《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 1. 婚礼现场娶伴娘 “桑婉你记住,老子今天忍了,但你耍老子这件事,老子一定加倍奉还!” 陆灿煊朦胧间听到人声,却又像是隔了一层水膜般听不真切。 “林天,你消消气,婉婉她也不是故意的,”有人打着圆场,“不就是找个婚鞋吗?你看这边还有伴娘呢,问问伴娘呗。” “陆萱,”一个身材偏瘦,大约比陆灿煊高一个头的男人朝她走来“你知不知道婚鞋藏哪儿了?” “这……”陆灿煊嘴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婚鞋藏在天花板上,你们拿个凳子上去找找就能看到。” “靠!竟然藏那种地方,我看嫂子是存心找茬吧?” “嘿嘿,坐等以后林哥教训嫂子,这女人啊,就不能太惯着。” “就是,老话说的好,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女人越打越服帖,不多打几回,她连男人的面子都敢下。” “婉婉,”伴娘团中的一个姑娘皱着眉靠近新娘,小声道,“你老公的朋友……给人感觉不太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群流氓混混,哪有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没事,”桑婉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他们只是爱开玩笑而已,其实本性不坏。” “找到了!找到了!” 伴郎团中的一人高举婚鞋,又将婚鞋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呦,嫂子连脚都是香的,林哥以后有福了!兄弟们,今晚闹洞房可得多闹会儿,让林哥现场验验货!” 刺耳的笑声瞬间在房间里炸开,几个伴郎挤眉弄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桑婉身上游弋,仿佛要剥开她的衣服一饱眼福。 “不用了,”林天昂起头,语气倨傲“桑婉,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没你不行?” “不、不是的,”桑婉惨白着一张脸为自己辩解“阿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为难你……” “行了!”林天不耐烦的打断她,随后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在陆灿煊面前“陆萱,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陆灿煊:“……” 愿意个屁! 哦不对,陆萱是个温婉纯良的大家闺秀,不会说脏话,应该优雅一点。 愿意个大臀! 没错,如此智熄的场面当然不是现实,而是一本所演化的小世界。 跪在她面前这个狗……男人,正是这本赘婿文的男主林天,而婚床上清冷漂亮,眼泪汪汪的女人就是女主桑婉。 原主陆萱,女主桑婉的闺蜜,也是相貌家世比女主略逊一筹的富家千金。 如果说女主是男频最爱的清冷女神,那陆萱就是男频必不可少的温柔解语花,温柔贤淑,包容一切,从不抱怨,哪怕是闺蜜的老公忽然向自己求婚,她也张不开嘴拒绝。 因为这一次差错,她被打上了暗恋男主的标签,每一次男女主吵架,男主都会来找她当备胎,久而久之,她竟然真的爱上了男主,与女主之间的闺蜜情也随之破裂,引来一串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评论。 如果背景在古代,陆萱估计是男主后宫团的一员,可惜这里是一夫一妻的现代,陆萱这个女配当然讨不到什么好,在男女主复合以后,陆萱独自出国,在国外孤独终老,临死前还对男主念念不忘。 陆灿煊对这此的评价是:这狗屁不通的东西不像男人写的,也不像女人写的,像伪人写的。 哕!不行,太恶心忍不住了,哕! “好!”伴郎团纷纷起哄“林哥给我们换个新嫂子,嫂子好!” 见陆灿煊没说话,林天眼中闪过一抹自得,他就知道,他之前只是没机会,只要他出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千金岂不是手到擒来? “你……”陆灿煊浑身颤抖,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虽说陆灿煊很想直接把林天打一顿,用自己37码的高跟鞋狠狠踹在林天那42码的大脸上,但时空管理局有规定,任务者要遵循原主的人设,不能ooc。 “虽然你家世相貌都比不上桑婉,”林天愣了一下,很快把陆灿煊的反应归结于感动。“但你比她懂事,女人,还是乖巧听话点儿好。” 我*,我***,哔—— 陆灿煊在心里骂翻了天,这个狗东西的普信程度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属于非人境界,人话他是一点儿都不说啊!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陆灿煊呜呜哭了起来,“就因为我刚刚不小心踩了一下你的脚,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挑拨我和婉婉的关系,林天,你好狠的心!”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故事也是自己编的,反正婚礼上这么多人,谁能证明她没踩到林天? “婉婉,”陆灿煊哭的梨花带雨“你相信我,我根本不认识林天,也没有要破坏你的婚礼,如果林天为踩脚的事生气,我给他道歉,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啊……没、没事,”桑婉被陆灿煊哭懵了,她磕磕绊绊的答,“林天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他其实……其实……” 桑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什么?难道要让她说,林天其实是爱上陆萱了? “婉婉,你还是不原谅我,”陆灿煊哭的悲痛欲绝,作势就要往窗外跳“我没有说谎,你要相信我!” “萱萱!”这里可是八楼,桑婉吓的连忙起身去拉陆灿煊,可惜婚纱华丽的裙摆限制了她的行动,还是参加婚礼的其他宾客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把陆灿煊拽了回来。 “不要拦我!”陆灿煊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往窗外扑“我和婉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连她都不信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信!我信你!”面对此等混乱的场面,连桑婉这样的高冷女神都忍不住尖叫“林天你说句话啊!等把萱萱逼死你就高兴了是吧?” 林天一脸懵,陆灿煊的一通神操作让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 子更不好使了,他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真被踩过脚,可婚礼上那么多人,他哪记得清。 “虽然是你有错在先,”林天上前做样子假装拦了一下,这女人跟疯狗一样,他可不想碰“但看在桑婉的面子上,老子给你个机会补偿。” “呜呜呜,你果然是在报复我!”陆灿煊一边哭,一边又要往窗外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不活啦——” 说着陆灿煊猛的一推林天,林天不受控制踉跄倒地,其他人又忙着去拦陆灿煊,没人注意到他,直到林天发出尖锐爆鸣,人们才发现他已经躺在地上,脸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啊!林天!” 趁乱把脚踹到林天脸上的陆灿煊心满意足,表面却是一脸惊恐,紧接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主打一个大家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谁也别想卖惨。 婚礼发生了这种事,这婚自然结不下去,幸好婚房离医院不远,两人被双双送进医院,林天疼的直哼唧,倒是陆灿煊这边岁月静好,甚至还睡了一觉。 [统子,]陆灿煊睡醒以后活力满满的和系统打了声招呼[怎么样,我是不是你见过最棒的宿主?] [宿主最牛!宿主最棒!]系统很给面子[对了宿主,你睡着的时候原主醒了,这会儿正在你的精神空间里哭唧唧呢。] [哦哦,陆萱是吧?]陆灿煊立刻反应过来[没事,我去看看她。] 精神空间是每个任务者的标配,里面可以放点非实物的东西,比如系统,又比如原主的精神体。 “哈喽朋友,”精神空间内,陆灿煊热情的拍了拍陆萱的肩膀“别哭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保准给你办利索。” “谢、谢谢,”真正的陆萱是个温柔腼腆的姑娘,她听到陆灿煊这么说,反倒不好意思哭了“我这是在哪儿?” “我的精神空间里,”陆灿煊吹了个不正经的口哨“怎么样,好看吧?” 精神空间不具备实体,模样完全由宿主想象,陆灿煊的精神空间是一栋海滩度假别墅,设施一应俱全,装修风格明亮大胆,还有无边泳池和豪华电竞房,简直是休闲天堂。 “很漂亮,”陆萱老实巴交的赞美“但这里的电脑好像不能联网?” “没办法,电脑联网这个服务是要用积分换的,我是个新人,还没积分呢,”陆灿煊耸耸肩“好了言归正传,朋友,你还记得你上辈子发生过什么吗?” “上辈子……”提起这个话题,陆萱忍不住微微颤抖“我、我记得,上辈子我像被操纵的木偶一样,疯狂爱上了婉婉的丈夫林天,后来林天和婉婉结婚,我为了控制住自己去了国外。可哪怕出国了,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林天,每一次想起林天我都会觉得对不起婉婉,最后我……我……” 说到这儿,陆萱说不下去了,最后她被对林天和爱意和对桑婉的愧疚逼疯,得了重度抑郁,在某一次发病后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2. 闺蜜的觉醒 “打住!”陆灿煊把一颗橙子味硬糖塞进要哭不哭的陆萱嘴里,“好吃吗?” “嗯。”陆萱不方便说话,只好点头示意。 “好吃就行,”陆灿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枉我偷系统的积分给你买的。” “嗯?”陆萱顿时瞪大眼睛,难道积分这种东西,还能用偷的? “噗嗤,开个玩笑,”陆灿煊乐开了花,她晃了晃手中的糖盒,笑道“新人福利,我选了橙子味,还不错吧?” 陆萱继续点头,她是个棉花性子,很少拒绝别人,哪怕对方的要求不合理。 “那这个就都给你啦!”陆灿煊把一整盒糖塞进陆萱手里“生活太苦,吃颗糖补,一颗不够的话,一整盒总够甜了吧?” “谢谢,”陆萱终于露出笑颜,那笑容轻柔得像是春风抚动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我会珍惜你给我的橙子糖。” “就应该这样,”陆灿煊也笑了,“过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应该往前走。” “在我死后,我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我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更不会爱上婉婉的丈夫。”陆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他们说……可以帮我,代价是我的灵魂。” 人真的有灵魂吗?陆萱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没错!”陆灿煊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们时空管理局,无论是打人还是捉奸,上天还是下海,一秒接单使命必达,这!就是速度!” “宿主,”兔子玩偶模样的系统蹦哒到陆灿煊面前“其实时空管理局任务排的还挺满的,应该做不到这么快。” “嗨,这个不重要,打广告不都是虚假宣传吗?”陆灿煊拎起兔耳朵反复观看“统子,你要不要换个皮?这种小动物外貌总让我想起可以和动物交流的迪×尼在逃公主,复仇剧可不适合童话风。” “宿主,系统皮肤也是要积分的,”系统在半空中晃晃荡荡“这么一看,兔子玩偶皮肤是不是顺眼了不少?” “仔细看是挺可爱的,”陆灿煊看了又看,硬是把兔子玩偶看顺眼了“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陆家人已经来了,”系统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它也是个讲究统,优雅永不过时“外面乱成一锅粥,宿主趁热喝了吧。” “行,”陆灿煊利落点头,又把系统抛给陆萱“朋友,我要去执行你的复仇计划了,统子这小玩意就留给你吧,虽然它没什么用,但还挺好玩儿的,有事你让它随时叫我。” 意识回笼,陆灿煊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争吵声,断断续续,但能听个大概。 原主的母亲和哥哥已经来到了这家医院,正在走廊上与桑婉交谈。 “婉婉,”陆夫人这个向来温柔得体的贵妇,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错愕与怒火,“你是说,因为我们家萱萱不小心踩了你丈……未婚夫的脚,你未婚夫就在婚礼上大动干戈当场悔婚,甚至闹到了医院是吗?” 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这和用高射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伯母,”桑婉鞠躬道歉“萱萱的医药费我会全额承担,请您原谅我和林天。” “婉婉,”这下子连陆夫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婉婉这孩子好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般低三下四为一个男人道歉,真的值得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和你男朋友的婚事?” “伯母,这是我的私事。”桑婉摇头“您放心,我会为自己的婚姻负责。” [天啊!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品种的恋爱脑!]和陆灿煊一起偷听的系统都被震惊到了[桑婉是杀人的时候被林天看到了吧?这都能忍?!] [统子,一看你上岗之前就没做好培训啊!]陆灿煊调侃道[你忘了,这是剧情惯性。] 所谓剧情惯性,就是指在没有外来者干预的情况下,剧情会按照某种规律进行,哪怕这个规律是在大街上拉屎,人们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所以,恋爱脑是人设,改不了?]系统开始疯狂翻剧情[那完了!陆萱的愿望是让自己远离林天,和让桑婉获得幸福,要是一直跟林天在一起,桑婉还怎么幸福?] [你难道忘了陆萱?]陆灿煊气定神闲[在特定刺激下,角色是可以觉醒的,陆萱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这种刺激,通常是强烈的违和感。 陆萱本来是个温柔体贴,道德感很强的人,她非常肯定自己不会去抢闺蜜的老公,可实际上她又真抢了,这让她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从而觉醒。 “萱萱,”陆母见陆灿煊已经醒了,连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饿不饿?妈妈带了吃的给你,是你最喜欢的海鲜粥。” “谢谢妈妈,”陆灿煊学着陆萱的样子温柔一笑,又对陆母道,“妈妈,我没什么事,您不用担心我。” “傻孩子,”陆母抹了下眼尾“你怎么能这么傻呢?为了一点小事就要跳楼,要是你出事了,你让妈妈怎么活?” “对不起,妈妈,”陆灿煊这会儿倒是多了点真情实感,她都已经快忘了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了“之前是我一时冲动,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那个林天到底是什么来头?”陆萱的兄长陆杨注意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都那样对桑婉了,桑婉还没放弃和他结婚?” 桑氏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就连陆氏都有所不及,桑婉作为桑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怎么会如此卑微? “听说林先生在一家快递公司工作,”陆灿煊倒是不意外陆杨能发现异常,毕竟陆杨没在原著中出现过,自然也不会受剧情影响“只是婉婉好像不太喜欢外人打探这些事,哥哥,我 们还是别问了,婉婉会不高兴的。” 小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环,配角贸然对上恐怕结果不会太好,要对付林天这个普信pua男,还得桑婉亲自上阵才行。 “对了妈妈,婉婉怎么样了?”陆灿煊一边吃着海鲜粥,一边打听“婉婉的婚礼被毁,她一定很伤心吧?” “唉!”陆母叹了一口气“婉婉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铁了心要跟那什么天结婚,要我说,一个因为被踩了脚就毁掉婚礼的小心眼男人,还是不嫁的好。” 果然,舆论风向变了。 姑且把陆萱的经历称为上一世吧,上一世,林天婚礼现场变卦向陆萱求婚,陆萱因为太过震惊,没能及时拒绝,在主角光环的推动下,第二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陆萱抢了桑婉的男朋友,并让桑婉的男朋友悔婚。 这是陆萱和桑婉友谊的第一道裂痕,或许一开始桑婉并未怀疑过陆萱插足,但架不住所有人都这么说,一件事被说上一百遍,哪怕不是事实,也成事实了。 “我去看看婉婉吧,”吃完粥以后,陆灿煊向陆母讨好的笑了笑,“婚礼上婉婉脸色挺难看的,我担心她出什么事。” “你啊!”在确定陆灿煊没事,只是受了一点惊吓以后,陆母也松了口气“医院环境到底不如家里,我让你哥哥给你办出院,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好。”陆灿煊感觉到阵阵温暖,眉宇间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妈妈,晚上我想吃话梅排骨。” 细节决定成败,口味也是人设的一部分,话梅排骨属于原主喜欢吃,她自己也喜欢的一道菜,主打一个既完成工作,又不委屈自己。 说完这个,陆灿煊起身走去林天的病房,打算嘲笑,哦不,是慰问一下林天。 “婉婉,”敲了两下门后,陆灿煊走进病房,笑容勉强的和桑婉打了声招呼,“对不起啊婉婉,我忽然晕倒,害的你连婚礼都没完成,对了,林先生呢?我想当面给他道个歉,毕竟他也是因为要拦我才发生的意外。” “不,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桑婉手中死死捏着一张纸条“林天走了,他说他不娶我了,婚宴就当请亲戚们吃顿饭,算是回馈亲戚对他的恩情。” “天啊!”陆灿煊一脸震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天杀的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婚宴的钱是你掏的吗你就说请亲戚吃饭?整个婚礼大到场地小到新郎的苦茶子都是桑婉花的钱,这个软饭硬吃的凤凰男这会儿倒是抖上了。 “你说,”桑婉眼泪一滴滴落下,打湿了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厌,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喜欢我,现在就连林天都离我而去。” [我嘞个亲娘啊!]系统大为震惊[你们人类也太奇怪了吧?桑婉配林天堪比天仙插牛粪上,都这样了桑婉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回家吧,回家吧孩子,回去看看眼科,兴许还有救。] 3. 魔法打败魔法 陆灿煊深知,想让桑婉离开林天,有剧情修正在,常规方法行不通,必须上猛药才行。 可林天这个渣男在原著中几乎把能做的坏事做了个遍,导致陆灿煊一时还真想不出到底林天做什么桑婉才无法接受。 “婉婉,”陆灿煊准备主动出击,问问本人的意见“你能和我说说,你和林先生是怎么相爱的吗?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挽回林先生的心。” “我和林天,是在一年前认识的,”桑婉丝毫不知道陆灿煊的吐槽,羞答答讲起了他们的初遇“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心情很差,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群……流氓。” 哦,看来桑婉这个大小姐并不知道小混混这种词,流氓都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然后呢,”陆灿煊很是捧场“林先生像超雄……超、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了你,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嗯,”桑婉的脸颊更红“虽然他没有优越的条件,但他很有正义感,也非常重视感情,他在我心里远比我那些相亲对象优秀。” “是这样啊,”陆灿煊若有所思“嗯……婉婉,我或许真有办法帮你,只是你得帮我打掩护,不让我妈妈他们知道。” “什么办法?”桑婉擦干眼泪问。 “我认识一个情感专家,她就是专门教女孩子怎么追人的,”陆灿煊说的支支吾吾,“听说她在业内很有名,但你知道,这种人人际关系都比较复杂,我妈妈不太喜欢我和她接触。” “这种人……真的可信吗?”桑婉半信半疑“我听说这样的人很多都是打着情感咨询旗号的骗子,萱萱你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我那位朋友从来没要过我的钱,”陆灿煊又上了一剂猛药“更何况为了挽回林先生的心,哪怕冒险一点也值得。” 陆灿煊用魔法打败魔法,成功说服了桑婉这个恋爱脑,并让她明天借着散心的名义在陆母面前将陆萱约出来。 “萱萱,”桑婉心中仍是忐忑“我今天是单独和你出来的,没带保镖,你的朋友不会和我们约在特别偏僻的地方吧?” “当然不会,”陆灿煊晃了一下手机“就在MidSum的二楼包厢,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那家店的手作黄油曲奇吗?” “原来是这里。”桑婉把心放下大半,MidSum是她常去的一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想来萱萱的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欢迎,” 推开二楼包厢的门,一个穿着米白色修身旗袍,肩上搭着薄披肩,黑发用簪子松松挽起的女人抬头微笑,姿态慵懒优雅。“萱萱小姐,以及你的朋友婉小姐。” “你认识我?”桑婉有些惊讶。 “有魅力的女性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女人温柔一笑“当然,婉小姐正是其中之一。” “谢谢,”桑婉很少被这样直白的夸奖,她抿了抿唇,略显不自在的回道“女士,你也很美。” 其实女人的五官并不算顶顶漂亮,但她的一举一动却无不透露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用美来形容她恰如其分。 “哦,亲爱的,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女人伸手拉过桑婉“来陪我喝杯茶怎么样,顺便聊聊你遇到的难事。” 大概是女人的外表确实很有说服力,桑婉逐渐放下防备,向女人倾吐自己的心事,女人也适当提了两个小建议,表示桑婉可以试试看,或许能改善她的情况。 “抱歉,让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看着窗外华灯渐起,桑婉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嗯……方女士,我需要支付您多少咨询费?刷卡可以吗?” “只是朋友聊天而已,不用付钱,”方女士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既温柔又充满活力“如果婉小姐坚持要付报酬的话,不如就去试试我教你的方法吧,然后将你们的甜蜜故事分享给我。” 听到方女士说不要钱,桑婉就更加相信方女士是情感专家了,毕竟一个不要钱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 陆灿煊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时不时搭几句话,她大概能猜到桑婉的想法,可事实上,这位自称姓方的女士还真是骗子,而且是个职业骗子。 说骗子倒也有些出入,准确来说,她是一个演员,专门受雇于高官富商之流,只要你给钱,她就能扮演你指定的任何角色。 陆萱的人设太过温柔敦厚,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所以昨天晚上陆灿煊在网上联络了一个私家侦探,私家侦探向她推荐了方女士,并表示方女士虽然收费贵了一点,但绝对专业。 身为一个富家千金,陆灿煊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立刻给方女士转了十万,告诉方女士要往哪个方向引导桑婉,至于细节上,她相信方女士这个职业骗子比她更擅长说服别人。 女主这边搞定了,男主那边也要上上强度,当然,直接搞事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有主角光环,但要借助一些原著本来就有的剧情还算容易。 想到这儿,陆灿煊又给私家侦探打了一笔钱,让他去办这件事,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给的钱多,私家侦探也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接活接的非常爽快。 私家侦探:[对了,陆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私家侦探:[在您雇佣我之后,还有另一个客户也找上我,要我搞到桑家千金桑婉的婚礼录像。] 私家侦探:[按理说我们私家侦探是不能透露雇主信息的,但这件事太巧了,您又是我的大客户,我特地知会您一声,也算是尽了心意。] 火火:[转账:50000元] 火火:[谁?] 私家侦探:[真不能透露。] 火火:[再加两万。] 私家侦探:[看您说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您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忍心让朋友蒙在鼓里呢?] 私家侦探:[唐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唐玄烛] 唐玄烛。 陆灿煊 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宿主,你网卡了?]到处遛弯的系统看到陆灿煊一动不动,连忙检查了一下程序[不能够啊,我刚更新完,不至于马上就卡了吧?] [人类不会网卡,只会发呆,]陆灿煊回过神来[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取的挺有文化。] [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帷徒祛,玄烛方微。[注]] [玄烛不就是月亮吗。] [我感觉唐玄烛比唐月亮好听,]系统诚恳的说道[唐玄烛一听就像个隐世家族的公子,唐月亮听起来就像村口呆愣愣的二傻子。] [你帮我查一查,这人在原著里出现过没,]陆灿煊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我总觉得特地去要婚礼录像的人有点儿不寻常。] [好嘞,]系统一键搜索[唐玄烛……唐玄烛……找到了,他还真出现过一回,属于路人甲级别的。] [什么剧情?]陆灿煊一边问,一边下意识用手摩挲着手机上的名字。 [你知道,赘婿文都是没什么逻辑的无脑爽文,在林天和桑婉结婚以后,林天接手了桑家产业,和不少女人暧昧不清,桑婉在各种场合戴绿帽子。]系统一目十行的看完剧情 [这个唐玄烛在一场酒会上安慰了桑婉两句,还把喝闷酒的桑婉送回家,然后林天开始指责桑婉不守妇道,两人又是一轮你相信我我不相信你的闹剧。] [唐家和桑家有交情吗?]剧情中没提过的事不代表不存在,或许唐玄烛一直关注着桑婉。 [宿主,我是系统,不是上帝!]系统发出痛苦哀嚎[你问我我问谁啊?] [算了,这件事先放一边,]陆灿煊放弃抵抗[先找男主的茬。] 林天身为男主,自然有他不平凡的一面,虽然表面上他只是个快递员,但实际上他是当地的地头蛇,俗称小混混。 别小瞧混混,混混之间也是有规矩和地盘的,以男主为首,他的兄弟们是一派,而另一派则是与他们向来不对付,隔壁汽修厂的员工。 虽然这种九子夺雅迪的剧情像是某个中二期还没过的小朋友的幻想,但没办法,毕竟在世界里这真实存在。 私家侦探常年游走于法律边缘,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不足为奇,陆灿煊价给的高,私家侦探办事效率也很给力,不过三天,林天的兄弟就进了局子,他们所占据的地盘也被老对头汽修工吞并了一些。 林天气的跳脚,却也无可奈何,他打遍了这些年在外头认识的那些‘兄弟’的电话,却没一个人肯帮他,有些人甚至直接挂了。 “林哥,我们不是还有嫂子吗?”林天身边的兄弟吊儿郎当的提议“嫂子那么有钱,干脆让她赔钱,把阿伟捞出来呗。” 看到私家侦探传给她的语音,陆灿煊扬眉一笑,给桑婉发了一条消息。 火火:[婉婉,方女士这周在a市参加一个研讨会,没时间赶回来,不如我们明天去a市找她吧?] 4. 馋他身子 身为一个富家千金,桑婉未免太好说话了些。 坐在高铁上的陆灿煊一边思考,一边咔嚓咔嚓咬着pocky棒,之前她还在想万一桑婉不愿意,她要找什么借口把桑婉骗出来,结果桑婉当场就答应了,搞得她一身牛劲无处可使。 “婉婉,”陆灿煊打算提升一下桑婉的防拐意识,毕竟以桑婉这薄弱的戒备心,她要是有个什么坏心思,这会儿桑婉腰子都缺俩了“你说我们单独出来,会不会有危险啊?” “嗯?”桑婉眼神带了几分疑惑“为什么会有危险?” “因为方女士是我的朋友,但她和你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陆灿煊笑的甜蜜“万一她是坏人,要绑架你怎么办?” “不会,”桑婉摇头“她是你的朋友,你相信她,我相信你。” “……婉婉,”陆灿煊沉默许久才说道“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原著里,所有视线都聚焦在男主这个第一主角身上,桑婉说是女主,其实戏份还不如男主的兄弟多。 她是漂亮的背景板,是将万贯家财带给男主,帮男主跨越阶级的工具,唯独不是一个与男主平等的人类。 陆灿煊刚穿越时,得到的资料只有这本书,因为陆萱的愿望,她着重看了有关桑婉的部分,在她看来,桑婉是柔弱的受害者,是为爱痴狂的恋爱脑,也是需要她帮助的闺蜜。 可她忘了,故事终究是片面的,书中的桑婉只是林天眼里的桑婉,真实的桑婉她从未了解过,又怎能妄下定论,评价桑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经常跟系统吐槽桑婉是个恋爱脑,却从未深究其中的缘由,直到她真实的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桑婉的朋友,她才发现,桑婉的‘恋爱脑’不止针对男主。 桑婉不会怀疑自己任何一位朋友,无论是陆灿煊给她介绍了很像诈骗犯的情感导师,还是林天每一次找的蹩脚理由,桑婉都会去相信,因为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是如此简单,不需要其他理由。 如果桑婉是个男人,这样的性格或许会让她备受赞誉,甚至会被夸有王者风范,可惜她是个女人,生来就要承受比男人重得多的道德审判,于是人格魅力自动降格成了恋爱脑,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 陆灿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陆萱会在愿望中加上希望桑婉幸福,因为桑婉值得。 人与人的相处都是以真心换真心,如果不是因为她对陆萱真心相待,陆萱也不会觉醒,用生命去抗争这智障一般的剧情。 救赎不是源于她这个穿越者,也不是来自许下愿望的陆萱,而是来自桑婉自己,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桑婉脸颊微红,神情有些羞涩“我不怎么爱说话,从小到大朋友都很少,只有萱萱你和林天不嫌弃我。” “婉婉这么可爱,大家都会喜欢你的,”陆灿煊顺手把pocky棒递给桑婉“不喜欢你的是他们没眼光。” “谢谢。”桑婉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林天退婚而一直紧绷的眉眼也舒展了许多。 “对了婉婉,”陆灿煊装作不经意的打听“你认识唐玄烛吗?” “唐玄烛?”桑婉想了一会儿“有一点印象,他应该是唐董的儿子吧,我记得唐董有三个儿子,他是最小的,但最得唐董喜爱,外界传闻唐董有意将董事长的位置留给他,怎么了?” “没什么,”陆灿煊下意识转了转手腕“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人,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桑婉摇头“唐家之前主要在国外发展,回国以后的产业也大多在a市,我父亲曾经和唐家有过合作,但我没和唐家接触过。” “这样啊,”陆灿煊神情若有所思“或许伯父曾经起过要和唐家联姻的念头?”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豪门世家联姻才是常态,像桑婉那样追求爱情的反倒是少数。 “不可能,”桑婉语气坚定“爸爸说过,不会让我去联姻的,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伯父对你真好,”陆灿煊赞叹“对了婉婉,你和林先生结婚时伯父怎么不在?” “他最近在谈一个很要紧的生意,没法赶过来,”桑婉表情忧虑“这件事还是堂哥告诉我的,之前爸爸怕我担心,一直不肯跟我说。” 陆灿煊又笑着附和了几句,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借着休息的名义把原著又拿出来翻了一遍。 [宿主,咋了,又有问题?]偷偷联网打游戏,但因为兔子玩偶身体不好操作输了的系统跑出来围观陆灿煊[这本狗屁不通的破书你都翻好几遍了。] [统子,文明,要文明做统,这么暴躁干什么?]陆灿煊隔空弹了系统一个脑瓜崩[你不觉得很违和吗?桑婉爸爸的言辞和做法,还有前后态度的转变。] [宿主我只是个没有人性的系统,听不懂人话。]暴躁系统拒绝交流。 [简单来说,就是桑父对桑婉的态度有很多违和的地方,]陆灿煊一边翻书,一边说道 [一方面,他表现的像个很爱孩子,尊重孩子的好父亲,让桑婉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嫁娶,说只要她幸福就好,从来不强迫她做任何事。] [但另一方面,他一年都没给桑婉打过一个电话,导致小时候桑婉被霸凌,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还有,林天婚后几乎是骑在桑婉头上拉屎,桑父却从来没问过,反而把集团交给了频繁出轨的女婿。] [虽说联姻这种封建糟粕确实应该废除,但桑父能经营起这么大的企业,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女儿会被黄毛骗,自己应该给女儿把把关?] [这个……]系统举起小兔爪[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写这本的作者根本没有逻辑,也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想一味的给男主成为首富提供便利呢?] [……说的也是,]陆灿煊泄了气[想直接从原文中找答案基本不可能,还是得从现实出发,接触活人才行。] 下车后,陆灿煊把桑婉放到方女士 那儿洗脑,自己则找了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悠闲的喝茶吃蛋糕,享受午后阳光。 忽然,陆灿煊动作一顿,看向身旁的玻璃反射出的倒影,在与她隔了一桌的正后方,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偷拿了那桌客人的手机,正试图往袖子里塞。 小偷在路过陆灿煊旁边时,陆灿煊拔腿相助,伸腿把小偷绊倒,又将手机捡起来,放到失主面前。 “朋友,”陆灿煊伸手敲了两下桌面,“还工作呢,你手机都被偷了。” 是的,这位一直没发现自己手机丟了的客人应该是个上班族,毕竟工作日穿着一身西装,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忙碌的,八成是上班族没跑了。 “抱歉,”上班族拿下蓝牙耳机,又站起来礼貌询问,“请问您刚刚说了什么?我戴着耳机没有听清,可以重复一遍吗?” “朋友,你手机被偷了。”陆灿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哦,在开视频会议呢,怪不得连手机丟了都没注意。 “啊,”看到陆灿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上班族露出惊讶之色“谢谢,请问是您帮我找回来的吗?” “噗嗤,”陆灿煊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朋友,我又不是你领导,说话用不着这么礼貌。” 现实中真的有人会把请、您这种字眼挂在嘴边吗?这种说话咬文嚼字的毛病,这人是她遇见过的第二个。 “总之,谢谢你。”上班族把电脑合上,又对陆灿煊伸出手“你好,我是唐玄烛,如果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杯咖啡怎么样?” “唐玄烛?”听到这个名字陆灿煊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唐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吧?” 咖啡厅是她随便挑的,在她进来之前唐玄烛就在这儿,还真是纯粹的巧合,或者说是缘分。 陆灿煊上下打量着唐玄烛,原著对他的外貌只说了一句英俊,现在一见,倒是……惊为天人。 他很高,目测一米九还多,身材看着不像是久坐办公室的人,宽肩窄腰,哪怕隔着白衬衫都能感受到那紧实有力的肌肉。 与唐玄烛这个很中式的名字不同,唐玄烛本人似乎有一点混血,虽是黑发黑眼,皮肤却是少见的冷白色。 他生的眉目浓重、眼窝深邃,眉骨硬朗,再加上挺拔立体的鼻梁、清晰的下颚线,这让他看上去简直如同古希腊的国王一般,精致雍容,还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典雅冷冽。 怪不得唐老爷子偏爱这个小儿子,长成这样搁她她也偏爱,用简单的英俊两个字来形容也太亵渎他的美貌了,简直帅到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上。 “小姐……这位小姐?”唐玄烛见陆灿煊在原地发呆,只好也学着她的样子敲了敲桌子“这位小姐,请问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啊,”陆灿煊还没有完全回过神,顺手把真心话也吐噜出来了“你是怎么保持这么完美的身材?整天坐办公室还有时间健身吗?” 她可太爱这种有力量感但不臃肿的身材了,能不能让唐玄烛上个链接? 5. 陈年旧瓜 “请您……请你不要这样说。”唐玄烛似乎有点儿害羞,轻咳了一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喝杯咖啡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说话了。 “可是我有一点介意呢,”陆灿煊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具体表现为越清冷禁欲的男人她越喜欢逗,就像里狐妖偏爱逗弄书生,看着对方面红耳赤的样子,实在很有趣。“我不喜欢喝咖啡,更何况你的一部手机,就只值一杯咖啡钱吗?” 关于喝咖啡这一点陆灿煊倒是没说谎,她流浪时饥一顿饱一顿伤了胃,一喝咖啡就胃疼,哪怕后来治好了,也养成了不碰咖啡的习惯。 “小姐,”唐玄烛颇有种老实人的无奈感“请问您想怎么办呢?” “陆……萱,叫我陆萱就行,”陆灿煊粲然一笑“都到中午了,别总喝咖啡,对胃不好,还是好好吃饭吧,当然,我请客也可以。” “还是我来请吧,”唐玄烛将电脑放进手提包里,迅速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站起身,“就当是感谢您刚刚出手相助。” “我可没出手,”陆灿煊得意洋洋“我出的是腿,一伸腿就把那个笨小偷给绊倒,简直是太帅了。” 角色扮演是有灵魂的,任务要求遵循人设,实际上执行起来可以很灵活,毕竟这条规定是为了让原主回到身体以后,不会因为任务者太离谱而产生诸多麻烦而设立的。 比如在陆母、桑婉这种非常了解陆萱的人面前,就一点马脚都不能露,包括吃的用的,都得是原主习惯的物品。 但在不太熟或不认识的人面前条件就相对宽松,只要不给原主带来麻烦,就不会被指违规。 “这位帅气的陆小姐,”唐玄烛眼里漫出一点儿笑意“为了表达感谢,可以允许我请您用餐吗?” “当然可以!”陆灿煊答得飞快,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不过地点还是得唐先生来选,毕竟我是个外地人,不太了解a市有什么好吃的。” “看来我得精挑细选,才能配得上陆小姐那条立下大功的腿。”唐玄烛低低了笑了两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掠过耳廓,带着一种微妙的、与他之前老实人形象不太相符的游刃有余。 陆灿煊本以为唐玄烛这样出身优渥,性格内敛的人多半会选择高级餐厅或者难定的私房菜,没想到他竟然选了一家价位中等,开了很多年的老菜馆,这倒是出乎陆灿煊的意料了。 “陆小姐可以试一试这家的招牌,”唐玄烛把菜单放到陆灿煊面前,又指了几道菜“除此之外,这几道菜评价也很不错。” “那就按你说的点。”陆灿煊发现唐玄烛的口味竟然和她挺像的,说实话,她这几天在家天天吃养生清淡菜品,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正是馋重油重盐的时候,真是来了瞌睡就送枕头啊。 虽说她不执着于酸甜苦辣某种特定的味道,但比起细品才能觉察出的清淡鲜香,她还是更喜欢有味道一点的菜,比如刚刚点的就很合她的胃口。 吃饱喝足以后,陆灿煊也好说话了很多,当然了,该问的东西还是要问。 “对了,唐先生,你认识桑氏集团的桑董吗?”陆灿煊下意识转了两下手腕“你觉得桑董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董与我父亲有过合作,”唐玄烛用店里准备的白毛巾擦干净了手,哪怕刚吃过饭,他的西装仍旧整齐笔挺“我见过桑董几次,他是个相当老练的商人,对除了赚钱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也不热衷享乐,不过我听说桑董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哦?”陆灿煊不动声色的发问“这话怎么说?” 她有预感,接下来唐玄烛说的事可能是重点。 “桑董年轻时风流成性,谈大小生意,总要美女作陪,”唐玄烛毫不客气的议论长辈私事“后来据说有一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真的爱上了他,爱的很疯狂,不顾一切想要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当时闹的还挺大,圈子里都知道。” “那后来呢?”陆灿煊完全被勾起了八卦之心“那个女人跟桑董在一起了吗?” “没有,他们当然不可能在一起,我记得对方好像因为受不了打击自尽了。”唐玄烛摇头“或许是这件事让桑董意识到玩弄别人感情不好吧,自此以后他就断了和所有情人的联系,还与顾家联姻,娶了顾董的女儿。” “哦哦,”陆灿煊连连点头,想来这个顾董的女儿就是桑婉的母亲了“后面的我知道,桑董对顾女士一见钟情,还在顾女士因病去世后悲痛不已,一直未再娶。” “根据我对桑董的了解,他并不像是那么深情的人,不过他的确推崇利益至上,对感情不怎么看重。”唐玄烛否认了陆灿煊的观点“桑董前后有如此大的变化,想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陆灿煊对唐玄烛的观点深以为然,毕竟从桑父对桑婉的态度来看,很难想象他有多爱桑婉的母亲,更何况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真的会深爱妻子吗? “陆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唐玄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先生可真是个好人,”陆灿煊将身子往后一靠,姿态肆意张扬“就是不知道,唐先生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 啧,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不会看上她的,哦,不对,是陆萱的美貌了吧? “陆小姐误会了,”唐玄烛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儒雅的态度“这些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些朋友间分享的八卦而已,我很希望和陆小姐成为朋友,既然陆小姐感兴趣,我自然不吝啬多说一些。” 好小子,搁她这儿装大尾巴狼呢,行,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被别人装到过。 “行啊!”陆灿煊隔着桌子拍了拍唐玄烛的肩膀,颇有点黑老大收小弟的气氛“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下次有八卦还找我啊!” 既然唐玄烛有问题,那就不妨多接触一下,毕竟时间久了,狐狸尾巴总 有露出来的一天。 * 桑婉原本只打算在a市停留一天,可在方女士的招待下,她硬是在a市待了三天才回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留在a市的这段时间,原本还在等着她去主动求复合的林天已经快急疯了。 “老大,”林天的兄弟在一旁急的团团转“还联系不上嫂子吗?嫂子是不是生气把你拉黑了?” 那倒不是,以桑婉的性子,即使是生气也会接电话,主要是陆灿煊这个小机灵鬼把林天的备注改成诈骗电话,拉入黑名单,桑婉才没有发现。 “闭嘴!”林天气的脸都绿了,拿起手机就想往地上摔,又猛地想起前几天桑婉给他买的手机已经被他摔了,这个手机是他自己出钱买的,摔手机的动作硬生生收了回来。 “老大,”旁边的兄弟劝道“嫂子那么爱你,你给她道个歉,服个软她就原谅你了,嫂子那边要是不管的话,兄弟们可怎么办?” “就是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阿伟这几天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呢,要是赔不上钱的话,阿伟可就要进去了,老大你不为别的,也为阿伟想想啊!” “行了!”想到桑婉已经三天没联系自己,林天也慌了,他黑着脸发号施令,“兄弟们,买几束花,咱们去云锦天阙。” 云锦天阙是本市地价最高,最豪华的小区之一,也是桑婉居住的地方,与他们所处的破败老城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前林天和桑婉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这帮兄弟们也有幸在那儿住过一阵。 一听到去云锦天阙,林天的兄弟们顿时兴奋起来,毕竟桑婉不差钱,每次去云锦天阙,里面的东西桑婉都是随他们取用,去那儿一次光是转卖偷拿出来的东西都顶得上他们半年工资。 几人一拥而上,凑钱买了捧玫瑰,每人分着拿几支,一想到有桑婉的支持,他们立刻就能报复回去,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兴奋的笑容,就连林天脸色都和缓了许多,想着偶尔哄一哄桑婉也不是不行。 然而谁都没想到,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很抱歉,先生们,”保安警惕的看了一眼这群人,尤其是林天,又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非本小区住户禁止进入,请您出示小区统一配备的住户通行证。” 看这群人的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买得起豪宅的,尤其是后面那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跟小混混一样,他作为高档小区高薪聘请的安保人员,职责所在,怎么也得多问两句。 “呸!”林天的一个兄弟直接往地上吐口水,大骂“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桑婉,桑家的千金大小姐,是我们老大的女人,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把门打开?” “抱歉,请稍等。”凭白无故被骂了的保安心里也不痛快,但还是按规矩给桑家打了电话,片刻后他放下电话说道“抱歉,桑小姐并不在家,请等桑小姐回来以后几位再上门拜访。” 6. 训狗108式 保安的态度激怒了林天,他挥拳就打,保安一时不察,被他打了个正着。 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他立马呼叫保安处,十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将林天和他的兄弟们都送进了警局。 在警局交完罚款,又跟保安鞠躬道歉以后,林天和他的兄弟们彻底没了嚣张气焰,因为这次赔偿几乎把他们所有人的钱包都掏空了,有人甚至连下顿饭钱都没有。 “老大,”林天的一个兄弟崩溃的怒吼“兄弟们跟了你这么久,你说啥我们跟着做啥,这回我娶媳妇的钱都赔进去了,你说怎么办?!” “你喊什么?”林天虽然也心疼钱,但他更在乎自己的面子“等桑婉回来了老子双倍赔给你,老子对兄弟什么时候差过事儿?” “桑婉、桑婉、桑婉在哪儿呢?”那兄弟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实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像桑婉那种大小姐根本不缺男人,我看她早把你给忘了,连小区保安都不认识你,你还指望桑婉能一直等你?” 林天怒气上涌,提起拳头就要打,其他兄弟连忙将两人分开,这才避免了刚出局子又进去的惨剧。 “兄弟一场,罚款我也不用你还了!”差点儿挨揍的兄弟抹了一把被林天抓皱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劝你们也好好考虑考虑,他林天不过是个吃软饭的,跟了大小姐才发达,现在大小姐跑了,他这么死缠烂打,万一以后大小姐报复起来,你们也跑不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不少人露出了迟疑之色。 他们都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什么一句兄弟大过天都是嘴上说说而已,真正驱使他们聚在一起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们在同一家快递公司工作,本就免不了社交,林天攀上大小姐,出手阔绰,他们也不介意捧着林天,叫一声老大,一句话的事儿就能巴结到有钱人,何乐而不为? 但刚才那兄弟的话给他们提了个醒,林天本人不过是个普通工人,真正金贵的,是他攀上的大小姐,现在大小姐跑了,他们还捧着他干嘛?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性子相对圆滑的兄弟出来打圆场“大家折腾一天都累了,不如先回去好好睡一觉,都冷静冷静,明天再说。” 即使决定要和林天切割,也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万一大小姐喜怒无常,林天还有翻身的机会呢? 林天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借坡下驴让众人都回去休息,如果不是这人打圆场,他还真下不来台。 第二天一早,林天没带任何人,独自抱着一捧玫瑰花来到桑氏集团,在桑氏大厦门口从早等到晚,前台负责接待客人的小姐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他面前提醒。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在等人吗?”前台小姐礼貌问询“请问你在等谁呢?或许我可以帮忙传达一下。” “老子……我要找你们董事长的女儿桑婉,”经过之前的事,林天气焰弱了不少,虽仍旧昂着头,却不敢再一言不合就打人了“她是我女朋友。” “您是……桑小姐的男朋友?”前台小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天,这人看着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怎么会是桑小姐的男朋友? “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前台小姐语气还算客气“您不如给桑小姐打个电话问一问,也省的您在这里干等。” “不用!”林天语气生硬,他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因为打不通电话才这儿死等。 前台小姐眼里闪过了然,她回到前台招来保安,低声交代了几句,保安拿着警棍上前敲了敲林天脚下的台阶“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企业,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尽快离开。” “老子可是你们集团大小姐的男朋友!”林天直接吼了出来“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信不信老子直接让桑婉开了你!”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保安不为所动,拿起对讲机,叫来了其他保安“如果您坚持待在这儿的话,我们将对您采取强制措施!” 刚从警察局出来,赔的身无分文的林天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不敢再和保安动手,毕竟再进去他可没钱赔了,难道真要坐牢吗? [嘎嘎嘎嘎嘎!]系统笑出鸭子叫,把这段时间林天碰过的壁剪辑到一块,命名为林天受难记,给陆灿煊发了过去。 [宿主,你简直料事如神啊!林天果然碰壁了!]系统一边剪辑一边欣赏[宿主,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找人收拾他?] [统子,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狂野了,]陆灿煊无奈扶额[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儿?接下来当然是要让桑婉救林天于水火,正好我这边也快拖不住了。] [不儿?宿主你就白便宜这小子?]系统不可置信[说好的让桑婉离开林天,这不反倒撮合他俩了吗?] [统子,你还是不懂人心,]陆灿煊暗自摇头[你知道让桑婉离开林天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吗?] [宿主,人心太凉我不敢碰,]整天高强度冲浪的系统熟练玩梗[应该是觉醒吧,毕竟里的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这属于设定,没法轻易更改。] [是的,统子,你进化了。]陆灿煊深感欣慰[如果桑婉没有觉醒,即使林天有再多缺点,桑婉仍旧会和他在一起,因为这是男女主必须he定律,所以我们的任务重点不是挑拨离间,而是帮助桑婉觉醒。] [统子,你还记得觉醒的关键吗?] [记得,是违和感,]系统抢答[可这和林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已经踏上回家的路,在高铁上无聊吃东西的陆灿煊忽的露出了个笑[只要找出桑婉爱上林天那个点,再引导林天亲自击碎,纵使桑婉再迟钝,也会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所谓觉醒,就像用针去刺气球,只要将力集中于一点,气球就会砰的一下炸开。 陆萱的针 ,是她自身道德感与和林天不正当关系的冲突。 而桑婉的针,是对林天那份最初的爱意。 桑婉为什么会爱上林天?这是一个很抽象的答案,就算纵观整本书,都未必能答上来,只有从一点一滴的日常细节观察,才能窥见一二。 无论谁说林天坏话,表示林天配不上桑婉,桑婉的第一句永远是,林天不是那样的人。 听起来很恋爱脑,但很少有人细究背后的原因。 这句话代表着,桑婉对林天的品德抱有近乎盲目的信任,认为他是一个好人,这又是为什么? 桑婉身边其实并不缺乏有原则,有教养的人,她为什么偏偏认定林天是好人?林天到底有哪一点和其他人不一样? 有,他确实有,而且是很明显的点,那就是他很穷,又没学历。 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换个角度想就容易理解了。 又穷又无知的人缺乏对权利的认知,这种因为没有权利而显得无知无畏的人,很容易被涉世未深的大小姐误认成不畏强权。 这点正是林天和桑婉周围人最不一样的地方,也是他对桑婉的核心吸引力。 桑婉从小生活在权利中心,她的朋友无论对她是否真心,言行间都会带着对权势的考量。 但林天不会,因为以林天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些,这反倒成了桑婉喜欢他的理由,因为桑婉坚信林天喜欢的是桑婉,而非桑家大小姐。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桑婉不知道,穷不择妻,饥不择食,像林天这样没车没房没学历,工作也不怎么赚钱的男人,几乎没有择偶余地。 说的更直白一点,只要是个四肢健全,五官齐全的女人想当林天的女朋友,林天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堪称绝色的桑婉。 而林天真的不畏强权吗?当然不是,他只是对超出他认知的权势没有概念,又被桑婉的纵容养大了胃口而已。 他工作地方的部门主管把他训的跟狗一样,他不是仍旧点头哈腰的捧着人家吗? 既然桑婉最喜欢林天的傲骨,那陆灿煊就要把林天最谄媚的一面给她看。 老实说,让习惯被桑婉追捧,大男子主义强烈的林天低下头讨好桑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没关系,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陆灿煊用一个精心包装的情感导师骗走桑婉,向桑婉传达女人越矜持,男人越爱的观念,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让林天四处碰壁,她特地让私家侦探给林天找了点儿麻烦,这一步是要让林天意识到,他以往享受到的好处都是桑婉带来的,离了桑婉,他什么都不是。 第三步就是让桑婉救林天于水火,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有多难受,从地狱被拉回天堂的感受就有多美妙,这一来一回,势必会让林天知道抓住桑婉的重要性,态度也会发生改变。 训狗嘛,还是很容易的,不过摇尾乞怜的狗,桑婉可不喜欢哦。 7. 茶艺大师 “天啊!”陆灿煊故作惊讶看着坐在路边灰头土脸的林天,“林先生,您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关你屁事!”林天在集团外站了一整天,正是狼狈的时候,哪还有好脸色“没事就滚!” “林先生,你看起来很不好,”明知道林天不耐烦,陆灿煊还是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老子说滚!你聋了吗?!”林天咆哮起来“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们都笑话我吃软饭,攀高枝是吧?!” 嚯,原来您老还知道您是吃软饭的啊,就这态度,放在一般人身上别说软饭了,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林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陆灿煊面上惊讶,嘴里吐出看似安慰实则挑衅的话语“虽然婉婉家世确实比你好上许多,但我相信她是不会介意你家世差,没学历的,啊!林先生你怎么晕倒了?!” 陆灿煊没想到林天这么脆弱,才两句话就破防,不过也是,咬人的狗不叫,像他这么爱叫的,多半是没什么实力的细狗,只能用叫嚣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婉婉,”陆灿煊拿出手机给桑婉打了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怎么办啊婉婉,林先生中暑了,你快到公司来吧!” 说完,她没给桑婉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又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几瓶冰水,估算着桑婉差不多要到了,才一口气把冰水全浇在了林天身上。 “啊!” 冰水浇头,即使在昏迷中,林天都被激得浑身一颤,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像只落水狗。 “林先生,你没事吧?”陆灿煊的声音依旧关切而焦急,就好像刚刚泼冰水的人不是她一样,“我给婉婉打了电话,她马上就过来了,你再等一等。” “你……”林天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命,他想破口大骂,嗓子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啊,婉婉!”陆灿煊眼尖瞥见桑婉的车,她立刻招手“婉婉,我们在这里!林先生也在!” “你们这是……?”桑婉穿着一身优雅又方便活动的女士休闲西装,精心保养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与浑身湿透、灰头土脸的林天形成鲜明对比。 “林先生中暑了,我拿了些水给他,”陆灿煊贴心的解释“婉婉,该怎么办呀?” “去医院吧,”桑婉的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漠,而是一种罕见的平静,看到林天如此狼狈,平静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走吧,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桑婉!”林天大吼一声,他本想抱怨这段时间桑婉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却在看到桑婉的眼睛后瞬间哑火。 “怎么了?”桑婉依旧平静,她拉开车门,让林天坐到副驾“你身上有水,坐副驾没问题吧?” 林天木然坐到了副驾,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他站了一天,中暑晕倒后被泼醒,现在桑婉又是这种态度,他实在腾不出力气去吵架了。 陆灿煊将这反常的一幕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拿手机给方女士发了消息。 方女士不愧是专业的,洗脑能力一流,就连桑婉这种被剧情强行降智的恋爱脑,方女士都能说服她冷落林天,这钱花的值。 到了医院后,桑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忙前忙后为林天服务,她只是让司机帮忙挂了号,剩下的事都要林天亲力亲为。 “林先生,需要我帮你吗?”陆灿煊见桑婉神色微动,似要开口,抢先一步说道“你看起来很虚弱,不如我来帮你吧?” “不用!”林天最好面子,更何况是说他虚,是男人都听不得这个字,他暴躁狂吼“你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添麻烦!” “林先生……”陆灿煊面露委屈,一旁的桑婉抓住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她不要说话。 方女士说过,哪怕是伴侣,也要尊重彼此,林天是个要强的人,如果强行帮他,只会让他生气,还是遵从他的意愿,让他自己来吧。 桑婉的表现陆灿煊看在眼里,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林天的心思不难猜,无非是想软饭硬吃,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作妖而已。 他还当桑婉会和以前一样捧着他,顺着他,他越作桑婉越哄,没想到桑婉这次竟然真撒手不管了,这让本就怀疑桑婉不爱他了的林天更慌了神。 “桑……婉婉,”折腾了一整天的林天精疲力尽,终于忍不住向桑婉示弱“你、你能帮我带点饭吗?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桑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没想到方女士的方法这么快就见效了,林天竟然愿意主动和她说话。 “……馄饨,”林天本来想吃点儿好的,但转念一想,如果他能套牢桑婉,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何必急于这一时“你还记得我请你吃的那碗馄饨吗?” 陆灿煊在脑中飞快搜索原著,哦,确实有这件事,毕竟第一次约会就请女方吃了一碗十块钱馄饨的男人,也是够奇葩了。 不管陆灿煊怎么想,桑婉倒是很感动,但陆灿煊可不允许桑婉这么快就破功。 “婉婉,”陆灿煊晃了晃手机,一脸为难“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聚会就在今天,我……我一个人不敢去,婉婉你能不能陪陪我?” 为了让桑婉在林天面前保持高姿态,陆灿煊在车上就找好了借口。 她表示为了给桑婉介绍方女士,她欠了朋友一个人情,朋友邀请她去一个聚会,她不好拒绝。 像桑婉这样善良且责任感强的人,自然就主动提出要陪她啦。 “林先生,不好意思,你现在不方便,要不我给你请一个护工?”陆灿煊继续茶言茶语“至于晚饭,我可以帮你叫外卖,你想吃哪一家的,都可以告诉我。” “不用!”林天现在一看到陆灿煊就火大,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烦人呢? “抱歉林先生,”陆灿煊连忙道歉“如果你不想吃东西,又喜欢安静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和婉婉这就走,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陆灿煊转头退出病房,顺便将桑婉也带了出来,桑婉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萱萱,我怎么觉得……林天他是饿了,又不好意思麻烦你呢?” “啊?是这样吗?”陆灿煊一脸迷茫,随后振振有词“可中暑的人不都吃不下东西吗?而且我记得林先生好像也不喜欢一群人围着他,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尊重林先生的意愿,不要勉强他了吧?” 桑婉听陆灿煊说的如此笃定,心里的迟疑也消了不少,确实有人生病时就喜欢独处,或许林天也是? 没有给桑婉太多思考的时间,陆灿煊径直带着桑婉去了聚会地点,别说,这群富二代还真会玩儿,夏天开泳池派对,够享受的。 “哇,婉婉你穿泳装太漂亮了!”陆灿煊拿出手机,凑过去跟桑婉合影“看镜头,我们一起比心。” “萱萱,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玩儿这些了?”桑婉无奈配合着,和陆灿煊比了一个心。 “嗯……婉婉,对不起啊,”陆灿煊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我和别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和你拍一张合照发到朋友圈,你能帮我发一下吗?” “我发?”桑婉有些诧异,见陆灿煊点头才说道“好吧,就这一次。” 桑婉很少发朋友圈,但她很珍惜朋友,为了帮朋友一次,发就发吧。 “谢谢婉婉。”陆灿煊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随手拿了一杯橙汁坐到角落,维持着她大家闺秀的人设。 [宿主,你看泳池都看直眼了,]系统忍不住吐槽[要是想玩儿的话你就玩儿一会儿呗,反正这儿也没什么陆萱的熟人。] [不行啊,]陆灿煊拒绝了系统的提议,整个人都蔫了[这些人都是和陆萱一个圈子的,多多少少都见过,陆萱不会游泳,也不喜欢热闹的泳池派对,我要是过去那不崩人设了吗?] [宿主,你也太敬业了吧?!]系统感动不已[下次我给你挑个活泼点儿的任务目标,这样你就能放飞自我了,怎么样?] [统,你真是好统,]陆灿煊手上拿着一本书装装样子,实际上一页都没看进去[最好挑个暴脾气的,随时都能起来扇别人两巴掌,陆萱太文静了,我打人都只能偷偷打,不太爽。] [行!下次任务我给你筛一筛,]系统回答的很干脆[不过能随便打人的任务属于抢手货,你也知道管理局那群人有多疯,能干架绝不哔哔,我不一定能抢到。] [也是,而且一般比较疯的人有仇当场就报了,哪至于死了以后才想着报仇。]陆灿煊理性分析[尽量抢吧,抢不到也没事,反正还有下次呢。] “陆小姐,”一道低哑醇厚的男声在陆灿煊身侧响起“陆小姐独自一人在这儿,是不喜欢派对的氛围吗?” 8. 泳池捉奸 “唐玄烛?” 陆灿煊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她眨了眨眼睛,“好巧,你也是来参加派对的?” 的确很巧,按理来说,陆萱并不喜欢热闹的派对,陆灿煊为了遵循人设,也不会轻易过来。 而唐玄烛长住a市,很少来b市,即使来了,也是出差商谈居多,这种玩乐的场合,他恐怕也很少来。 “算是吧,”唐玄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合作伙伴比较喜欢这种场合,人家热情邀请我来,我不好明着拒绝。” “看得出来,”陆灿煊笑意盎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毕竟穿西装来泳池派对的人,多少都带点无奈。” 因为陆萱性格温婉且不会游泳,所以陆灿煊在泳装外套了一层沙滩裙,看着倒也不错,只是唐玄烛这身西装,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唐玄烛将西装外套脱下,只着里面的白衬衫,“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嗯……”陆灿煊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玄烛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上,的确好了一些。” 虽说富二代有大把时间和精力调整身体,特别胖或者特别瘦的人不多,但像唐玄烛这样的好身材还是难得一见,尤其是他长得也好看,就更引人注目了。 “陆小姐,”唐玄烛表情更加无奈,“您就别调侃我了。” “这怎么能说是调侃呢?”陆灿煊拿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一口,虽然她本人更喜欢酒,但橙汁也不错“毕竟魅力也是能力的一种,你不必为此羞怯。” 羞怯这个词天然带着一股娇柔感,和高大精壮的唐玄烛不能说不搭,只能说毫不相干。 真把二者放在一起,还怪有反差萌的。 “好吧,”唐玄烛笑笑,对这个词没发表什么意见,“看来我还是在适当的场合穿适当的衣服比较好,至少不会被认为羞怯。” “如果你准备换衣服的话,”陆灿煊略思索了一下,“请务必来找我,因为我想看。” 虽然隔着白衬衫也能看到腹肌,但到底还是不穿衣服比较方便。 不知道是因为陆灿煊的虎狼之词,还是因为唐玄烛本身性格保守,最终他还是没换衣服,穿着一身西装和陆灿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次派对的主办人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夜幕降临,派对不仅没有散场,还多了表演的乐队和舞者,月色与灯光相互映照,泳池更加奢华迷离,人们肆意狂欢,在这种夜晚,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追究。 “陆小姐很喜欢表演?”唐玄烛摇晃着手上的香槟,语气平静异常。 “是很喜欢,”陆灿煊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摇头,“但不喜欢这种表演。” 对于歌舞,陆灿煊没有多大兴趣,大概是因为她已经看腻了吧,尤其是台上男舞者那种猎艳的眼神,更让她不耐烦。 “今日的表演是俗气了些,”唐玄烛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柔低缓,“陆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表演?” “看戏,”陆灿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喜欢看戏。” 这个戏,当然不是指普通的戏。 “打个赌吧,唐先生,”陆灿煊打了个响指,她向来随性,很多事想做就做了“今天晚上,这里会上演一场大戏,如果我成功了,唐先生就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只要陆小姐说的事不是让我穿泳装,”唐玄烛将酒放下,立体的眉眼在灯光下显示出极强的压迫感,“那就没什么问题。” “哈哈,”陆灿煊一下子笑出了声,其实她之前没往这边想,但唐玄烛还真给了她灵感,让她觉得这么做也不错“当然,不会是泳装。” 毕竟她不怎么喜欢单调的男士泳裤,论性感,果然还是紧身衬衫配战术背带更胜一筹吧,嗯……兴许兔男郎也不错? “桑婉——” 不等陆灿煊思维发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响彻整个泳池派对,来访者疑似学过狮吼功,在音乐嘈杂的派对也能吼出如此出众的效果。 陆灿煊找了一圈,终于在派对的休息区找到桑婉,当然,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咆哮帝林天。 “桑婉!”林天看着周围纸醉金迷的场景,眼眶都红了,他死死拉住桑婉的手腕,声音沙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林天?”桑婉有些惊讶,“你怎么来这儿的?” “我怎么来的?”林天气不打一处来,他在桑婉公司楼下站了一整天,甚至中暑昏迷进了医院,桑婉就在这儿花天酒地,乐不思蜀?“难道我不该来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桑婉开口解释,只是她解释的水平实在有限,“我答应和朋友一起过来,与其他事无关。” “林先生?!” 陆灿煊挤过层层人群,看到林天,一脸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这里是私人场所。” “你……”林天颤抖着指向桑婉“你果然背叛老子了?!” “婉婉,这人谁啊?”桑婉旁边的年轻男人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色“他看着不像我们圈子里的人,你不会跟他认真了吧?” “不要这么说,”陆灿煊在心里为对方点了个赞,这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林先生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他接受不了这些。” “林天,”桑婉皱了皱眉,她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但她在外向来是高冷女神的形象,哪怕有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你先回去。” “我送林先生回去吧,”陆灿煊连忙将林天向外拽,生怕桑婉解释“婉婉,你在这里等我。” “林先生,”陆灿煊半拉半拽将林天拖出了会场“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虽然是婉婉的男朋友,但婉婉的丈夫人选另有其人,至少不可能是你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你放屁!”林天骂骂咧咧,他想挣扎,却发现陆灿煊看着柔弱 ,手却像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挣脱不得。“桑婉之前差点儿跟我结婚,老子就是她男人!” “林先生,”陆灿煊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你知道上次的婚礼桑伯父为什么没来吗?” “桑婉跟我说,她父亲有合作要谈,人在国外赶不回来。”林天愣了一下,也发现了不对,毕竟女儿结婚一辈子就一次,父亲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不到场吧? “因为婉婉没有告诉伯父,”陆灿煊眼含同情“婉婉她真的很爱你,即使不能和你结婚,也想给你一场婚礼,可惜,最终婚礼还是没办成。” “你是说,”林天大脑都快烧干了“桑婉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跟我领证?!” “林先生,我们这种家世的人都是要联姻的,”陆灿煊莫名其妙地看了林天一眼,好像林天的话才令人难以理解“婉婉那么爱你,有没有结婚证又有什么关系?豪门夫妻都是各玩各的,婉婉爱你不就够了?” 陆灿煊的联姻论和真爱论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天的心脏,冻的他浑身发麻,向来在女人面前自负的他没想到,他竟然站到了被凝视的位置。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女人怎么能不忠于婚姻,还在外面包养男人呢? “林先生,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陆灿煊恶魔低语,“毕竟婉婉还是很爱你的,如果你同意的话,婉婉也不会吝啬帮你一把。” 没有人比陆灿煊更清楚林天的经济情况,林天本来工资就不高,也没有攒钱的习惯,在遇到桑婉之前,他一分存款都没有。 遇到桑婉之后,桑婉送过他不少昂贵的礼物,出去也都是桑婉花钱,所以林天手里攒下了一点儿工资,却也不多。 林天的那帮兄弟,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为过,吃吃喝喝的时候说是兄弟,涉及到钱就翻脸不认人。 之前他们一起进局子,还交了一大笔罚款,可不是人人都像林天最开始离开的兄弟那么大度,不用林天还。 如果林天现在回家他就能发现,有好几个兄弟在他家楼下蹲着,准备和他好好谈谈呢。 说完这些话以后,陆灿煊拦了辆车送林天回去,毕竟她可是个好心人,见不得林天的兄弟们苦等,这不就把林天给送回去了。 陆灿煊使坏之后又给方女士发了个消息,要让桑婉无知无觉地按剧本走,少不了方女士的引导。 “婉婉,”陆灿煊回到会场后找到了在别墅角落看似冷漠实则失落的桑婉,她伸手抱了抱桑婉,轻声安慰“婉婉,你放心,林先生虽然生气了,但我觉得他能想明白。” 就是不知道林天想明白以后,桑婉还会不会接受。 “如果婉婉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去问问方女士吧,”陆灿煊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某位恋爱导师“我记得方女士有过好几次恋爱经验,应该很擅长解释这种误会吧?” 至此,所有的暗线都已经埋好,只等着爆发的那一天。 9. 分手快乐 陆灿煊在泳池派对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与她相反的,这一整晚林天都在讨债声中煎熬。 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的林天半是不忿,半是认命的找上了桑婉。 “婉婉,”林天站在桑婉面前,一夜没睡,又被自己兄弟推搡着讨债的他显得格外狼狈“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怎么也要稳住桑婉,想办法凑够还债的钱。 “嗯,”桑婉有些诧异,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昨天她把这件事和方女士说了,方女士告诉她,这种时候应该给对方留出思考的空间,不要轻易打扰。 方女士说的没错,林天果然想通了。 “我……”林天张不开嘴,但一想到债务,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我愿意。” “愿意?”桑婉重复了一遍“愿意什么?” 桑婉是真不知道林天在说什么,可这话听在林天耳中,却是在催促他表决心。 “我!”林天干脆大声吼了出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哪怕你以后会和别的男人结婚,我也愿意当你的情人!” ???!! 桑婉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林天到底在说什么?她为什么需要跟别人结婚,又和林天一起偷情? “你别太过了,”林天见桑婉没答应,干脆把话说开“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我还不错,我最近又在外面欠了点钱,不然我怎么可能答应当你的情人?” “你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的?”cpu被烧干的桑婉缓缓问道。 “桑婉,你别得寸进尺!”纵使到了这种地步,林天依旧嘴硬“当初是你非要缠着老子!老子要不是欠了钱,早把你甩了!” “好,”桑婉愣愣的看向林天“那我们分手吧,你不用委屈自己。” “婉……婉婉,”林天见桑婉神色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慌了“我刚刚只是开玩笑,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也在想,”桑婉低头,忽的又抬头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虽然说起来可笑,但她的确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决定和林天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包括结婚,她也是想做就做了,但在即将分手的时候,她却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林天,”桑婉直视着林天“你有什么能够吸引我、让我敬佩的地方吗?” “你什么意思?!”林天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立刻吼了起来“你一个女的,还挑拣起男人了?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一点儿都不顾家,能有个男人要你就不错了!” 这样啊。 这就是林天,她亲自挑的男人。 一个极度自卑、傲慢,又愚蠢至极的男人。 过去的她难道是被下降头了,才会觉得这种玩意是个品行良好,勇敢正直的人? 好奇怪,过去发生的很多事对她来说都很模糊,她甚至想不起来她为林天做蠢事时的心情。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一个看到漂亮女人眼睛都发光了的男人,能有多正义? 当初林天救她,并不是因为他有正义感,而是因为他和其他混混一样,把她当成猎物而已。 比起那些混混,林天要更有脑子一些,他知道强迫女人要坐牢,所以他选择暂时按耐住龌蹉心思,对她展开所谓的追求。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觉得林天把她从混混手里救下来,是为人正直?! “分手吧,”桑婉淡淡的说道“哦,不对,应该说是退婚,我现在就回去和我父亲说,我们退婚。” 在之前最上头的时候,桑婉选择和林天订婚,甚至举行了婚礼,现在想来,幸好婚礼没成,也没来得及领证,她只需要退婚,而不是离婚。 “桑婉!”看到桑婉这么坚决,林天这下是真的急了,他连忙上前拉住桑婉的手腕“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你不是和我订婚了吗?怎么能不守信用?!” 桑婉看了林天一眼,甩开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林天以为他生活在古代吗?在现代,结了婚再离婚都很常见,更何况一个订婚? * “啊——”陆灿煊举杯和系统庆祝“爽!” [就是就是!]系统看的也很兴奋[桑婉终于摆脱林天这个渣男,宿主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陆萱的愿望是自己远离林天,让桑婉获得幸福,前半部分在婚礼结束就已经完成,拆散桑婉和林天以后,后半部分也完成了。 “查一下任务进度,”陆灿煊将杯子里的橘子气泡水一饮而尽“任务完成我们就回家。” [好耶!]系统欢呼[让我查查看,任务进度条满……等等!不对啊!任务进度条怎么还差一半儿呢?!] “桑婉那边,可能不会那么顺利,”陆灿煊手指轻点在桌面上“切一下视角,切到桑婉父亲那边。” * “爸爸,”桑婉没有犹豫,离开泳池别墅后立刻回到桑家,找到了许久未见的桑父,她直接说道“爸爸,我要和林天退婚。” “婉婉啊,”桑父解领带的手一顿,他看着桑婉,语重心长的说道“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感情不是儿戏,不能一天一个主意?” “爸爸,我这次想通了,”桑婉语气坚决“林天不适合我,我不能和他结婚。” “婉婉!”桑父加重了语气“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婚姻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 “爸爸,”桑婉也有些委屈“难道我还不能离开我不喜欢的人吗?” “你前几天还爱林天爱的无法自拔,这几天就说不爱了?”桑父摆摆手“婉婉,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爱情是需要包容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爸!”桑婉没想到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会拒绝,“林天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维护他?” “当初林天可是你 自己选的!”桑父冷笑起来“你先是一意孤行的订婚,这么快又退婚,这件事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桑家?你知不知道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会说桑家不守信用,从而影响桑氏集团的股价?” “我……”桑婉哑口无言,不管怎么说,当初确实是她主动说要订婚的“对不起,爸爸,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不可能和林天结婚。” “年轻人,一生气就容易冲动,”桑父摇摇头,叹息一声“婉婉,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若真有什么事,爸爸再帮你和林天谈。” “……好,”桑婉低下头,神情有些失落,仔细想想,她确实冲动了“爸爸,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谁让你是我女儿呢,”桑父笑了两声“好了,去歇歇吧,我跟林天谈。” 桑婉点头答应,围观的系统也忍不住发出感慨。 [桑婉她爸对她还真挺好的,就是思想观念传统了一些。] “好?呵!”陆灿煊冷笑一声“我是没见过,这么会道德绑架自己女儿的父亲。” [啊?道德绑架?]系统摸不着头脑[应该不会吧?毕竟经营那么大一个公司也挺难的,担心影响股价之类的理由,也算正常?] “统子,你还是太嫩了,”陆灿煊摇头“桑家是富豪,不是明星,哪有那么多人关注,舆论的影响对公司来说不算大。更何况现在又不是古代,所谓的婚约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约定而已,就算退婚以后林天说出去,哪个媒体又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得罪桑家?” “远的不说,就说桑父,他年轻的时候玩儿的可够花,甚至连别人的老婆都抢过,那时候他怎么没顾忌呢?” “至于丢脸,有那么个婚礼,桑婉的脸早就丟干净了,你觉得是桑家大小姐悔婚丢脸,还是桑家大小姐在婚礼当天被快递员未婚夫嫌弃拒婚丢脸?” [好像是这样啊,]系统陷入沉思[那桑父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对林天的喜爱也是他的人设?] “有可能,但可能性也不大,”陆灿煊把原著翻烂,标出了几个段落“你看,原著中桑父出场的次数很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按理说,像桑父这种边缘人物应该很容易觉醒,基本桑婉跟他一说,他就能明白。” “但他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甚至和女儿说话的时候都用上了谈判技巧。” “他有问题。”陆灿煊笃定的说道“一定有什么事,是原著没有写,我们也不知道的,这件事,才是桑父执着于让林天当他女婿的主要原因。” [好复杂,]系统发出学渣的声音[宿主加油,我先睡了,等要回去了再叫我吧。] 真是的,这么几个圈子就绕晕了? 陆灿煊笑着摇摇头,她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消息,把她认为可疑的地方都查了一遍,包括桑父年轻时的八卦和林天的身世。 可这还不够,像桑家那种地方,侦探可没办法进去,得她亲自去才行。 10. 同父异母亲兄妹 “桑伯父,”陆灿煊出现在桑家门外,脸上维持着大家闺秀般的矜持微笑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我听说婉婉心情不太好,特地来看看她。” “是小萱啊,”桑父热情的招呼着陆灿煊“我记得你和婉婉玩的好,那孩子就是太倔了,你帮伯父劝劝她。” “好,”陆灿煊顺从点头“对了伯父,你知道婉婉为什么忽然说要和林先生分手吗?” “年轻人的事,小打小闹而已。”桑父点起雪茄,吸了一口“婚约都已经定了,婉婉还这么不稳重,真是的。”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林先生昨天去了泳池派对,婉婉生气了,”陆灿煊欲言又止“林先生他……确实很受异性欢迎。” “人不轻狂枉少年,林天他现在还是不稳重了些,男人啊,没结婚以前就是孩子,等结了婚自然就好了。”桑父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着。 “您说的对,”陆灿煊点头微笑“我先上去劝劝她,这种小事,的确不应该太计较。” [我靠!哪儿来的老登?!]系统在陆灿煊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论爱男还得是老登啊,这么爱男人,他怎么不自己嫁给林天?] [统子,你进化的太狂野了,]陆灿煊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不过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 [没错!]系统非常配合[这老登不是个好东西!]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陆灿煊穿着软底拖鞋,悄无声息的走在木制台阶上[现在我有五成把握,桑父和林天有血缘关系。] [那另外五成呢?]系统化身杠精,下意识问道。 [就是个比喻,那么较真干嘛?]陆灿煊无言以对[好吧,我说我有十成把握,你觉得怎么样?] [宿主,你偷偷给桑父和林天做亲子鉴定了?]系统一愣一愣的。 [还没来得及,但我收到了私家侦探发给我的消息,]陆灿煊晃了晃手机[原著里提过,林天的母亲是养母,这不算常见,秉承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我让人查了一下,还真查出点东西。] [私家侦探告诉我,林天的养母其实是他小姨,也就是他生母的妹妹。] [林天的生母年轻时生活在b市,传闻被一个大人物包养,后来不甘心只当一个情人,和那个大人物闹翻自尽了,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那个唐玄烛说过的女大学生!]系统恍然大悟。 [是的,]陆灿煊点头[很巧,林天的生母也考上了大学。] 巧合过多就不再是巧合,她特地来桑家,就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 [等等,你等等,不对啊!]系统忽然响了起来[按照你的说法,桑婉是桑父的女儿,林天是桑父的儿子,桑父让林天和桑婉结婚,这……这岂不是骨科??!] [你还挺聪明的,]陆灿煊敲响了桑婉的房门[所以我怀疑,桑婉不是桑父亲生的。] “谁?!” 房间里,桑婉将一只小熊玩偶塞进袋子里准备丢掉,这是林天第一次约会时送她的礼物,从娃娃机里抓来的廉价玩偶,网购19.9包邮那种。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过去的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把这种东西当成宝贝。 “是我,”陆灿煊清了清嗓子“婉婉,你没事吧?我听桑伯父说你心情不好,特地来陪你。” “萱萱,”听到陆灿煊的声音,桑婉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她打开门,抱住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来了。” “好了好了,”陆灿煊拍拍桑婉的后背,桑婉虽然瘦,但比陆萱还要高一些,这样的姿势多少有点儿别扭“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和我说。” “我和林天分手了,”桑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认真的看着陆灿煊“萱萱,我和林天这样毫无家世学历的人谈恋爱,甚至宣布要结婚,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觉得奇怪,”陆灿煊不动声色地 收起桑婉掉落的头发“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毕竟林先生……确实有点普通。” 除了绝无仅有的普信程度,林天这个人,从哪都看不出特别。 “我想和林天退婚,”桑婉紧紧抿着唇,半晌又松开“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怎么会?”陆灿煊满脸不解“远的不说,就拿王董的大儿子举例,我记得他换女友如衣服,同时谈了好几个网红明星,闹的全网热议,不也没怎么样吗?” “那不一样。”桑婉下意识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陆灿煊微笑,眼睛却定定的看着桑婉,“论集团体量,王家不如桑家,论地位,王董有两个儿子,王家长子不是王董唯一的继承人。” “难道只因为他是男人,你是女人,他可以犯无数次错,你就一点儿错都犯不得吗?” 桑婉怔然,像是在大热天被泼了一盆凉水,她脑子里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崩塌。 是啊,富家子弟这么多,哪个没有点荒唐事。 别说小辈,就是上一辈,乱搞男女关系,私生子一大堆的也大有人在。 为什么只有她特殊,为什么她连一个退婚的权利都没有?! “婉婉,我看伯父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听不进去这些。”见桑婉反应过来,陆灿煊也不再多言,转而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找顾爷爷吧,顾爷爷那么疼你,他一定会同意退婚的。” 桑婉的外祖父顾老爷子,顾氏集团董事长,也是原著中少见的,反对桑婉嫁给林天的人。 单论剧情设定,顾董不过是个前期看不起男主,后期被莫欺少年穷打脸,结局中风偏瘫的固执老头子。 可……现实真有那么简单吗? 桑婉出生前发生过的事,年轻人一无所知,老一辈却很可能知情。 桑婉、桑婉的母亲、桑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有林天、林天的生母,这五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11. 颜控误人 顾老爷子已有七十八岁高龄,若非无奈,桑婉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麻烦外公。 但在婚约的事上,父亲铁了心一定要把自己嫁给林天,桑婉没有办法,只得向外公求助。 “婉丫头来啦,”顾老爷子躺在摇椅上,头发虽已花白,精神却还不错,眼神也很清明。“你这丫头,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外公,”听到外公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桑婉鼻子一酸,她连忙放下手提包,依偎在顾老爷子身边。“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心脏还经常不舒服吗?” “没事,都是些老毛病,你外公我还硬朗着呢,再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顾老爷子笑呵呵的回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桑婉这个外孙女。 桑婉心中愧疚,自己这么久都不来看外公,来这一次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林天的事归根到底只是个婚约而已,若她不嫁,父亲也不可能按着她的头让她结婚,要不还是算了吧。 “婉婉,”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年轻时白手起家,攒下偌大的家业,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桑婉那点儿小心意,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外公说。” 婉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心又软,遇上那些不要脸的,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外公,对不起……”桑婉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 “婉丫头,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顾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椅子扶手,“你总把自己的本事当成是别人的宽宏大量,你能让我帮你,是因为你有这个人脉,有这个魅力,这有什么错?” “就是,”旁边的陆灿煊笑着搭腔“我们婉婉出身名门,又这么优秀,大家都很愿意帮她。” “你是陆家丫头吧,”顾老爷子热情招呼“还站着干嘛,快坐快坐,上个月我还遇见你哥哥了,那小伙子真不错啊!” “多谢顾爷爷夸奖,回去以后我就告诉哥哥,让他也高兴高兴。”陆灿煊举止得体,言谈开朗亲切却不谄媚,很快就赢得了顾老爷子的赞赏。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很快又切回正题,陆灿煊知道桑婉脸皮薄,不好意思跟顾老爷子告状,索性三言两语将林天的事说了个明白,又将重点落在桑父的态度上。 “若只是家世差些,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再往上数两三辈,谁家都不富裕。”陆灿煊不经意将林天的家世透了出去,“可林先生的生母曾经被人包养,后来又因为故意伤人畏罪自尽,父亲也不知是谁,和这样人家结亲家,多少有点儿……” 陆灿煊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她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足以让顾老爷子暴跳如雷。 “好,好你个桑鼎天,竟然把婉婉嫁给这样的人!”顾老爷子气的摔了茶杯,“看来他是当我这个老头子死了,竟然敢欺负到我孙女头上!” “顾爷爷,您消消气,”陆灿煊连忙上前重新倒了一杯茶,“桑伯父或许只是可怜林先生吧,毕竟林先生的母亲是自尽的,对于这样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我们的确不应该太过苛责。” “……自尽?”顾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微妙起来“陆丫头,你知道他妈叫什么吗?” “嗯?”陆灿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个我不太清楚,毕竟这些我都是偶然听林先生的亲戚们说的,这种私密事,外人总不太好打听。”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顾老爷子沉默下来“这件事交给我就行,至于婚事,婉婉你不用听你爸胡说,林天那小子配不上你。” 果然,顾老爷子知道当年的事。 陆灿煊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在来这里之前,她就把从桑家收集到的头发交给侦探,让私家侦探给桑婉和桑父、林天和桑父各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林天的那份是,依据现有DNA遗传标记分析,支持桑鼎天与林天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桑婉的则是排除两人存在亲子关系。 也就是说,林天是桑父的儿子,桑婉却不是桑父的女儿。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算不上有趣。 毕竟豪门夫妇,在外有个私生子,或者孩子非亲生,也不是个例。 有趣的是,桑父明显知道桑婉不是他亲生的。 一个位高权重、个性傲慢专横,爹味十足的男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容忍了自己的孩子非亲生? 她让侦探调查过当年林天母亲伤人的事,可侦探也没查出多少,显然是有人压过。 二十多年前,豪门少爷包养女大学生根本不算事,但被包养的女大学生砍伤,对方最后还自尽了,确实是一桩丑闻。 因为是丑闻,所以桑家出面压下了消息,表面逻辑没问题。 但压的这么严实,不仅没写前因后果和受害者,就连事故地点都没写,全篇只有女子发狂伤人,总让人觉得有点微妙。 既然这件事顾老爷子知道,那桑婉的母亲顾小姐必然也知道。 或许她应该拜访一下顾小姐年轻时的朋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桑婉对朋友从不设防,套她的话对陆灿煊来说易如反掌,很快陆灿煊就从桑婉口中得知了顾小姐年轻时几个交情很好的朋友。 这几人有两个在国外,一个虽然在国内,但和b市相隔几千公里,最近的一个,可能就是长居于a市,唐玄烛的母亲唐夫人。 唐夫人竟然与顾小姐相识,这反而能解释,为何原著中唐玄烛会替桑婉解围了。 陆灿煊拿出手机给唐玄烛发了消息,幸好唐玄烛还在b市,否则她都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拜访唐夫人。 唐玄烛来的很快,他像个尽职尽责的主人,客套的介绍着家里的情况。 “唐先生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唐家吗?”陆灿煊嘴角弧度上扬,笑着问道“万一我有什么企图,唐 先生岂不是引狼入室?” “我想陆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虽然生着一副英俊到近乎锋利的容貌,但唐玄烛本人脾气似乎不错,周身气场无论何时都是沉稳内敛,波澜不惊。 “我要真是那样的人呢?”陆灿煊笑容更深,忽的向唐玄烛靠过去。 陆萱的身体比她本人要矮,在身高一米九,肩宽腿长的唐玄烛面前就更显娇小,这么近的距离,唐玄烛只要稍稍低头,嘴唇就能碰到陆灿煊的额头。 “那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唐玄烛既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平静的就好像陆灿煊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对他毫无影响。 “开个玩笑,”陆灿煊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微笑着说道“最近婉婉因为婚约的事心情不太好,我想找个能说的上话的长辈宽慰她几句,我听说婉婉的母亲与唐夫人交情极好,就想着去拜访一下。” “原来如此,”唐玄烛点头“母亲最近不忙,想来陆小姐定能如愿。” [宿主,你要泡男人啊?]沉迷游戏的系统游戏也不打了,上上下下扫描了唐玄烛一遍[哦哦,这个人长的确实好看,是宿主你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什么类型?]陆灿煊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喜欢的类型?] [有的有的,]系统连忙拉出一连串数据分析[宿主你没发现吗?你就喜欢这种身材好,五官立体,长相英俊的,走在路上你都会多看三到五秒。] 陆灿煊无言以对,她没想到系统连这个也记录下来了,她确实有点儿颜控,但也不太严重,至少她不会主动搭讪,主要是唐玄烛这个人有点儿不对劲,她才想试探一下。 [宿主,跨时空谈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系统机械音里满满都是严肃[且不说你现在用的是别人的外貌,别人的身份,就算他爱的是你的灵魂,你们也隔着位面,等任务一结束,你们就不可能再见面了。] [统子,你想太多了吧?]陆灿煊大为震惊,她没想到系统竟然想的这么长远[我们俩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突然开始谈恋爱?] [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系统理直气壮[宿主你不知道,管理局之前就有这样的案例,在小世界和人谈恋爱,任务结束后回来哭着喊着说要回去。] [那最后怎么办了,应该没法回去吧?]陆灿煊好奇的问。 [当然回不去!]系统吐槽[就算局长大发善心把他送回那个世界,他也没身体可用,一个精神体飘在外面,风一吹就散了,还怎么和人家长相厮守?] 最终那个跨时空谈恋爱的老哥还是含泪接受了自己与爱人从此天各一方,后来没过多久,他就辞掉管理局的工作,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做任务者,能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强心脏,]系统啧啧感慨[毕竟位面这么多,谁没有点留恋的事,完成任务以后把这些事全忘了,才是强者风范。] 12. 太监 与端庄温雅的陆母不同,唐夫人相当开朗热情,刚一见面,还没等陆灿煊开口,唐夫人急急忙忙拉住她的双手,开口就是夸赞。 “你就是小萱吧?几年不见出落的这么漂亮,来让阿姨看看,阿姨小时候……咳,是你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 “妈,”面对唐夫人的热情,唐玄烛也显得有些无奈“陆小姐只是普通的拜访,您不要想太多了。” “欸!妈都懂,你们年轻人脸皮薄,容易害羞!”唐夫人斜了唐玄烛一眼,又连忙招呼陆灿煊坐下,“小萱你喜欢茶还是咖啡?果汁也有,都是厨房鲜榨的。” “阿姨不用麻烦了,茶就好。”陆灿煊连忙制止忙忙碌碌的唐夫人,就这么一小会儿,唐夫人已经来来回回折腾四五趟了。 “好好好,”唐夫人重新坐回到陆灿煊身边,笑的一脸慈爱“小萱是怎么认识我们家玄烛的?那孩子老实的很,又怕生不爱说话,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有,唐先生一直很照顾我。”陆灿煊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不自觉往唐玄烛那边飘。 今天唐玄烛穿了一身黑西装,领带也是黑色。 这一身黑放在普通人身上大概率就是保险从业人员,但唐玄烛却将这普通又低调的黑穿出了十足的霸气凌冽感。 再加上他肩宽腿长的模特身材,哪怕坐在暖色调的布艺沙发上,都像君王在王座上俯视众生。 这样一个人,哪怕沉默寡言,也和老实沾不上边,唐夫人的亲妈滤镜也太厚了吧? 和不太爱说话的唐玄烛相反,唐夫人似乎有点话唠属性,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这会儿已经说到了唐玄烛上学的时候,甚至还要去找唐玄烛小时候的照片给陆灿煊看。 “阿姨,我听说您以前和顾姨关系不错,那您知道顾姨的女儿桑婉吗?”陆灿煊连忙转移话题,她怕再聊下去,唐玄烛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会被唐夫人顺嘴说出来。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呢,”唐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我见过几次,可怜见的,被桑鼎天那个老混蛋养成了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这些年还不知道明里暗里吃过多少亏。” “您……对桑董印象不太好?”看来唐夫人也知道一些事,不然她不可能如此评价桑父。“虽然外界都说桑董和顾阿姨夫妻感情很好,但我总觉得桑董对婉婉这个女儿忽视了太多。” “当初我就劝过,桑鼎天那个又渣又太……咳咳,总之就是哪哪都不行的男人,嫁不得。”唐夫人似是有难言之隐,说到一半紧急刹车,“但顾泉不听劝,生产时还出了意外,留下桑婉这么个可怜孩子。” 太?太什么? 陆灿煊敏锐察觉到唐夫人说了一半的话里有蹊跷,或许这就是关联所在。 “或许顾阿姨喜欢桑董?”陆灿煊故意说道“虽然桑董年轻时风流成性,但他长相英俊,还是桑家唯一的继承人,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唐夫人连呸三声,对桑父的嫌弃摆在脸上“那种男人,哪怕有一副好皮囊也顶多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尤其是出了那档子事以后,哪个姑娘肯嫁他。” “那顾阿姨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桑董?”眼见唐夫人说上头了,陆灿煊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顾泉那个人,从小到大都比我聪明,对自己也够狠。”说到这儿,唐夫人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伤感。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找个门当户对,自己也看的过眼的结婚对象,向来不容易。况且人心易变,就算对方变了,我们也没法轻易离婚。” 唐夫人说的隐晦,陆灿煊却明白她在说什么。 通常情况下,一个集团只能有一个继承人,如果兄弟姐妹多,除了继承人以外的子女能分到的财产并不算很多,甚至无法保持他们原本的阶层。 想要维持阶层不掉落,最 简单的方法就是联姻,嫁给另一个公司的掌权者。 唐夫人这一代,一家四五个孩子的情况很常见,哪怕是联姻,大概率也找不到什么称心如意的人。 况且自己无法继承财产,地位低于对方,也难免会受委屈,比如绿帽子和私生子。 “桑鼎天虽然讨人厌,但他不会出轨,也不会有除了桑婉以外的孩子,他还在顾董面前许诺,可以让顾泉参与桑氏集团的管理。”唐夫人平静的喝了一口茶“顾泉她……也算求仁得仁吧。” 顾家小姐与桑家掌权人浪子回头的佳话终究是虚妄,二人只是普通联姻,利益所驱,谈不上痛苦,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家小姐顾泉是个聪明冷静的人,她能力不输兄姐,却倒霉在生的晚。 在她懂事的时候,顾家已经由她的大哥把控,即使顾老爷子再疼她,也不可能冒着集团动荡,家族分崩离析的风险重立继承人。 顾泉聪明又有野心,她明白,如果想要得到权利,她只有联姻一条路可走,甚至普通的联姻都无法让她摸到权利,只能另辟蹊径。 桑鼎天毫无疑问是个花心滥情的东西,但他是什么样的人,顾泉不在乎,只要能给她想要的,是谁都无所谓。 “为什么桑鼎不会出轨,也不会有其他孩子?”陆灿煊笑了笑,开玩笑一般问道“总不会是因为负了某个女人,被砍伤了根本,以后不能生了吧?” 唐夫人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虽然她很快掩饰过去,又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陆灿煊却精准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错愕。 原来如此。 怪不得桑父在桑婉的母亲逝世后丝毫没有再娶的意思,甚至连个绯闻都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好色的男人,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收敛一阵子,也迟早会露出本性,除非他从根源上被斩断了和女人接触的资格。 直白点说,就是变成太监了。 13. 拉扯互撩 桑婉的母亲顾小姐一定不知道林天的存在,否则她不可能选择与桑父联姻。 毕竟一个无血缘关系的试管婴儿,和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比起来,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表面上看,桑婉是桑父的女儿,林天是桑父的女婿,可实际上林天才是桑父的儿子,桑婉只是儿媳而已。 这也就解释了,原著中桑父为什么对林天那么好,不仅将公司交给他,甚至对他多次出轨行为也不闻不问。 至于为什么不把林天认回来,大概是桑父和顾家有协议吧。 毕竟顾小姐不傻,哪怕她没预见自己的死亡,也肯定能想到,在权利交接时,桑父或许不会愿意把财产交给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想明白这点后,陆灿煊心情不错的拍了拍唐玄烛的肩膀,开口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玄烛轻笑一声,倒是没对陆灿煊这大哥大一般的动作发表任何意见。“陆小姐会开车吗?” “会,”陆灿煊点头,陆萱有驾照,虽然开车的次数不多,但也可以说会,不过这不是重点。“不儿,你还真一点儿都不客气啊,要求这么快就来了?” “以我和陆小姐的关系,自然不用客气,”唐玄烛声音低缓温和,任谁看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陆小姐难道不把我当成自己人吗?” “我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陆灿煊眉毛一扬,明明她现在用的是陆萱毫无攻击性的相貌,却硬生生显出几分张扬来。 “没问题,”唐玄烛从善如流的接话“我就在陆小姐身边,陆小姐可以尽情考察我,难道陆小姐不看好我吗?” 说到这儿,他眉毛微微蹙起,黑沉沉的眼睛像是冰川下涌出的湖水,湿润而明亮。 他的五官太锋锐,骨骼轮廓分明,即使故作忧伤,也没有多少柔弱感,反而给人一种哲学家般的清冷沉郁。 “我打大看你就行。”陆灿煊颜控发作,这么好看的人,多看两眼都是赚到, “那就多谢陆小姐赏识了。”唐玄烛见好就收,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赛车,自己开了个赛车俱乐部,邀请我去玩一圈,”唐玄烛语气颇为无奈“我虽然会开车,但对赛车一无所知,怕露了怯,才想着邀请陆小姐同去。” “唐先生还真是别具一格,”陆灿煊嘴角沁着笑“旁人追女孩,总要展示自己擅长的一面,可到了唐先生这里,怎么就想拉我一起下水了呢。” “如果不能吸引陆小姐,那么和陆小姐站在同一战线也是好的,”唐玄烛仍旧是温和沉稳的样子,甚至还绅士的替陆灿煊拉开车门,用右手护住车门上沿。“归根结底,我只是想离陆小姐更近一些,其余都是手段罢了。” “只凭唐先生的脸和嘴,我恐怕都要沦陷了,”陆灿煊笑容不变,嘴里说着些似真似假的话“不知我为何有此等福气,能得到唐先生的青睐?” “当然是因为……” 唐玄烛自己坐到驾驶位,就不说话了。 “因为什么?”陆灿煊好奇的问“唐先生该不会是想吊我胃口吧?” “是啊,”唐玄烛出乎意料的诚实“我怕我说出来,陆小姐就对我不感兴趣了。” 陆灿煊这个人的性子,唐玄烛再清楚不过。 她看似对什么都好奇,可好奇心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但感到无聊,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听到唐玄烛这么说,陆灿煊愈发觉得有趣,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这种说话风格,还有那个独特的名字。 陆灿煊有心试探,唐玄烛却防的滴水不漏,将废话文学发挥到极致,看似说了很多话,实则什么也没说。 可以啊。 一番应对下来,毫无收获的陆灿煊反而更兴奋了,毕竟比起一个平淡到一眼能看透的人,充满秘密反而更让人想要探索,不是吗?< /p>赛车俱乐部需要场地,自然不会开在市中心。 唐玄烛的车越开越偏远,周围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到普通民房再到荒无人烟,要不是确定唐玄烛不缺钱,陆灿煊还以为她遇到了人贩子。 “这里都快出a市了吧?”陆灿煊打了个呵欠,低头看一眼时间,好家伙,两小时,唐玄烛怎么不干脆开出省? “算是a市和b市的交界,”唐玄烛微笑着解释“我那个朋友住在b市,但和他玩儿的来的几人都在a市,他干脆把俱乐部开到这,两面都能顾及到。” 陆灿煊点头,心道这人还蛮会玩儿的,俱乐部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有客人,说是俱乐部,其实就是和朋友一起玩乐的场所吧。 出乎陆灿煊意料,唐玄烛的朋友并不像个爱玩乐的纨绔公子哥,反而长相清秀,气质文弱,说话时轻声细语,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喜欢赛车,还开了个赛车俱乐部。 “唐哥,陆小姐,”对方笑了笑,朝两人点头“你们不用客气,随意就好,陆小姐如果不太擅长开车的话,那边有教练可以指导。” “多谢,”陆灿煊温温柔柔的笑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人连忙摆手“唐哥平时很照顾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因为陆萱仅仅是有驾照而已,陆灿煊也不好展现自己的开车技术,只得跟着唐玄烛在场地里慢慢遛弯。 唐玄烛的开车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平稳,赛车硬生生被他开出了老头车的感觉,惹得陆灿煊昏昏欲睡。 “这附近有一条环山道,风景不错,陆小姐要出去兜兜风吗?”见陆灿煊无聊到快睡着了,唐玄烛微笑着提议。 陆灿煊可有可无的点头,反正以唐玄烛的开车速度,在哪儿开都一样,外面好歹空气比较好。 [宿主!出大事啦!!!] [桑婉、桑婉被绑架了!] 14. 绑架倒计时 [怎么回事?] 陆灿煊收敛起玩乐的神情,皱眉问道。 [宿主你不是让我多注意桑婉那边吗,]系统飞快解释[刚才林天去找桑婉了,我本来以为林天是去求原谅的,没想到他竟然绑架了桑婉!] [林天是傻子吗?]陆灿煊揉了揉眉心[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五年起步,难道他想破罐子破摔,一起毁灭?] [应该不是,]系统一直盯着桑婉那边,不确定的说道[林天好像知道了自己才是桑父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陆灿煊双手环胸,手指在胳膊上轻轻点了几下[看来林天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啊?]系统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的这么快,宿主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出的这个结论? [傻孩子,你想想,林天是从哪儿知道消息的?]陆灿煊借口有事,向唐玄烛借了车,自己坐上驾驶位,别说,林天选的地方还挺好,离这里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啊!是他妈!]系统立刻反应过来[他妈可能留下过日记之类的东西!] [统子,文明一点,最好不要把他和妈这两个字连在一块说。]陆灿煊不紧不慢的纠正,然后才说[不过你说的对,林天的母亲,的确可能留下当年的信息。] [写个日记而已,顶多算抒发一下情感,和心机深沉有什么关系?]系统仍旧不明所以。 [如果你是林天,你看到母亲日记里写了岳父才是自己的生父,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有情人终成兄妹?]系统脱口而出[对啊,林天好像知道桑婉不是自己的妹妹,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林母砍断桑父下半身不是偶然,这是一个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包括后面的自尽,也在她的计划内。]陆灿煊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当年林母跟着桑父,或许是看中了桑父的家世,或许是出于真爱,这些都不重要,总之生下孩子以后,林母清晰的意识到,桑父不可能娶她。]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她孩子都生出来了,为了这个孩子,她愿意放手一搏。] [所以……她搏的方式就是让桑父变太监?]系统忍不住感慨[这也太硬核了!] [她断绝了桑父以后生孩子的可能,就是在赌,赌桑父只有林天这一个孩子。]陆灿煊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而她赌赢了。] 男人年轻时通常不在乎血脉,再加上太监之仇,所以这么多年,桑父都对林天不管不问,任由自己的儿子在底层摸爬滚打。 可随着时间流逝,人终究会变老。 人一老,就会开始考虑传承问题,这时候选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继承人,合情合理。 [林母还真是个有魄力的人,]陆灿煊心里有几分敬佩[她用自己的性命为孩子铺了路。] 如果林母尚在人世,那桑父心里绝对过不去这道槛,毕竟断根之仇,不共戴天。 可林母死了二十多年,人死债消,再大的仇,在对方骨头都已经化成灰的情况下,也放下了。 [不是,林天既然都知道了自己才是真少爷,他不找桑父认亲,绑桑婉干嘛啊?]系统非常不理解。 [因为桑父不会认他,]陆灿煊平静的笑了笑[桑家和顾家有协议,桑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只能是桑婉,如果公开林天的身份,桑父失去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之前桑父坚持让桑婉嫁给林天,就是想通过婚姻转移财产,将桑家留给自己真正的儿子。] [那现在……]系统好像有点儿懂了,又不太懂。 [桑婉拒嫁,桑父的计划落空,]陆灿煊车速越来越快,黑色的竞速跑车像一道闪电在公路上疾驰。[林天没有把握拿到财产,只能赌一把,逼桑父在儿子女儿之间选一个。] [你是说……] [没错,]陆灿煊点点头[林天必然会联系桑父,等桑父来之后,他 会先怀柔,再趁机杀掉桑婉。] [他就不怕桑父报警?]系统提高音量[赵子龙浑身都是胆,林天浑身都是赵子龙吧?] [桑父不会,]陆灿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儿子绑了女儿,绝大多数父母都觉得是家务事,会先调节,争取保住两个人。] [只要桑父在绑架地点待上一段时间,留下很多指纹,再加上他们是父子,桑父和桑婉反而没有血缘关系,警察就很难不怀疑,两人是合谋。] [这是阳谋!]系统恍然大悟[如果林天咬死桑父,桑父就很难脱身,为了免去牢狱之灾,桑父只能选择帮林天处理尸体!] [是的,]陆灿煊微微颔首[桑父一但帮林天,两人就真成了互相牵制的共犯,哪怕冒着和顾氏打擂台的风险,桑父也会扶持林天上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系统有点儿急了[要不先报警吧,趁桑父还没到,让警察把林天抓走。] [林天和桑婉原本是男女朋友,属于亲密关系,]车速再快,陆灿煊的声音仍旧平稳,[再加上林天还没有勒索、人身伤害等行为,罪责更轻一等,甚至可能降格为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如果不是情节严重,不满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 [靠!]系统忍不住骂人[难道必须等桑婉死了才能报警?!] [统子,你忘了我们是干嘛的吗?]陆灿煊轻轻笑了两声[我们是任务者,可不是正义使者啊。] [宿主,你是要……]系统忽然激动起来。 [陆萱的愿望,是让桑婉获得幸福。]陆灿煊面上风轻云淡,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本该一个小时才能到的废弃仓库,她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便到了。 [恰好,阻止桑婉幸福的两人,今天都在。]陆灿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车,确保车不会被波及,她戴上手套拉开车门,姿态从容不迫。 [只要没了他们,桑婉在哪儿不是幸福呢?] 15. 死亡剧本 废弃仓库内,桑父和林天这对不比陌生人熟悉多少的父子相对而坐,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林天眼眶泛红,或许是哭过。 “桑伯父,我知道你也有苦衷,”林天将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我从小就羡慕别人都有爸爸,而我没有,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能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爸爸吗?” “好孩子,”桑父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一脸感动的说道,“爸这么多年也一直惦记着你,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改口。” “爸!” “欸!” 桑父和林天激动的拥抱在了一起,两人眼中皆有泪光闪烁,仔细看,那泪光却如同海上的泡沫,虚假而冰冷。 咚—— 咚—— 咚—— 沉重的大铁门被敲响,声音缓慢又刺耳,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疑不定,谁都想不到这个时候有谁会来。 咚—— 咚—— 咚—— 敲门的声音在空旷的旧仓库里传了很远很远,甚至还产生了回音,嘈杂的回音与敲门声混合在一起,听的人心烦意乱。 咚—— 咚—— 咚—— 门第三次被敲响,打破了两人或许只是听错了的幻想。 “小、小天啊,”桑父抹了把脸,厚着脸皮开口“是不是你有什么朋友知道这儿?” “……没有,”林天脸色不断变幻,他当然知道,桑父其实就是不想去开门,“我去看看。” “那你注意安全,千万别受伤。”桑父嘴上叮嘱,脚下却一动不动,这种荒山野岭,对面敌我不明,他怎么可能自己去冒险? 虽然林天也不想去,但没办法,谁让他是主谋呢? 万一一直不回应,被旁人发现端倪报了警,他就会喜提银手镯一对,还附赠牢底坐穿套餐。 “谁啊?敲什么敲?!没看到老子过来了吗?!” 这话说的无理,毕竟隔着一道门,外面哪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可敲门的人似乎脾气很好,听话的停了下来,也没有任何抱怨。 说不定是这附近的小屁孩。 林天心中不爽,想着要真是小孩,看他不把这群小兔崽子屁股打开花。 “林先生。” 铁门刚一打开,外面的人立刻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几天不见,你还好吗?” “陆……萱?”林天眉头皱的像毛毛虫一样“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干嘛?” “我当然是来找林先生的,”陆萱仍旧保持着微笑“能先让我进去吗?” 林天直愣愣的杵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要说陆萱是来找他麻烦的,看这态度也不像。 可如果陆萱不想找麻烦,她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趁林天愣神的功夫,陆灿煊自己推门进来,又把沉重的大铁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林先生和桑伯父都在吧?”确定门关好以后,陆灿煊笑着问道“你们喝酒了?” “……你要干什么?”林天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四处张望,在角落里抽出了一根钢管防身。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陆萱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语调也温柔和善,却无端让他后背发凉,像被老虎盯上的兔子。 “杀掉你。”陆灿煊用着轻柔的语调,仿佛在开玩笑一般的说着。 林天不确定陆萱到底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知道了什么,他不敢赌。 他低头,握紧手里的钢管,双手用力猛地向前挥出,本以为会听到陆萱的惨叫,哪成想却挥了个空。 “傻孩子,你现在杀了我,就是在给桑伯父全身而退的机会,”陆灿煊摇头叹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等我死了以后,桑伯父报警了,你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杀人行为?说不定现在,桑伯父正用手机拍着你的罪证呢。” “你说对吧?桑伯父。” 陆灿煊一脚踢开一个破破烂烂的衣柜,里面藏着的桑父手一滑,手机掉到了地上。 “小萱啊,”桑父试图扯出一个慈爱的微笑,“伯父也是逼不得已,才和林天虚与委蛇,我们报警,等警察来就安全了。” “伯父,川剧变脸可算让你给学明白了,”陆灿煊笑着调侃“可惜我今天的目标,还有您一个。” “你什么意思?”桑鼎天瞬间变脸,“难道你要把我和林天都杀了?!” 这绝不可能,且不说之后能不能逃脱法律制裁,以陆萱的体格,她绝对杀不掉两个比她高比她壮的大男人。 “小心,”陆灿煊提醒了一声“以及……祝你好运。” 砰! “啊!” 林天拿着钢管,猛地向桑父打过去,桑父躲闪不及,被打中的肩膀,发出一声惨叫。 “林天!我可是你老子!”桑父连滚带爬的从衣柜里出来,慌忙找武器反击“你还要杀你老子不成?!” 桑父从没想过林天会对他动手,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相信林天的人品,而是林天只能仰仗他,他如果死了,林天这个私生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听不见,”陆灿煊再次好心提醒“如果不想死的话,建议桑伯父您起来反抗。” 为什么听不见,难道林天耳朵聋了吗? 桑父顾不得这些,他冲上去,猛地撞倒林天,趁机揍了他几拳,想让他醒醒脑子,却发现林天的状态不太对。 一般来说,人对外界刺激有着本能反应,被打了,都会下意识躲闪。 可林天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双目空洞,丝毫没有躲闪的动作,只是一味的和他撕打。 “犯罪嫌疑人林某绑架桑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欲勒索赎金,”陆灿煊在一旁慢慢的说着“桑氏集团董事长爱女心切,不顾危险,亲自救援女儿,与林某发生冲突。” “在冲突过程中,董事长不敌林某,报警后欲驾车逃离,林某穷追不舍,二人在追逐中发生车祸,双双掉入附近的水库溺亡。” “桑伯父,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桑父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过,他竟然有当面被人说出死因的一天。 “你!”桑父挣扎着站起来,他想反驳,想逃跑,却在看到陆萱眼睛的一瞬间,死死定在了原地。 16. 任务结束 桑父和陆萱不算熟,但因为陆萱和他女儿桑婉关系不错,彼此也见过几次面。 阅人无数且风流成性的桑父对陆萱的评价是,标致且无趣。 标致,是指陆萱长的不差,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嘴,五官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 无趣,是指陆萱无论性格还是长相,都不是容易让人记住的类型。 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话时温温吞吞,性格中庸,无论别人说什么,她只会模棱两可的说都行。 这种平庸的气质甚至影响了她的长相,让原本还算漂亮的她泯于众人。 而现在,陆萱还是那个陆萱,只因气质不同,那熟悉的五官竟让桑父生出了强烈的陌生感。 不!这个人绝不是陆萱!她和陆萱……不一样! “被发现了啊,”陆灿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也是,桑伯父你毕竟是在商场上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了,能看出来也正常。” “你……”桑父双手死死攥着从地上捡来的棒球棍,声音艰涩到像是含了沙子。“你到底是谁?!” 现下正值黄昏,太阳将落未落,夕阳从旧仓库唯一的窗户里照射进来。 陆灿煊背对着窗户,整个人沐浴在光中,她棕色的头发夕阳里闪闪发光,脸却藏在阴影中,令人看不清神色。 “我?”陆灿煊忽然笑了,她侧过脸,让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我当然是陆萱啊。” 桑父忽然感觉到巨大的恐慌,这种恐慌没有缘由,却异常强烈,就像忽然看到山间鬼魅撕开人类的皮囊,露出了狰狞的内里。 看一看,看一看吧。 桑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移不开眼,他明明该恐惧,该后退,该抄起手里的棒球棍砸下去,可他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紧盯着陆萱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被夕阳渡上了一层介于金黄与赤红之间的橙色。 不,不对! 陆萱已经转过身来了,他为什么还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夕阳?!! “虽然桑伯父你确实猜到了一点点真相,”陆灿煊悠然一笑,绚丽的眼睛与夕阳晚霞同色,“但很可惜,剧本还是要继续。” 桑父忽然不动了,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他的躯体不再受他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林天打成一团,看着自己打电话报警,然后和林天一前一后,坐上了通往死亡的汽车。 公路上,两辆汽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历经数次擦碰,终于一同翻车,掉进了水里。 远处了山顶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勾起唇角,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Goodluck.(祝你好运)” * 陆萱从床上惊醒,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和桑婉决裂的悲伤,有自我怀疑的绝望,还有……夕阳下车毁人亡的火光。 “萱萱!”陆母看到陆萱醒了,连忙冲上去抱住她“萱萱你哪里不舒服?跟妈妈说。” “妈妈……”陆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一听到桑婉被绑架了就不管不顾的自己去救。”陆母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桌子,“再遇到这种事,你应该报警,让警察去救人!” “幸亏这次你运气好,林天没来得及处理你警察就到了,要是警察晚去一步,你恐怕……!” 话说到一半,陆母抹起眼泪,虽然医生说女儿没什么事,只是受到惊吓晕倒了,可女儿不醒,她这个当妈的哪能放得下心。 “妈,我有点儿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陆萱闭了闭眼,重新睁眼时,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陆母虽担心陆萱的身体,但女儿这么说,她也不好强迫,只得关上门,退了出去。 陆萱拿出手机,桑氏集团董事长身亡是个大新闻,虽然现在离案发时间才过了十多个小时,但媒体几乎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扒了个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桑婉和林天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有几个和桑婉要好的朋友知道,明面上,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再加上桑父报警时明确说过林天是为了勒索钱财,警方以绑架、蓄意谋杀罪结案,不过人已经死了,被判处什么罪倒也不太重要。 桑父的死给桑氏集团造成了一定动荡,顾氏集团上一任董事长顾老爷子连夜召开记者会,当众拿出桑父的遗嘱,表示在桑婉刚出生时,桑父就已经决定将自己的财产全部交由女儿继承。 经法律验证,遗嘱真实有效,桑婉作为独生女继承了桑父的所有财产,成为全网羡慕的人生赢家。 桑氏集团内部虽对桑婉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颇有微词,但有顾老爷子坐镇,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桑婉虽经验不足,但到底不是蠢笨之人,多历练几年,总归能够胜任。 陆萱把手机放下,身子向后一靠,却忽感腰侧有些异样,她动了动,伸手将口袋里的纸条拿了出来。 [任务完成啦,不好意思,最后关头借你的身体用了一点点异能,可能对你的身体造成了轻微负担。 但不用担心,只要吃吃喝喝,注意休息,这点儿小问题很快就能好。 还有,别再忧心忡忡的了,伤心的时候就吃颗糖,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 by陆灿煊] 陆萱将纸条小心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里,在她心中,陆灿煊已经是她的朋友了,虽然这个朋友除她以外没人知道。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陆萱看了一眼,是桑婉打的,她刚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桑婉急切的声音。 [萱萱你没事吧?我听陆阿姨说你已经醒了,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没事,”陆萱笑了笑,“婉婉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萱萱你太傻了,这次这么危险,你怎么能自己过来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陆萱轻声说道“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可以是朋友吧?” [当然] [我们一直是朋友,从未改变] 是的,你不知道我们的命运,也不知道我们曾背道而驰。 可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始终坚信,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正因为坚信这一点,我从既定的命运中醒来,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改变这一切。 还好现在,不算晚。 17. 时空管理局 “陆小姐,欢迎回来。” 一个身着板正灰色西装,在颈后松松盘了个丸子的女人朝她走过来,将报告传给她。 “经检测,您的任务已完成,委托人并无异议,详细内容都在报告里,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你辛苦了。”陆灿煊从时空穿梭仪内起身,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对女人笑了一下“我以前没在管理局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是的,”女人一板一眼的点头“我是今年才入职的任务助理师漪。” “别这么严肃,我记得你也是联邦大学毕业的吧?”陆灿煊大概翻了一下任务报告,随口说道“我在学校见过你,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师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的异能等级不高,在校时毫无存在感,没想到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异能战斗系首席陆灿煊还记得她。 “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陆灿煊站起来,打算先去洗个澡,再去食堂吃饭。 时空穿梭仪虽然能调整时空,让穿越时间最长不超过十二小时,但她一上午没吃饭,还真有点饿了。 “好的,陆小姐,我就先不打扰了。”师漪低头敛下眼底的情绪,“如果您有任何不适,请即使到医疗部就医。” 陆灿煊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她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洗过澡后就直接去了食堂。 “火火!这里!” 一个留着短发,笑容甜美的女孩朝陆灿煊招手,还没等陆灿煊过来,她便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样?第一次任务还顺利吗?” “挺简单的,不到十天就完成了,”陆灿煊在她对面坐下“但我看报告里,系统判定有杀人行为,给我扣了二十积分,咱们管理局应该没有不能杀人的规定吧?” “当然没有,”南恬猛灌一口气泡水,舒爽的打了个嗝,“要真有这种规定,那些复仇任务怎么办?总不能用嘴炮让对方羞愤自尽吧?” “主要因为你是新人,前三个任务只能接无魔或接近于无魔的小世界,我猜你应该接了现代世界?” “对,”陆灿煊点头,明白了南恬的意思“所以,只有无魔的现代世界不能杀人?” “差不多,”南恬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种法治社会,杀人容易引来麻烦,所以管理局通常不建议杀。” “有类似的案例?”陆灿煊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比如某个任务者杀完人没处理干净,被抓去坐牢了?” “那倒没有,毕竟我们都是专业的。”南恬表情一言难尽,“这事还真有点儿巧,当时有个鸟类爱好者上山拍照,恰好把任务者拍进去了,因为照片不太清晰,那个拍摄人也没发现隔着一座山头有人在行凶。” “直到任务完成后好几年,拍摄人的儿子说照片里有死人,才把这件事给闹大了。” “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管理局应该会管售后吧?”陆灿煊津津有味的听着,顺便吸了一口香橙冰沙。 “还能怎么处理,精神系异能者催眠呗,”南恬耸耸肩,“幸好知道的人不多,工作量不算大,不然精神系的回来就得骂人。” 从此以后管理局就多了一条隐形规定,那就是在杀人有可能被追责的世界,杀人会扣除一定积分。 “对了,你被扣了多少积分?”南恬随口问道。 “不多,就二十,”陆灿煊瞥了一眼,“可能是因为我的异能吧。” “啊……精神系异能真的超级方便,”南恬趴在桌子上,用脸滚来滚去,“你说我怎么就是元素系呢?杀个人都被扣的更多,上次我被扣了五十,整整五十积分啊!” 其实管理局的规定并不严苛,像陆灿煊这样的新人,进入无魔世界也至少有五百积分保底,任务完成速度快、委托人满意,还有额外的积分加成。 南恬是管理局老人了,她出一次任务,至少有一两千积分,扣掉五十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戏精附体,说着玩儿罢了。 * “我的天,今天这菜单,是捅了橙子窝吗?”一个满头金发,身材瘦高,右耳带着一排钻石耳钉的潮男忍不住抱怨“冷饮是香橙冰沙,热饮是苹果热橙茶,还有香橙鲜虾油醋沙拉和香橙咕咾肉,怎么,你们老大打死卖橙子的了?” “欸?还真是,”南恬随手调出今天的特供菜单看了一下“今天有好多与橙子相关的菜,火火你有口福了啊。” 和陆灿煊共事一年,南恬当然知道,陆灿煊是个橙子爱好者,连吃糖都喜欢橙子味的。 “呦,这位美女喜欢吃橙子?”金发潮男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向陆灿煊竖起大拇指。“橙子好啊,补充维C,我有一个朋友也爱吃。” 陆灿煊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个人还挺有趣的,可能是某个任务者前辈,或者是谁的朋友吧。 毕竟时空管理局不用坐班,只要一个月内完成一次任务就行,有些人会在状态好的时候连着做几个任务,剩下的时间去旅游,她没见过这人也不算奇怪。 “火火,你明天有空吗?”南恬打开手腕上的手表型通讯仪,快速回了几句“我的任务也排在今天,明天咱们俩要是都没事的话,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呗?” “嗯……再看看吧,”陆灿煊把最后一口冰沙吃完,拿出通讯仪点了几下,“因为这次的任务挺轻松的,我直接让系统帮我接下一个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到。” “ok,要是你明天有任务就和我说一声,我们后天再出去。”南恬比了个ok的手势,她下午有任务,就没有多留,吃完饭后便离开了。 陆灿煊把塑料杯丢掉,站起身刚打算走时,却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呦我跟你说,今天我在食堂碰到了一个和你一样喜欢橙子的美女,”金毛潮男路过食堂外的走廊,边走边喋喋不休,“那美女长的可漂亮了,哦对,她的眼睛好特别,竟然是橙色的。” 陆灿煊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当面蛐蛐的一天,也是,她之前和南恬闲聊,浪费的时间久了些,可能这人以为她早就离开了吧。 陆灿煊 又重新坐下,她打算稍微等一会儿再出去,省的碰到面彼此都尴尬。 “是吗?” 说这话的大概是金发潮男的同伴,两人声音有着明显的区别。 比起金发潮男活泼、响亮、高亢的男声,这个人的声音则是低沉了许多,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陆灿煊想去看一看,却还是晚了一步,最终只看到了那人在转角处消失的背影。 算了,既然同在管理局,总有再遇到的一天,不然下次问问那个金毛,也能知道他朋友是谁。 [宿主宿主!] [我找到你要的任务了!] 通讯仪连响两声,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系统在小世界内权限很大,会跟随任务者进行任务,但在主世界只能以发消息的方式联络任务者。 [这么快,]陆灿煊敲出几个字,[你不是说性格爽利的委托人都是要靠抢的吗?] [一般来说是,但这个委托人的愿望有点特殊,是关于她自己的,总之我先把资料发过去,宿主你看看吧。] 系统把文件发了过来,里面包含了那个小世界的剧情,和委托人提出的要求。 陆灿煊快速翻了一下,这是一个并不算有趣的故事,甚至可以说是俗套。 女主陆文锦,豪门陆家的女儿,然而事实上她与陆家并无血缘关系,是被调换的假千金。 正文开篇真千金回归,女主成了处境尴尬的假千金,患有失语症的她只能草草嫁给她的联姻对象,顾沉舟。 接下来又是俗套的先婚后爱,总裁狠狠宠,外加恶毒女配捣乱,男主实力护妻,总之换汤不换药,随便一搜都能搜到八百篇类似的。 这次的委托人是陆家真千金陆灿灿,算是一个持久型恶毒女配,可以说从开篇就在找女主麻烦,找了整整一本书的茬。 最终大结局陆家破产,陆灿灿被男主送进监狱,男女主happyending,像童话中的公主与王子,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陆灿灿的委托内容很正常,一是保住陆氏集团,二是让自己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问题就出在第二个愿望上。 陆灿灿表示不接受任务者用她的身体做出成就,她要的是自己变强,而不是一个强大的身份。 也就是说,接下这个任务的任务者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兼职人生导师,把陆灿灿给培养出来,才能功成身退。 众所周知,带孩子是个辛苦活,更遑论把孩子带成才,所以即使陆灿灿是比较疯,可以直接打人的性格,管理局也没人接。 [这个……委托人的要求是有点儿多,]系统拟人化的挠了挠脑袋[要不我重新帮你找个任务吧,隔壁带球跑文那个球就不错,本身是天才儿童设定,任务是撮合父母……] [不必,]陆灿煊抽了抽嘴角,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只是麻烦,可系统说的那个带球跑任务就是巧克力味的屎,吃着恶心。[我要陆灿灿的全部记忆,还有,我想和她见一面,你帮我安排一下。] 18. 美女特工 陆灿灿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扒拉沙发接缝,房间里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却硬让人觉得她很忙。 “抱歉,久等了吧?”陆灿煊推开门,坐到陆灿灿对面,“我是陆灿煊,你的任务者,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火火就好。” “……火火?”陆灿灿不知道对方什么叫火火,但她注意到,这个人的名字,读音和她只差了一个字。 “陆、灿、煊,”陆灿煊随手一写,“是这三个字,因为灿和煊都是火字旁,所以叫火火。” “哦哦,”陆灿灿胡乱点头,“我是陆灿灿,陆就是你那个陆,灿也是你那个灿。” “噗嗤,”陆灿煊一下子笑了出来,“我知道,因为我们都姓陆,我就不叫你陆小姐,直接叫你灿灿了。” “随便你,”陆灿灿不在乎称呼这种小事,她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这儿的特工都像你一样,这么……引人注目吗?” 陆灿灿对女特工最初的印象,来自于童年那些特工电影。 电影里的女特工个个妆容精致,又美又飒,穿着高跟鞋都能把敌人干脆利落的干掉,很难不让人心生向往。 后来陆灿灿有了手机,上网时听人说,现实中的特工大多长相平凡,这样才容易隐藏。 她觉得有道理,毕竟公众场合出现一个大美人,大家的眼珠子全粘在美人上,这还怎么做任务? 可陆灿煊瞬间打破了她对特工相貌就是要平凡的认知。 首先是身高,因为陆灿灿对自己的身高很自卑,所以她对身高特别敏感,每见一个人,就会下意识估量对方的身高。 她很高,几乎是陆灿灿见过的女生里最高的,目测在175以上,那双大长腿十分醒目,妥妥的九头身模特比例。 长相上,她是典型的混血猫系脸,整体轮廓介于立体和柔和之间,眼睛大而圆,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卷翘,唇峰锐利饱满,唇角微微上扬,不笑时都自带几分笑意。 她的皮肤是略深的蜜色,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缺点,可在她身上,却很好的衬托了她野性、热情、洒脱不羁的气质。 “我们是时空管理局,又不是外貌协会,”陆灿煊语气轻松随意,“况且我用的是你的身体,别人也看不见我呀。” 哦,对啊! 陆灿灿恍然大悟,随后又有点儿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当特工,因为缺钱吗?如果缺钱的话,你去当个模特,估计比现在赚的多。” “管理局的工资比你想象中要高的多,至少比模特赚钱,”陆灿煊笑着摇摇头,“况且这也算编制,吃公家饭的。” 陆灿灿一下子就理解了,毕竟她在现代,那些卷生卷死考公的,不就图个编制吗,更何况人家工资还高。 “灿灿,你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在一本里的?”陆灿煊不太想继续聊管理局的待遇问题,开门见山的提问。 “我不是坐牢了吗,”陆灿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在我出来以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竟然会找阿飞去奸污我那个假姐姐,我就是哪天真疯了,我宁可拿刀捅死她,也不会做这种事!” 陆灿灿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站了起来,“阿飞是我朋友,我流落街头吃不起饭时,是他和小莲姐给了我一口吃的,我怎么可能让他背叛小莲姐,去干违法犯罪的事?!” 原著里确实有这段,大概讲述的就是恶毒女配指使她不三不四的混混朋友去玷污女主。 那个混混除了被男主揍一顿,然后坐牢以外几乎是个背景板,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背景板,竟然还有女朋友。 “我看过你的记忆,”陆灿煊表情严肃了些“你初中就辍学了,想要当好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能接受像备战高考一样长时间学习吗?” “能,”陆灿灿斩钉截铁的说,“牢我都坐过了,还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不错,”陆灿煊微微点头,“准备一下,明天九点,我们去你的世界。” * “文锦当了你们二十二年的女儿,二十二年,即使养条猫狗都有感情了,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留着整齐的短发,一看就很霸总的男人沉声说道,“在知道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后,你们立刻就将她赶了出去,难道你们心里不会愧疚吗?” “不是大哥,你谁啊?”陆灿煊刚穿越,就听到男主在这儿义正辞严的审判,她立刻开始战斗模式。“我们怎么对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文锦的丈夫,”顾沉舟神色淡淡,并未被陆灿煊的话激怒“她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保护她,照顾她。”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陆灿煊身体前倾,手指点在桌面上,“我们陆家养了一个人贩子的女儿二十二年,还把她养成了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自己的女儿反而被拐卖受苦,这是她陆文锦欠了我们陆家的,还是陆家欠了陆文锦?” 顾沉舟身旁的陆文锦瑟缩了一下,深深低下头,下意识向顾沉舟靠拢。 “文锦当时只是婴儿,这笔账怎么能算到她头上?!”顾沉舟皱紧眉头“她是无辜的。” “你别在我面前转移话题!”陆灿煊提高音量,“正面回答是或不是有那么难吗?还是说你不敢回答,怕答了就理亏?!” “……” 顾沉舟被陆灿煊镇住,怔愣了片刻,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刚想反击,却又被陆灿煊堵了回去。 “他怎么想的,我其实不在乎,毕竟他顾沉舟没吃过我陆家一口饭,”陆灿煊调转枪口,将目光对准陆文锦,“姐姐,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觉得他说的对,是陆家欠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陆灿灿这么说,陆文锦连连摆手,她患有失语症,无法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辩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哑了,但写字总会吧?”陆灿煊压根不吃这 一套,“既然没带手写板,就把手机拿出来,别告诉我你没有。” 现代工具这么发达,人人都识字、会写字,哑巴也能轻轻松松表达想法,没必要把自己当成小可怜。 [我很感激爸爸妈妈对我的养育之恩,]陆文锦慢慢打着字[当年的事虽非我所愿,但我也有责任……] “行了,这些就够了,”陆灿煊制止了陆文锦的动作,“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欠了陆家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而陆家没有愧对你,对吗?” 陆文锦怯生生的点头,她因为失语症,极少与人交流,久而久之便有点儿社恐,加之陆灿煊语气强势,就让她更怕了。 “你说的第一个问题已经被推翻了,陆家不愧疚,因为愧疚的另有其人。” 正所谓身高不够,姿势来凑,用着一米五的身体,为了摆出居高临下的姿势,陆灿煊只好站起来说话。“顾先生,你们才结婚三天,你就跑到陆家说些有的没的,我可以理解为,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意,所以特地来找茬吗?” “……陆小姐请不要血口喷人,”顾沉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我既然娶了文锦,她就是我的妻子,我不在乎她的出身,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亲生的,在我眼里,她只是她自己。” 啪啪啪! 陆灿煊给面子的鼓起掌来,面上满是嘲讽。 “呦,顾先生是不是把自己都给说感动了?感觉自己像个情圣吧?”陆灿煊一边阴阳怪气,一边找凳子坐下,别说,站起来虽然气势足,但是累啊。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顾先生既然这么不在乎家世,那为什么不去娶普通人家的女孩,而是要和陆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女订婚呢?”陆灿煊微微侧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结婚前你一次都没见过我姐姐,我记得我爸妈曾经找过你,劝你和我姐见一面,你说了什么来着?”陆灿煊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对了,你说没必要见,谁和你联姻都无所谓,你不在乎,只要是陆家的女儿就行。” “顾先生,你左右互搏有一套啊,”陆灿煊笑盈盈的看向顾沉舟,“还有,你似乎记性不太好,三天前的事都能忘。” 陆文锦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来,她本以为顾沉舟是她的避风港,没想到……他也是骗她的吗? “……陆小姐,”顾沉舟这会儿是真感觉有些棘手,毕竟陆灿灿太能说了,陆文锦又是个耳根子软,容易动摇的性子。“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文锦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呦呦呦,”陆灿煊面上的嘲讽之色更重,“顾先生该不会想和我说,你对我姐一见钟情了吧?” “当初顾家和陆家定下婚约,看中的就是陆文锦独生女的身份,只要娶了她,陆氏集团就是嫁妆。” “后来陆文锦假千金的身份暴露,她不仅不是独生,甚至不是亲生的。” “你们顾家还能接受婚约,不是因为你们守承诺,而是陆家在新项目上让了利,爸、妈,我说的没错吧?” 19. 姐夫和小姨子 陆灿灿在没有坐牢前,是个相当火爆的脾性。 她一听到不利于自己的话,就会立刻大喊大叫、骂脏话,甚至直接动手。 或许她不是天生脾气就这么差,只是在她所处的底层环境中,一个软弱好欺负的女人,就像热腾腾的大肥肉,谁都想分一杯羹。 这种被环境逼出来的应激,放在上层社会眼里,无疑是粗俗、没教养、九漏鱼。 实际上陆灿灿也的确在十三岁就被养父母卖给了一个老鳏夫,虽然她跑了,可义务教育自然没能完成。 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陆灿灿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 大家听陆灿灿颠三倒四胡说一通,确定了她没教养,就更不愿意听她在说什么。 到最后,哪怕她说的有道理,也没人愿意仔细去甄别,只当她像个泼妇一样在发疯。 [你好厉害啊,]陆灿灿借助陆灿煊的五感观察着外面,忍不住感叹,[我就说不出来这么有道理的话,过去我都是被堵的哑口无言那个。] [那你可要好好学,]陆灿煊笑着回,[等我走了以后,你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 “爸、妈,我知道你们心疼姐姐,毕竟你们养了姐姐那么多年,即使是联姻对象,也想给姐姐挑个靠得住的。” 陆灿煊转向陆父陆母,认真的说道,“平心而论,顾先生的确是青年才俊,他的成就姐姐拍马都赶不上,可一个人再厉害,若满怀算计,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我虽向来与姐姐不和,但总归不希望她过的太惨,毕竟她要是倒霉,爸爸妈妈你们心里也不好受。” “如今顾先生和我姐姐才结婚三天,就来我们家兴师问罪了,我就是脑子再苯,也明白他不可能是为姐姐抱不平。” 陆灿煊目光灼灼的看向顾沉舟,“这么排除下来,你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想挑拨我们家和姐姐之间的关系,让她变成孤家寡人,从而打压她、让她彻底失去自尊。” “明明我们陆家和顾家联姻,双方都给了诚意,甚至因为姐姐身体不好,陆家的诚意还更多,可到了顾先生嘴里,好像我们陆家什么都没出,姐姐如今能安稳生活全靠你供养一般。” 说着,陆灿煊拉起陆文锦的手,将她半拖半拽,拎到了陆父陆母这边。 “姐姐你放心,”陆灿煊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们陆家给你的嫁妆,你从来不欠谁的,不用在他面前低伏做小!” 是这样吗? 陆文锦怔怔的看着顾沉舟,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谁才是能对她好的人? “沉舟啊,”沉默了许久的陆父发话了,“文锦这孩子让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哪里,”顾沉舟迅速反应过来,表面仍是彬彬有礼的模样,“文锦她很好,伯……岳父多虑了。” “这样啊,”陆父将桌上的茶水给顾沉舟倒了一杯,“她哪里好?” “……嗯?”顾沉舟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斟酌片刻后又道,“文锦她……很善良、不多话……” 噗! 陆灿煊差点儿没一口茶喷出去,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虽说两人才结婚三天,不太了解也正常,但你当着一个哑巴的面说人家不多话是优点,这不是骑脸输出是什么? [原来他也有说错话的时候,]看着顾沉舟连连道歉,陆灿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我会如此狼狈。] 作为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恶毒女配,陆灿灿经常有被男主三言两语激怒,说错话得罪人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也像他一样狼狈。 “……沉舟啊,”陆父没有打断顾沉舟的道歉,只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们的婚事是仓促了些,导致很多东西来不及细想,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说什么,要不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再做决定?” 决定?什么决定? 当然是决定离不离婚! 顾沉舟眉毛一下子皱 了起来,他沉声道“爸,我和文锦没有什么矛盾,也不需要冷静,至于陆小姐说的……” 顾沉舟瞥了一眼陆灿煊,又道“并不能当成证据,毕竟之前陆小姐一直嚷嚷着要更换联姻对象,她……” 啪! 顾沉舟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一阵剧痛,脑袋也嗡嗡作响。 他被人打了一耳光,不是那种柔弱女子泄愤时没带多少力气的打法,而是扎扎实实牟足了劲的一巴掌,打的他头晕眼花。 陆灿煊对陆灿灿的身体十分满意,虽然陆灿灿矮了点,瘦了点,手却格外有劲,打起人来非常舒爽。 “顾沉舟!你什么意思?!”打完人以后,陆灿煊厉声喝斥,“我是你老婆的妹妹,你的小姨子,你竟然造我黄谣?!” 陆母的眉头深深皱起,她是个女强人,从不耽于儿女情长,可顾沉舟的举动分明是把陆家的颜面往地上踩。 哪怕顾沉舟不想联姻,直接拒了便是,何必如此做派,闹的两家都丢人! “顾先生,”陆母客客气气的说,“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有些劳累,我这大女儿恋旧的很,不如她就先住在我这儿,等冷静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吧。” 顾沉舟是真被打懵了,他怀疑自己被这一巴掌打出了脑震荡,再不济也是耳膜穿孔。 他作为长房长子,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掉头就走。 但不行。 如果他现在走,陆家和顾家的合作就砸在他手上了。 “妈……” “顾爷爷——” 还没等顾沉舟开口,陆灿煊就以最快的速度给顾家掌权人,顾沉舟的爷爷打了视频电话。 顾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灿煊这边眼泪都已经流了一大把,她一边哭,嘴一边像机关炮一样添油加醋把今天发生的事全吐噜了出来。 “顾爷爷,既然我姐姐和姐夫结婚了,我就把您当亲爷爷看!”陆灿煊一边抽抽搭搭的哭,一边说道,“今天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个说法!” 20. 吃绝户 胡搅蛮缠不是没用,而是要用对地方。 顾沉舟说的没错,陆灿灿的确提出过婚约换人。 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陆父陆母的亲女儿,陆文锦一个冒牌货,怎么配嫁给顾家名声在外的青年才俊。 可陆父陆母没有同意,毕竟这桩婚事已经定下多年,临时换人两家都没面子。 陆灿灿想着陆文锦嫁出去以后就不会再回陆家,相当于扫地出门,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也接受了。 顾沉舟提起这件事,本意是想说陆灿灿和陆文锦有矛盾,对他的指控纯属污蔑。 而一句话往往能解读出很多含义,陆灿煊故意曲解顾沉舟的话,把抢婚约理解成对他有意思。 姐夫当众说小姨子倾心自己,这不成了造黄谣?! “顾沉舟!”顾老爷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给我跪下!给灿灿道歉!” 陆灿煊拿着手机对准顾沉舟,脸上分明是看好戏的神色。 是的,虽说顾沉舟跪的是顾老爷子这个爷爷,但因为陆灿煊拿着手机,实际上他就是跪在了陆灿煊面前。 “……陆小姐,”顾沉舟不愧是拿了豪门权谋剧本的隐忍型男主,哪怕这种时候,他仍能绷得住,没让自己咬牙切齿。“刚刚是我说错了话,请陆小姐原谅。” “好说好说,”陆灿灿悠闲的晃着腿,“你是我姐夫,只要对我姐姐好就行,至于你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陆家丫头这话说的不错,小两口的事应该自己解决。”顾老爷子笑呵呵的和陆灿煊攀谈了起来,“灿灿要不来爷爷这儿,爷爷帮你教训教训他?” “可以吗?”陆灿煊故作惊喜,眼神扫过顾沉舟,“那我就……” 顾沉舟气的差点儿没维持住他的好涵养,不是他不够沉稳,而是陆灿灿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太气人。 “就不去打扰顾爷爷了,”陆灿煊笑眯眯的接上后半句,“毕竟姐夫向我道歉,这件事就算了结,要是一直咬着不放,那不就是小肚鸡肠吗?” 被内涵到的顾沉舟下意识想反驳,但看到爷爷的脸,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我看小丫头你也不大度,”顾老爷子乐了一阵又道,“既然你不喜沉舟,要不要看看爷爷的其他孙子,老头子我别的没有,就是孙子多。” “不行不行,”陆灿煊笑着回答“您老人家有福,孙子个个都那么优秀,我要是看到了,犯了成年人的毛病,想全都要怎么办?” “再说,我姐姐嫁人,我就只能招赘啦,”陆灿煊好像在开玩笑,又偏偏带着点儿认真,“毕竟陆家家大业大,俩闺女都嫁人,没人打理家业,那不被吃绝户了吗。” 顾老爷子眯了眯眼,暗道这灿灿丫头不愧是亲生的,和之前那个柔弱丫头比起来,还真有几分和陆家两口子相似的精明难缠劲。 陆氏总体发展不如顾氏,陆家丫头还是个整天窝在家的哑巴,按理说,这样的姑娘,怎么也配不上他寄予厚望的未来继承人。 可陆文锦是独生女,这意味着,她如果立不起门户,就会带着陆家的全部财产嫁人。 可惜了,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精明丫头,还是亲生的,好在文锦的嫁妆不少,这桩婚事,他们也没亏。 顾老爷子挂掉电话后,顾沉舟也没脸再待在陆家,不过他确实挺能忍,受了这么大屈辱,还能神色如常的关心陆文锦,仿佛陆文锦不是被强留在陆家,只是偶尔回娘家小住。 “灿灿,”顾沉舟走了以后,陆母向陆灿煊招招手,“你过来,对了,文锦你也过来。” 陆灿煊顺从的坐到陆母对面,陆文锦虽略有不安,但仍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们也不小了,”陆母揉了揉眉心,罕见露出了疲色,“之前是我疏忽,没问过你们的意见,以后你们都想干点什么?” “我当然是继承家业啊,”陆灿煊笑嘻嘻的说,“放心,有我在,爸爸妈妈就后继有人了!” “贫嘴,就你会说话,”陆母点了点陆灿煊的鼻尖,倒是不意外陆灿煊的答案,她看向陆文锦,轻声问道,“文锦,那你呢?你怎么想?” 陆文锦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根本没听到陆母在说什么。 “姐,你是哑巴,不是聋子,妈说什么你听得到。”陆灿煊脸上带着笑,嘴巴却毫不客气,“你今年二十二,不是十二也不是两岁,难道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都做不到?” “文锦,”陆母缓缓开口,“之前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顾沉舟,你点头了,这点你承认,对吧?” 陆文锦讷讷点头,她那时刚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很怕爸妈直接把她赶走,联姻……起码是个去处。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陆母放柔了语气,到底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即使是这么个性子,她也不忍心逼得太紧。“你是想和顾沉舟离婚,还是继续这段婚姻?” 陆文锦又不说话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和顾沉舟刚刚结婚三天,谈感情,自然没有多少,可如果不嫁给顾沉舟,她又能去哪儿? “妈,你问她也没用,”陆灿煊在一旁添乱,“你和爸太宠姐姐了,导致姐姐就像个小孩,只能等着人安排,没有自己的意见,不信的话你就让姐姐和顾沉舟离婚试试,姐姐肯定会答应。” 陆母皱起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二十二岁,这个年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精明的可以很精明,傻的也可能像个孩子。 她的养女明显就像个孩子。 陆母不介意陆文锦终身不嫁,反正以陆家的财力,别说多养一个女儿,就算养十个女儿也是轻轻松松。 陆文锦去联姻,不仅无法给陆氏带来助力,反而陆氏要让利。 毕竟陆文锦有身体缺陷,别说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就算普通人都未必能接受。她之所以这么快把陆文锦嫁出去,更多的是为了她的亲生女儿,陆灿灿。 二十二年前,她怀灿灿时医生检查说这孩子没有胎心,多半保不住,建议她做人流。 或许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她觉得这孩子一定能平安出生,于是和医生说再等等。 向来不信神佛的她在寺庙中许愿,如果灿灿能保下来,她愿意资助一百个贫困地区的孩子读书。 第二次检查时,灿灿的胎心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医生表示上次可能是因为孕周计算不准,孩子还没有长到能检测稳定胎心的程度。 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陆母也放心了一大半,她履行了自己之前的承诺,到处资助因家庭原因被迫辍学的孩子。 被她资助的大部分孩子都是女孩,她偶尔会去看看她们。 变故发生在一次去看山区资助儿童的路上,她还记得,那天恰巧下了雨,黄土路泥泞又湿滑,司机开着车在路上艰难前行,前车忽然打滑,和她的车相撞。 这种程度的小车祸普通人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巧就巧在陆母是个孕妇,一下子被撞导致早产,直接在当地的一个卫生所里生下了灿灿。 后面的事,陆母本人也说不太清,只知道在那个小医院里她的孩子被一对贫苦的当地夫妇换掉了,至于是故意还是无意,当时又没有监控,谁都不知道。 虽然灿灿一口咬死说对方是故意的,可陆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和证据,只当是那对夫妇对灿灿不好,灿灿才会这么说。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可陆母还是决定将灿灿和文锦分开,毕竟只要看到文锦一天,灿灿心里就不会高兴。 关于让文锦去哪儿这件事,实在让陆母头疼。 如果文锦是个正常孩子,陆母多半会把她下放到其他城市的分公司挂个名,既清闲又有钱花,也算全了她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 可文锦这孩子失语之后连家门都不出,也不和人沟通,陆母很担心如果没人照顾,文锦真的会默默死掉。 这时她想到了婚约。 婚约是早就订好的,顾家和陆家多有合作,顾沉舟本人还和她们在同一个城市,再加上文锦自己觉得待在家里尴尬,也同意联姻,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下,文锦才会这么快嫁给顾沉舟。 陆母原以为将文锦嫁给顾沉舟是一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好棋,没想到顾沉舟在妻子的事上竟然这么糊涂,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姐姐如果不想回答的话,那不如先跟着我吧?”陆灿煊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反正我现在还在学习阶段,很闲的,姐姐跟我也能多见些人。” “胡闹!”陆父瞪了陆灿煊一眼,“公司那么多人,你姐姐哪受得了,你要是这么闲就到我办公室来当助理,省的你成天惹事。” [爸爸说的对,我还是暂时住在家里吧。]陆文锦用手机打出文字,只是仍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21. 占领道德制高点 陆父果然信守承诺,第二天一早便把陆灿灿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她熟悉各部门的工作流程。 当然,这里的陆灿灿指的是真正的陆灿灿,至于陆灿煊,还窝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打游戏呢。 [你可真悠闲,]忙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在午休时喘口气的陆灿灿忍不住说道,[难道你就没什么事可做吗?] [朋友,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工作了,而你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陆灿煊眼睛不离手机,手也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当然你要是累的话,我可以替你吃饭,你进来睡一会。] [不用了,]陆灿灿嘴角抽动,吃饭这玩意她真不用人替,[我感觉你这不叫工作,叫摸鱼。] [这你就不懂了,]陆灿煊一边忙忙碌碌一边回话,[上班赚到的钱是劳动所得,公平交换,根本不算赚到,摸鱼老板还给发钱,那才是赚钱。] ……好有道理,像她这样上班没工资,回家还要啃父母的,应该叫赔钱。 已经活过一世,接触过不少项目的陆灿灿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基本的东西对她来说倒也不难。 陆父有心提拔教考她,让她去办的都是琐碎但不复杂的工作,陆灿灿一一完成,虽不快,却很细致,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这也让陆父对这个一直流落在外的女儿有所改观。 * “灿灿这孩子,我觉得还不错,不骄不躁,处理各类事务也很细致。”晚上回到家以后,陆父和陆母说起了白天的事,心里有些感慨。 如果灿灿没被抱错,从小在陆家长大的话,现在估计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灿灿和文锦……的确是灿灿强些,”陆母也点头,“能力暂且不提,继承公司,至少也要有继承人的担当,文锦那孩子,连公司都不敢去,哪怕把陆氏给她,最终也是给她的丈夫做了嫁衣。” “这不也挺好的吗,”陆父倒是看的开,“文锦无意跟灿灿争,我们也不用为难,要是这俩孩子真争上了,公司到底给谁还是个问题。” “……从灿灿回来,我就不可能再把公司给文锦,”陆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陆,你觉得文锦的父母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陆父沉默了,这个他无法回答。 “灿灿刚出生的时候,我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小金锁,”陆母眼神锐利,“如果那对夫妻真是无意间抱错了孩子,那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才对。” 毕竟金锁不可能凭空出现,自己给没给孩子挂金锁,自己不知道吗? 陆父仍旧无法回答,毕竟金锁也可能是在混乱中掉了,至少灿灿就从没提过金锁。 “陆氏集团,要么是灿灿的,要么成立家族信托,”陆母平静的说道,“我是很疼爱文锦没错,可文锦的父母虐待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再让文锦压灿灿一头。” “……我明白,”陆父叹息一声,“文锦那孩子……我们给她足够花用的钱,也算全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另一边,已经累成狗的陆灿灿一下班就立刻进精神空间睡觉,陆灿煊神色如常的接管身体,回家吃饭、洗漱、刷手机,实现了她只吃饭不干活的愿望。 睡了一觉的陆灿灿醒来觉得有点儿无聊,向外一看,发现陆灿煊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四格漫画。 漫画讲的是一只小仓鼠在童话世界冒险,风格简单治愈,但她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醒了?]陆灿煊指了指作者【一只锦毛鼠】说道,[这是你姐的账号。] [我姐?]陆灿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不太高兴的回了一句,[我没有姐,她是人贩子的女儿。] [那你要起诉吗?]陆灿煊一边翻漫画,一边随口问。 [……我问过律师,]陆灿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像我这种情况,胜诉的概率几乎是零。] 这件事已经过了二十二年,连陆灿灿和陆文锦出生时的卫生所都倒闭了,一切证据都不复存在,除非那对 夫妇自己承认,否则谁能证明他们是故意换孩子的? [朋友,胜率归胜率,起诉归起诉,你现在起诉,代表的是你的态度,]陆灿煊终于将漫画翻最近更新,[如果你不起诉,你说拐卖,容易被人当成气话,你没发现,就连你自己的父母都不太信拐卖这个说法吗?] [所有人都知道没证据,但这是个道德制高点,只要拿捏得当,你父母、还有你那个假姐,多少都会让步。] 原著里,虽然陆灿灿坚持自己是被拐卖的,但由于她开局一张嘴,证据一点儿都没有,也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舆论的高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故意换孩子和纯粹的意外差别不小,前者对陆灿灿来说会好很多,至少她的父母会因为愧疚,给她更多的试错机会。 [好,]陆灿灿点头[我同意……] [你同不同意我也打算这么办,]陆灿煊翘着二郎腿,点开一只锦毛鼠的主页,从头开始翻,[朋友,学着点儿,你想让别人信你,就要做出令人信服的举措,别啥事都靠骂街。] 陆灿灿无言以对,不是和她商量的还问她干嘛? [这个账号有什么特别的?]陆灿灿跟着陆灿煊的视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就几千个粉丝,画画行业这么卷,她这水平也排不上号吧?] [论技术当然不行,]陆灿煊点开粉丝一栏,一个一个查找过去,[但她还是吸引了一个大佬粉丝呢。] [谁?]陆灿灿不明所以,[谁是她的粉丝很重要吗?反正这些粉丝也不会给她花钱。] [上辈子把你坑惨了那个,]陆灿煊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她冷笑一声,[怎么,重生回来不记得你是怎么丢掉第一个大项目,让你爸妈对你失望的了?] 一提起这个,陆灿灿顿时怒火中烧,是的,就是那个人,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 [放心,]陆灿煊一挑眉,笑着说道,[他,我会亲自对付。] 22. 爱狗人士 付璟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自己的爱犬芙芙,神情有些激动。 三天前,他最喜欢的漫画博主一只锦毛鼠更新了一条私人动态,动态里有几张照片,拍摄地刚好就是他所在的别墅区! 照片应该是在别墅二楼的阳台拍摄的,好在这个小区都是独栋别墅,一共也没几家,从拍摄角度分析很快就能知道是哪一家。 付璟瑜回忆了一下,这栋别墅的主人应该是陆家,陆夫人和他母亲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临时上门拜访也不算逾矩。 按响门铃,说明来意之后,管家礼貌的将他请进去,付璟瑜微笑着点头,心里猜测一只锦毛鼠会不会是陆家小姐,他记得陆家夫妇好像有一个女儿吧? “……阿璟?你怎么会来这儿?” 付璟瑜刚刚进入客厅,就看到自家父母坐在沙发上,他懵了一瞬,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对啊,他明明进的是陆家,怎么爸妈也在? “这孩子,也不知道叫人。”付母笑着睨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陆母,“你有五六年没见过阿璟了吧?” “阿璟都长这么大了,快让阿姨看看。”陆母笑着点头,向付璟瑜招手,示意他坐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付璟瑜还是上前两步,打算和陆母寒暄几句,可惜芙芙似乎并不愿意,不仅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还朝陆灿煊狂叫。 “呀!哪儿来这么大一只狗?!”陆母惊讶的起身,忍不住皱眉,“管家,快把狗带出去,让狗进客厅像什么样子。” “阿姨,芙芙是我的朋友,请你尊重它。”付璟瑜听到陆母这么说,心里不太高兴,上前拍了拍芙芙的后背,试图安抚它。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母的排斥,芙芙终于不对着陆灿煊叫了,转而朝陆母叫,还不断向前做出扑咬的动作。 “啊!”陆母被吓了一跳,她对猫毛狗毛过敏,也从来没养过宠物,这么大一只站起来比人都高的狗朝她扑过来,她心里多少有点儿害怕。 “阿璟!你陆阿姨狗毛过敏,快让管家把狗带出去!”付母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现在养个宠物也没什么,但这么大一只狗在别人家里狂叫,到底有失体面。 “噗嗤!”陆灿煊一下子笑了出来,她看向付璟瑜,笑着问道,“这条狗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付璟瑜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礼貌的向陆灿煊介绍,“它叫芙芙,你也可以这么叫它。” “你的朋友好没素质呀,”陆灿煊笑意不减,“你没看到吗,付先生,你的朋友正在我家大吼大叫,试图伤人,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报警啊?” “你!”付璟瑜被气的一哆嗦,“芙芙只是一只小狗,它和人能一样吗?” “呦,这会儿它又变成狗啦?刚才不还是朋友吗?”陆灿煊歪了歪头,“难不成,你的狗需要权利的时候,你就说它是你朋友,需要执行义务的时候,它就成了狗?” 陆灿煊的语气虽然不尖锐,话里的意思却毫不客气,付母又喝斥了付璟瑜几次,见付璟瑜还是不动,气的要把儿子赶出去,这才让付璟瑜妥协,让管家把狗暂时放到院子里。 “不好意思啊,”付母丟了面子,但一想到儿子的所作所为,还是低下头向陆母道歉,“阿璟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小动物,被我们宠的没规矩了些,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小孩子有想法是好事。”陆母脸色同样不太好,只勉强笑了一下。 “付阿姨,我觉得您儿子可不太喜欢狗啊,”陆灿煊眨眨眼睛,又对付璟瑜说: “高加索是本市禁养犬种,还是护卫犬,脾气暴躁、领地意识极强,一只成年高加索体重可达一百五十斤,成年人根本拉不动,万一出了事,不仅狗活不了,人也得承担法律责任。” “最近城市正在规范养宠,我劝付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一下,”陆灿煊忽的笑了,“就算付家有钱,你的后代能不能考公无所谓,传出去也有损付氏的企业形象啊。” * 付璟瑜,原著中因喜欢女主的漫画,从而爱上女主的深情男二,也是把陆灿灿坑的最惨的人。 付璟瑜因为一张从陆家别墅拍摄的照片找上了陆家,询问陆家是否有女儿,当时的陆灿灿正处于真假千金敏感期,直接表示自己就是陆家唯一的女儿。 付璟瑜以为陆灿灿就是他喜欢的漫画博主一只锦毛鼠,于是主动提出和陆家合作,将一个大项目交给陆灿灿。 陆灿灿刚回家,正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时候,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两家理所当然的合作,陆灿灿也和付璟瑜熟悉起来。 不过这毕竟是一本甜宠文,女配和男二怎么可能真和的来。 和陆母一样,陆灿灿也是猫狗毛过敏体质,对宠物不感冒,开口就得罪了付璟瑜的狗。 付璟瑜虽然因为喜欢一只锦毛鼠的画,对陆灿灿多有容忍,但心里早有不满。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得知陆灿灿不是他喜欢的博主,甚至会欺负陆文锦以后,付璟瑜彻底爆发,终止了和陆氏的合作。 陆氏因为前期投入太多,资金链出现问题,为之后的破产埋下伏笔,陆灿灿也因为捅了大篓子,被董事会集体炮轰,甚至一度无法进入公司。 平心而论,陆灿灿没有做错什么。 付璟瑜当初只问了她是不是陆家的女儿,陆灿灿说是一点儿毛病没有,就连是唯一的女儿这句话,也没毛病。 陆文锦和陆氏夫妇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走法律程序收养的养女,从法律上角度讲,陆文锦并不算陆家的女儿。 至于陆灿灿欺负陆文锦,这是她们两人的恩怨,和付璟瑜这个外人毫不相干。 只能说作为女配,陆灿灿还是倒霉了点,惹到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深情男二。 但是没关系,恶人自有恶人磨,付璟瑜既然当了恶人,就别怪陆灿煊这个 恶人来磨。 “陆小姐何必对芙芙有这么大的恶意?”付璟瑜强压着火气,面色不善,“我向来觉得良善之人对弱小的生命也应该有怜悯,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哇喔,”陆灿煊兴致勃勃的发问,“你是觉得,喜欢狗的人都善良,不喜欢狗的人都恶毒?天啊,你可真是个天才!” “阿璟,”付父终于沉不住气,冷声道,“平时你爱养个什么东西我不管你,但今天你太过了。” 付璟瑜终于反应过来,他刚才把陆母也骂了进去。 他和陆灿灿吵架,可以说是小辈拌嘴,可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陆母这样的长辈,就是打了陆家的脸。 “抱歉陆阿姨,”付璟瑜低头道歉,“刚刚是我昏了头,说错了话,还请阿姨不要和我计较。” “……年轻人活泼些,我哪能说什么。”陆母神色淡淡,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瞧我这脑子,都忘了时间,”付母笑着打圆场,“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也让两个孩子熟悉熟悉。” “好啊。” 陆灿煊爽快应下,付璟瑜虽不情愿,却不好驳了母亲的面子,只得点头。 在场的一共有六人,自然无法坐同一辆车,付家夫妇干脆让付璟瑜开车,自己坐在后面,陆灿煊也有样学样,主动选择驾驶位,让陆父陆母休息。 “付家那小子……”陆母揉了揉眉心,“我记得他上学的时候还挺不错的,谈吐文雅,人也有有礼,怎么越长大还越退步了。” “付璟瑜一直没去付家公司吧,”陆灿煊一边开车,一边跟陆母闲聊,“我听别人八卦的时候听到过,他好像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后来心灰意冷,就想远离世俗的纷纷扰扰。” “你这孩子,就会瞎说,”陆母没好气的瞥了陆灿煊一眼,“你怎么不说他看破红尘要出家了?” “那也不错啊,”陆灿煊展开想象力,“以付家的影响力,说不定付璟瑜还能当个京圈佛子,这可是男主的标配,流行着呢。” “我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出家当和尚,还流行。”陆母摇摇头,无法理解年轻人的独特口味。 “人各有志吧,”陆灿煊笑嘻嘻的说道,“你看付璟瑜,不就把他的宠物看的比谁都重要吗?吃个饭都要带。” 想到上车前的付母和付璟瑜的争执,陆母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和付母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付璟瑜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喜欢小猫小狗没什么,可不分场合一意孤行,非要做那与众不同的事,让父母也跟着丢脸,就太过了。 陆灿煊嘴角沁着一抹笑,她大概能猜到陆母在想什么,只不过比起原著中女配的遭遇来,这才哪儿到哪儿。 “小心!!!” 陆母不经意抬头,发现前车忽然失控,她大喊道,“灿灿!快!快躲开!” 23. 爱心车祸 哪怕历经两世,提到这件事,陆灿灿还是忍不住窝火。 她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付璟瑜的地方,付璟瑜给了她一个大项目,她就处处捧着付璟瑜,哪怕他三番两次带着那条让她过敏的狗,她也捏着鼻子忍了。 上一世,没有陆灿煊的参与,陆灿灿的处境比现在要差的多。 和这一世一样,付璟瑜因为一只锦毛鼠的生活照找上陆家,只不过当时在陆家的只有陆灿灿一个人,她也因为排斥付璟瑜的狗,被付璟瑜厌恶。 其实讨厌和喜欢一样,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如果付璟瑜因为这种事厌恶她,她大概率也只会觉得两人观念不同。 可接下来重点来了,她和付璟瑜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付璟瑜竟然为了躲一只忽然窜出来流浪猫,把车撞到了树上。 不是,他有病吧?!!! 陆灿灿都快被气疯了,付璟瑜到底有没有一点安全常识?! 他不想活,她还想活啊! 可能是陆灿灿有恶毒女配的倒霉光环加成,也可能付璟瑜作为司机本能性的优先保自己,总之陆灿灿被撞成的脑震荡外加腕骨骨裂,付璟瑜则是什么事都没有。 陆灿灿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付璟瑜在和她那个白莲花假姐姐说,他不后悔这个决定,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因为蓝星不只属于人类,小猫也是一条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付璟瑜在那大言不惭的谈生命,陆灿灿都被气笑了。 感情猫是生命,她就不是生命?! 猫得活,她就要去死?! 这对狗男女有没有想过,她才是受害者,原不原谅,她说了算? 有那么一瞬间,陆灿灿很想用自己仅剩的这只手,狠狠扇付璟瑜两巴掌。 大概是感受到了陆灿灿的杀气,付璟瑜还算有点儿良心给她道了歉,并做主将付氏集团的最新研发项目签给了她。 在付璟瑜单方面结束与陆氏的合作之前,陆灿灿一直以为这个项目是付璟瑜给她的赔礼。 她没想到,人家对她受伤压根没有任何愧疚,给她项目纯粹是把她错认成了一只锦毛鼠。 好好好,原是她不配,她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流浪猫的命可比她的命贵。 每次一提起这件事,陆灿灿的怨气都足够养活十个邪剑仙,要是有叶文洁的按钮她得按出残影。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看到付璟瑜的车像前世一样为了躲猫撞到树上,陆灿灿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 风水轮流转,小子,这一世轮到你了! “天啊!”陆灿煊一脸惊讶,连忙靠边停车,上前敲了敲付璟瑜的车门。“付叔叔!付阿姨!付先生!你们都没事吧?!” 付父付母被撞的头脑发昏,没力气回答,倒是付璟瑜受伤不重,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快速说明情况,并表示要借陆灿煊的车去医院。 “没问题,”陆灿煊一口答应下来,“付先生现在这样也不好开车,我送你们过去。” 付璟瑜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不太高兴,但陆灿煊主动提出帮忙,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心里觉得陆灿灿人也没那么坏。 陆灿煊一路开车将付家三口送到最近的医院,付璟瑜还好,只有一些擦伤,坐在副驾驶位的付父伤势最严重,脑震荡加骨折,需要动手术,后排的付母也磕到了脑袋,好在伤口不深,清理上药过后无需缝合。 “阿璟,”付母头疼的厉害,皱着眉头问,“你开车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把车开到树上去了?” 付母虽然坐在后排,但路上的情况她也能看到。 那条路没多少车,发生车祸的地点还是直道,她想不通,阿璟到底为什么忽然猛打方向盘? “妈,我……”付璟瑜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我……” “我看到付先生的车前有只猫窜过去,付先生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呀?”陆灿煊将买来的矿泉水递给付母,貌似不经意的说: “话说回来,这些野猫野狗真烦人,我 前两天还看到个新闻,有个野狗把骑电动车的女孩绊倒,那个女孩摔到后脑勺,没多久就去世了。” “不是,”付璟瑜摇头,认真看向付母,“妈,猫狗也是一条小生命,如果就那么撞上去,我良心不安。” “你……!”付母气的发抖,“你疯了!你爸还在手术室里,你跟我说撞猫狗良心不安?!” 付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还是很优秀的,从小到大,她都以付璟瑜为荣。 可她没想到,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儿子竟然悄悄长成了这种不可理喻的模样,一时间,心里的难受比额头上的伤更让她难以接受。 “阿姨,您消消气,”陆灿煊坐到付母身边连声安慰,“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怎么想,当父母的也左右不了,与其生气,倒不如养好身体,您还年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去把住院手续办了,然后找个护工照顾你爸。”付母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彻底冷静下来,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指挥付璟瑜处理各种杂事,好像刚刚的爆发只是错觉。 “灿灿,你觉得阿璟这孩子怎么样?”付母忽然问道。 “付先生性格温和有礼、喜欢小动物、有爱心,自然是好的,”陆灿煊眼底闪过一抹橙红,“虽然他这样的性格不适合继承公司,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孩子只要过的幸福,父母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是啊,”付母长叹一声,“阿璟这孩子,哪怕我和他爸再三催促,他都不愿意去公司,即使去了也是上午去,下午就回来。” “您只有付先生一个儿子吗?”陆灿煊笑了笑,“像我们家,就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儿,姐姐不想继承家业,我来继承就好,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啦。” 付璟瑜之所以能这么嚣张,项目说毁约就毁约,就是仗着他付氏集团董事长独生子的身份,除了他,付氏没有其他继承人。 可倘若,他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了呢?他还狂的起来吗? 24. 服美役 给付璟瑜挖完坑后,陆灿煊心情愉快的开车回家,正打算休息时,陆母却忽然叫住了她。 “灿灿,”陆母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你觉得你付阿姨提的那个项目怎么样?” “项目不错,人不行,”陆灿煊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随口说道,“这个项目应该是付阿姨为她儿子准备的,让她儿子明面上有点成绩,也好进入公司高层管理。” 陆母点头,这一层她自然也想到了。 “付阿姨肯定不会坑自己儿子,所以这个项目没问题,”陆灿煊顺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但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付璟瑜脑子多少有点儿毛病,我怕哪天他忽然发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终止合作,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你这孩子,说话不要那么难听。”陆母哭笑不得,虽然她也觉得付璟瑜任性了些,但说人家脑子有病也太过了。 “反正我觉得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为了猫搭上自己的亲爹,”陆灿煊大概讲了一下付家三口进医院的全过程,随后补充,“付璟瑜好像还挺骄傲的,感觉自己像个苦情剧女主,在那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 陆灿煊的话直白又有趣,陆母被逗的想笑,随后她向陆灿煊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付家带来的新项目,陆母的确有些心动,但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太高,她也怕出变故回不了本。 经陆灿煊这么一说,陆母还是决定放弃,毕竟赚钱的机会什么时候都有,何必冒这个风险。 将烫手山芋推出去以后,陆灿煊又过上了吃吃睡睡,看陆灿灿努力的生活,虽然这次任务的时间比上次长,但过程反而比上次悠闲。 “灿灿、文锦,”某天下午,陆母忽然叫住二人,笑着说道,“过两天有一场宴会,你们两个可不许偷懒,都要跟我过去。” “我还是不……”陆灿灿刚要拒绝,陆灿煊瞬间顶号,笑容满面的坐到陆母身边,“好呀妈妈,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高端宴会呢。” “这次只是顾老爷子过寿,请了些合作伙伴聚一聚,也不是什么大事。”陆母怕陆灿煊紧张,笑着扯开话题,“话说回来,灿灿还没有礼服吧?文锦也好多年没置办过衣服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妈妈带你们去挑一挑。” “带姐姐去就行,我身上这套挺好的。”陆灿煊打了个呵欠,最近陆灿灿早出晚归,导致这句身体严重睡眠不足,她都跟着受影响。 陆文锦听了连忙摆手,在手机上打出一大段话,大概意思是自己过去的礼服还能穿,千万不要因为她委屈了妹妹。 “姐姐自然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毕竟你代表着我们陆家的脸面。”陆灿煊翘起二郎腿,像个纨绔子弟一样大大咧咧的说。 “难道你就不是陆家人,不用代表陆家的脸面了?”陆母好笑的瞥了陆灿煊一眼,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又在和她姐姐闹别扭。 “我不一样啊,”陆灿煊把头一扬,嘴角沁着一抹笑,“我是陆家的继承人,即使我穿着睡衣过去,也没人会质疑我在陆家的地位,权利可不是用来被审视的,同样,有权利的人,也不会因为衣着被批判。” 陆母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想。 的确,她自己就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礼服了,即使出席重要场合,也是女士西装或者简约优雅的套裙。 “随你吧,”陆母叹了口气,感慨灿灿这孩子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大胆,“只要别太出格就行。” “放心啦,”陆灿煊做了一个ok的手势,“你女儿长的又不丑,怎么可能给您丢脸。” * 宴会当天,陆文锦早早去做了造型,她本就很漂亮,淡蓝色薄纱礼裙将她文静优雅的气质发挥到极致,再加上少许珠宝点缀,即使是电视上的明星也未必有她亮眼。 比起陆文锦,陆灿煊就怠惰多了,直到要出发的时候,她才简单梳洗一番,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都快到时间了,你怎么才下来,”陆母瞪了一眼陆灿煊,“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地老天荒呢。” “不会不会,这时间不是刚刚好?”陆灿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喏,六点出发,现在才五点五十九。” 差一分钟就超时了,这孩子还好意思说! 陆母无言以对,只好让司机开车,伴随着车辆平稳前进,陆灿煊也抽空看了两眼陆文锦。 “姐,你还是穿上点儿衣服吧,”陆灿煊指了指陆文锦裸露在外的肩背,“我看着都冷。” 现在正值春季,气温不高,陆灿煊穿着西装尚且要在外面加一件薄风衣,陆文锦就这么露着,那不得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文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她身上这件礼服上半身都是薄纱和碎钻堆叠而成,一穿外套造型就压坏了,还是算了吧。 见陆文锦摇头,陆灿煊也没再劝,只是安静的坐在原位,和陆父陆母一起去为顾老爷子祝寿。 [怎么,不高兴了?一直不说话?]到了会场,陆灿煊一边拿起酒杯轻抿一口,一边和陆灿灿说话。 [……你为什么要让她出风头?]陆灿灿别扭了好半天才开口,[之前就是她出尽风头,我被她比成了丑小鸭,我承认她长的好看,可如果我没被拐卖,未必比她差。] 一个人如果同时拥有矮、黑、瘦,这三种特质,哪怕长的再好,看起来也像难民,很不幸,陆灿灿就同时有这三者,这让她站在陆文锦旁边的时候总被压的抬不起头。 [陆灿灿,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陆灿煊平静的问。 [因为我不是主角?]陆灿灿不明所以。 [不,]陆灿煊摇头,[是因为你一直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陆灿灿更迷惑了,[我难道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吗?] [朋友,你不会以为富二代都一个样吧?]陆灿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就拿你眼前这几个人举例,假如你要求人办事,你会求哪个?] [……从右往左数第三个,]陆灿灿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看着像能办事的人。] [嗯,]陆灿煊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接着问,[按照你的顺序,从右往左数第一个,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富家千金?]陆灿灿不确定的回答。 [那她旁边那个男人呢?] [呃……纨绔子弟?]陆灿灿硬着头皮猜。 [你还不笨,猜的大差不差。]陆灿煊点头,肯定了陆灿灿的回答。 [为什么要问这个?]陆灿灿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不太理解。 [一个人的身份,与其衣着息息相关,或许你说不出具体的联系,但你的直觉早已给了你答案。]陆灿煊还算满意陆灿灿的回答,陆灿灿虽然不是天才,但也不笨,教一教,总能教出来。 [从右边那个人开始,]陆灿煊慢悠悠的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是富家千金?] [因为她和陆文锦差不多啊,]陆灿灿不假思索的回,[她们都是那样,又高、又瘦、又白,穿的很漂亮,带的首饰也值钱,就连脸上的微笑都很大家闺秀。] [你说的对,]陆灿煊赞许点头,[她叫许以童,许家的三小姐,她的定位和你姐姐差不多,二十岁以后联姻嫁人,现在已经订婚了。] [第二个我之所以说他纨绔,是因为他没有穿西服,而是穿了一身很潮的休闲装。]被陆灿煊认可后,陆灿灿信心大增,还没等陆灿煊问,自己便说了下去。 [他是华家幼子华昊然,]陆灿煊继续说着每个人的底细,[如你所见,他并没有继承权,以后顶多做个富贵闲人。] [我之所以觉得第三个人能帮我……是因为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身边还带了秘书,看着就像能办实事的人。]陆灿灿有几分迟疑,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她叫江纪雁,江氏集团继承人,因为已经接手了很多产业,人称小江总,]陆灿灿似笑非笑,[你眼光不错。] [这几个人……好像都不一样?]陆灿灿隐隐明白了一些,却又说不出来。 [他们虽然都是富二代,但各有各的定位,努力的方向也不一样。]陆灿煊欣慰点头,陆灿灿可算开窍了。 [未来要联姻的许家三小姐,要卷容貌、卷仪态、卷言谈,因为她是家族的脸面象征。] [未来是不确定的华家幼子,要卷人脉、卷创业,如果不卷这些,他很可能跌落原有的阶级。] [身为继承人的小江总则是和大多数企业家一样,卷方案、卷管理、卷投资,外表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掌握实权,将公司推向高峰,才是她要做的。] [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继承人、联姻者、富贵闲人三种身份,]陆灿煊的话既轻,且重,[陆灿灿,你准备好舍弃一部分东西了吗?] 25. 隐藏boss 陆灿灿想起了养成游戏。 在养成游戏中,耗费时间和金钱,可以安排角色学习、打工、游历、休闲,增加点数,解锁某项结局。 玩过养成游戏的都知道,这种游戏最忌讳均衡加点,什么都做,什么都不精,那大概率是普通结局。 然而现实何尝不是一种养成。 想要家庭的,就勤勤恳恳照顾老人孩子,想要事业的,就早出晚归加班升职。 她当了二十二年普通人,骤然回到陆家这个豪门,不适应的地方不止一星半点,所以她处处争先,生怕被人看不起。 没人教过她怎么当一个有钱人,所以她只能一点点摸索,别人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她看到别的富二代都要继承家业,她也进公司,做项目,企图跟上别人的脚步。 她看到纨绔子弟懂赛车、马术,会玩极限运动,即使对这些不感兴趣,她也一样跟着学,想要融入这个圈子。 她看到陆文锦出席各种活动,穿漂亮的礼服,戴美丽的珠宝,她要比陆文锦强,所以她拼命捯饬自己的容貌,宴会聚会场场不落,哪怕是服装首饰,她都要比陆文锦的更贵! 现在想来,她真傻,真的…… 上面这三种活动,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发展路线,不同的人生,写策划案的没时间去玩极限运动,穿戴光鲜整天出席各种活动的也不会去公司加班! 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这加一点点数,那加一点点数,加出了个四不像,最终一事无成。 陆灿灿仔细观察那个被陆灿煊叫小江总的女人。 她的服装打扮看起来比陆灿煊更随意。 陆灿煊好歹还穿了一身相对复杂,有设计感的休闲西装,这位小江总干脆就是一身职业黑西装,头发也有几分凌乱,应该是下班后直接赶过来的。 周围的纷纷扰扰,推杯换盏,小江总并不怎么在乎,她只和自己的助理聊工作上的事,哪怕有人过去搭讪,也被她礼貌拒绝了。 [你和陆文锦比外貌做什么?]陆灿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外貌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何必苦了自己,去穿那些又冷又勒的礼服?] [……我明白了。] 想明白这些事以后,陆灿灿看到美丽优雅如白天鹅一般的陆文锦,再也生不起嫉妒的念头。 陆文锦是白天鹅,而她陆灿灿,是赏白天鹅的人。 真正应该被嫉妒的人,是她自己。 见陆灿灿明白了,陆灿煊也不再多言,随意在场中游移,直到陆母过来找她,她才停止了这种大爷遛弯行为。 “你这孩子,就这么一会儿怎么跑这么远?”陆母拖着她向前走,脸上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外人丝毫看不出她在训女儿。 “哪里哪里,”陆灿煊笑嘻嘻的和陆母开玩笑,“也就是有墙挡着,要是没墙的话,我这会儿都溜达出城了。” “你总有理,我是说不过你。”陆母没好气的瞥了陆灿煊一眼,她这女儿,还真是大胆又松弛啊。 陆母走的急,行至半路,忽然有东西从她包里掉出来,陆灿煊条件反射,本能一捞,却发现是个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镶嵌着银白碎钻的月亮吊坠。 “妈,这东西是你的吗?”陆灿煊晃了晃吊坠,心里有些疑虑。 这个吊坠虽然看上去挺好看的,但材质却很一般,上面的钻也是假的,以陆母的身份,应该不会买这种东西吧? “嗯?”陆母愣了一瞬,随即摇头,“看着像哪个小姑娘的东西,兴许是不小心掉在我这了。” “那可不一定,”陆灿煊随手把玩着吊坠,“说不定这是哪位绅士芳心暗许,吸引妈妈你注意的小手段呢。” “瞎说!”陆母瞪了陆灿煊一眼,“行了,你先拿着吧,等会儿我问问谁的东西丟了,再去还给人家。” 陆灿煊倒觉得这个小玩意挺有趣的,这本来应该是个单独的挂坠,但它的拥有者在挂坠后面粘了一枚别针,所以也可以当做胸针用。 这么一直拿着也不太方便,陆灿煊干脆直接把它别在的胸前,等着丟的那人来要再还回去。 “灿灿来啦,”顾老爷子看到陆灿煊,乐呵呵的朝她招手,“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顾爷爷,”陆灿煊脸上挂着笑,在顾老爷子面前假装孝子贤孙,“我可有好一阵子没看到您了,今儿一见,怎么感觉您比去年还年轻了啊。” “哈哈哈!”顾老爷子大笑着说道,“还是你这孩子会说话,快看看,我这些孙子你看上哪个了?” 呵,这老头吃绝户之心不死,还在这儿试探她呢。 陆灿煊心里在骂,面上却仍旧笑呵呵的将顾老爷子的二十多个孙子孙女夸了个遍,最后总结。 “顾爷爷您的孙子孙女都是顶顶好的,但在我心里,最好的还得是我姐夫,毕竟要是让姐姐知道我不支持姐夫,那她可要跟我闹脾气了。” 无论顾老爷子怎么套话,陆灿煊主打一个听不懂但态度好,废话说了一箩筐,总之就是没有一句准话。 “你这丫头,真是比泥鳅还滑溜。”顾老爷子眯了眯眼睛,神情算不上生气,却明显不太高兴。 “顾爷爷这您可说对了,”陆灿煊仍旧在笑,“我小时候最擅长捉迷藏,藏起来谁都找不着,没想到爷爷您对捉迷藏也感兴趣?” 顾老爷子见陆灿煊实在难缠,也歇了让她嫁进顾家的心思,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陆灿煊自己去玩。 陆母看着应对自如的陆灿煊,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骄傲,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年,也一样机敏优秀。 “妈妈,你说顾老爷子有那么多孙子孙女,他能认全吗?”陆灿煊好奇的问陆母,“我刚才数了一下,十二个孙子,九个孙女,一共二十一人,我都记不住他们叫什么。” “人家是一家人,当然能认全,”陆 母心里那点感慨瞬间消失不见,果然女儿还是那个女儿,正经不了一点。 “顾家二十一护法都来了,七龙珠怎么少了一个?”陆灿煊随口说道。 “……顾老最小的儿子,顾宴玥没来,”陆母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七龙珠是指顾老爷子的七个子女,“听说这位顾七少爷身世不太光彩,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 一开始还没想起来,可一听到顾宴玥这个名字,陆灿煊瞬间想起这个人是谁。 如果说陆灿灿是一直在找女主麻烦,但从未成功,看到最后甚至让人有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辛酸型反派。 那顾宴玥就是一直笑眯眯,直到最后才翻脸,一招天地同寿差点把所有人都送走的隐藏boss。 论狠人程度,这位确实是整本的榜首。 至于原因,原著中也有不少笔墨。 顾老爷子作为封建时代出生的老古董,信奉多子多福,在现代这个一夫一妻,重婚犯罪的年代,他竟然名正言顺的娶了三个老婆,分别是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 老婆多也就算了,毕竟四方自愿,且只有大太太领了结婚证也不违法,但这老头一把年纪还贼心不死,竟然在五十多快六十的时候找了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当四太太。 这位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如果不是家里欠了钱还不上,她怎么可能跟一个年龄足够当她爷爷的老头子上床,更何况这老头还有三个老婆。 在糟老头子和大宅门勾心斗角的双重摧残下,这位年轻的姑娘生下顾宴玥后就因产后抑郁自尽了,大概是觉得丢脸,顾老爷子从不让人提她,顾宴玥这个儿子他也当不存在。 平心而论,陆灿煊挑拨陆文锦和顾沉舟的关系,虽然主要是不想让顾沉舟染指陆家,但也有她不看好这段感情的因素在。 歹竹出不了好笋,有顾老爷子这么个活祖宗在,顾家家风极差,所有男人都不把婚姻忠诚当回事,生在这样的家庭,顾沉舟即使一时忠诚,也难保以后不会变心。 就当是陆灿煊作为女人,对同性的一点同情吧,哪怕陆灿灿和陆文锦关系不好,她也不想看到陆文锦去跳这个火坑。 “这位小姐,”正当陆灿煊愣神之际,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她面前,微笑着指了指她胸前的月亮挂坠,“不好意思,请问这枚胸针是你捡到的吗?” “对,这是你丟的?”陆灿煊点头,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虽说女频里连个路人也多半长的眉清目秀,但这人属实美的出挑,他往这儿一站,周围都显得亮堂了几分。 “小姐可以把胸针给我看一下吗?”这位花美男笑的温柔得体,“若是我眼拙认错,反倒给小姐添麻烦了。” 陆灿煊挑了挑眉,把胸针摘下来给他,这个挂坠不值钱,她不觉得有人会冒领。 “确实是我的,”男人看了两眼后,将胸针别在自己的胸前,“多谢这位小姐,我是顾宴玥,敢问小姐贵姓?” 26. 异能失效 不管原著中这位boss是怎么疯批的,从表面上看,他仍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陆灿灿和他没仇,陆灿煊也没兴趣得罪这样的人,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只略笑了笑,便打算离开。 “陆小姐,”顾宴玥适时叫住她,脸上挂着温和到刻板的微笑,“你喜欢月亮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难不成有什么隐喻? 陆灿煊琢磨不透对方的意思,只好笑道,“顾先生,自古以来人们都喜欢以月寄情,我想应该很少有人会讨厌月亮吧?” 月亮可真是个好东西,明明古往今来,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永恒不变的月亮,却有人能看出愁绪,有人能看出圆满。 归根到底,变化的不是月亮,而是人。 “既然陆小姐喜欢,那这个不妨送给陆小姐,”顾宴玥将胸针解下,重新递还给陆灿煊,“就当是……感谢陆小姐拾金不昧的赠礼。” “顾先生,这不对吧?”陆灿煊忽的笑了,宴会的灯光照进她的眼睛里,让深褐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我的确拾金不昧,但你都把金子给我了,那我昧和不昧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的,”顾宴玥轻描淡写的说,“如果陆小姐不还给我,我就失去了一枚胸针,如果陆小姐还给我,我就多了一个朋友。” “……拿来。”陆灿煊眯了眯眼睛,她不喜欢这个说法,也不喜欢被人强迫。 顾宴玥顺从的将胸针交到她手里,笑的温良无害,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不满。 “顾先生可看错我了,”陆灿煊将胸针举起来,月亮上的碎钻闪烁着刺眼的光,“我这个人啊,最擅长的就是卸磨杀驴。” “今天你没见过我,”陆灿煊眼底闪过一抹橙红的光彩,“至于你的月亮吊坠,当然是丟了。” 说罢,陆灿煊没有停留,转身就走,可她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到顾宴玥温温柔柔的声音像鬼一样飘了过来。 “这不太好吧,陆小姐,”顾宴玥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陆小姐这样的人,恐怕我很难忘记,至于月亮吊坠,我明明送给陆小姐了,怎么能说是丟了呢?” ?!!! 陆灿煊站在原地没动,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的震惊却一点儿不少。 她刚才的话当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用了异能。 正常来说,顾宴玥应该会受到暗示,理所当然的离开才对,可为什么她的异能没起效果?! “因为顾先生太贪了,”陆灿煊定了定心神,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微笑着说道,“你想用一个不值钱的月亮吊坠换一个朋友,这可是桩好买卖。” 像这种小世界,陆灿煊的异能上限是由宿主的承受能力决定的。 就像用碗去舀海水,能舀到多少海水,要看碗有多大,而不是海有多大。 上个世界为了万无一失,陆灿煊稍微多用了一点异能,当然代价也很明显,在她走后的半个月,陆萱会被头晕、头疼、虚弱无力之类的症状困扰。 这个世界的陆灿灿需要努力学习,陆灿煊自然不会让她修养半个月,所以陆灿煊使用异能时都很节省,每次只用一点点,足够暗示就好。 可就是这一点点,也不是普通人能挣脱的。 “陆小姐当然不是区区一个吊坠能换来的,”顾宴玥笑了笑,仪态温和有礼,“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礼物而已,陆小姐也可以将它定义为讨好。” “至于为什么是月亮,”顾宴玥歪了歪头,姿态纯良无害,“我名为玥,希望陆小姐每次看到月亮的时候,都能想起我。” 月亮,又是月亮。 玄烛为月,这个顾宴玥,也是月。 “a(科罗娜)”陆灿煊忽然吐出一个单词,“这个是我的英文名。” “我记住了,”顾宴玥笑着点头,“说起来,a这个单词在天文学中有日冕的意思,当然,它更广 为流传的寓意是王冠。” “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少人叫过,经顾先生这么一说,好像是顺耳了不少。”陆灿煊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微笑,好像她并没有听出顾宴玥话里的深意。 “哪里,”顾宴玥客气的说道,“主要还是陆小姐足够耀眼,才能让我夸的毫不费力,陆小姐只是站在这儿,全世界的光彩都汇集到了你身上,就好像传说中的太阳女神一样。” “呵呵,顾先生真会开玩笑,”陆灿煊笑了,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我这等容貌,哪里算得上耀眼,至少也要长成我姐姐那样,才能称得上女神吧。” “真正的美在于内心,而不是外表,”顾宴玥意有所指,“我既然喜欢陆小姐,就不会在意你看起来是谁,不是吗?” “你究竟……”陆灿煊皱起眉头,眼中的光晕明明灭灭。 她没多少耐心,亦不喜欢这种虚虚实实的感觉,如果顾宴玥再这么和她说话,她真的要用异能了! “陆小姐,前厅好像发生了什么事,”顾宴玥一下子转了态度,不再是那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反而像是和人聊八卦那样随意。“要不要去凑凑个热闹?” “……行,”陆灿煊半是气恼,半是想转移话题,“万一出现炸弹狂魔想把这个会场炸飞,我们就都省事了。” 说罢,陆灿煊也不管顾宴玥怎么想,自顾自的往前走,顾宴玥笑了笑,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陆灿煊赶到的时候,前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知道是什么八卦这么炸裂,竟然让这么多人都跑过来凑热闹。 “灿灿!是灿灿吗?” 陆灿煊刚过去,就听到有人一边叫魂一边朝她扑过来,她条件反射的一躲,那人扑了个空,险些摔到。 “灿灿,是我啊!” 一个衣着朴素,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努力把头发撩上去,让陆灿煊看清楚自己的脸,“是我!我是你惠容阿姨!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27. 穷亲戚 “惠姐,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陆灿煊给刘惠容拿了把椅子,自己也跟着坐下,“我记得你有风湿,腿一到下雨天就疼,现在好点儿了吗?” “唉,还是那样,老毛病了。”刘惠容没想到陆灿灿竟然会是这种态度,一没赶她,二没急着撇清关系,她心里放松了不少。 “钱是赚不完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陆灿煊苦口婆心劝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你儿子可怎么办?” “唉!”说起这个,刘惠容本来已经舒展了一些的眉头再次苦巴巴的皱起来,“小昊那孩子……唉!他是个好孩子,是我这个当妈的连累了他……” “陆小姐,”一个身着华丽湘色礼服,每一根头发丝都彰显着金钱气息的女子以手掩面,轻轻笑了笑,“这个大婶,就是你的故交吗?” “是啊,”陆灿煊毫不掩饰的点头,“我被拐卖的时候多亏惠姐收留,你可以和我一样叫她惠姐,当然叫惠容阿姨也行。” “我可没有这么穷酸的亲戚,”女子神色高傲,“陆小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你已经认祖归宗,就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边……你在干什么?” “拍视频啊,”陆灿煊放下手机,啧啧两声,“我正准备把视频发到网上网暴你,标题就叫,某某集团千金鄙视底层劳动者,你觉得怎么样?” “陆灿灿!”女子气急,想要上去抢陆灿煊的手机,“你别太过分!” “是你别太过分吧,”陆灿煊嘴角沁着笑,她的动作看似不快,却让对方连个手机的边都摸不着,“听八卦就听八卦,出来开嘲讽算什么事?怎么,你以为你身后那些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女子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只见之前那些凑热闹的人看天的看天,喝酒的喝酒,就是没一个人肯和她对视。 “行了,退下吧,谁忽悠你你找谁去。”陆灿煊摆了摆手,也没再拿视频说事,女子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惠姐,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陆灿煊丝毫没有理会周围人八卦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和刘惠容聊了起来。 “那个……灿灿,你现在发达了,我也替你高兴,”刘惠容双手不停相互摩擦,额角也有不明显的汗渍,“就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小昊?” “小昊那孩子很乖的!真的!”见陆灿煊不说话,刘惠容像是慌了手脚一般,将自己能想到的好词都用在自己儿子身上,拼命证明自己的儿子不比别人差。 “惠姐放心,我这个人,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陆灿煊转了转酒杯,笑着问,“惠姐想让我怎么帮?” “那个……”刘惠容脸上的汗迹更加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放在蒸锅上那样忐忑不安,“你能不能……给小昊找个媳妇?”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灿煊端坐在椅子上,明明她比刘惠容还要矮一些,却始终有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惠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陆灿煊缓了语气问。 “八年,”刘惠容下意识回答,“我捡到你那年,你才十四,还是个小不点儿呢。” “是啊,”陆灿煊点头,眼神平静如水,“我从小被拐卖,十三岁的时候,拐卖我的人贩子想把我卖给一个老鳏夫换彩礼,幸好我机灵,偷钱跑了。” “可那时候我才是个初中生,再机灵能机灵哪儿去,我花光身上的钱,买了最远的火车票,阴差阳错到了你所在的城市。” 提起这段往事,同样有着流浪经历的陆灿煊不由得感同身受,语气也沉了几分,“当时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年纪太小也找不到工作,所以我只能睡在各种不要钱的地方,去饭店捡一些别人没吃完的剩菜。” 不得不说,陆灿灿还挺机灵的,她知道桥洞或公园对一个女孩来说太危险,所以她通常会找医院、机场、火车站之类有安保人员的地方。 “你也是个苦命孩子。”刘惠容神色动容,真情实感的流下了两滴眼泪。 “您把我捡回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您,毕竟如果没有您,我恐怕会被饿死、冻死,”陆灿煊神情恳切 : “我那时是真把您当母亲看待,我在您的店里干活,给您做饭做家务,没要过一分钱,我想着等您老了,干不动活了,我就出去打工给您养老。” 刘惠容嘴唇抖了抖,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如果真坏,就不会把街上的小乞丐带回自己家了。 可……她儿子……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陆灿煊抬头,紧盯着刘惠容的眼睛,“可是惠姐,我听到了,我听到你和邻居说,你要把我嫁给你儿子。” 刘惠容低下头,不敢与陆灿煊对视,她又何尝不知自己的儿子不是良配,可、可…… “惠姐,你应该知道,不被强迫结婚是我的底线,”陆灿煊敲了敲桌子,“你帮过我,但这件事我真的没法妥协。” “对、对不起,”刘惠容满脸通红,“阿姨对不住你,当初我捡你回来,真不是为了给小昊,真不是……” “惠姐,我信你。”陆灿煊缓缓点头。 人不是非善即恶,刘惠容当初帮陆灿灿,的确是出于真心,可后来想让陆灿灿嫁给她的自闭症儿子,也是真心。 “那……”刘惠容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她是真放心不下儿子,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老了死了,她儿子可怎么办啊! “惠姐,我明白你的顾虑,”陆灿煊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刘惠容的肩,“你救过我,我就叫你一声干娘,昊哥就是我干哥哥。” “现在我这个做干女儿的发达了,怎么能忘了娘呢?”陆灿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放心,我有钱,我会找最权威的医生给昊哥看病,哪怕看不好,我养他一辈子,你完全不用担心。” 刘惠容是个农村人,她没什么文化,思想也很封建。 她想给她儿子娶一个媳妇,是因为在她的观念里,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相互扶持,在她老死了以后,有媳妇照顾着,儿子总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 陆灿煊直接跳过这些有的没的,给了刘惠容她最想要的东西,保证了她儿子以后生活无忧。 28. 破产主谋 陆灿灿对陆灿煊的印象总是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有时候,陆灿煊能轻松摆平自己拼命也做不好的事,陆灿灿觉得她厉害到无所不能。 有时候,陆灿煊会躺着沙发上打一整天的游戏,陆灿灿又觉得她和自己没什么区别。 因为许下了让自己成为合格继承人的愿望,陆灿煊偶尔会指导陆灿灿,两人也能聊上几句。 陆灿煊爱笑,善言,性格活泼又好相处,哪怕顶着来自异世界的特工这个头衔,也让人没有一点距离感。 可有时候,陆灿灿又觉得陆灿煊很有距离感,她爱笑,只是习惯了笑,不是真的开心,她的一切好像都隐藏在迷雾之中,令人看不透,猜不着。 [朋友,发什么呆呢?]陆灿煊一边微笑着接受刘惠容的感恩戴德,一边和陆灿灿说话,[难不成你对我的处理方法不满意?] [不是,]陆灿灿很快否认,[那个……我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陆灿煊耐着性子问。 [为什么大家都在夸你?]陆灿灿小声说,[明明我上辈子也给了惠姐钱,可他们都在骂我,说我忘恩负义。]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骂你吗?]陆灿煊拿着酒杯晃了晃,目光扫视过那些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 [因为……我钱给少了?]陆灿灿只能这么猜测。 [因为你怕被骂,所以,他们用辱骂当做对付你的武器,]陆灿煊依旧淡然,眼里却闪过一抹光: [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攻击你,通常不是因为某件事,或某个理由,而是他本就对你有敌意,只是借由这件事发泄出来了而已。] [他们……]陆灿灿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对我有敌意?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无非是恨人有,笑人无,]陆灿煊耐心解释,[刘惠容只是个理发店的小老板,她不可能知道宴会的地点,即使她会占卜法术,提前知道你会来这儿,也进不来。] 进入这种高级宴会都有请帖,如果谁都能进,宴会岂不是乱了套? [那她……]陆灿灿心情有些复杂,她对刘惠容有感激,也有埋怨,可她打心底里不希望这位曾经给过她温暖的人,反过来算计她。 [不至于,不至于,]陆灿煊笑着调侃,[就刘惠容那点智商,她还不至于算计你,顶多算是棋子而已。] [有人利用她,想让我难堪,给我个下马威,]陆灿灿恍然大悟,[至于那些笑话我的人,有一部分可能是托,另一部分就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谁丢脸了他们都高兴。] [恭喜你,]陆灿煊让系统帮自己鼓了两下掌,[答对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想清楚这点以后,陆灿灿瞬间变得斗志昂扬,[要不要查查谁在害我们?] 这还用查? 陆灿煊笑着摇摇头,刚想说话,就看到顾宴玥和顾沉舟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朝她走过来,顾沉舟的秘书还在试图把自家老板抢回来。 “惠姐,”陆灿煊秒懂顾宴玥的意思,立刻笑着拍了拍刘惠容,“看看,是不是这位顾沉舟少爷告诉的你我在这儿。” 刘惠容有点儿懵,她不太懂豪门争斗,在她看来,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于是她伸手指认。 “不是这个少爷,是少爷旁边带黑框眼镜的那个秘书嘞,他跟我说认识你,说只要我找到你,我儿子的事就不愁了。” 陆灿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桌面上,神色揶揄的看着顾沉舟,意思很明显。 “姐夫,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夫,”陆灿煊拍了拍手掌,“因为前几天我给我姐抱不平,你竟然就给了我这么大的礼,你说我这个当妹妹的,该怎么回报呢?” “……” 顾沉舟无言以对,并不是他不会辩驳,而是即使他辩驳了,旁人也不信。 毕竟世人都是爱八卦的,所谓的真相,当然是越炸裂越好。 “ 姐夫在我这儿当柱子干什么?”陆灿煊不紧不慢吃了一口香橙慕斯蛋糕,觉得挺好吃,顺便给顾宴玥和刘惠容也拿了一个。 “放心,我就是说说而已,不会做什么,”她灿然一笑,“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姐夫难不成还担心我把你拉去沉塘?” “噗嗤!” 由于陆灿煊说的有趣,有人不小心笑出了声,笑声像是会被传染一样,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都笑到停不下来。 “行了,一边玩儿去吧。”陆灿煊也在笑,不过是玩味、嘲讽的笑,好像顾沉舟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顾沉舟承认自己输了,输在小看陆灿灿这个流浪了二十二年的继承人。 小打小闹,对陆灿灿根本没有伤害,她不在乎面子,也不在意过往。 或许她不如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有经验,但她的能力,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继承人差! [统子,你发现了吗?]事态平息,众人各自散开以后,陆灿煊若无其事和系统聊了起来,[原著中陆家破产,或许不是巧合。] [啊?]系统不明所以,它拿出原著翻了一遍,[书里没明着写陆家破产的原因,但从表面上看,一半是因为陆灿灿假冒陆文锦的身份,投了男二付璟瑜的项目,另一半是因为陆灿灿不断作死,败坏了陆家的形象吧?] [前者的确是陆灿灿倒霉,遇到了付璟瑜这个脑子不正常的,]陆灿煊点头,话说到一半却又忽的拐了个弯,[但后面那一半,人为因素很大。] [宿主是说有人在算计陆灿灿?!]系统瞪大眼睛[难道是男主顾沉舟?!] [统子你长进了啊,]陆灿煊笑着点头,[我今天经历的事,原著中也有,却不是这场宴会,既然这次是顾沉舟干的,那原著中,多半也是他在背后搞鬼。] 只不过在原著中陆灿灿能力着实有限,又容易被激怒,不管查证只管发脾气,直到陆氏破产,她都没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29. 契约情侣 顾沉舟对付陆家的理由不难猜,无非是有利可图。 当初顾老爷子给陆文锦和顾沉舟定下婚约,图的就是陆文锦是独生女,患有失语症,顾沉舟娶了陆文锦就相当于娶了陆氏集团,血赚不亏。 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陆文锦竟然不是亲生的,而陆家又忽然冒出一个陆灿灿来。 陆文锦不是没有陪嫁,只是不算很多,且多是房产、现金、首饰等值钱的物件,最关键的股份却一点没有。 顾沉舟之所以没有拒绝这桩婚事,一方面是主角光环在作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顾家的地位没有那么高。 无论是豪门还是平民百姓,孩子这种东西,生的少才当宝贝,生的多就不稀罕了。 顾家现在的当家人顾老爷子有七个孩子,二十一个孙子孙女,顾沉舟虽然是最优秀的,但也不是无可替代,毕竟顾氏少了谁都能转。 而陆文锦就不同了,她是独生女,就算是假千金,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做假,如果拒婚或者提出婚约换人,那两家就真结下仇了。 顾沉舟是个脑子很好用的人,不然他也没办法从堪比宫斗剧的顾家杀出重围,他知道,既然顾老爷子没说话,他就只能娶,如果不娶陆文锦,他八成会娶个更差的。 他对陆文锦谈不上厌恶,但也没有多少感情,唯一能让他费心思衡量的,是陆文锦的价值。 一个养了二十二年的养女,和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既然没法直接得到答案,那就试探一下。 顾沉舟多次放任陆灿灿欺负陆文锦,自己再像天神一样出来救场,一方面是抓牢陆文锦,免得中途生变,另一方面则是试探陆氏夫妇的态度。 原著中从陆文锦的视角展开,在她看来,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爸爸妈妈的人对自己很冷漠,即使自己被欺负了,他们也不会替她出头。 可从陆灿灿的记忆里,陆灿煊却能窥得些许无奈。 陆灿灿对陆文锦有敌意,偏偏她的敌意有理有据。 当年陆文锦的父母调换了孩子,才导致陆灿灿流落街头,连义务教育都没读完,成了别人口中的九漏鱼、小太妹。 即使是陆父陆母,也没脸劝她放下,毕竟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是陆灿灿自己熬过来的。 当然,这也不能说陆父陆母对陆文锦一点感情都没有。 在顾沉舟出来给陆文锦主持公道,反击陆灿灿的时候,陆父陆母同样不会说什么,大概是因为一直夹在中间,他们也很为难吧。 陆文锦忙着伤心,这种细节自然没注意到,顾沉舟却是个细致入微的人,他敏锐察觉到了陆父陆母的态度,并得出结论,这两个孩子的地位在陆父陆母眼中估计差不多。 有了结论,接下来就可以制定方案了。 顾沉舟采用慢刀子磨肉,打着爱护陆文锦的旗号,一次次让陆灿灿出丑,陆灿灿本就不算聪明,丟了脸后脾气更加暴躁,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 解决了陆灿灿,陆家后继无人,被顾家侵吞只是迟早的事,虽然这样比吃绝户麻烦,但好歹能吃到红利。 陆灿灿这个委托确实有点儿水平,任务者不仅得给她当家庭教师,指导她成才,还得扫清所有障碍,为陆氏集团铺路。 陆灿煊无意识转了转手腕,觉得这还真是件麻烦事。 如果陆氏倒闭只是顾沉舟一个干的,那倒简单,直接让他像上个世界的男主一样被意外就行。 可倒闭这件事是整个顾家在做推手,即使没有顾沉舟,也有顾沉船、顾沉海,总之只要顾家不放弃,陆氏就一直有危险。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干掉顾氏,一劳永逸。 可现实不是,没法天凉王破,想让一个大集团破产,耗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是常态。 除非…… 陆灿煊思考了许久,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月亮胸针。 她抬头对着月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算了算了,她们当任务者的,不就是要能屈能伸吗。 “陆小姐,”顾宴玥站在她身后,忽然弯下腰,靠近她的侧颈,轻声道,“陆小姐是在发呆吗?” 陆灿煊悚然一惊,下意识提拳反击,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以最少的动作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陆灿煊暗道不妙,像她这种常年处在危险环境中的人,多少都有点职业病,发现有人从身后靠近会本能应激,尤其是顾宴玥靠近的地方还是最致命的脖颈。 她已经做好了给顾宴玥道歉,甚至送顾宴玥去医院的准备,没想到顾宴玥忽的起身,看似动作不快,却恰好避开了她这一拳。 “不好意思,”顾宴玥向后看了一眼,又转头和陆灿灿道歉,“刚刚好像有人在叫我,陆小姐说了什么吗?我没听清。” “……没什么,”陆灿煊忽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很奇怪,混合着强烈的探索欲,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你总是陆小姐、陆小姐的叫,这样太见外了,不如直接叫我名字吧。” “灿灿,”顾宴玥倒是坦荡,毫不扭捏的去掉了姓氏,“灿灿也可以叫我宴玥。” “宴玥,”陆灿煊笑着点头,“你今天帮我把顾沉舟和他的秘书带来,帮了我一个大忙,怎么样,要一起吃个饭吗?” “既然灿灿想要,那我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顾宴玥举止优雅绅士,说话却有些奇奇怪怪,“不过除了吃饭,我还希望灿灿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说看?”陆灿灿一扬眉,“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 “放心,不会让灿灿为难,”顾宴玥低低的笑了几声,他原本的嗓音更偏向于清朗温润,压着嗓子笑的时候,反倒有种诡异的阴湿感。“三天后,我的侄子顾沉舟会举办一场化妆舞会庆生。” “我希望灿灿能和我一同参加,以女伴的身份。” 30. 化妆舞会 “女……伴?” 陆灿煊神色古怪,女伴,尤其是舞会的女伴,若非亲人,多少带点暧昧色彩,顾宴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顾宴玥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我知道这有些冒犯,但还请灿灿看在我是个不祥之人的份上,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这有何难?”陆灿煊笑了,“逢场作戏而已,难道宴玥还真想占我便宜不成?” “……为什么不呢?”顾宴玥没有急着辩解,反而不紧不慢的反问,“灿灿觉得,我是个君子吗?” “不是,”陆灿煊笑意更深,她真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我是对我自己的拳头有信心。” “那顾某便当做灿灿答应了,”顾宴玥单手放在胸前,做了个绅士礼,他长的实在好看,连月亮都难以与他相媲美,哪怕做着这种拿腔拿调的动作,都优雅到令人移不开眼。“三日后,我等你。” 三天转眼而过,陆灿煊早早来到会场,从服务生手里拿了一张面具扣在脸上,漫不经心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场男主的生日宴原著中自然有提及,还是个名场面。 原著中,男女主是商业联姻,哪怕结了婚也不太熟悉。 陆文锦因为自己天生口不能言,很少与人交流,也不怎么参加宴会,为了能让她消除自己是异类的想法,顾沉舟举办了这场化妆舞会,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没人知道面具后是谁,也就自在了许多。 因为舞会的主人是真的想隐藏身份,所以舞会的面具大多不是那种窄窄的装饰,而是能完全遮住脸,只露出眼睛的全脸面具,如果不是特别相熟,大概率真的认不出来。 陆灿煊取下面具,让它在自己手里转了一圈。 她的这张面具以白色为底,额头上是一个尖锐扭曲的太阳图腾,以图腾为中心,金、橙、红色的短线像阳光一样向外扩散,怪诞又华丽。 她拿面具时只是随手一拿,没想到面具竟如此符合她的心意,尤其是那个太阳图腾,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舞会上,各种风格的面具都有,陆灿煊来的早,又有原著剧情辅助,当然知道面具之下是谁,此时她正一脸兴味看着对峙的两狼一兔,深感命运的神奇。 陆文锦喜欢小动物,尤其是萌萌的兔子,所以她选了兔子面具,而顾沉舟知道以后自然选择了与之相匹配的灰狼面具。 按理说这两人是夫妻,玩一点小情趣也无可厚非,但巧就巧在,男二付璟瑜也选了灰狼面具! 这两狼一兔的修罗场,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更妙的是,他们还同时向陆文锦做出了邀请的姿势,等待着陆文锦选择。 “啧啧!”陆灿煊啧了两声,刚想喝酒,却没喝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戴了全脸面具,不摘下来根本喝不着。 ……失策,刚刚选个遮不住嘴的就好了,现在还得被迫节食。 没办法,陆灿煊只好把酒放在桌上,自己起身去看热闹,酒喝不了,热闹总能看吧? 她刚起身,一个戴着星空面具的人就把手伸到了她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意思很明显,希望和她跳一支舞。 陆灿煊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话,又想起这场化妆舞会的规矩是不能说话的。 她没有应也没有不应,而是将手搭在半空中,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戴星空面具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陆灿煊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在对方握住她手的前一刻精准避了过去。 没办法,她记仇,这个仇要是不报,她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戴星空面具的人顿了一下,接着迅速变向去截她的手,陆灿煊哪里是会让人占到便宜的性子,两人一追一躲,看似玩闹,实则是暗中争斗。 陆灿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要知道,虽然精神系异能对身体强度没有加成,但她可是从小训练到大的,反应速度远非常人能比,就算是用陆灿灿的身体,一般人也要就被她晃花眼,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而顾宴玥虽然没抓到她,却也只是 差一点点而已,这种反应能力,真的是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能有的吗? 陆灿煊有心试探,但这毕竟是舞会不是武会,要是真打起来就太过了,更何况陆灿灿本人也不会打架,崩人设是要扣积分的。 想到这儿,陆灿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顾宴玥也趁机握住她的手,带她进入舞池中央。 虽然交谊舞的种类不少,但毕竟舞会是用来社交玩乐的,所以舞曲是经典的慢华尔兹,跳的人昏昏欲睡,没有一点精神。 一曲终了,陆灿煊兴趣缺缺的想下去吃东西,她是个急性子,这慢吞吞的舞蹈跳不了一点。 “再跳一曲怎么样?”顾宴玥扣住她的手,将她往前一带,在她耳边说话。 “你犯规了,”陆灿煊侧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咬耳朵,“这场化妆舞会不可以说话。” “游戏的规则是,不可以在接受舞伴的邀请之前说话,”顾宴玥离陆灿煊极近,近到陆灿煊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你已经答应我了,那我们自然可以说话。” “有道理,”陆灿煊稍微动了动,她的脖子被顾宴玥弄的很痒,“可我对华尔兹不感兴趣,这个太慢了。” “下一首,是第二圆舞曲,”顾宴玥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话,“这首曲子适合维也纳华尔兹,灿灿要不要试试?” 维也纳华尔兹也是华尔兹的一种,但速度是慢华尔兹的两倍,且多有快速连续的旋转动作,观赏性很强,难度也不低。 “行啊,”陆灿煊随口答道,“不是慢华尔兹就行,我刚才跳的都快睡着了。” 音乐一换,有不少人下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跳舞。 陆灿煊步伐轻快如风,旋转时裙摆扬起优美的弧度,像是在舞池中盛开的花。 顾宴玥的引带也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的右手稳稳托在她肩胛骨下方,左手与她相握,每一次旋转都恰到好处地给出方向,不重不轻,不远不近,像是精确计算过。 31. 太阳与月亮 转圈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转的轻灵优雅,又快又稳,却也不容易。 陆灿煊和顾沉舟在舞池中央旋转,一开始还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后来人们的视线都渐渐被这一男一女所吸引。 这两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搭配深蓝色领带,脸上戴着星空图案的面具,女人则是一席橙红渐变轻纱礼裙,戴太阳面具,整个人像是遗落的阳光。 这一高一矮,一深沉一明艳,反差极大,却又搭配的浑然天成,像是太阳与月亮,密不可分。 “好厉害!” “他们俩跳得好好啊……” “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该不会是情侣吧……”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陆灿煊浑然不在乎,她只一味盯着顾宴玥的脸,神色颇为认真。 “灿灿是在看我吗?”即使跳着偏快的维也纳华尔兹,顾宴玥的气息依旧平稳,说话时一点也不喘,“可惜我戴着面具,不然灿灿就能看到我的脸了。” “呵呵,”陆灿煊笑了两声,“我看的就是面具。” 这次她可没说谎,她看的真是面具。 “那灿灿看出了什么?”顾宴玥气定神闲的问。 “这个面具的灵感来源,应该是梵高的星空吧?”陆灿煊随口一说。 “灿灿对艺术品也有见解?”似乎是来了兴趣,顾宴玥又多问了一句。 “谈不上见解,”陆灿灿摇头“我只觉得这个面具很适合你。” 乍看之下是循规蹈矩的美丽,实则是极致的癫狂。 “灿灿的面具也很适合你,”顾宴玥礼尚往来,笑着夸奖了陆灿煊的面具,“维吉纳太阳代表着王权、荣耀与生命力,而灿这个字也有差不多的含义。” 两人互相夸耀,又相互试探,似乎谁也没占到便宜,可这其中的变化,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 陆灿煊一个闪身挪出了舞池,她感觉自己得稍微缓缓。 与此同时顾宴玥也不再跳舞,他拿起一杯香槟,揭开面具,缓缓喝了一口,良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夜晚,谁都无法平静。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陆灿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围观男女主,她快速走上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依旧是两狼一兔的修罗场,陆文锦眼睛红红的站在中间,付璟瑜和顾沉舟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她两只手,地上还有个碎掉的酒杯。 哇喔! 她记得原著中没有这个场面啊,难不成是蝴蝶效应? “付先生,”顾沉舟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怒火,“文锦是我夫人,请你自重。” “顾先生,陆小姐不想和你跳舞,也请你尊重她的意愿。”付璟瑜看着没有顾沉舟压迫感那么强,态度却丝毫不弱。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说话!”顾沉舟用力一拉,想把陆文锦扯进自己怀里。 “顾先生您不喜陆小姐也不是什么秘密,”付璟瑜同样紧紧拉着陆文锦的手,不让顾沉舟把她拽过去,“君子有成人之美,顾先生何不效仿?” “笑话,难道夺人妻子就是你付璟瑜的教养?!”顾沉舟气急,直接喊出了付璟瑜的名字,让周围的一圈人又吃到好大一个瓜。 两人互不相让,你拉拉,我拽拽,中间的陆文锦被推来推去,她满脸通红,想收回手,却又无能为力。 “呦,姐夫在这儿演偶像剧呢?”陆灿煊慢条斯理的走出来,在顾沉舟和付璟瑜的手臂上各按了一下,两人手臂一麻,手上失了力道,不自觉放开了手。“怎么,上次是原生家庭的痛,这次成了先婚后爱霸道总裁爱上我?” 陆灿煊一顿阴阳怪气下来,顾沉舟付璟瑜二人都冷静了不少,纷纷找借口离开。 “还看什么?哼!走吧!”陆灿煊斜了陆文锦一眼,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难道你还嫌不够丢人?” 陆文锦被说的眼眶都红了,她连忙伸手比划,陆 灿煊却没看她,只说了一句听不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文锦摸出手机,打了一段文字,[今天付先生邀请我跳舞,我刚想答应,恰好沉舟也过来了,我没认出沉舟,想着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就拒绝了他,沉舟很生气,后面就那样了。] “你觉得我是在气你被两个男人争抢?还是气你丟了陆家的脸?”陆灿煊嗤笑一声,“陆文锦,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陆文锦疯狂摆手,这话她可不敢接。 实际上,她一直不太敢面对陆灿灿,一方面是因为她是假千金,另一方面则是陆灿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面对陆灿灿,她就好像是面对教导主任的小学生,随时准备挨骂。 “你是怎么想的?”陆灿煊随手把玩着一支玫瑰,这是她从舞会上顺走的,“顾沉舟那个人你也见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大概也知道,你继续跟他过,或者离婚,对陆家都不会有影响。” 陆文锦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通常会保持沉默。 “陆文锦,你不能一辈子像个蜗牛一样蜷缩在壳里,”陆灿煊的声音冷漠而清晰,“你要记得,随波逐流,是最烂的命!” 陆文锦浑身一震,她抬头看向陆灿煊,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联姻不是那么好离婚的,”看着陆文锦清澈愚蠢的眼神,陆灿煊难得生出了点儿欺负小孩的愧疚,她语重心长道,“趁现在爸爸妈妈都支持你,是留是走,尽快做出决定,要是过了这一阵,这婚,你想离都离不掉。” 陆文锦离婚,对陆家是有损失的,至少那个让出去的大项目,顾家不可能再吐出来。 陆父陆母之所以支持陆文锦离婚,一方面是他们对陆文锦还有感情,另一方面则是顾沉舟把算计摆在脸上的态度激怒了他们。 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陆文锦不趁着陆父陆母最生气的时候提离婚,往后再想提,陆父陆母多半也不会应。 32. 矛盾的爱 [灿灿,]陆灿煊闭眼假寐,在脑海里呼唤陆灿灿,[陆文锦的事,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我站着看呗!]陆灿灿语气不太好,一提起陆文锦她就来气,[这辈子我可没害她,难不成这日子我还得替她过?] [你讨厌陆文锦?]陆灿煊接着问。 [对!我烦死她了!]陆灿灿咬牙切齿,[要不是她的父母,我怎么可能受那么多苦!] [所以……你恨她,是因为她是你养父母的孩子,而不是她顶替了你的位置?]陆灿煊若有所思。 [不儿?我什么位置?]陆灿灿懵了一下,[我的确是我爹妈的女儿,但我爹妈又不是只能有我一个女儿,按你这么想,难道我有个亲兄弟姐妹也要恨人家?] 陆灿灿一直生活在农村,农村多子女又是常态,她养父母的家里除了她还有三个女儿,她有什么接受不了父母有其他子女的? [如果陆文锦是收养的呢?]陆灿煊饶有兴趣的问,[里不经常有这种桥段吗,为了平复丧女之痛,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女孩,这样你也不嫉妒?] [如果她是领养的,我就把她当亲妹子疼,]陆灿灿语气不善,[我烦她,是因为她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现代法律没有连坐制度,但陆灿灿心里有,毕竟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既然你那么讨厌她,为什么又因为她觉醒了呢?]陆灿煊不紧不慢的问,[要知道,自我觉醒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刺激,绝非易事。] [……] 陆灿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可能是因为,我经历过的苦,就不想再让别人也经历一遍。] 陆灿灿在被刘惠容捡到以后,因为不想吃白饭,就一直在刘惠容的理发店里干活。 刘惠容的理发店开在城中村,店面又破又旧,但胜在价格实惠,正因为便宜,附近的退休老人、农民工、小混混,都喜欢到她的店里剪头。 陆灿灿不算很漂亮,至少和陆文锦这种美人比起来差一大截,但在普通人里,她也算俏丽,尤其是在几乎没有年轻女人的城中村,这份俏丽更显珍贵。 [惠姐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陆灿灿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或许对于不幸,她早已习惯,[哪怕客人打着开玩笑的由头对我动手动脚,我也只能忍。] 因为过去的经历,陆灿灿尤为讨厌对女人动手动脚的男人,她不可能派人去奸污陆文锦,哪怕杀了她都不可能! [我明白了,]陆灿煊点头,[如果让陆文锦远远的走开,再也不回陆家,你是不是会觉得好受一些?] [你要干什么?!]陆灿灿被吓了一跳,[你、你可别冲动啊,杀人犯法!] 法制咖陆灿灿被制裁过一回,这辈子算是彻底老实了,她现在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可能违法犯罪! [你想什么呢,]陆灿煊嘴角抽了抽,[我的意思是,培养一下陆文锦的独立性,让她去别的城市做个挂名董事,从此远离你的生活。] [哦哦,原来是这样,]陆灿灿也有点尴尬,她直接点头应下,[这个主意行,眼不见心不烦,我要是看不见她,心里就舒坦多了。] 老实说陆文锦在家住的这段时间,陆灿灿特别不舒服,基本一回家她就会让陆灿煊接管身体。 这种情况要是暂时的还好,要是一直这样,她不得难受死。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自己决定回顾家继续过,还是和顾沉舟离婚。”陆灿煊和陆灿灿商量好后,转头看向陆文锦,“再怎么重大的决定,三天的思考时间绝对够用,再多,就是逃避。” 陆文锦紧紧攥着裙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她真的能为自己做决定吗?万一错了怎么办? “你傻不傻?”陆灿煊看出了陆文锦的顾虑,嗤笑一声,“就算你做的决定不尽如人意,你爹妈,我 是说养你的那个,能看着不管?” [……我不是亲生的,]陆文锦明知自己不应该反驳陆灿煊,可她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出一排文字,[如果爸妈爱我的话,为什么会让我去联姻?] “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你几岁了?还说这种幼稚的话,”陆灿煊目光平静的直视她,“爱不是非黑即白,爱与不爱之间有很大空隙,而大多数人的情感,就在这空隙之间。” “你天生失语,无法说话,你觉得大部分人家会怎么做?”陆灿煊笑的恶劣,“他们会把有缺陷的孩子扔到乡下给老人带,然后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陆家资产百亿,用网上的话说,就是有皇位要继承,这样一个需要继承人的家族,为了让你不受委屈,放弃了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你觉得这不是爱?” 原著中,陆文锦曾列举过陆父陆母不爱她的证据,比如很少陪伴她,又比如不让她养宠物,这些陆灿煊觉得都很幼稚。 陆父陆母很少陪伴陆文锦,但他们把家族的继承权给了她,他们也的确没让她养宠物,却为她选了风评极好,又帅又有钱的联姻对象。 [可你回来了……]陆文锦犹豫了很久,她不想说这种话,可她也控制不住。 “是啊,我回来了,”陆灿煊点头,“站在我的角度,我幼时被拐,二十二岁才回家,错过了读书受教育的年纪,我亲爹亲妈多补偿我一些,难道不应该吗?” 陆文锦沉默点头,这点她没法反驳。 “你当了二十二年的独生女,这么多年没人跟你分享宠爱,所以你理所当然的以为爱就是毫无保留。”陆灿煊客观评价: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我也是爸妈的孩子,如果爸妈对你毫无保留的疼爱,为了你处处委屈我,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不完整的爱同样是爱,一个人可能同时拥有很多种身份,很多个亲人,如果只对一个人好,那其他亲朋该如何自处?” 33. 穿越者 见陆文锦这边逼的差不多了,陆灿煊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毕竟明天她还有另外一场硬仗要打,那个人可比陆文锦难对付的多。 “灿灿,”顾宴玥下车朝她微笑,不仅主动把车门打开,还绅士的将手垫在车门上方防止她撞到头,“抱歉,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没,时间还早,是我提前到的。”陆灿煊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想想也可能是错觉,开车门和防止撞头这种举动所有绅士都会做吧。 顾宴玥轻轻笑了笑,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聊起了一会要去的餐厅,介绍起餐厅的特色菜品。 “宴会上我看到灿灿你喝了不少酒,”顾宴玥温温和和的说着,“我订的这家意式餐厅以藏酒丰富闻名,到时候灿灿可以品鉴一二。” 陆灿灿是能喝酒的,虽然过去喝的都是些常见的啤酒白酒,但好歹酒量是练出来了,陆灿煊也不用担心喝酒会崩人设,欣然点头应下。 顾宴玥猜到了像陆灿灿这样的平民女孩不会太喜欢高大上的餐厅,他特地带她来了一家意式小酒馆,菜好吃,分量足,最重要的是安静无人打扰。 “你可真是一位绅士,”酒足饭饱后,陆灿煊忍不住感慨,“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体贴程度,你都做到了完美。” 即使这个人是反派,也是个优雅反派,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教养。 “灿灿过奖了。”顾宴玥轻笑,摇了摇手里的香槟杯,他不贪杯,因此只要了一杯低度香槟。 “明人不说暗话,”陆灿煊用湿毛巾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顾先生,你要和我谈什么?” 听到顾先生这个称呼,顾宴玥心中明了,自觉转换了语气,“陆小姐,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身世?” “略有耳闻,但多是传言。”陆灿煊微微颔首,并不否认。 “传言中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比如我父亲强娶了母亲,母亲在婚后十分痛苦,”顾宴玥语气重了起来,“但有一件事却是假的。” “哦?”陆灿煊想了想,“莫不是……令堂的死另有内情?” 大宅门里的龌龊事总归大差不差,如果不出人命,多一件少一件都无关紧要。 能让顾宴玥这么郑重说出来的,约莫就是生死大事了。 “陆小姐果然聪慧过人,”顾宴玥神情冷沉的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我母亲,是我父亲亲手杀死的。” 陆灿煊没有问为什么不报警之类的蠢话,无非是和陆灿灿一样,时间太长,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 “你想做什么?”陆灿煊用手指点点桌面,“难道是让你父亲伏法?” 这普通人可做不到,毕竟证据全无,顾老爷子又不可能主动承认。 除非有像她这样的精神系异能者催眠,才能达到目的。 “陆小姐,你不是陆灿灿吧?”顾宴玥将酒杯放到桌上,发出咔哒的脆响。 陆灿煊心脏狂跳,但她很快平复下来,笑着说,“顾先生难道是在怀疑我冒充陆家大小姐的身份?”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陆灿灿忽然出现,说和陆文锦抱错了,正常人都会怀疑,哪怕有亲子鉴定在,也会有人阴谋论。 “不,”顾宴玥笑着摇头,“这具身体,是陆家大小姐陆灿灿,可你却不是她。” 陆灿煊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这种怪力乱神的事,顾宴玥能说的如此笃定,想必是有什么倚仗。 他是重生的? 不,不对。 在陆文锦的记忆里,她和顾宴玥并不相识,即使顾宴玥是重生的,也顶多会觉得陆灿灿也重生了,而不会往穿越上面猜。 可如果他不是重生的,又怎么猜到她不对劲? 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我的确是顾宴玥,”顾宴玥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微笑着说,“只是我见过和你类似的情况,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或许陆灿灿并不是陆灿灿。” 穿越者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些高维世界的人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也不稀奇 。 现在重要的,是顾宴玥的目的。 “你们……附身的人,是不是都有特殊能力?”顾宴玥不太喜欢看网文,想了半天才想出附身这个词。 “不一定,看情况。”陆灿煊紧盯着他,神色冰冷,“你无法用这个威胁我,毕竟现代社会人们都相信科学,没人会信附身这种说法。”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受威胁,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顾宴玥心平气和说,“你帮我杀了顾勇志,我帮你拿下顾家。” “朋友,杀人犯法,”陆灿煊一挑眉,笑道,“你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不自己杀?” “因为我没有万全的手段,”顾宴玥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示无奈,“我以为你会有,如果你有,我就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 “你打算怎么对付顾家?”陆灿灿沉思了片刻后问,“对付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集团,绝非易事。” “分而治之,”顾宴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得了个消息,对陆小姐来说很有用。” “顾勇志,没有立下遗嘱。” “怎么可能?”陆灿煊很惊讶,“如果他出意外死了,那顾氏岂不是……?” “群龙无首,”顾宴玥点头,“按照法律,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顾勇志的孩子们会平分财产,而被分成七份的顾氏显然不足为惧。” “啧啧,”陆灿煊啧了两声,“顾先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顾宴玥打倒顾氏集团的方法是内部分化,而想让顾氏内部分化就要杀了顾老爷子,算来算去,好像只有她需要动手。 “我稳赚,顾小姐也不亏,”顾宴玥气定神闲,流露出些许奸商的精明气质,“我们是双赢。” 没看出来双赢,只看出了她劳心劳力,顾宴玥坐收渔利。 最关键的是,如果顾宴玥说的是真的,哪怕明知顾宴玥是在利用她,她也得这么做,毕竟这是保住陆氏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啧,被拿捏了,有点不爽。 34. 惊艳的眼睛 陆灿煊什么都有兴趣尝尝,就是不爱吃亏。 谁让她不爽,她一定要让对方更不爽才行。 “你……”就在陆灿煊想了十几个坏主意,想轮番在顾宴玥身上试一遍的时候,顾宴玥忽然欺身上前,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 “嘘!”顾宴玥隔着桌子凑到她耳边,示意她噤声,又用手扶住她的肩背,让她转过身去。 陆灿煊顺着他的力道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办法,这个餐厅的沙发背太高,以她的身高,即使转过去也只能看到深绿色的皮质沙发背。 “呵呵。”顾宴玥低低笑了两声,眉宇间尽是愉悦,直到被恼羞成怒的陆灿煊踩了一脚,他才勉强收回笑容,只是眼神中仍残存着些许笑意。 陆灿煊怒瞪顾宴玥,她发现这个人虽然五官大体上是柔和的,却长了一双极锐利的眼睛。 眼窝深陷,眼尾上扬,上下眼睑平直到近乎没有弧度,极高的眉骨与颧骨上缘一起,在眼球上方和外侧形成了一个近乎洞穴状的阴影区,这让他的眼球像是被镶嵌在头骨深处。 这种深陷,像是罗马帝国时期的古典帝王雕塑,自带庄严与不可测。 这是一双狭长、深邃的鹰之眼,不圆润、不无辜、不讨好,像一把自带寒光的刀刃,冷冰冰的剖开一切谎言。 好惊艳的一双眼睛,陆灿煊被这双眼睛看得一怔,随即更恼了,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拿捏过? “你看到什么了?”她压低声音,脚尖又往他皮鞋上碾了碾。 “眼见为实,”顾宴玥学着她的样子小声道,“灿灿坐到我这边,自然就能看到了。” 陆灿煊不太想顺着顾宴玥,可她又实在好奇,思来想去,纠结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下决心,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才噌的一下坐到了顾宴玥旁边。 “璟瑜,”付璟瑜笑着说,“陆小姐可以直接叫我璟瑜,我以为我们也算朋友了,不用叫的那么疏离。” 好家伙,付璟瑜又是你!那个陆小姐应该就是她的便宜姐姐陆文锦? 陆灿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这个小酒馆虽然没有包厢,但私密性还是很好的,每一桌都是半包围式的圆形高背沙发,以她这个角度和身高实在看不着什么。 陆灿煊像个土豆秧子一样一点一点向上钻,她还不敢钻太快,万一直接站起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陆小姐果然是我的知己。” 陆文锦不会说话,陆灿煊只听到了付璟瑜在讲单口相声,脸上的笑也没停过。 啧!不对,她为什么要偷偷听?直接正大光明走过去不就行了? 她现在是陆文锦的妹妹,关心一下姐姐的情感生活有什么不行? 想到这儿,陆灿煊忍不住又瞪了顾宴玥一眼,都是这个人把她给带偏了,要不是他不让她说话,还搞的神神秘秘的,她能在这儿偷听? 顾宴玥倒是表现的十分无辜,还用眼神询问陆灿煊需不需要帮忙,陆灿煊不想理她,干脆直接站起来咳了两声,假装自己刚发现。 陆灿煊走过去,敲了敲两人的桌子,嘴角沁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懒散,“姐姐,这位付先生就是我的新姐夫?” 陆文锦先是惊讶陆灿灿为什么会在这儿,紧接着疯狂摇头,手指快出残影,在手机上打下[我们只是朋友]几个字。 “这样啊,”陆灿煊自来熟的坐到陆文锦旁边,笑着对付璟瑜说,“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付先生,好久不见,叔叔阿姨和你的大宝贝还好吗?” 大、大宝贝?! 陆文锦一脸震惊,她虽然不爱出门,但经常上网,大宝贝不就是…… 眼见陆文锦的目光一路向下移,付璟瑜气的黑了脸,咬牙切齿的道,“陆小姐,我的宠物叫芙芙,不叫大宝贝。” “嗯嗯,我知道,反正你把它当成宝,叫大宝贝也挺贴切的。”陆灿煊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付璟瑜,“叔叔阿姨呢?上次你为了躲猫把车开 树上去了,叔叔现在出院了吗?” “……已经没事了。”付璟瑜特别想不管不顾的把陆灿灿扔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个女人就火大。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不是小事,你这个当儿子的别有了大宝贝就忘了爹妈,常回去看看,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老人心里也高兴。” 陆灿煊这番话说的爹味十足,好像她是付璟瑜的长辈一样,再加上她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要素拉满,瞬间把付璟瑜点爆。 砰的一声巨响,付璟瑜双手握拳猛砸在桌面,整个人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控制怒火。 “陆小姐,”付璟瑜一字一顿的说,“请你离开。” 陆灿煊仍旧笑盈盈的,稳稳坐在沙发上没动,陆文锦却被吓的不轻,她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付璟瑜生起气来这么可怕,难道灿灿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陆灿煊不动,付璟瑜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人扔出去吧? 更何况文锦也在,他也不好意思对她姐姐动手。 思绪转了几个来回,付璟瑜总算冷静下来,他冷着脸向陆文锦说了一句失陪,随后转身就走,丝毫不给陆灿煊挽留他的机会。 “啧啧,男人啊,”陆灿煊摇摇头,笑着对陆文锦说道,“姐姐,看到没,这就是平时对你千依百顺的男人,遇到点事就发脾气跑了,毫无担当。” [那个大……芙芙,是有什么问题吗?] 受到陆灿煊影响,陆文锦也险些把付璟瑜的宠物打成大宝贝,好在她眼疾手快,及时把大宝贝删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陆灿煊漫不经心的说,“就是有一次他来咱们家,非要让他那个大宝贝进客厅,你也知道妈对猫毛狗毛过敏,就让他把狗交给管家,他不乐意,就吵起来了。” [或许……他只是很喜欢他的狗狗。]陆文锦咬着嘴唇,她和付璟瑜一样喜欢小动物,也不希望陆灿煊这么说一只小狗。 35. 服从性测试 “他喜欢狗,这没问题,可他也要允许别人不喜欢,”陆灿煊神情淡漠,“更何况,我看他未必有多喜欢狗。” [为什么?]陆文锦下意识问,[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提起芙芙,应该是很喜欢吧?] “你自己也喜欢小动物,可你就不会主动提,”陆灿煊嗤笑一声,“付璟瑜有没有说过,他的芙芙是一只s市禁养的巨型高加索?” 陆文锦有点惊讶,她仔细回想,付璟瑜确实没和她说过芙芙的品种,只说是大型犬。 “禁养犬,万一有好事的人去举报,大概率保不住,”陆灿煊抬手招来服务生,给自己点了一杯香槟,“你现在还觉得他爱狗吗?” [或许付先生只是不知道芙芙是禁养犬?]陆文锦不愿把付璟瑜往坏处想,哪怕人不在场,她也尽力替他开脱。 “上次我说高加索是禁养犬的时候,付璟瑜一点都不惊讶,明显是知道。”陆灿煊百无聊赖的拿了一颗葡萄,塞嘴里嚼嚼嚼,“他知道,但还是选择了养,就说明他没那么在乎那条狗。” [可是……]陆文锦蹙着眉,纠结了好一会,[灿灿你也说过,上次付先生来家里的时候还为了芙芙和你起过冲突,他如果不在乎芙芙的话……] “你还真是很天真啊,”陆灿煊拿起服务生端上来的香槟,手腕微转,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流淌。“你没听过一句俗语,叫打狗还要看主人吗?” 陆文锦懵了一瞬,这句话她当然听过,可这不是一种比喻吗?和真狗也没关系呀! “在人际关系上,通常会有这样一种现象,就是下位者会对上位者产生超乎寻常的包容。”陆灿煊淡淡一笑,“就拿你和付璟瑜都喜欢的狗来举例吧。” “同样一只狗,如果是老板带到公司的,那狗就是整个办公室的团宠,每个员工都爱它爱的不行。” “可如果这只狗是员工带到公司的,其他员工大概率会表现出不耐烦,抱怨狗弄坏了他们的东西,或者在工作时嚎叫,影响他们工作。” “狗是一样的,只是带它来的人不同,结果就大不相同。” 陆文锦似懂非懂,她知道养宠物不应该给别人带来麻烦,却不知道陆灿煊为什么要忽然说起这个。 “高加索这种狗,实在不算是好的宠物,”陆灿煊没有理会陆文锦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毕竟它的体型太大,性格也不够温顺,哪怕是喜欢狗的人,恐怕也很难第一时间接受。” 陆文锦下意识点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成年高加索比人还重,长的也比较威武,不像金毛、萨摩耶之类的宠物犬那么受欢迎。 “付璟瑜随时带着他的狗,就是为了测试在别人心里,他是老板还是员工。”陆灿煊眼中闪过不屑,“一个傲慢又自卑到骨子里的男人,无法接受自己在别人心里一文不值,只能用狗来试探,简直是个窝囊废。” 虽然陆灿煊不喜欢顾沉舟,却也认可顾沉舟是个沉稳内敛、心思深沉之人。 而付璟瑜这个人……要不是陆文锦,陆灿煊都懒得评价他。 “人与人交往,都会对彼此有个评估,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看人下菜碟。”见陆文锦还不明白,陆灿煊只好把道理掰碎了给她讲。 “既然都看人下菜碟了,那地位自然也有高下之分,”陆灿煊也不客气,又点了两道甜点和沙拉,打算边说边吃,“如果和你相处的人地位比你高,那你自然更谨慎,如果地位比你低,那你通常会更随意一些。” 陆灿煊讲的并不复杂,即使是陆文锦这样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人也能听懂,她点点头,示意陆灿煊继续说。 “人们在与地位高的人相处时,多少会有点奉承和言不由衷,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像职场上,你即使不想拍领导马屁,也不会跟领导对着干。” 陆灿煊说的有趣,陆文锦不由得笑了一 下,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如果你不想费心思和比你地位高,或者和与你地位差不多的人周旋,那你要怎么办?”陆灿煊将问题抛给陆文锦。 陆文锦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来,便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很简单,第一步,你要分辨出谁的地位不如你,”陆灿煊拿起一颗葡萄在手里抛来抛去,“第二步,就是将地位比你高的人排除到社交圈以外。” 陆灿煊的话有点高深,陆文锦皱起眉头细细思索,她忽然想起,陆灿煊说过,付先生养狗,是为了测试他在别人心里的地位。 “高加索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但比付璟瑜地位低的人,会为了奉承他,对狗也友好。”陆灿煊终于等到了甜品,不紧不慢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反之,如果一个人排斥他的狗,说明这个人有与他相争的底气,也是他想排除在社交圈以外的对象。” [付先生为什么要把和他地位差不多,甚至比他地位高的人排除在社交圈外?]陆文锦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种人不是优质的人脉资源吗?] 陆灿煊瞥了眼陆文锦,觉得这话才像一个名利场上的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过去的陆文锦实在不太像个千金小姐,反而天真的像邻家女孩。 “所以我才说,他是废物啊,”陆灿煊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提拉米苏,“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足以支撑他向上社交,说的再明白点,就是他禁不起批评和反驳,只喜欢别人顺着他,捧着他,放在古代就是妥妥的昏君。” 陆文锦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她实在无法接受在她眼中温润如玉的付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仔细想想,灿灿说的又有道理。 之前付先生的确有过想把自己的宠物带进商场、餐厅等不允许宠物入内的地方,过去她没细想,只当是付先生特别喜欢宠物,一刻都离不开,却没想过,付先生只是在利用宠物挑衅别人的底线。 36. 救猫 要动手分化顾家,就要先让顾沉舟和陆文锦离婚。 顾氏集团分裂以后,顾沉舟这个首席大孙子地位骤降,为了保持原有的阶层,顾沉舟一定会抓牢陆文锦,到时候即使陆文锦想离都离不了,说不定还得让陆家花大价钱去赎人。 至于完全不管陆文锦……这个主意陆灿煊考虑过,觉得不太现实,倒不是她多有同情心,而是陆父陆母对陆文锦余情未了。 如果陆文锦过的不错,双方还能相安无事忍住不联系,如果陆文锦过的不好,陆父陆母绝对会忍不住出手帮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这一世没有付璟瑜这个导火索,陆灿灿虽然讨厌陆文锦,但也仅限于讨厌,只要陆文锦不在她眼前转悠,她还是可以装装样子,和陆文锦表演一下姐友妹恭。 让陆文锦落难,然后再让陆父陆母不断帮扶陆文锦显然不是陆灿灿想看到的,那就干脆快刀斩乱麻,结束男女主的这段姻缘。 至于付璟瑜,虽然陆灿灿的愿望里没提到过他,但陆灿煊实在看不上这个人,此时出言提醒陆文锦,就当是她好心做了本防骗指南,免费分享给无知少女吧。 “对了,离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陆灿煊用手指点点桌面,“别告诉我你不想离。” 之前她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如果陆文锦还是不想离,那就只能说个人有个人的命,反正与她的任务无关,糟心就糟心点吧。 [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了这件事,]陆文锦低着头,难得做出了个利落的决定,[我和顾先生本就是联姻,既然顾先生辜负我在先,我也不必再去碍他的眼。] 陆灿煊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她穿越的时间节点很早,男女主才刚刚相遇,自然也谈不上爱情。 陆文锦又是个谨慎保守的,只要稍微逼迫一下,不难猜到她的选择。 “既然你要离婚了,那以后你打算做点什么?”陆灿煊心情不错的把一颗葡萄递给陆文锦,“进公司?还是自己单干?” 陆文锦从来没考虑过这个,她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你喜欢什么?小动物?还是画漫画?”陆灿煊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如果你喜欢的话,开家宠物店,怎么样?” 陆文锦不点头也不摇头,显然是无法立刻做决定。 陆灿煊也不急于一时,她果断抛弃顾宴玥,招招手示意陆文锦跟上,自己开车回了陆家。 车开到小区外,陆灿煊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肩膀,她微微侧头,看到陆文锦固执的用手指着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恰好看到了付璟瑜这个老熟人。 “怎么又是他!”陆灿煊暗骂一声晦气,果然是冤家路窄,要是她自己估计就直接开过去了,可谁让陆文锦是个爱管闲事的,哪怕对付璟瑜的印象没有以前那么好,也不影响陆文锦下车管闲事。 “呦,这不是付先生吗?”陆灿煊先发制人,阴阳大师的实力尽显,“怎么,又为了躲猫把车开树上去了?这回该不会撞到人了吧?” “猫?”付璟瑜对面,一个穿着高跟鞋,A字裙,头发烫成大波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恍然大悟,“所以,这个小东西不是你的猫?” 女人身旁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抓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看管家的神情,应该不太待见猫。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陆灿煊言简意赅,“这位付先生是我和姐姐的旧识,我姐姐是个热心肠,怕有误会,就催我一起过来看看。” “这只猫挠了我,”女人打量着陆灿煊和陆文锦的衣着,随后又看了一眼她们的车,紧皱着的眉头和缓了一些,“我打算让管家把这只小东西处理掉,没想到这位先生莫名其妙的说我残忍。” “这位小姐,它只是一只猫而已,”付璟瑜强压着怒火,“你何必和一只猫计较?” “我走在路上就被挠了,我凭什么不能计较?!”被挠的女子也不 是什么善茬,高声道,“你自己都说了它是猫,还是只流浪猫,难道我没有处置它的权利?” 陆文锦看着被管家抓住的猫,于心不忍,她拿出手机打了一堆字想让对方看,可惜女子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心情去看一个往她面前怼的手机! “这位小姐,我姓陆,叫陆灿灿,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陆灿煊上前一步,笑着伸出手,“敢问小姐贵姓?” “我是胡颜可,”胡颜可脸色变了变,瞬间抓住陆灿煊的手,笑道,“幸会幸会。” “胡小姐,”陆灿煊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胡颜可被抓伤的伤口,“虽说被猫抓感染狂犬病的风险很小,但也不是没有,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听医生怎么说吧。” “这小东西,可真麻烦!”胡颜可狠狠拧起了眉头,她不缺打针那点钱,但又费事又挨扎让她很不爽。 “据说被猫抓伤,可以用十日观察法,”陆灿煊保持着微笑,“也就是先打一针疫苗,如果十天以后猫没死,就不用再打剩下的疫苗了。” “要十天?那我岂不是得一直养着这小东西?”胡颜可柳眉倒竖,对抓伤自己的猫怨气深重,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养猫。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帮你养一阵子,”陆灿煊晃了晃手机,“毕竟疫苗也不是完全无害,能少打还是少打一点吧。” “那、那麻烦你了,”胡颜可加了陆灿煊,又补充道,“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陆灿煊笑着点头,顺手把猫扔给陆文锦,“我家就在附近,有空就过来坐坐。” 胡颜可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能和陆家千金搭上线,她可太高兴了。 付璟瑜神色复杂的看着陆灿煊,他没想到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会救下一只小猫。 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陆灿煊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直接叫上陆文锦,一脚油门下去,只留给了他一堆汽车尾气。 37. 进击的女主 “你把这小东西拿远点,”眼见着陆文锦抱着猫要凑上来,陆灿煊没好气的开口,“我和妈妈一样,对猫毛狗毛过敏。”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灿灿只抱了一下就把猫扔给了自己。 陆文锦想了一会儿,把猫放到后排座位上,自己则是掏出手机打了一堆字,推到陆灿煊面前。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它?”陆灿煊抽空看了一眼,随口答道,“不是你想救吗?刚才我看你眼珠子都快粘猫上了。” 陆文锦没想到陆灿灿竟然会因为自己去救猫,她犹豫了很久,郑重的在手机上打出了谢谢。 “你谢早了,”陆灿煊哼了一声,“你还记得,妈对这种小东西过敏吗?” 陆文锦点头,她当然记得。 “那你还想把它带回家?”陆灿煊抽空伸手弹了一下陆文锦的额头,“怎么,高兴迷糊了?” 对啊,妈妈是不会让她养猫的。 陆文锦心里有些难受,她伸手摸了两下小猫柔软的背毛,眼神满是不舍。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受父母钳制的初中生?”陆灿煊嗤笑,“既然妈妈不能碰猫,那你就自己搬出去住呗,那样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妈妈也管不着你。” 搬出去?! 陆文锦一脸震惊,她怎么可能因为不能养猫离开家? “我再强调一遍,你是个成年人,”陆灿煊耐着性子说,“你已经大学毕业,甚至结婚离婚了,按照你的年纪,离开父母,独自居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初中生离家出走才叫叛逆堕落,工作上班的人不和父母同住,那叫独立,叫长大成人。” 是、是这样吗? 陆文锦的三观有点被刷新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顾沉舟、付璟瑜好像都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难道长大以后不与父母同住才是对的? “这小东西,暂时给它找个宠物店寄养吧,”陆灿煊见陆文锦有所松动,心情不错的说道,“之后等你搬出去,再去宠物店取它。” “对了,”陆灿煊忽然想了起什么,“你找个靠谱点的宠物店,我记得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些寄养猫猫狗狗的店铺条件很差,不靠谱,万一把小猫送到那样的店可就糟了。” 陆文锦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网上翻本市有名的寄养店铺,一一查看它们给宠物的生活条件和评价。 陆灿煊也不催她,只是将车停但了路边,直到天色擦黑,陆文锦才决定去哪。 [去这个店铺,]陆文锦在手机上打字,[这个店铺的评价最好。] “行,听你的。”陆灿煊心安理得的当个工具人,载着陆文锦去她指定的店铺。 到了店铺以后,陆文锦不仅办理了寄养,还给猫做了全套身体检查,包括疫苗、洗澡、驱虫等服务,她也一并花钱做了。 [原来救一只小猫这么麻烦,]或许是出于之前救猫的友谊,陆文锦第一次主动和陆灿煊闲聊,[我原本还以为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好,现在天都黑透了。] “你这还算好的,”陆灿煊难得缓了语气,话语中没有嘲讽,“你有钱,所以对你来说,给小猫看病寄养只是多花些时间,若那些没钱的,想要救一只猫,就更难了。” 陆文锦忽然有点儿难过,她救的了一只小猫,可更多的小猫还在流浪,为什么人们就不能负责一点,既然养了小猫,就不要丢掉它啊! “怨天尤人没什么用,”陆灿煊不用看就知道陆文锦在想什么,“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管的,就是自己的行动,别人怎么想,怎么做,你管不了。” [我明白,]陆文锦神情低落,[就像灿灿你刚才救小猫,也没有明抢,只是用计策说服了那位胡小姐。] 陆灿煊扬了扬眉,没想到陆文锦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不过也是,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在经历离婚、看清付璟瑜、独自救助小猫等一系列事件,陆文 锦也成熟了不少,至少不会像个小孩一样,一遇到困难就不说话。 “你说的对,”陆灿煊赞同点头,“猫挠了胡颜可,胡颜可要杀猫,虽然确实能说明胡颜可脾气不怎么样,但作为路人,我也没资格去管人家发不发脾气。” “就像你救助流浪猫要花费时间、金钱一样,我想从胡颜可手里把猫拿走,同样要付出一些东西,比如一个可以让胡颜可向上社交的身份,还有一个让她不得不暂缓杀猫的理由。” 陆文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灿煊看到陆文锦欲言又止,嘴角微弯,她知道,经过这次救助流浪猫,一颗种子已经在陆文锦心里埋下,生根发芽也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在陆父陆母的陪伴下,陆文锦和顾沉舟提出离婚,顾沉舟虽然心里有点可惜,但想到以自己的身份,以后也不难找个比陆文锦更优秀的联姻对象,便没有多纠缠,点头同意离婚。 陆文锦的嫁妆中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面积也不小,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和陆父陆母说明,自己想搬出去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好。”陆母点头同意,她知道灿灿向来不喜文锦,可她又没法出言让文锦离开,现在文锦主动提出搬出去,她自然不会拒绝。 陆灿煊有意锻炼陆文锦的独立生活能力,她和陆父陆母商量,不要全程包办陆文锦的一切事务,一些小事让陆文锦自己去尝试。 陆父陆母虽担忧,却也没反对,毕竟人都得长大,他们也不可能陪文锦一辈子。 在陆父陆母的鼓励,以及陆灿煊的时不时提点下,陆文锦独立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搬家,包括收拾行李、预约搬家公司、新房的布置等等琐事。 虽然中途偶有困难,但陆文锦也硬着头皮去解决了,当她把一切安排妥当,将小猫接回家的时候,心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骄傲。 38. 男女主的结局 顾沉舟觉得自己最近怕不是得罪了哪个庙里的神仙,才导致他诸事不顺。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学业到事业,他都是人群中闪闪发光独一无二的存在,只要有他在,旁人就休想分得半点光彩。 他的人生第一个滑铁卢是娶了陆文锦那个假千金。 虽说陆氏也不是没给陆文锦嫁妆,但假的和真的哪能一样,陆灿灿作为真千金,可以继承陆氏的全部资产,而陆文锦也就只有这么笔一次性的嫁妆,结婚以后恐怕和陆家就只剩面子情。 和陆文锦结婚后他有点不甘心,就带着陆文锦去了陆家,想试探一下陆家的态度,没想到陆灿灿那小丫头比猴还精,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目的,甚至还向爷爷告状,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没过几天,陆文锦竟主动提出要和他离婚。 顾沉舟想着离婚也好,毕竟陆文锦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身份还很尴尬,这样一个除了容貌能拿的出手,剩下对他毫无助益的妻子,他也不想要。 顾沉舟和陆文锦熬过了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拿到离婚证的时候,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场错误的婚姻已被抹去,接下来他应该找一个真正对他有帮助的妻子联姻,再凭借自己妻子的势力去谋夺爷爷手中的权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干出一番大事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他的爷爷,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在一个小时前去世了! 这个消息对顾沉舟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第一时间询问律师爷爷的遗产是怎么分配的,却被告知顾老爷子生前没有留下遗嘱。 有那么一瞬间,顾沉舟感觉自己前半生的顺利都是笑话。 按照法律,遗产的第一继承人是父母、伴侣、子女。 他爷爷那么大年纪了,自然不可能有父母,奶奶也早已过世,如果不出意外,爷爷的遗产会平均分配给他的七名子女。 听起来好像很公平,可这恰恰是顾沉舟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顾老爷子虽然在法律层面上只和一个人结过婚,可他的七名子女的生母却各不相同,就拿顾沉舟的父亲举例,他父亲是爷爷的长子,可与他父亲生母相同的,就只有顾家七子中排行第五的姑姑。 生母不同,再加上利益冲突,使得顾家七兄妹关系及其恶劣,一但拿到各自的遗产,分家是必然的事。 顾沉舟身为长房长孙,兼之被爷爷重视,本应前途无量,可……谁都知道,能继承顾老爷子遗产的只有他的子女,而顾沉舟与自己生父的关系又很恶劣,几乎到了决裂的地步。 一朝天子一朝臣,顾老爷子一死,家里掌权的成了他父亲,而他自己名下仅有少数不动产,他都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 顾沉舟那边过的七上八下,而造成了这一切的凶手倒是岁月静好。 陆灿煊躺在摇椅上,一边喝奶茶一边打游戏。 顾老爷子去世已有半年,正如顾宴玥所说,顾家在短时间内分崩离析,顾沉舟这个男主没有继承到任何财产,自然也没了打陆家主意的资格。 陆父陆母不知道这件事是陆灿煊搞的鬼,只是一味感慨世事无常,万事都要提前做好打算。 或许在顾老爷子的事中吸取了教训,陆父陆母叫来律师、陆灿灿和陆文锦,早早立下遗嘱,分割了财产。 两人的分割财产的方法倒也简单,陆氏集团的大部分财产都由陆灿灿继承,陆文锦则是分到了房产、珠宝、现金以及一份只要她不死就能一直领取的家族信托。 陆文锦并不贪财,对财产分配毫无异议,甚至表示自己不需要那么多钱。 陆灿煊倒是看的分明,直言陆文锦把这些东西攥在手里,陆父陆母才能安心,毕竟是自己养出来的女儿,要是短了花销,做父母的哪能忍。 陆文锦独立生活以后多少也懂了一些人情世故,她明白,这些东西就是爸妈给她的最后保障,便没有太过推拒。 < p>或许是明白自己不受陆灿灿待见,这半年陆文锦极少回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吃顿饭,陆灿灿眼不见心不烦,见陆文锦不打扰她,对陆文锦的印象也没有以前那么差了。 今天陆文锦忽然发来消息,说要回家吃饭,陆灿灿心里有点莫名其妙,陆灿煊倒是猜到了什么,却也没说出来,只催促着陆灿灿去吃饭。 [爸、妈、灿灿,]沉默着吃完了饭,陆文锦拿出手机一点一点打字,[半年前,我交了一个朋友,她在隔壁市开了一家流浪动物收容中心,专门帮助流浪动物,我……想去帮帮忙。] 陆母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她心里清楚,如果只是短时间帮忙,根本不用跟家里说,文锦既然开口了,就是想长驻。 “……这是你想做的吗?”陆母叹息一声,“如果是的话,那我这个当妈的不反对。” [是,]陆文锦认真打下一段话,[我喜欢小动物,也想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它们。] “也行,”陆灿煊看了一眼屏幕,随口说道,“反正你有钱有闲,做什么都不至于饿着,万一哪天你觉得累了,辞职回家不就得了。” 陆文锦没有说话,只是朝陆灿煊笑了笑,她没有说,帮助流浪动物这个想法,还是陆灿煊帮她种下的。 “和你合作的人怎么样?”陆父更关心现实问题,“她会不会是骗子?” [不会,]陆文锦连忙摇头,[小雅人很好,我们认识三个月了,况且除了我,她的宠物收容中心还有四五个员工,我又没什么好被人骗的。] “文锦长大了,”陆父难得拿出他珍藏的酒,给桌上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我这个当爹的,不敢说让你往后余生都快乐,但只要爹还活着,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爹,爹一定给你解决!” [好。] 陆文锦放下手机,端起酒一口干掉,趁着放酒杯的姿势,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 或许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幸好,结局还不坏。 39. 空间异能 [怎么,她走你还不高兴了?] 吃完饭以后,陆灿煊回到精神力空间,一边打游戏,一边跟重新接管身体的陆灿灿闲聊。 “也不是,”陆灿灿抿抿唇,“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做错什么,我喜欢不起来她,但也不至于非要她怎样不可,就是……就是我也说不太上来……” 陆灿灿说的断断续续乱七八糟,陆灿煊却奇迹般的理解了。 [就像一部电视剧,开头轰轰烈烈,结尾平淡如水,]陆灿煊替陆灿灿说出了她想说的话,[虽然不至于伤心,但总有些怅然若失。] 陆灿灿沉默了,她不太想谈论这件事,毕竟她也没大方到真把陆文锦当姐妹。 “之前你不是让我起诉那对人贩子吗?”陆灿灿不自然的转移话题,“别说,你的法子还挺管用,那对夫妻不懂法也不禁吓,派个律师吓唬吓唬他们,说有监控为证,就全招了。” [那他们为什么换孩子?]陆灿煊放下手机,这件事她还真有点好奇。 “……是一个特别蠢的理由,”一想到这儿,陆灿灿忍不住眼眶发酸,“那对夫妇重男轻女,连生好几个女儿就想要个儿子,结果生陆文锦的时候发现还是女儿。” “我出生的时候,我妈给我戴了一个小金锁,那对夫妻看到我脖子上有金锁,待遇这么好,就以为我是男孩,想偷孩子,又怕被发现,就把孩子换了。” 的确是个蠢到家的理由,简单到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让陆灿灿漂泊了二十二年。 陆灿灿努力想笑一下,却只发出了一声气音,似哭似笑,充斥着数不清的疲倦与悲凉。 “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说这些晦气事,”陆灿灿吸了吸鼻子,压下眼中的泪意,“我把阿飞和小莲姐送去学技术了,等他们学成,我想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开一家小店。” [那不错啊,]陆灿煊说的很随意,[至少比他们这一下、那一下,到处打零工强。] “这我还是和你学的,”陆灿灿想到之前舞会上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就像你没给惠姐钱,而是直接给惠姐的儿子治病一样,如果我给阿飞他们钱,他们估计很快就挥霍光了,只有让他们有赚钱的能力,他们才会安定下来。” 阿飞、小莲姐,是陆灿灿落难时的伙伴,在别人眼中,他们是走街串巷的混混,但在陆灿灿心里,他们却是难得的朋友。 “陆经理,”一个打扮利落的短发助理敲门进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陆灿灿,“半个小时后,我们要和Recover谈合作,现在要安排行程吗?” “行,你去开车,我一会儿就到。”陆灿灿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不早了,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穿上风衣,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历经两世,陆灿灿虽然外表依旧年轻,心理年龄却已经不小了。 在商业谈判上,她称不上老奸巨猾游刃有余,却也能沉着应对,毕竟再坏又能怎样?还能让她再坐一回牢吗? 这半年来,陆灿煊极少插手陆灿灿的工作,除非实在棘手,她才会远程给予陆灿灿指点。 Recover这个名字对陆灿煊来说有点儿陌生,直到陆灿灿和Recover的董事长握手,她才发现,Recover竟然是顾宴玥创办的。 陆灿灿熟练的和顾宴玥寒暄一番,紧接着两人聊起了合作,对彼此的诚意都还算满意,陆灿灿临走的时候,顾宴玥却忽然叫住了她。 “陆小姐,”顾宴玥微笑着把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我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助益我良多,他临走前托付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陆小姐。” “交给我?”陆灿灿有些惊讶,“你那个朋友我认识?难道是顾沉舟?” “不是,”顾宴玥仍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我的这位朋友有点特殊,你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你。” 陆灿灿暗自皱眉,不懂顾宴玥在打什么哑迷,但见顾宴玥言辞恳切,好像他真有这么 一个朋友,她还是把盒子接了过来。 算了,反正是收东西又不是丟东西,现代法治社会,顾宴玥还能给她下毒不成? 陆灿灿回到家打开盒子看了看,盒子里是个弯月形状的白钻胸针,钻不是真钻,挂坠也不值钱,应该只是个装饰。 奇怪,顾宴玥送她这么一个东西干嘛? 与此同时,正在空间内打游戏的陆灿煊精神猛地一震,就在刚才,她竟然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能波动。 陆灿煊瞬间接管陆灿灿的身体,她是任务者,是两人中的主导,如果她想要掌控身体,陆灿灿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不是,你干什么?]前一秒还在看胸针的陆灿灿一脸懵,她怎么忽然就到空间里来了? “这东西有点危险,”陆灿煊收敛了平日惯有的笑颜,神情严肃,“我来处理。” 意识到陆灿煊是真的有事要做,陆灿灿识趣的保持沉默,不去打扰陆灿煊。 陆灿煊对这个吊坠有印象,它就是顾宴玥之前掉的那个,外表不算稀奇,也并不值钱,实在不像一个富家公子的东西。 之前陆灿煊虽然见过这个用吊坠改的胸针,却没怎么在意,可现在这枚平平无奇的胸针上却有着明显的空间异能波动。 陆灿煊伸手拂过胸针,只见胸针附近的空间一阵扭曲,片刻后,一张白纸落入她手中。 陆灿煊没想到竟然有人会用这么大的架势藏一张纸,背后的人在想什么? 如果只是送一张纸的话,直接塞盒子里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以胸针为基底构建出一个空间? 想归想,陆灿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展开纸,只见白纸上被人用蓝黑色墨水写下了一行字。 [当陆小姐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请恕我无礼,隐瞒了一些事,不过我想,这一局,是我赢了。] [by:一个路过的异时空游客] 靠!是挑衅! 40. 星联大校花 陆灿煊一共陪了陆灿灿两年,直到陆灿灿能独当一面,她才返回时空管理局,看到熟悉的时空穿梭仪,陆灿煊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灿灿,任务完成了吗?] 陆灿煊洗漱过后,看到南恬给她发了消息,她简单回复几句,表示自己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 [哦哦,那就好。]南恬很快给她回了消息,[还记得我们明天要一起出去逛街吧?] [放心,我记性没那么差,]陆灿煊笑着回,[倒是你,记得要准时到哦。] 南恬为人开朗,又和善好相处,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拖延了,无论什么事,她总要拖到最后一秒才做,因此她也常常迟到。 [知道啦知道啦!]南恬发了一个打气加油的表情包,[相信我,这次我绝对不会迟到!] 陆灿煊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南恬哪怕迟到也只会迟一小会儿,她又不着急,等等也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南恬踩着点赶到和陆灿煊约定的地点,陆灿煊笑着向她显示了时间,十点整,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有进步啊,甜甜。”陆灿煊笑眯眯的说着。 “那当然!”南恬把头一扬,假装没听出陆灿煊话里的调侃,不管怎么说,她今天没迟到! * 星门广场是第一星系主星最有名的商业街之一,各个星系的特产都能在这里找到,非常适合吃喝玩乐。 两个女孩边吃边玩,顺便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东西,陆灿煊还算克制,南恬则是完全没有抵抗力,她甚至还花高价买了一条星穹石项链。 “下次可不能和你一起逛街了,不然钱包遭不住。”陆灿煊坐在高脚凳上,吐槽南恬的奢侈行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元,这可真是个吉利数字,你这一下子,差一点就花掉了我一个月工资。” 时空管理局对异能者的要求高,工资自然也高,哪怕陆灿煊这样的新手任务者一个月都有十万星元,南恬这样的资深任务者每个月差不多能拿到十六七万星元的收入。 要知道,联邦公民平均工资才三千,她们一个月的工资是旁人一年都挣不来的,即使是这样,陆灿煊都觉得这条星穹石项链有点贵了。 “嘿,工资没了还能赚,这么合我心意的项链可不一定有第二条。”南恬欢天喜地的戴上项链,拨弄着颈边的头发,笑着问道,“好看吗?” “好看,”陆灿煊看了一会儿,给予肯定,“星穹石本来就以美闻名,你的这条项链虽然贵,但品质配得上它的价格,就像一条星河落在了肩上,的确很美。” “嘿嘿,我就知道我眼光不错。”被夸的南恬欢高兴的转了一圈,将自己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扎成马尾,以便更好显示星穹石的美貌。 “是是是,眼光不错,”陆灿煊哭笑不得,将一杯热带水果汁推到了南恬面前,“别只顾着项链,先喝口水吧。” “嗯嗯!”南恬喝了一口果汁,又用光脑的摄像功能左拍右拍,看来是打算上传到社交媒体,和广大网友炫耀一下自己的新项链。 陆灿煊笑着摇摇头,也不管她,自己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慢慢的喝着。 “我靠!火火,这不是你吗?!” 片刻之后,刚才还在喜滋滋炫耀项链的南恬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把光脑上的图片投出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嗯?”陆灿煊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看过去。 这应该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拍照者站在楼上往下拍,近处是人来人往的林荫道,远处则是大片大片的枫林和红的耀眼的夕阳。 这种非专业人士随手拍的照片通常都没什么重点,这张照片中的人和景物也很多,可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哪怕只出现在照片边缘,都能成为整张照片的焦点。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一头棕色的长发编成辫子顺在一侧。 她的衣着十分简单,下半身是一条牛仔三分裤,上半身是白色吊带配银灰色外套,哪怕离的很远,都能看出她有着高挑的身材和一双优越的大长腿。 她侧着脸,不知是在看什么,夕阳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双橙红色的眼睛,那双像猫一样狡黠、灵活、深邃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某种魔力,令人惊艳到移不开眼。 “还真是,”陆灿煊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道,“可能是谁拍风景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拍上去了。” “要真是随手拍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南恬冷哼一声,“毕竟你是我们星联大的校花,谁来了也只有夸你的份。” “但这个贴主特别过分,”南恬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发贴的是个女孩,她说她一个月前刚和男朋友分手,本来想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前男朋友忽然找上她,说他又交了个女朋友,就是照片里的女孩,也就是你!” 陆灿煊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女朋友的一天。 她记得这张照片好像是她二年级代表星联大出赛时被人抓拍的,那件银灰色外套就是星联大的赛服,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张照片竟然成了一个自卑男人找自尊的工具。 “我现在就帮你骂死那个狗男人!”南恬显然气的不轻,“在网上随便找个照片就说是自己女朋友,犯桃花癫了是吧?!” “不用这么生气,”陆灿煊随意笑笑,“往好处想,这个人不可能是星联大的,也不会是名校毕业,毕竟枫林是星联大的标志,发到网上估计很快就会被认出来。” “还真是,”南恬翻了一下评论,“有好多人认出这是星联大了,毕竟星联大可是联邦最好的高等学院,哪怕没去过,也在网上看过图片。哎?!快看快看,这个人还认识你,应该是星联大的校友吧?” 沉默的涟漪:[笑死,这个人脸得有多大,说我们星联大的战斗首席兼校花是他女朋友?钥匙五星元一把,他配几把?] 41. 恋爱标准 恬甜甜:[星联大校友报道,你那个男朋友要是能追到我们星联大校花,我直播倒立吃键盘!] 纯路人:[天啊!楼上真是星联大的吗?打卡学霸!] 奶茶品鉴大师:[编的吧,星联大的怎么可能这么闲。] 求求你别摆烂:[朋友,星联大的学生也是人,也会上星网,你上面那位既然说是校友,就是已经毕业工作了吧?] 恬甜甜:[我都毕业三年了,当然有时间上网,照片里的是低我两届的学妹,只要是星联大的人,就不可能不认识她。] 命里缺金条:[虽然但是,现实又不是,高等学院哪有校花这种东西,自封的吗?] 啊对对对:[其他人可能是自封的,但照片里的小学妹的确是星联大公认的校花。] 纯路人:[天!又一个学霸,我头一次在网上看到这么多星联大的。] 恬甜甜:[星联大的确没有校花评选,哪怕有也是学生自己搞着玩,没几个人参与,但学妹不一样。] 啊对对对:[对对对,我还记得,学妹二年级的时候拿下异能战斗系首席,惊呆了一众学长学姐,那个放了学妹照片的帖子浏览量猛增,全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参与了投票,当然投的全是学妹。] 纯路人:[天!又美又强,简直是慕强天菜,爱了爱了!] 精神状态良好:[这事我记得,当时我还给学姐投票了呢,学姐真的超级美,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命里缺金条:[你们星联大的也是够了,校花比赛就凭长相不好吗,为什么要和实力挂钩?] 恬甜甜:[看来你命里缺金条也不是没原因,学妹就是漂亮又有实力,你再酸也没用。] 养猫专业户:[不是,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吧?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算是星联大的校花,也有可能谈恋爱啊,你们怎么确定贴主的前男友是编的?] 恬甜甜:[如果你有女朋友,发她照片会发一张五年前路人随手拍的图片?更何况学妹从来没谈过男朋友,也看不上贴主前男友那样的人。] 养猫专业户:[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从来没谈过男朋友?我有点不信,背地里肯定谈过吧?] 精神状态良好:[还真没谈过,我们学校有学姐的后援会,要是谈了,肯定有人发帖子。] 纯路人:[你们的后援会外校能进吗?我也想加入。] 精神状态良好:[学校内部论坛,要用自己的学号登,外校进不去。] 奶茶品鉴大师:[她既然能二年级就当上异能战斗系首席,那肯定是很强的异能者,我听说强大的异能者性格都有点扭曲,没人追也正常。] 恬甜甜:[你也跟缺金条的一起吃柠檬去吧,学妹性格特别好,在校时追她的人能从学校南门排到北门。] 养猫专业户:[那她一个都没看上?这也太傲了。] 精神状态良好:[没,学姐性格真的很好,特别开朗,也很平易近人,就是好像对恋爱没什么兴趣。] 养猫专业户:[有没有可能,是同?你们都不知道人家谈了?] 精神状态良好:[不是,学校里追学姐的男人女人都有,师姐对每个人都很友好,但我也没听说过她对谁特别好,可能是凡人跟神仙有壁垒吧。] “火火,”在网上和人大战三百回合的南恬忽然转头问陆灿煊,“就……你谈过恋爱吗?” “没,”陆灿煊随意摇头,“怎么了?难道你真怀疑贴主的前男友是我男朋友?” “不是,那种东西哪配得上你,就算是联邦统帅来了,我都觉得他太老,略逊你一筹。”南恬连忙摇头,“我就是有点好奇,像你这样的大美人竟然一次都没心动过。” “我是孤儿,又出自废星,童年时基本都在流浪,”陆灿煊笑了一下,“异能觉醒后我拿到补助,才去第一星系上了中等学院,因为我没上过初等学院,只勉强能识字,所以一开始我根本跟不上大家的学习进度。”南恬愧疚之余带着些许惊讶,因为初等学院和中等学院是全星际普及的义务教育,竟然还有地方的孩子连初等学院都没得上。 “我是精神系异能,学东西还算快,后来就慢慢赶上了。”陆灿煊倒是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至于谈恋爱……那些年我太忙了,也没什么兴趣。” “你还年轻呢,这恋爱又不是非谈不可,”南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她连忙转移话题,“你看我不也一直单着呢吗。” “那甜甜是为什么不谈恋爱?”陆灿煊眨眨眼睛,好奇的问。 “嘿,我这人你也知道,就是有点儿颜控,还有点慕强。”南恬一口气把果汁喝光,好好的果汁,硬是被她喝出了苦酒入喉的效果,“目前我遇到的人里,比我强的不好看,好看的又没我强,要是火火你是个男人的话,我一定死皮赖脸的追你。” “你是A级异能者,整个联邦比你强的人都不多吧?”陆灿煊笑了笑,“不如在我们时空管理局内部找找看?毕竟时空管理局算是高阶异能者最密集的地方了。” “别提了,咱们任务者主打一个神出鬼没,我在管理局待了三年,人都没认全。”南恬忍不住吐槽,“对了,你听说了吗?管理局最近换了领导。” “领导?”陆灿煊摇了摇酒杯,“哪个领导?” “整个管理局能称得上领导的不只有一个人吗?”南恬漫不经心的说,“就是咱们局长。” “我记得上一任局长年纪不大,还不到一百岁,以星际公民平均三百岁的寿命来算,还是青年人,”陆灿煊微微蹙眉,“他还活着吗?” 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极其特殊,必须是S级时空系异能者,不可能调动,也没有退休一说,如果下一任局长上任,那上一任多半是死了。 “没公布消息,八成无了,”南恬耸耸肩,“你入职时间短,应该没见过局……不对,是前局长,那个人特别讨厌,死了也好。” 42. 异能偷窃 大概是每个社畜都很讨厌领导,南恬进行了长达十多分钟的抱怨,直到陆灿煊把酒喝完,她才停下。 “算了算了,这么好的天气,提领导太晦气,”南恬摆摆手,“现在时间还早着呢,走!我们接着逛!” 陆灿煊对逛街不算特别狂热,但架不住南恬很喜欢,她只好舍命陪君子,陪着南恬走遍大街小巷,进各种杂七杂八的小商店。 “啧!”南恬拿起一顶鸭舌帽啧了一声,她现在扎着马尾,戴不了帽子,要是解开头发,她又怕发丝勾住项链。 在戴项链和试帽子之间南恬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试帽子,反正项链她已经买下来了,什么时候都能戴,帽子要是不试一下就亏大发了。 想到这儿,南恬利落的摘下项链,将项链放回珠宝店自带的小盒子里,又愉快的改变发型,试起了帽子。 “火火,怎么样?好看吗?”南恬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欢欢喜喜的跑过来问陆灿煊。 “还不错,”陆灿煊点头,“这个帽子虽然简单,但挺适合你今天的穿搭,看起来活力满满,属于运动少女风。” “嘿嘿,我就知道我眼光不错。”南恬捂住脸,满脸都写着开心。 她特别喜欢和陆灿煊一起逛街,因为对她试穿的每件衣服,陆灿煊都会认真评价,而不是敷衍的说好好好、行行行,有这样的闺蜜不比男朋友强多了? “就这个吧,”南恬把帽子拿去结账,“既然火火你说这个帽子适合我今天的穿搭,那我干脆就不取下来了。” 两人边吃边逛,逛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聊天,好不快活,正当南恬打算继续奋战到天黑的时候,陆灿煊却忽然对她说,“甜甜,报警吧,你的东西被偷了。” “嗯?”南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当即联系警卫厅,因为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地带,警卫不过两分钟就到了。 “警官,是我报的警,”南恬主动挥挥手,示意警卫她的位置,“有人偷了我的东西。” “你好,”两个警卫中年纪较大的那个微微颔首,“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警官,这位小姐,请问你丟了什么?” “呃……”南恬神色尴尬,她还真忘问自己丟什么了,这会儿只好求助的看向陆灿煊。 “你好,陈警官,叫我陆灿煊就行。”陆灿煊同样点头致意,语调波澜不惊,“我朋友在棱镜珠宝店买了一条价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元的星穹石项链,发票还在,丟的就是这条项链。” “我的项链!”南恬没想到丟的是这个,她惊呼一声,立马打开首饰盒子,才发现项链不见了。 “好的,我们会查证,您放心,这附近有天眼系统,您的失物很快就能找到。”陈警官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明明矮个子女生丟了东西,可为什么一直是高个子女生在说话? “不用那么麻烦,”陆灿煊摇头,指了指她身边坐着的少年,“项链是他偷的。” 嗯??? 当了多年警卫的陈警官一脸懵,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偷了东西不跑,在原地待着不动的。 他看向那个少年,外表看着约莫十六七岁,确实是最不安分的年纪,衣着倒还算齐整,至少从表面上不像小偷。 “他应该有类似于空间置换的异能,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直接抓取物品。”陆灿煊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主动开口,“我异能等级比较高,发现了他的异能波动,才暂时把他控制在这儿。” 真的假的? 年轻警卫有点不信,他拿出执法仪在少年手腕上的光脑一扫,一大串信息弹了出来。 年轻警卫一行行看过去,被吓了一跳,这个少年还真是空间异能者,异能等级竟然有E级,比他还要高一个等级。 有这么稀罕的异能,异能等级也不低,何必在这儿当小偷? “陆小姐,”比起年轻警卫的感叹,陈警官更多把目光放在了陆灿煊身上,“工作需要,请出示 一下您和您同伴的信息。” “您不必紧张,”陆灿煊配合的伸出右手,“我和我的同事都隶属于联邦安全总局,部分信息可能无法查探,当然,我们都没什么恶意。” 联邦安全总局?!! 年轻警卫眼睛瞪的更大了,这年头能进联邦安全总局的都是大人物,这样的厉害角色他竟然一次性碰到了两个?!! 陈警官没有理会陆灿煊的话,仍按部就班扫描了她的光脑,旁边的南恬也伸手配合,虽然知道没结果,但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看着两人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年轻警官好奇的看了一眼执法仪。 通常来说,警用执法仪可以调取一个人的全部信息,大到姓名、年龄、异能,小到毕业的院校,工作单位,有无犯罪记录。 可这两个姑娘的光脑在扫描仪上只显示出了名字,其他信息都是星号,末尾还有联邦安全局的标志。 年轻警卫求助的看像陈警官,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啊? “两位小姐的信息都是机密,非必要不得调取,”陈警官当了一百五十年的警卫,也只遇到过几次这样的加密档案,“当然,如果事关重大,可以向上申请,等待领导审批。” “那,这件事算重大吗?”年轻警卫很有求知欲的问。 “当然不算!”陈警官瞪了一眼年轻警卫,一个偷窃案,这两位还是受害者,他要是用这个理由打申请,领导得骂死他! “这附近都有监控,调一下监控就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陆灿煊无意与人为难,轻轻笑了笑,“我刚才问了一下,这孩子因为自己的异能被人嘲笑了,赌气和人打赌,说自己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东西。” “念在他是初犯,而且还是未成年的情况下,还请警官通知他的父母,从轻发落。” “嗯?你什么时候问的?”年轻警卫已经看完了监控,一脸摸不着头脑,“我看你也没和他说话啊?” 43. S级异能者 陆灿煊但笑不语,年轻警卫不明白,陈警官却反应过来了。 说起联邦安全局,那就不得不提联邦安全局的招牌,精神系异能者。 这群精神系无论是读心、测谎,还是催眠、操纵,都能做的得心应手,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陆灿煊从没开口,却能准确说出少年偷窃的动机,八成是精神系没跑了。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我就不多打扰陆小姐了,”陈警官神情谨慎,他不愿意,不,应该说没人愿意和能看穿别人内心的精神系异能者打交道。“只要请您身边的小姐到警卫处签个字,找回失物就……” “小陈,小王,”一个看着和陈警官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乐呵呵走近,还上前拍了拍陈警官的肩膀,“你们俩干什么呢?” “赵、赵局,”猛地看到领导,年轻警卫有些心态不稳,磕磕绊绊的回答,“我、我在和陈警官处理一桩偷窃案。” “处理的怎么样了?”赵局点头,态度异常和煦。 “基本已经完成,”比起年轻警卫,陈警官倒是有些猜测,他面不改色的报告进度,“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是一个未成年小孩一时冲动偷了这位小姐的项链。” “没事就好,”赵局长笑了笑,向陆灿煊伸手,“你好,我是赵安民,怀安区警局的局长。” “赵局长,”陆灿煊很给面子的起身和赵局长握手,“您叫我陆灿煊就好,这么一点小事竟然惊动了您,真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赵局长笑意更深,“为人民服务本就是我的职责。” 陆灿煊顺着赵局长的话又夸了几句,两人相谈甚欢,赵局长热情相邀,请两人吃饭,陆灿煊委婉拒绝,表示自己有事在身,实在无法久留,这让才赵局长依依不舍的和她告别。 “陈叔,”几人离开以后,年轻警卫左看右看,凑到陈警官耳边小声嘀咕,“这俩姑娘什么来历,能让局长这么热情?” 年轻警卫入职还没几年,对赵局长这位大领导也不怎么了解,不过他也知道,领导怎么可能这么好相处,随便遇到个人都如此热情。 “要么有能力,要么有家世,”陈警官当了半辈子警官,对这些事也看的开,“不管人家有什么,反正你没有,赶紧工作才是要紧事。” “是!”年轻警卫笑嘻嘻行了个礼,将少年带走联系他的家长,这些小事不用陈警官这种老人出手,年轻警卫一个人就行,在年轻警卫走后,陈警官反倒闲了下来。 人一闲就容易想东想西,陈警官原本还不太在意陆灿煊的身份,这会儿闲下来了,反而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去问问。 陈警官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差不多该吃饭了,他踌躇一阵,最终还是拿上饭,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 好巧不巧,赵局长也在吃饭,他看到陈警官进来,倒也不惊讶,只是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吃。 “局长,”陈警官把饭搁在桌子上,又拿了一瓶拌饭酱,“自家做的,下饭,你尝尝。” “弟妹的手艺当然没的说,我早就馋这一口了。”赵局长也不客气,狠狠挖了一大勺涂在馒头上,“不过你不是专门来给我送酱的吧?” “我就是想问问,那小丫头什么来历?”看到赵局吃的津津有味,陈警官也放松了许多,同样用酱拌饭吃。“就连你都对她有点忌惮。” “你这眼睛啊,还是那么利,”赵局长笑着摇摇头,“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就数你眼神最好,这么多年了,你这眼神依旧好使。” 陈警官没说话,他和赵局长是同学,上百年的交情,自然了解对方。 “其实也不是来历,”赵局长咽下一口菜,“你可知道我们联邦一共有多少异能者?又有多少S级异能者?” 陈警官当然知道,这种常识全联邦就没有不知道的,民众大多将不同异能等级之间的数量戏称为 十一定律。 所谓十一定律,即低等级异能者与上一等级异能者之间的人数比为10:1。 联邦公民数以千亿计,G级以下公民是千亿级别,G级异能者就是百亿,F级十亿,以此类推,其他等级人数虽偶有波动,也大致遵循这个原理。 当然,虽然联邦公民都有异能,但G级以下异能通常派不上什么用场,因此不被算作异能者之列,从G级开始算异能者数量的话,大概在百亿级别。 而S级,则是又一种特殊情况。 被誉为异能者的巅峰,联邦瑰宝的S级异能者,打破了传统异能者只能有一种异能的定律,S级异能者的异能,是按系划分的。 哪怕是A级异能者,都只有很窄的异能面,比如A级精神系异能,读心的只会读心,催眠的只能催眠,无法二者兼得。 而S级精神系异能者,是真正的精神系,其操纵的异能范围包含所有精神操作,读心、催眠、幻术、调整五感,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这样逆天的异能者,联邦自然不可能有太多,根据异能调查局统计,现存的S级异能者大概有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是联邦至关重要的存在。 “难、难道?!”陈警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看向赵局长。 赵局长淡定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要知道,每一个S级异能者都是联邦瑰宝,所以哪怕只是扫描一下光脑,我这边都会有通知,”赵局长肯定了陈警官的想法,“幸好没出什么乱子,只是个瞎胡闹的小孩偷了东西而已。” “原来如此,”陈警官喃喃自语,“难怪她能轻而易举的锁定目标,让那个小孩毫无还手之力,没有引起任何骚动,甚至在我们过去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罪犯的手法和动机了。” S级!竟然真的是S级! 他陈友生普通了一辈子,今天竟然碰到了S级异能者! 44. 现女友和前女友 陆灿煊倒是没在意这点小插曲,吃过晚饭后就和南恬各回各家,第二天准时到管理局,开始了她的第三次任务。 “洛笙,你在国外待十多年了吧?”周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洛笙肩上,脸上是玩世不恭的嬉笑。“怎么样,找没找到个乐意哄你大小姐脾气的小老外啊?” “周随,你说话还是这么讨人厌,”被他按住肩膀的女子淡然饮下杯中佳酿,语气虽嫌弃,却透着几分熟稔。“难道你就找到愿意忍你花心滥情的女人了?” “我周大少魅力无边,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女人不爱我,”周随挥挥手,挤眉弄眼的搞怪,“你懂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只是不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整片森林。” “周随,”周随旁边一身黑西装,眉眼冷酷锐利的男人皱了皱眉,“你注意点场合。” “哎呦,哎呦,我们谢偃大少爷这是结了婚,开始从良了!”周随笑的更欢,“也是,嫂子长的这么漂亮,比洛笙都好看,可不得珍稀嘛。” 周随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被提到美貌不如别人的洛笙,脸色简直沉到了谷底。 “阿随不要这么说,”姜绵软绵绵的开口劝道,“洛笙姐的气质可比我好多了,在洛笙姐面前,我就像个没毕业的小学生一样,根本不够看。” “小学生,哈哈哈!”周随笑的更欢,“谁说你不是小学生呢,洛笙和谢偃上大学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正在上小学呢嘛!” “周随!”谢偃微微提高音量,“你喝醉了。” “阿随这个人一喝多就容易乱说话,姜小姐不用搭理他,”洛笙笑了笑,拿起酒杯向姜绵的方向晃了一下,“我敬你一杯,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 “沈小姐哪里的话,”姜绵连忙举杯,整个人局促的站了起来,“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你和阿随、阿偃都是朋友,这一杯合该我敬你才对。” 洛笙嘴角的笑僵了僵,没说什么,抬手将酒喝了下去。 姜绵正欲喝酒,却被谢偃夺了酒杯,谢偃仰头喝掉酒,沉声道,“内子不胜酒力,喝多了会头疼,这酒我代她喝。” “……阿偃,这只是低度香槟,不怎么醉人。”洛笙直勾勾的盯着谢偃,她不在乎姜绵是否真喝下了酒,但谢偃如此防备她,着实让她不太好受。 “嗨,什么酒不酒的,偃哥这是心疼嫂子,”周随混不吝的往椅子上一靠,“等洛笙你结婚了,自然也有人心疼喽!” “……”洛笙闭了闭眼,语气艰涩的开口,“看来我今天不该来,阿偃有了妻子,我便成了多余的那个。” 没错,眼前这桌关系混乱到可以上演一出雷雨的人,就是本世界的男女主,外加男配女配。 女主姜绵,姜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孙女,十年前姜氏集团因经营不善破产倒闭,姜父姜母车祸去世,姜绵一夜之间不仅从大小姐沦为平民,还失去双亲,只能与年迈的爷爷为伴。 一年前,姜绵的爷爷因病离世,姜老爷子临终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姜绵这个孙女。 姜老爷子用曾与谢家有婚约为由,将女主姜绵送到了谢家,他想着谢家人守信,谢偃即使不娶姜绵,也会给自家孙女很好的照顾。 正如姜老爷子所想,谢家的确是守信的人家,即使随着姜家破产,这份婚约早就不了了之,谢父谢母还是坚持让谢偃娶姜绵为妻。 谢偃比姜绵大十二岁,他本来不想娶这么个小女孩,但架不住自家父母再三催婚。 以谢偃的年纪,其实早就应该结婚了,只是谢偃一直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才单身至今。 他和姜绵约定假结婚,为期三年,姜绵帮他应付父母,他给姜绵五百万作为报酬,三年以后和平离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如此优厚的条件,姜绵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她打工一辈子也挣不到五百万,更何 况两人只是表面夫妻,她连身体都不用付出。 就这样,男女主成了一对表面一见钟情的恩爱夫妻,两人假戏真做,日久生情,最终达成幸福圆满的结局,在番外篇中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女。 原主陆露,是原文中女主姜绵的闺蜜,男主的大学同学,出身豪门,长相可爱,性格活泼讨喜,是女主的八卦搭子,能和女主一起聊天吃饭逛街,标准的可爱型闺蜜,全文没有任何黑点。 陆露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她身兼两闺,同时当了女主和男主前女友的闺蜜。 男主谢偃、男主前女友洛笙、男主好兄弟周随再加上陆露四人是大学同学,学生时代洛笙和谢偃谈过两年恋爱,陆露和洛笙又是室友。 几人算是个小圈子,彼此关系都不错,毕业以后也还在联系。 在洛笙和谢偃分手以前,陆露很看好这两人,毕竟两人一个金融系学霸,一个艺术系校花,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不仅是她,就连学校里其他学生也觉得这两人会从校服到婚纱,顺顺利利的结婚。 可好景不长,在大学毕业以后,洛笙打算出国深造,谢偃却想留在国内创业,两人理念不和,就此分道扬镳。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蓝星离了谁都转,大不了两个人以后不再相见。 但剧情就是剧情,没有前女友白月光,哪来的矛盾冲突,洛笙在出国十三年后又回来了,周随为给她接风洗尘,特地准备了个小宴,邀请之前相熟的四人过来聚一聚,也算小型同学会。 洛笙和谢偃毕竟谈过两年,又有共同的圈子,这次聚会姜绵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难免有结,谢偃为了打消姜绵的顾虑,将姜绵也带来了这个宴会。 从第三方视角,公平公正的说,谢偃的做法不地道。 他和洛笙毕竟是前男女朋友,给洛笙办的洗尘宴,他觉得尴尬,可以不去,但把现任妻子带过去,就多少有点打洛笙的脸了。 45. 绝世好闺蜜 洛笙作为男主的前任,和女主抢男人,结局自然不会太好。 她对男主谢偃余情未了,酒后欲勾引男主,被男主拒绝后恼羞成怒雨夜飙车,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没有人为她悲伤,陆露、周随说她自作自受,谢偃这个前男友更是无动于衷,只有她年迈的父母一夜白头,将她接去了国外的一所疗养院了却残生。 这个陆露曾经的闺蜜,被打上不知廉耻坏女人标签的女孩,也是委托人陆露觉醒的契机。 “那不是我,我不会这样对待我的朋友,”陆露满脸认真的对陆灿煊说,“她在谢偃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和谢偃接触,顶多算私德有亏,我们私下劝劝她就是了,可在她遭逢大难时不理不睬,甚至冷嘲热讽,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陆露是个善良的人,她许下的愿望也很简单。 一是帮洛笙躲避劫难,让她平安活下去。 二是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让洛笙放下对谢偃的执念。 “周随出身好,又有谢偃这个好兄弟帮扶,我不担心他。”最后的最后,陆露这么说着,“谢偃一直都是天才,就没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姜绵有谢偃护着,自然无忧,可洛笙不一样,洛笙只有我了。” 真是个心像棉花糖一样软的姑娘啊。 连陆灿煊都忍不住感慨,因为洛笙大学时曾帮陆露解决过一些不太好的谣言,陆露就愿意全心全意的站在洛笙身边帮她,两个愿望都与洛笙有关,半点不藏私。 有这样一个朋友,是洛笙的幸运。 既然陆露要保全洛笙,那保护洛笙就是她陆灿煊的责任,她当然不能看着洛笙吃亏。 “沈小姐,请慎言,”谢偃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很坚定,“对我来说,我的妻子才是我最亲密的人。” “偃哥这话说的对,”陆灿煊一边笑着开口,一边不着痕迹的将洛笙拉到自己身后,“阿随,你可得学着点,有老婆的时候老婆最大。” “嘁!我学什么?!”周随一仰头,随手开了一瓶威士忌,“被一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连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不顾了,有什么好学的?” 周随这个人在他们的小圈子中出身最高,与军、政界有联系,即使本人是个纨绔子弟,也无人敢惹。 大概是因为自身不优秀,他最讨厌被拿来和人对比,别人提一次他炸一次。 陆露性格比较软,不会说让人难堪的话,借周随的嘴说谢偃不念旧情,再合适不过。 “阿随,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陆灿煊学着陆露的语气圆场,起身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阿随这个人喝醉了就是容易乱说话,偃哥,嫂子,你们别介意。” “还有洛笙姐,”陆灿煊轻轻在洛笙的后背上拍了拍,“偃哥虽然说的直白,但疏不间亲这个理也没错,和嫂子比起来,我们这些老同学当然都是外人啦。等洛笙你以后有了男朋友,还巴不得我们这些人别去烦你呢!” 听到陆露这么说,在场众人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周随不再多言,洛笙也没有提起从前,几人不尴不尬的喝着酒,没聊几句便各自找理由离开。 “洛笙姐,”众人散场以后,陆灿煊找上洛笙,轻声说道,“我感觉你不太高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露露,你不懂,”正弯腰拿风衣,准备离开的洛笙苦笑着摇头,“等你哪天有男朋友了,才会明白。” 这个人竟然来真的?!! 陆灿煊非常诧异,原著中对洛笙的定位是拜金女,男主落魄她出国,男主发达她倒贴,主打一个态度随金钱而变化。 可现在洛笙脸上的落寞可不做假,难不成她真的喜欢谢偃? 对陆灿煊来说,虚情假意倒好处理,这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大不了她给洛笙介绍个更有钱的,洛笙自然没理由再缠着男主。 可万一洛笙对谢偃是真爱,执意要掺和谢偃和姜绵之间的事,那就糟了。 陆灿煊把视线放 到洛笙身上,思索着要不要用异能给洛笙洗个脑,反正一次洗脑终身有效,童叟无欺。 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她的异能够强,但洛笙这小身板估计撑不住,万一几十年后出现记忆混乱,她还得二次返工补救。 感情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左右今天才第一天,陆灿煊也不着急,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睡觉。 身为富家千金,陆露还算低调,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所大平层,地段好,但面积不算太大,符合陆露简单温馨的需求。 陆露是个很懂生活的人,她所用的家具不是最贵的,却是最让人舒服的,整个房子都被装修成柔和的奶白色,看着温馨又不失格调。 陆灿煊简单洗漱过后看了一眼时间,好家伙,已经凌晨一点了,不愧是纸醉金迷的富二代,这个时间出去喝酒,夜生活可真够丰富的。 虽然陆灿煊才刚穿过来,精神上并不累,但陆露的身体扛不住这么熬夜,她很快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陆灿煊本人酒量很好,陆露的酒量却很差,昨晚众人不欢而散,陆露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还喝了不少酒,陆灿煊醒来以后就感觉胃一抽一抽的痛,不知是饿的还是喝酒伤到了。 叮—— 叮—— 陆灿煊还没醒几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以她最饱满热情的营业态度演绎陆露的天真活泼。 “偃哥,昨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你和嫂子怎么样?嫂子没生气吧?”陆灿煊貌似关心的问。 “……没事,”谢偃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许不自然,“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陆灿煊一口答应下来,“有什么事偃哥你就和我说吧,我能做到的话一定帮你。” “沉音娱乐是你们陆家的产业,”谢偃开门见山,“你嫂子接到了一档综艺,主办方就是沉音,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46. 择偶标准 这件事在原著中也发生过。 姜绵虽然没有稳定的工作,但也有一些综艺节目冲着她恒瑞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噱头邀请她,上综艺有钱拿,姜绵自然没理由拒绝。 陆露出身陆氏,陆氏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老牌集团,旗下产业多不胜数,就连她这个不怎么管事的闲散千金,也拥有极大的能量。 陆灿煊胃疼的厉害,压根不想搭理谢偃,奈何陆露是个热心肠,况且这档综艺洛笙也会以画家的身份出席,她不去也得去。 顶着翻江倒海的胃痛,陆灿煊快速应付完谢偃,又在网上火速下单了胃药和粥,吃完以后才觉得胃疼好些。 一番忙碌过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陆灿煊叹了口气,认命的给洛笙发去消息。 “洛笙姐,起了吗?昨天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喝了不少酒,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原著中提到过,洛笙酒量极好,千杯不醉,现在没回她,估计还在emo呢。 陆灿煊给洛笙打了一通电话,果不其然,三秒钟后电话被挂掉,陆灿煊面不改色又拨了一通,又挂,再拨,再挂。 直到第五通电话洛笙才接起来,她接了也不说话,陆灿煊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浅浅的呼吸声。 “洛笙姐,出来喝酒吗?”陆灿煊笑着问,“昨天人太多,喝的不尽兴,今天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你不能喝酒,”洛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喝了酒会胃疼。” “没关系,哪怕我不能喝,也可以陪你喝呀,”陆灿煊仍旧嘴甜,“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洛笙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好。”洛笙踌躇一阵,还是应了下来,一方面是她招架不住陆露撒娇,另一方面是她确实想喝酒。 喝酒这件事,讲究很多,品酒有品酒的喝法,放纵有放纵的喝法,而喝闷酒,又是另外一种需求。 洛笙赶到的时候,发现陆露已经到了包厢,她面前摆着一排酒,有高度烈酒,也有气泡酒、啤酒,这架势看来真是不醉不归了。 “洛笙姐,”陆灿煊笑着朝洛笙招手,“我不太懂酒,洛笙姐想喝酒的话,这些酒够吗?” “够了够了,”洛笙哭笑不得,“你的这些酒放倒大象都够了,你还真当我成天泡在酒坛子里啊!” 洛笙这一笑,让包厢里原本凝滞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陆灿煊趁机提问,“洛笙姐,你上大学的时候和偃哥是怎么谈上的啊?给我讲讲呗!” 洛笙身子一顿,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了起来。 “我们认识纯粹是偶然,我大二那年去做志愿者……” 洛笙讲述着她和谢偃的故事,陆灿煊假装兴致勃勃,实则兴致阑珊。 无他,这个故事实在太寻常了,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狗血误会,也没有阴差阳错,有的只是一对青年男女相识、相知、相恋。 “我一直觉得洛笙姐你和偃哥很般配,”陆灿煊很给面子的继续问,“可你们后来为什么没在一起?只是因为你要出国吗?” “不然呢?”洛笙自暴自弃的笑了一声,“异地恋有多难,你没谈过也应该听说过,更何况我出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阿偃怎么可能一直等我?” “洛笙姐,你不生气吗?”陆灿煊小心翼翼的问。 “气,但也知道没资格气,”洛笙干脆放弃杯子,拿起酒瓶猛灌,“当年是我要出国发展,谢偃和我分手也在情理之中,我们都没错,所以我没资格和他置气。” “可是洛笙姐,你好像不太喜欢姜绵,”陆灿煊温温柔柔的说,“因为姜绵是偃哥的妻子,你……心里不太舒服吗?” “……我不甘心,不是因为她替代了我的位置,而是因为她这么普通,却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嫁给了谢偃!” 在陆露面前,洛笙难得说了实话,“我和阿偃交往时曾说过彼此的理想 型,阿偃和我说,他未来的妻子一定要独立、坚强、有能力,能和他一起打拼。” “我无法留在国内,自觉做不到,所以退出了他的世界,”洛笙抹了一把眼泪,“可她姜绵呢?她就做到了吗?!” “论坚强独立,姜绵是个离了爷爷就活不了的废物。论能力,姜绵一个普通本科生,高考成绩还没我这个艺术生高!要说一起打拼,姜绵毕业一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只能到处打零工,这样的人能和阿偃打拼什么?!!” 陆灿煊总算弄明白了洛笙的逻辑。 洛笙不是恋爱脑,即使她是,分离十三年,再浓烈的感情也淡了。 可人总有攀比心,尤其是前女友和现女友这种身份,即使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也忍不住攀比。 洛笙对比姜绵和自己,得出姜绵不如自己的结论,这并非她有偏见,而是从硬件条件上,姜绵的确不如她。 她没能做到谢偃的要求,谢偃立刻分手,姜绵和谢偃的理想型天差地别,谢偃却一点儿都不介意。 或许万事万物都怕一个公平,洛笙不理解,为什么谢偃对自己的要求那么苛刻,对姜绵却一再放松底线?难道她洛笙就那么差? “洛笙姐,”陆灿煊手指轻点在桌面上,眼中闪过暗芒,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你有问过吗?偃哥现在的择偶标准。” “现在?”刚刚还在痛哭的洛笙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认识的谢偃,是十三年前的谢偃,不是吗?”见洛笙还没理解,陆灿煊干脆说的直白一点,“洛笙姐,姜绵是有优点的,她比你年轻漂亮。” “年轻,意味着能生很多孩子,还能亲自带孩子,漂亮,不仅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带出去有面子,生下的孩子也能遗传到美貌基因。” “洛笙姐,”陆灿煊的轻飘飘的说,“你们分开十三年了,你了解京华大学的学生谢偃,但你真的了解恒瑞集团的创始人谢偃吗?” 47. 成功老登 男人的择偶标准,往往简单又现实。 希望伴侣独立坚强,是不想给伴侣提供情绪和金钱价值,毕竟这两样都是稀缺资源,他自己还不够用呢,哪能轻易给一个女人。 希望和伴侣一起奋斗,不是两人作为地位平等的合伙人奋斗,毕竟如果地位平等,那合伙人是男是女都一样,何必非要要求伴侣? 他想要的奋斗,是女人分文不取,一心一意辅佐他的事业,等他事业有成,女人功成身退回家生孩子带孩子,成为毫无财产权,任由他拿捏的体面家庭主妇。 谢偃年轻时想做出一番事业,所以他的择偶标准是通过吸伴侣的血,为自己的江山添砖加瓦。 这很符合他的人设,毕竟谢偃不是安于享乐的富二代,而是不择手段跨越阶级,从万万人中杀出来的富一代。 可十三年后,已经三十五岁,一手创办恒瑞集团,事业有成的谢偃对伴侣的标准早就变了。 他不再需要一个独立坚强的人,毕竟如果一个女人够独立,就很难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他也不需要别人和他一起奋斗,因为他已经足够有钱了,找一个事业咖只会变相分割他的资源,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三十五岁的谢偃对女人的需求是什么? 是体面漂亮,能满足欲望和虚荣,床上睡着爽,带出去也让人羡慕。 是年轻有活力,可以生孩子带孩子,不会让后代的琐事分散他的精力。 是娇软可人,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让他心情愉悦放松,而不是拿一大堆琐事烦他。 他不需要联姻,因为他已经赚到了足够多的金钱,他也不需要女强人,毕竟女强人赚来的钱又不属于他。 三十五岁已经不算年轻了,他没精力和联姻对象为利益扯皮,也不想去给女强人提供情绪价值。 他只需要柔弱漂亮的金丝雀,无需金丝雀有多复杂的灵魂,反正没人会在意宠物的灵魂,只要皮囊够漂亮,养着逗趣也是一大乐趣。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功成名就之后也成了只爱美女金丝雀的中年老登。 不过也是,一个在年轻时就懂得为自己谋取利益的精明人,老了,又怎么会只谈爱,不谈需求呢。 [我靠!细思恐极啊!]系统在陆灿煊脑子里嚷嚷,[我以为男女主是一见钟情的,没想到是见色起意!] [请尊重一下男主老谋深算的人设好吗?]陆灿煊懒懒的答,[更何况,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不然第一次见面还能看出什么?难道男主是属x光的,能看到女主纯洁的内心?] 说句现实点的话,见色起意其实不算低劣,男主图女主的色,女主不也图男主的钱吗? 可洛笙不这么觉得。 洛笙是个在感情方面疯狂又单纯的人,她的疯狂源于她那艺术家自由不羁的天性,单纯则是源于她良好的出身。 洛笙的原生家庭比男主谢偃还要好一些,她的母亲是国际知名大学教授,父亲是某研究院院士,祖父也是个小有成就的生意人,算是中产阶级独生女顶配吧。 只有衣食无忧,甚至前程也无忧的人,才有资格整天想情情爱爱,想爱而不得,普通人结婚也只是出于金钱或者繁衍后代的需求而已,一起过了几十年还没有爱情的夫妻一抓一大把。 这么一想,原来洛笙才是那个恋爱脑啊! “不!不可能!”陆灿煊的话给了洛笙极大的冲击,洛笙摇摇晃晃起身,拿起酒瓶砸在地上,“你不了解阿偃,阿偃不是那样的人!” “洛笙姐,”陆灿煊双手环抱住洛笙,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是学艺术的,自然也懂哲学。” “想要验证一个人是否清白,最好的方法不是逃避,而是查证,只有抽丝剥茧找出真相,才能彻底给你,也给对方一个交代。” 陆灿煊这么说自然有她的目的。 感情最禁不起考验,更何况谢偃对洛笙还没 感情。 洛笙一但开始试探谢偃,以谢偃的智商不可能察觉不到,谢偃又懒得搭理洛笙,时间一长,洛笙即使再恋爱脑,也被伤的透透的,无心再无谢偃纠缠了。 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洛笙大醉一场,将桌上的酒喝光大半,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醒来之后的洛笙倒是正常了很多,准确来说,是虽然心里没放下,但理智已经找回来,所以表面看上去还算过得去的状态。 作为女主的情敌兼对照组,洛笙也有参加那个综艺,当然,女主去是被夸的,她去是挨骂的。 陆灿煊有想过要不要劝洛笙放弃,毕竟姜绵有主角光环,天生路人缘出奇的好,洛笙又是个目下无尘的高傲性子,翻车被骂的可能性很大。 可陆灿煊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网友的谩骂对洛笙影响不大,毕竟洛笙不靠网络吃饭,也不怎么在乎他人的评价。 二来堵不如疏,这档综艺算是原著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剧情,不仅有女主姜绵,后期男主谢偃也会加入进来,正是让洛笙清醒的好时机。 陆露这个身份,想要掌控舆论也不难,综艺大体在可控范围内,收益高,翻车概率也不大。 原著中,陆露并没有直接参与这档节目,只是以投资方的身份默默帮姜绵打通关系,控制舆论。 陆灿煊却打算亲自上节目,一方面是能在洛笙发疯的时候及时拉住她,另一方面,拍综艺什么的,也挺好玩的啦。 做好决定,陆灿煊联系了陆露的家人,说自己想上这个综艺,陆家人虽然不太理解,但毕竟这只是件小事,也就遂了陆灿煊的意思,给她安排了一个嘉宾的身份。 万事俱备,陆灿煊收拾好行李,简单打扮了一番,独自开车去谢偃家,接上同样收拾齐整的姜绵,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被谢偃的司机送往隔壁市的拍摄基地。 综艺嘉宾陆陆续续到场,真是有趣,这场主角配角大战,不知谁才是赢家? 48. 种田综艺 综艺《田园牧歌》是一款邀请明星、豪门、艺术家等声名远扬的大人物返璞归真,下乡种田的直播类综艺节目。 由于嘉宾的响亮名头和种田时笨拙的表现形成鲜明反差,常有名场面出没,让网友非常上头,节目红极一时,导演付导也成了圈子里的名人。 这位付导是个年轻导演,在担任《田园牧歌》的导演之前,他没有多少名气,《田园牧歌》是他的得意之作,所以每一期他都要竭力做到最好,嘉宾自然是重中之重。 “付导,”导演助理看着本期嘉宾名单,干巴巴的说道,“我们这期的关系户,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虽说《田园牧歌》不局限于明星,一些有名气的素人也会上,但为了维持热度,一期通常只会有一两个素人,这期素人都快一半了! “先拍着,”付导也头疼,但奈何他一个导演,也无法跟豪门对着干,“反正有人投钱投流,亏也亏不到咱们身上!” 导演助理转念一想,也是什么回事,反正大小姐大少爷们带资进组,愿意拍就拍吧! * “嘿,朋友们,欢迎来到四叶草庄园,我是这里的庄园主杰克!”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奶牛花纹连体工装裤的男人笑容满面的说道,“首先让我们认识一下这几位新朋友吧!” “大家好,我是陆露,很高兴认识大家。”陆灿煊上身白色短袖,下身浅蓝色短裤,头发编成麻花辫,还带了一顶圆圆的草帽,看着伶俐又可爱。 “沈洛笙,”洛笙微微颔首,一袭纯白小香风连衣裙矜贵优雅,“很高兴受邀前来。” “我叫姜绵,能吃的那个姜,软绵绵的绵,大家叫我绵绵就好。”姜绵穿着和陆灿煊一样的白色短袖衬衫,只不过她下半身穿的是裙子,看着要比陆灿煊更娇俏柔美一些。 “哇喔哇喔!这次的新朋友都是大美女,杰克我可要自卑了!”作为主持人,杰克非常懂得活跃气氛,他手舞足蹈的做出些夸张的动作,逗的众人哈哈大笑,就连洛笙这个心情不怎么好的也被他逗笑了。 “虽然我也很想好好招待每一个朋友,但四叶草庄园里只有三栋房子,分别是树屋、海景房,和田园房。”杰克故作苦恼的敲了敲脑袋,“哎呀哎呀,我们现在有六位朋友,该怎么分配呢?” “那有什么难的,两人一间不就行了?”《田园牧歌》的常驻嘉宾,顶流歌手梁森快人快语,“难道这三套房还有什么别的套路?” “我倒是觉得田园房不错,”另外一位常驻嘉宾,影后廖秋蝶温温柔柔的笑道,“毕竟这里是农庄,田园房应该是最契合主题的吧?” “节目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前阵子因出演某古偶中仙君一角爆火,成为当红流量小生的田一帆忍不住蹙眉,“我觉得廖姐说的对,树屋和田园房更靠谱一些,至于海景房……庄园里没有海,自然也不可能有海景房。” “看来大家都有很多想法啊,”杰克笑呵呵的控场,“既然我们的庄园名叫四叶草庄园,四叶草又代表幸运,那我们为何不把选择交给命运呢?” “交给命运?”姜绵满眼好奇,“难道要抽签?” “嘿嘿,答对了!”杰克从背后拿出一个签筒摇了摇,签筒里传来沙沙的响声,“签筒里有两个绿色四叶草,代表树屋,两个蓝色四叶草,代表海景房,两个黄色四叶草,代表田园房。” “诸位,”杰克将签筒高高举起,大喊一声,“现在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洛笙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她倒不是反对抽签,只是觉得这个主持人太中二,让她有点绷不住。 “那我就先来试试命运的馈赠吧。”廖秋蝶作为常驻嘉宾,也是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一位,由她开场,再合适不过。 因为只有树屋、海景房和田园房这三个称呼,不知具体好坏,众人抽签时都比较随意,拿了签就走,不过一分钟就分配好了房 间。 抽到绿色四叶草,入住树屋的是姜绵和歌手梁森。 抽到蓝色四叶草,入住海景房的是陆露和洛笙。 抽到黄色四叶草,入住田园房的是演员田一帆和影后廖秋蝶。 几人对抽签结果都无异议,只有陆灿煊在心中腹诽,这剧情的惯性也太强大了。 原著中,陆露并没有亲自参与节目,三位新嘉宾分别是姜绵、洛笙和一个男□□豆。 抽签的结果倒是和今天一样,姜绵梁森一组,田一帆和廖秋蝶一组,洛笙和那位男爱豆一组。 洛笙这个人,是有点清高在身上的,这种清高不在于物质,而在于精神。 和洛笙一组的那个男爱豆是个品性不佳,喜欢攀附炒作的人,洛笙不愿意搭理他,即使男爱豆主动搭话,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洛笙看不起男爱豆,男爱豆同样也看不起洛笙,在他看来,洛笙不过是个仗着父母关系硬,炒出名气的画家,还不如他呢,整天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清高给谁看。 男爱豆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确实有点本事,他知道要对付洛笙这种人,硬碰硬绝对划不来,人家不吃娱乐圈这口饭,大不了提桶走人,他可是还要在圈子里圈钱的。 他采取了绿茶战术,也就是洛笙越讨厌他,他就表现的越大度,委屈求全,假装看不懂洛笙的眼色,非要往她旁边凑。 洛笙不是个委婉的人,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就比如对那个男爱豆的厌恶,她一直表现在脸上,也因此迎来了劈天盖地的网暴。 或许是身为女配本来就倒霉,又或许是男爱豆从中作祟,总之第一期节目,在男主谢偃还没出现的时候,洛笙表现的一塌糊涂,全程被女主碾压,要不是她多少有些人脉,估计等不到男主出现就退场了。 陆灿煊为了避免让洛笙心态崩塌,直接利用自己投资方的权利换掉了男爱豆,也算拯救洛笙的第一步。 49. 食材大比拼 “所谓衣食住行,样样不可缺,这住解决了,接下来就食,”杰克笑眯眯的说,“我们华国有句古话,不劳动者不得食,虽然你们是客人,但也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得到食材哦。” “行了行了,我们早猜到了,”已经习惯了节目组嘴脸的梁森一脸无谓,“这次又要怎么折腾我们?” “各位请看!”主持人向后一挥手,一排高低错落的柱子呈现在众人面前,“这是我们四叶草庄园的特色,爬花杆,食材都在杆顶,等待着你们的临幸哦。” “不是?你要我们爬上去?!”田一帆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没想到节目组敢玩这么大,“这、这安全吗?” “各位放心,我们早已经做好了防护措施,还配备了安全员,大家尽管放心爬。”主持人怎么可能被这点小问题难倒,更何况节目嘉宾不是明星就是富豪,出了事节目组还真赔不起。 “杰克先生,”陆灿煊举手提问,“这个活动是住在一个房子里的嘉宾自动组成一组吗?毕竟每个房子应该只有一个厨房吧?” “答对了,可爱的陆露小姐!”杰克打了个响指,“这次游戏的规则是,在规定时间内,嘉宾攀爬次数不限,每组派出一名成员取食材,中途可调换取食材的人选,得分最高的一组,我们将送上额外惊喜呦!” “积分是怎么算的?”洛笙微微蹙眉问道,“难道是根据食材的数量?” “这样不公平吧?毕竟这些杆有高有低,如果都积一分,那大家就会只拿低杆上的食材了。”廖秋蝶是老前辈,游戏经验也多,自然能想到节目组不会留这么大的漏洞。 “不愧是廖姐,就是聪明心细,”杰克在介绍规则的同时也不忘恭维嘉宾,“我身后的花杆分三米、四米、五米、六米,四种不同高度,其中三米、四米杆各有三根,五米、六米杆各有两根。” “成功取到三米杆上的食材,记三分,四米杆上的食材,记四分,以此类推,积分与嘉宾攀爬的米数相同,想要更多的积分,记得要去挑战更高的花杆哦。” 听完全部规则,洛笙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场六位嘉宾,两位男性、四位女性,只有她和陆露是女女组合。 两位男嘉宾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伸手摸高至少有两米多,稍微爬一爬,三米高的杆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甚至擅长运动的,跳一下就能够到。 可她和陆露,一个一米六五,一个一米六,都是小个子女生,更何况她还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根本无法攀爬。 “洛笙姐,我们商量个事呗,”陆灿煊抓住洛笙的手,撒娇似的左右摇晃,“拿到食材以后节目组多半会让我们自己做饭,你知道的,我对做饭一窍不通,洛笙姐你就帮帮我吧!” 原著中,为了和娇软笨蛋美人女主形成鲜明对比,洛笙有一手好厨艺,虽说富家千金擅长厨艺有点ooc了,但谁让她是留子呢。 “好。”洛笙倒没有排斥,她本就擅长做饭,在国外也经常给自己做,即使再多一个陆露也没什么。 “太好啦!”陆灿煊抱住洛笙,欢快的说,“那我们两个分工合作,我负责取食材,洛笙姐负责做饭!” “你……” 听到这儿,洛笙才反应过来,陆灿煊不是不想做饭,而是给她找了一个不用去取食材的借口。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取食材,”洛笙虽然高傲挑剔,但她为人仗义,也不愿让自己的朋友独自奔波。“就是会稍微慢一点。” 洛笙确实不擅长运动,再加上裙子和高跟鞋双重debuff,三米的花杆对她来说都是个挑战。 “放心,”陆灿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我是专业的,保证拉爆他们,洛笙姐只管说想要什么食材就是了。” 陆露本人因为喜欢运动,玩过一阵子跑酷,上个杆绰绰有余,哪怕稍微夸张一点也在人设范围内 ,陆灿煊可不打算藏拙委屈自己。 短暂商议过后,三组各派出了一个人,树屋组(姜绵、梁森)派出了梁森,田园房组(廖秋蝶、田一帆)派出了田一帆,海景房组则是陆灿煊出场。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三人都奔向了最近的三米杆,倒不是他们不想挑战高难度,而是不同高度的杆子上挂的食材种类不同。 三米杆上的食材是调味料,四米杆上是素菜,五米杆上是鸡蛋、鸡肉、猪肉之类比较普通的荤菜,六米杆则是鱼虾、牛肉等价格稍高的荤菜。 众所周知,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要是没有调味料都没法下口。 节目组还算良心,三个三米杆上放的分别是两袋盐和一瓶酱油,有了这个保底,再怎样也不至于饿肚子。 梁森秉承着绅士风度,并未和人争抢,他出身农村,小时候经常爬树,爬个花杆对他来说不算难,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和小姑娘抢一袋盐,那才是让人笑话。 田一帆苦着脸来到酱油杆前,他感觉酱油应该比盐强,至少味道比较丰富。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田一帆是真不擅长运动,上学时跑一千米都费劲,也从来没爬过树,偏偏他的队友又是大前辈廖秋蝶,他总不能让一个年过四十,还穿着长裙的女人来爬杆吧? 陆灿煊没理会心思各异的几人,她瞄了一下杆的位置,后退几步,助跑三步上杆,左手扶住杆顶,右手直接将拴着草绳的盐拽下来,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眨眼间,食盐已经到了海景房组的食材桌上。 还没上杆的梁森将陆灿煊的动作看了个正着,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要知道,虽然三米杆不算高,但三步上杆这种动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就连擅长运动的梁森都感到惊讶,就更别提田一帆这个爬一米滑两米的运动废了,他虽然是最早爬杆的,但现在连草绳都还没碰到呢,有人就这么三两下成功了?!! 50. 美食的诱惑 “第一个获得食材的嘉宾已经出现了,那就是我们的——陆露小姐!” 杰克用最饱满的语气解说赛程,“哦哦,看来我们小森也不甘示弱,他后退了,他开始助跑了,让我们期待一下,他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不是吧?你也来?! 田一帆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只见梁森猛的一跳,三两下爬上了花杆,虽然他的动作没有陆灿煊利落,但他胜在身高腿长,晃了两下就抓稳杆顶,将一包食盐取了下来。 “成功了!”杰克用解说球赛的语气为谢偃欢呼,“我们小森也成功拿到了他的第一包食盐,未来可期!” ……啥未来啊?吃饱喝足的未来吗? 田一帆一阵无语,刚想继续往上爬,却发现自己因为看热闹手脚没用力,这会儿已经滑到杆底了。 “好!现场只剩下一帆还没有成功!”杰克很端水的把目光投向田一帆,“哎呀,一帆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困难,他能不能克服呢?” 压力一只从来不运动的社畜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田一帆表面高冷,内心崩溃,既然已经滑到底,他干脆从花杆上下来,学着陆灿煊和梁森的样子后退助跑,想要三步上杆。 田一帆正后方,廖秋蝶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就田一帆那手脚灵活度还不如她呢,三步上杆她都不敢尝试,田一帆胆子倒是不小。 果不其然,田一帆刚刚起步就一脚踩空,直直从花杆上摔了下来,幸好节目组安全措施足够,除了丢脸并未受伤。 果然还是保守方案比较适合他。 忽略满屏的哈哈哈,田一帆尴尬的揉了揉脸,幸好他是妈生脸,没做过填充,不然脸着地这一下子,估计得去医院做修复了。 田一帆还在和三米杆难舍难分之时,陆灿煊已经和洛笙商量好了菜单,她用之前的方法,三步上杆,直接拿走了四米杆上的口蘑,领先田园组两个食材。 “陆露小姐再次大显神通!拿下了第二种食材!”这下别说观众,就连主持人杰克都呆了,那可是四米啊,这么三两下就蹿上去了?! 梁森也来到四米杆前,在万众瞩目之下,他选择了……双手抱住花杆,慢慢爬。 开玩笑!四米这个高度,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都未必上的去,他只不过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普通人而已,没必要给自己上难度。 陆灿煊将口蘑放在食材桌上,顺便甜笑着对关心她身体的洛笙比了个ok的手势。 当田一帆好不容易拿到酱油的时候,陆灿煊已经取到了第三种食材,鸡蛋。 田一帆看到海景房组满满当当的食材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唯一一瓶酱油,忍不住辛酸,同样是人,你说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一帆,你累了吧?”廖秋蝶连忙上前接过酱油,顺带把田一帆按在座位上,“没关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她实在看不下去田一帆那慢吞吞仿佛四肢没驯化好的动作,让他上,还不如她自己来! 田一帆也尴尬,一方面他不好意思让廖秋蝶上,另一方面他实在不擅长这个。 廖秋蝶可没管田一帆如何纠结,直奔四米杆而去,再不快点,他们今天晚上就只能喝酱油了! 陆灿煊拿完鸡蛋后仍旧没有停歇,直到拿到六米杆上的牛排,她才退回到食材桌后,和洛笙说笑起来。 梁森看了一眼陆灿煊,脑子一转,明白了她的意思。 场上一共十个花杆,十种食材,如果平分的话,就是四、三、三。 其实凭借陆露的能力,一个人拿五样食材轻轻松松,可剩下的两队就必有一队只能拿两种食材,也就是调味料加一个素菜或荤菜,那就太难看了。 现在陆露拿到四样就停手,意图很明显,能拿到四样,是人家的本事,没有继续拿,是人家的谦让。 想通以后,梁森也没再争什么,而是按部就班拿了三种食材就停手,将最后三种食材留给不善攀爬的廖秋蝶和田一帆。 “好!看来这次游戏大家都拿到了满意的食材!接下来就到了烹饪时间!”主持人杰克也注意到了场上的谦让,虽然这和节目组的初衷不一样,但这档综艺是直播,已经播出去的东西,他们还能撤回不成? 陆灿煊提着盐、口蘑和牛排,洛笙拿着易碎的鸡蛋,两个人顺着节目组给的地图,来到了传说中的海景房。 “这是海景房?!!”洛笙满脸震惊的看着一间小砖房对面的渐变蓝砖墙,“请问,海在哪里?” “不就在这儿吗?”陆灿煊上前拍了拍墙,“这可不是普通的海,这是地坛的海。” 洛笙嘴角抽了抽,久久说不出话,她实在没想到,节目组能狗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给一面蓝色的墙取名为海啊! “放心洛笙姐,”陆灿煊笑着朝洛笙眨了眨眼睛,“节目组肯定不会只坑我们一个的。” 洛笙想了想,觉得陆灿煊说的对,虽然住这样的房子她很难受,但一想到所有人都一个待遇,她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这间海景红砖房的内部装修配得上它的外表,简而言之,就是从里到外一样的烂。 洛笙自从进到屋内,神色就像冻住了一样,从小到大,她从未住过如此烂的房子。 “哇喔,”陆灿煊发出惊叹,她上前摇了摇房间里的铁架子床,床随着她的摇晃而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热闹,这里的床竟然会唱歌欸。” 洛笙get不到陆灿煊的幽默,实际上她已经麻了。 “那个……我们应该算赢了食材大战吧?”陆灿煊转头问工作人员,“那节目组给我们的额外惊喜是什么?” “两位可以各自选一件家具,填充我们的海景房。”工作人员笑眯眯的递上平板,平板上是各式各样的精美家具。 “太好了洛笙姐!”陆灿煊高兴的把平板捧到洛笙面前,“我们终于不用睡会唱歌的床了。” “嗯。”洛笙心里也挺高 兴,毕竟那床她是真没勇气睡。 海景房的内置装修破烂到近乎于无,整个房子只有两张嘎吱做响的铁架床和一个必须烧火才能用的农村老式灶台。 洛笙本来打算直接选两张床,她和陆露一人一张,但想到待会儿还要做饭,她又不会用烧火的灶台,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凑合一晚,先要个现代化的灶台再说。 “不好意思,请问备选家具里的床有多大?”还不等洛笙做出决定,陆灿煊主动问道。 “长两米,宽一米五,”工作人员马上回答,“睡上去非常舒服宽敞,推荐选择哦。” “洛笙姐,节目组的床有一米五欸,”陆灿煊眼睛亮亮的看着洛笙,“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有天然优势,只要睡一张床就可以省下一个名额买其他家具啦!” “……好。”洛笙本来不想与人同睡,但转念一想,她们确实有这个优势,要是浪费了,还真有点吃亏。 两人很快商议出结果,选择向节目组要了一张床,一个灶台,兼顾吃和睡。 洛笙不愧是原著认证的好厨艺,哪怕材料和工具有些简陋,她也折腾出了两份像模像样的牛排套餐,里面不仅有牛排,还有鸡蛋和口蘑,算得上搭配丰富、营养均衡的一餐。 陆灿煊开心的吃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又表示她们应该送点东西给其他嘉宾,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 洛笙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食材都是陆灿煊赢回来的,想怎么处理,陆灿煊说的算。 洛笙帮忙将剩余的食材稍微加工了一下,又分成两份,每份不多,只是表个心意,至于去拜访其余那两组,她表示没兴趣,有这时间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或者打扫打扫房间。 知道洛笙性情孤僻,陆灿煊也没勉强,她带着两份牛排套餐,敲响了田园房的大门。 “快请进,快请进!”田一帆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和廖秋蝶连火都没点着,更别说吃饭了。 “田先生,廖前辈,打扰了。”陆灿煊扫视一圈,发现田园组的房没比她们的海景组强到哪儿去,所谓田园就是门外种着几棵还没长成的小麦,内部装修依旧一言难尽,是两张草床外加一个农村土灶。 对于前来赈灾的陆灿煊,田一帆、廖秋蝶两人格外热情,没办法,谁能拒绝一份滋滋作响的美味牛排啊! 陆灿煊倒是没有待很久,只是提议如果想生火的话,钻木取火不太现实,可以找工作人员借打火机,毕竟规则里没有不能借打火机这一条。 拜别了田园组二人,陆灿煊继续前往树屋,站到树屋外时她忍不住感慨,小世界有多么偏爱主角。 从外表上,海景房和田园房都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房,看着半点美观都没有。 姜绵和梁森的树屋虽然也不大,却是原木搭建,与树依偎在一起,外表泛着柔和的木色光泽,就连窗户都精细雕成了松果的形状,像是童话里走出来房子,开挂程度远超另外两组。 51. 综艺论坛 “露露!”看到陆灿煊敲门拜访,姜绵惊喜的抱住她,“你怎么过来啦?!” “我想着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环境,就送了点吃的来,”陆灿煊微笑着示意姜绵拿走她手上的盘子,“牛排还热着,你们快尝尝吧!” “哇……露露你最好啦!”姜绵也不客气,招呼着陆灿煊坐下以后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好好吃!我宣布以后露露就是我们的厨神!” “牛排是洛笙姐做的,我不会做饭,”陆灿煊坦然招呼和姜绵同屋的梁森,“梁先生也饿了吧?快吃点东垫一垫。” “……陆小姐。”梁森纠结了很久,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陆灿煊。 如果和姜绵一样叫露露,多少有点不太礼貌,毕竟他和陆露不熟,陆露又比他大上不少。 可如果叫陆姐之类的……天知道陆露是不是吃过驻颜丹,三十三岁的人了,看着就像大学生一样,比他都年轻,这句陆姐他实在叫不出口。 “梁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陆灿煊看出了梁森的纠结,笑着说道,“刚才我听杰克叫你小森,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综艺毕竟不是商圈宴会,称呼多以昵称为主,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小姐的,观众听着也别扭。 “当然可以。”梁森点头,同拍一个节目,他自然知道陆露的身份,说是现代的千金贵女也不为过,可他没想到陆露这么好相处,看来这次的节目也能和谐不少。 梁森出身贫寒,自然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还不错,在尝过陆灿煊带来的牛排以后,他也贴心的准备了一份自己做的饭菜当做回礼,表示欢迎陆灿煊和洛笙随时过来玩。 * 《田园牧歌》第三季论坛 1L 田园牧歌第三季今天开播,竟然一次性请了三个素人,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2L 能怎么看,恰烂钱呗,都是资本家的丑孩子。 3L 节目组确实有恰烂钱的嫌疑,但新嘉宾都挺漂亮的,怎么也谈不上丑吧? 4L 2L眼瞎吗?我们家绵绵艳压全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绵绵的粉丝! 5L 绵绵?哦哦,姜绵是吧?她确实很漂亮,放在娱乐圈都能秒杀一大片明星,还不是整容脸。 6L 看来姜绵这是打算进娱乐圈啊,水军都有了。 7L 你看清楚,我们家绵绵是恒瑞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缺那点儿钱吗? 8L 有钱人包养的金丝雀而已,可能好吃好喝锦衣玉食的供着,但钱嘛……还真不一定有多少。 9L 这个确实,很多所谓贵夫人、阔太太,只是表面光鲜,我一个堂妹就嫁给了有钱人,虽然住的是别墅,衣服是最新款,吃穿用度都远超常人,但手里是真没啥钱。 10L 话说,我还以为今天讨论度最高的是陆露,没想到竟然是姜绵,这里面……啧啧啧,懂得都懂。 11L 楼上的别给陆露招黑,我就喜欢绵绵怎么了?女孩子为什么非要雌竞,相互帮助不好吗? 12L 不是,我说什么了就是雌竞?难道陆露表现更好,但姜绵讨论度更高不是事实? 13L 你从哪儿看出的陆露表现更好,难道就因为她会爬杆? 14L 楼上你以为花杆是那么好爬的?那可是四米杆,人家两下就上去了,这还不算厉害? 15L 我有点阴谋论,我觉得陆露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为啥她擅长这个,节目组就用爬杆的方式决定晚饭食材?该不会是专门给她露脸的吧? 16L 很有可能,陆露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小姐,节目组屈服也正常。 17L 朋友,你了解陆氏集团吗?要是陆露真去混娱乐圈,在他们的圈子里,叫跌份。 18L 我们家绵绵也是总裁夫人啊,不可能为了出道买水军。 19L 呃……还真不是不可能,毕竟恒瑞和陆氏不是一个量级的,陆氏即使不是国内首富,也能排上前三,恒瑞只能说近几年发展很猛,算是新兴企业吧。 20L 翻译一下,陆氏是老钱,恒瑞是新贵。 21L 也不是说老钱就更高贵,只是资本和资本也有差别,陆氏涉及到的产业非常多,甚至和官方有合作,全面垮台几乎不可能,恒瑞嘛……一个近几年崛起的互联网集团,看着势头冲,但却差点底蕴。 22L 绵绵是总裁夫人啊,孩子可以有很多,夫人只有一个! 23L 呃…… 24L 呃…… 25L 呃…… 26L 曲项向天歌 27L 笑死,楼上四个人还背上咏鹅了。 28L 我觉得恰恰相反吧,正是因为婚姻关系不靠谱,姜绵才可能出道捞金,陆露人家是投胎功力强,没必要进娱乐圈给自己添堵。 29L 不是有黑幕,陆露难道天天练爬杆?咋,她的理想是上树当猴子? 30L 楼上的就是说,陆露有没有可能练过跑酷或者攀岩?毕竟这种刺激的项目不少有钱人喜欢。 31L 看着不太像啊,我感觉她是个甜妹来的,刚才我看了一下节目组给的资料,啧啧,三十三岁,有钱就是好,人都跟吃了青春不老药似的。 32L 天天保养外加不操心呗,娱乐圈都说红气养人,我看是钱养人才对。 33L 话说,比起姜绵和陆露,第三个素人嘉宾的热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我看她也很漂亮啊,是那种很有气质的漂亮,往那一站跟朵白玫瑰一样。 34L 洛笙?这人好像是个画家,进节目组的时间太短,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性格,感觉挺内向的。 35L i人吧,艺术家多半是i人。 36L 我倒是挺喜欢她的,做的饭看起来很好吃。 37L 这个确实,那份牛排套餐看的我都饿了,大半夜起床怒吃两包板蓝根。 38L 啊……这……大可不必。 39L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上节目尝尝洛笙的牛排套餐!好像每个嘉宾都说好吃! 40L 的确,看看一帆就知道了,他吃到牛排的时候眼睛亮到发光,简直像饿了三天三夜。 41L 哈哈哈!一帆这孩子太倒霉了,他是杆也不会爬,饭也不会做,饿到两眼发绿,就差生啃土豆了。 42L 说起这个,我感觉陆露智商还挺高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找工作人员借打火机,之前抢食材的时候也是,拿够了就停,确实有点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52. 你划我猜(种田版)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依旧没送早餐,老嘉宾们已经习惯,将前一天做的饭热一热充当早饭。 或许是想制造节目效果,节目组给的食材并不充裕,十种食材加起来勉强够嘉宾吃饱。 这样一来,梁森因为昨天给陆灿煊回了礼,他和姜绵的食物已经吃完了。 陆灿煊猜到梁森、姜绵的食材可能剩的不多,她贴心将自己组得到的食材送了一些过去,就这样互帮互助,几组也都没饿到。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看来今天大家都很精神嘛,”杰克换了一身装扮,看着比昨天更简单利落,脚上还穿着一双胶皮雨靴。“咳咳,是这样的,我们的新任务来了!” “说吧,又要怎么折磨我们。”田一帆有气无力的看了杰克一眼,他实在被爬杆、点火做饭磨没了脾气。 这是他第一次上综艺,之前他听说综艺不都是有剧本的吗,这个怎么累的这么真实? “嘿呀,欢迎各位朋友来到我们的第一关,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杰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硕大的黑板,黑板上画着水稻主题的板报。 “你不会要让我们种地吧?!”田一帆瞪大眼睛,他在出名以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走红也纯属偶然,因为没在名利场滚过,他还做不到波澜不惊,这一瞪眼,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傻气来。 “答对了!”杰克笑眯眯的肯定田一帆,果然节目组在让人失望这一点上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节目组的种地当然不是普通的种地,而是技能……咳咳,是边玩游戏边种地。 杰克将六位嘉宾带到一块宽三米,长约十米的长方形水田旁边,他拿起秧苗,仔细的讲述着该如何插秧,如何护理秧苗,哪怕是从未接触过种地的人也能听懂。 “请三组嘉宾面对面,按顺序分别站到水田的头尾,”杰克拍了一下手,工作人员迅速入场,将六快小黑板推至嘉宾身后,“我们这次的游戏是,你划我猜(种田版)!” 种田版你划我猜的规则也简单,两人一组,每个人背后的小黑板上都有一个词语,双方可以根据难度自行决定谁比划谁猜,比划的人不能说话,直到猜的人猜出词语,才能开口。 成功猜出词语后,两人可以获得五分钟的插秧时间,五分钟结束后继续比划和猜,直到节目组准备的秧苗全部被种进水田里。 这次游戏第一名将获得两次选择家具的机会,第二名一次,第三名,不好意思,什么都没有。 “洛笙姐!我来猜词!”隔着十米,陆灿煊大声对洛笙说道,“我最擅长猜词游戏,洛笙姐你尽管放心吧!” 洛笙抿着唇点头,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她倒不是对陆灿煊生气,而是洁癖发作,不想下地插秧。 作为被娇养出来的大小姐,洛笙除了学习的苦,几乎没吃过别的苦,让她站在淤泥里插秧,实在太难为她。 陆灿煊当然看出了洛笙的不情愿,她假装没看见,仍向洛笙热情推荐自己,表示自己真的很擅长猜词。 比赛开始,陆灿煊像和洛笙像心灵相通一样,迅速猜出自己身后的词,又在主持人杰克一声令下后飞快跑到田里插秧。 洛笙穿着节目组准备的雨鞋和手套,小心翼翼拿起旁边秧苗中最干净的一株,又一点一点将秧苗扶稳。 看着秧苗在田里扎根,她不露痕迹的叹了口气,又转身拿下一株秧苗来插。 比起洛笙的缓慢前行,陆灿煊就利落多了,她左右开弓一手一株秧苗,洛笙插一株秧苗的时间够她插五株。 五分钟飞速而过,杰克吹哨提醒两人时间到,洛笙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只好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比划。 作为一个i人,洛笙表达能力其实不强,而且身为艺术家的她思维太过活跃,比划出来的动作也天马行空,如果换一个人来,绝对猜不到她在比划什么。 奈何陆灿煊有外挂在身,她只需要问一 下系统自己身后的词是什么,再结合词意理解洛笙的动作,当然比瞎猜快的多。 第二个五分钟,洛笙已经逐步适应了游戏节奏。 据她观察,场上其他两支队伍比她们慢的多,廖秋蝶和田一帆这对组合甚至连一个词都没猜出来,水田里空空荡荡,毫无获胜可能,哪怕她插的慢,她们也赢定了! 陆灿煊看了一眼洛笙,抿唇一笑,侧头看向另外两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橙色光芒。 很快,另外两组像是忽然开了窍一般,接连猜中词语,陆灿煊这组虽说也不慢,但由于洛笙干活的速度感人,总体进度还是慢慢落后于其他两组。 陆灿煊又一次猜中词语后,洛笙抬头看了眼其他两组的进度,又看了看自己手下整齐却寥寥无几的秧苗,一咬牙,也顾不上淤泥会不会沾到胳膊上,直接学着陆灿煊的样子,左右各拿一株秧苗,以最快的速度把秧苗养淤泥里怼。 [厉害了,我的宿主!]精神空间内窥屏的系统忍不住感慨,[你竟然让女配崩人设了,女配不是这也嫌弃那也嫌弃的千金大小姐吗?] [一个人的性格是多面的,哪能一概而论,]陆灿煊颇为满意,收回影响另外两组的异能,一边插秧一边和系统闲聊。 [洛笙确实有洁癖,嫌弃插秧太脏,原著中还被网友骂矫情,但同时她好胜心也强,尤其不允许自己拖后腿,好胜心也上头,就不管脏不脏了。] [我记得原著里洛笙和那个小爱豆相互拖累,几乎次次倒数第一,也没看出来她多有好胜心啊?]系统翻了翻原著,忍不住问道。 [这就属于底层代码冲突,]陆灿煊轻笑,[洛笙有洁癖,但好胜心强,两者相撞,她的好胜心占了上风。] [洛笙这个人,属性非常多,除了洁癖、好胜心以外,还有些虚荣爱面子,那个小爱豆多次当众下她的颜面,她自然对对方没有好脸色,在面子和获胜之间,终究还是面子赢了。] 53. 洛笙的过往 大概是人在突破底线以后就会彻底放飞自我,洛笙在手臂上都沾满泥水后也不在乎什么泥不泥的了,一心只想着胜利,双手快出残影。 见洛笙放下包袱,陆灿煊不需要再用其他两组给洛笙施压,自然也停止了用异能给猜词的人暗示。 在一方增速,一方减速的情况下,陆灿煊和洛笙毫无意外成了第一个种完全部秧苗的组合,拿下此次比赛的胜利。 “我们赢了!”自觉付出巨大代价的洛笙心中异常激动,向来矜持清冷的脸上也流露出明媚的笑容,她忍不住上前拥抱陆灿煊,又重复了一次,“露露,我们赢了!” “是啊,”陆灿煊反手抱住洛笙,拍了拍她的后背,“洛笙姐超棒哒!” “……你也很厉害。”洛笙擦了擦眼角,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就好像她等待这场胜利已经等了很久。 随着最后一株秧苗被种完,杰克吹响脖子上挂着的口哨,宣布比赛结果。 第一名自然是陆灿煊和洛笙,第二名是姜绵和梁森,毕竟梁森在种地上颇有心得,第三名嘛,就是都不擅长运动的廖秋蝶和田一帆了。 比赛结束以后,洛笙左思右想,觉得她和陆露睡一张床完全够用,再要一张床有点浪费名额。 和陆灿煊商量以后,两人选择了淋浴间和冰箱作为奖励。 前者是因为洗澡这个刚需,后者则是陆灿煊的提议,毕竟节目组第一天给她们的就是食材,万一以后还需要自己做饭,有个冰箱会方便很多。 至于为什么是淋浴间不是浴缸嘛…… 看着整整齐齐跑过来借淋浴间的四人,陆灿煊表示她要是选了难打理的浴缸,这几个人到晚上都洗不完。 洛笙不待见姜绵,本来不打算借,但碍于陆灿煊已经同意了,她只好一个人默默生气,暗戳戳将姜绵排到最后一个洗。 陆灿煊笑了笑,也默许了洛笙这点小心思,把浴室借人又不是她们的责任,就算排到最后一个顶多是多等一会儿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经历了一上午的高强度运动后,节目组总算找回了消失已久的良心,不仅没让嘉宾自己做饭,还准备了一桌颇为丰盛的特色烧烤宴席。 “这个香茅烤鱼味道不错,”洛笙将一块鱼肉夹到陆灿煊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吃鱼。” 原主确实喜欢吃鱼,陆灿煊顺从的吃了下去,又笑着道谢,向洛笙推荐了符合洛笙口味,偏甜的芒果糯米饭。 “陆露,你和洛笙是不是认识?”廖秋蝶放下筷子,主动问道,“我看你们好像都很了解对方,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们是大学同学,不过不是一届的。”陆灿煊笑着回答,“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这里面还有个曲折的故事呢。” 除了洛笙以外的所有嘉宾都被陆灿煊的话调起好奇心,纷纷放下筷子,拿起瓜果准备吃瓜,就连姜绵也很好奇谢偃这几个同学的过往。 “我虽然长的不够漂亮,但上学的时候也是有人追的。”陆灿煊忙里偷闲,尝了一口据说是当地特色的青芒果,酸的她直皱眉,“有一个男生追我被我拒绝了,就一直在学校里造我黄谣,说我各种坏话,我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可以请律师吗?”姜绵好奇宝宝发言,“依照露露你的家境,请律师应该很容易啊。” “那个人很狡猾,造谣都是口头说,没留下任何证据,”陆灿煊摇头,无奈说道,“我也找过他几次,但他一直耍无赖,说自己没说过,我又不是很会和人争辩的性子,一直拿他没办法。” “是……洛笙帮了你?”姜绵有所猜测,如果洛笙帮过露露,也难怪露露会在聚会上屡次帮洛笙说话。 “对!”陆灿煊开心点头,“洛笙姐特别霸气,她把那个造谣的人当众揍了一顿,跟他说再听到他造谣,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 p>众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气质高雅内敛,职业是画家的洛笙竟然会动手打人。 “小时候学过一阵子泰拳,就顺手帮了个忙。”洛笙淡定喝茶,不觉得有什么。 “这还真是……”梁森忍不住感慨,身为正常人,他也不能理解那些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变态,“没想到洛笙姐这么霸气。” 不过一想到洛笙的背景,他就理解了洛笙为什么不怕闹出事。 有陆灿煊率先开口,几人也不再拘束,纷纷讲起了自己生活中遇到过的趣事,就连向来沉默寡言的梁森都放松了许多。 几人温馨吃饭的画面在直播间里疯传,网友纷纷评论,仿佛回到了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所有直播间都很和谐,盯着舆论方向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也轻松不少。 “不对劲啊,”负责洛笙直播间的工作人员逐渐皱起眉头,连忙呼叫导演,“付导,你快看这个!” “怎么了?”付导急匆匆赶来,“设备没事吧?” “不是、不是设备,”工作人员指着实时发送的弹幕,“就在刚才,有一大批人呼啦啦涌入洛笙的直播间,在洛笙直播间里刷屏,说洛笙打人,是法制咖,还@洛笙的学校,要求学校撤销洛笙的学历。” “水军?”付导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种手段,他想了一会儿,先让工作人员控评,又在手机上给陆灿煊发去消息。 在进节目组之前,作为投资方的陆露就提醒过他,可能有人会雇水军搅局,让他要把控好舆论,一但出现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 虽然付导不知道陆露是怎么提前知道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找陆露求助,毕竟他只是个小导演,人手有限,控制舆论对他来说要花不少钱。 陆露就不一样了,人家真是资本,有这么个嘉宾在,他总算体会了一把后台硬是什么感觉。 嘿嘿,这次不管背后的人是谁,都撞到铁板上了! 54. 真心话大冒险 已经经历过两个世界的陆灿煊发现,每个世界都有一些隐藏剧情。 所谓隐藏剧情,并不是说原著有误,而是原著发生过某件事,动机却没有明说,甚至背后可能有其他人在操纵,这没被记载下来的部分,就可以称之为隐藏剧情。 原著中,身为女配的洛笙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不讨喜的一面,比如勾搭男主、爱慕虚荣、高傲自大等等。 可跳出固有的道德圣人框架,洛笙的性格,反而是有钱人中的平均值。 她的确爱慕虚荣,谁还没点儿虚荣心呢,那些追赶潮流,整天穿着最新款奢饰品的富二代,难倒都觉得新款最好看不成? 高傲自大同样是富二代常态,或者说,谦卑的有钱人才是极少数。 至于勾搭男主,确实是个大问题,但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节目上的观众可不知道,顶多有一些心思敏感的隐约能察觉到洛笙对姜绵的敌意而已。 在这两样不算好,但也只能说人之常情的品质加持下,洛笙被一天一小骂,三天一黑热搜,热度和女主不相上下,多少有些不正常。 虽说小世界的主角有气运加持,和主角对着干容易翻车,但前期洛笙对姜绵的针对只是竞争性质的。 说白了,就是做游戏要比姜绵名次高,证明自己比姜绵优秀,洛笙就满足了。 这种没有给女主造成直接伤害的小事,反噬力度不会很大,可洛笙却每次都被骂上热搜,哪怕是正常竞争,也会被人说是雌竞、耍心机。 剧情只说是因为洛笙本身不讨喜,可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舆论不难操纵,陆灿煊留了个心眼,派人专门看着洛笙的直播间,监督舆论动向。 从参加节目到现在,洛笙虽然不算高人气嘉宾,却也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有大量骂洛笙的,那原著中那些黑热搜就显而易见了。 身为顶级富家千金,陆露能调动的人脉远超寻常人想象。 在听到导演报告的异常后,陆灿煊只是随手打了个电话,原本还都是骂声的直播间立马平息,水军被大量封号,除了专门盯着直播间的人,几乎无人注意到这仅有十分钟的博弈。 处理完这些琐事,叮嘱了导演几句后,陆灿煊又回到席上,和嘉宾们有说有笑的聊天,付导看着一秒变脸的陆灿煊,感慨不止明星擅长变脸,这些富二代也不差。 大概是上午的游戏太消耗体力,下午节目组倒是没安排什么激烈的运动,只是将嘉宾聚在一起,玩了一个经典且容易引爆话题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来来来,我先来,买定离手,”中午喝了不少酒的田一帆这会脑子有点儿离家出走,拿着酒瓶放到众人中间猛地一转,“瓶口对准谁谁回答,回答之后可以向下一个人提问哈!” 这种耳熟能详的游戏谁都知道规则,陆灿煊也不着急,反正按照定律,第一个被提问的不是女主就是女主的情敌。 酒瓶在桌子中央转了几圈,不出陆灿煊所料,第一个被选中的,果然是洛笙。 “洛笙姐,”田一帆比洛笙小不少,这一声姐他叫的没负担,“你……嗝!你有喜欢的人吗?” 洛笙是素人,田一帆反倒不太顾忌,毕竟观众也不可能因为素人谈恋爱就网暴人家吧? “有……过,”洛笙沉默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他现在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差别太大了,我也不确定自己还喜不喜欢他。” “哦哦,白月光啊!这个我懂!”田一帆随口感叹,“可惜了。” 洛笙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转动酒瓶,瓶口刚好对准姜绵。 “那你呢,”洛笙貌似不经意的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好像有片刻凝滞,这个问题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不难回答,但在陆灿煊看来却不好说。 “噗嗤!”陆灿煊一下子笑了出来,像是老朋友一样在洛笙 肩膀上拍了一下,“洛笙姐你也太会偷懒了,别人问什么你就问什么,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绵绵可是恒瑞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啊!” “是啊,我已经结婚了,”姜绵甜甜的笑着,“当然就喜欢我最爱的亲亲老公啦!” 周围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纷纷调侃洛笙问的太简单,陆灿煊面上同样带着笑,心里却对姜绵的演技表示肯定。 没错,是演技。 从时间线来看,现在姜绵和谢偃协议结婚才三个月,虽然因为谢偃在金钱上的大方,姜绵对谢偃有点好感,但还远远称不上喜欢。 姜绵这个女主,人设是虽然娇软,但在爱情上特别清醒理智,前期对谢偃的热情更多是对金主或领导提供情绪价值。 她对洛笙并不吃醋,更多是一种怕被抢走工作的警惕,毕竟洛笙如果和谢偃有情,谢偃不需要她这个挡箭牌,她自然就拿不到那五百万了。 陆灿煊看了看洛笙,又看了看姜绵,心里感慨怪不得洛笙那么惨,像洛笙那种看似高傲实则不通人情世故的大小姐,确实玩不过外表柔弱,擅长演戏的姜绵。 游戏还在继续,周围其他嘉宾都被问过一轮,不过因为不是主角,答案平平无奇,没什么爆点。 “露露,”啤酒瓶转到陆灿煊,廖秋蝶想了一会儿,随后问出了一个很浪漫的问题,“你有过心动的时刻吗?” “心动?”陆灿煊愣了一下,随后快速收敛表情,做出在思考的模样。 “对,”廖秋蝶点头,“我这个年纪,不知道看过多少小情侣,也听过不少有情人之间故事,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可你有过一刹那的心动吗?” 这个话题倒是有点儿意思。 男女朋友之类的话题容易引起争议,大部分人无论有没有,为了避免麻烦都会说没有。 可心动这个词,浪漫又不过界,多数又是过去的经历,哪怕说真话,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55. 陆灿煊的白月光 “当然……”陆灿煊脸上带着笑,故意拉长语调,钓足了众人的胃口,“当然有啦,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哇!”姜绵倒是对陆灿煊口中的心动对象很感兴趣,“是谁?是谁?我认识他吗?” “当然不认识,”陆灿煊笑了笑,随意的说道,“别说你了,就连我都不认识他,实际上我们只见过一次而已。” “感觉好浪漫啊,只见过一次面却念念不忘,”姜绵星星眼,“那这个人算是露露你的白月光吗?” “噗嗤,哪有那么多白月光啊,”陆灿煊一下子笑了出来,眼底却划过一抹复杂,“人生那么长,有一些事难以忘怀,不也很正常?” “那就请陆露小姐,给我们讲一讲这个难忘的人吧!”姜绵耍宝似的吐了吐舌头,其他嘉宾虽然没这么直接,耳朵却不约而同的竖了起来。 “大约二十年前吧,我还十几岁的时候,”陆灿煊耸耸肩,语气清清淡淡,“有一次独自出门,遇到了个,嗯……被追杀的小男孩。” “被追杀?”田一帆的表情一言难尽,这年头还有人被追杀?陆露真不是在瞎编? “嗯,”陆灿煊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声,“当时我还小,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被人追着跑,现在想来,应该是人贩子吧。” “人贩子?!”这下换成洛笙震惊了,她没想到陆露竟然还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 “好几个男人,一身黑衣,看着五大三粗,也不是他的亲人,”陆灿煊面无表情的说着,“如果不是人贩子,就只能是传说中的杀手了。” 跟杀手比起来,人贩子这个猜测还算比较靠谱,毕竟二十年前监控不发达,人贩子很多,每个小孩几乎都听过某某家孩子被拐的案例。 “那个小孩可能是个外地人,明显对周围不太熟,可我经常去那边玩儿,对附近都很熟悉。”陆灿煊继续说着,“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只觉得那个男孩慌慌张张的样子有点儿好玩,就拉着他躲到了一处能藏人的隐蔽角落。” “还真是……危险,”梁森想了一会儿,只能说这位陆小姐胆子够大的,这种情况也敢救人,“你们报警了吗?” “我们没手机,”陆灿煊摇头,“更何况那片地方路况非常复杂,是半拆迁区域,也没有摄像头,即使报警,恐怕也得靠我们自己逃出去。” 洛笙听着陆灿煊讲述两人如何与坏人周旋逃脱的故事渐渐入了迷,可她心中始终有个疑问。 她知道陆露的背景,说是国内顶尖的富家千金也不为过,这样一位身份贵重的女孩,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没在人烟稀少的拆迁区? 而且……要说报警,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根据陆露的说法,这片拆迁区有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居住,甚至有摊贩,可为什么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向路人求助? “哇!好浪漫啊!”姜绵听得津津有味,她可不管真假,追问道,“露露你买的那对吊坠还在吗?” “太阳吊坠还在我手里,”陆灿煊勾了勾唇角,“至于送给他的月亮吊坠,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而已。” “啊啊啊!露露要不你再找找他?我感觉你们还能再续前缘!”姜绵双手抱住陆露的胳膊撒娇,“这种小时候定下约定,长大以后再遇到,多浪漫啊!” “应该没办法找吧,”陆灿煊笑了一下,“虽然他小时候长的挺好看,但那么多年过去,我恐怕已经认不出来他了,只凭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去哪里找人?” “有名字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梁森沉思片刻,“如果他名字比较罕见,重名的应该不多,再加上年龄限制,当然,前提是他没说假名。” “即使真找到了这个人,他也未必如我意,”陆灿煊笑容稍有消减,“我们至今没有再遇见,说明缘尽于此,何必强留。” 廖秋蝶这个年纪稍长的更理解陆灿煊,旁的不说,万 一人家已经结婚了,贸然找过去,岂不是让双方都烦恼? 姜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软磨硬泡让陆露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哪怕是偷偷告诉她也行,万一以后遇到了,那就是照进现实,她也是大媒人呀! 陆灿煊被吵的脑仁疼,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名字,她并不担心那人会被找到,毕竟……那人即使活着,也不会在这个世界。 有陆灿煊开头,嘉宾们纷纷讲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故事,这些事或真或假,或温馨或遗憾,总有一份别样的酸涩在心头。 “对了,”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姜绵笑着看向洛笙,“我们这么多人,好像只有洛笙姐没讲过自己的故事呢,洛笙姐谈过恋爱,应该有很多值得分享的事吧?” “……你们没问,”洛笙沉默了片刻,淡淡看了姜绵一眼,“而且这一轮,被抽中的也不是我。” “说不定下一轮就是洛笙啦!”姜绵笑嘻嘻的上前转动酒瓶,“你看!欸!欸?!欸??!” 洛笙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酒瓶吸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被选到还是不想被选到。 “唉!” 酒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与洛笙擦肩而过,姜绵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的失落肉眼可见,“好可惜,没选到洛笙姐,恐怕我今天是没机会听到洛笙姐的故事了。” “……呵,”洛笙忽然笑出了声,语气里却丝毫不含笑意,“这有什么,我的事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若想听,尽管来找我就是,我随时讲给你。” 听过那么多人的故事,洛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的确是谢偃的前女友,这没什么可丢人,甚至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堂堂正正和谢偃谈恋爱,没插足任何人的感情,分手也不是她提的,上节目和姜绵遇到纯粹是偶然,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姜绵既然想知道,那她说了又何妨?难道她还要为了谢偃的美满生活说谎吗? 56. 陆灿煊的梦 陆灿煊做了个梦,这对她来说是相当罕见的事。 毕竟作为S级精神系异能者的她,就是精神世界的主宰,梦境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只要她不想,当然就不会做梦。 可她还是做了一个梦。 因为她现在不是时空管理局的S级异能者陆灿煊,而是陆露,一个普普通通,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陆露没有异能,当然也无法控制梦境。 陆灿煊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她坐在一片废墟上,脚下是破败的钢筋混凝土,仔细看去,这片废墟中还有不少被砸碎的酒瓶,花纹精细却扭曲变形的酒架,甚至还有一个价值不菲的实木酒柜。 这片废墟,三天前还是一家酒馆,仅仅是里面的一瓶酒,就足够买下荒星的一条人命。 她来这是干什么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组织里的人执行任务,要暗杀来这间酒馆喝酒的一个大人物,可惜一时失手,酒馆炸了,大人物却没死。 她是来补刀的。 杀死一个失去所有保镖,自身仅是E级异能者的人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这个时间她已经杀完人了,正坐在酒柜上看星星。 今夜天朗气清,整片天空没有一点云彩,按理说是个看星星的好天气,可惜周围霓虹灯太闪,肆意放纵的酒鬼又太多,让陆灿煊失了看星星的兴致。 离陆灿煊不远的地方,一块碎石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这点儿声音还不及周围嘈杂人声的百分之一,她却一眼揪住了声音的来源。 没办法,干她这一行的,如果感官不敏锐,早就死上百八十次了。 陆灿煊有点好奇石头后面的人是谁,依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对方的伪装并不高明,应该不是杀手、保镖之类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或许,是不知从哪里逃出来的倒霉蛋? 她从酒柜上跳下来,脚步轻盈如猫,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响,直到她站到那人面前,对方才察觉到她的存在。 陆灿煊仔细打量着对方,亮橙色的猫瞳比周围的灯光更加璀璨夺目。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和她差不多大,比她还矮一点点的少年,衣着普通,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竹竿一般的瘦高柔韧。 他生的很好看,皮肤冷白,眉眼深邃,沉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显得过于沉闷,在他身上却是恰到好处的神秘悠远。 “你在这儿干什么?”陆灿煊笑着问他,她的动作舒展,眉眼放松,毫无危机意识,毕竟这样一个普通少年,很难对身经百战的她造成威胁。 “……躲人,”少年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呢?你又在干什么?” “看星星,”陆灿煊凑近看了看,发觉少年长的确实符合她的审美,那双眼睛像极了她喜爱的星空,“你的眼睛真好看。” “……?”少年不明所以,却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你在躲什么人呀?”陆灿煊轻轻一跃,在石头顶上坐下,她拍了拍旁边,示意少年也坐过来,少年照做,动作虽没有她那般轻盈,却也算灵巧。 “不认识,”少年沉声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来杀我的人。” “你该不会无意间听到什么了吧?”陆灿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少年,对方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惹上追杀这种事? “……应该不是,”少年摇头,“我是个孤儿,一直住在孤儿院从未离开过,如果他们在孤儿院也能密谋,那我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陆灿煊忽然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明明在被追杀,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情吐槽追杀他的人。 少年看着陆灿煊,有心提醒她不要笑的这么大声,但思索片刻后又闭上了嘴,毕竟能一个人在这颗罪恶星球行走的小女孩,又岂是泛泛之辈。 “你很有趣,”陆灿煊凑的更近,那双闪烁着奇异 光辉的眼睛离少年的眼睛仅有三指距离,“不如……我帮帮你吧。” 少年一愣,他感觉到自己手里被放了一把冷硬光滑的金属器械。 “怎么,不会用吗?”陆灿煊笑着握住少年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星云-M416,方便小巧,稳定性级佳,几乎无后坐力,非常适合新手。” 少年看着手里的等离子枪,彻底沉默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小姑娘肯定有些手段,但没想过是这么硬核的手段。 陆灿煊不意外少年的沉默,或者说,少年的反应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了。 联邦禁止普通百姓持枪,生活在联邦的普通人,约莫只在光脑或者游戏里看过枪。 在少年说出孤儿院的时候,陆灿煊就知道,他不是废星的人,废星上有纸醉金迷的酒吧会所,有包容一切秘密的交易据点,就是没有能收留孤儿的孤儿院。 如果真在这里建一所孤儿院的话,恐怕八成的孩子都能进去吧,毕竟在这个充斥着通缉犯、□□和各种非法交易的行星,最不缺的就是孤儿,她也是其中之一。 “怎么样?”陆灿煊笑的恶劣,“要试试吗?” 她十分好奇少年的选择,想让一个从没经历过生死,年纪也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下定决心杀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多大?”少年没有把枪还给她,反而平静的问起了其他事。 “十三,”陆灿煊不明所以,但秉承着不吃亏的原则,还是问道,“你呢?” “我比你大一岁,”少年点头,“异能觉醒的最低年龄是十四岁,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异能。” “所以?”陆灿煊歪着头看他,她不觉得一个刚刚觉醒的小孩子能强过她。 “我是空间系异能者,一个星期前觉醒的异能,移动一些小的东西不成问题。”少年看向她,眼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那群人不好对付,我至少要知道我们都有什么能力,才能制定出计划。” 57. 陆灿煊的梦(二) 陆灿煊饶有兴趣看着一板一眼制定计划的少年。 少年很聪明,也足够谨慎,他提出先以自己为诱饵,钓出追杀他的人,再用空间之力将几人分开,依次评估击杀。 “我不知道追杀我的人到底厉不厉害,”少年补充道,“我想这方面……你比我擅长。” “科罗娜,”陆灿煊一眼看出了少年在犹豫什么,无非是犹豫该怎么称呼她,“你可以这么叫我。” “我姓唐,唐玄烛。”唐玄烛点头,他知道科罗娜这个名字大概率不是真名,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真好听,”陆灿煊笑着夸赞,“玄烛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玄烛取自一首诗,白日西逝,清风赴闱,罗帷徒祛,玄烛方微。[注]”唐玄烛解释,“就是月亮的意思。” “月亮吗,”陆灿煊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唐玄烛,倏然一笑,“你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字。” 天上明月高悬,皎洁清冷,眼前的少年虽尚且稚嫩,但那精致俊朗的容颜却比明月更抓人眼球。 唐玄烛听懂了陆灿煊在说什么,他不自在的抓了抓衣摆,耳垂漫起一抹红霞。 “哈哈哈!”陆灿煊很快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唐玄烛那拘谨的模样就想笑,还忍不住想上前逗逗他。 “好、好了!”唐玄烛脸更红了,他咳了两声,让自己冷静下来,“科罗娜小姐,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唐玄烛明显有些中气不足,陆灿煊笑的更欢,但还是依照唐玄烛所言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来到了一处热闹的酒吧街,陆灿煊松弛的在街上乱逛,时不时还弯腰问一下两边地摊上小东西的价格。 唐玄烛则明显拘谨很多,他对那些当街耍酒疯,大喊大叫甚至脱了衣服在地上蠕动的男男女女敬谢不敏。 “怎么?怕了?”看到唐玄烛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陆灿煊哼笑一声,“你刚刚不还挺成熟的吗,现在怎么连这点事都看不了?” 这里是废星,是联邦法律之外的地方,喝酒磕药滥交只是入门级而已,这种小事都接受不了,杀人的时候手不得抖成筛子? “……不是,”唐玄烛摇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非礼勿视。” 陆灿煊惊讶的挑了挑眉,靠近唐玄烛,“你连杀人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个?” “那不一样,”唐玄烛认真回答,“我杀人,只是为了自己不被杀,这些人喝酒放纵……总不可能是被逼的吧?” “呵呵,”陆灿煊笑了两声,眼中是见惯世事的薄凉,“或许,一半一半。”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挥霍堕落,可当人们发现前路已是死路,堕落就成了最容易获取的快乐。 唐玄烛听懂陆灿煊的意思,保持了沉默,毕竟他从未在废星生活过,无权去评判什么。 “那你呢?”唐玄烛忍不住追问,“你也喜欢用这种方法获得快乐吗?” “不会,容易被杀。”陆灿煊随手指了一下刚刚还和美女纠缠在一起,现在已经凉透了的男人,“这种方法,杀手常用。” 唐玄烛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他和陆灿煊认识不久,有些话不好直说。 “你身后,有人在跟着你。”陆灿煊侧过头,借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小声说道,“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人数不断增多,现在已经有四个人了。” 唐玄烛不动声色点头,又低声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人多到可以把他们冲散吗?” “这个啊……”陆灿煊想了一会儿,“还真有,你跟我过来。” 陆灿煊拉住唐玄烛的手,七拐八拐带他进了一家半地下酒吧,酒吧外表看着普通,里面却人满为患,群魔乱舞,音乐声也大到震耳欲聋。 “这里、是一个有背景的老板、开设的。算是中立地带、一般人不敢在这儿动手。” 众所周知,在极致拥挤的环境下,什么异能身法都没用,为 了不和唐玄烛走散,陆灿煊只好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唐玄烛身上,凑在他耳边费力向他解释。 好在唐玄烛足够聪慧,陆灿煊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带他来这儿。 追杀他的那群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跟踪,而不是杀人,这足以证明这群人有顾忌,可能是想低调处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无论对方的理由是什么,之前在街上不动手,在人更多的酒吧里大概率也不会动手,而且酒吧嘈杂,失踪一两个人,哪怕是同伴都未必能发现。 咔哒! 众人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只有后台到舞池中央的一条路还亮着,初来乍到的唐玄烛不明所以,陆灿煊却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从后台走出来,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而后又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叫好声。 “怎么样?”陆灿煊天生腿长个高,十三岁时身高就和普通成年女生差不多,再加上她位置选的好,即使人多,也没被挡住太多视线。“她漂亮吗?” “……”唐玄烛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位艳光四射的美女,只一味盯着陆灿煊。 “怎么?”陆灿煊笑着歪头,“你觉得我比她好看?” 在这个无论什么都能被当做商品明码标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美而不自知,从那些觊觎她的人的眼睛里,陆灿煊知道了自己很漂亮。 “你生气了。”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因为唐玄烛确定,陆灿煊不高兴。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陆灿煊面上仍旧挂着笑,“难不成你觉得我嫉妒她比我漂亮?” “你不喜欢,”唐玄烛抿了抿嘴唇,“你不喜欢,这种用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去换钱的举动。” 唐玄烛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也能猜出来,在这种地方跳舞不会是单纯的跳舞。 或许酒吧不会强迫那位金发女士做什么,但身处这种环境,谁又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58. 陆灿煊的梦(三) “我母亲,”或许是秘密在心里藏了太久,面对一个陌生人,陆灿煊反倒说了出来,“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唐玄烛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在这种地方,谁的营生都算不上干净,科罗娜这么漂亮,母亲必然是容貌不俗,走上这条路……也在意料之中。 “后来她死了,”唐玄烛的平静让陆灿煊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她看向正在欢笑热舞的金发女郎,仿佛在透过对方看什么人。“死的不明不白,又无足轻重。” 陆灿煊至今不知道杀死她母亲的人是谁,可能是她的生父,可能是她生父的妻子,也可能是别人,毕竟这一行太容易得罪人了。 “这种行业,如果一定要有的话,或许可以用机器人取代。”唐玄烛嘴唇抿的平直,他知道,科罗娜不需要浮于表面的安慰。 “机器人太贵了,”陆灿煊嗤笑一声,“一个有着仿真身体、骨架,外加高级智能体的机器人,少说也要百万星元。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废星只值机器人的十分之一。” 废星在混乱中自由一套秩序,如果机器人能代替真人,那早八百年就代替了。 “你的计划效果不错,”陆灿煊侧头,没有再谈她的事,而是把话题引到追杀者上,“追你的那几个人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有一个人已经落单。” 唐玄烛顺着陆灿煊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黑衣寸头,目露凶光的男人正在人海里翻腾,嘴里还时不时骂出两句脏话。 “你的异能很强,但你现在还不会用,”陆灿煊轻笑两声,缓缓在唐玄烛耳边说,“对现在的你来说,用传送带走三个人,有点难。” “……没事,”唐玄烛沉思片刻,眼里满是冷静睿智,“我能做到。” 陆灿煊不再多言,只上前一步抱住唐玄烛,传送的话,距离近才好操作。 唐玄烛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推开陆灿煊,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好咬着牙施展异能,将他、陆灿煊和寸头男人都带到了距离酒吧三百多米的一处废墟中。 陆灿煊之前有过传送经历,她知道初次传送后会出现一两秒的短暂眩晕,这就是他们的最佳动手时机。 唐玄烛反应极快,或者说他足够果断,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拿枪射穿了寸头男人的头颅,就连陆灿煊都觉得他很有当杀手的天赋。 “这人是个C级异能者,不过是辅助系,感知类,”陆灿煊笑着上前踢了踢已经凉透的寸头男,“最先发现你的就是他。”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唐玄烛点头,没有问陆灿煊是怎么知道的,“他是职业杀手吗?” “应该不是,八成是雇佣兵,”陆灿煊摇头,“他不是废星本地人,我没见过他,而且他明显对废星不熟。” “他和他的同伴一共五人,配合默契,就连异能也是搭配着来,正好是一感知、一防御、三攻击。”陆灿煊兴致勃勃的分析,“杀手不会配合,也没有防御需求,所以他们是雇佣兵的可能性更高。” 唐玄烛点头,认可了陆灿煊的分析,不过这群人无论是杀手还是雇佣兵,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取他性命的人。 他踉跄两步,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异能觉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把异能损耗到这种程度。 陆灿煊见状,坐到他身边,从手腕的空间纽中拿了一支药剂给他,她的空间纽大小有限,只够装武器和一些应急药品。 唐玄烛没见过这种药剂,但出于对陆灿煊的信任,他还是将这散发着荧光蓝的诡异试剂一口饮下,幸好这支药剂只是颜色奇怪,味道还是正常的。 “你的上限可不止这么一点,”看到唐玄烛喝了药,陆灿煊晃荡着双腿,在一旁悠悠道,“异能增长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恢复过来以后,你会发现你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唐玄烛点头,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待唐玄烛恢复后, 两人又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了两个攻击类异能者,可再好用的计划次数多了也会被看穿。 仅剩的一攻击、一防御异能者察觉到不对,已经从酒吧退了出去,并且片刻不离的贴在一起。 “接下来怎么办?”陆灿煊像个局外人一样,不紧不慢的问,“我提醒你一句,防御系异能者可不是普通枪能杀掉的。” 五人小队中防御系异能者的异能等级是最低的,只有D级,可即使是D级异能者,普通子弹也打不穿他的防御,除非用特质的破甲弹从口腔射入。 这听起来很难,做起来只会更难,毕竟防御系异能者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傻傻的站在那儿任由他们摆弄? “我只有一发破甲弹,”陆灿煊从空间纽里拿出另一把枪,这把枪可比她之前交给唐玄烛的星云威风多了,是一把重型狙击枪。“机会只有一次,没了我也没办法。” 破甲弹这种玩意,在黑市上有价无市,这一发还是上次她暗杀一个大人物的时候,从组织配给她的三发破甲弹中省出来的。 唐玄烛接过枪,瞬间沉默了。 虽然他刚杀了三个人,但科罗娜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这种狙击枪和他刚刚用的小手枪完全不一样,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开狙击枪?! “算了,这个还是给我吧,”陆灿煊也想到了这一点,顺手把狙击枪拿回来杠到自己肩上,“你只需要嗯……让他张嘴就行。” “……我尽力。”唐玄烛再次告诫自己,现在他们是在做非常严肃,生死攸关的大事,绝对不可以分心! “你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杀你吗?”在唐玄烛努力恢复异能的空挡,陆灿煊漫不经心的问。 唐玄烛微微摇头,他真想不到自己有哪里得罪了人。 “我有一个想法,虽然不一定百分百正确,”陆灿煊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支着脑袋,“因为你的异能,挡了某些人的路。” 59. 陆灿煊的梦(四) “我的异能……”唐玄烛犹豫了一阵,他出身普通,对异能了解不多,顶多知道空间系是比较稀罕的异能。 可有能力轻易驱使雇佣兵的人,至于对一个刚觉醒的空间系异能者这么忌惮吗? “除了种类,强度也是原因之一,”陆灿煊笑着解释,“你很强,如果你能活下去,未来的你或许会成为联邦最强的人之一。” “那你呢?”唐玄烛脱口而出,“你会是最强的人吗?” “……你在说什么?”陆灿煊嘴角仍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才十三岁,还不到觉醒异能的年纪。” 唐玄烛自知失言,连忙岔开话题,重新制定起杀人计划。 “你要一次性解决他们两个?”陆灿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绕着自己的深棕色卷发,“这样风险性会很高。” “我观察过那位防御系异能者,”唐玄烛淡然讲出自己的理由,“作为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他明显知道自己的弊端,也就是张嘴时会被破甲弹射杀,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陆灿煊点头,认可了唐玄烛的分析,毕竟这种战斗常识,雇佣兵不可能不知道。 “想射杀他,就要让他不得不开口,”唐玄烛沉黑色的眼睛与夜幕融为一体,“如果同伴遇险,他又恰好看见,那他无论如何都会开口提醒吧?” “是不假,”陆灿煊眯起眼睛,笑的像只狡黠的猫,“可这个计划中,你必暴露,只要我晚开枪一秒,或者那位攻击系异能者手快一步,明面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可别指望我会救你哦。” “我想杀人,自然要承担风险,”唐玄烛并不在意陆灿煊的冷漠,反而郑重向她道谢,“若不是科罗娜你在,我恐怕早就死了。如果我失手,那两位异能者没死,请不要管我,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是非才是明智之举。” “哈哈哈哈哈!”看着一板一眼的小少年,陆灿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唐玄烛也不意外科罗娜的反应,他发现科罗娜特别喜欢笑,无论什么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虽然这笑容并不代表开心。 等陆灿煊笑够,唐玄烛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具体计划,包括两人的位置,瞬移的距离等等细节。 “喏,”陆灿煊安静听完计划,拿出一个吊坠递给唐玄烛,“送你的。” 唐玄烛迟疑的接过,这是一枚银白色弯月吊坠,上面镶嵌着透明的人造水钻,价值和他手里的星云相比不值一提,可……为什么要送他这个? “礼物,喜欢吗?”陆灿煊屈指弹了一下弯月吊坠,又笑着拿出另一枚太阳吊坠,“和我的是一对。” 唐玄烛喉咙干涩的厉害,半天都没能说出话,只是沉默的接受了这份礼物。 或许这次追杀对他来说,并非毫无意义,至少这一夜,是他人生中最难忘却的光景。 * “虎子,我们中计了!”左脸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翁生翁气的说道,“野狼、狐狸、猎犬,三个人都不见了,估计凶多吉少。” 团队中代号为虎,人称虎子的防御系异能者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拿着光脑摆弄了起来,不肖片刻,光脑里传来一阵带有机械感的男声。 “买家让我们杀的就是一个普通小孩,他们三个可能是意外,别忘了,这里可是废星。” “这么巧,他们仨全出意外了?”刀疤冷笑一声,“比起这个,我更相信那个小豆丁有帮手。” 虎子手指一蜷,神情若有所思,的确,这件事不能单纯用巧合来解释。 他们五人隶属于雇佣兵联盟,以雇佣任务为生,这次接到杀一个小孩的高额赏金任务,他们还以为交到了好运,白捡一笔钱,却没想到这钱是通往阎王殿的冥币。 “老大,任务与雇主描述不符,要不我们先撤吧!”虎子身为防御系异能者,性格也偏保守,“那小子身边的异能者不好惹。” “哼!我看未必,”刀疤冷笑一声,“如 果他真有那么厉害,就不用藏头露尾,还处心积虑把我们分开,需要这么做,无非是实力不够。” 虎子保持沉默,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他们已经折了三人,损失太大,不管对方厉不厉害,他都想及时止损。 “虎子,你就当帮哥一把,”刀疤不死心的开口,“你小侄子要上学了,我怎么也得打点打点,送他去好一点的学校。” 虎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理智告诉他,这次的敌人不过是仗着地形之便将他们分开了,只要他和刀疤不分开,敌人就拿他们没办法。 打定主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刚要追上刀疤,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却让他心生警惕,他以最快速度发动异能保全自身,嘴唇紧闭,一双如狼虎般凶猛的眼睛正锐利的扫视着敌人。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虎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毫无所觉的刀疤,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好像刚刚的晕眩只是紧张过度的错觉。 不!不对劲!他前面怎么多了一个人?! 一个修长挺拔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衣,举着枪,十分专注对准刀疤的心口,欲要扣动扳机。 “大……” 虎子本能开口,他和刀疤相识多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么近的距离,他来不及上前,只盼望自己的声音能提醒刀疤。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只感到大脑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瞬间麻痹,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破甲弹…… 是从他口中射入的破甲弹…… 要对付防御系异能者,唯有在开口的瞬间,从口中射入破甲弹贯穿后脑。 原来刚刚的恍惚不是错觉。 原来他才是对方击杀的目标! 嘭! 虎子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枪响,接下来是倒地的声音。 或许……刀疤也来陪他了。 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60. 陆灿煊的梦(完) 废星的街市,即使人来人往,也挡不住骨子里的森寒,任何一个人死了,在这里都不会留下痕迹,人们甚至都懒得低头看上一眼。 确认追杀他的雇佣兵死了以后,唐玄烛脱力的半跪在地上,这一晚他多次使用异能,体力已然消耗殆尽,即使再有人要杀他,他也没力气跑了。 “在这里当蘑菇的感觉怎么样?”陆灿煊悠然上前,拍了拍唐玄烛的脑袋,活像个慰劳小弟的老大哥。 “还不错,”唐玄烛勉强笑了一下,“至少我还活着。” “你挺有杀人天赋的,”陆灿煊蹲在唐玄烛旁边,和他肩并肩扮演小蘑菇,“要不要跟着我干?” “你是杀手?”唐玄烛眼神动了动,看向陆灿煊。 “是啊,”陆灿煊满不在乎的点头,“怎么,你都杀了四个人,还怕杀更多?” “不是,”唐玄烛摇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灿煊猛的撂倒在地,一枚子弹擦着他头顶略过,在墙上留下深刻的弹痕。 “呦,挺不错啊,”一个吊儿郎当,嘴里叼着香烟,手上拿着把枪的男人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小姑娘,也是道上混的?” 同类自然认得出同类,陆灿煊本能弓起身,手上多了一把枪。 这几个人和之前那些乌合之众不一样,他们每个都算得上强者,领头的那个,竟然是A级异能者,在废星已经是顶尖的高手。 “小姑娘,我劝你别蹚这滩浑水,”男人把烟一丟,踩上去碾了几下灭火,“有人花大价钱要这小子的命,即使你护着他,他也活不了几天,到时候把你也搭进去,就晚了。” 虽然外人都觉得他们当杀手的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可男人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杀手嘛,其实和做生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做的是人命生意,别人给他钱他才杀人,其他闲杂人等,他为什么要杀? 唐玄烛站起来,侧过头看了陆灿煊一眼。 他并不是在期望被拯救,只是想透过陆灿煊的反应来判断这些人是否有说大话的实力。 现在看来,他今天还真是非死不可了。 唐玄烛从不把信任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承诺上,即使这个男人看上去对科罗娜没有多少杀意。 看到唐玄烛侧头,正打算一枪了结任务目标的男人反而来了些兴趣,他很好奇,生死面前,这个小男孩会如何抉择? 是哭着求救,还是英勇就义? 陆灿煊也在等,等唐玄烛做出决定,她微微侧头,对唐玄烛灿然一笑,很好奇她这个临时队友会被怎样对待。 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唐玄烛不是软弱无能之辈,可人在生死关头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反应,说不定这次他不想一个人死,就拉她当垫背的呢。 陆灿煊胡思乱想之际,周围景物骤变,当她意识到自己被传送走了的时候,她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渐渐漾起层层涟漪。 唐玄烛,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这么有趣的人,应该活的长一点。 “呦,小家伙像个男人啊,”刚刚劝诫过陆灿煊的男人也没想到唐玄烛会来这么一手,他笑了起来,举枪对准唐玄烛,“可惜,如果我这次不是来杀你的,我们说不定能当个朋友。” 唐玄烛眼神冷冷淡淡,没有说话,他对要杀自己的人向来没话说。 “眼神不错,”男人吹了声口哨,“再见了,小家……” 他话说到一半,却没有说下去,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动不了了。 不仅是他,和他一起来的所有人,都像断了电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不是我说,”陆灿煊从众人身后走来,她走的不快,身形也不算高大,偏偏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你们这么安排他,是当我死了吗?” 无人回答,只因应该回答的人都被迫闭了嘴,唯一没闭嘴的,又不知该说什么。 “科罗娜,”唐玄烛欲言又止,“你……” “嗯,”陆灿煊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她打了个响指,几道枪响之后,在场之剩下他们两个还站 着。“什么事?” “……多谢。”唐玄烛沉默片刻,又问,“这是你的异能吗?”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不会问。”陆灿煊笑着靠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就算你要杀我,”唐玄烛近乎无奈的轻叹一声,“也先让我把话说完吧。” 陆灿煊一挑眉,示意他继续,唐玄烛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不想当杀手,而且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当。” “为什么?”陆灿煊笑着问,“你莫不是想说杀人不好?” “不是,”唐玄烛镇定自若,“我想说,这个世界很大,废星之外,有很多和这里不一样的风景。” 陆灿煊还真有点儿好奇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她保持了沉默,没有出言打断。 “以你的能力,无论什么时候想当杀手都不难,”唐玄烛认认真真的说,“可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离开这里的机会却不多。” “……有意思,”陆灿煊紧盯着他,“你确实很聪明。” 发现了她一直隐藏的秘密。 虽然陆灿煊觉得唐玄烛很有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自己扫清障碍,比如消除他的记忆。 “我们打个赌吧,”唐玄烛看着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就赌……我能不能找到你。” “哼!”陆灿煊轻哼一声,“用什么赌?期限又是多久?” “用我们相识的记忆来赌,”唐玄烛的眼睛比天上的繁星更加闪亮、耀眼,“你可以对我使用你的异能,十五年后,如果我没找到你,我们就会彻底忘记彼此。” 对陆灿煊来说,这是笔亏本买卖,毕竟她能随时消除唐玄烛的记忆,为什么要再等上十五年? 可是啊…… 这个世界这么寂寞,有趣的人又这么少,为了留住一个有趣的灵魂,冒一点风险又何妨,反正她什么都不怕,不是吗? “好!”陆灿煊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唐玄烛的指尖,“拉勾,不许变,谁变谁就要吞千针哦。” 61. 真假唐玄烛 陆灿煊虽然一开始对上综艺有些兴趣,但在千篇一律的小游戏下,也很快就矢了兴味。 这些小游戏对于她来说太过简单,她不仅能自由掌控自己的排名,甚至还有时间给其他组使绊子。 陆灿煊向来是这样,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意识到某件事能轻易做到以后,她就没多少兴趣再做。 第一期拍摄很快结束,在陆灿煊的干预下,没有谁被黑,也没有谁表现突出,大家和和乐乐,你好我好,收视率也不温不火,倒是给导演急的够呛。 《田园牧歌》这档节目每组嘉宾会拍摄三期,每一期中间间隔一周,这一周陆灿煊闲的发慌,直到收到节目组的开机通知,她才重新打起精神。 这次的拍摄,可是重头戏啊。 “新的一期,我们又迎来了两位新朋友!”杰克活力满满的介绍,“让我们热烈欢迎,恒瑞集团董事长,谢偃谢先生!” “哇喔!”田一帆忍不住起哄,转头去看姜绵,“绵绵,你老公来喽!” “哎呀!”姜绵小脸通红,双手捂住眼睛,又分开手指,做出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他、他平时工作很忙的,怎么忽然来这……” “兴许是因为节目组里有谢总念念不忘的人呢。”廖秋蝶也跟着调侃,虽然她一直未成家,但看到年轻人甜甜蜜蜜,她也替姜绵感到高兴。 现场唯一不高兴的人大概就是洛笙了,虽然她表面上仍旧一副冷冷淡淡,万事不过心的模样,但攥紧衣摆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偃哥,”陆灿煊笑盈盈的叫了一声,“没想到你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参加节目,不知道偃哥这次是为谁而来?” “当然是为了我的心上人。”谢偃目光扫过几位嘉宾,最终停留在姜绵身上,情意不言而喻。 周围几个嘉宾轮番起哄,弹幕网友也直呼照进现实,他们这些npc真是磕到了,只有洛笙紧紧绷着一张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第二位朋友嘛,”杰克忽然露出神秘的表情,“他和我们在场嘉宾中的某一位,也有关系。” 有关系?什么关系? 陆灿煊抬了抬眼,感觉事情逐渐变得有趣起来,毕竟在原著中,第二期新增的嘉宾只有男主谢偃一位而已。 “不过,这是一份十分浪漫,又十分隐蔽的缘分,”杰克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我先不挑明,看看大家能不能猜到。” 陆灿煊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感慨节目组的会玩儿。 说的这么暧昧,偏偏又不说和谁暧昧,让网友胡乱猜,那不得cp粉扎堆,各说各的理? “掌声有请,M国心理学教授,唐玄烛唐教授!” 杰克说的激动,陆灿煊听的也不平静。 唐玄烛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甚至过于熟悉。 不过真正的唐玄烛不可能在这里,这个世界的唐玄烛又从哪儿来?只是单纯巧合吗? “大家好,”唐玄烛得体点头,他生的俊秀,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温柔似水,举止风度翩翩,气质儒雅随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我是唐玄烛,很荣幸与各位共渡这段难忘的时光。” “唐教授,”姜绵似乎对唐玄烛很感兴趣,主动问道,“你们当教授的应该也很忙吧?那你为什么要百忙之中来我们节目组呢?” “为了一个人,”唐玄烛微微垂眸,他五官生的好看,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忧郁脆弱,就这么一会儿,弹幕上已经是颜狗盛宴了。“我想来见见她,哪怕……她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话说的让人酸掉牙,奈何说话的人长的好,网友三观跟着五官走,不仅没人开嘲讽,反而满屏都是心疼。 陆灿煊移开眼,确定这个唐玄烛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印象中的唐玄烛,虽年少却十分沉稳果敢,性子也严谨内敛,万万不可能说出这种酸话。 《田园牧歌》虽然主打种田, 但也不是只有种地一个选项,第二期拍摄地点就从庄园移到了海岛,居住地也从民房变成了沙滩别墅。 “你们这些新来的,赶上好时候了啊!”姜绵故作老成,对眼前的别墅指指点点,“想想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陆灿煊看了一眼别墅,点头表示认同,虽然以陆露富家千金的眼光来看,这栋别墅不算豪华,但好歹比第一期那个名不副实的海景房好多了。 “这里应该有家具吧?”田一帆被节目组坑怕了,上一期他输的最多,直到录制结束房子里都没两个像样的家具,吃饭都得靠陆露好心接济,上个节目,硬生生把他饿瘦了三斤。 “请看!”杰克推开门,室内奢华有品味的装修摆在众人面前,沙发、地毯、茶几,应有尽有。 别说田一帆,就连身为常驻嘉宾的梁森都有点诧异,节目组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会不会只有会客厅比较豪华,房间内部什么都没有?”廖秋蝶也不相信节目组会这么善良,她只觉得是其他地方有鬼。 杰克邪魅一笑,嘴角高高扬起,硬是把他那憨厚的面容衬出了几分龙王回归的气势。 他带领八位嘉宾参观的每一个房间,证明所有房间的装修都是一样的,不仅应有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泳池、健身房、家庭影院等一众娱乐设施。 “不是?这些都是免费的?”田一帆擦了擦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他可算体会到了。 “当然……”杰克昂首挺胸,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跌回地狱。“不是免费的。” “呵呵,”洛笙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她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这会儿更是装都懒得装。“这次又是什么条件?”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别墅这么豪华,当然不能白住,”杰克也不生气,手指捏紧,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条件,想要住这个房子,需要各位缴纳房费。” 62. 赶海 对于节目组的坑,诸位嘉宾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收费也没心态爆炸。 节目组说收费,收的自然不是正常货币,毕竟这些嘉宾一个比一个有钱,要是收钱,嘉宾们能直接住到地老天荒。 节目组自定义了一种游戏币,田园币,嘉宾需要通过做任务获取田园币,再用田园币支付食宿费用。 “海滩别墅,三田园币一天,一荤一素的盒饭,一田园币一份,”田一帆看着物价表计算,“也就是说想要渡过一天,至少要六枚田园币。” “也不一定啦,”姜绵吐了吐舌头,“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活法,你看后面,不是有流浪汉套餐吗?” 田一帆向下看去,果然找到了便宜的东西。 海边帐篷,0.5田园币/天 榨菜,0.2田园币/包 白米饭,0.2田园币/碗 杂粮馒头,0.2田园币/个 好家伙,确实是从零开始的流浪汉生活。 这样一算,如果住帐篷,吃三个馒头外加一袋咸菜,只需要1.3枚田园币就可以渡过一整天。 也可以混搭,比如一天吃一顿盒饭外加两个馒头什么的。 田一帆尽量让自己乐观起来,没办法,谁让他上一期就饿瘦了不少呢。 “这边是赚取田园币的任务栏,”陆灿煊走到一块花里胡哨的任务板面前敲了敲,神情若有所思,“这里面的任务,好像不能重复接取啊。” 什么?!!! 任务栏不大,上面的任务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他们一共八个人,无法重复接取就意味着有人接不到任务,连流浪汉套餐都没得吃! 众人也顾不上卡片上写的是什么任务了,直接一个手慢无。 一番哄抢过后,最终是体型娇小的姜绵和离任务板最远的唐玄烛不幸落败,没有获得任务卡片。 任务五:四叶草海岛急需一批海鲜,请嘉宾跟随渔民们去赶海吧! 任务奖励:称重,得到的海鲜2田园币/千克 陆灿煊甩了甩任务卡,深感节目组心黑,一千克海鲜才给2田园币,这价格她还不如自己吃了呢。 “打扰了,陆小姐,”唐玄烛走到陆灿煊面前礼貌问候,“请问您接到的任务有人数限制吗?” “没有。”陆灿煊眉毛微扬,又重新看了一遍任务卡。 她这个任务确实没有明确的人数限制,而且是称重计积分,哪怕再多几个人也是各凭本事,不会影响到她。 “如果您愿意接受的话,我想请您帮一个忙,”唐玄烛诚恳的说道,“这次任务,我希望您能带上我,当然,作为回报,我会把我得到的海鲜分给您一半。” 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唐玄烛的中文虽然说的不错,也没什么奇怪腔调,却显得很刻板,有点儿像教科书上的标准说辞。 陆灿煊嘴角弯了弯,感觉有点好笑,随后点头答应,毕竟这件事对她没坏处,陆露又是个好说话的性格,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应下。 去海边自然不能穿寻常的衣服,好在节目组给嘉宾准备了各种款式的泳装,陆灿煊选了个方便活动的普通深色连体泳衣,让屏幕后面的观众大失所望。 唐玄烛的选择更为保守,通常男士的泳装只有一条泳裤,可他竟然还加了件衬衫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好像生怕被别人看到一样。 陆灿煊偷偷笑了一下,却没有说旁的,毕竟以陆露的性格可做不出调侃别人穿搭的事。 被指派教嘉宾赶海的是个老渔民,他不苟言笑,一板一眼拿出了一堆耙子、铲子、夹子之类的工具,告诉他们要如何根据沙滩上的小洞找蛏子,在石头下面翻螃蟹,用长柄夹捉鱼。 陆灿煊身手敏捷,反应又快,运动类的项目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在连续翻到几个蛏子和三只拇指长的小螃蟹以后,她发现了问题。 这片海滩因为罕有人迹,海鲜确实不少,但因为是野生的,比起人工养殖的来说,个头普遍偏小,想要靠蛏子和螃蟹换取足够 的田园币,恐怕很困难。 捉海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附近的海鱼都很肥,一条有两三斤重,很快就能攒够房费。 可退潮带来的海鱼毕竟是少数,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陆灿煊左看看,右瞧瞧,试图找到一个既压秤,又可以被判定为海鲜的物种。 话说,海带算海鲜吗?要是节目组收海带的话,那她可赚大发了,毕竟这海边缺什么都不会缺海带,随便捡捡就有一大堆。 陆灿煊左思右想,一时没注意到脚下,海边礁石本就嶙峋难走,再加上湿滑的海藻海带,纵使她平衡能力超群,也不免脚底打滑,一个趔趄向前方跌去。 “小心!” 一直默默注视着陆灿煊的唐玄烛及时上前扶了她一把,待到陆灿煊站稳后便松开手,温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陆灿煊笑了笑,又补充道,“之前走神了,没注意到脚下,刚刚多谢你。” “陆小姐不必客气,”唐玄烛仍旧谦和、文雅,甚至有种老实巴交的意味,“这是我应该做的。” “唐教授,你的中文水平真的很不错,”陆灿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笑道,“只是你说话太客气,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我很少待在国内,中文也只是照本宣科,”唐玄烛腼腆的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若我有哪里说错了,还请陆小姐见谅。” “唐教授救了我一命,我还没答谢,哪里有怪罪之说?”陆灿煊笑盈盈的回了一句。 “陆小姐言重了,”唐玄烛指了指地,“地面多礁石,还有不少附着的生蚝,还请您务必小心。” 生蚝?对了!还有生蚝啊! 陆灿煊欣喜若狂,连忙跑去询问老渔民,渔民点点头,表示生蚝当然可以算作海鲜,只不过他们这儿的生蚝壳大肉小,没什么人采。 陆灿煊才不管生蚝有多少地方能吃,反正是卖给节目组,又不是她自己吃。 最重要的是生蚝有壳,超级压秤啊! 63. 同居风波 在撬下一堆壳多肉少的生蚝以后,陆灿煊彻底放飞自我,找来一根撬棍,准备和生蚝决一死战。 唐玄烛常年在国外,很少吃海鲜,对海鲜的了解不多,但他很聪明,跟着陆灿煊有样学样,忙碌一下午,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陆露,”节目组负责称重的工作人员面对一堆生蚝壳嘴角狂抽,“捕获海鲜6.65kg,获得田园币13枚。” 陆灿煊眉毛微扬,勉强认可了这个结果。 按理说,节目组应该给她13.3枚田园币,但直接被四舍五入舍掉了。 算了,反正她找回来的生蚝没有多少肉,玩游戏不就是相互找规则漏洞吗。 “唐玄烛,”看到唐玄烛拿回来和陆灿煊一样的生蚝,工作人员脸色更难看了,“捕获海鲜6kg,获得田园币12枚。” 陆灿煊并不意外。 唐玄烛虽然后来才开始采生蚝,但他是男人,在力量上有先天优势。 陆露身体康健,但毕竟没有专门训练过,力量只能说不上不下,能采到13斤已经算不错了。 唐玄烛拿到田园币后当即把其中的六枚递给陆灿煊,陆灿煊假意推拒,最终在唐玄烛的坚持下收了硬币。 第一天就斩获19枚田园币的陆灿煊成了众嘉宾中最有钱的人,她心情愉悦的给自己买了份盒饭,连带看唐玄烛都顺眼不少。 夕阳西下,众嘉宾陆陆续续回到别墅,多少都有了些收获。 有人扣扣搜搜只能馒头配咸菜,想来是田园币不多,想省一点。 陆灿煊观察了一下除了她以外的七人。 唐玄烛、谢偃、姜绵都选择了价值一田园币的盒饭。 唐玄烛手里有六枚田园币,自然不差这一点。 谢偃、姜绵作为男女主,气运不凡,首次任务就获得了十枚田园币,平分下来一人五枚,也够花到明天。 梁森手里同样有五枚田园币,只不过他为人谨慎,对于吃饭并不怎么在乎,所以只要了两个馒头和咸菜。 廖秋蝶、洛笙,稍逊一筹,手里仅有四枚田园币,她们两人都有点儿洁癖,不想住帐篷,只好在吃食上节省,晚饭是一个馒头外加一包榨菜。 田一帆是田园币最少的嘉宾,一共只有三枚田园币,想吃饭就只能住帐篷。 这位大概是想通摆烂了,反正帐篷只要0.5田园币,剩下的2.5枚田园币都可以用来吃饭,所以他正一口一口吃盒饭吃的香甜。 陆灿煊虽表现机敏,但观众可不吃这一套,所以今天晚上直播间更受关注的是姜绵、谢偃这一对真夫妻,和田一帆这个完成任务但被打了差评,扣掉一半田园币的可怜孩子。 “原本我还担心唐教授和绵绵,你们两个没抢到任务的该怎么办,”廖秋蝶微笑着开口,“没想到你们最终都找到伙伴,完成了任务。” “都是谢……老公的功劳啦,我只是个蹭吃蹭喝的。”姜绵一个没留神,差点叫出谢偃的名字,她连忙改口,称呼谢偃老公。 “不客气,”谢偃忍俊不禁,调侃着回了一句,“老~婆~” 姜绵脸唰的一下红了,她和谢偃结婚这么久,其实不算很亲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谢偃叫她老婆。 其他人看到姜绵脸红,也纷纷调侃起来,洛笙心里有气,只好绷着脸不说话,只有陆灿煊饶有兴致的扫视着三人,神情有些玩味。 大概只有洛笙这样没结过婚的小年轻才会看不出端倪吧。 谢偃和姜绵已经结婚了,如果他们是正常的婚姻关系,绝对不可能因为一句老公老婆脸红。 哪怕是恋人,对这个称呼反应都不会这么大,姜绵此时的羞涩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为了做任务,大家都累了一整天,只想早点休息,在众人纷纷打算拿钱付房费的时候,陆灿煊却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杰克先生,三枚田园币只能租一个房间吗?” “当然,”主持人杰克点头,“露露小姐,哪怕是像您这样可爱的小姐,也不 可以违规哦。” “三积分一间房,房间由我支配,不反悔?”陆灿煊最后问了一遍。 “……当然。”杰克思考了一阵,最终点头。 “洛笙姐,你和我一起睡吧,”陆灿煊笑着挽住洛笙的胳膊,“房间的床很大,我们平摊房费,可以省一半呢。” 洛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灿煊为什么要强调房间。 没有人说一间房必须住一个人,既然三积分能租一间房,那房间有多少人自然由房主决定。 “好。”洛笙之前和陆灿煊已经同住了一期节目,这次同住她也适应良好,还能节省房费,一举两得。 廖秋蝶听到可以合宿有点儿心动,毕竟她手里积分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八位嘉宾四男四女,陆灿煊和洛笙同住,她就只能和姜绵住,姜绵与谢偃又是夫妻,她不太好打扰。 “廖姐,不如我和你一块住吧,”姜绵看出了廖秋蝶的犹豫,主动上前说道,“我们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一起睡,让他们这些臭男人挤一窝。” “我哪里臭?”谢偃玩味的挑了挑眉,“你天天在我旁边睡都不觉得,这会儿怎么嫌弃上了?” 说是旁边,实际上是隔壁房间。 这也正常,毕竟姜绵卖艺不卖身,她和谢偃又不是真夫妻,自然不会住在一起。 这会儿姜绵也忍不住尴尬,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句俏皮话,和廖秋蝶合住也是为了摆脱谢偃,不然她拿什么理由拒绝与谢偃合住? “说这些做什么,”姜绵脸上臊的慌,“你也不嫌羞!” “我和我老婆住一块,有什么可羞的?”谢偃语气悠然,不紧不慢逗弄着姜绵。 除了陆灿煊以外的人不知内情,只以为人家小两口想亲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廖秋蝶也表示自己不太习惯和人同住,还是独住一间方便些。 男嘉宾中,田一帆已经决定好了要去睡帐篷,剩下的梁森和唐玄烛对视一眼,选择成为室友节省房费。 64. 姐妹夜话 “洛笙姐,你很不开心。” 节目录制短暂告一段落,确定房间没有摄像头后,陆灿煊笃定的说道,“是因为偃哥和绵绵吧?” “我只是……”洛笙羞于启齿,她纠结了很久,才缓缓叹息,“露露,你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真的比姜绵差那么多?” “洛笙姐怎么会这么想?”陆灿煊面露惊诧,“哪怕抛开家世不谈,姜绵也远远没有你优秀,你在ENSBA读了硕士,还是新锐画家,姜绵怎么和你比?” “我和谢偃谈恋爱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成熟内敛、不善言辞的性格,”洛笙苦笑,“可一遇到姜绵,原本不善言辞的人也能调笑了,看着他们那么亲密,我感觉我才是笑话!” “洛笙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陆灿煊两手托着脸,窝在沙发上,可爱又元气,不知道她真实年纪的人很难想象她已经三十三岁了。 “假话是什么?”洛笙心生好奇。 “假话是,他们两个是真爱,你就是个意外,人在面对真爱的时候总会表现出和平时不同的样子。”陆灿煊摇头晃脑,说的煞有其事。 “噗嗤!”洛笙一下子笑出了声,“那真话呢?” “真话是,你们的定位不同,”陆灿煊收敛起脸上的轻松,认真的看着洛笙,“偃哥把你当合作伙伴看待,而姜绵,则是偃哥的宠物。” “合作伙伴?”洛笙轻轻皱眉,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是合作伙伴。 “偃哥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从大学就开始创业,这个洛笙姐你应该也知道吧?”陆灿煊左手食指和拇指展开比了个八字抵在下巴上,假装自己在思考。 “我知道,”洛笙轻轻点头,“阿偃的确是个有理想,敢于尝试,又很坚定的人。” 这也正是她喜欢谢偃的原因。 “偃哥有能力,又很聪明,他很早就意识到了,像他这样出身普通的人,想一步登天,快速积累原始资本,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一个家世高的妻子。” 陆灿煊说的平静,洛笙听的却不平静,虽说出身好也是她的优点之一,但被露露点出谢偃是因为这个才和她谈恋爱,她心里仍旧不太舒服。 “偃哥选择了洛笙姐你,因为综合考量下来,你最合适。”陆灿煊耸了耸肩,即使洛笙不想听,她也要继续说。 “老话说的好,低头娶妻抬头嫁女,上娶可比上嫁困难多了,女人大多接受不了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更何况,”陆灿煊慢悠悠的说着: “偃哥自尊心强,哪怕他想上娶,也接受不了低伏做小那一套,女方自身条件太差,同样入不了他的眼。” 洛笙家世不错,洛笙、洛父洛母都是独生子女,也就是说,洛笙是双方包括老人在内六个人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她的自身条件同样优越,不仅是美人,还有出色的学历,不要求伴侣入赘,性格虽有点儿傲气,但也不是无理取闹。 “那姜绵呢?”洛笙有点不服气,“既然你说姜绵是宠物,谢偃凭什么对一个宠物那么好?” “正因为是宠物,才要对她好啊,”陆灿煊语气轻飘飘,眼神也透着一股理所当然,“小猫小狗那么可爱,谁都想上去摸两把,即使偶尔犯错也不忍心苛责吧。” 说的好有道理,可人怎么能和宠物相提并论? “宠物之所以是宠物,是因为它没有自主权。”看到洛笙眉头仍旧拧着,陆灿煊就知道她还没明白。 “我可以把我的狗关在家里,只有我允许它才能出来,但我不能把人关在家里,因为这是虐待,是违法。” “我可以给猫绝育,即使猫拼命抵抗,我仍旧能这么做,可要换成人,那不是变态吗?” “你是说,”洛笙有一点明白过来了,“姜绵没有反抗谢偃的能力,只能等待谢偃安排她?” “这不是很明显吗?”陆灿煊笑了笑,“偃哥早就做好了婚前财产协议,姜绵的个人财产几乎为零,哪怕她吃的饭,都是偃哥赏她的。” “可是为什么?”洛笙仅仅抿着唇,“为什么要对宠物更好?难道就因为宠物好看温顺?” “因为人能对人造成威胁,宠物却不能,”陆灿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洛笙姐,你是偃哥的合作者,偃哥既信任你,又防备你,因为你真的有能力抢走他的一切,将他的努力化为乌有。” “可姜绵是偃哥的宠物,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拿走偃哥的公司,所以偃哥对她有一种……能够全然掌控的安全感。” 和现实的壁垒不是一般的大。 在里,姜绵和谢偃先婚后爱,契约结婚,是绝美爱情。 可放在现实中,这两人的关系就是金主包养金丝雀,养出了感情,最终金丝雀成功上位,毫无浪漫可言。 “阿偃、阿偃他不是那种人,”洛笙怎么也不想把谢偃和那些包养小情人的油腻老总联系起来,“他、他……” “联姻有联姻的好处,养金丝雀有养金丝雀的乐趣,”陆灿煊声音不大,却给了洛笙极大的震撼,“我们都三十多岁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看上对方的条件,甚至看人下菜碟,不丢人。” 陆灿煊从来没反对过谢偃和姜绵交往,她甚至觉得这两人很般配。 姜绵图谢偃有钱有势,一表人才,谢偃图姜绵年轻漂亮,容易拿捏。 洛笙既高傲又随性,她和谢偃并不合适,即使洛笙不出国,两人也迟早会分开,甚至成为怨侣。 洛笙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却也不想承认。 “有一件事,这么多年,我谁都没说过,算是我的一个秘密吧,”陆灿煊又丢下一个大雷,“偃哥追过我,就在和你正式在一起的一个月前。” “什么?!!!” 洛笙又惊又怒,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月?!” 上大学的时候,的确是洛笙主动追的谢偃,毕竟谢偃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洛笙主动出击并不稀奇。 可洛笙也不是 一个特别活跃积极的人,她追谢偃零零散散、拖拖拉拉追了很久,后面两人虽然没有告白,但几乎和男女朋友没差。 露露竟然说,在这种情况下,谢偃追过她?! “嗯,”陆灿煊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因为偃哥做的比较隐晦,我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当时没反应过来,想明白了以后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我就没说。” 洛笙没有怀疑陆灿煊在说谎,毕竟她和陆露是多年的朋友,陆露不可能骗她。 可为什么?谢偃明明不是花心的人,为什么要在他们都快挑明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去追陆露? “洛笙姐,偃哥可是个生意人,”陆灿煊撇了撇嘴,“追我,远比追你得到的多。” 洛笙虽然条件不错,却无法和陆露这个豪门千金相提并论。 如果说找洛笙可以少走三十年弯路,那找陆露就能少走三百年。 陆露的个人资产多到很多人打三百年工都攒不到她的一个零头。 “原来,他竟是这种人。” 洛笙跌坐在沙发上,谢偃追过陆露这件事给了她很大打击。 所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谢偃的第一选择。 不,不对,应该说谢偃永远把他自己放在第一位,女人什么的,只是他按需找来的补品而已。 “……让我静一静。”洛笙闭了闭眼,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陆灿煊没再去打扰洛笙,她明白,洛笙对谢偃的痴迷,已然被她打出了缺口。 [宿主,谢偃什么时候追过陆露?你不会是骗她的吧?]精神空间内的系统忽然冒头,吓了陆灿煊一跳。 [陆露的记忆里,]陆灿煊闭眼假寐,[有一段时间,谢偃对她特别殷勤。] [啊?就这?这也可能是对女朋友闺蜜的讨好吧?]系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谢偃是纯爱来着。] [他的确不花心,但这不代表他是纯爱,他只是单纯的事业脑,对女人没兴趣。即使有兴趣,也是看到了女人能带来的好处,而不是女朋友本身。]陆灿煊耐心解释: [至于我为什么确定谢偃那段时间是在献殷勤,系统,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系统完全被调起了好奇心。 [圈子,]陆灿煊淡淡吐出两个字,[在以谢偃为中心这个大学同学圈子里,唯独陆露是外人。] [对哦,]系统忽然反应过来,[周随是谢偃的兄弟,洛笙是谢偃女朋友,唯有陆露和谢偃不太熟,只是看在洛笙的面子上叫谢偃一声偃哥。] [女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陆灿煊说的有点绕,[可谢偃对陆露的态度,却好的过分了,如果陆露能进谢偃的小圈子,那周随的女朋友凭什么进不去?] 别看周随现在是花花公子,他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有稳定交往的女朋友,谢偃却一次都没有邀请过对方参与他们这个圈子的活动。 这么一对比,谢偃对陆露的好,就值得玩味了。 65. 沙滩运动会 “偃哥,绵绵,早!” 第二天一早,陆灿煊刚出门就看到了紧贴在一起的谢偃和姜绵,她立刻笑着打趣,“哎呀,一大早就这么恩爱,我是不是该直接叫绵绵嫂子啊!” “露露!”姜绵面色微红,扭头瞪向谢偃,“都怪你,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露露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谢偃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绵,“你本来就是她嫂子,她叫一声嫂子不是正常吗?” “这!这也太粘糊了,我们都还在录节目呢。”姜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地毯。 “听到了吗?”谢偃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对陆灿煊说道,“你嫂子面皮薄,别在节目上说,私下里叫叫就行了。” “哦~”陆灿煊故意拉长尾音,“知道啦,嫂——子——!” 与陆灿煊同住的洛笙晨跑回来,恰好听到几人的对话。 按理说,她应该嫉妒,应该不忿,可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多到让她对谢偃都产生了怀疑,现在哪怕看到谢偃和姜绵秀恩爱,她心里也没有多少波动。 “露露,”洛笙走过来,轻声道,“我记得你昨天说早上不想吃的太油腻,我刚才路过餐厅时发现节目组新上了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好啊!”陆灿煊大方点头,又转头问旁边的两人,“偃哥,嫂子,你们也一起吗?” “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谢偃神色淡淡,看都没看洛笙一眼,“你嫂子还有事,我们一会儿再过去。” 陆灿煊笑着应下,好像对几人之间的尴尬毫不知情。 到了餐厅,节目组果然推出了新品小米粥和八宝粥,前者售价0.3田园币,后者则要贵一些,一碗0.5田园币。 陆灿煊手里还剩16.5枚田园币,完全没必要省。 但她和洛笙一起吃饭总不好自己吃好的,让洛笙吃差的,干脆随大流买了小米粥和榨菜,又把榨菜推到中间,示意洛笙和自己一起吃。 洛笙知道陆露向来大方,不缺这一点东西,她也没推辞,自己买了碗粥,和陆灿煊闲聊吃完了一顿早餐。 早餐过后,嘉宾陆陆续续到场,主持人杰克以最饱满的语气带领众人来到海边。 昨天还空无一物的海滩如今焕然一新,彩虹拱门上还挂着[田园牧歌第一届海滩运动会]的横幅。 “我上中学那会儿学校举办过校运会,”姜绵像只精力旺盛的蝴蝶上下纷飞,“像是什么3000米啦,接力跑啦,还有跳远、铅球、乒乓球,反正我是台下看着吃零食那个,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项目了。” “希望不要有三千米,”田一帆苦着脸祈祷,“我现在跑一千都悬,更别提三千了。” “节目组应该不会安排太多跑步项目,即使有,也是趣味跑,”陆灿煊跺了跺脚,扬起一片沙子,“毕竟这里是沙滩,根本没法跑步吧?” 不仅是跑步,连跳高、跳远都很难实现,毕竟松软的沙子不受力,人一用力,脚直接陷入沙地里,谁都跳不远。 “欢迎各位参加田园牧歌第一届海滩运动会,我是主持人杰克,”杰克拿着麦克风,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我将公布我们今天的第一个比赛项目,四手联弹!” 所谓四手联弹,是一种两人在同一台钢琴上演奏的表演形式,要求配合默契,第一个项目,自然也与默契有关。 “各位嘉宾请看我手上这块海绵,”杰克举起一块淡黄色,结构疏松多孔,捏起来也相当有空气感的海绵,“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要用它来运水,全程手不能离开它,十分钟后,水桶里的水量,就是你们的成绩。” “水量最多的一组,每人赢得二田园币,第二名,一田园币,第三,0.5田园币,最后一位!什么都没有!” 听到有奖励,原本兴致缺缺的嘉宾都精神了不少,没办法,除了陆灿煊这个大富翁,其他人田园币都不充裕,能赚一点是一点。 “至于分组嘛,”杰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三秒钟后,互相抓着的人自动成为一组,三、二、一,时间到!” 分组规则来的猝不及防,大多数嘉宾还没反应过来,杰克就已经数完了,无奈众人只好随意抓取,心想总不会那么倒霉,一个人都抓不到吧? 陆灿煊和洛笙离的最近,两人在杰克刚开始倒数时就互相抓着手,随后相视一笑,组成一队。 廖秋蝶反应稍慢,懵了一瞬后下意识去抓陆露,陆露却已经被谢偃抓住了手,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老搭档田一帆。 田一帆反应更慢,直到杰克说结束他都没反应过来,直挺挺的被廖秋蝶抓着,稀里糊涂就组了队。 梁森和唐玄烛,一个不愿夺人所好,一个离的比较远,没来得及动,最终落单,自动成为一组。 “好!看来大家已经找到了你们的默契搭档!”杰克拿出四块颜色不同的海绵,分发到四组手中,自己又回到裁判席,吹响哨声,示意嘉宾各就各位。 陆灿煊在洛笙身旁耳语几句,洛笙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照做,不拖陆灿煊的后腿。 发令枪响,四组像脱缰野马一般狂奔向水池,还没跑两步,杰克的哨声再度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全场广播。 “第三组违规!第三组违规!请第三组的两位嘉宾重新回到起点准备起跑!” 违规了?!为什么? 田一帆满脸错愕,刚想问他哪儿违规了,就看到廖秋蝶落后他一个身位,手已经放开了海绵。 哦哦,原来是刚刚冲的太猛,把廖秋蝶给甩掉了。 田一帆尴尬的给廖秋蝶道歉,廖秋蝶摆摆手,不想跟这个脑子不太好的后辈计较,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起点,准备重新起跑,虽然慢了其他组一大步,但好歹不能当最后一名吧! 杰克瞪大眼睛,一边看热闹,一边揪出各组的违规行为。 节目组的八位嘉宾分成四个组,两对男女组合,两对男男、女女组合。 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这个游戏中,男女组合还真有一定劣势。 游戏规则是两位嘉宾的手全程不能离开海绵,如果两人身高相差不大 ,海绵自然更好握,如果两人身高差二十厘米甚至更多,那嘉宾为了防止海绵掉落,就会不自觉用力,增加了海绵里水分的流失。 普通海绵当然不会这么脆弱,可这是节目组专用海绵,质量轻,孔隙大,哪怕稍稍震荡都能震出一地水,更别说用力捏紧海绵了。 看过两对异性组合平庸的表现后,杰克转而把视线放到了两对同性组合上。 首先是梁森、唐玄烛这对男男组合,他们的优势很明显,两人都是身高腿长,跑一步顶别人一步半,梁森经常锻炼,唐玄烛看着瘦,身上也有锻炼痕迹。 要说他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就是力气了。 男同志本身力气就大,握海绵的时候即使刻意放轻,也比女生握的更紧,这一来一回,水分损失不少。 最后一组自然是陆露和洛笙这对小姐妹组合。 杰克对这两人不太熟,却也知道她们关系不错,是大学同学。 论身高,两人都是中等范畴,两三厘米的身高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论心细,女孩子自然更优秀,海绵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损失水分。 但她们的劣势也不是没有。 洛笙不善运动,跑步速度偏慢,一来一回,耽于了不少时间。 总体来说,大家各有优势,也都有不足之处,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 嘟—— 时间一到,杰克立刻吹响口哨,要求所有人放下海绵,停留在原地,他则是拿了支量筒,大摇大摆入场。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组,两位女士的组合,”杰克将量筒向下倒了两下,示意自己公平公正,接着他又将小红桶里的水小心翼翼倒入量筒,没有撒出一滴水。“两位的最终成绩,102毫升!” 陆灿煊洛笙对视一眼,都笑了,反正她们已经尽力,能不能拿第一,就交给命运吧。 “第二组,最强夫妻档,”看到姜绵谢偃,杰克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看你们的成绩,恭喜!92毫升!” 姜绵微微抿唇,笑了一下,却没有多高兴,毕竟比起前一组,他们这组只能算平庸而已。 “第三组,哎呦,这可是我们的老搭档了,”杰克把水倒进量筒里晃了晃,“86毫升,再接再厉。” 廖秋蝶勉强点头,她心里知道,这把她和田一帆肯定垫底。 “最后是我们场上平均身高最高的两个人,”杰克笑着说,“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唐玄烛微笑着递过水桶,他的心态非常平和,并不会因为输赢影响情绪。 “91、92” 似乎是为了营造紧张氛围,杰克一点一点读出逐渐上涨的数字。 “97、98” 总水量已经超过了谢偃和姜绵。 “99、100……”杰克声音慢了下来“一百零……” 就连陆灿煊都好奇的看过去,揣测自己会不会被超越。 “哈哈,一百!没到一百零一!”杰克大声宣布,“我宣布!此次比赛的胜利者是——姐妹组合!” 66. 冰冷的前男友 陆灿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两毫升的微弱优势取胜,她侧头向梁森、唐玄烛笑了笑,二人也回以微笑,表示并不介意。 杰克吹响哨子,宣布下一轮游戏,游戏规则倒是比之前复杂些。 嘉宾需分成四组,每组一男一女,由抽签决定人选,抽到谁全凭运气。 浅海三十米处放置了四个颜色各异的浮台,四位男嘉宾被困在浮台上,等待着与他们同队的女嘉宾带着钥匙解救,最先同时返回沙滩的一男一女获得胜利。 如果规则只是这样,那这个游戏只能说平平无奇,有意思的是,游戏里有一个‘抢亲’环节。 “请注意,”杰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只说最先到的一男一女会获胜,可没说过这一男一女,一定要是队友哦。” 有趣。 前半程女嘉宾不能随意选择队友,因为一把钥匙对应一把锁,用自己的钥匙开其他组男嘉宾的锁,自然打不开。 可在开锁后,男女嘉宾相当于重新获得了一次自由组队机会,除了必须一男一女搭档这个硬性规定以外,其余都是自由组合的。 到底该按常理选择拯救自己的女嘉宾,还是按本心另择他人,都很有看点。 杰克拿来四张不同颜色的签纸放在女嘉宾面前,示意几人随意抽选。 陆灿煊没有心仪对象,毫无压力随手拿了张深蓝色的签,这张签上画着星空明月,看着倒比其他签纸顺眼。 洛笙第二个伸出手,她选择的签纸是她最喜欢的米白色,淡而温润,上面还有几个简单又有设计感的几何图案。 姜绵纠结了好久,最终在明黄和薄荷绿之间选择了薄荷绿,虽然黄色和绿色都是她喜欢的颜色,薄荷绿签纸上的柳叶图案要比明黄签纸上的足球图案更好看一些。 廖秋蝶很少主动做什么,就连抽签都刻意等其余三人抽完才拿,她倒是不太在乎队友是谁,只要不是田一帆这个傻小子就行。 “杰克先生,这个签纸上好像没有字啊?”姜绵率先拆开签纸,却发现里面并没有写名字。 “别急,”杰克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现在,可以请各位男嘉宾来到选择你们签纸的女嘉宾身边了。” 姜绵恍然大悟,怪不得签纸图案都是不一样的,原来是男嘉宾先准备一款签纸,女嘉宾再进行选择,也算是个小小的相性测试,的确比直接写名字更有趣。 陆灿煊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看着唐玄烛越走越近,心里没有多少意外。 或许是唐玄烛这个名字,本就适合月亮吧。 几人欢喜几人忧,除了陆灿煊以外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两人愁苦,一人平静。 平静的那个是姜绵,她与谢偃只是表面夫妻,对对方也没多大占有欲,选中的队友梁森又是个沉稳可靠的人,至少只要她救梁森,梁森就一定不会把她晾在那儿,让她出丑。 廖秋蝶嘴角抽搐,险些维持不住表情管理,该说不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和田一帆这个傻小子是被绑定了吗?怎么走哪儿都有他?! 洛笙是所有人中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她对谢偃多少有些旧情难忘,毕竟是年少时的恋人,算得上白月光了,按理说谢偃和她一组,她是应该高兴的。 可自从知道谢偃追过陆露后,洛笙就有点儿无法直视谢偃,她是个相信爱情的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谢偃这种骑驴找马的现实做派。 与陆露、姜绵这样最适合谢偃的马相比,洛笙从来都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驴,她念念不忘的过去,只有她一个人念念不忘。 “好!各就各位!”在给四位女嘉宾发了男嘉宾对应的锁以后,杰克高举双手,吹响口哨,“预备——开始!” 随着杰克一声令下,四位女嘉宾立刻跳入海中,倒不是她们有多勇敢,而是节目组考虑到可能有人不会游泳,给每个人都发了救生衣,即使待着不动也不会沉下去。 虽说下水没有危险,但一下水会不 会游泳的差距就完全展露出来了。 陆灿煊、姜绵这两个会游泳的人在海中游的飞快,三十米不过是小意思。 洛笙、廖秋蝶不会游泳,手臂胡乱划拉一通,身体还停留在原地,无奈她们只好像乌龟一四肢并用缓慢滑向目的地。 洛笙和水向来不对付,即使有救生衣,她还是喝了好几口海水才到达目的地,头发湿到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手脚并用爬上浮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并不冷,但她身上都是水,风一吹,难免有些不适。 “麻烦,尽快。” 谢偃站在浮台上,居高临下看着洛笙,脸上无一丝多余的神情。 洛笙又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谢偃的态度,她没有说话,拿出钥匙去开与钥匙同色,束缚住谢偃的纯白手铐。 手铐咔哒一声打开,谢偃没说一句话,自顾自跳入水中,洛笙不会游泳,动作自然慢了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偃已经游走了,方向不是岸边,而是她的隔壁赛道。 洛笙就这样怔愣的看着,搭档已经跑了,连句谢谢都没说,她还能干什么? 梁森擅长的运动不少,偏偏不擅长游泳,同组的姜绵能绕着他打转,他却像跟四肢不熟一样,怎么都游不起来。 正当他打算向姜绵请教如何游泳时,谢偃径直把姜绵从他面前拽走,梁森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谢偃的搭档,见洛笙还呆呆留在原地,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同情。 谢偃和姜绵是夫妻,想一起夺冠无可厚非。 可洛笙一个不会游泳的小姑娘,费老大劲把谢偃救出来,谢偃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用完就扔,把人家面子往地上踩,实在有点儿没良心。 梁森看了一眼稳拿第一,已经到终点的陆露唐玄烛,又看了一眼后来居上的谢偃姜绵,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这把他得垫底。 既然注定是最后一名,那做个好人好事,应该不打紧吧? 67. 谢偃避嫌 “那个……”梁森向来是沉稳寡言的性子,还真不太会安慰人,好不容易游到洛笙面前,也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们一起走吧。” 洛笙从呆愣中惊醒,神情复杂的看着梁森。 她自认与梁森没多少交情,对方尚且能顾及她的颜面,而阿偃……罢了罢了,那样的人,她还能期待什么? “如果你不嫌我不会游泳的话,”洛笙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道,“谢谢。” 梁森面露不忍,假装不经意的把收声麦克拨开,轻声道,“网上的那些言论当不得真,你不用在意。” 洛笙愣了一下,没明白梁森的意思,不过她向来不在乎旁人说什么,只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同一时间,岸上的杰克已经开始采访完成比赛的两组。 陆露和唐玄烛虽是冠军组,但实在没什么好采访的,两人皆是温和得体,言辞有度,找不出毛病也没有爆点,杰克随便问了两句后便打了个哈哈,开始询问另一组。 “谢总,今天你的搭档是沈小姐,为什么要在中途换成绵绵?”杰克举着麦克风,问出了屏幕前大多数粉丝的心声。 “因为绵绵是我的妻子,”谢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不去找我妻子,还能找谁?” “那沈小姐?”杰克想制造热点,自然是怎么有争议怎么问。 “请不要在我妻子面前提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谢偃一把拉过姜绵,将头埋在她颈间,“我的妻子会吃醋,我要避嫌。” 弹幕上磕生磕死,磕绝美爱情,磕老夫老妻,陆灿煊嘴角也沁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哇!”杰克余光瞥见陆灿煊,见陆灿煊笑了,以为她也在跟着高兴,随口问道,“露露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偃哥,”陆灿煊声音不大,也很轻柔,她开玩笑似的问道,“嫂子的心情和比赛胜利,你选哪一个?” “这是什么话?”谢偃一挑眉,“在我这儿,无论什么时候,你嫂子最重要。” “哦,”陆灿煊歪了歪头,露出一点疑惑,“既然这样,你直接在洛笙姐下水前和她说你放弃比赛,不用救你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等她给你开完锁以后你才抛弃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谢偃脸上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杰克从业这么多年,哪里会听不出来,陆露虽然话说的绵软,却是明晃晃的指责之意。 “向洛笙姐道个歉吧,偃哥,道谢也行。”陆灿煊仍旧在笑,“毕竟我们路人不想成为你们夫妻py的一环,洛笙姐在你这里或许不应该有姓名,但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谢先生,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很不绅士,”唐玄烛也跟着帮腔,“请不要轻易对一位女性说出避嫌,除非你认为这位女士对你有爱慕之情。” 谢偃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洛笙对他余情未了,可这是他们的私事,他怎么可能放到节目上说! 陆灿煊侧头看向唐玄烛,感慨这家伙竟意外的犀利。 避嫌,这个词虽没有贬义,但放在别人,尤其是女人身上,却容易形成一种隐晦的指责。 谢偃作为已婚男人,说要和洛笙避嫌,可他为什么要避嫌?当然是洛笙行为不检点,离他太近了。 身为主动避嫌的一方,谢偃不仅无错,反而会被夸好男人。 而洛笙这个被避嫌的人,知三当三,勾引有妇之夫之类的指责就会接踵而至。 原著中,这件事也发生过。 同样是洛笙和谢偃一组,同样是谢偃截胡姜绵,两人取得胜利,然后谢偃发表获奖感言。 唯一不同的是,洛笙当时对谢偃余情未了,在开锁时握了谢偃的手腕。 单看握手腕这个动作,其实不算暧昧,毕竟谁又不是大清朝来的,握个手腕而已,难道还要浸猪笼? 可谢偃避嫌两个字一出,洛笙的任何动作都显得别有用心,十分钟内就直接被骂上了热搜,还是连续好几个黑热搜,就连她的学历都被质疑造假。 在看这段剧情的时候陆灿煊就感慨过,洛笙看似自作自受,实则完全不是这回事。 谢偃故意说避嫌,不是对洛笙握他手腕的报复,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傲慢审判。 即使洛笙没有碰到谢偃,谢偃仍旧会说出避嫌,因为他对洛笙这个前女友有种隐晦的厌恶,不会刻意报复,却不介意踩一脚。 原因也不难猜,就是男频常见的莫欺少年穷而已。 谢偃年少时,洛笙是白富美,又因为出国留学和他分手,而现在风水轮流转,谢偃创业成功,成了站在白富美之上的霸道总裁,这口恶气不得出一出嘛。 陆灿煊笑盈盈的看着谢偃,谢偃脸冷的像冰块,她却丝毫不惧,不主动和解,也不说点儿什么缓解氛围。 论家世,陆露可不惧谢偃,一个刚刚创业成功的新锐企业家,在老牌豪门面前还真没什么排面。 “呼!累死我了!”田一帆从水里爬出来,左看右看,高兴到手舞足蹈,“好耶!这次我不是最后一个!” 廖秋蝶回头看了一眼,洛笙和梁森还在水里挣扎,大约只游了一半路程,比他们的进度还要慢很多。 作为娱乐圈老前辈,廖秋蝶心里多少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不过与她无关的事,她也懒得管。 “哎呦!我们家一帆总算回来了!”杰克一个丝滑走位,果断逃离修罗场,他一个主持人,实在得罪不起资本,“第一次游泳,感觉怎么样?” 田一帆虽然不太聪明,但在娱乐圈混,到底有几分机变,立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兴致勃勃讲起了自己在海中游泳的趣事。 随着洛笙、梁森两人上岸,刚刚才缓和些许的气氛再度僵持,杰克一脸假笑的朝梁森走过去,企图通过忽视洛笙来避免尴尬。 “哈哈,小梁你这次可垫底了!”杰克笑的很大声,“没想到我们万能的小梁竟然也有不擅长的运动。” “是因为我,”洛笙忽然开口,“梁先生是因为回去找我,才耽误了时间。” 68. 霸总遇上资本家 “呵、呵呵……” 杰克干笑两声,额头上的冷汗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就说不要往节目组里塞太多有钱的关系户,这些有钱人不吃流量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在乎在节目上撕破脸。 “小梁的确是个乐于助人的孩子哈,”杰克斟酌着说辞,尽量不得罪在场每一个人,“虽然他输了比赛,但赢了人品,也是好样的!” “杰克先生说的对,”洛笙微微颔首,再次向梁森道谢,“多谢,如果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节目内外都是。” 洛笙向来高傲,懒得与人虚与委蛇,此时出口的承诺,自然是真心实意。 “随手之劳而已,”梁森连连摆手,“更何况我本身就不会游泳,即使没有沈小姐,我恐怕也得垫底。” 这边梁森和洛笙还在互相推拒功劳,殊不知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陆露那女人什么意思,看我们小情侣不爽,非要让洛笙那个小三上位是吧?] [不是,我寻思人家洛笙没惹任何人,分组都是抽签分的,你们家夫妻要是有特殊要求,直接跟节目组提不就行了?为难人家单身女嘉宾算什么。] [这也算为难?节目组说了可以中途换队友,在偃总心里我们绵绵最重要,不行吗?] [众所周众,规则允许不等于正确,法律还允许出轨呢,难道出轨也对?] [只有我觉得那个洛笙一脸小三相吗?从偃总上节目她就在那儿暗送秋波,指不定是嫉妒绵绵,想借机网暴我们小夫妻。] [粉丝别自嗨了,自己喜欢个男人就以为全世界都喜欢,人家洛笙全程都没跟谢偃说过两句话,被谢偃卸磨杀驴了也没抱怨,这都能被你们造谣?] [说话颠三倒四,小学生鉴定完毕,前一秒说洛笙对谢偃暗送秋波,后一秒又说洛笙网暴谢偃,怎么当人家洛笙是黑粉,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路人表示看不懂,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这么吵?] [洛笙粉表示不想吵,只想看我们姐姐的美照,但架不住某情侣粉到处找存在感。] [要我说综艺就不该请情侣,好好玩游戏不好吗,非要坑队友。] [你谁啊,管的这么宽,怎么谈恋爱还自动剥夺上综艺权了?] [纯路人,我也感觉谢偃的举动不太绅士,连句谢谢都不说。] [其他也就算了,避嫌这个,是真的有点过分。] [是啊,观众本来就喜欢捕风捉影,一点点小事都能闹上天,这会儿已经有cut精截出洛笙看谢偃的截图,说洛笙对谢偃有意思了。] [节目组一共就八个人,不看这个就看那个,难道还能让洛笙全程低头吗?] [虽然但是,谢总毕竟结婚了,多少要注意点分寸吧?] [他结婚,应该是他自己注意分寸,而不是把这份责任转嫁给他周围的女人,天天打小三,怎么没看到你们让已婚男人安分一点?] [谢总就很有分寸感啊,人家主动避嫌,还有人挑刺。] [他是避嫌了,可他把避嫌的后果转嫁给了别人。]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田园牧歌本来不是恋综,只是种田综艺,主打友情,游戏也只是一些让大家熟悉起来的小游戏,没什么暧昧因素。] [海上救人游戏里,整个游戏男女嘉宾离的最近的时候就是浮台解手铐,毕竟女嘉宾手上都是水,手铐的钥匙又小,容易打滑,很多女嘉宾都是抓着男嘉宾手腕才把手铐打开。] [谢偃嘴上说着避嫌,可这个距离最近的步骤他没拒绝,反而等洛笙解开手铐以后才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不是避嫌,而是妥妥的卸磨杀驴,享受洛笙的劳动成果后就不想带她这个累赘。]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游戏是竞技,选择强大的队友也是一种手段。] [可他上岸以后非要拿避嫌当挡箭牌,不仅全了自己的好男人人设,还顺带让洛笙陷入自证陷阱。] [他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 抛弃洛笙,反而是洛笙要拼命解释自己对谢偃没意思。] [卧槽!好毒!果然是资本家,主打一个好处全是自己的,成本全是别人的。] [过度分析了吧,谢总只是爱绵绵而已,哪有想那么多。] [放在别人身上我可能不会多想,但谢偃的粉丝已经开始给洛笙造谣,说洛笙是小三了,这让我很难不想多。] [啊,怪不得,看直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洛笙好像没有特别生气,之后也没去找谢偃麻烦,只是在被抛下的时候有点失落而已,现在想来,洛笙根本没意识到谢偃的险恶用心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资本家的手段还得资本家拆穿,陆露不就一下子把谢偃给点出来了吗。] [感觉陆露人脉好广,不仅跟洛笙是同学,和谢偃也认识,有没有一种可能,洛笙和谢偃认识?] [不太可能吧,陆露和洛笙是上学时候认识的,而陆露和谢偃大概率是在生意场上见过,从陆露维护洛笙这点来看,她和谢偃应该不是很熟。] [成年人的虚伪社交。] [笑死,类比一下我和同事的感情,我都觉得陆露说轻了。] [陆露真勇啊,一点儿都不怕得罪偃总,那可是恒瑞集团的董事长!] [……但凡了解过陆氏你就说不出这种话,恒瑞和陆氏的差别,类比一下大概是古代的地主和世家吧。] [嗯,一个老钱,一个暴发户。] [虽然恒瑞是老钱,但陆氏也不是暴发户吧?(狗头保命)] [这么说吧,陆氏前年收购的影视公司市值足够买下三个恒瑞,而影视公司只是陆氏文娱集团的一部分而已,像文娱集团这样的集团,陆氏有五个。] [误闯天家,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豪门千金生活。] [感觉陆露挺平易近人的,完全看不出来身份这么牛,难怪不惧恒瑞,说起来,应该是谢偃怕她才对。] [霸总遇到资本家,技能天凉王破已失效。] 69. 他们不同 知道女配和男女主对对碰只有吃瘪的份,陆灿煊早就准备好了预案,雇佣最专业的水军团队,盯紧洛笙的直播间,一有异动就立马控评。 看到团队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陆灿煊若有所思的扫过谢偃和姜绵,看来这次的隐藏剧情,水很深啊。 洛笙和谢偃终究是引发了一场网络大战,最终以双方都被骂,谁也没占到便宜收场。 节目组的人倒是挺高兴,毕竟这一期节目播出已然过半,热度却一直上不去,这次热搜虽然不算正面,好歹热度是实打实的。 “洛笙姐,”晚上回到房间以后,陆灿煊慢吞吞点开了手机,“网上有很多人骂你,说你知三当三。” “……随便他们说什么,”洛笙顿了一下,将吹风机放回原位,“难道我还能管住他们的嘴不成?” “虽然不能堵住嘴,但引导舆论还是可以的,”陆灿煊故作活泼的眨眨眼,“洛笙姐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骂?” “谢谢,”洛笙走过来揉了揉陆灿煊的头发,“从上这个节目起,你就帮了我太多。” “我们是朋友,这些只是小事而已,”陆灿煊笑嘻嘻的答,不消片刻她又变得迟疑起来,“嗯……就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洛笙坦然一笑,“大不了就是被骂,我又不怕这个。” “今天的事,有水军团队在操纵,”陆灿煊小心翼翼的看了洛笙一眼,“而且操纵的舆论风向……是对你不利的。” 谢偃和洛笙的战争,对洛笙不利,自然是对谢偃有利,这背后的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洛笙哪怕真是傻子,在谢偃对她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伤害后也反应过来了。 现在的谢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和她甜甜蜜蜜的恋人,他厌恶她,厌恶到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为什么?”洛笙眼神空洞,自言自语,“我没有伤害过他,可他……为什么要害我?” “我不是偃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陆灿煊安静摇头,“洛笙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要待在国内吗?” “……让我想想,”洛笙长叹一声,“其实,现在想想,国外或许更适合我一些。” 洛笙是个性情中人,她不缺钱,对事业也没有多上心,之所以选择成为画家,只是单纯喜欢画画而已。 艺术方面,国外的环境确实比国内好,可如果是为了爱情,洛笙觉得自己可以放弃出国,只是现在……她爱的人真的还是记忆中那个人吗? 该放下了。 这场十多年前的旧梦,终究到了醒来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洛笙神色如常的参与拍摄,好像并不知晓网上的舆论大战,也再没主动和谢偃说过话。 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和平的重要性,接下来的时间,嘉宾不再争强好胜,每个人都彬彬有礼,非常懂得礼让,生怕再度引发争议。 第二期节目在这种既诡异,又平静的氛围中结束,陆灿煊知道,这不是终结,因为真正的修罗场很快就要来了。 * “哎呦,露露大美女,我都在外面等半小时了,你和洛笙还没好吗?” 周随倚靠在保时捷副驾上,打扮还是一如既往的花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快了快了,”陆灿煊看了一眼洛笙,“再等……嗯……五分钟吧,五分钟就好!” “行!别说五分钟了,五个小时我也得等!”周随随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对了,我听说你们都去参加了个什么综艺?怎么回事,陆大小姐也想往娱乐圈发展?” “没,我最怕麻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陆灿煊随口答,“是嫂子收到了节目邀请,偃哥让我过去照顾一下。” “是绵绵啊……”周随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偃哥对绵绵,还真是没的说。” “人家可是结了婚的夫妻,”陆灿煊微微一笑,“虽然结婚的过程快了一点点,但偃哥向来是 考虑周全的人,既然能结婚,就代表他真的把绵绵当成妻子了。” “啧,没意思!”周随在车里吞云吐雾,“洛笙呢,洛笙现在怎么样?没要死要活吧?” “洛笙姐好得很,为什么会要死要活?”陆灿煊语气里仍旧带着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偃哥和洛笙姐虽然分手了,但也是和平分手,做朋友总可以的吧?” “洛笙那性格,可不像能做朋友的样子,”周随口无遮拦惯了,即使当着洛笙的面这话他也敢说,“当初我就觉得,他俩长不了。” “为什么?”陆灿煊好奇的问,“难不成你觉得洛笙姐配不上偃哥?” “也不是,”周随狠狠捋了一把头发,“他们不是一种人,就……洛笙给我的感觉就像那种对象死了会殉情,对象出轨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 ……虽然有点儿夸张,但确实有道理。 “那偃哥呢?”陆灿煊继续追问。 “偃哥啊,”周随把烟头熄灭,“他就是,对象死的就死了,对象出轨就出轨,总之,无论对象怎么样,他都能平平淡淡接受。” 陆灿煊一时无言,别说,周随还真挺了解这两人的。 “你别胡说,”陆灿煊咳了两声,正色道,“洛笙姐没哭没闹,见了偃哥和嫂子也好好的。” “那真是稀奇,”周随吹了个口哨,“洛笙那个大小姐,比真的豪门千金还难哄,像你这样出身的人好歹懂规矩,轻易不会撕破脸,洛笙就不一定了。” 豪门千金从小就懂得利益交换,没利益的事不做,洛笙却是被宠大的中产小姐,她眼里没有利益,只有她愿不愿意。 “周随到了?”化妆师化完妆后,洛笙理了理裙摆站起来,“那我们就走吧,别迟到了。” “是啊,”陆灿煊笑着点头,“毕竟是偃哥母亲的生日宴,我们这些做朋友的,自然应该早到些,帮帮忙。” 汇聚齐了八方人马的修罗场宴会,晚到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70. 寿宴 “伯母,您今日这一身仙鹤团云纹旗袍真亮眼,是偃哥特地给您定做的吧?”一到宴会厅,陆灿煊立马笑容满面的和谢母打招呼,“偃哥还真是孝顺,您以后可就享福啦!” “那臭小子,哪有这么细心,”谢母笑着拉住陆灿煊的手,“这是绵绵那孩子特地给我做的,到底是女孩子,会疼人。” “瞧我这脑子,”陆灿煊恍然大悟,“忘了您如今不光有儿子,还有儿媳,您这福气可不就有双倍了。” “就你嘴甜,”谢母笑的合不拢嘴,“快进去吧,绵绵一直等着你呢,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合得来。” “伯母,恭贺诞辰,愿您此后日日清嘉,福寿双全。”洛笙适时插话,比起陆灿煊,她的祝寿词就显得含蓄了很多。 “……好,都是好孩子,”谢母脸上的笑逐渐凝固,但还是抬手将洛笙请了进来,“你们和阿偃是旧识,我也不客套了,好好吃好好玩就是。” 洛笙向来不懂看别人脸色,她朝谢母微微颔首,也不用旁人招呼,自顾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落座。 “露露!” 不过一会儿,一身高定礼服的姜绵匆匆赶来,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红裙,面若桃花,高挑明艳的女子。 “露露,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姜绵万分惊喜,一下子抱住陆露,“我还以为得等你很久呢。” “伯母的生日,我们这些老同学自然要早到,”陆灿煊轻笑两声,又将目光转到红裙女子身上,“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她是谢……阿偃的表妹,秦莹,”姜绵连忙介绍,“小莹,这两位是你偃哥哥的同学,陆露、沈洛笙。” “你们好,”秦莹点了一下头,语气半点不客气,“你们俩谁是偃哥哥的前女友?” 洛笙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被陆灿煊拦住。 “小莹是吧?”陆灿煊好脾气的笑笑,“你觉得我们谁和偃哥交往过呢?” “应该是你吧!”秦莹挑剔的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那个女人穿的衣服都是便宜货,肯定配不上偃哥哥。” 陆灿煊一下子笑了出来,姜绵面色尴尬的向洛笙道歉,她也没想到谢偃的表妹会如此口无遮拦。 “我穿衣服,向来是选我喜欢的,价格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洛笙瞥了一眼秦莹,懒得跟小女孩吵架。 要是放在过去,她可能会被这种言论刺痛,毕竟她的家世,的确无法负担的起天价礼服和珠宝。 可自从在陆露那里见识了数不清的奢牌高定后,所谓衣服首饰的体面在她眼里也就那样,真正的有钱人不会特地炫耀,毕竟对人家来说,再贵的珠宝也只是件饰品而已。 “小莹,这你可猜错了哦,”陆灿煊笑着摇摇头,“洛笙身上的礼服,比我身上的要值钱,因为这是一条经典走秀款古董礼服,也是一位时尚大师最后的作品。” “怎么可能?!” 秦莹瞪大双眼,这套平平无奇的礼服真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不仅是秦莹,就连洛笙都有些诧异,她在选这套衣服的时候可不知道它的来头。 “说来也巧,”陆灿煊笑着颔首,“这套礼服是二十年前我母亲买来收藏的,除了模特没人穿过,没想到洛笙姐一下子就选中了它,想来是和它有缘吧。” 礼裙呈珍珠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自然莹润的光泽,整体款式简单优雅,裁剪得体,虽然乍看之下不算亮眼,却越看越舒服。 洛笙知道自己不是受欢迎的客人,可她不想退缩,所以她还是来了,带着不容轻视的骄傲,和一点刻意维持出的低调,恰如这件看似平凡却大有来头的礼服。 “……衣服,还是合心意的最好,人也是一样。”洛笙像是在和秦莹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秦莹不知内情,以为洛笙在嘲讽她,气的不轻又不好发作,幸而姜绵从中周旋,才没闹得很难看。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在维护姜绵?”秦莹走了有一会儿,洛笙才反应过来,只 能说在人际交往上她的确不擅长。 “大概?”陆灿煊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嘛,年纪还小,做事冲动也正常。” 毕竟姜绵是秦莹的正牌嫂子,洛笙这个前女友在小姑娘的眼里八成是小三了。 “嗯。”洛笙点头,神色漫不经心,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更何况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绵绵真的挺适合偃哥,”陆灿煊看着姜绵如同蝴蝶一样飘过来掠过去的背影笑问,“洛笙姐,你觉得呢?” “……嗯,”洛笙这次沉默的很久,“的确,她比我合适。” “呦!我们两位大美女怎么躲这儿来了?”周随喝了一圈酒,又准确的把姜绵和洛笙从角落里揪出来,“都是老相识,怎么这么见外?” “哪有,”陆灿煊从容应对,“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多的场合我一向应付不来。” “那倒也是,”周随喝酒喝上了头,脸颊染上绯红,平日那浪荡不羁的眸子也显得水润无害,“洛笙,你看谢偃和姜绵两个人双宿双飞,没你待的地方,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不比谢偃差。” “嗯?”洛笙听到这露骨的话并不觉得周随是在告白,反而以为他喝多了,“周随,你喝醉了。” “……” 周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随后自嘲一笑,放下酒杯离开。 “他怎么了?”洛笙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自从她回国,除了陆露以外,身边的人好像都变了个样子,先是谢偃,再是周随,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他们。 “他啊,”陆灿煊慢悠悠的答,“大概是喜欢你吧。” “嗯???!!” 洛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惊呆了,她从没想过这个答案。 虽然她和周随相识多年,但也仅限于认识而已,之前周随经常挑她各种毛病,让她一度对他有点反感,还是看在谢偃的面子上才忍下来。 陆露竟然说周随喜欢她,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71. 道德审判 关于男主的兄弟喜欢男主的前女友这件事,陆灿煊觉得,就……挺微妙的。 倒不是不合理,实际上陆露、洛笙、谢偃、周随都是同学,谁喜欢上谁都不意外,更何况洛笙是个气质出众的大美人,周随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 可结合洛笙在原著中的故事线来看,周随的喜欢,带着一点来自世界的恶意。 洛笙在留学归来,知道谢偃结婚后一度陷入崩溃,作出各种不理智的事,按理说周随身为暗恋者,理应趁机安慰女神,抱得美人归。 可周随是怎么做的? 他在洛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挖苦洛笙痴心妄想,每次见面对她冷嘲热讽,知道的明白他是为了让洛笙尽快死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洛笙有多大仇多大怨呢。 结果不出所料,这种打压式劝诫让洛笙更加偏执,最终酿成悲剧。 周随在洛笙死后幡然醒悟,不是意识到自己的毒舌加速了洛笙的死亡,而是意识到洛笙是个坏女人,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感到不值,觉得洛笙是自作自受。 在看到这儿的时候,陆灿煊差点儿气笑了。 洛笙骗了周随,她骗周随什么了?是钱还是色? 钱,洛笙没用过周随一分,色,她也没多看过周随一眼。 就这样,周随还能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这和男人因为陌生女人不为自己守贞而破防有什么区别?本质上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一句单方面轻飘飘的喜欢,女方就自动欠男方一份情? 周随一个花花公子,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女朋友不断,他的喜欢一点儿都不值钱,相反,他的毒舌却给洛笙带来了不少伤害。 从剧情逻辑看,当然可以说周随这个人不成熟,他的喜欢就像小学男生喜欢哪个女孩就去扯人家的辫子一样,没有恶意,只是不会表达。 但从上帝视角看,周随对洛笙的暗恋,就像作者给洛笙特地设置的道德陷阱。 作者给了观众一个错觉,好像只要洛笙放弃谢偃,一转身就会获得周随这个暗恋她多年的好男人,达成幸福结局,而洛笙最终惨死,完全是因为她不识相作死。 可实际上呢? 周随对洛笙的兴趣真的能长久?还是说他所谓的暗恋,只是多年前的一点点见色起意,因为没得到,所以耿耿于怀。 在这场暗恋中,洛笙没得到任何东西,反而因为一个虚假的幸福未来被审判,这对她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周随那个人,滥情成性,”洛笙皱起眉头,极其不悦,“我不是他可以随意欺辱玩弄的对象。” “当然啦,”陆灿煊微微侧头,露出一个笑来,“周随配不上洛笙姐,偃哥也配不上。” 爱情,因为珍视,所以珍贵。 洛笙珍视她的爱情,她的爱情自然无比贵重。 谢偃冷漠、周随花心,他们两人都谈不上珍视爱情,所以他们的真心,一文不值。 “……我倒不觉得谁配不上我,”洛笙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觉得,大家越走越远了。” 洛笙向来重情,对于这几个老同学,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有感情的。 都说人总会变,尤其是出社会以后,可或许不是人变了,而是那时她太单纯,看不清人心,把一点点廉价的好,当成是托付终身的凭证。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洛笙叹了一声,“我也不是多重要的客人,就先走了。” “洛笙姐等等我,”陆灿煊立马站起来,“我们今天都喝酒了,没法开车,我让家里的司机过来吧。” 洛笙因为心情不佳,喝了不少酒,虽然以她的酒量这点儿酒不算什么,打个车也不麻烦,但她没拒绝陆灿煊的好意,淡淡点头应下。 陆灿煊打电话叫司机,又笑着和谢母、姜绵等人寒暄告别了一番,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大雨,闪电刺眼,雷声轰鸣,车不像开在路上,更像在水帘洞里穿行。 “王哥,这雨是不是下了有一阵了?”陆灿煊一边玩儿手机一边问,“我看网上有 人说,于航路那边都有车被淹了。” “得有三四个小时了吧,”司机王师傅摸了摸脑袋,“于航那边地势低,又是老城区,排水不好,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恢复。” 洛笙的家就在于航路,听到司机这么说,她不禁暗自皱眉。 “洛笙姐,要不你今晚先住我哪儿?”陆灿煊很自然的提议,“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新城,应该没什么积水,而且我一个人住,你过去也方便。” “好。”洛笙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也可以,于航路积水,万一车开到一半熄火,他们被困在路中间,那可就麻烦了。 陆灿煊勾唇一笑,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已经达成。 原著中,洛笙就是今天喝酒飙车,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 虽说剧情有一定惯性,但洛笙今天没喝醉也没开车,甚至连事发路段陆灿煊都避开了,她就不信,这样还能出事。 “……小姐,”汽车平稳前行,王师傅频繁看向后视镜,犹豫开口,“后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陆灿煊愣了一下,她刚才一直在想剧情,还真没注意到有人跟着。 她没有问王师傅是不是看错了,大老板的司机怎么可能只会开车,司机要么是文秘,要么是保镖,王师傅显然就是后者了。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多的商场,或者高端酒店?”陆灿煊斟酌着问。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无声无息解决掉后面的车倒不算难,可洛笙和王师傅都在,她总不好表演一个千金大小姐勇斗匪徒吧? “有一个商场,我前几天去过,因为刚开业,人还挺多的。”洛笙脑筋极速运转,硬是没想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只能把这次跟踪归结于陆家的仇人。 “我们先去那儿,”陆灿煊点头,“现在雨太大,路况不好,万一对方起了歹心,借口路滑撞我们的车,那就死无对证了。” 洛笙脸色惨白,显然被吓的不轻,她毕竟是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 72. 不熟练的跟踪狂 三人若无其事停车进商场,洛笙紧紧拉着陆灿煊的衣袖,企图获取一点安全感,司机王师傅走在最后,防止跟踪者暴起伤人。 “洛笙姐,你喝奶茶吗?”走了一会儿,陆灿煊忽然笑着问。 “啊、啊?”洛笙没反应过来,迷茫的看着陆灿煊。 “我说,洛笙姐,你想喝奶茶吗?”陆灿煊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不、不了吧,”洛笙环视四周,许是因为今天下雨,商场里人并不多,店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一些。” 万一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卖奶茶的是凶手,她们喝完加了料的奶茶就晕倒被绑架了怎么办? 陆灿煊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只能说洛笙的想象力着实丰富。 不过也是,一个从来没经历过非法事件的普通人,哪有那么冷静镇定、从容不迫,又不是人人都是唐玄烛。 “没关系啦,”陆灿煊轻拍洛笙的后背,让她冷静下来,“跟着我们的,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陆灿煊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毕竟在洛笙看来,陆露比她还需要保护呢。 她看向三人中唯一的专业人士,企图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小姐说的没错,”王师傅点点头,“跟着我们的是个年轻姑娘,很瘦,穿着高跟鞋,打扮时髦,没什么跟踪经验,不算危险。” 哪怕是普通人,在跟踪别人的时候都知道,不能穿高跟鞋这种不方便又容易发出声音的鞋,这姑娘……或许是临时起意? “会不会是粉丝?”洛笙灵光一现,“我们之前不是拍了个综艺吗?万一有粉丝认出我们了呢。” “有可能哦,”陆灿煊嘴角弯了弯,“只是跟踪到底不是好事,如果我们去见她,可能会助长这种风气,万一她习惯了跟踪,以后想见谁就跟踪谁怎么办?” 傻孩子,这人怎么可能是粉丝。 粉丝见到偶像,或者路人见到明星,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拍照,可从进商场开始,她可是一次手机都没碰过。 “也对,”洛笙有点纠结,但好歹放下了对自己小命的担忧,“露露你渴了的话,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洛笙向来不喜吃甜,也喝不惯甜腻腻的奶茶,不过她知道陆露还挺喜欢奶茶的。 “走!”陆灿煊牵起洛笙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买奶茶。 今天商场人少,卖奶茶的店铺人也不多,陆灿煊和洛笙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客人。 洛笙看了那人两眼,越看越眼熟,这高瘦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温文尔雅的气质,不正是和她们一起录节目的嘉宾,唐玄烛吗? “唐……教授?”洛笙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也是来买奶茶的?” “沈小姐,陆小姐,”唐玄烛转过身,似乎也有点惊讶,笑着向两人点头问好,“好久不见,没想会在这儿见到二位。” “唐教授,”陆灿煊说话可比洛笙随意多了,“没想到你也喜欢喝奶茶,怎么样,有什么推荐吗?” “也不常喝,只是偶尔喝喝,”唐玄烛温温和和的笑道,“他们家的橙香柠檬茶不错,陆小姐如果喜欢橙子的话,可以试试。” “那就这个,”陆灿煊没说喜欢或不喜欢,眉宇间却有点满意,“少冰三分糖,谢谢。” 洛笙不喜甜,没有接受唐玄烛的推荐,选择了不加糖的冰拿铁,虽然味道不算好,但也凑合。 王师傅喝不惯年轻人的玩意,只要了一杯冰水解渴。 “唐教授品味果然不错!” 拿到奶茶后,陆灿煊猛吸一口,浓郁的橙香在她舌尖扩散,后调还有着柠檬茶的酸甜,清爽又不寡淡,是她喜欢的味道。 “沈小姐过奖了。”唐玄烛生的儒雅,语气也清淡,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挑不出错的舒服。 奶茶店人少,四人就挑了个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闲话,气氛倒也和谐。 “你好,”正在四人说话期间,一 个穿着白衬衫超短裙,脚踩高跟鞋的年轻女孩走进来,用余光看了几人一眼。“我要……嗯……要一杯柠檬水。”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店没有纯柠檬水,”店员笑了笑,“您要不要来一杯橙香柠檬茶,这是我们的招牌,很多人都喜欢喝。” “啊、嗯,就要那个吧。”女孩心神不宁,胡乱应了下来。 “请问您要几分冰,几分糖?”店员按照流程问。 “嗯……五分冰,五分糖。”女孩随口说。 店员愣了一下,她问几分冰只是和后面的糖度相对,这五分冰到底是多冰少冰还是正常冰啊? “正常冰,是正常冰。”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改口。 “好的。”店员点头下单,一杯五分糖正常冰的奶茶很快做好,交到了女孩手上。 女孩犹豫了一阵,最终拿着奶茶坐到陆灿煊一行人的隔壁桌,与陆灿煊仅有一臂之隔。 “小姐,”王师傅立马起身,“你那边空调凉,容易吹感冒,不如我们换个位置吧。” 陆灿煊笑了一下,没有拒绝王师傅的好意,虽然这姑娘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但她也要尊重人设嘛。 看到人高马大的王师傅过来,女孩似乎更紧张了,连奶茶都忘了喝,整个人像石像一般呆愣在原地。 “你是……小尹?”唐玄烛看了一会女孩,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位小姐,你母亲是叫尹丽吗?” “啊?”女孩张大嘴巴,眼神甚至带着点惊恐,“你、你认识我?” “我是你表哥啊,”唐玄烛走过去,温温和和的介绍,“我母亲叫尹芳,是你母亲的姐姐,我们小时候还见过呢,你不记得我了吗?” “啊!”女孩孟尹忽然想起来,她还真有个在国外的大姨,只是十多年没见,她都记不起来大姨长什么样了,更别提那个只见过一两次的表哥。 这一出认亲看懵了众人,谁也没想到,那个鬼鬼祟祟跟在她们身后的女孩,竟然会是唐玄烛的表妹。 73. 狂热cp粉 “我记得你今年大学毕业了吧?怎么样,有什么打算吗?是想考个研究生,还是找工作,或者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唐玄烛像个尽职尽责的表哥一般,问出了绝大多数亲戚都会问的问题。 “我不太想那么早找工作,”孟尹低着头,明显底气不足,“我、我还年轻呢,整天跟上了发条似的,毕业就工作,多无聊啊。” “说的也是,”唐玄烛面上带着笑,态度也很温和,“国外经常有人在毕业后会进行为期一年的毕业旅行,如果你喜欢旅游的话,可以去找我母亲,我相信她很乐意和你结伴而行。” “啊……不用麻烦大姨,我就是想稍微休息一下。”听到唐玄烛这么说,孟尹脸色好看了不少,“那个……表哥,你是不是去录了一档综艺?” 一听到综艺二字,洛笙眼睛瞬间亮了,她看向陆灿煊,眼里有几分得意,像是在说,看吧,这姑娘果然是粉丝。 “嗯,前阵子拍的,”唐玄烛微微颔首,“需要谁的签名吗?我可以帮你要。” “真的?!”孟尹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想要谢偃的!还有姜绵,我是他们俩的cp粉!” “这个……”唐玄烛斟酌了一阵,委婉表示,“我与谢总、姜小姐不太熟,不保证一定能帮你要到。” “啊……”孟尹有点失望,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她表哥和谢总的确不熟。 “没问题!”陆灿煊主动凑过去,坐在孟尹身边,“我和偃哥很熟啊,一个签名而已,我可以帮你要。” “你……”孟尹下意识闪躲,又抿紧嘴唇,犹豫开口,“你和谢总,是合作伙伴吗?” “不啊,我们是大学同学,已经认识很多年了。”陆灿煊笑眯眯的答。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为难谢总?”孟尹大脑宕机,一直以来的疑问脱口而出。 “嗯?什么为难?”陆灿煊一脸不解,随后恍然大悟,“哦哦,你是指之前我让偃哥向洛笙姐道歉的那件事吧?那个纯粹是偃哥演的太过了。” “演的……太过?”孟尹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的脑子这下更迷糊了,什么叫演的太过? “我、偃哥、洛笙姐,我们都是老同学,认识十多年了,”陆灿煊说的自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偃哥和绵绵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协、协议结婚?!”孟尹震惊不已,这种事在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绵绵家里曾经也阔过,和偃哥有个口头上的婚约,”陆灿煊漫不经心点头,“后来绵绵的亲人去世,要求偃哥履行婚约,偃哥左右也不在乎娶谁,就干脆和绵绵协议结婚了。” “是哪种协议?”孟尹声音艰涩。 “当然是财产协议啊,”陆灿煊好笑的瞥了孟尹一眼,“偃哥给了绵绵一笔钱,但要求她放弃所有婚后财产,这也是当然的吧,哪有人一见面就把自己一半身家给人家?” “他们……”面对如此现实的话题,孟尹无言以对,她是个爱做梦的小女孩,平日里最喜欢看霸总,谢偃和姜绵简直像是霸总照进现实,可里,男主从来不会和女主签财产协议。 “你是说,”孟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都是演的?!” 孟尹气的咬牙切齿,连洛笙都被吓了一跳,觉得这姑娘脾气也太大了。 “真真假假,就那样呗,”陆灿煊耸耸肩,“豪门夫妻有几个是真的。” “那,当初你是因为谢偃冷落了洛笙而生气?”孟尹还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向来好脾气的陆露会一下子变脸。 “不完全是,”陆灿煊晃荡着双腿,“如果绵绵真是他妻子,嫂子的面子,我和洛笙怎么也得给。” “可绵绵和他不过是协议结婚,偃哥为了在节目上立人设,拿我们这些老同学当陪衬,我们又不是他们py中的一环,凭什么受这个气?” “原来……原来是这样……”孟尹神色狰狞 ,似哭似笑,“网上的东西,果然都是假的。” “唉,cp粉还是看开一点儿吧。”陆灿煊拍了拍孟尹的肩,“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外面还下着雨,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开车太危险,这附近有家酒店,让你表哥送你过去住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吧。” 孟尹呆愣愣的不回答,好在唐玄烛不傻,和陆灿煊告别以后迅速将人带走,还打电话告诉了孟尹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宿主,我有一个猜测。]围观全程的系统在陆灿煊脑海里发声。 [聪明了啊,]陆灿煊调侃着,[你猜对了,刚才那个小姑娘,是谢偃和姜绵的脑残粉,原著中撞了洛笙的,八成也是她。] [这姑娘脑子有毛病吧?!]系统震惊不已,[就为了俩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跑去撞人,这可是犯罪啊!] [嗨,小姑娘嘛,总有头脑发热的时候,]陆灿煊语气平静,[她可能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只以为自己和洛笙会轻轻撞一下,各自受点伤,赔点钱就过去了。] [我看看,]系统翻了一遍原著,[和洛笙相撞那个人最终的结果……哦,死了。] [这也正常,]陆灿煊意识到了关键,[洛笙开的什么车,她开的什么车?正面撞上,她的车肯定先报废。] [可惜了,一条命就折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成了男女主幸福生活的垫脚石。]系统啧啧两声,为这姑娘感到不值。 [说起来也挺巧的,唐玄烛竟然正好是这姑娘的表哥,要是没这层关系,以她能为偶像撞人的偏执,未必能听得进去你的话。] [是啊,]陆灿煊若有所思,[还真的,很巧呢。] 她说自己年少时遇到的人叫唐玄烛,这么短的时间,姜绵就真给她找来一个唐玄烛。 这个不知真假的唐玄烛,竟然还与她任务目标(洛笙)的死亡方式息息相关,当真是再巧不过。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74. 巨额赔款 谁能想到,一个荒唐的理由,竟葬送的两个年轻女孩的性命。 [因为想替偶像抓小三而送命,啧啧,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傻。]系统翻阅原著,越看越觉得这人傻到冒烟。 [她可不止傻,]陆灿煊摇头,[虽然从上帝视角来看,洛笙是板上钉钉的撬墙角,可你有没有想过,直播综艺的观众可看不到嘉宾私下在干什么。] [你是说……]系统快速过了一遍原著,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洛笙是个极高傲,甚至有点自负的人,她可以放下身段去追谢偃,证明自己比姜绵强,却不会在观众面前表现的太露骨。] 陆灿煊指尖扫过原著中关于洛笙的剧情,平静的说道,[洛笙的行为,知道她和谢偃是前任的,会觉得她在刻意制造暧昧,不知内情的,理解为巴结大佬,也完全没问题。] [还真是,]系统又去看剧情,[洛笙所有离谱举动都在镜头外,镜头内洛笙顶多算有点舔,这姑娘是怎么恨上洛笙,甚至恨到要开车撞她的?] [舆论,]陆灿煊淡淡吐出两个字,[这种年岁的小姑娘,哪有多少判断能力,当然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谢偃和姜绵那边的舆论不是……]系统不可置信。 [嗯,]陆灿煊淡淡应了一声,[是谢偃雇的团队在掌控,炒cp,黑洛笙,也是谢偃的手笔。] [谢偃这个男主可真毒啊!]系统忍不住感慨,[原著中,他相当于间接杀了洛笙。] 雇团队炒cp捧出狂热粉,狂热粉再去杀人,怎么不算是偶像造孽呢。 [统子,富一代和富二代可不一样,]陆灿煊斜倚在床上,嘴角含笑,[富二代只需要继承祖辈的财产,无需积累原始资本,而富一代,是真正从亿万普通人中杀出来的勇士。] [虽然以男主的财富水平来衡量,谢偃不算特别有钱,可论能力,论心狠,他绝对排的上前列。] 系统刚想说点儿什么,奈何洛笙又来找陆灿煊说话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它都没找到再次开口的机会。 叮铃铃—— 清晨,陆灿煊刚起床没多久,唐玄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毫不意外的接起,等待着唐玄烛的解释。 “陆小姐,”唐玄烛似是在斟酌字句,“是这样的,我表妹孟尹十分感激您昨天的帮助,想要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和沈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的话,随时都可以,主要看洛笙姐,”陆灿煊说的随意,“更何况这顿饭,主宾也不是我。” “如果二位有时间,我随时恭候,请二位不要推辞。”唐玄烛言辞恳切,“这件事与沈小姐有关,我想这也是陆小姐您希望看到的。” “……对我有利的事,我自然不会拒绝。”陆灿煊沉默良久,手指轻点桌面,“可这件事,恐怕对你来说更重要吧?” 陆灿煊说的风轻云淡,言语间却有明显的试探。 “自然,”唐玄烛语调温和,却滴水不漏,“毕竟事关表妹,我作为亲人,很难置身事外。” “唐教授,你和你这位表妹,很熟吗?”陆灿煊笑着问。 “不算熟悉,只在童年时见过几次,”唐玄烛微笑以对,“但亲人之间的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 “是吗?”陆灿煊挑眉,“可我看你那小尹表妹,好像根本认不出你,你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不仅一眼就认出了仅在童年见过的表妹,还劳心劳力关心对方的心理状态。” “多谢陆小姐夸奖,”唐玄烛好像丝毫没有听出陆灿煊的阴阳怪气,认认真真承认了好哥哥这个角色,“爱护亲人,是我应该做的。” ……这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太极,看来不逼到一定程度,他是不会认了。 陆灿煊略过这个话题,直接快进到约饭,她大概能猜到孟尹要说什么,对洛笙有益无害,便没有推辞,直接应了下来。 “这位尹小姐对拍戏一定很感兴趣,”一无所知的洛笙还以为孟尹是粉丝,十分高兴的赴约,“我觉得她外形 条件不错,如果想往娱乐圈发展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陆灿煊嘴角抽了抽,以孟尹那缺根弦的脑子,放娱乐圈不得分分钟被人活撕了,洛笙的提议很好,下次还是别提了。 “沈、沈小姐……” 鼓足勇气进入包厢的孟尹恰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她没有坐下,反而朝洛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不不不!不必多礼!”洛笙被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扶孟尹,“就算、就算你是粉丝,也不必行此大礼。” “我、”孟尹咬着唇不肯起来,“昨天,我是去杀你的!” 啊?什么叫杀她?为什么要杀她? 洛笙整个人都懵了,怔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我……是谢偃和姜绵的cp粉,”说出第一句话以后,孟尹仿佛获得了勇气,快速解释清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因为喜欢磕cp,把cp当真,觉得你是插足他们之间的小三,所以一直非常讨厌你。” “你……”洛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你昨天,真的在跟踪我们?” “我偶然看到你从一个酒店里出来,”孟尹越说越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敢一个人跟上去,明明她平时是个很胆小的女孩。“然后……想上去撞你的车。” “你傻不傻?!”洛笙眉头紧皱,“陆家的车都是改装过的,你撞上去,死的只能是你自己,就算侥幸不死,你知道那台车值多少钱吗?” “啊……啊?”孟尹傻眼了,她根本没想这么多。 “也不算太贵,”陆灿煊轻笑一声,“四百万左右,你倾家荡产的话,倒也赔的起。” 孟尹被吓出一身冷汗。 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父母奋斗一辈子,也只有一套房子,两台车,和大几十万的存款。 四百万,刚好才卡在他们家的底线上,如果她当时真的头脑发热撞上去,现在她和她父母,恐怕只能去睡大街了。 75. 捡菌子 撞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人想要冲动很容易,一脚油门下去足以送走讨厌的人,可如果自己侥幸没死,接下来的赔偿和牢狱之灾足够让人一生都在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撞人。 孟尹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 这是她的生活,不是在玩游戏,也不是剧情。 开车撞人,轻则赔钱,重则进监狱,她还这么年轻,难道她以后一辈子都要顶着杀人犯的名头,在监狱里悔改吗? “我、”孟尹面白如纸,就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我……”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陆灿煊走上前,拍了拍孟尹的肩膀,“你还是那个孟尹,一个刚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可以看追剧,吃零食打游戏,你是自由的,也有无限未来。” “呜……”孟尹抱住洛笙嚎啕大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洛笙长叹一声,抬手回抱,轻轻拍了两下孟尹的后背,用这种方式表达安慰。 听到孟尹要杀她,洛笙是愤怒的,可孟尹小她十多岁,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她又好好的站在这,就……算了吧。 等到孟尹哭累了,心情也平复下来以后,唐玄烛上前将人带走,表示他们就不多留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总该让孟尹的父母知道。 孟尹虽然怕被骂,但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好蔫头耷脑跟着唐玄烛离开。 “洛笙姐,你在生气吗?” 两人走了后,陆灿煊随意点了些吃食,没办法,谁能想到孟尹上来就一顿猛哭,导致这顿饭根本没吃上。 “不是,”洛笙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她。” “哦,”陆灿煊低头看菜单,忽然问,“那你觉得这件事里,偃哥和绵绵无辜吗?” “……或许吧,”洛笙沉默了更久,“他们不认识孟尹,自然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负责。” “还有一件事,”洛笙又开口,“我打算离开了,节目录制结束就走。” “嗯,”陆灿煊点头,笑着道,“美术的话,国外还是要比国内环境好一些,况且洛笙姐在国外这么多年,早已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待在国内反而难受。” “你说的对,”洛笙笑了笑,“国外,确实比国内适合我。” 洛笙知道自己不应该埋怨谢偃和姜绵,他们没做错什么,也没雇人来杀她。 可她不想再去参与这两人之间的事了,在发现谢偃的为人以后,她只想尽量远离。 陆灿煊嘴角微扬,陆露的愿望有两个,一是帮洛笙躲避劫难,二是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让洛笙放下对谢偃的执念。 第一个劫难在孟尹放弃攻击洛笙时就已经完成,第二个……也算完成,只要等到洛笙出国,她就能彻底完成任务。 决定放弃谢偃后,洛笙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不再执着于追着谢偃,和姜绵比较,有空闲时间就在国内四处游玩,走亲访友,全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陆灿煊乐见其成,也跟着她四处玩乐,两人结伴而行,感情倒是愈发融洽了。 《田园牧歌》第三期开拍在即,两人收拾行李赶往节目组。 不得不说,节目组是真会玩儿,第一期在农庄拍摄,第二期在海岛赶海,第三期就在山里采菌子。 “每年一度的菌子季,大批采山人会赶往山中,采摘鲜美异常的野生菌,”主持人杰克热情安利菌子的美味,“不过菌子虽好,却不是每一种菌子都可以食用,今天我们就邀请到一位菌子专家,来给大家科普哪些菌子有毒,哪些没毒。” “大家好,我叫王艳芳,今天我、我来给大家讲一讲菌子。” 节目组请来的菌子专家是一位本地阿姨,约莫五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看着比实际年龄更显老。 这位阿姨显然不怎么适应节目组的长枪短炮,语气僵硬的像小学生国旗下讲话,粗糙有力的 双手也在不断摩挲,企图给自己带来一点安全感。 “这、这个是,牛肝菌,”王阿姨从一大堆菌子中挑拣出几个圆胖的菌子,“它、它有毒,但高温炒制十五分钟以后,就能去掉毒性。” “这个我知道,”田一帆很给面子的附和,“这个就是网上风头很大的见手青,听说云南本地的饭店在做熟之前都不给顾客筷子,生怕客人吃下去中毒。” 王阿姨勉强笑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但看起来仍旧很紧张。 菌子科普很快结束,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组毒菌子卡片,提醒嘉宾注意安全,八位嘉宾提上小竹篮,在林中分散,各自去寻找菌子。 “露露,你可以和大家说说话。”陆灿煊的跟拍摄影师见她一直在找菌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好啊,但该说点儿什么呢?”陆灿煊笑眯眯的回。 “说什么都行,”摄影师想了想,“嗯……我感觉你体力很好,走这么久都不觉得累,是平时经常锻炼吗?” “是啊,”陆灿煊点头,趁着说话间隙又往竹篮里扔了两个菌子,“身体健康很重要。” “那你有什么锻炼心得或者妙招,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摄影师觉得有点奇怪,陆露以往并不沉默,怎么这次话这么少,就好像注意力没放在这儿一样。 “寻常的方法大家都知道,这次我就给你们分享一个我自己的办法吧,”陆灿煊狡黠一笑,“首先要有钱,有钱了就不用工作,不用工作,就有大把的时间锻炼和休息,身体自然会变好啦!” “露露你真是……幽默啊!”摄影师忍不住擦了擦汉,有被陆灿煊的冷笑话冷到。 “我是认真的,”陆灿煊笑容璀璨,“有钱是最好的锻炼方式,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哦,毕竟这深山老林,万一有狼出没呢。” “这里应该没什么野生动物,”摄影师嘴角抽了抽,他们拍节目,自然会提前调查清楚,“更不可能有……” “啊——!” 76. 女配的倒霉光环 有时候就连陆灿煊都觉得这剧情离谱到家了。 按理来说,谢偃和姜绵的故事属于都市小甜文,没什么大起大落,主要讲的就是谢总宠妻,甜到齁嗓子。 可能是作者也觉得甜的太多容易牙疼,所以特地加点刺激的,安排了男女主在拍节目的时候遇到了狼。 是的,在节目组圈定好,本地人走了几十年都没出过什么事的山里,遇到了狼! 就离了个大谱。 好歹说遇见蛇呢,毕竟这种湿热的丛林,有蛇的概率可比有狼大多了。 本来这件事和陆灿煊没什么关系,毕竟男女主嘛,总能在危机关头化险为夷,可问题在于洛笙这个女配没被撞成植物人,她也参加了第三期的拍摄。 以洛笙的倒霉程度,陆灿煊不确定她会不会代替主角遭遇危机,她可没有主角光环,万一被咬个半死,或者感染什么细菌病毒,那自己之前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 从进入林区开始,陆灿煊就有意无意往洛笙周围靠,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果不其然,千防万防,意外还是出现了。 “有蛇!”洛笙发出尖锐爆鸣,从小到大她最害怕蛇鼠虫蚁,连虫子都不敢抓,更别说那么大一条蛇站在她面前,她没晕过去已经算给节目组面子了。 陆灿煊赶到时,洛笙的跟拍摄影师正哆嗦着和蛇对峙,而洛笙本人瘫坐在地上,已经被吓哭。 “是、是银环蛇!”摄影师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老家也在南方,对这种毒性强、分布广的毒蛇有点了解。 “别动!”看到洛笙想跑,陆灿煊立刻大喊,“洛笙姐,冷静下来!别动也别叫,你动作越大越容易被咬!” “那我该怎么办?!”洛笙哽咽着,“现在报警的话,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这种深山老林,警察都得找一会儿,可蛇要咬她就是分分钟的事。 “没事的,洛笙你冷静下来,听我说。”陆灿煊没有去打击洛笙,反而极力安抚她的情绪,“在你左手旁边有一根登山杖,是节目组统一发的,你先握住它,记得,动作要慢,不要惊动蛇。” “好,”洛笙手抖的堪比八十老太,但好歹把陆灿煊的话听进去了,“我拿到登山杖了,然后呢?” “然后,慢慢站起来,”陆灿煊面露鼓励,“放心,动作轻一点,蛇就不会咬你。” 洛笙被吓的腿软,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好在陆灿煊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引导,最终让她成功站了起来。 “很好,”陆灿煊轻声道,“现在听我指挥,你要面对着蛇,一步一步往后退,什么时候退我会告诉你。” “好。”洛笙大脑完全宕机,幸好有陆灿煊这个外接大脑指挥,否则她恐怕连腿都迈不动。 “很好,就这样,你做的很好。”陆灿煊像是在教幼儿园小朋友走路一般,每一步指导都极尽详细,哪里有落叶,哪里有碎石,要迈多大的步子,她都说的一清二楚。 “呼——” 看到嘉宾撤至安全距离,摄影师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的小命保住了,工作也没丟。 “嘶!” “嘶!” “嘶!” 银环蛇焦躁地不断拍打草地,频繁吐信子,摄影师心头一紧,刚想出声提醒,却看到陆灿煊如猎豹般蹿了出去,手里的登山杖对准银环蛇七寸,毫不犹豫刺下。 “嘶嘶嘶!” 银环蛇吃痛,拼命扭动身躯,企图给敌人致命一击,可惜陆灿煊始终稳稳停在它咬不到的位置,直到银环蛇不再动弹,她才松开登山杖。 “死、死了吗?”洛笙的跟拍摄影师大着胆子上前,却被陆灿煊喝止,哪怕被击穿心脏,蛇类仍有三十分钟咬合反射,现在触碰它仍有很大危险。 “先回去吧,”陆灿煊退到安全距离,抬手拍了拍抱着她哭的洛笙,“这附近不太安全,更何况洛笙也没法再拍摄了。” 两个摄影师忙不迭点头,别说嘉宾了,就连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毒蛇 吓得够呛。 “露露,你不会练过吧?”陆灿煊的跟拍摄影师拍到了她杀蛇的名场面,直播间人气暴涨,密密麻麻的弹幕都在问陆露是不是特工之类的,摄影师当了一把网友嘴替,直接开口询问。 “嗯……一点点?”陆灿煊笑了笑,“毕竟有钱人嘛,总比普通人更容易被绑架,多学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那你们有钱人也挺不容易的。”摄影师摸了摸差点要跳出来的心脏,真情实感的回应。 说起来,他干摄影师这一行已经有十多年了,虽然没混成名人,却见过不少名人。 他发现真正的富家千金往往比中产阶级独生女要好相处,不仅待人随和,遇事也更冷静。 像刚刚那条银环蛇,别说小姑娘了,就连他这个一米八多的纯爷们也不敢靠近,这要是忽然给他来上一口,那他不得歇菜了。 可陆露不仅能冷静指挥,把尖叫崩溃的洛笙安抚下来,让她远离危险源,还亲自上手,仅用登山杖就杀一条一米多长的剧毒银环蛇! 蛇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他腿还软着呢,洛笙作为直面毒蛇的一员更是哭个不停,可人家陆露不仅不怕,还能在镜头面前谈笑风生。 这就是差距! 节目组早在洛笙遇到毒蛇时就已经通知各个摄影师结束行程,当陆灿煊一行人赶回去的时候,所有嘉宾都已经回来,几人听说了洛笙的事,纷纷对洛笙表示同情和安慰。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节目是不可能再拍了,导演当即宣布暂停拍摄,将洛笙和陆灿煊都送进了医院检查,生怕这两大小姐有什么闪失,他这节目就成历史了。 尽管陆灿煊和洛笙都没什么事,同节目组的几位嘉宾还是秉承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结伴去医院探望,送些小礼物聊表心意,众人围坐一圈有说有笑,只有谢偃和姜绵没到场。 “绵绵好像感冒了,偃哥正在陪她,”穿着病号服的陆灿煊笑眯眯的说,“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就不用麻烦偃哥啦。” 77. 迟来的叛逆期 “绵绵生病了?”田一帆嘴快,脑子一抽就把实话说了出来,“不能啊,我昨天还看到她和谢总恩恩爱爱逛街呢。” “……” 四下一片静默,廖秋蝶无语的扫了田一帆一眼,心想这人可真不会说话。 “可能姜小姐昨天吹了风,今天有点舒服,”洛笙率先打破沉默,“左右我和露露没受什么伤,来不来都一样,更何况我和谢先生也不太熟,比起我,还是嫂子更重要些。” “哈、哈哈!”田一帆尬笑两声,他不知内情,只以为洛笙因为之前的事不喜谢偃,“说的也是,老婆最大嘛,哈哈!” “不好意思,”就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尬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一道轻轻细细的女声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请进!”田一帆连忙起身相迎,逃离尴尬地狱,“呃……请问你是来探病的……谁的朋友?” “我找沈小姐,沈洛笙。”来人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温顺乖巧的素色长裙,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她的父母。 “洛笙姐,来找你的,”田一帆转头去看洛笙,“这两位是你的……?” “小姨、姨夫,”唐玄烛站起来,向两个中年人微笑点头,“你们来了。” “小唐啊,”看到唐玄烛,中年女人板正的面容缓和了些许,“还不是小尹这孩子……唉!听说你们这边出事了,我和你姨夫特地过来看看。” 她说的含混,在场该听懂的人却都听懂了。 “叔叔阿姨快坐吧,”洛笙亲自下床,将孟父孟母引至沙发,又给孟尹倒了杯水,“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留院观察两天,还劳烦你们过来,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不好意思,孟尹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见到洛笙如此热情,孟母脸上愧色更重。 “年轻人,都比较容易冲动,”洛笙似是在感慨孟尹,又像在回忆过去的自己,“好在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幸事。” 节目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理解不了这没头没脑的对话,好在他们也不傻,见人家有事便没多留,不过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沈小姐,”见不相干的人走了,孟母起身,深深朝洛笙鞠了一躬,“非常抱歉。”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洛笙大惊,连忙将孟母扶起来。 “我知道,小尹这孩子做的事,已经不是简单说说就能原谅的了,她这是在犯罪!”孟母抓着洛笙的手,恳求道,“但她还年轻,我愿意替她赔偿你的所有损失,请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阿姨您言重了,”洛笙和陆灿煊好说歹说,终于让这位倔强的女士冷静下来,“虽然孟小姐的想法是不对,但她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有任何损失,您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阿姨,不是我想批评你什么,”陆灿煊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孟尹,主动说道,“我知道您此番举动都是为了女儿,可……您或许也应该考虑一下小尹的感受。” 看到孟父孟母,和孟尹打扮上的变化,陆灿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孟尹会走极端。 孟父孟母都是过于古板严肃的人,对女儿的要求也是如此。 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娇俏时尚的孟尹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锋芒,做一个安静、乖巧,教科书级别的古典淑女。 孟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之前她跟唐玄烛赴约,主动在洛笙面前承认错误也佐证了这点,而今天,她却像个局外人一样,从进门起便一言不发,只一味低头沉默。 父母越急着替孩子表达,孩子越会习惯性沉默,可被压制的表达欲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些习惯沉默的孩子会故意做出极端的事博人眼球,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仅仅是父母生命的延续。 孟父孟母都是相当固执守旧的人,好在他们对洛笙和陆灿煊心怀愧疚,陆灿煊的话,他们至少能听进去一些。 虽说想让他们改变是件很困难的事,但话说开了,总比一直有心结强。 借着这次机会,孟尹也哭着表达了对父母诸多束缚的不满,这些话她埋在心里很 久,如果不是陆灿煊主动提,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堵不如疏,”陆灿煊认真的看向孟母,“您二位都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陆灿煊见孟母似乎没理解,接着道,“很多家长不喜欢孩子吃零食,因为零食对身体有害,的确不应该多吃,这没错吧?” “对,”孟母忙不迭点头,“小尹这孩子也爱吃那些垃圾食品,我说不好,她还天天吃,不怕把身体吃坏……” “问题就出在这儿,”陆灿煊将水杯递给孟母,示意对方先喝口水,“阿姨,您作为一个母亲,可以管您十岁的女儿吃零食,可您能管您二十岁的女儿吃零食吗?” “就算您家教严格,二十岁也能管,那三十岁呢?你难道还要去管一个已经工作、结婚,甚至可能已经当了母亲的女儿吃零食吗?这也太荒谬了!” “这……”孟母摸了摸鼻子,“不是我非要管,要是她能懂事点的话,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您瞧瞧,这不就成悖论了吗,”陆灿煊双手一拍,“因为您一直管着她,所以她一直觉得零食不够吃,就一直想吃,您又因为她想吃零食,变本加厉的管她。” “你越管,她越吃,她越吃,你越管,恶性循环,最终消耗的,只能是你们的母女情分。” “那我能怎么办嘛?”孟母神情不自在,“难道还能放任她吃那些垃圾食品?” “为什么不能放任呢?”陆灿煊神色认真,“阿姨,如果您不把吃零食当成一种恶习,而是当成一个生长阶段,您就能理解了。” “孩子有长高长大的阶段,也有爱吃零食的阶段,大人无法阻止孩子长高,也无法阻止孩子爱吃零食,因为长高和零食,都是成长必备的一环。” “冲动和犯错也是一样,”说到这儿,陆灿煊看向泪流满面的孟尹,“无论您允不允许,冲动和犯错都是人生必备的经历,请看开一点吧,一边保护,一边限制,是对待小孩子方法,对现在的小尹来说,已经不适用了。” 78. 再会无期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田园牧歌》这一季今天就走到了终点,”主持人杰克眼眶含泪,依依不舍的向大家告别,“我们下一期,再见!” “露露,看什么呢?”机场候机室,洛笙拿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陆灿煊,“看的这么认真。” “《田园牧歌》的录播,”陆灿煊晃了一下平板,示意洛笙看,“主持人的演技真好啊,眼眶说红就红,其实他巴不得我们这群搅局的快走吧?” “也不能这么说,”洛笙干笑两声,“比起往期嘉宾,我们闹出的动静其实不算大。” “动静不大,但花费不小,”陆灿煊点头赞同,“所有嘉宾都自带舆论团队,有一点风向不对就立刻扑灭,花费能小吗。” “说的也是,”回想起最后一期嘉宾们谁也不理谁的诡异气氛,洛笙有点愧疚,“我们好像……是有点过分。” “放心,导演早在别的地方赚回来了,”陆灿煊收起平板,对洛笙眨眨眼睛,“光是我和谢总这两个编外人员带过来的投资就够他回本,剩下的节目收益属于纯赚。”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陆灿煊见洛笙还想说什么,直接打断施法,“洛笙姐,你这次出国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了?” “嗯,”洛笙点头,“我打算在国外定居,我父母退休后也会去那儿,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回国了,不过你放心,我有空的话还会回来看你。” “没关系,”陆灿煊笑容明媚,“洛笙姐没时间来看我,我可以出国去看你呀,反正就是一晚上飞机而已,挤点时间就过去了。” “你说的对,”洛笙怔愣片刻,随即浅笑,“如果有这份心,再远也有时间,反观那些说没时间的,不过是没那么在乎而已。” 就像从一开始,她就不是那个人唯一的选择,他们的感情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那……”陆灿煊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问,“偃哥结婚的时候,洛笙姐你会来吗?” “你啊,”洛笙无奈的看了陆灿煊一眼,“看情况,谢偃如果把请柬发给我我就去,没发就说明人家不欢迎我,我何必去讨人嫌。” 看到洛笙神色从容,提起谢偃不悲不喜,陆灿煊确信洛笙是真的放下了,她松了一口气,转而提起别的。 “洛笙姐,”陆灿煊神色中带着一点儿隐秘的八卦,“你觉得姜绵和谢偃,能成吗?” “不一定,”洛笙想了一会儿,“虽然谢偃各方面都更强势,但这段感情能不能延续,取决于姜绵。” “如果姜绵能接受谢偃对她的定位,那谢偃就不会轻易违约,我了解谢偃,他自制力很强,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可如果姜绵想过的随性一点,不想当工具,”洛笙抿了抿唇,“谢偃也会选择体面结束,给她一笔钱。一方面是给姜绵的辛苦费,另一方面也是把柄,如果姜绵出去乱说,谢偃可以用勒索起诉她。” 陆灿煊眉毛一挑,感觉洛笙这个前女友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如果姜绵和谢偃没能相爱,最终结局的确会是她说的那样。 “沈小姐,陆小姐,”唐玄烛拿着杯橙汁,朝两人走过来,“好巧,你们也是这趟航班?” “没有们,只有她,”陆灿煊笑着指向洛笙,“洛笙姐要回去了,唐教授你也不多留一阵子?” “放了这么长时间假,好歹回去看看,”唐玄烛随意坐到陆灿煊旁边,“不然工作恐怕要丟了。” 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洛笙有点无聊,干脆戴上眼罩靠着椅背小睡一会儿,陆灿煊看到洛笙睡着了,声音愈发轻柔,可问出的问题却一点儿也不柔。 “唐教授,你不是唐玄烛,对吧?” “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唐玄烛垂眸,整个人浸润在晨光中,让人看不清神色,唯有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现代社会,海关层层检查,难道还有人能冒用别人的身份不成?”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灵魂不同了,”陆灿煊拿出两张照片,放在唐玄烛眼前,“唐教授,你觉得这两行字,有什么不同?” “左边的字写的很标准,”唐玄烛微笑,“但右边写的要更稚嫩一些。” “是啊,”陆灿煊点头,“因为右边,是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是华裔,会说汉语,却不太习惯写汉字的人写的,而左边,是一个写惯了汉字的人,对右边的模仿。” 字迹不是那么好模仿的,不然就不会有笔迹鉴定一说。 陆灿煊在时空管理局接受过专门培训,她一个人就能写出好几种字体,或清娟秀丽,或古板中正。 她在这方面天赋不错,一般的字都能模仿个大概,只是不能细看,通常也没人细看,试问一个连基因都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人,谁会察觉到她换了芯子? 经常仿字的人都知道,字体中最难模仿的,不是书法大师,而是初学者,毕竟书法大师的字迹有章法,初学者可没有,人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外人完全参不透其中的规律。 而唐玄烛,就是这样一个中文初学者。他的字虽然齐整,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稚拙之感,再厉害的模仿者,也难仿出这种感觉。 “陆小姐,你错了。”唐玄烛不慌不忙的回,“我一定是唐玄烛,可他,却不一定是。” 陆灿煊瞳孔一缩,显然意识到了唐玄烛在说什么。 “虽然你一直叫我唐教授,可人家是有名字的,”唐玄烛嘴角含笑,“他叫伊姆兰·布朗,唐玄烛是我给他取的中文名。” 是了。 一个从来没回过国的人,即使是华裔,也不一定有中文名。 他的确是唐玄烛,因为唐玄烛这个名字,只属于穿越者,而身体原本的主人却不一定想叫这个名字。 “你的任务目标是孟尹?”陆灿煊强压下诸多疑问,冷静提问。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唐玄烛轻轻颔首,“伊姆兰任 性偏执的表妹孟尹因为一些荒谬的理由去开车撞人,最终车祸身亡。” “他的小姨和姨夫因为表妹的死悲痛不已,一病不起,父母担心小姨姨夫,远赴万里前去探望,却不想中途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伊姆兰悔恨万分,却不知道该恨谁,最终只能许下让这一切不要发生的愿望。” “看来他也是个良善人,”陆灿煊轻笑,“你恰好利用了我的任务,唐教授。” 孟尹和洛笙两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救一个,就相当于救了另一个。 唐玄烛没有急着做任务,因为他知道,她的任务目标是洛笙,她为了救洛笙,必然会劝阻孟尹,他只要将孟尹带到她面前就足够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陆灿煊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我的任务内容?”陆灿煊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同事,还是同行?” 位面无穷无尽,像陆灿煊这样可以穿越各个位面做任务,却不属于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也有很多。 单是时空管理局已知的穿越组织,就有十几个,其中两三个还和管理局敌对,她偶尔听到同事提起过。 这位唐玄烛,到底来自哪里? “留一个悬念吧,”唐玄烛伸出食指,抵在陆灿煊唇上,不让她发出疑问,“就像你喜欢的解谜游戏那样,如果一开始把问题都问完,就没有趣味了。” 陆灿煊猝不及防被捂住嘴,心里不太高兴,于是用力白了唐玄烛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抱歉,陆小姐,”唐玄烛从善如流的收回手,“失礼了。” ……很好,你还挺有礼貌,先捂嘴再道歉。 “你怎么不……”陆灿煊表情不善,即使是同事,她也很想给因为唐教授一个教训。 这人看着温和妥帖,实际上动作可是半点不慢。 “尊敬的旅客,飞往M国的航班将提前两小时起飞,请乘坐本次航班的旅客做好准备。” “尊敬的旅客,飞往……” “航班提前了?”收到通知的洛笙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露露,航班提前,我现在就要登机了。” “好,”陆灿煊立马收敛起刚刚和唐玄烛针锋相对的恼怒,换上温和笑颜,“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我和沈小姐是同一趟航班,”唐玄烛起身,一脸正经的向陆灿煊点头致意,“这次就不和陆小姐多聊了,下次再会。” 陆灿煊扬眉,没有提醒唐玄烛注意安全,因为她知道,上了飞机以后,就没有唐玄烛了,有的只是M国教授,伊姆兰·布朗先生。 天朗气清,飞机划过长空,三人渐行渐远,没有人一直停留在原地,有的只是一句不知何时能实现的,再会。 [任务完成度100%,委托人无异议,任务者陆灿煊准备返航,请您停留在安全位置,以防出现意外。] [传送倒计时,三、二、一] [欢迎回家!] 79. 管理局新局长 “火火!这儿!” 看到陆灿煊过来,南恬热情的挥舞手臂,“吃饭了吗?今天食堂有芥末虾球,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陆灿煊随手在点餐台选了几个菜,其中就包括南恬推荐的芥末虾球,“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刚才有点儿心不在焉。” “不是什么大事,不对,这个应该算大事,”南恬在光脑上快速点击几下,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弹了出来,“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要换领导,这次上面彻底定下来了,你应该也收到通知了吧?” 陆灿煊打开光脑,还真有管理局内部发的通知。 通知言简意赅,一共也没几行字,大概意思是上一任局长因伤退休,新局长已经走马上任,希望各位配合新局长努力完成工作。 还有一份需要实名查收的海蓝星七日游旅游券,是新领导给员工的福利。 “这位新局长挺大方,”陆灿煊点击查收,“海蓝星可是出了名的度假胜地,消费比中心星域还高几倍。” “确实,”南恬眼疾手快,把旅游券给领了,“钱还是小事,一般人哪怕有钱也进不去海蓝星,毕竟海蓝星官方早说了,为了游客体验,一年放出的名额有限,给所有员工都发这个,新局长大手笔啊。” “说起来,管理局好像还没人见过这位新局长。”陆灿煊夹起一个虾球放到嘴里,食堂改良传统做法,用青芥末代替黄芥末,还加了菠萝块,吃着倒是比普通的芥末虾球更清爽些。 “正常,”南恬犹豫了一下,“前局长说是因伤退休,实际上八成是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还未可知,新局长初来乍到,低调些也能理解。” S级异能者确实够强,可异能和异能之间却会相互克制。 比如陆灿煊的精神系异能,最怕的就是暗杀,只要有人能在她发动异能之前杀掉她,那就算她异能再强也没用。 空间系异能虽说攻防一体,综合性比较强,但总有漏子可钻。 时空管理局局长这个名头是大,但越大的名利招来的仇恨也会越强烈。 “不过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南恬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又把这些想法都清出去,“我记得你最近连续出了三个任务,有点累了吧?怎么样,要不要去度假,放松一下。” “也行,”陆灿煊想了一会儿,虽然她不怎么累,但精神上的确有点倦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我已经出过任务了,现在闲的很,”南恬一下子兴奋起来,“要不我们今天回去收拾收拾,把票买了,明天一早就走?” “行,记得别迟到。”陆灿煊也是个利落性子,不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嘛,反正她们有钱有闲,去哪儿不行。 “知道啦知道啦,这次一定准时!”南恬三两口吃完饭,嘴里念叨着要带的东西,风风火火的回家收拾去了。 陆灿煊忍俊不禁,倒是不怎么着急,左右她习惯轻装上阵,带些常用的东西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南恬难得没有迟到,看到她眼底的青黑,陆灿煊怀疑南恬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刚上星舰,南恬连周围什么样都没看清,坐在椅子上倒头就睡,等到她睡醒了才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是星舰头等舱。 “新局长人真不错,”南恬忍不住开口夸赞,“连来回路上的舒适度都考虑到了。” 一般的公司福利,就算报来回路费,也不可能这么奢侈,管理局虽然难进,但这待遇是真的好。 “呦!甜甜,这点儿蝇头小利就把你给收买了,不像你啊!”一道开朗的男声从南恬斜后方响起,座位上的人站起来,露出一张明朗英俊的笑颜。 “段朗风?!!” 南恬惊的差点儿跳起来,“你怎么也在这班星舰?!” “同一批申报的,估计局里就安排到一块儿了,”段朗风耸耸肩,“一年多没见 ,你这性子还是那么急,昨天发的福利,今天就用上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那么嘴贱,”南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向陆灿煊介绍,“火火,他也是我们管理局的,比你早四年进来,你叫他段朗风就行。” “段先生。”陆灿煊微笑点头,客气的叫了一声。 “陆灿煊,我的好朋友,今年才开始做任务,算是新人吧,”南恬看着段朗风,语气里暗含警告,“你可别把你对付女人那套法子用在我朋友身上。” 旁的不提,段朗风是真受异性欢迎。 他是那种年轻俊朗,又不会过分女气的长相,再加上一双无辜清澈的狗狗眼,看人的时候简直是小狗附身,让人完全没法拒绝。 凭着这副相貌和开朗讨喜的性格,段朗风在女人身上少有失手,只要看上的女人一定能拿下。 “我哪有,”段朗风直呼委屈,“虽然我确实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可进管理局之前我就从良了好吗?那些女人都是自己扑上来的,我一个都没答应过。” “火火,你少搭理他,”南恬转头跟陆灿煊叮嘱,“我俩是发小,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要是能从良,猪都能上树!”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自然要约束自己,”段朗风眉眼弯弯,朝陆灿煊露出了灿烂的笑颜,“学妹,还记得我吗?” “学妹?”南恬皱起眉头,“我记得火火是星联大的,和你不是一个学校,你少套近乎。” “虽然我也很遗憾,我和学妹不是校友,”段朗风眸光低垂,嘴角含笑,“但我们确实见过。” “好久不见,”陆灿煊点头,肯定了段朗风的说法,“上次见到学长还是在学院联赛上,没想到这么有缘,学长也进了时空管理局。”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段朗风朝陆灿煊伸出手,“我是段朗风,朗朗乾坤,清风明月的朗风。” 距离上次见到你,已经过去了六年。 80. 风流债 从小到大,段朗风都是个风云人物,简而言之,是个装货。 他的确有装的资本,从出生起,他就比旁人漂亮伶俐,上学后凭借灵活的头脑和开朗的性格,成为各科老师的宠儿,异能觉醒后更是风光无两,那可是A级异能,一个星球都不一定有一个! 中等学院毕业以后,以段朗风的成绩和异能其实是能进星联大的,可段朗风是什么人啊,他自小被众星捧月,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星联大不缺他一个,他还不想上呢! 在自己挑高等学院里,段朗风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四年级就参加了通常只有六年级学生才能参加的学院联赛,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那也是其他人不给力。 这样的日子段朗风潇潇洒洒过了五年,直到最后一年,他以六年级的身份参赛,却遇到了一个……让他一眼难忘的人。 那人和他一样是低年级提前参赛,但和他不同的是,她才刚上二年级,也就是满打满算,只读了一年高等学院! 从看到这个人开始,段朗风就知道,他遇上对手了。 他开始全力调查她,他就不信,这个人没有缺点! 异能? 哦,S级异能者,全联邦都找不出几个,这个喷不了。 成绩? 保送的,但听说是星联大异能战斗系首席,笔试也是年级第一。 长相? 段朗风从星联大的内部论坛找来照片,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照片是不经意间拍到的,她的占比很小,好在拍摄的人设备好,放大以后也足够清晰。 天色渐晚,夕阳绮丽,比夕阳更火红的,是远处大片大片的枫林,这份夺目的风景下,无论什么人去拍照都会被忽视。 可她站在那儿,没摆任何姿势,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脸,和那双在阴影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段朗风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觉得在那双橙红的眼睛面前,漫天云霞,绚烂红枫都失了颜色。 这个人,她不是普通的漂亮,而是美丽到能够一眼劫去别人的心神。 段朗风罕见的失眠了。 他查了这么多,结果只反复证明了那人的优秀。 陆灿煊。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像是不甘,又像是在回味。 这不对! 他可是段朗风啊!自诩人间第一风流潇洒的段朗风,他怎么能连一个女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家折服了?! 段朗风半夜爬起来给了自己两巴掌,警告自己不要去探听那个女人的消息,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联赛结束就再也见不到了。 虽然这么说,但联赛上还是能见到的吧? 段朗风非常矛盾,他既期待和陆灿煊对上的那一天,又害怕这个时刻到来。 即使再怎么自傲,段朗风也知道自己对上S级异能者毫无胜算,他不是输不起的人,可……在她手下狼狈认输,他总觉得窘迫。 联赛很快开始,一支支队伍代表学院出赛,他也在其中。 段朗风以为自己会输在她手中,他甚至连输了以后要说什么话才显得潇洒又有风度都想好了,可……他竟然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输了! 哦,这么说有点不准确,准确来说,他见到她了,毕竟参赛队伍都有看台,任何人都能打个照面。 学院联赛的决赛是抽签制的,由系统自动分配对手,两两对战,赢的再进行对决。 段朗风所在的高等学院是除了星联大以外数一数二的高校,他原本没想过自己会输,岂料对面出了一个黑马,大范围群攻系A级异能,把他的速度异能克的死死的,其他队员也不给力,他们就这么输了! 输了!!! 在看到陆灿煊朝他微笑的那一刻,段朗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他没脸见人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陆灿煊在路过时低声安慰了一句,“ 其实在异能运用上,学长你比他强,只是你运气不好,他的异能恰好克你。” “段哥,”队友看段朗风一直呆愣愣的,以为这次失败对他打击过大,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嗯?嗯!”段朗风还沉浸在陆灿煊安慰他的喜悦中,甚至没反应过来队友在说什么。 队友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可段朗风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安慰,他好得很,尤其是看到打败自己的人被陆灿煊打败以后,他更好了! “我感觉段哥好像成了星联大那个S级异能者的迷弟,”队友小声和旁边的人说,“每次那个S级上场,段哥眼睛都在发光。” “那可是S级异能者,”那人点头,表示理解,“简直强到没道理,你看到了吗,星联大说是十人队伍,其实每次只有两个人出手,一个是S级精神系异能者,一个是负责保护她的防御系。” “其实出手的只有精神系吧,”队友也跟着讨论起了比赛,“她发动异能的速度太快了,其他人完全没有反抗余地,防御系异能者说是保护她,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放个防护罩。” “别说,这个精神系人还蛮好的,”两人讨论的津津有味,队友客观评价,“很多精神系异能者性格都很恶劣,会在赛场上故意让人出丑,她每次都只是操纵对手退出赛场,不伤人也没让人丢脸。” “那当然,”段朗风听到队友的话后与有荣焉,“火火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不仅是联赛,她在所有比试中都是这样。” “精神系异能者常常因为擅自窥探别人的想法被排斥,可火火朋友特别多,因为她一次都没有做过这种事,她说过,异能是拿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伤害朋友的。” “呃……” 段朗风的两个队友面面相觑,半晌后,队友才弱弱的问,“段哥,火火是谁啊?那个精神系异能者,不是叫陆灿煊吗?” “还有,你又不是星联大的,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81. 海滩度假 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他顺着星联大论坛,加入了陆灿煊后援会,看里面的资深粉丝说的。 他当初怎么就没考星联大呢?要是考了的话,他现在就不用隔着屏幕追星,而是能直接在学校里偶遇了啊! 段朗风尝试过去要陆灿煊的光脑账号,奈何陆灿煊实在太受欢迎了,直到联赛结束,他都没找到第二次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次无疾而终,甚至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恋彻底改变了段朗风。 他开始洁身自好(虽然之前只谈过一个女朋友,还刚谈一个月就被甩了,理由是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奋发图强,考上了通过率比星联大还要低的时空管理局,只为在多年后再见到陆灿煊时说上一句,因为你,我成了更好的自己。 命运的礼物往往来的猝不及防,段朗风怎么也没想到,他再次遇到陆灿煊竟然是在管理局安排的航班上,他们竟然成了同事! 虽然表面风轻云淡,可实际上段朗风心里开心到炸。 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还成了同事,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天定啊! 虽然他很想直接跟陆灿煊告白,但碍于陆灿煊和他不太熟,还有讨厌的发小(南恬)在旁边使坏,段朗风只好先退回座位徐徐图之,反正他们都在管理局工作,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 “啊——” 刚一下星舰,海滩特有的炙热阳光混合着海风迎面扑来,南恬这个很少看到海的内陆人精神一振,忍不住大叫一声以示激动。 “火火你快看!”南恬疯狂摇晃着陆灿煊的胳膊,“大海欸!是大海!” “是、是,”陆灿煊被南恬拖着跑,无奈应和,“整个海蓝星到处都是海,这几天你可以看个够。” “我带了好几套泳衣,各种风格都有,我每天换一套,作整片沙滩上最靓的仔!”南恬满眼期待,絮絮叨叨和陆灿煊说起了她的旅行计划。 “你这个小矮子就死心吧,”段朗风在两人旁边悠闲漫步,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有本帅哥在这儿,你怎么可能最靓?” “段、朗、风,你不会说话就给我滚一边去!”确实不太高的南恬使劲瞪了他一眼,“跟我比身高干什么?有能耐和火火比啊!” “比就比,”段朗风快走两步,站到陆灿煊旁边,伸手在陆灿煊头顶碰了一下,“嗯,还是哥哥我比较高。” “死开!”南恬怒从心头起,飞出一脚直奔段朗风的膝盖,“你就这点儿出息,还和姑娘比上身高了,火火176,你也就181,比人家高这么一点,你很骄傲吗?”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速度系异能者段朗风怎么可能被南恬踢到,他从容闪到陆灿煊背后,还不忘出言挑衅,“你那异能,要是不想背上巨额赔偿的话,可打不到我呦。” 南恬异能为火,这种元素系异能攻击范围广,破坏力也强,但缺点就是破坏力太强了,全力出手周围建筑都得化成灰。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陆灿煊拍了拍南恬的脑袋,“明天我穿个高跟鞋,争取比段先生高,好不好?” “别啊,”段朗风不死心的凑过来,“小学妹你看这周围都是沙滩,穿高跟鞋多不方便,就给我个面子,穿平底鞋呗,还有,我不叫段先生,我叫段朗风,你叫我段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段先生什么的,也太生疏了。” “段哥,”陆灿煊笑了一下,“你就别逗甜甜了,再这么下去,甜甜可真要生气了。” “人小脾气大,”段朗风锐评,然后随后撸了两把南恬的头发,“行了行了,我最矮,小姑奶奶最高,这总行了吧?” “嘁!”南恬余怒未消,不想搭理段朗风,只挽着陆灿煊的胳膊说话,“对了火火,你带了几套泳衣?” “一套,”陆灿煊不紧不慢的回答,“因为我只有一套。” “那也太少了,”南恬明显 不赞同,“就算酒店有洗烘服务,不用担心衣服脏不脏,可七天就穿一件衣服也太无聊了,不如我把我的衣服借你?” “我个子更高一些,你的衣服我恐怕穿不上。”陆灿煊嘴角抽了抽,打破南恬不切实际的想法,南恬一米六出头,她一米七六,她们怎么可能穿的进同一件衣服。 “咳!就是那个……”南恬的眼神有点飘忽,“我昨天晚上连夜购物,激情下单的一大堆东西。” ……感情黑眼圈是这么来的,怪不得一上星舰就睡着了。 “有一件绑带的泳衣,我穿着有点儿大,”南恬继续说道,“但它实在太貌美了,我没舍得退,就一起带来了,我感觉你穿应该刚刚好。” “这不合适吧。”陆灿煊下意识推拒。 “有什么不合适的?”南恬有点儿急了,“那套泳衣真的很好看,而且非常适合你,我只试穿了一下,基本是新的!” “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穿?”陆灿煊好奇的问,“该不会是整蛊吧,特别奇怪的那种款式?” “不是!真的非常好看,这是我在网上看到最貌美的一款了,”南恬连忙摇头,“就是我这身材撑不起来,你就权当给我当模特,让我拍拍照嘚瑟一下呗。” 陆灿煊无法理解做什么都要拍照的拍照星人,但朋友不过分的小要求她还是不会拒绝的,只是现在天色渐晚,三人坐了一天星舰也累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到达酒店以后,陆灿煊从工作人员那里取回了自己的行李,不得不说高档酒店的服务就是好,行李都不用自己拿,全程酒店托运,自动给每位客人放到房间门口。 洗过澡,吹干头发后,陆灿煊刚想躺下休息就听到有敲门声,她正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就看到南恬鬼鬼祟祟的摸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手提袋。 “这个,”南恬把手提袋递给陆灿煊,“就是我说的那个泳装,真的超级好看,你要不要提前试一下?” 82. 打卡拍照 夕阳西沉,阳光斜倚在沙滩上。被海水浸透的湿沙宛若熔金,熠熠生光。 这里是海蓝星的白金沙滩,以独特的白金色细沙闻名,被广大网友评为人生不可错过的旅游打卡地,在这儿观日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 “好了吗?”陆灿煊四肢僵硬,双手举过头顶半握呈爱心状,在南恬的指挥下努力摆出姿势。 “快了快了!”南恬调整好角度,飞速拍下照片,随后陷入沉思。 嗯……怎么说呢,好看还是好看的,毕竟火火这脸,这身材,无论什么姿势什么表情都好看。 可拍出来她总觉得缺点儿意思,可能是太僵硬了? “火火,你放松一点儿,”初次当摄影师的南恬试图安抚模特情绪,“你看,你换了一身这么美的衣服,又做了头发,画了妆,怎么能不美美出片呢?”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法放松啊!”陆灿煊无奈扶额,“你拉我在房间里好一通折腾,万一拍不出满意的照片,这些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也是哦,”南恬泄了气,绕着陆灿煊转了一圈,“火火你这么漂亮,怎么就不会拍照呢?” “可能是我和拍照没什么缘分吧,”陆灿煊真诚回答,“虽然经常有人暗戳戳拍我,但正大光明拍照的机会我还真没遇见过几次。” “嘿嘿!”听到陆灿煊这么说,南恬心情又好了起来,火火愿意配合她,不就代表着她们关系好嘛。 “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南恬向远处一望,刚好看到一块礁石,想着如果有道具的话陆灿煊说不定能拍的自然一点。 “好啊。”陆灿煊欣然同意,夕阳虽然很美,但站久了还是有点儿热的,正好去那边乘乘凉。 两人结伴而行,到了近处才发现,礁石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口挽起,即使在能半躺着的沙滩椅上也坐的十分端正。 这样笔挺的坐姿,普通人很容易显得拘谨,男人却做的很自然,就连与沙滩格格不入的皮鞋都恰到好处诠释了他沉稳冷静的气质。 看到有人过来,男人似乎有点儿意外,他微微侧过脸,朝两人礼貌点头,不轻不重的打了个招呼。 “呃……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南恬摸了摸鼻子,“就……我们想在这儿拍张照片,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先让一下?” “当然,”男人起身,彬彬有礼作了个请的动作,“这片海滩并不是我独有。” 南恬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举着光脑拍了起来,可拍了拍去,总是不尽如人意,这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位……先生,你擅长摄影吗?”南恬一转头,看到了男人旁边的设备,看起来很贵很专业,用这么好的设备,应该多少懂点专业知识吧? “略懂一些。”男人一愣,随即浅笑。 “火火,要不让这位先生给你拍几张?”南恬左看看右看看,“我之前都是自拍,不太会拍别人。” “我都可以,”陆灿煊漫不经心点头,视线停留在男人脸上,“只要这位先生愿意就行。” “如果这位小姐不嫌弃的话,”男人将设备搬过来,“我愿意试一试。” “这位小姐,”男人从摄像头里看了一会儿道,“今天海风大,你出来应该有一阵子了,头发有点儿乱,你要不要稍微打理一下?” “哦哦,好的。”陆灿煊胡乱捋了两下头发,又低头弯腰去找梳子,幸好南恬为了拍照带了不少小物件,不然她一时还真找不到梳子。 待到她把头发梳顺,刚想开口说可以的时候,男人却忽然说了一句,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难不成是拍好了吗? “你是抓拍的?”南恬一下子反应过来。 “嗯,”男人微微颔首,解释道,“这位小姐应该很少拍照,所以在镜头前不太自然,抓拍会好很多。” “我看看?”陆灿煊凑过来,连她都有点儿好奇,男人会拍成 什么样了。 男人将刚刚拍的照片导入光脑,又用光脑在半空中投出影像。 夕阳余晖下,陆灿煊的轮廓被勾上一层金边,每一根碎发都成了光的延伸。 她侧身轻俯,单手撩起垂落的发丝,光从指缝间溢出,像细碎的金子落在脸颊。 许是因为阳光太烈,她下意识侧头避开了太阳,恰是这一抹欲说还休的昏暗,让那双猫瞳成了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瞳仁橙红,逆着夕阳微微眯起,像猫在黄昏里探寻猎物,光从睫毛间隙漏进去,在那深邃的眼窝里碎成两点星火。 她的五官生得精致立体,眉弓高耸,在眼窝投下一小片月牙形的暗影,鼻梁将侧面的夕阳切成明暗两半,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嘴角若有若无的弯起,似笑似嗔,勾人心魂。 “这应该是我找梳子的时候吧?”陆灿煊发自内心赞叹,“先生,你的摄影技术真厉害,能把这么普通的瞬间拍的这么有意境。” “过奖,”男人声音低哑醇厚,带着些许笑意,“只是随手一拍,主要是小姐您生的得天独厚。”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儿太近了。”南恬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照片很好看,不满的是,这张这片几乎是怼脸拍,完全没拍到她精心作的造型和美丽泳衣。 “那我离远一点儿再拍一次?”陆灿煊提议。 “可如果火火你知道有人在拍你,就又拍不好了啊!”南恬满脸纠结,“难道就没有擅长偷拍的人,偷偷拍一张你的照片,然后传给我吗?” 不,这不可能有吧! 海蓝星是昂贵且限量的度假胜地,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大家都很注重面子,谁会去偷拍别人啊? 就算有人拍风景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她,人家也不会主动说吧! “是这样的,”男人斟酌着开口,“我刚刚把设备放在这儿开了自动摄影,如果两位小姐是从那边走过来的话,设备有可能拍到了你们。” 83. 争风吃醋 段朗风独自坐在酒店的餐厅里,食物很好吃,他却有点食不知味。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管理局老人,见多识广,心性应该相当稳固。 可陆灿煊毕竟是他学生时代的白月光,暗恋了这么多年又骤然重逢,难免让他患得患失。 话说……火火她,还是单身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段朗风许久,他虽然看着风流,也很受异性欢迎,但在男女关系上向来不怎么上心,也谈不上熟练。 身为一个资深暗恋者,段朗风知道陆灿煊在校期间风评很好,是那种无论在男人群体里还是女人群体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似乎也从来没谈过恋爱。 现在她已经开始做任务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刚毕业就进了管理局,管理局有一年的封闭培训期,这个期间,她应该不会谈恋爱吧? 不,也不一定。 和陆灿煊同期的训练生有好几个,其中不乏优秀的男人,这孤男寡女,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都怪南恬这个可恶的发小,和火火出去吃饭也不叫上他,害他一个人在这里想东想西,如果他们是一起吃饭的话,他不就能亲口问了吗?! 叮铃! 正当段朗风生闷气之时,光脑传来一声响亮的提示音,他想了一下,这个好像是他特地给南恬设的,为的就是能及时从南恬社交媒体上看到陆灿煊。 段朗风连忙打开光脑,看到了南恬的最新社交动态,是一段文字配上九宫格照片。 [和好闺闺来海蓝星度假,遇到了个好心的先生,拍了美美的照片,超级开心,嘻嘻!] ……文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又浮夸。 段朗风点开下面的图,前四张是南恬的自拍,看的出来她精心画了妆做了造型,但他和南恬太熟了,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认出对方的那种,这点小花样在他眼里跟不打扮没什么区别。 第五张第六张是风景图,她们去看了日落,也是,海蓝星的日落很有名,到这里的人都不会错过。 第七张是陆灿煊的侧颜,段朗风看了很久,最终把这张照片保存到相册。 至于第八张…… 这么说吧,每当段朗风觉得自己已经看惯了陆灿煊的容颜,对她有一定抵抗性的时候,陆灿煊就会给予他新的暴击,让他明白美貌是没有上限的。 夕阳下,陆灿煊的深棕波浪卷发漫过肩头,发间的小金饰微微摇曳。 上下分体式卡其色泳装随着身体曲线起伏,胸口与腰侧坠着两枚复古雕花金环,像某种古老的徽记。 泳衣贴身,腰腹收得极窄,这一收便更显出她腰肢纤细,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往下看,腰侧用金属扣掐住腰线,高开衩长裙直抵腿根,修长的双腿半隐半露,竟比全然展露更惑人心神。 陆灿煊指尖随意勾着草帽,身体微微前倾,腰胯落出一道勾人的弧度,饱满、纤瘦、舒展的线条显露无遗。 她眼尾漫着明媚而锋利的笑意,视线直直撞过来,不张扬,却带着不容躲闪的侵略感,就像那光芒万丈的太阳,出现的那一刻,就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 最后一张段朗风以为还会是陆灿煊的照片,或者是陆灿煊和南恬的合照,却没想到照片里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男人。 那男人脸上戴着大墨镜,看不清长相,身材十分优越,身高腿长,气质沉稳冷冽,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公子哥。 好你个南恬,我让你带火火去玩儿,你反倒把人带到男人身边去了! 段朗风气恼万分,又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只好给南恬发消息,问她们现在在哪儿。 “我和火火遇到了个朋友,就不回酒店吃饭啦,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南恬答的随意,段朗风听的憋闷。 “甜甜,别这样,”段朗风很少叫南恬小名,除非是有求于她的时候,“大家都是同事,你我还是发小,你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酒店待着,多难受啊。” 南恬犹豫了一 下,随后拿远光脑,像是在询问周围的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说,“行,那你过来吧,我们才琛海等你。” 段朗风不知道南恬在问谁,但他很肯定对方是个男人,说不定就是照片里那个野男人! 情敌(疑似)当前,段朗风也无心多说什么,立即搭配了一身时尚又能突显出他个人特色的潮服,赶往琛海餐厅。 “段朗风,你也太慢了,”因为要等段朗风过来,迟迟没有吃上饭的南恬面色不愉,“别告诉我你出门前还特地喷发胶做了造型。” “这不是为了见两位美女嘛,”段朗风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南恬眼睛这么尖,连这点小变化都被发现了。“万一我邋里邋遢的出来,给两位美女丢脸怎么办?” “就你会臭美,”段朗风平日轻浮惯了,南恬也没察觉到异常,只是自顾自的向他介绍,“这位是唐先生,我们新认识的朋友。” “你好你好,我是段朗风,和这两位美女是同事。”段朗风起身,笑容满面的向男人伸出手。 “你好,”男人,也就是唐先生,同样起身,向段朗风微微颔首,“我姓唐,叫我什么都行。”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段朗风看着唐先生,眼里满满都是探究,“室内的光线没有那么强烈,其实你可以不用一直戴着太阳眼镜。” “抱歉,我的眼睛前些日子受了伤,医生叮嘱我不能见强光,最好一直戴着眼镜。”唐先生态度坦荡,即使这种很像胡说的说法,都让他说的真诚万分。 段朗风嘴角抽了抽,感觉这人应该没什么威胁,连脸都不想让人看到,怎么可能当他的情敌? “唔……该吃点什么好呢?”南恬看着菜单,一脸纠结,“糟糕,忘记做攻略了,这个餐厅有什么特色菜我都不知道。” “一般来说,招牌菜不容易出错,”段朗风抬头询问众人,“你们觉得呢?” “我都可以,”陆灿煊比了个ok的姿势,“唐先生想吃点儿什么?” 84. 异族血统 客随主便,最终还是那位神秘的唐先生定下了菜单,除了招牌菜以外,他又单独点了几道,表示这几道才他以前吃过,觉得味道还不错,大家可以试一试。 陆灿煊向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没什么优雅淑女就要少吃的概念。 菜上齐以后她每道菜都尝了尝,发现唐先生加的菜还挺符合她的口味,至少她觉得比招牌菜好吃,心里不由得对唐先生的品味表示认同。 段朗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陆灿煊对这顿饭还挺满意的,尤其是唐先生加的那几道菜,她似乎很喜欢,这让他更emo了。 扣、扣、扣 门被不轻不重敲响,众人都以为是餐厅的服务人员,没怎么在意,却不成想进来的是个长脸、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局长,”黑框眼镜男推了推眼睛,语气沉稳无波,“您……” “高哥?!” 南恬和陆灿煊不认识这个人,已经在管理局工作好几年的段朗风却不会不认识。 高进,在管理局工作至少十五年以上,是名副其实的管理局前辈。 “你和这位唐先生认识?”段朗风看向高进,他耳朵可没聋,那句局长他听得清清楚楚。 高进沉默,视线转向唐先生,这个情况,即使他解释也没用。 “我们的确认识,”唐先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高进坐下,“段先生,看来你和高进也认识?” “我们是一个单位的,”段朗风僵着脸点了点头,“唐先生,你就是管理局的新任局长?” “你们是管理局的任务者?”唐先生笑着回,“那还真是巧,我们提前认识了。” “也不算巧,”段朗风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谨慎回答,“毕竟管理局给大家发了福利,不少任务者都在海蓝星。” 南恬莫名其妙的看了段朗风一眼,感觉他今天有点儿怪,平日他不是最擅长和别人嘻嘻哈哈了吗,今天怎么话这么少,难道是在领导面前不好意思说? 不对啊,他们管理局向来不怎么强调上下级,没见过局长的大有人在,更何况这个领导看起来这么年轻,又是个帅哥,怎么就让段朗风感到压力了? “大家不用拘谨,”似乎是意识到了现在的气氛有点沉闷,唐先生微笑着开口,“论年龄,我比你们还小些,能当上管理局局长只是侥幸拥有空间系异能,再加上上一任局长出了意外而已。” “那个……领导,”看到唐先生这么好说话,南恬好奇的开口,“就……你也和前任局长一样,是S级变异空间异能吗?” “叫我唐先生就好,大家都是同事,不必分高低,”唐玄烛先是纠正了称呼问题,而后又道,“是的,你也知道管理局的特殊性,所有管理局局长都是由空间系变异而来的时空异能者担任的。” “唐先生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S级异能者,”南恬伸出两根手指,“怪不得外面都说我们管理局强者多呢,联邦的S级异能者好像一共才二十多个吧?” “目前注册且还活着的S级异能者,共二十二人。”唐先生话不多,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但他很有耐心,称得上有问必答。 几人聊了一阵子,直到夜色渐沉才分开,回房间的时候南恬死活都不肯一个人睡,非要和陆灿煊挤在一起。 “这个局长比上一个局长好!”南恬抱着陆灿煊的手臂,信誓旦旦的说。 “你是怎么判断的?”陆灿煊哭笑不得,“总不能因为他和你说了一会话,你就觉得他是好人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南恬从床上蹦起来,“你看到了吗,我敢打赌,这个唐先生绝对是个帅哥。” “他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从哪儿看他的长相去?”陆灿煊无奈扶额。 “就凭我这双阅美无数的眼睛,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帅哥,更何况他身材那么好,不可能不帅。”南恬双手捂脸,“好 吧,其实我还真看到他的长相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陆灿煊忍不住问。 “就是我们要走的时候啊,”南恬在床上打滚,“我是最先站起来的,从上往下能看到他的眉眼,真的很帅,就是那种冷白皮高鼻梁眉眼深邃的帅,有种异族人的感觉。” 联邦在扩张期间遇到过很多星球原住民,后来这些原住民大多入了联邦籍,属于联邦合法公民。 因为长相各有特色,有的还高度契合联邦审美,不少异族人以模特为业,倍受追捧。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南恬上下打量了陆灿煊一番,“你这么高,手长脚长身材好,又是略深的蜜色肌肤,你应该也是异族人吧?” “我不太清楚,”陆灿煊沉默片刻,“我是孤儿,不知父母是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异族血统。” “对不起……”南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瞬间噤声,以前陆灿煊说过这件事,她一时激动给忘了。 “没事,”陆灿煊笑了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联邦那么大,孤儿也不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南恬见陆灿煊真的不介意,才继续说着白天遇到的趣事,夜深人静,南恬渐渐睡去,陆灿煊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合眼。 其实,南恬说的没错,她的确有异族血统。 她的母亲出自出一个名为安普乐菲的古老种族,普通人只知道安普乐菲盛产美人,却不知道安普乐菲比美人更出名的,是他们的异能。 安普乐菲在星际古语里是扩大、增加的意思,安普乐菲人的异能,就是可以永久性、无副作用的提升他人异能等级,代价却是自己的性命。 所有联邦公民都知道,异能等级是天生且不可更改的,安普乐菲人的异能却打破了这一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的母亲已经是最后一个安普乐菲人,在她母亲死后,安普乐菲这个种族也随之消亡了。 85. 玛丽苏女主 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七天假期转眼而过,陆灿煊又回到了管理局,开启了她的穿越之旅。 [宿主,您已成功完成三个任务,从现在开始可以接取低魔世界的任务了!]系统在屏幕上给陆灿煊撒花,[我精心挑选了几个低魔任务,宿主你看看有合适的没?] “这个,”陆灿煊指着一个任务,嘴角抽搐,“来,你帮我念一念剧情介绍。” [咳咳!宿主你可听好了!]系统咳了两声,故作深沉的将声线压低。 [他!大晟王朝最不受宠的六皇子,隐忍深沉,偏执腹黑,却背负着血海深仇。] [他!镇国公世子,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亲人与爱人的拉扯让他左右为难。] [他!武林盟主之子,少年意气,爽朗不羁,不想活在长辈威名下的他该何去何从?] [他!鬼谷谷主,神秘莫测,清冷孤绝,他的过去,又有几人了解?] [当他们遇上她,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心?谁又动了谁的情?] “好了,”眼见系统还要读,陆灿煊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不觉得这个文案简直是天雷滚滚吗?” [宿主你不懂,这叫土潮,越土就越潮,]系统激动的在屏幕上放烟花,[一女多男,全天下帅哥都爱我,我是土狗我爱看!] “这个介绍,确实囊括了市面上所有受欢迎的男主类型,堪称文字版乙女游戏,”陆灿煊还是有点儿接受无能,“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女主当皇帝把这四个都收了?” [哪能啊,]系统看的津津有味,[最终女主选择了男二,镇国公世子。] “我总觉得这种类型的文应该有四个结局,每个男主各一个结局,粉丝才不会吵架。”陆灿煊真诚吐槽,“还有,这里男一男二是怎么排的?排在后面的人就没什么意见吗?” [好像是按出场顺序,]系统嗑电子瓜子,[虽然这四个都是男主,但前两个戏份多一点,后两个戏份少一点,估计粉丝也没什么意见吧。] “好了,这剧情不用看我也能猜个大概,”陆灿煊按了按眉心,接着开口,“委托人和任务内容是什么?” [委托人是女主的妹妹,]系统迅速调出资料,[任务是,向所有辜负她的人复仇。] “嗯?”陆灿煊愣了一下,“把她的剧情单独调出来我看看。” 委托人阮棠梨,女主阮琼枝的妹妹,小名阿梨,性格天真活泼,自小爱慕六皇子萧钧。 关于她的剧情在原著中并不多,前期无非就是爱慕萧钧,误把萧钧对自己的照顾理解为爱,其实萧钧爱的是女主,对她只是爱屋及乌。 如果单是这样,阮棠梨其实不会做什么,她虽娇气,却懂事乖巧,退一步成全姐姐,自己另觅良缘,也算各自安好。 可萧钧终究不是官配,他和阮琼枝缘分总是差了一步。 当萧钧这个不受宠的六皇子终于得到了皇帝的重视,向皇帝请求赐婚给他和阮琼枝时,阮琼枝却已经不愿意嫁他了。 因为身为皇子的萧钧那时已经纳了两个侧妃,无法给阮琼枝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按理说圣旨已下,无论阮琼枝愿不愿意,她都得嫁给萧钧,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但好在老皇帝老眼昏花,并未直接写上阮琼枝的名字,只写了阮家女,于是毫不知情的阮棠梨就这样高高兴兴的代姐出嫁了。 婚后萧钧对阮棠梨还算不错,毕竟阮棠梨是他心上人的妹妹,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他爱的始终是阮琼枝,而不是阮棠梨。 萧钧登上皇位时,他为自己心中的白月光阮琼枝保留了皇后的位置,正妻阮棠梨只被封为贵妃,这让阮棠梨一时无法接受,写信给姐姐阮琼枝哭诉。 阮琼枝赶到贵妃宫里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萧钧,萧钧向她表达了多年的隐忍、克制、爱而不得。 萧钧说他只爱阮琼枝,两个侧妃都是为了权势纳的,阮棠梨他也只当成妹妹照顾。< /p>他以为得到了皇位才能保护她,可他虽然得到了天下,却唯独失去了她! 阮琼枝心中不忍,却不可能接受与妹妹共事一夫,更何况这个时候她已经与镇国公世子温景谦订下了婚约。 门外的阮棠梨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得知真相的她震惊于丈夫这么多年来喜欢的都是姐姐,就连圣旨都是为姐姐求来的,那她又算什么?姐姐的替代品吗? 最后的最后,阮棠梨接受了事实,回到暗恋者的位置。 萧钧已经够苦了,他默默守护了姐姐那么多年,也应该有人心疼他,守着他,而她就是那个守护他的人。 “这个妹妹有点怨种,”陆灿煊锐评,“而且结局也太强行了,难怪会被气到觉醒。” 父亲、姐姐、丈夫,本该是阮棠梨最亲近的人,可这三人却联手隐瞒真相,让她不明不白的嫁过去。 如果后来不是萧钧主动说出来,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以为盛满爱意的圣旨,其实是姐姐不要的。 [这个世界是很有意思啦,就是委托人有点坑,]系统挠了挠脑壳,[她的委托内容是向所有辜负她的人复仇,但谁辜负了她,又复仇到什么程度,她都没说。]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要求模糊的委托人一般事都比较多,万一她事后投诉你,你还得二次返工。] “问题不大,”陆灿煊把整本书翻了一遍,重点看了除情爱以外的内容,“我大概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个的确没法具体说。” [那我安排?]系统一通操作,一份电子契约出现在陆灿煊眼前。 “嗯,”陆灿煊点头,抬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排在明天吧。” [OK,我这就给你安排。] [任务者陆灿煊,已接取低魔武侠世界任务C24615,请您停留在穿梭仪保持不动,以防出现意外。] [传送倒计时,三、二、一] [祝您任务顺利。] 86. 男一男二一锅端 “阿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萧钧走到亭中,安抚的摸了摸阮棠梨的脑袋,“可是又和你姐姐闹脾气了?” 阮棠梨,应该说是穿越到阮棠梨身上的陆灿煊瘪了瘪嘴,故作天真道,“钧哥哥,你好坏,难道在你眼里阿梨就是那种只会耍脾气的小孩子吗?” “怎么会,”萧钧笑容温和,将一块桂花糖塞到陆灿煊手里,“阿梨就算是孩子,也是最最可爱,最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瞧瞧,这撩妹技术,阮棠梨一个十五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不爱上他能爱上谁啊? “哼!钧哥哥就知道哄我!”虽然陆灿煊本人对x哥哥这种肉麻的称呼有点儿过敏,可谁让阮棠梨一直就是这么叫的呢。 她穿来的时间很早,剧情还未开始,女主阮琼枝认识的男人也只有萧钧一个而已。 “那我们阿梨要是不喜欢被钧哥哥哄,钧哥哥以后就不哄你了。”萧钧嘴角沁着一抹宠溺的笑,春日的微风轻抚着他额边的碎发,衬得他丰神俊朗,潇洒不凡。 “钧哥哥坏!我不要和你说话了!”陆灿煊扭过头不理萧钧,萧钧哄了好久,她才肯开口说话。 “钧哥哥,女孩子是不是都要嫁人啊?”陆灿煊低着头,手指相互绕圈圈,“我听爹爹说,阿姐都快成老姑娘了,要尽快给她相看个好人家。” “可阿梨不想阿姐嫁人,嫁了人以后阿梨就不能天天见到阿姐了!”陆灿煊扯着萧钧的衣袖晃啊晃,“钧哥哥,你帮阿梨想想办法嘛!” “……阿梨,”萧钧神情有片刻的松怔,但很快恢复如初,“你父亲……阮尚书他……打算把琼枝嫁给谁?” “不知道呀,”陆灿煊歪了歪头,“爹爹挑了一大堆人呢,像是什么镇国公世子啊,征北侯的儿子之类的。” “爹爹说,他不求阿姐高嫁,只愿她以后能过的顺心、安稳,所以给她选的夫婿都是家里情况简单,族中又不涉及朝堂争斗的。” “那镇国公世子为寡母带大,京城里谁都知道,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是个厉害角色,有这样的婆母,琼枝怎么受得了。”萧钧嘴角动了动,似是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征北侯出身草莽,即使封了征北侯,也无法与勋贵人家相提并论。还有,他是武林盟主,江湖以武犯禁的事屡屡发生,嫁进这样的人家,又如何安稳?” 萧钧一口气把两家全批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有点言过其实,但他忍不住,任何想要抢走琼枝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钧哥哥你太聪明了!”陆灿煊连忙拍手叫好,“回去以后我就和爹爹这么说,让爹爹不要把阿姐嫁给他们。” “阿梨,”萧钧踌躇着,他既不想让琼枝嫁人,又不想让阮尚书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这些事是你和我的秘密,如果你要和你爹爹说,就不要提到我,好不好?” “好呀,”陆灿煊答应的很痛快,“钧哥哥帮了我,我怎么能出卖钧哥哥呢!” 嘻嘻,骗你的,回去她就把这事捅到阮尚书那儿。 “好阿梨,下次钧哥哥还给你带桂花糖。”萧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阿梨的性子,答应不会说,就真不会说。 陆灿煊在宴会上装了一会儿清纯少女,虽然她不怎么想在这无用社交,但阮棠梨喜欢参加宴会,要是一次性推掉太多恐怕要崩人设了。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陆灿煊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她没有回尚书府,而是找了间客栈,将身上的锦衣华服换成粗布麻衣,钗环也尽数卸掉,只用一根发带将头发全部束起。 现在的她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千金小姐了,反而像个不起眼的半大少年郎。 陆灿煊想了一会儿,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做不到如此周全,她取下发带,改用玉簪挽发,鞋子也没换,还是女儿家常见的绣花鞋。 这样一身打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千金小姐女扮男装,符合阮棠梨呆萌的人设。 * 挽月楼,这名字听着雅致,却 是全京城最大的青楼。 普通男人提到挽月楼总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们讨论的是里面的姑娘如何美貌,花酒如何醇香。 可权贵人家讨论的,却是挽月楼手眼通天的情报网和杀手组织。 挽月楼后巷,这里是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泔水的味道和酒臭混作一团,温景谦躲在垃圾堆里,感觉自己也成了垃圾的一部分。 不过也没差,再尊贵的人死了都只是一具尸体,而尸体,不就是垃圾吗? “奇怪,是掉在这儿了吗?” 少女轻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温景谦抬眼看过去,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穿着男装,一双眼睛轻盈如春雨,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簪子、簪子,我的簪子。” 少女边找边念叨,似乎并没有看到垃圾堆里还有一个人。 温景谦左手动了动,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他之前就很疑惑,为什么垃圾堆里会有一支成色很好的玉簪,现在看来,是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掉的。 他想把玉簪递出去,又怕自己吓到人家,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似乎很焦虑,急的在原地打转,“要是找不到的话……” “咳!咳咳!”温景谦咳了几声,把手上的玉簪递过去,“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啊!就是这个!”少女高兴的跳起来,连忙拿回玉簪,又低头仔细打量着温景谦。 温景谦头一次被小姑娘这么看,不由得有些羞涩,同时又有几分难堪,自己如此不堪的时候,竟然被一个姑娘看到了。 “那个……叫花子前辈,”少女眼中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好奇,“你是丐帮的成员吗?听说你们丐帮分污衣派和净衣派,你是哪一派啊?” 居然是这种反应。 丐帮的确是天下第一大派,但不是每个乞丐都是丐帮成员,这小姑娘,实在太天真了些。 87. 炸女主鱼塘 “咳咳!我、的确来自丐帮,”温景谦在心里对小姑娘说了一声对不起,他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但遭奸人暗算,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让我休息片刻?” “包在我身上!”少女拍了拍胸脯,随后俯身将温景谦架了起来,“你放心,我们江湖人最讲义气了!” 温景谦哭笑不得,这姑娘双手连个茧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江湖中人,只怕是哪家娇小姐听多了江湖故事,自己跑出来行侠仗义了吧! “多谢,”温景谦虽然伤重,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若我知晓,来日也好报恩。” “阮棠……梨、梨,”陆灿煊说到一半,极速转了个弯,“我叫阮梨梨,你叫我阿梨就行。” 阿梨? 温景谦弯了弯眼睛,大概猜出她是谁了。 京城权贵这个圈子,他就算没见过,也多少听说过,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就姓阮,他有两个女儿,次女闺名正是阮棠梨。 至于为什么要用假名,他也能猜出一二,许是怕被家里骂吧。 温景谦本以为陆灿煊会把他带到客栈或者尚书府,可没想到她还真把他带到了一处安全又隐蔽的小木屋中。 他四处打量了一圈,这木屋虽小,却五脏俱全,倒是个躲避仇家的好去处。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连爹爹和姐姐都不知道哦!”陆灿煊双手叉腰,故作骄傲,“我小时候难过,就一个人躲在这儿哭,现在你也可以躲在这儿啦!” 温景谦觉得这姑娘真是坦诚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多和她说说话,但陆灿煊可没有和人闲聊的兴致,她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堆到温景谦面前,表示她这里有的是药,温景谦可以随便用。 [宿主,你打算撬女主墙角?这次本来应该是女主和男二的初遇吧?]离开小木屋后,系统忍不住问。 [如果男二单纯只是女主鱼塘里的鱼,我没必要做什么,]陆灿煊返回客栈,换掉衣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神色自若的从房间走出。[可他是温景谦,位高权重的镇国公世子。] [啊……毕竟从男一到男四都是人中龙凤嘛,]系统挠了挠脑壳,[你是担心温景谦会为了女主对付你?] [不,阮琼枝和阮棠梨关系不错,温景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阮琼枝的妹妹出手,]陆灿煊微微摇头,[系统,你还是没意识到,阮棠梨最想报复的人是谁吗?] [难道不是阮琼枝?]系统愣了一下。 [阮棠梨固然埋怨阮琼枝,可阮棠梨能觉醒就说明她不是傻子,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古代贵女,]陆灿煊不紧不慢的分析,[从贵女的角度,你就能理解带给阮棠梨最多羞辱的人是谁了。] [萧钧!]系统恍然大悟[正妻不为后,相当于在阮棠梨脸上扇了一巴掌。] [是的,]陆灿煊点头,[阮棠梨是个正经的古代女子,三妻四妾,她没那么在乎,毕竟萧钧在娶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侧妃了。] 阮琼枝和萧钧的旧情虽说给了阮棠梨不小的打击,但旧情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冲淡,可贵妃这个头衔,对阮棠梨来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过去的槛。 [所以宿主你救温景谦,是为了对付萧钧?]系统感觉它挑的这个剧本怎么从恋爱本变成权谋本了呢? [萧钧让阮棠梨失去了骄傲的资格,同等相报,我也要让他失去所有骄傲,]陆灿煊语气清淡,话语却狠戾,[有什么能比让一个心高志远,为了夺权牺牲一切的人一辈子郁郁不得志更恰当的报复呢。] [温景谦身为镇国公世子,未来的镇国公,在萧钧夺权上位中可没少出力。]系统翻了翻原著,随口说道。 [原著的权谋属于幼儿园级别的,]陆灿煊应了一声,[总结一下,就是萧钧这个男魅魔一个劲儿的勾搭位高权重大臣的女儿 ,阮琼枝这个女魅魔一个劲儿的勾搭厉害男人,所有厉害的人都在这对表兄妹的床上了,夺权简直易如反掌。] [宿主,女主只睡过一个男人,毕竟结局是1v1,要是多睡几个男人女主不得被骂死。]系统纠正陆灿煊。 [欸,这只是一种比喻而已,]陆灿煊摆摆手,[现在看来,女主的运气真是好的可怕,四个男主,两个被她救过,一个视她为知己,她要是出身皇室,自己登基也未尝不可。] [不可能吧,]系统一边看原著,一边回复,[女主就是个普通小女孩,没什么能力也没那么大野心,再说,萧钧是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在她心里非常重要,萧钧想要的,阮琼枝就不会抢。] [三个中立派男主,我们已经搞定了一个,]陆灿煊转了话题,[剩下两个男主中,武林盟主之子关少禹好搞定,原著中他对女主的付出也不多,顶多是站个场子而已。] [倒是撷月这个鬼谷谷主……]陆灿煊摸着下巴沉思,[不好对付。] 撷月,一个在原著中出场最少、最神秘,却最危险的人。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展现过全部实力。 论武功,萧钧评价过他,哪怕不是当世第一人,也是能排进前五的高手。 论手下势力,原著只说情报和暗杀无敌,挽月楼就是鬼谷的产业,但具体还有什么势力,阮琼枝也不太清楚。 撷月也是主角团中唯一一个不靠爹的人,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母亲也在六岁时离世。 一介孤儿,能从零开始创建出鬼谷,其能力心性绝对是上乘,装可爱扮无辜这种把戏能瞒过温景谦,却绝对瞒不过他。 陆灿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对症下药才是良策,撷月这种人疑心重,如果她主动找上门去,对方反而会怀疑她动机不纯,倒不如引蛇出洞,正巧,她手上有撷月最感兴趣的东西。 88. 流言四起 “嘿,你听说了吗?” 官道旁的茶摊里,一个挑夫打扮的中年男人呼噜呼噜几口喝完一碗茶,和旁边的同伴挤眉弄眼。 “没,你说啥呢?这么神神秘秘的!”同伴不想搭理他,只一个劲儿的吃着盘子里的花生米。 “你就知道吃!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挑夫一巴掌把同伴的手拍开,抢过花生米自己吃了起来。 同伴翻了个白眼,感觉这货就是想蹭吃蹭喝,还大消息呢,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能知道什么消息? “是关于……”挑夫把花生塞嘴里,右手向上指了指,“那个的。” “那个?!”同伴抬头看了眼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可别瞎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只跟你说,别人我都不告诉,”挑夫凑到同伴耳边小声说,“就……你知道贵妃吧?十年前病逝的那个丽贵妃!” “知道,”同伴也被挑起了好奇心,“听说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子,死的时候陛下曾罢朝七日呢!她又怎么了?” “嘿,还能怎么,”挑夫摆出一脸明白相,“这君恩似流水,摸不透也抓不住,大家都说陛下和丽贵妃情深似海,可谁能想到,陛下的书房中,竟挂着一副极似贵妃,又不是贵妃的画像!”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同伴目瞪口呆,也不顾上真假了,只想赶紧听听这惊天大瓜。 “众所周知,丽贵妃容貌倾城,最喜着张扬艳丽的红衣,从不穿素色,”挑夫头头是道的说着,“那画像上的女子虽与贵妃生的别无二致,眉间却有一点红痣,还穿着素白衣裙,说是观音下凡也不为过。” “那这画像上的女子又是谁?”同伴忙追问,“难道贵妃还有姐姐妹妹?” “丽贵妃的确有一个妹妹,二十年前嫁给户部尚书,当了尚书夫人,可惜红颜薄命,在产女时难产死了。”挑夫又摸了一把毛豆,“可谁也不知道,这尚书夫人只是贵妃的二妹妹,贵妃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只因双生子不详,才没人知道。” “双生子好像没有不详吧……”同伴皱了皱眉,感觉自己智商有点儿不够用。 “欸!这是南边的说法,贵妃不就是打南边来的吗?”挑夫一把揽住同伴的肩膀,“话这么多,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同伴也不去想真的假的了,反正天家的事,真的假的和他们这些老百姓也没关。 “这贵妃的大妹妹养在深闺十几年,无人知晓她的存在,也没法嫁人,直到贵妃被下江南的陛下选中,召她入宫为妃,事情才有了转机。” 挑夫讲的绘声绘色,仿佛他当初就在贵妃家床底下趴着似的。 “贵妃心疼妹妹,不忍妹妹孤苦一生,便将妹妹也带入宫中,两姐妹共同侍奉陛下,外人都以为丽贵妃是一个人,实际上却有两个丽贵妃!” “哇!”同伴忍不住感慨,“那陛下真是艳福不浅。” “丽贵妃这位妹妹心思细腻柔软,她感念姐姐带她出嫁的恩德,又觉得是自己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恩宠。”挑夫轻叹一声,“这种愧疚在她怀孕以后达到巅峰,她觉得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便留下绝笔,离开了皇宫。” “你这故事是真的吗?”同伴将信将疑,“要是丽贵妃的妹妹真是怀了孕才离开,那岂不是有皇子公主流落民间?” “世事无常,”挑夫一脸深沉,“万一哪天跟你擦肩而过的一个普通人,就是天家血脉呢?” 同伴呸了一声,刚想说点儿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像是被极危险的大型猛兽盯上了。 他一寸一寸转过头,只见背后坐着一个清瘦高挑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一袭黑色劲装,手里拿剑,脸上戴面具,是寻常的江湖人打扮。 他不敢再说话,只拉着同伴迅速离开,走出老远,才敢回头看。 那黑衣年轻人依旧伫立在原地, 安静喝着茶,像一个黑色的路标,沉默、冰冷,毫无活气。 对方侧头看着的方向,是京城。 * “站住!”阮尚书叫住鬼鬼祟祟的小女儿,板起脸训斥,“这半个月,你是第几次出府了?” “第、第二次,”陆灿煊心虚的低下头,“爹爹,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天到晚待在家吧?哎呀!我就是偶尔出去,爹爹你不要管啦!” “偶尔出去?”阮尚书冷哼一声,“光是被我抓住的都有三回,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在外面疯跑,成何体统!” “我才不是疯跑呢!”陆灿煊不服气的嚷嚷,“我!我去找钧哥哥了,不行吗?” “……六殿下?”阮尚书缓了语气,却仍旧皱着眉头,“你找殿下做什么?” “不是我要找钧哥哥,是钧哥哥要找我,”看到阮尚书态度缓和,陆灿煊说的更理直气壮了,“我说不想姐姐嫁人,钧哥哥说他会帮我,但不能告诉爹爹,啊!” 陆灿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然捂住嘴,一副不敢再说的样子。 “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姐姐再过两年都成老姑娘了,你还在这儿捣乱!”阮尚书气的不轻,胸口剧烈起伏,最让他生气的不是小女儿,而是六殿下对自己的大女儿生出了那种心思。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大女儿嫁入皇家,那种虎狼窝,他的琼枝怎么受的住?! “回你的院子去,反省三天!”阮尚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女儿,“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去见六殿下。” “爹爹~” 陆灿煊企图蒙混过关,奈何阮尚书是铁了心要给自己任性妄为的小女儿一个教训,硬是连院门都锁了起来,除了每日送饭的人,任何人不准出入。 区区一个院子自然拦不住陆灿煊,实际上这半个月她几乎天天不在家,要不是为了告诉阮尚书萧钧对阮琼枝的心思,她才不会被抓个正着呢。 89. 圣旨赐婚 咚、咚、咚 阮琼枝抬手敲响紧闭的房门,柔声说道,“阿梨,快开门,姐姐来了。” “阿姐!”陆灿煊打开房门,一下子扑进阮琼枝怀里,“阿姐你可算来了,我都快被闷死了,你快点跟爹爹说说,我不要一直待在房间里!” “你啊!”阮琼枝伸手点了点陆灿煊的鼻子,“快看阿姐给你带什么了?” “是桂花糖!”陆灿煊欢欢喜喜的从阮琼枝手里拿走散发着清香的糖,随后脸色变了变,又把糖放了回去。“算了,我不想吃了,阿姐你拿回去吧。”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连桂花糖都不吃了?”阮琼枝温柔的抚了抚陆灿煊的脑袋,“这可是你钧哥哥专门托我带给你的。” 瞧瞧,这态度,托阮琼枝给阮棠梨带东西,原著里阮棠梨误会萧钧喜欢她,一点都不冤。 “哼!”陆灿煊双手抱臂,“就是因为钧哥哥,我才被关起来的,要不是钧哥哥叫我出门,爹爹也不会生气了!” “哥哥他……单独叫你出去?”阮琼枝无意间攥紧了衣袖,“你们……都在做什么?” “我说阿姐要嫁人了,钧哥哥帮我想了一堆主意,让你不用嫁人。”陆灿煊余怒未消,说话直白的很,“我看钧哥哥就是喜欢阿姐你,才不让你嫁人的!” “你、你别胡说,”阮琼枝羞答答的低下头,“哥哥只是我表哥,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不过是把我当妹妹而已。” “谁家兄长会不让妹妹出嫁呀!”阮棠梨噘着嘴举例,“你看我们隔壁的茹茹,她兄长巴不得她早点嫁出去。” “……阿梨,你……喜欢哥哥吗?”阮琼枝抬起头,语调里藏着几分试探。 “嗯?”陆灿煊愣了一下,“阿姐说的是要嫁给哥哥那种喜欢吗?” “……嗯。”阮琼枝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最终缓缓点了头。 “不喜欢,”陆灿煊答的又快又坚决,“钧哥哥只把我当小孩子看,给我的东西也是小孩子喜欢的,旁人求娶姑娘都送钗环首饰,哪有送桂花糖的?” “这样啊,”阮琼枝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喃喃,“我还以为……” “阿姐,你喜欢钧哥哥吗?”陆灿煊忽然凑到阮琼枝面前,笑着问她,“阿姐不准糊弄我哦,我可是听到了,爹爹要给你说亲,你要是不喜欢钧哥哥,那就真要嫁给别人了。” “我……”阮琼枝面上漫出明显的红晕,“我们女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嫁给哥哥总比嫁给别人强,更何况我小时候承诺过,长大以后就要……嫁……” “哇喔!”陆灿煊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这就去告诉钧哥哥,让他上门提亲,这样我、钧哥哥和姐姐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傻丫头,哥哥是皇子,亲事自然由陛下做主,怎么能私自上门提亲呢?”阮琼枝理了理陆灿煊耳侧的碎发,神色惆怅,“只愿陛下……能成全我们才好。” 三天时间转眼而过,好不容易出笼的陆灿煊像只快乐的小鸟,立刻应下了长公主的赏花宴,还把阮琼枝也带过去了。 宴会刚开始,长公主还没到,陆灿煊和一群小姑娘围坐在一起吃点心,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比起陆灿煊的放松,阮琼枝就显得拘谨了很多,她很少参加宴会,和这些京中贵女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即使过来也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喝茶。 “阿梨,那个就是你阿姐吧?”和阮棠梨玩儿的最好的甄玉茹难掩惊艳,“你阿姐长的真漂亮,瞧瞧那腰,细的我都想搂一把。” “嘁!”甄玉茹旁边的姑娘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人家可是贵妃的外甥女,金贵的很,哪能和我们这些普通贵女来往呢。” “你说什么呢!”甄玉茹双手叉腰,阿梨的姐姐就是她甄玉茹的姐姐,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姐姐被说,“我看你就是皮痒痒,有这种这话你到长公主面前说去。” 谁都知道, 贵妃在世的时候与长公主交好,有人敢说这种闲话,长公主还不扒了她的皮!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一句话而已,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有贵女打了个圆场,转移话题,“你们都听说了吗?长公主忽然办这赏花宴,是为了给六殿下选妃。” “六殿下?”甄玉茹看了一眼陆灿煊,又问,“自贵妃逝世以来,陛下少有提起这位殿下,怎么忽然又选妃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六殿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别说正妃,连个侧妃都没有,陛下着急也是正常。”打圆场的贵女再次上前打圆场,反正这件事和她关系也不大。 阮琼枝听到了贵女们的谈话,频频侧头,却又不好过来直接询问,毕竟她一个未嫁女,自己打听男人的婚事算什么事? 长公主并未让众人久等,她穿着一身金红相间的华丽宫装,微笑落座,身旁还跟着六皇子萧钧和一个众人都觉得眼生的女子。 “大家不必拘礼,”长公主抬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今日本宫设宴,是有一桩喜事要和大家分享。” 喜事,什么喜事? 贵女们面面相觑,该不会真要选妃了吧? “钧儿,你过来。”长公主唤了一声,萧钧上前恭谨的低下头,“你年纪也大了,昨儿你父皇召我入宫,给你指了一桩亲事。” “……是,”萧钧面色无异,心却在滴血,“儿臣多谢父皇疼爱,也谢过姑姑为侄儿操持。” “这位是泸州太守的长女,杜栀,”长公主拉过那陌生姑娘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萧钧手上,“她是个好姑娘,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是,”萧钧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了这句话,“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 “哥哥……” 同一时刻,阮琼枝愣愣的看着萧钧,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本以为他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可……这一切难道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90. 深情告白 原著中,萧钧这个拥有亲上加亲和青梅竹马双重buff的男一在前期占据绝对优势。 想想也正常,男二温景谦虽有救命之恩加成,但他性格温吞,感情发展也缓慢。 男三关少禹是个不开窍的,前期和女主的感情更偏向友情,至于男四撷月,哦,这个时间点女主和男四还没见过。 如果没有圣旨赐婚这码事,女主阮琼枝大概会和男一萧钧成婚,和其他几个男人保持朋友关系,将一女多男的感情线发展成1v1。 但世上没有如果,赐婚,是阮琼枝和萧钧最初的裂痕,也是两人渐行渐远的开始。 “哥哥,”一处偏僻的八角亭内,阮琼枝强忍着泪水,扯出一个笑脸,“你、你要成婚了啊,恭、恭喜,恭喜你……真的,你成婚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替你……” 阮琼枝说到一半便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想推开抱着她的萧钧,却被他死死锁在怀里。 “琼枝、琼枝……你听我说好吗?你听我说……”萧钧的眼里亦有泪意,“我根本不喜欢,不!是根本不认识那个杜栀!我一点儿都不想娶她,但我反抗不了父皇!” “为了你,我一定要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等那时候,我会以正妻之礼迎娶你,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哥哥……”阮琼枝喃喃着,她没想到萧钧竟然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皇权之争,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他们真的要卷入这场争端吗? 在后宫当一个娘娘实非她所愿,可望着眼前痛苦隐忍的男人,阮琼枝还是心软了。 这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啊,如果连她都不支持他,还有谁能支持他? 想到这儿,阮琼枝不再挣扎,轻轻倚在了的萧钧肩上,即使未来有万般风雨,此时此刻,他们能拥有彼此,便足够了。 “好看吗?” 陆灿煊正看的津津有味,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好看!”陆灿煊下意识点头,“有情人终成眷属,跟话本子似的,能不好看么?” “呵!”来人冷哼一声,“没想到尚书家的千金,也有这等爱好。” “嗯……嗯?!”陆灿煊愣了愣,转过头去,“不是,你是谁啊?” “在下杜月,”黑衣公子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是未来六皇子妃杜栀的兄长。” “你妹夫在私会别的女人,你不管管吗?”陆灿煊嘴角抽了抽,对杜月耍帅的行为感到无语。 “你姐姐在私会有妇之夫,你不管管吗?”杜月学着陆灿煊的语气,把话扔回去。 “你真是杜栀的哥哥?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妹妹?”陆灿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关心又如何,不关心又如何?”杜月语气淡漠,“这桩婚事是陛下所赐,就算我妹妹死了,只剩个碑,都得抬进皇家。” “现在把这件事挑明,除了让我妹妹丢脸以外没有任何用处,万一你姐姐被情感冲昏头,进府做个侧妃,我那家世本就不高的妹妹就更岌岌可危了。” “……你倒是个聪明人。”陆灿煊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你呢?”杜月反问,“你为什么不管你姐姐?” “管不住,”陆灿煊说的自然,“长幼有序,她是姐姐我是妹妹,自古以来都是姐姐管妹妹,哪有妹妹管姐姐?” “还有,感情这种事都是越管越矫情,越劝越执拗,与其让我去管,倒不如顺其自然,等她自己想明白。” “你也不差。”杜月淡淡评价了一句,“容我多嘴,阮小姐,那边那两位要过来了。” “……你应该早点儿多嘴。”陆灿煊闭了闭眼睛,提起裙摆就跑,“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杜月站着不动,唇角微扬,看了她一眼,而后纵身一跃,踩着树梢飞走了。 ……哦,是武侠世界万恶的轻功。 她都穿越到武侠世界了,系统为什么不能给她找个武功高强的委托人呢?知不知道在低魔世界当麻瓜是件非常痛苦 的事啊! 生气的陆灿煊原地气了一下,提起裙摆继续跑路,没办法,万一被抓到了,对她之后的计划可是十分不利。 [宿主,你有点儿崩人设了,]系统跑出来凑热闹,[阮棠梨和阮琼枝的关系不错,再怎么样也不会是这种看热闹的态度。] [我看过类似的案例,]陆灿煊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任务内容与委托人人设有冲突,以任务为先。] [阮棠梨的复仇对象也包括阮琼枝!]系统恍然大悟,[不过宿主你还是注意一点,阮棠梨虽然娇蛮,口齿却不算伶俐,她不太可能做出如此迅速且精准的言语反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灿煊回想起刚刚那人,笑了笑,[阮棠梨原本的性格,可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想要彻底断绝萧钧继位的可能,他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布了这么久的局,可算要收网了。 “殿下~” 萧钧久久不归,杜栀在一堆不熟的贵女们之间尴尬至极,见萧钧回来,杜栀连忙贴上去故作柔媚之态,企图引得萧钧怜惜。 “嗯,”萧钧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什么事?” “妾身见这公主府景色甚美,又听闻殿下极擅音律,正巧妾得了把好琴,不如与殿下合奏一曲,也应了这春日美景。” 杜栀极力想表现出温婉得体的大家风范,可惜用力过猛,刻意挤出来的尖细嗓音反倒让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巧,我今日没带萧出来,”对于这么个愚蠢又不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女人,萧钧毫无耐心应对,“还有,你还不是我的王妃,不用自称妾。” 妾是妻子对丈夫的谦称,两人尚未成婚,用妾的确不太合适,不少贵女都在暗中打量杜栀,目露鄙夷之色。 陆灿煊也在看杜栀,不过她的眼里没有鄙夷,而是一种……对于炮灰的同情。 杜栀,妒忌阮琼枝,连名字都如此简单粗暴,在原文中完完全全是炮灰地位,比阮棠梨这个工具人还惨些。 91. 空穴来风 “正巧,我今日带了府里新制的萧。”陆灿煊笑着挥手让下人呈上一支白玉萧,“我听闻杜小姐精通音律,本想将这只萧作为见面礼送给你,没成想还真用上了。” 杜栀这个六皇子妃,在众人眼中是极尴尬的存在。 她是泸州太守之女,太守作为从三品文官,掌管一方,虽不是京官,地位却不低。 但泸州面积狭小,资源贫瘠,常年水患频发,距京城又有千里之遥,泸州太守自己都得勒紧肚皮过日子,既出不了钱,也没有兵,在夺嫡上毫无用处。 杜栀在泸州长大,和京城贵女本就隔了一层,再加上她为人冒失,不识礼数,京中贵女多数不愿与她交往,也无人上前解围。 陆灿煊的出现,恰到好处缓解了杜栀的尴尬,她接过萧,感激的向陆灿煊道谢,一口一个好妹妹叫着,表示以后陆灿煊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她肯定不含糊。 “杜姐姐言重了,”陆灿煊笑着应下,“如今姐姐才是准皇子妃,以后我仰仗姐姐的地方还多着呢,姐姐可不要嫌我烦才是。” “阿梨……”萧钧眉心拧紧,似是不解,看到萧后又有几分了然。 “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麻不麻烦的,”杜栀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将萧递给萧钧,“殿下,看来老天也不想我们辜负这良辰美景呢。” 萧钧看着陆灿煊,陆灿煊回了他一个不带情绪的微笑,随后他接过萧,与杜栀合奏了一曲《阳春》。 “没想到杜小姐琴艺如此精湛,与六殿下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甄玉茹惊讶的说道。 不仅是甄玉茹,在场大部分贵女纷纷对杜栀的琴艺表示赞赏,称她虽行事冒失了些,却是琴艺无双,颇有大家风范。 陆灿煊虽然没听过杜栀弹琴,但也能猜出来,杜栀琴艺定然是不差的。 长公主办赏花宴,说是赏花,其实就是介绍杜栀给众人认识,杜栀能当众弹琴,就说明她对自己的琴艺非常有自信,再怎么说她都是大家小姐,眼界不会太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陆灿煊带头叫好,其他贵女小姐也陆陆续续凑到杜栀身边,和她交流起琴艺。 琴棋书画这种雅事,贵女多半会两手,不知谁先起了头,不少擅长此道的贵女依次演奏起来,将宴会气氛推向顶点。 阮棠梨经常参加各种宴会,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几斤几两,琴棋书画虽说也会,但就是入门水准,没什么好称道的地方。 倒是阮琼枝,众人看着眼生,不少人起哄让她也上去弹一曲,她连连推脱,表示自己不擅此道。 “那阮大小姐擅长什么?”有好事的贵女调侃,“总不会像二小姐一样,只擅长吃喝玩乐吧?” “我……”阮琼枝难堪的低下头“我会……一点点医术,还有武功。” “这……”贵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不是说会医术和武功不行,只是这两项放在贵女中,多少有些另类。 别人觉得另类,陆灿煊却早已习惯了。 为了突显女主的特别,出身高贵的女主不会琴棋书画,偏爱武功医术,虽然陆灿煊不知道阮琼枝是怎么逃掉这种高门贵女必备课程的,但人家人设里就写着不会。 论实用性,医术和武功的确比琴棋书画强,毕竟遇到歹徒前者能保命,后者只能体面的死。 可问题是,阮琼枝是柔弱、忧郁、需要被拯救的玛丽苏女主,她的玛丽苏光环仅限于有很多男人喜欢她,而不是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所以她的医术和武功吧……就……勉强能和贵女们互扇耳光,或者和街上的小混混一对一,要是再多一个混混她就打不过了。 “阮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萧钧朗声夸赞,“本殿下……甚为欣赏。” 此话一出,阮琼枝心中升起一股甜蜜,面色也红润了几分。 众人见六皇子都这么说,就顺着台阶下了,纷纷夸赞起阮琼枝,唯有杜栀,神色晦 暗的打量起阮琼枝。 [统子,看到了吗?]角落里的陆灿煊不动声色扫过所有人,[这世上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心事。] [啊?什么?]系统还没反应过来。 [原著中,杜栀最讨人厌的地方,就是经常针对女主,]陆灿煊轻轻一笑,[不少人带入了刻薄恶毒嫂子和柔弱善良小姑子,觉得杜栀是没事找事,还没嫁给萧钧呢,就管起萧钧的家事来了。] [你的意思是,杜栀不是无脑恶毒,她针对阮琼枝是有原因的?]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陆灿煊神色淡淡,[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更何况阮琼枝和萧钧,一个没心机,一个不打算藏。] [啊?萧钧没藏吗?]刚刚明白过来一点的系统又不明白了。 [你要知道,萧钧是皇子,]陆灿煊耐心解释,[哪怕原著中把他写的多么可怜,多么不受重视,他都是天家子嗣,有任性妄为的特权。] [别说杜栀娘家不强势了,就算她娘家强势,还能阻止皇子纳侧妃不成?] [在多妻制的古代,萧钧其实完全不用藏什么心思,有了正妻又如何?府里的侧妃、妾室,不都是位置吗?] [如果阮琼枝不是尚书千金,萧钧恐怕会更不加掩饰] [他之所以还收敛着,是怕得罪阮父这个吏部尚书,毕竟在没有丞相,皇帝直接对接六部的制度下,吏部尚书已经能称得上是文官之首了。] [唉!我感觉有点儿不得劲儿!]系统在精神空间内抓心挠肝,[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吧,但我怎么感觉萧钧这么不要脸呢?] [更不要脸的还在后面,]陆灿煊看向阮琼枝,[萧钧许了阮琼枝正妻之位,却没说过不纳妾。] [杜栀这个未婚妻是陛下赐婚,萧钧确实没什么办法,可后面那两位家世非凡的侧妃,可没人逼萧钧,都是他自己自愿纳的。只是杜栀这个无脑恶毒女配存在感太高,大家才把侧妃忽略过去了。] 92. 我重生了 [萧钧这个男一……真是扔了都不可惜。]系统得出结论。 [你觉得不可惜,阮琼枝却未必这么想,]陆灿煊抬了抬下巴,[瞧,这两人还在那儿深情对视呢。] 系统看过去,嚯!还真是,这下不仅是杜栀,连其他人都察觉到不对了。 [我们出生在一夫一妻的时代,觉得一夫一妻再正常不过,有了妻子还找别人叫出轨。]陆灿煊解释道,[但阮琼枝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她希望自己未来的伴侣能做到,要是做不到……嗯,那就做不到呗。] 杜栀脸色难看,强撑着笑脸上前分开两人,阮琼枝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却看到妹妹不赞同的眼神。 宴会还在继续,众人却没了享受宴会的心思,阮琼枝几次想和妹妹说话,却都被挡了回去,直到宴会结束,还没等她说什么,陆灿煊就先开了口。 “阿姐,钧哥哥要娶别人了,你不生气吗?”陆灿煊皱着眉,怒气冲冲的问。 “我……”阮琼枝柔柔弱弱的捂住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阿梨,你还小,天恩难测……我和你钧哥哥都没有办法。” “姐姐,你想好了吗?”陆灿煊收敛了所有表情,定定的看着阮琼枝,“杜栀是陛下亲赐的六皇子妃,你要嫁过去,只能当侧妃,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嫁?” 阮琼枝哭得更厉害了,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会儿说自己可怜,一会儿又说萧钧可怜,最终埋怨起命运的不公来。 为什么她不早一点儿向哥哥表明心意呢,哪怕再早上一个月,他们都不用受这般折磨! 见到阮琼枝不说话,只是哭,陆灿煊也失了劝上两句的耐心,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锅自己背,即使是女主,也别妄想临时找人背锅。 * 阮琼枝一路哭个不停,陆灿煊被吵的脑子嗡嗡响,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吹冷风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真好啊,又大又圆,风也舒服,还得是春天这种不冷不热的时候才适合赏月。 正当陆灿煊思考着要不要去厨房偷壶酒来个对酒当歌时,月亮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她就动不了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动不了。 “……呵呵,”陆灿煊干笑两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亲身体会到了武侠世界的特色点穴,别说,还真没法动弹,“这位……壮士,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啊?” 黑衣人(应该是吧,虽然陆灿煊没看清,但夜行衣也是武侠世界的特色)似乎没想到陆灿煊这么识相,一时陷入沉默。 “壮士,我就是个闺阁女子,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杀了我也不划算。”陆灿煊舌灿莲花,“这样吧,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你要是被追杀,就尽管往我这儿躲,我保证不出卖你,你也别杀我,如何?” “咳!”似是被无语住了,黑衣人轻咳一声,“阮小姐误会了,我不是来杀你的,也没有被追杀。” “既然不是意外不是杀人,看你的态度也不像劫财劫色,”陆灿煊眉毛一挑,“说吧,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暗一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娇小姐竟如此敏锐,胆子也大到敢和绑匪叫板,不过也好,聪明人都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我家主子邀请阮小姐去做客。”暗一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这个时间也太阴间了,你们鬼谷的人都不睡觉吗?”陆灿煊望着月亮叹气,“昼伏夜出对身体不好,唉,算了,反正你们也听不进去,带路吧。” 听到鬼谷二字,暗一诧异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主子看中的人,自有独到之处,他们做下属的只负责做事,不需要知晓缘由。 “等等!你不会要扛着我走吧?”陆灿煊看到暗一的动作,连声拒绝,“男女授受不亲,我跟你走就是了,难道你还怕我一个毫无武功的娇小姐跑了不成?” “……据点很远,如果不坐马车不用轻功的话,你得走一个时辰。”暗一也不怎么想碰这个难伺候的大小姐,但这种娇气到一碰就碎的小姐连半个时辰都走不下来,没走两步就躺地上享福去了。 “哦,那没事了,”陆灿煊瞬间切换到公事公办模式,“能不能用抱的,不要扛着?扛着会顶到胃,很难受。” 暗一纠结了一瞬,他们这些江湖人其实很少抱人,理由倒也简单,抱人需要用两只手,万一有敌人,没手怎么拔剑? “啰嗦。” 小院里出现了第三个人,那人的速度比暗一更快,陆灿煊连人影都没看到,就被带走了,当然是扛着的。 “虽然,你的声音、很、好听,”陆灿煊顶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开口,“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个人意见?我要吐了的话、算、谁的?” “到了。”黑衣人二号(这次陆灿煊看清了,这位疑似刚刚黑衣人主子的人的确穿着黑衣)第二次开口说话,声音冷冷清清,脸上还戴着一副面具,看不清脸,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帅。 “你的下属呢?”陆灿煊向后看了一眼,“你抛弃他啦?” 黑衣人二号看上去不是很想回答,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答了一句,“他会自己回来。” “他跟不上你的速度,”陆灿煊恍然,“话说你这轻功可真厉害啊,又快又稳,刚才你的下属说这段路我得走一个时辰,你差不多一盏茶就到了吧?” “普通人要走一个时辰,”黑衣人二号语气中不含讽刺,嘲讽的意味却很明显,“你得走三个时辰。” “……有事说事,禁止人身攻击。”陆灿煊强行终止话题,没办法,在武侠世界不会轻功就是没人权。“话说……你们的据点是在树上吗?为什么我没看到任何能被称为房子的东西?” 黑衣人二号嗤笑一声,伸手在旁边的老树桩上点了几下,地面开裂,一条向下的楼梯展露出来。

“隐蔽性不错。”陆灿煊伸手摸了摸树桩,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客观评价。 黑衣人二号没有说话,可能是他向来寡言,也可能他懒得搭理陆灿煊,总之两人一路沉默,来到了一间不华丽却很干净庄重的密室。 “阮棠梨,户部尚书阮复的二女儿,自幼天真跋扈,琴棋书画样样平庸,除了家世,没什么可称道的地方。”黑衣人二号语气淡淡,“你的母亲并不是阮尚书原配,和阮尚书感情疏淡,勉强算得上相敬如宾。” “你还有个姐姐,名为阮琼枝,是阮尚书原配留下的女儿。”黑衣人二号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扣,“琼枝,神话中的仙木,棠梨,路边酸涩的野梨,看来阮尚书的家事,也有趣的很。” “名字贵贱倒是其次,”陆灿煊神色不变,她早知道了阮琼枝的母亲才是真爱,阮棠梨的母亲只是个摆设。“人总不能因为名字不贵重,就嚷嚷着日子不过了吧?” “……你不应该有这种能力。”黑衣人二号发现,如果他不主动说,陆灿煊就能跟他饶一辈子圈子。 “过去确实没有,”陆灿煊坦然点头,“西域来的摄心术,哪里是我这个尚书千金能会的。” “可你还是会了,”黑衣人二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问过那些人,他们都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见过你。” “嗯,”陆灿煊坦荡点头,“其实我也可以让他们忘记见过我,只是这样你就找不到我了,鬼谷谷主。” “你想见我?”鬼谷谷主撷月手指轻轻点在坐椅上,像是在审视,又像在思考,“说吧,你有什么,又想交换什么?” “我知道你的身世,目前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陆灿煊毫不犹豫的说,“作为交换,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撷月轻笑一声,“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呢?”陆灿煊歪了歪头,“正因为我从未来回到过去,所以我学会了尚书千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摄心术,也知道你这个鬼谷谷主的身世。” 没错。 这!就是重生! “你觉得我像傻子?”撷月仍旧风轻云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提升,连茶杯都忍不住发出咔哒咔哒的碎裂声。 “……就因为你不是傻子,所以我才选择实话实说,”陆灿煊感觉自己像一头扎进了深海里,氧气被不断消耗,却迟迟得不到补充。“我、不是个聪明人,所以经验告诉我,要听聪明人的话。” 压力停止,呼吸恢复正常,陆灿煊知道,撷月在给她解释的机会。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就打个赌吧,”陆灿煊不怕撷月不信,就怕他不入套,这人要是跑了,以她现在的能力抓都抓不回来。“七天后,你会在信阳城遇险,动手的是你的老对头,寒鸦,他给你下了万毒之首,玄冥引。” 93. 忙忙碌碌 饶是陆灿煊这个局外人,都不得不感慨,撷月的武力值确实有点超模了。 原著里,他不仅正面打斗全文无敌手,还百毒不侵。 撷月的师父,号称半疯半癫半神仙的李半仙在撷月小时候把他炼成了药人,药人体质的他不仅伤势恢复极快,还不怕毒。 正所谓百密一疏,李半仙在炼制药人时缺了一味关键药材地缚火龙葵,导致药人没有完全炼制成功,撷月还是会被天下至寒之毒,玄冥引所伤。 “你要是又不小心中招了的话,可以来找我,这个毒我能解,就是有碍寿数。”陆灿煊补了一句。 说来有趣,解玄冥引的关键正是这地缚火龙葵,原著中撷月中毒,阮琼枝拿出一直存放在尚书府中的地缚火龙葵为他解毒,这才让撷月欠下救命之恩。 “你有地缚火龙葵?”有能炼制出药人的师父,撷月自然精通药理,他很快意识到了陆灿煊在说什么。 “没有,但我可以偷。”陆灿煊说的理直气壮。 撷月是个聪明人,大概猜出了地缚火龙葵在哪儿,冷笑一声,“看来,我得多关照一下尚书府的库房了。” “……要不你给我点儿钱吧,”陆灿煊挣扎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亏,“就当是情报费,你们鬼谷做生意不是最讲究诚信吗,白嫖我一个弱女子的情报,多不好。” “暗一。”撷月不高不低唤了一声,暗一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呈上一叠银票。 “嚯!你们做情报生意的可真有钱啊,”陆灿煊接过银票一看,五万两黄金,相当于五十万两白银。 她记得阮尚书当了这么多年尚书,全副身家才两百万两白银,阮棠梨出嫁,嫁妆折算起来约莫二十万两,这五十万两够买两个半她了。 “地缚火龙葵不在明面上,”收到钱后,陆灿煊愉快的出卖亲爹,“库房一层右手边第三块石砖是能移动的,里面有个暗阁,暗阁里有个当做障眼法的天山雪莲。” “一般人以为天山雪莲就是宝贝,殊不知真正的宝贝就藏在天山雪莲下面,打开隔板就能看到。” 暗一嘴角抽了抽,他猜到陆灿煊会说,但没想到她说的这么快,这么详细,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行了,先把我送回去吧,”陆灿煊打了个呵欠,她这具身体没有内力,熬了大半宿,自然会疲倦,“别扛着我,胃很难受!实在不行给我找个马车,我自己负责用摄心术清扫痕迹。” 摄心术,其实就是催眠,和陆灿煊的精神系异能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阮棠梨不会摄心术,但她陆灿煊会催眠啊! 暗一偷偷看向撷月等待吩咐,而撷月,哦,撷月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陆灿煊摆出一副你不满足我我就不走的架势,气势倒是很足,奈何她执行能力不足,下一秒就被撷月扛走,送回了尚书府。 “真是不解风情,活该你最后没赢。”陆灿煊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胃,还行,其实没什么感觉,大概是撷月轻功太高,还没来得及疼就到了吧。 第二天一早,陆灿煊还在补觉,就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 阮棠梨不会武功,身体强度不高,昨夜熬了半宿,再加上她这段时间频繁使用异能,疲惫、体虚种种症状不可避免的找上了她,说话的人都已经进屋了,她还没彻底清醒。 “阿梨,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吗?”阮琼枝看到陆灿煊眼下的青黑,误以为妹妹也在替自己担心。 “是啊,”陆灿煊顺势点头,“姐姐,我想了一整晚,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让姐姐你嫁给钧哥哥。” “哥哥只是和杜小姐订婚了而已,他们还没有成婚,”阮琼枝努力让自己勇敢起来,如果这么一点困难她就退缩了,又怎么能说爱哥哥。“即使定下婚约,也可以退婚。” “……钧哥哥来过了?”陆灿煊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她看向阮琼枝,眼神意味深长,“阿姐,有时候钧哥哥说的话, 也不一定全对。” “哥哥不会害我,”阮琼枝茫然摇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哥哥一定能做到。” “你相信钧哥哥,”陆灿煊拿起侍女递过的湿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那最好一直信他。” 哪怕他说的是假话。 “我会相信哥哥的!”阮琼枝握紧拳头,“即使未来再艰难,我也会和哥哥一起承担。” “钧哥哥还真是了解你。”陆灿煊笑笑,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自己吃早饭去了。 阮琼枝留在原地,总觉得这话好像不是夸赞,但细想又没什么问题。 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错觉吧。 吃完饭,陆灿煊总算活了过来,她拿上几个药瓶出府,照例送去了温景谦所在的河边小屋,正打算走的时候,温景谦却开口叫住了她。 “姑娘,”温景谦犹豫道,“我、我要离开了。” “前辈要回丐帮啦?”陆灿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前辈你会召集一大帮朋友去报仇吗?” “不会,”温景谦险些笑出来,或许小姑娘对江湖的印象就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吧,“我的确会处理害我的人,但不会召集一大帮朋友。” 他也没那么多朋友。 “这样啊,”陆灿煊有点儿失望,“我感觉前辈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害你的人一定更厉害,我帮不上你的忙。” “没关系,”温景谦笑着摸了摸陆灿煊的头发,温声道,“阿梨救了我,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嗯……用毒药怎么样?”陆灿煊拿出另外一个小瓶子,“这是我花高价买的,卖它的人说这毒药见血封喉,绝对让人没有反击的余地。” 其实是她抽空管暗一要的,她虽然不懂毒,但鬼谷拿出来的毒,绝对不是凡品。 “好。”温景谦原以为陆灿煊是被人骗了,好的毒药就和高手一样稀有,能被人随便拿出来卖的毒,多半是砒霜之类的。 94. 求娶 温景谦尚未出生时,父亲老镇国公便在战场上丟了命,怀着孕的国公夫人听闻这个噩耗当场晕死过去,早产诞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婴。 俗话说久病成医,温景谦经常生病,对医术的了解不亚于一名专业医师,他手里这个小瓶子里装着的分明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狼烟。 温景谦欲言又止的看着陆灿煊,陆灿煊回以一个天真的微笑,她这个人最讲诚信,说是剧毒,就一定是剧毒。 温景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心想阿梨或许是遇上良心商家了,虽然这良心有点不对劲,但好歹毒是真材实料,没有造假。 “好,”温景谦点头,“等我办完府里的事,就来找你。” “我们说好了,”陆灿煊伸手,“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嗯……” “怎么?”温景谦笑了一下,伸手勾住陆灿煊的手指,“难道阿梨怕变成小狗?” “才不是呢!”陆灿煊咬着下唇,“小狗很可爱呀,要是用变成小狗惩罚坏人,感觉根本不是惩罚。” “那就吞千针吧,”温景谦风轻云淡的说,“不守承诺的人,合该受点惩罚。” “不要不要!”陆灿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这样感觉好疼哒,即使前辈没来找我,我也不想前辈这么疼。” “这样好了!”陆灿煊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主意,“谁违约,谁就要吃香菜,嗯!吃一千根!” 这算什么惩罚? 温景谦哭笑不得,却还是应了下来,没办法,他的小姑娘娇气的很,要是不应的话,她可要伤心很久的。 回到国公府以后,温景谦迅速处理了谋害他的旁支子弟,他向来极聪明,即使不问,也能猜到这些人杀他的理由。 “儿子见过母亲,”温景谦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老国公夫人磕了个头,“多日未归,让母亲担心了。” “好……回来就好……”老国公夫人颤抖着双手将温景谦扶起,她是个极要强的女人,从不愿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儿子此次能平安归来,全要仰仗一位姑娘相救,”温景谦鼓起勇气,对母亲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我想娶她。” “……” 老国公夫人沉默了一阵,后又问,“这姑娘救了你,我们整个国公府都该感谢她,但你可知她姓甚名谁,家中有何人?” “她、她是吏部尚书的二女儿,性子活泼善良,是个再好不过的姑娘。”温景谦心中忐忑,他不确定母亲会不会同意。 “儿啊,”老国公夫人长叹一声,“不是我非要你娶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回来,而是这阮家二姑娘,实在不是良配。” “母亲!”温景谦忍不住提高嗓音,定了定心神后才又道,“母亲,吏部尚书是文官之首,阮尚书又在朝堂经营多年,虽无爵位傍身,却也是显赫之家,与阮家结亲,于国公府有益无害,望母亲三思。” “景谦!”老国公夫人打断他的话,“你可知我们国公府最缺什么,你又缺什么?” “国公府……自父亲去世以来,就只剩母亲和我,”温景谦客观陈述,“我尚未入朝,母亲又是女子,虽陛下宽仁,待我们母子二人一如往常,可国公府终究没了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 空有爵位,没有权利,这是个很致命的点,如果温景谦没能成功打入朝堂核心,那再往下传一代,国公府就真成空壳了。 “看来你的书没白读,”老国公夫人微微颔首,“你身子骨弱,这些年虽然在为娘的督促下习了些武艺,却也只是皮毛,上不得战场,更别提像你爹一样靠军功封爵。” “儿子惭愧。”温景谦知道自己没有多少习武的天赋,更何况他志不在此。 “这件事还要怪我,没给你一副好身子骨,”老国公夫人摆摆手,“从表面上看,你若想走文官一道,有个吏部尚书岳父是极好的,但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阮复这 个穷举子能稳坐尚书之位这么多年,他靠的是什么?” “不与……各方牵连。”温景谦缓缓道。 “吏部尚书掌管官吏任免,这个位置的人,帝王必须狠狠抓在手里,”老国公夫人咳了两声,“皇上之所以能用、敢用阮复,一来是因为他出身贫寒,无亲无族,二来是他只有两个女儿,后继无人。” “皇上宽待我们母子,是因为我们一直安分守己,你若娶了阮复的女儿,恐怕还没等你入朝,陛下的猜忌就已经到了。” “母亲……”温景谦嗫嚅着,仍想说什么。 “就算抛开家世不谈,阮棠梨也不是合适的人选,”老国公夫人冷哼一声,“景谦,你从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缺了几分男儿的魄力和血性,你需要一个沉稳、果断,能帮你稳住内宅、开枝散叶的正妻,而不是被宠的一团孩子气的娇小姐。” 比起官员,老国公夫人更倾向于与中等世家联姻,既不容易被挑出毛病,又能弥补国公府人丁凋零、势单力薄的缺陷。 老国公夫人一个寡母,能独自带大儿子属实不易,她不是不相信自家儿子的能力,而是觉得平坦大道和崎岖小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更容易的那个。 除了各方面都不合适以外,老国公夫人也有一点私心。 老镇国公战死时年纪尚轻,没有纳妾,只有她这个正妻,要不是她争气,早早怀上了景谦,说不定镇国公一脉就断在她手里了。 若未来主母是精心教养出来的世家千金,能理解后继无人是什么意思,自然会主动为景谦纳妾,万一正妻无子,有妾室生的庶子,也比没有强。 阮棠梨的父亲阮复只有两个女儿,像阮棠梨那种被宠大的女孩,多半无法理解绝后意味着什么,也不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景谦又喜欢她,顺着她不纳妾的可能性很大。 万一景谦有个三长两短,没能留下子嗣,她要怎么面对国公府的列祖列宗! 95. 嫁娶利弊 陆灿煊并不担心温景谦会上门提亲。 原著中四个男主,分别代表着四种选择,每个选择都有利有弊,或许就连作者也觉得,人生从无圆满。 男一萧钧象征着皇权,皇权至高无上,却也带来了虚情假意、争权夺利和不择手段。 萧钧是所有男主中最狠、最偏执的一个,他就像是权利的化身,喜欢一个人时视若珍宝,可再喜欢也会有所防备。 选择他,就像选了一桌掺沙的满汉全席,表面炊金馔玉、香气四溢,实则吃到的沙子只有自己知道。 男二温景谦代表着世家大族,世家平稳而尊贵,其中的条条框框、无奈妥协却从未停止。 温景谦乍看温润有礼,实则规矩无趣,他是被精心教养出的世家公子,从小被教导行止有度,知所进退,他的喜欢,像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存在,却飘渺。 选择他,仿若赴了一场曲水流觞宴,闲情雅致有之,被束缚、规训,打造成合时宜的妥协,同样有。 远的不说,只说最近的吧。 原著中,温景谦被阮琼枝所救,并在阮琼枝的照顾下爱上了她,于是在伤好以后,温景谦回到国公府,打算上门提亲,求娶阮琼枝。 可老国公夫人一反对,温景谦就立刻掩旗歇鼓,除了时不时提一下,简直跟没这个心思一样。 是他不想娶女主吗?不是,是他现有的手段的确对付不了老国公夫人。 儿子想做某件事,母亲却不允,一般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柔性路线一哭二闹三上吊,二是硬性路线,干脆无视老娘的意见。 但这两个温景谦都做不到。 温景谦不能哭闹上吊,因为圣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也不能越过老国公夫人自己做主,因为夫子教他百善孝为先。 四个男主中,他娶女主的阻力最小,无非是妈不同意。 可就这点事,阮琼枝和他解决了半本书都没解决,最后是老国公夫人识趣自己死了,两人才算终成眷属。 虽然从阮琼枝的角度讲,老国公夫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婆婆,可陆灿煊却觉得老国公夫人很有智慧,甚至有点人老成精的意思。 老国公夫人为温景谦选的,是一条风险最小、最容易执行的路,按照她的方法稳扎稳打,哪怕温景谦是个废物,都能坐稳国公之位。 她总觉得阮尚书帮衬不到自家儿子,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两个女儿成婚后,阮尚书就辞去尚书一职,离开京城归隐田园缅怀亡妻去了。 温景谦最终是靠站队萧钧,才进入朝堂,彻底掌握了镇国公的爵位。 明明娶个妻子就能达成的事,非要冒着砍头的风险绕一大圈,老国公夫人不理解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致命隐忧。 * “阿梨,”陆灿煊刚回尚书府,就看到萧钧站在树下伸手递出桂花糖,笑的一脸温柔,“宫中秘制的桂花糖,用了南边的贡蜜,比之前更香甜些,你尝尝。” “哼!我才不要!”陆灿煊双手环胸,干脆转过身,“钧哥哥是大骗子!明明说好了要娶姐姐,干嘛娶别人?!” “阿梨,”萧钧双手按住陆灿煊的肩,强行将她转过来。“你相信钧哥哥吗?” “那!那……当然是……”陆灿煊声音由大转小,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好阿梨,”萧钧轻声诱哄,“赐婚这件事我不比你早知道,父皇的决定我也无法置喙,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娶杜栀那个女人。” “哼!”陆灿煊把头歪到一边,不理萧钧。 “还生气呀,”萧钧笑着哄道,“我们阿梨脾气怎么这么大,昨天那玉箫明明是要送给我的,却半路送了杜栀,我都还没生气呢。” “那、那是钧哥哥先做了坏事,我才把礼物送人的,”陆灿煊跺了跺脚,显然有些理亏,“对不起啦,下次、下次我找到更好的再送你。” “真是 个孩子,”萧钧笑着摇头,将一封请帖递给陆灿煊,“喏,这个给你了。” “踏青宴?”陆灿煊疑惑的看了萧钧一眼,“给我这个做什么?难道这宴会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杜栀办的,”萧钧风轻云淡的说,“她特地给你发了请帖。” “我不去!”陆灿煊心下了然,表面却十分抗拒,“我才不要去见抢了钧哥哥的女人!” “阿梨,你听话,”萧钧语重心长的拍拍阮棠梨的肩,“就当是为了你姐姐,我们给她个面子,万一她闹开了,对琼枝的名声不好。” 呵呵,这会儿知道名声了?之前跟阮琼枝深情对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 “好吧,就这一次。”陆灿煊点头收起请帖,原著中并没有这个宴会,或许是她对杜栀的帮助改变了剧情,至于萧钧为什么执意让她去……应该还有别的理由。 萧钧走后,陆灿煊拿着一盘子糕点去了阮琼枝的院子,美其名曰,姐妹谈心。 从阮琼枝那一大堆伤感自怜的废话中,陆灿煊挑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阮琼枝不知道踏青宴的存在。 第二,萧钧过两天要派人送阮琼枝去郊外的温泉山庄玩儿几天。 这两者一结合,陆灿煊立刻得出了萧钧有意让阮琼枝避开踏青宴的结论。 为什么?是单纯怕阮琼枝伤心吗? 可像阮琼枝这种敏感的人,平白无故晾着她这么久,她不也一样会伤心? 秉承着精准拆台的原则,陆灿煊在院子里挑了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婢女,用精神系异能给她脑子里植入了一段萧钧和自己刚刚说踏青宴的记忆,并暗示她要在不经意间透露给阮琼枝。 单是这样还不够,阮琼枝毕竟窝囊又不长嘴,要是没人带她,哪怕她知道了真相,也没勇气去对峙,只会躲在被子里哭,觉得萧钧哥哥不爱她了。 好好想想,剧情里还有哪些用得上的人,踏青宴既然是场好戏,就应该大家都看到啊。 96. 江湖朋友 关少禹身着黑金劲装,负手而立,在街上扫视一周,而后又叹了口气。 “小侯爷,您要找什么,小的帮你找,”旁边的小厮劝道,“成天这么唉声叹气,侯爷见到又该罚你了。” “阿旺,你不懂!”关少禹摇头,“我来京城可不是来参加各种无聊宴会的,我是要行侠仗义,扬名立万,省的我爹总说我没出息。” “小侯爷欸~”阿旺一拍大腿,“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行侠仗义的机会啊!前几天你不是抓住一个小偷,店家还夸你来的吗?” “我感觉那个店家根本不是诚心夸我。”关少禹神色一僵,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小厮暗自腹诽,因为小侯爷你为了抓小偷,打碎了一张桌子,一摞碗,外加店家用来卤肉的老汤,这些东西可比小偷偷的那点儿吃食值钱多了。 “唉!”一想到卤味店送到侯府的账单和侯爷那张铁青的脸,小厮也想跟关少禹一起叹气。 “呦~,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不如跟哥哥一起快活快活?” 听到这明显不正经的话,关少禹一个激灵直奔酒馆,流氓、调戏、他行侠仗义的机会来了! “我不是美人,你找错人了。”关少禹推门而入时,只看到了那被调戏的‘美人’雌雄莫辨的侧脸,还有微哑的嗓音。 啊这……这人好像是个男人啊,男人也能被调戏吗? 关少禹傻站在原地,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酒鬼已经要去摸人家的脸了。 “岂有此理!”关少禹连忙把酒鬼推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在此调戏呃……言语轻佻!我关少禹岂容你这、这种人。” 小厮阿旺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这话说的跟戏班子里的台词一样,最重要的是中途还磕巴,气势一点没有,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怕吧!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酒鬼像赶苍蝇一样朝关少禹挥手,“小子,别以为学了点儿拳脚功夫就能英雄救美,我告诉你,这江湖可不是打打杀杀……” 关少禹听不下去酒鬼爹味十足的言论,直接拎起对方的衣领把他丟了出去,除了两个被压坏的桌子个一排酒,一切都很完美。 “两张桌子,十坛酒,算你便宜点,赔二十两就行。”酒馆老板见多了酒鬼打架,眼皮都懒得抬,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关少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刚想拿钱了事,只见一只修长瘦削的手越过他,将银子递给掌柜。 “这位少侠是为了行侠仗义才不慎打坏了桌子跟酒,这钱还是我来出吧。”刚刚被调戏的美人正色道,“在下陆宣,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我叫关少禹,这都是我该做的!”听到陆宣叫他少侠,关少禹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不是缺那点钱,只是觉得好心没好报,哪怕有一个人认可他,他也觉得值了! “我看关兄也是性情中人,不如我请你喝酒如何?”陆宣低低笑了两声,“就当交个朋友。” “好!”关少禹总算找到了几分江湖豪气,他大手一挥,“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都给我拿出来!” “没了,”掌柜面无表情把两人请出店,“刚才你打坏的那十坛,就是小店最好的酒。” 说来也是命苦,掌柜开店这么长时间,赚到最多的钱不是酒钱,而是这些大侠的赔偿,反正钱已经赚够了,他才不想留这些成天闹事,挥挥手就能打碎一排酒坛的人。 为什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他不是应该和新认识的朋友把酒言欢吗?怎么忽然就被赶出来了? 关少禹对着酒馆紧闭的门思考,虽然他一向不擅长思考。 “关兄,”陆宣上前笑道,“这酒馆的老板做的是小本生意,经不起闹腾,再说酒已经打了,我们又如何喝得了酒?” “你说的对!”关少禹恍然大悟,“这样吧,你来我家,我爹有不少珍藏的好酒,我请你!” “小……少爷,”阿旺苦着脸,“你和这位陆公子要喝什么酒,小的出去买就是了,再喝侯……老爷的酒,老爷又该罚你了。”“啰嗦!”关少禹被拆了台,恼羞成怒,“我爹的酒我还不能喝了?反正我喝不喝酒我爹都罚我,我喝点儿怎么了?” “关兄真是性情中人,”陆宣上前解围,“这次是小弟我感谢关兄,自然不能喝关兄的酒,不如先我请,等到下次关兄找到好酒,我们再痛痛快快喝一场,如何?” “嘿嘿,那就有劳陆小兄弟了。”关少禹顺坡下驴,放弃了和自家老爹对着干的想法,虽然他经常挨揍,但不代表挨揍不疼啊! 有酒,自然要有喝酒的地方,关少禹毕竟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少爷,受不了脏污,干脆直接将陆宣带回侯府,两人对着一处临水的亭子喝了起来。 “这杯子也忒小气了,”关少禹嫌弃的丢掉酒杯,直接对着坛子猛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叫真男人!” “关兄豪迈,小弟亦不能及。”陆宣酒喝了不少,姿态却依然从容,眼神也清明如水,半点没有喝醉的样子。 “那个……”关少禹欲言又止,“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即使再怎么单纯,关少禹也是侯府公子,那征北侯府那么大的牌匾挂着呢,陆宣就一点儿都不好奇? “你会害我吗?”陆宣风轻云淡的问。 “当然不会。”关少禹摇头。 “那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陆宣又问。 “……不会,”关少禹再次摇头,又补了一句,“我觉得陆宣你不是那样的人。” “既然你不害我,我不害你,那你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陆宣拿起酒杯和关少禹碰了一下,“不管你是谁,我只是多了个能一起喝酒的朋友而已。” 是了,就是这样!这就是他想要的豪迈、洒脱,有酒有朋友的江湖! 关少禹激动的面色发红,脑袋也晕乎乎的,恨不得当场拉着陆宣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啧啧啧,统子,看到没?]化名陆宣的陆灿煊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人形哈士奇,原著男主的智商地下室,也太好骗了。] 97. 女扮男装 在陆灿煊看来,关少禹这个男主除了傻,还真没什么大毛病。 比起其他男主的各种夹缝生存,关少禹在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和谐家庭长大,他是家中独子,享受着所有爱和资源,也因此养成了爽朗正直、豪放真诚的性格。 虽然关少禹是有点少年人的天真和中二病,但少年意气难得,这反而是他很讨人喜欢的地方。 “宣弟,”连着喝了好几天酒后,关少禹已经彻底把陆灿煊当成了知己,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成为大侠啊?” “大侠?”陆灿煊不露声色,维持着她淡泊名利,洒脱出尘的形象。 “对!就是大侠!像我爹那样的大侠!”关少禹将喝了一半的酒坛摔在地上,“我要当比我爹更厉害的大侠!” “有志气,”陆灿煊轻笑一声,“想要超越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他,不如我们先了解一下征北侯的生平事迹,怎么样?”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关少禹拍着胸脯保证,他爹的事迹他能倒背如流。 “关兄如今年岁几何?”陆灿煊微笑着问。 “年初刚行冠礼。”关少禹感觉谈到了正经事,连忙把酒放下。 “那令尊刚行冠礼的时候在做什么?”陆灿煊继续问。 “啊……?”关少禹挠挠头,“我只知道我爹二十六岁打败号称江南一剑的白玉韬,俘获了我娘的芳心,从此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之前的我还真就不知道。” “都说学习、模仿、超越,三者缺一不可,”陆灿煊笑道,“学习这一项,关兄必然不缺,现在该到模仿的时候了。” “啊?”关少禹摸了摸脑袋,“我、我也要打白玉韬?” 可二十年前的江南一剑和现在的江南一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他真的要去打这种江湖前辈吗? 陆灿煊嘴角狂抽,感觉关少禹这智商还不如哈士奇,白玉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非得被你们全家打不可? “倒也不必一模一样,”陆灿煊后槽牙有点儿痒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触类旁通即可。” “你是说,我也要去打败一些厉害的人扬名?”关少禹的脑子总算安上了,明白了陆灿煊的意思。 “再过两日,京郊的燕子庄有个武林豪杰擂台赛,”见事情走上正轨,陆灿煊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武林豪杰擂台赛虽不如武林大会那么权威,却也吸引了不少英雄豪杰,如果关兄想扬名的话,不妨前去一试。” “好!”关少禹信心满满,“宣弟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成为这个武林豪杰擂台赛的擂主!” * 两天后,陆灿煊、关少禹、小厮阿旺三人来到了京郊燕子庄。 虽说这武林豪杰擂台赛不是什么豪杰办的,但因为举办方是个富商,奖品很值钱,还真有不少囊中羞涩的江湖人士前来参赛,忽略众人的平均武功,场面倒也热闹。 “这人不行,”关少禹对着台上的青衣人指指点点,“下盘不稳,脚步虚浮无力,要是我学成这样,指不定得挨我爹多少揍呢。” “令尊武功高强,对关兄你的要求自然严格。”陆灿煊笑着摇头,“可不是每个江湖人都像你一样,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环境,他们多是草莽出身,无人教导,只能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混口饭吃,学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不住,”关少禹虽然天真,却是个敢说敢认的性子,听完陆灿煊的一番话,他感觉自己确实浅薄了,于是抬手向青衣人行礼致歉。“我一时失言,望兄台原谅。” 青衣人原本输了擂台,又被人指指点点,脸色难看的很,但见关少禹给他弯腰行礼,自觉江湖前辈的面子被捡起来了,心中舒坦不少,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 [这孩子情商有点儿堪忧啊!]系统在精神空间内看的津津有味,[难道他不知道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俗话说,阎王好 见小鬼难缠,这种武功不高却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总有点不为人知的手段,得罪了他们,人家在关键时刻给你出个阴招,那才叫得不偿失。 [没办法,少年人嘛,总要栽过跟头才能想明白,]陆灿煊一边看擂台,一脸跟系统闲聊,[萧钧那边,拦下了吧?] [拦了拦了,拦的死死的,]系统调出一个屏幕,[别说,暗一还真够敬业的,你让他易容成你拖住萧钧,他就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在萧钧旁边,不让萧钧有任何来燕子庄的机会。] [真是绝世好下属,你说我管撷月要暗一他会不会给我?]陆灿煊托着下巴问。 [不可能吧,暗一可是人家的副手,怎么可能轻易给你……等等!宿主你等的人到了,快看擂台!] 听到系统这么说,陆灿煊立刻将视线转向擂台。 擂台上站着两个体型差距极大的人,一个是壮硕如巨熊的壮汉,一个是瘦小如雏雀的少年。 不过江湖老手都知道,看着壮硕的不一定强,看着瘦小的也不一定弱,比如擂台上那个少年,内力就远胜壮汉。 “欸?!”看到少年精妙的身法,前一秒还蔫头耷脑,兴意阑珊的关少禹眼前一亮,“这小子武功还真不错,功底扎实,剑法快准狠,轻功飘逸灵活,必是出自大家之手,可惜力量稍显不足,否则对面那个人连十招都撑不到。” “这位杨小兄弟天赋异禀,年仅十六,就已连胜五场,”陆灿煊唰的一下打开折扇,笑容别有深意,“若是关兄再不出手,这擂主的位置,恐怕要让杨小兄弟坐喽!” “你等着!”关少禹眼里燃起熊熊烈火,“他虽然不弱,但和我比还是差了点儿,今天要是拿不下这擂主之位,我关少禹的名字倒着写!” 那可太好了。 当然,好的不是关少禹名字倒着写,而是拿下擂主之位。 毕竟在原著中,拿下擂主之位的,可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六皇子萧钧啊。 98. 解散后宫计划 [统子,你觉得这对吗?] 陆灿煊一边看两个少年精彩的打斗,一边翻阅原著。 [有什么不对的?]系统不理解,[杨怜容武功很高,出场的女角色中属她最能打,能和关少禹对打这么久也不稀奇吧?] [我不是说武功,我是说剧情的合理性。]陆灿煊在心里吐槽自己和系统真是毫无默契,[杨怜容,威远大将军独女,因为在擂台上输给了萧钧,就哭着喊着要给他做妾,你觉得这合理吗?] [那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号称京中贵女第一人,不也给萧钧做妾了吗?]系统不为所动,[小世界的主角光环而已,宿主你习惯就好。] [这个小世界的四男主一女主,都能算作主角,可唯有萧钧的主角光环格外突出。]陆灿煊认真分析,[就连阮琼枝,也是萧钧的金手指之一,毕竟阮琼枝勾搭那群男人,最终不都让他们去帮萧钧了吗。] [不知道,可能萧钧是卖钩子文学的主角。]系统开始胡言乱语。 [我感觉这里面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事,]陆灿煊见擂台上快打完了,匆忙结束对话,[等过段时间,我找个机会去皇宫里探探。] * “你武功不错,”最终因体力不支惜败的杨怜容看向关少禹,“下次遇到,我一定会打败你。” “哈哈哈!”关少禹眼眸如星,发丝在风中飞扬,他爽朗大笑,“尽管放马过来!我关少禹是不会输给你的!” “……关少禹?!”杨怜容脸色一变,“你、你是征北侯府的小侯爷?” “怎么了?”关少禹不明所以,以为杨怜容惧怕他的身份,安慰道,“你放心,我跟你比试和我的身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打架不是正常吗?” “你……”杨怜容神情复杂,她真没想到,自己女扮男装逃家竟然遇上了表哥。 关少禹的父亲之所以能横跨江湖朝堂,全因为他娶了当朝威远大将军的妹妹,从血缘上算,杨怜容是关少禹的表妹。 “小侯爷……小侯爷……” 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您、您怎么来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侯爷今日回府,看到你不在,正在气头上呢……唉……!” 关少禹后背一凉,熟悉的被他爹支配的感觉笼罩了他。 吾命休矣! “表小姐?!”看到杨怜容,老仆更是惊到连话都说不清了,“这、这这这!小侯爷你怎么把表小姐也带出来了?侯爷要是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快、快把表小姐给送回去吧!” “表小姐?”关少禹这个二愣子还没反应过来,“福伯,你说谁啊?我们几个都是男人,谁是表小姐?” 陆灿煊强忍着没笑出声,嘴巴都抿成了波浪。 杨怜容不会易容,她只是穿了身男装外加压着嗓子说话而已,稍微有点儿江湖经验的人都不难看出她是女孩,只有关少禹这个傻子真被瞒过去了。 “不关他的事,”杨怜容个性刚烈,直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直接从家里过来的,遇到……表哥纯属偶然。” “啊……”关少禹终于想起来了,他好像在小时候见过杨怜容,“所以你不是男人,你是舅舅的女儿?” “……” 此话一出,就连福伯都有点儿想捂脸,他们家小侯爷,确实有点子丢人。 “没错!”杨怜容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很高兴,看来她的变装也没那么容易识破。 “就是那个……”关少禹不安的摸了两下脑袋,“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啊,我爹他从来不听我说话,无论是不是我拐的你,他都会默认是我干的,我爹打人还挺疼的,就……”不是很想挨打。 “行。”杨怜容利落的应了下来,在她看来,她的确有解释清楚的义务。 [统子,你觉得这两人怎么样?]陆灿煊不远不近 的跟在他们身后,笑容别有深意。 [禁止傻子配傻子,]系统无情否认,[这俩人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脑子,四肢倒是挺发达的。] [杨怜容可不是傻子,]陆灿煊暗自摇头,[要知道,杨怜容在原著中可是德妃,皇帝萧钧对她的评价是,性烈如火,精明强干,不输男儿。] [原著中确实有这段,但萧钧不就是随口一夸吗?]系统有点儿不敢相信。 [其实关少禹、杨怜容这两人未必真傻,他们只是被保护的太好,缺乏经验。]陆灿煊理智分析,[杨怜容刚出场时确实是莽撞人设,可皇帝的后宫哪有那么好待,在这种环境下,她能迅速成长起来不足为奇。] [啊,我想起来了,]系统大叫一声,[关少禹好像还有个兵法天才的人设来着。] [关少禹和杨怜容其实很像,]陆灿煊总结,[他们都是独生子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恩爱家庭和谐,父亲大权在握地位稳固,所以,成长的慢一点,保留最简单纯粹的赤子之心,也没关系。] [说的也是,哪有那么多人天生成熟,都是被逼出来的,]系统叹了口气,[总觉得,为了成全一个萧钧,很多人的幸福都被毁掉了。] 走联姻流的萧钧,靠着主角光环娶了那么多家世显赫的贵女。 他不爱她们,甚至为了彰显他对女主的深情,萧钧对妃子们连最基本的人文关怀都没有,只把她们像养蛐蛐一样关在一个笼子里,任由她们相互厮杀。 [所以啊,]陆灿煊一挑眉,[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我打算撮合杨怜容和关少禹,让萧钧这个心里有白月光还要娶一个又一个小老婆的渣男一边呆着去吧。] [冲!我支持你!]系统在精神空间里给陆灿煊放烟花,[做都做了,就别只做一半,不光是杨怜容,还有长宁郡主这个从头到尾包容大度,贤良淑德的倒霉娃,她嫁给谁都比嫁给萧钧强!] 99. 契约情侣 “爹,”关少禹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你听我解释……” “不用说了!”征北侯大手一挥,一根棍子隔空飞入他手中,“往日你再怎么荒唐,都只是一个人闹腾,现在好了,你倒是长本事了,连你表妹都能骗出来,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逆子!” “舅舅!”杨怜容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事真与表哥无关,是我自己出门的,请舅舅明察。” “容儿啊,”征北侯神色和缓了些,但棍子依旧握在手里,“我知道你自幼聪慧懂事,处处替别人着想,但有错就要挨罚,我现在不罚他,才是对他的不负责!” “侯爷说的是,”陆灿煊在一旁帮腔,“有错,才要被罚,可小侯爷这次真没犯错,门房和管家可以证明这一点。” “哦?”征北侯看向陆灿煊,“不知这位小哥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陆灿煊对征北侯行了个晚辈礼,“在下陆宣,是江南来的商人,前几日在路边歇脚,被醉鬼拦了路,是小侯爷帮我赶走了那人,我才得以脱身。” “我之所以说门房和管家可以作证,是因为这两人知道小侯爷出门的具体时间。” “杨姑娘,”陆灿煊微笑着问杨怜容,“敢问姑娘是何时离家,又何时到的燕子庄呢?” “我……在三日前就离开将军府了,”杨怜容抿了抿唇,“至于燕子庄,是卯时一刻到的。” “这就说不通了,”陆灿煊找来管家和门房,“请你们二位和侯爷说说,小侯爷这几日在不在家,上次出门又是什么时候?” “小侯爷上次出门是五日前,”门房看了征北侯一眼,老老实实的答,“哦,对了,还有今天,今天小侯爷是接近辰时出门的。” “小侯爷这几日多数都在和陆公子饮酒,”管家上前佐证,“确实有些日子没出门了。” “侯爷,这两位都是侯府老人,不可能为小侯爷说谎,”陆灿煊条理清晰,将其中的逻辑漏洞一条条列出来,“还有,您的侍从找过去的时候应该也听到了,小侯爷并不认识杨姑娘,甚至以为她是男子,这些足以说明两人是偶遇。” “这个算你过了,”征北侯并非不讲理的人,人证物证具全,他自然不会固执己见,“但,擅自去参加什么武林豪杰擂台赛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小子的主意,”陆灿煊又行一礼,诚恳道,“小侯爷想成为大侠,所以我建议他,可以参加一些江湖人举办的比武会。” “荒唐!”征北侯冷哼一声,“难道参加个破烂会,就能成英雄吗?” “那应该怎么办呢?”陆灿煊抬头,眼神清明,诚心发问,“在下是个商人,也只会做商人,我知道要做一个好商人,就要有足够的见识,所以我四处历练,寻找商机。” “可如何做一个大侠,我不懂,小侯爷也不懂,侯爷身为武林盟主,是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可以请您指点一二吗?” “你还太年轻,欠练,”征北侯皱起眉看向关少禹,“整天稀里糊涂的往外跑,下辈子都成不了事!” “爹!”关少禹不服气的想要顶撞,却被陆灿煊一把捂住嘴。 “晚辈愚钝,还请侯爷明示,”陆灿煊姿态恭谨,语气平静,“欠练是什么意思?是小侯爷的武功还不够高吗?” “……他在习武上有几分资质,”征北侯答的谨慎,他总觉得自己在往别人坑里跳,“就是太跳脱,沉不住气。” “晚辈明白了,”陆灿煊点头,“您是想说,小侯爷武功已经足够,但心性尚且不足,所以难成大器,对吧?” 征北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那么,该如何提升心性呢?”陆灿煊继续问,“读书习字?琴棋书画?若这些东西有用,那世界上心性最好的,应该是坐在闺阁里的大家闺秀。” “是出门历练,”杨怜容抢答,“只有见过足够多的人,足够多的事,才能做到处变不惊。” “杨姑娘果然见识广博。”陆灿煊赞许点头,还是女孩子更细心成熟一些。 “问题又绕回来了,”陆灿煊平静微笑,“侯爷您因为小侯爷心性不足不让他随意出门,可若不出门,他又要如何提升心性?” “就是就是!”关少禹立马帮腔,“爹——,我又不是大闺女,整天不出门算什么,而且……” “当然适当的限制也有必要,”眼见征北侯的脸色又有变黑的趋势,陆灿煊立马把关少禹这个傻孩子按了回去,“所有学习都是由浅入深,比如习武要先扎马步,学写文章要先识字。” “我知道侯爷担心小侯爷,那不如我们先把界限圈定在京城,”陆灿煊保持微笑,“一方面,京城的治安到底比别处好,另一方面,侯爷您在京城颇有威名,若小侯爷犯了错,旁人也得给您几分颜面,不至于当场发落了小侯爷。” “……你这几日安分些,”征北侯沉默许久,对关少禹说道,“往后,只要不离开京城,你想去哪儿就不用特地告诉我了。” 言外之意,就是要放关少禹自由。 “……爹?”关少禹先是一愣,随后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太好了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贫嘴!”征北侯嘴角不太明显的扬了一下,“你要是不学好,看你回来我不打断你的腿!” 杨怜容看着关少禹,眼含羡慕。 虽然她的武功不比关少禹差多少,可因为她是个姑娘,家里对她的管束更甚,她只能用一次次逃家来抵抗,这种自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忽然,杨怜容想起了什么,把目光移向陆灿煊。 这个商人,口舌的确灵巧,连固执的舅舅都能说服,不知道他能不能说服爹爹? 来吧姑娘,求助她,她准行!她连理由都找好了。 陆灿煊表面上没有发现杨怜容的异常,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疯狂安利自己了。 杨怜容比陆灿煊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直到将军府来人接她,她才松口找陆灿煊求助。 “杨姑娘,”陆灿煊刻意画了两个黑眼圈, “我冥思苦想一整晚,觉得你的事,比关兄的更难办。” “嗯?啊!”被拉来凑数的关少禹连忙点头,“对的对的,我爹要是有个女儿,不得天天拢在身边护着。” 没办法吗? 杨怜容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礼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陆灿煊笑眯眯给杨怜容斟了一盏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嗯……嗯?”关少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杨姑娘应该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吧?”陆灿煊眼神慈爱的像在看两只即将落入陷阱的小绵羊,“不如杨姑娘,你和大将军说爱慕小侯爷,这样小侯爷出门的时候,你就能理所当然的跟出来了。” “啊?我?!”关少禹指指自己。 “对,”陆灿煊忍不住嘴角上扬,“只有小侯爷你能担任这个角色,一来,我知小侯爷你的人品,肯定不会为难于杨姑娘,二来,您是大将军的亲外甥,血缘亲人,大将军才能信得过。” “只是……”陆灿煊故作为难,“杨小姐的闺誉和小侯爷的名声就……” “嗨,名声乃是身外之物,大不了我不娶老婆了,”关少禹把手一挥,“就是表妹……” “我也不在乎,”杨怜容言简意赅,“我不嫁人。” 很好,这就妥了。 先绑定名声,增加这两人的相处时间,给他们一个机会,剩下的就交给爱情和命运。 为了让关少禹不被威远大将军打死,陆灿煊还提了不少建议,比如让关少禹的母亲,大将军的妹妹说情,再比如在身为武痴的大将军面前展示一下他不俗的武功。 这一套又一套下来,威远大将军基本接受了自己的女儿有心上人这件事,甚至能挑出不少关少禹做女婿的优点。 比如武功好,出事的时候能护着他闺女,而不是被他闺女护着。 比如知根知底,他亲妹妹的儿子,总比外人可靠。 再比如性格憨直,正好让他闺女拿捏。 在威远大将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现在杨怜容不用穿男装也能和关少禹一起出门了,这让她格外高兴,甚至连连许诺,关少禹有什么忙她一定帮。 “踏青宴?”杨怜容把收到的请帖丢到一边,“我没兴趣,不去。” “这踏青宴虽常见,举办踏青宴的人却是不凡,”陆灿煊笑着捡起请帖,“听说这位杜姑娘被指婚给了六皇子,是未来的六皇子妃呢。” “皇子妃又如何?”杨怜容半点儿不感冒,“我不贪图权势富贵,也不用巴结她,她想做什么与我无关。” “说的也是,”陆灿煊微微低下头,“说起六皇子妃,还有一件趣事,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 “听说,六皇子原定的正妃是吏部尚书的长女阮琼枝,但后来不知怎么,却定了杜太守的闺女。”陆灿煊目光幽幽,“可怜阮小姐的一颗芳心全在六皇子身上,这踏青宴,她还不知道呢。” 100. 挡箭牌 “岂有此理!”关少禹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壶颤三颤,“这六皇子不守承诺也就罢了,还想让阮小姐继续蒙在鼓里,简直无耻之尤!” 杨怜容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又看了关少禹一眼,随后闭口不言。 陆灿煊见状,狠踹一脚关少禹的脚踝,关少禹疑惑的看向她,她却示意对方去看杨怜容。 “表……容容,不是你想的那样,”关少禹意识到杨怜容误会了,连忙过去解释,“我和阮尚书的大女儿的确有点交情,但也只见过两三次面而已。” “这次我之所以这么生气,主要是我很讨厌这种对付女人的手段。”关少禹急的直挠头,他真不擅长解释,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一遍。 “之前我遇见阮小姐的时候,阮小姐多半时间都在说她的表哥,也就是六皇子萧钧,我听得出来,她对这个萧钧很不一般,除了推崇,还有女儿家的爱慕。” “可如今萧钧不仅有了正妃,还想把她蒙在鼓里,这种事我实在忍不了,毕竟我们喝过几次酒,也算朋友了,明知朋友有难我却袖手旁观,这实在是、实在是……” “实属不义之举,”杨怜容替关少禹补全了后半句话,“表哥说的有理,这场宴会,你确实该去一趟。” “我、我……”关少禹我个半天都没说出所以然来,只好小声问杨怜容,“容容,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杨怜容答的很快,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呃……”关少禹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直觉杨怜容生气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灿煊,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小侯爷,”陆灿煊缓缓开口,“现在你和杨姑娘在旁人眼里是一对,若你弃了杨姑娘去找阮小姐,那其他小姐夫人该怎么看杨姑娘?会不会非议她被抛弃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关少禹总算抓住了症结所在,像只邀功的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杨怜容。 “在下倒是有个主意,”陆灿煊将茶斟好,又慢慢抿了一口,“不如杨姑娘与小侯爷同去,一来避免了风言风语,二来,杨姑娘是女子,阮小姐有什么心里话也好说出来。” “这个主意不错!”关少禹一拍大腿,期待的看向杨怜容。 “既然是表哥的朋友,那我自然也应该帮一帮。”杨怜容嘴上应了下来,神色却是淡淡。 关少禹神经虽然大条了点,但他拥有小动物的直觉,直觉告诉他,杨怜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还是不太高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关少禹带着杨怜容走街串巷,两人一起吃了据说是天下第一鲜美的鸡汤面(虽然味道一般),一起看杂耍,逛市集,杨怜容的那点儿不悦早就被她抛之脑后,甚至连关少禹都差点忘了还有宴会一事。 踏青宴当天,陆灿煊拒绝了关少禹的邀请,回到尚书府换成本体装扮,以阮家二小姐的身份参加了这场堪称顶尖修罗场的踏青宴。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场好戏,陆灿煊早早来到踏青宴的举办场地,一座位于京郊半山腰的山庄,山庄周围风景秀丽,侍候的人安排也得当,看得出来,杜栀为这场宴会费了不少心思。 “棠梨妹妹,”一看到陆灿煊,杜栀就冲过来拉住她的双手,笑着说,“稀客、稀客,我有阵子没看到妹妹了,不知妹妹可还记得我这个姐姐?” “杜姐姐说笑了,”陆灿煊微笑着回,“近来苦夏,身子骨有些乏累,所以一直待在家里修养才不曾走动,一听到姐姐要办宴会,我这不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吗。” “还是妹妹嘴甜,”杜栀用罗帕掩住嘴角,脸上的笑意却遮都遮不住,“妹妹既喜凉,不如去山庄西北角的忘忧亭坐坐,那里依山傍水,树木成荫,最是凉爽舒适。” “好,我记下了,有劳姐姐费心。”陆灿煊点头,又和杜栀寒暄了几句,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袭宝蓝锦衣,头戴玉冠的萧钧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阿梨,”萧钧笑的一脸温柔,伸手拉住陆灿煊的手腕,“听说你这几日得了风寒,吃不下饭,正巧我这里还有些桂花糖,你往日最爱这个,有了它,你也能多用些饭。” “殿下,您怕不是听错了,”陆灿煊后退一步,挣开萧钧的手,“我并未得风寒,只是苦夏而已,倒是姐姐近来忧思过重,身子不适,病了一场。” 萧钧脸上的笑容微僵,最近事忙,他都没有多少机会去见琼枝,即使去尚书府,琼枝也是避而不见。 他想开口询问琼枝的近况,但看到杜栀,他还是没能开这个口,只嘱咐阮棠梨莫要太过贪凉。 “棠梨妹妹,你……和六殿下很熟吗?”杜栀看着阮棠梨,眼里多了几分复杂,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像防贼一样防备自己的朋友。 “还行,”陆灿煊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六殿下的生母和我姐姐的生母是亲姐妹,所以幼时六殿下经常来找姐姐玩儿。” “我年纪小些,又不爱写诗作画,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去,所以六殿下偶尔会给我带些吃食,久而久之,也算相熟。” “原来是这样,”杜栀若有所思,重新挽起阮棠梨的手,“说起来,棠梨妹妹和你姐姐,好像并非一母所生?” “姐姐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原配,父亲对她情深义重。”陆灿煊说的坦然,“可惜这位夫人福薄,在生姐姐时难产去世了,我母亲是父亲后娶的继室。” 杜栀的父亲也是有妻有妾的人,她在后院长大,妻妾争斗没少看,心里也清楚,同父同母的姐妹和同父异母的姐妹,差距可不止一星半点。 知道了阮棠梨和阮琼枝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亲近,杜栀又恢复了对阮棠梨的热情,反正在她这儿,阮琼枝是阮琼枝,阮棠梨是阮棠梨,朋友和敌人,她还分的清。 [统子,看出来了吗?] 待杜栀走后,陆灿煊缓缓收起笑容,[最毒男人心啊。] [啊?谁呀?萧钧?]系统疑问三连。 [你不觉得萧钧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桂花糖,太突兀了吗?]陆灿煊在心中冷笑,[以往他都是私下给阮棠梨的。] [宿主你是说这小子在演戏?]系统仍旧摸不着头脑,[他演给谁看啊?] [谜底就在谜面上,]陆灿煊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谁在我身边,他就是演给谁看的喽。] [杜栀?!]系统立马反应过来,[宿主,萧钧是想把你当成挡箭牌,保护阮琼枝。] [是啊,]陆灿煊轻轻点头,[仔细想想,像我这么合适的挡箭牌,还真不多见。] 杜栀不爱萧钧,她爱的是六皇子妃之位,所以能被她视做情敌的,至少得是高门贵女。 这个挡箭牌不仅身份要高,还要配合萧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阮琼枝真误会,几个要求下来,唯一符合的恐怕只有她这个身份了。 [这种贱男人,迟早发卖了他!]系统气的不轻,[阮棠梨对他真心实意,叫了他十几年哥哥,他就是这么对阮棠梨的?!] [冷静、冷静,情理之中而已,]陆灿煊倒不意外,[对于萧钧来说,夺取天下是第一,自己是第二,阮琼枝第三,其他人都只是npc,舍了就舍了。] 现在的大男主,谁还没有个凉薄人设呢。 不过既然她来了,这种委屈,她自然不会让阮棠梨白受。 算算时间,该来的人,也要来了吧。 * “……哥哥,”阮琼枝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萧钧,“起初杨姑娘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原来你真的在这儿……” “琼枝……你、你听我解释。”萧钧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琼枝竟然会过来,他不是把她送到温泉别庄了吗! “哥哥,枉我这么多年信你、爱你,”阮琼枝摇头后退,“我以为你会娶我,结果你没有,你不仅娶了别人,还为了她特地支开我,那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你听我说,”萧钧一把抱住阮琼枝,“娶杜栀只是权宜之计,不让你过来也是怕你多想,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吗?”阮琼枝揉了揉眼睛,努力不让眼泪落下,“你什么事都瞒着我,让我怎么能安心,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理解你,可只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以后万不可再瞒我什么。” “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萧钧的吻轻轻落在阮琼枝眉心,“琼枝,谢谢你,我不敢想,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该如何孤寂。” “我这是来的不巧了,打扰到二位,”杜栀从花丛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凑热闹的人,“瞧这妹妹说的,多委屈,哪里是你不该来,明明是我不该来讨人嫌才是。” 101. 撕破脸 杜栀的阴阳怪气过于明显,但众人都能理解,毕竟未婚夫在宴会上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杜小姐,你别胡闹了!”萧钧反应很快,“琼枝是我表妹,之前你一直不肯给她发请帖,她觉得你这个嫂子不喜欢她,才如此伤心,我不过安慰了她几句,你何必这样挖苦我?” 不愧是一号男主角,这临场反应能力,这转移话题的速度,三言两语将抓奸转向善妒,杜栀哪能玩儿的过他。 陆灿煊坐在廊桥边的亭子中,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茶点果脯,好似浑然不知另一边已经闹的翻天地覆。 阮棠梨的身份太敏感,这个阶段还不好和阮琼枝直接闹翻,好在系统现场转播可以让她远程掌握所有人的动向。 该说不说,杜栀还是弱了点,连个重点都抓不住,轻易被萧钧带偏了话题,陷入自证陷阱。 既然杜栀做不到,她就再帮上一把吧。 远处的花园中,正在和萧钧争执的杜栀眼底闪过一抹橙光,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原本想不明白的事,这会儿也豁然开朗。 “六殿下,阮小姐,”杜栀收了怒容,“大家都知道,我与阮家二小姐,也就是阮小姐你的妹妹关系颇为亲近。这场踏青宴我筹备许久,又亲手给二小姐写了请帖,本以为阮小姐会和二小姐一起过来,就没有特地再邀请一遍阮小姐。” “此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我向阮小姐道歉,”杜栀躬身行礼,“还请阮小姐原谅。”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杜小姐快快请起。”阮琼枝不知道杜栀在闹哪一出,她一个非宗室女,怎么能受的起未来王妃的礼? “此事虽小,若不处理,便是你我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提起,总觉恼人。”杜栀这一番话恳切又不失气度,不少围观的少爷小姐都跟着点头。 “不过,”杜栀话音一转,“阮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可否有什么心上人?” “杜栀,你够了!”萧钧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儿女私事,你就非要这么为难琼枝吗?” 杜栀慌了一瞬,下意识想解释,却又感觉到一股极温和强大的能量稳住了她的心神。 不能被六皇子牵着鼻子走。 这个念头占据了杜栀的脑海,杜栀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寻找萧钧话里的漏洞。 “六殿下,”杜栀先是行了一礼,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您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乃是正理,我们大晟儿女,从不像邻国那样扭扭捏捏,上不得台面。” “若有人问我可否婚配,我会答自己是当今六皇子的未婚妻,无需遮掩,也能避免尴尬误会。若我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平白让人多心,岂不是更糟?” “这话说的在理!”一方巾儒士连连点头,“我大晟男儿,岂能学那外邦做派!” 萧钧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他身为晟朝六皇子,若公开支持外邦,那就不是吵两句嘴那么简单的了。 “我……尚未有心上人,婚事也不着急。”阮琼枝嗫嚅着,小声道。 “要不这样吧,”杜栀笑着说,“我见六殿下对阮小姐你情深义重,不如你来和我做个伴,到六皇子府当侧妃,如何?” “杜、栀!”萧钧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你别太过分。” “哎呀,难道是我想多了?”杜栀捂住嘴,故作惊讶,“怪我怪我,胡乱揣测殿下和阮小姐的关系。” “琼枝是我表妹,”见杜栀服软,萧钧神色缓和了一些,“以后你莫要再拿这个说事。” “既然殿下把阮小姐当妹妹看待,从未有男女之情,那不如就发个誓吧,”杜栀也不知怎么了,今天自己不仅思路清晰,胆子也大到可怕,“若殿下以后将阮小姐接入府中,便叫殿下事事不顺,日日忧心,可好?” “杜!栀!”萧钧这下是真怒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杀了眼前的女人。 < p>“我杜栀对天发誓,”杜栀三指并拢,开口起誓,“若六殿下与阮小姐只是兄妹关系,并无男女之情,我愿认阮小姐为义妹,把她当亲妹妹疼,只要我有的东西,她就不会缺,若违此誓,便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杜栀并没有逼萧钧,她只是自己发了誓。 这两人一个坦荡到在全京城的权贵面前立重誓,一个吞吞吐吐,发火训斥,就是不肯开这个口,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不难猜出萧钧在想什么。 “阮妹妹既不想入府当侧妃,又不想放弃六殿下,难不成是想要我的正妃之位吗?”杜栀嗤笑一声,余光扫过阮琼枝,“阮妹妹好歹是尚书之女,请自重。” 请自重这三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落在人群中却砸出了一片水花。 不少参加宴会的宾客窃窃私语,有人还是不时瞥一眼阮琼枝,目露鄙夷之色。 这尚书千金身份也算贵重,怎么是这种做派。 正妃之位只有一个,人家正妃还活着呢,她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了? [啧啧,这也就是古代,大家敬畏神佛,]系统围观了全过程,忍不住说道,[要是换别的世界,萧钧绝对会发这个誓,反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难道老天还真能降下惩罚?] [统子,这你就不懂了吧,]陆灿煊笑着摇头,[神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掌权者编出来骗百姓的,掌权者怎么可能真信什么报应。] [萧钧之所以不敢发誓,是因为全京城的半数权贵都在这宴会上了,宴会人多嘴杂,此话一出,相当于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不会娶阮琼枝。] [哦——我懂了,]系统恍然大悟,[他要真发了这样的誓,以后再娶阮琼枝,那就是言而无信,自己打自己脸。] [阮琼枝对萧钧来说还是重要的,所以萧钧宁可被非议,也不能留下这个隐患。]陆灿煊闭目养神,刚才用异能远程操纵杜栀费了她不少心力。 [宿主快醒醒!你等的人要来了!] 102. 郡主无奈 “我来迟了,不知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围在这儿?”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随后一个身着丁香色宫装,相貌柔美,行止温婉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和一个小太监。 “长宁郡主安,”杜栀率先行礼,“禀公主,臣女并无要事,只是见此处风景别致,才忍不住多留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长宁郡主依旧温柔,随后她转身对萧钧行礼,“长宁见过六殿下。” “……请起,”萧钧抿紧嘴唇,脸上余怒未消,但还是客气道,“你我都是自家表兄妹,不必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长宁郡主坚持将礼行完,才起身和萧钧说话,这一番唱念做打,彻底把萧钧的面子给捡了回来。 “姐姐、杜姐姐,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陆灿煊适时登场,满脸疑惑,“我在山庄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几个人,不曾想大家竟聚到一块去了。” “阿梨,”看到熟人,阮琼枝总算松了口气,跑过去牵住陆灿煊的手,“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喜凉,所以一直在忘忧亭待着,”陆灿煊一脸无辜,“怎么了?姐姐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中暑了吗?” “我没、”阮琼枝身子踉跄了一下,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头好晕,没事二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阮小姐中了暑气,我先送她回去。”萧钧态度强硬,一把抱起阮琼枝,丝毫不给杜栀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杜栀气的险些折了团扇,却也无可奈何,人家是皇子,想做什么还需要征得她同意吗? [宿主,我们是不是无意间坑了杜栀一把啊?]系统后知后觉的问,[现在萧钧和杜栀基本上已经撕破脸了,以萧钧的性子,杜栀恐怕得死的不能再死。] [统子,你还是小瞧了萧钧,]陆灿煊浅笑,[萧钧是谁?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介意残害无辜的人,在想娶阮琼枝的那一刻,杜栀在他眼里就是个死人了。] [从表面上看,原著杜栀是因为自己作死才死了,可实际上,哪怕杜栀是晟朝一等一贤良的女子,她也不可能活。] 毕竟正妻之位只有一个,杜栀占了,阮琼枝要怎么办?虽说不是不能贬妻为妾,但到底违背礼法,惹人非议,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对外就说病逝。 [今天的事,短时间看可能对杜栀不利,可把眼光放长远,却能保住她的一条命。]陆灿煊落下结论,[矛盾摆在明面上,杜栀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萧钧,萧钧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至少在他彻底掌权之前,不会动杜栀。] [所以这一局,其实是萧钧输了?]系统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儿跟不上了。 [差不多吧,]陆灿煊笑了笑,[阮琼枝和萧钧的关系由暗转明,一来,阮尚书不会认这门做妾的亲事,二来,萧钧在皇帝面前温良恭俭的形象也毁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皇帝的态度,就是另一个需要她验证的猜测了。 “你是哪家贵女?”长宁郡主见陆灿煊一直看着她,不由莞尔一笑,“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阮尚书的二女儿,阮棠梨,”陆灿煊仍旧好奇的打量着长宁郡主,“郡主殿下,你见过很多皇子公主吗?” “皇室宗亲,自然见过一些,不知你想打听谁?”长宁郡主对眼前这个活泼单纯的小姑娘颇有好感,她妹妹如果能长大的话,应该也是这种模样吧。 “就是、就是……”陆灿煊颇为纠结,“刚刚我听到他们在说我姐姐跟六皇子,六殿下他、他是不是良人啊?” “……是不是良人,不是我们该问的,”长宁郡主一下子收敛了笑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我一介小女子置喙。” 果然。 这位从头贤良淑德到尾,无论萧钧做什么她都无怨无悔支持包容的淑妃娘娘,压根不喜欢萧钧。 结合原剧情和长宁郡主的话,给萧钧当侧妃,约莫是长公主的 意思? 当陆灿煊有意迎合一个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不过半日,长宁郡主就视她为知己,还邀请她去长公主府做客。 这种打探消息的好机会,陆灿煊自然笑纳了,不过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另一场风暴却已经展开了帷幕。 “孽女!你给我跪下!” 大老远就听到正院传来阮尚书的怒吼声,陆灿煊本来不想管,但谁让她现在还是阮琼枝的好妹妹呢。 “爹爹,”陆灿煊冲上去护住阮琼枝,眼含热泪,“姐姐做了什么错事,你要这般责罚她?!” “你还敢说!”阮尚书气急,“若不是你这个祸头子天天往外跑,你姐姐能跟你学?!” “爹……爹爹,”陆灿煊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难道爹爹就是这么想我的,姐姐过的不好,就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尚书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虽说他更疼爱大女儿,但对小女儿也不是全然无情。“今日的踏青宴,是你带你姐姐去的吧?” “爹爹你在说什么?!”陆灿煊呜呜哭了起来,“杜小姐给我的请帖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当然是一个人去的!” “不关阿梨的事,”阮琼枝即使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的笔直,“是我一个朋友偶然提起踏青宴,我说我也想去,他就带我去了。” “琼枝!”阮尚书叹息一声,“你从小要什么爹都依你,但嫁给六皇子,绝对不行!” 阮尚书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又怎么可能看不清利弊。 萧钧母家势单,要想夺权,就要多方联姻。 或许萧钧现在对自己女儿有几分眷恋,但一如宫门深似海,新人不断涌入,他女儿又能得宠几年? 更何况萧钧已有正室,他女儿若嫁过去,就立刻有个对她不满的主母,后院磋磨人的手段,阮尚书即使没亲身领教过,也听过一二。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让萧钧娶阮琼枝为妾! 103. 撷月的面具 陆灿煊观看了一场痛心老父亲和倔强女儿的大戏,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没法说服谁,还都把彼此气的够呛。 见这两人都吵的没力气了,陆灿煊挥挥手,示意下人上茶,给阮尚书斟了一杯后,又将温热的茶水递给阮琼枝。 “爹爹,阿姐,”陆灿煊劝道,“都消消气,我们心平气和的把这件事说开。” “哼!”阮尚书尚有余怒,只是这会儿实在吵不动了,只好闭口不言。 “阿姐,你应该知道爹爹反对你嫁给钧哥哥的理由吧,这件事你怎么想?”陆灿煊温温和和的问。 “我了解哥哥,他不是那种人,”阮琼枝眼泪要落不落,“他绝对不会抛弃我。” “嗯,”陆灿煊点头,“这个我也相信,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钧哥哥总不会待姐姐太差。” “可是姐姐,”陆灿煊话音一转,“你有想过,你要怎么嫁给钧哥哥吗?” “我……”阮琼枝愣住了,这叫什么问题? “钧哥哥已经有正妃了,姐姐要嫁给他当妾室吗?”陆灿煊笑眯眯的问。 “不!”阮琼枝摇头“哥哥答应过我,他和杜栀没有感情,他们会退婚的!” “呵!”陆灿煊还没说话,阮尚书就把茶杯往旁边一摔,冷嘲热讽道,“退婚?圣旨赐婚,他要抗旨吗?” 阮琼枝哭着摇头,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但她相信哥哥一定有办法。 “姐姐,爹爹说的没错,”陆灿煊近乎温柔的将阮琼枝从地上扶了起来,“圣上下旨,若朝令夕改,岂不是无信于天下?若你想当正妃,只有一法。” 阮琼枝泪眼朦胧的看着陆灿煊,仿佛在看最后的希望。 “杀掉杜栀,或者让杜栀做出私通之类有损皇室颜面的大事。”陆灿煊语气依然平静,“我相信钧哥哥能做到,可姐姐,你也希望他这么做吗?” 阮琼枝仍旧摇头,她与杜栀素不相识,杜栀虽然跋扈了些,她也不至于让对方去死。 “可是姐姐,你只有这两个选择,或者选择不嫁,”陆灿煊拿出帕子,将阮琼枝的眼泪擦干,“你好好想想吧。” [宿主,一开始不就是你撮合的阮琼枝和萧钧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劝分了?]系统不明白陆灿煊这是什么操作,前前后后岂不是白用功? [因为阮棠梨就很矛盾啊,]陆灿煊说的轻松,[一方面,她想复仇,另一方面,她又不明说复仇到什么程度,这其中的度,连她自己都很难说清楚。] [面对萧钧,手段可以狠一点,激进一点,可面对阮琼枝这个姐姐,阮棠梨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 [她希望阮琼枝付出代价,又不希望阮琼枝像她一样,无知无觉的落入陷阱,她想要的,是阮琼枝在完全认真、清醒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然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们人类好复杂,]系统被绕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又爱又恨吧。] [还有更复杂的呢。]陆灿煊看了一眼阮尚书,上前行礼,轻声细语的表示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陆灿煊来不及说什么,就径直倒在床上,她今天用了不少异能,这会儿头晕眼花,连走路都是强撑着才没露出马脚。 “嗤!”正当陆灿煊昏昏欲睡之际,一声冷笑将她的瞌睡虫全部赶走,“功法反噬了?” “……知道你还问,”陆灿煊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见到面具,眼睛又合上了,“事都办完了?” “知道你还问。”撷月学着她的语气回敬了她一句。 陆灿煊努力翻了个白眼,她其实对撷月的真容有点儿好奇,书里对他容貌的描述是惊为天人,奈何这货为了保持神秘,绝大多数时候都戴着面具,连女主也只见过一两次他的脸。 “好奇我的脸?”撷月毫不客气的坐在陆灿煊床上,离她只有一臂之遥。 “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陆灿煊迷迷糊糊的答,“你的长相,应该是秘密吧?” “……不是什么秘密 ,”撷月语气中有轻微的涩然,“我年幼时,师父常常给我下药,让我身上长出各种奇怪的东西,所以我习惯了遮住脸。” 就好像只要遮住脸,那个众人口中的怪物就不是他。 陆灿煊倏然睁开眼。 身为男主之一,撷月的经历也十分坎坷。 他师父李半仙确实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纵观武林历史,也少有能和他比肩的人物。 可他半疯半癫的名声也不是虚的。 他患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善良,一个人格邪恶,撷月与其说是徒弟,不如说是一个试验品。 邪恶人格在撷月身上下毒,善良人格再解毒,如此反复,硬是把撷月变成了百毒不侵体质。 或许撷月真从他身上学到了本事,但那些身心折磨,也是真的。 “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撷月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这可不像你,”陆灿煊轻笑出声,“撷月,强者不该被弱者束缚。” “你杀了你师父,那他带给你的一切,无论爱也好、恨也好,都该烟消云散了。” 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李半仙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杀死他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你觉得我师父是弱者?”撷月语气清淡,陆灿煊却硬生生听出几分嘲讽。 “为什么不是呢?”陆灿煊勉强撑起身子,“他死了,你还活着,或许他对你手下留情,但这也是你的优势,不是吗?” 在最后关头,李半仙其实有机会杀掉撷月,但他没动手。 或许是在朝夕相处中,他对自己的徒弟有了几分感情。 又或许是他活的太久,太无聊,所以早已渴望死亡。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死了,撷月还活着,活着,就代表胜利。 而胜者,从来不会对败者耿耿于怀。 “……你说的对。” 良久,陆灿煊听到了撷月的声音。 104. 六皇子 面具之下,是一张春花秋月都难以比拟的脸。 陆灿煊一时有些呆愣。 她经历过好几个世界,帅哥美女见过无数,包括她自己也是众人眼中的美女,可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五官能如此完美。 那张脸,像是把人间所有山川风月都揉碎了,再一笔一划精心勾勒出来的杰作。 眉骨微隆,眉形生得极好,浓一分过于凌厉,淡一分又寡淡,像是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冷冽之下暗藏汹涌。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极具攻击性的弧度,偏他眼眸像是深潭里沉了一轮月,澄澈又深邃。 鼻梁高挺,唇形偏薄,色淡如水,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三分散漫嘲弄。 皮肤白得像冷玉,几乎看不见毛孔,唯有左眼下方一颗极小的泪痣,让原本过分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丝妖孽般的邪气。 “看够了吗?”撷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生的这么好看,就应该多让人瞧瞧,”陆灿煊说的理直气壮,“要是这个世界是个话本子,你肯定是男主。” “……闲话少叙,”撷月瞥了她一眼,“我的身世。” “好说,”陆灿煊比了个可以的手势,“不知道我们的谷主大人,又要用什么来换呢?” “你想要什么?”撷月言简意赅。 “两个要求,”陆灿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做一件事,第二,帮我照顾一个人。” 撷月静静看着她,这个要求太模糊,他无法答应。 “第一件事有点儿难,但你放心,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我也死,所以我肯定不会让你死。”陆灿煊在身后垫了一个软垫“第二个就是个闺阁女子,不出意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离我太远,我照顾不到,所以想托你看顾一二。” “说。”撷月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陆灿煊不担心撷月会反悔,原著中,撷月一诺千金,承诺帮女主,哪怕是造反都做了,她做的事好歹不会比造反更危险。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从一个女侠讲起,”陆灿煊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说,“这个女侠出生在江南,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和乐,她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向往,所以自学了一些蛊术和浅薄的武功,就离开家门独自闯荡了。” 听到蛊术,撷月瞳孔一缩,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女侠一路游历,见到了很多人,很多事,虽有波折,却很开心,直到她来到京城,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绑架了她。” 陆灿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其中乱七八糟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女侠发现,绑架她的人是当朝贵妃,而贵妃,除了额间红痣,竟和她生的一模一样。” 撷月闭上眼,心里有了猜想。 “丽贵妃绑架她,是为了让她代替自己生一个孩子,”想到这儿,陆灿煊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因为丽贵妃早年跳舞争宠,服用了一种可以保持体态轻盈的药,这种药的副作用是让人很难怀孕,看着宫里的妃嫔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女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丽贵妃想到了偷天换日。” “丽贵妃先是用女侠的家人做人质,又在皇上来自己这儿的时候让女侠代替自己侍寝,久而久之,女侠还真怀上了一个孩子。” 陆灿煊看了一眼撷月,“如果事情就按照这样发展下去,那女侠的孩子应该会成为六皇子,而女侠和她的家人则会被丽贵妃灭口。”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在女侠怀孕的同时,丽贵妃发现自己竟然也怀孕了。” “没错,虽然那个药物伤害了她的身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怀孕,只是概率比较小。” “丽贵妃原本想立刻杀掉女侠母子,可被身边的嬷嬷劝了下来,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肚子里的是男是女,万一是女孩,还有女侠的孩子可以用。” “十个月转瞬即 逝,女侠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贵妃也同样生下了男孩。” “贵妃想杀死女侠,却不曾想女侠用蛊术秘密控制了贵妃身边的侍卫,带着孩子逃了出来。” “之后的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陆灿煊看着撷月,“女侠的家人早已被贵妃杀害,而她自己也因为动用禁术养蛊,命不久矣,临死前她告诉自己的孩子复仇,却没告诉孩子仇人是谁。” “因为她知道,向丽贵妃、乃至六皇子复仇,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如果自己的孩子无法查出真相,那他就大概率没有复仇的能力。” “找出仇人,是女侠给她儿子的考验,亦是她对这孩子的保护。” 陆灿煊其实觉得这件事挺狗血的。 撷月竟然也是皇子,按年纪,他比萧钧大半个月,如果按排序的话,他才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六皇子。 而现在的六皇子萧钧,则是撷月的仇人,丽贵妃所生。 原著中,为了阮琼枝,撷月没有报复萧钧,反而帮他登上了皇位,但陆灿煊觉得撷月这个人还挺记仇的,在不认识阮琼枝的情况下,他报复萧钧的可能性很大。 “此事有何证据?”撷月没有因为巨大的信息量丧失清醒,相反的,越愤怒,他越冷静。 “丽贵妃有个老嬷嬷,现在跟着六皇子,好像姓……呃……李?”陆灿煊记不太清了,毕竟这个老嬷嬷在原著中戏份不多,就是为了引出撷月的身世。 “反正你自己去查吧,符合条件的人应该不是很多,”陆灿煊双手一摊,“查到这个人以后,我相信以鬼谷的手段,不难让她开口。” “我知道了。”撷月没有道谢,因为这只是一笔交易,他答应过的,自会做到。 “慢走不送,”陆灿煊打了个呵欠,后又忽然起来,“对了,如果你想对付六皇子萧钧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和他有点儿私仇,他对我又没防备,咱们俩联手,比你一个人容易成事。” 105. 做妾 “阿梨,你来啦,”长宁郡主热情的挽住陆灿煊的手,“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正巧府上做了些糕点,味道清甜不腻口,你尝尝。” “好吃,”陆灿煊伸手拿了一片云片糕,赞道,“薄如云片,入口即化,姐姐家的厨子手艺真好。” “若你喜欢,便常来,我这里时时备着。”长宁郡主掩唇轻笑,言谈举止皆是大家闺秀的优雅姿态。 “长宁姐姐,这公主府太闷了,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如何?”陆灿煊笑的纯良,公主府中三步一侍女,五步一侍卫,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不好吧?”长宁郡主眉头微蹙,“我们毕竟是闺阁女子,若无父兄陪同私自出门,岂不是坏了规矩。” “长宁姐姐这话说的不对,”陆灿煊心头微动,“我朝从未有女子不能单独出门的规矩,况且我们这样的人家出门都有侍卫跟着,又怎么能算单独出门?” “这……”长宁郡主陷入纠结,虽说的确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出门,可她母亲常说,在外面跑是野丫头的做派,像她这样的千金之躯,不能学那种下等人。 “求你了,”陆灿煊拉着长宁郡主的手撒娇,“长宁姐姐,我想出去玩儿,你就答应我一次嘛,就一次!” “好、好吧,”长宁郡主还是有点儿犹豫,但架不住陆灿煊一直磨她,“我们要早点回来,如果让母亲知道,我……这样不好。” “我保证,绝对会准时回来。”陆灿煊笑嘻嘻的竖起三根手指,“长宁姐姐需要我发个誓吗?” “促狭鬼!”长宁郡主没好气的瞪了陆灿煊一眼,这丫头,是在嘲笑她踏青宴上多管闲事呢。 因为带着长宁郡主,陆灿煊并未选择多么出格的地方,只是挑了间环境雅致干净的茶楼,茶楼二楼的包厢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听到下面的人说话,可谓是闹中取静,是个极好的去处。 长宁郡主之前也来过茶馆,在熟悉的环境里,她逐渐放松下来,心绪也跟着下面说书人的故事起起落落。 “给人当小妾好惨啊,”说书人讲完,陆灿煊饶有兴致的评价,“你看那萍娘,真如那无根浮萍一般,即使生的貌美,温婉贤淑,也逃不过被夫君和主母两面责罚,早早便香消玉殒了。” “……说的也是。”长宁郡主抿紧嘴唇,脸色发白,热茶入口,才觉得自己好了些。 “不过长宁姐姐就不用担心这些啦,”陆灿煊欢快的笑起来,“反正以长宁姐姐的家世,除非是进宫选秀,否则嫁到哪都是正妻。” “先不说这个了,”长宁郡主闭口不谈,“之前踏青宴杜栀发誓的时候,你也在场?” “是啊,”陆灿煊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低下头,“长宁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说那六皇子有什么好?勾得我姐姐铁了心要跟着他。” “上次回家以后,爹爹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姐姐堂堂尚书府千金,难道要给人做妾吗?” “结果你猜我姐姐怎么说?”陆灿煊嗤笑一声,反问长宁郡主。 “那自然……是不愿的。”长宁郡主双手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我姐姐说,六皇子承诺过会以正妻之礼娶她,”陆灿煊猛地一拍桌子,“他当我姐姐是傻子吗?圣旨赐婚,岂是戏言!我姐姐和他是表兄妹的情分,他都这么愚弄姐姐,若是旁人再嫁过去,我都不敢想那姑娘过的是什么日子。” “……呵,确实,”长宁郡主苦笑一声,“一入府,便有个性子极烈的主母,和一个原本有情的表妹,任何姑娘嫁过去都讨不到好吧。” “长宁姐姐,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呀?”陆灿煊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我说了六皇子吗?这位六殿下和姐姐你关系很好吗?我记得上次宴会你还替他说话来着。” “我自小长在公主府,他又很少出皇宫,我们的关系只能用陌生来形容,”长宁郡主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充斥着疲倦的 气息,“可我母亲却很欣赏他。” “欣……赏?”陆灿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是因为长公主殿下和丽贵妃娘娘交情很好吗?” “不是,”长宁郡主摇头,“虽然外界都这么说,但我觉得我母亲和丽贵妃关系没那么亲近。” “丽贵妃出身江南,她被陛下指为妃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出嫁搬进公主府了,她们一个内命妇,一个外命妇,见面顶多是在宫宴上。” “而且……”长宁郡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小时候,母亲和丽贵妃关系其实挺差的,关于我母亲和丽贵妃要好的传闻,是近几年才有。” 长宁郡主也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会忽然和已经死去的丽贵妃好了起来,她问过母亲,母亲却笑着告诉她别多问。 “原来是这样,”陆灿煊微微颔首,“长宁姐姐,长公主殿下会因为欣赏六殿下,就让你给六殿下做妾吗?” “你怎么知道?!”长宁郡主骇然,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 “偶然听六殿下和我姐姐提到过,”陆灿煊撒谎张嘴就来,“他说长宁郡主你会做侧妃,我原本以为这个是假的。” “我……”长宁郡主茫然失措,她未来的丈夫,在她还未嫁的时候就把她的事说出来当笑话给另一个女人听。 这样的羞辱,往后的日子她得日日受着,谁让她不是正妻,又没有和六皇子青梅竹马的情分呢? “长宁姐姐,你没事吧?”陆灿煊担忧的抓住她的手,“你别怕,或许事情也没那么糟……” “阿梨,你不懂,”长宁郡主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你不懂嫁错人有多可怕,我不想嫁给六皇子,我害怕……” “我帮你,”陆灿煊紧紧握住长宁郡主的手,“没关系,我们一定有办法不嫁的,我帮你想就是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和姐姐一起帮你,她想嫁六皇子,就不会让你嫁,不然六皇子就一个,这么多人要怎么分啊?!” 106. 情报收集 陆灿煊在床上醒来,脑子有些许迷茫。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哦,想起来了,她今天去长公主府做客,将长宁郡主约了出来。 一通试探之下,长宁郡主说出了自己要嫁予六皇子为妾的消息,并表示她不想嫁,是家里硬逼着她嫁。 陆灿煊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和长宁郡主一起回长公主府,不顾身体情况强行催眠,读取了长公主的所有记忆,结果如她所料啊…… “没有内力还频繁用摄心术,你是想死吗?” 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嘲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啦好啦,摄心术的副作用没那么大,顶多让我虚弱一阵子。”陆灿煊随意摆摆手,“这次我可是知道了个大消息呢,和你的仇人六皇子有关。” “什么消息?”撷月没戴面具,那张动人心魄的脸离陆灿煊仅有几步之遥。 “皇……不对!”陆灿煊撑起身子,“你是不是在套我话?这个情报很值钱,是我生舍取义拿回来的。” “你是财迷吗?”撷月没好气的看了陆灿煊一眼,“我们现在可是盟友。” “好吧好吧,看在盟友的份上,我原谅你了,”陆灿煊摆摆手,“皇上属意六皇子继位,长公主知晓皇上的心意站队,打算把自己的女儿长宁郡主嫁给六皇子为妾。” 丽贵妃毕竟是宠冠六宫的贵妃,貌似还有个皇帝真爱的设定,再加上萧钧本人又挺优秀,陆灿煊其实不太惊讶皇帝看好萧钧。 原著中萧钧那么简单就能夺权,想来也有皇上的手笔。 “若皇上看好六皇子,为何要把杜栀指给他?”撷月微微蹙眉,“杜栀此人不算出众,杜太守一介地方官,对六皇子也无助益。” “不知道,兴许是别人在推动,皇上也想借机试试六皇子有没有被养废?”陆灿煊耸耸肩,她这个是猜的。 “当今皇后不仅是皇上发妻,更是氏族之首,王家家主的女儿,她生下的太子哪怕只是平庸之才,也能稳坐太子之位。”撷月手指在剑柄上不断摩挲,“这其中或许有皇后的手笔。” “王皇后的确厉害,”陆灿煊点头,这可是整部最大的反派,“如果太子能有她一半聪明,这皇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话说回来,王皇后其实也不是不能当皇帝。 太子虽庸,却胜在听话,先扶持个傀儡皇帝,等朝堂平稳了再自己上,当个女皇不香吗? 陆灿煊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反正萧钧不能当皇帝,总要选出一个能当皇帝的人呀。 “不能让长宁郡主嫁给六皇子。”撷月眸色沉沉,似在思考一些可能。 “这个我来就行,”陆灿煊眉毛一挑,“你觉得,逃婚怎么样?” 长宁郡主和萧钧是政治联姻,两人自身的意愿无足轻重。 可人毕竟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长宁郡主一个弱女子跑不掉,她陆灿煊还跑不掉吗? 撷月点头表示明白,逃个婚而已,在他看来不是大事。 “还有件事,”陆灿煊紧盯着撷月“你有能进宫的身份吗?我要见王皇后。” 撷月身为鬼谷谷主,精通易容又掌握天下情报,这些让他能够轻易扮演别人。 有些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死了,撷月就能悄无声息代替对方,成为某个身份或高或低的人。 原著中,撷月几次出入皇宫找女主。 虽说以他的武功,强行闯进皇宫不是不可能,但皇宫作为天下权势聚集之地,陆灿煊觉得以撷月的精明,一定会留一个能自由出入皇宫的身份。 “我们既然选择合作,就应该彼此信任。”见撷月沉默,陆灿煊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身份对撷月来说应该很重要,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这样吧,”陆灿煊斟酌着,“你也知道,我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如果你肯带我入宫,作为交换,你可以问任何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全部,”撷月答的很 快,“我要知道你的全部。” “……你小子够心黑啊,”陆灿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一手建立鬼谷的谷主大人。” 虽然她没想瞒,但撷月想扒出她所有秘密的心思也太明显了。 除了时空管理局的存在,陆灿煊没有隐瞒任何事,因为她知道,撷月是个重诺且知恩图报的人,只要撷月觉得她的信息有用,就不会亏待她。 “明天我来接你。”撷月脑中不断分析着情报,哪怕从一堆没用的情情爱爱中,他也能提取出有用的消息。 “好,”陆灿煊点头,“对了,你记得把暗一留给我当替身,万一有人发现尚书小姐失踪就麻烦了。” 撷月没说话,陆灿煊就当他同意了,反正她忽然失踪,有麻烦的是他。 第二天一早,撷月给陆灿煊易容,然后把她带走了,当然她这次的身份不是尚书千金,而是平南王世子妃。 “你连这种身份都能弄到?!”陆灿煊惊讶于撷月的假身份之高,平南王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世子同样是尊贵的皇亲国戚,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替代的身份。 “平南王世子生性懦弱,且母亲平南王妃并不得平南王喜欢,”撷月简单解释,“他与鬼谷做了一笔生意,将身份卖给我,换取自己和母亲自由。” “那平南王世子妃?”陆灿煊饶有兴趣问。 “也是我的人,”撷月依旧冷言冷语,却极为耐心,有问必答,“平南王世子的身份好用,所以我安排了一个身份不太高的官员之女嫁给他,成了世子妃,方便打入贵女聚会。” “你可真是个天才,”陆灿煊忍不住赞叹,“连贵女圈的八卦你都能想到收集,你不发财谁发财。” 细节决定成败,怪不得人家能随手甩出五万两黄金。 “哼!”撷月轻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耳尖却悄然泛红。 陆灿煊笑而不语,老话说的好,直球克傲娇,撷月这种傲娇,不就被一句直白的夸奖拿捏了吗? 107. 太子与皇后 今日是太子生辰,因陛下奉行节俭,皇子公主生辰不得大办,所以太子只请了皇室宗亲和一些亲近的官员。 平南王世子和世子妃在宗亲圈子里没什么存在感,陆灿煊进去的时候仅有几人和她简单打了声招呼,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宴会的主角,皇后所出的太子殿下。 “在想什么?”撷月嘴唇未动,陆灿煊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嗯……太子也太普通了吧,”陆灿煊表情一言难尽,“要不是那一身明黄锦袍,我还以为他是哪个侍卫呢。” 太子生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型方正,相貌气质皆是平庸,还有点驼背,言谈举止也拘谨怯懦,属于连当反派都没资格的路人甲。 奇了怪了,明明皇帝皇后都是俊男美女,怎么太子就基因突变,生的这么普通? “就……”陆灿煊还想抢救一下,“有扮猪吃老虎的可能吗?” “为什么要扮猪?”撷月一言难尽的看着陆灿煊,“但凡他有一点能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好吧,”陆灿煊删掉脑子里的逆袭剧本,逆袭也要讲能力,像太子这样,机会塞他嘴里他都抓不住。“上天给了他所有条件,唯独没给他脑子。” 撷月缓缓转动着酒杯没有说话,想来他也认同陆灿煊的观点。 “皇后娘娘驾到——” 宴会刚开始,众人纷纷落座,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尖利的嗓音震得大殿都颤三颤,众人忙跪下接驾,等待皇后亲临。 陆灿煊随大流跪下,暗中打量皇后。 相貌美艳有威仪,气势高傲不凡,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果断狠戾。 对嘛,这才是标准的反派脸,像太子那样的只能叫路人。 “母后,”太子恭敬行礼,“孩儿过生辰只是小事,怎好劳动您来?” “吾儿孝顺,”皇后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神情慈爱,“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若有什么心仪的女子,不妨带来给我看看,我也好安心。” “儿臣无意男女之情,”太子答的老实端正,“更何况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不敢擅自做主。” 皇后神色复杂,但绝对谈不上高兴。 虽说儿子如此孝顺她很欣慰,但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一点主意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不是储君该有的品质。 “算了,”皇后揉揉眉心,“我再帮你相看相看,等遇到合适的……” “若母后觉得合适,可以向父皇上书,请父皇定夺。”太子从善如流的答。 “……” 别说皇后,就连陆灿煊都无语了。 皇帝对太子什么态度,就连外人都能看出一二,太子还在这儿请父皇定夺呢,难道以后皇帝赐死他,他也请父皇定夺?! 皇后闭上眼,摆摆手,示意太子先去忙别的,她王乐菱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个如此蠢笨的儿子,难道真是读书读傻了不成?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一个小宫女斟茶时手抖,不小心将茶水溅到皇后裙摆上,留下了一块深色茶渍,她立刻跪下请罪,皇后皱皱眉,示意身边的宫人将她带下去审问,自己则是到一处偏殿更换衣物。 “皇后娘娘,”偏殿内,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您现在无法出声,也不能动弹,但请不要害怕,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皇后浑身无力,软倒在榻上,但表情还算镇定,她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 “长话短说吧,”那个不知名的年轻女子继续道,“我和六皇子,也就是您曾经的对手,丽贵妃的儿子有点私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找到您,是希望与您合作。” 这人是认真的吗? 皇后一阵无语,这样藏头露尾,什么都不说,她要怎么相信? “您不用着急,”女子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只要您还想打压六皇子,对我来说就是有利的。” “我这次来只是想 给您送两个消息。” 女子不紧不慢的说,“第一,您的夫君,我们晟国的皇帝陛下,对萧钧很看好,是希望他能继承皇位的那种看好,至于原因,您应该比我清楚。” “第二,长公主已经站队,她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六皇子当侧妃,如果您不希望这件事发生的话,记得提前阻止。” “我现在说太多,您也无法相信,这两个消息都是立刻可以验证的,一盏茶后,您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身形的女人并未说谎,一盏茶后,皇后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试探着走了几步,又动了动手掌,并未感觉到不适。 “挽歌,”皇后叫来自己的贴身婢女询问,“刚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娘娘,奴婢并未发现异常。”挽歌半垂着头,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疏漏。 看到挽歌迷茫的眼神,皇后在心里肯定了这个神秘女子的手段,不管是敌是友,此人确实有本事。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宴会上有谁不在?”思来想去,皇后觉得神秘女子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可能性很大。 “约莫有六七个人离开过宴会。”挽歌一一报出离席者的名字,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贵族,每一个都很可疑,又都不那么可疑。 “那个洒水的宫女呢?”皇后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很奇怪,”挽歌轻声回答,“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连洒水这件事都忘了,或许是药物、特殊功法之类的影响。” 忽然出现在偏殿的人,好像暗夜中的鬼影,看不见摸不着,只留下几句意义不明的话。 她到底是什么目的,说的是真是假,这些都未可知。 但是,正因为对方足够强大,才有合作的价值。 “挽歌,”皇后沉声叮嘱,“下个月我生辰,你亲自去长公主府,把请帖交到长公主手上,记住,务必要让长公主、驸马、长宁郡主一起过来。” 108. 不同的男人 陆灿煊没有急着表明身份。 皇后和撷月一样,都是多疑之人,相比于重情重诺的撷月,她的手段更加理智残酷,这样的人,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吃吃喝喝渡过一场宴会,陆灿煊本想跟撷月去平南王府转转,却不曾想收到了暗一的紧急传讯,那是他们约定好,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的手段。 陆灿煊不会武功,马车又太慢,所以她选择搭乘撷月牌顺风车,反正暗一是他的下属,他去救也没毛病。 “轻功真方便啊,”陆灿煊躺在撷月怀里,看着周围建筑飞速后退,忍不住惬意的晃荡起了双腿,“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练武的话,什么时候能赶上你?” “下辈子,”撷月捏了两下陆灿煊的手腕,“你不适合练武。” 撷月说话虽然毒,但不说假话。 练武本就需要资质,陆灿煊资质不佳,而且已经成年,从现在开始练,练到死都练不出名堂。 “唉,”陆灿煊靠在撷月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那以后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你想得美,”撷月身子一僵,耳朵不自觉红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有事找暗一,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啊,”陆灿煊说的理直气壮,“暗一不就是你的人嘛,找暗一就相当于找你,四舍五入,一直以来保护我的都是你。” 她还没有自信到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收服一个暗卫,暗一对她百依百顺,想来是撷月的授意。 撷月这个人,在原著中的性格就是嘴硬心软,虽然嘴里没什么好话,但行动却很温柔。 就像她之前说过不想被扛着走,这次撷月就改成抱了,哪怕用双手抱人对他来说更麻烦一些。 一回尚书府,陆灿煊就立刻找到了躲在恭房的暗一,这让她更好奇到底谁这么厉害,竟然能把暗一逼到恭房躲着了。 “阮小姐,”见到陆灿煊,暗一如蒙大赦,“外面有个公子,说要求娶您,您快去看看吧!” “娶我?有人提亲?”陆灿煊迷茫的指了指自己,“谁啊?我爹爹答应他了?” 不会吧,阮尚书还算是个开明的父亲,婚事都会和女儿商量着来。 贸然上门提亲,对高门大户来说实属无礼,这都能答应,阮尚书是脑子抽筋了吗? “不不不,”暗一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歧义,连忙解释,“镇国公世子温景谦,要向阮小姐你表明心意,我不好明着拒绝或接受,只好把您叫回来了。” 万一温景谦真是阮小姐的心上人,他把人给拒了,那不是玩脱了吗。 “哦哦,原来是他啊,”陆灿煊恍然大悟,“没事,我本来也打算拒绝他,即使得罪了也没关系。” 只要温景谦不投靠萧钧,对她来说就是路人,谁会在乎一个路人的感受? “那就好,”暗一偷偷看了撷月一眼,小声说,“我瞧那温世子也未必好,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婆婆妈妈,还不如我们谷主呢。” 陆灿煊:“……” 撷月:“……” “……你说的对,”陆灿煊大方承认,“在我心里,你们谷主可比温景谦强多了。” 前者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后者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怎么想都是撷月比较强。 “……别胡说。”撷月憋了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我哪有胡说,”陆灿煊来了逗人的兴致,干脆凑到撷月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就是比他强啊。” “那个……谷主,阮小姐,”暗一不想破坏气氛,但见两人似乎都忘了温景谦,他只好暗戳戳提醒,“温世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行吧,”陆灿煊丝滑转身,只留给撷月一个背影,“我先处理他。” 撷月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抓住那翩迁的身影,可最终他还是站在原地,连话都未曾多说一句。 “然后,”已经走出几步的陆灿煊微微回首,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再回来处理你。” 哇喔! 暗一张大嘴巴,他头一次见有人胆子 这么大,竟然敢调戏谷主,关键是谷主也不排斥,就那么乖乖在原地站着。 他们鬼谷是不是要有谷主夫人了?! “温世子,好久不见。”陆灿煊走到会客厅,大摇大摆的坐下,态度不算差,却也没多好。 “阿梨,”温景谦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陆灿煊摇头,“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但后来在宴会上看到你,我就想明白了。” “那时你身受重伤,我又来历不明,你不说明身份才是正常的。” “比起世子,我更想让你叫我叫花子前辈,”温景谦苦笑,“至少那时候,我们没有这么多隔阂。”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有限,”陆灿煊心平气和的说,“我不是阮梨梨,你也不是叫花子,我们各有各的身份,自然也有各自的考量。” 平心而论,无论是隐瞒身份,还是另娶更合适的世家女,陆灿煊都不觉得温景谦有什么错。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权势、地位、爱情,每个都不想舍弃,又没有能力全要,才是痛苦的根源。 “阿梨,”温景谦近乎祈求的看着她,“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什么可能?”陆灿煊反问。 温景谦脸色煞白,他今日擅自来找陆灿煊,就是因为他要和一个世家女订婚了。 “我不会娶她,”温景谦鼓起勇气,想要拉住陆灿煊的手,“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温世子,”陆灿煊避过温景谦的触碰,“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你娶谁我都会祝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希望你能提前和对方说清,不要耽误了一个好姑娘。” 讲真的,温景谦不愿意娶,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嫁呢。 有问题就解决,这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难道问题会消失吗?还是说温景谦打算让她替他解决婚约? “我明白了,”见陆灿煊不为所动,温景谦反而冷静下来,“我会解决这件事,然后干干净净的来找你。” 109. 调戏谷主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男人都扎堆似的来。 送走温景谦以后,陆灿煊刚想回房休息,就看到小花园的角落,一对男女正在忘情拥吻。 两人颜值都很不错,此刻亲的投入,给人一种偶像剧的既视感,但正在偷窥的陆灿煊并不怎么买账。 “怎么?”还没等陆灿煊避开,撷月清冷好听的声音就出现在她耳后,“好看?” “嘘!嘘!”陆灿煊竖起食指,凑到撷月耳边用气声说话,“小声点,你以为这很光彩吗?” “呵,我瞧你看的投入,还以为你就喜欢这个。”撷月难得说了一长串话,可惜语气仍旧不善。 “我没有这种癖好!”生怕被发现的陆灿煊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撷月怀里,“那边两个,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杜小姐的未婚夫,我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看好这两人吧!” “那你可能会失望了。”撷月唇角微微上挑,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加活色生香。 陆灿煊被美色闪了眼,想着一个男人竟然能好看到这种地步,简直不科学。 这边陆灿煊正在沉迷撷月的美色,另一边阮琼枝和萧钧两人干柴烈火,一路向着不可描述的方向烧去。 眼见事态即将失控,陆灿煊打算悄咪咪溜走,却不曾想一大堆人直接从花园正门进来,将四人堵了个正着。 陆灿煊:“……” 她说她是无辜的,这些人信吗? 情急之下,陆灿煊一把抓住撷月的衣领往花丛里钻。 撷月斜睨了陆灿煊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搭在她头上,替她挡开了带刺的藤蔓。 “殿下,”杜栀站在众人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萧钧,“妾身就如此不堪,让您这般、这般……” “你闭嘴!”萧钧脱下外袍,将阮琼枝罩了进去,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个衣衫半褪的女人是谁。 “纵使殿下厌了我,我也要说,”杜栀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和阮家小姐幕天席地做出这般丑事,丢尽了陛下的颜面,难道您是想让妾身去死吗?!” “什么死不死的,”大概是因为杜栀顶着未婚妻的名头,萧钧难得有几分心虚,“我和琼枝……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你想的那般龌龊。” “我龌龊?”杜栀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萧钧,“殿下,阮小姐的胭脂还在你嘴上呢,你说我龌龊?!” 萧钧下意识抹了一把嘴,指尖染上点点嫣红,来往宾客,包括侍女都对他抱有异样的眼神,毕竟到别人家里做客,和人家女儿搞到一块,还被未婚妻抓住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够了!你吵吵嚷嚷,哪有半分宗妇的端庄!”萧钧恼羞成怒,斥责杜栀,“给我滚回府去!” “殿下!”杜栀似是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您这是要逼死妾身,然后改娶阮小姐吗?早知有今日,妾不如就死在泸州,也好过让人这么磋磨。” 萧钧和杜栀大吵一架,最终以杜栀跳湖,众人手忙脚乱请大夫为止,陆灿煊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后来却慢慢回过味了。 “萧钧是故意的?”陆灿煊跨坐在撷月大腿上和他说话,“杜栀为什么会配合他?” 撷月看了陆灿煊一眼,喉结动了动,淡淡道,“自然是有好处。” “什么好处?”陆灿煊眉毛一挑。 “萧钧想要阮琼枝,杜栀想保住自己王妃的位置。” “所以他们联手坏了阮琼枝的名声?”陆灿煊恍然大悟,“接下来杜栀还会大闹特闹,闹到陛下面前,如果陛下开金口让阮琼枝为妾,那阮琼枝就永远都是妾了。” “嗯。”撷月哼了一声,算是肯定她的想法。 “萧钧可真够狠的,”陆灿煊忍不住感慨,“这一来一回,他得了个美妾,还多了老丈人,阮琼枝却名声尽毁,不嫁也得嫁。” “知道的明白他喜欢阮琼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阮琼枝和他有仇呢。” “ 萧钧和皇帝、丽贵妃,是同一类人,”撷月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为了利益,这种人连至亲至爱都能牺牲,区区一个阮琼枝算什么?” “阮尚书是个好父亲,至少对阮琼枝来说是这样,”陆灿煊叹息一声,“我感觉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萧钧,不然他这个尚书就白做了。” “但他最终还是会妥协,”撷月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别忘了,六皇子府还有杜栀在,他如果不妥协,阮琼枝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路都是自己走的,”陆灿煊神色淡淡,“既然阮琼枝选择了萧钧,就应该承担起后果。” 萧钧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没有爱,而是爱的自私,在他眼里,自己的感受永远在别人的处境之上。 “虽然但是,阮琼枝嫁给六皇子,对我们的计划还是有一点点影响,”陆灿煊耸了耸肩,“等我回去挑唆挑唆,争取让我爹气的久一点,让萧钧多吃点苦头。” 撷月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陆灿煊故意装傻,“这里不好吗?有花有树还有美人,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好,”撷月笑的危险,“花前月下,正是偷情的好地方。” “现在是白天,没有月,”陆灿煊眼神无辜“不过确实挺适合偷情的,我们刚刚不就抓到一对偷情的吗?” “阮、棠、梨!”撷月气的咬牙切齿,“你给我下去!” “为什么?”陆灿煊微微侧头,“我很重吗?你是习武之人,身体应该很好吧,连这么点儿重量都承受不住?” “……你是真的不怕,”撷月闭了闭眼,“你姐姐的教训就在眼前。”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陆灿煊随手摘了一朵花,别在撷月发间,“萧钧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 开玩笑,撷月一个不近女色的,哪能和身边美女侍妾无数的皇子相比? 110. 选择 纵观全文,撷月是唯一一个女主受伤,他让女主睡床,自己在凳子上坐着守一夜的大直男,在不趁人之危这方面,他简直堪称君子。 陆灿煊一脸戏谑的看着撷月,混熟了以后就会发现,这人真的很容易逗,哪怕武功高到离谱,也完全不会占女孩子便宜。 撷月深吸一口气,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单手将陆灿煊拎开,还没等陆灿煊说什么,整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功高,就这点不好。”陆灿煊自言自语,觉得撷月实在不解风情,这么好的氛围,竟然跑了。 * 撷月可以跑,阮棠梨却跑不掉,陆灿煊迈着若无其事的步伐,假装无事发生,端着一盘点心去阮琼枝的院子,却被告知阮琼枝在正厅。 “二小姐,你快去看看大小姐吧!”阮琼枝院子里的二等丫鬟紫芝焦急道,“不知怎的,老爷今天发了好大的火,连绿柚姐姐都赶出去了,小姐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没事的,爹爹最疼姐姐,即使姐姐犯了错,爹爹也舍不得罚,”陆灿煊笑着将点心塞给紫芝,“放心,我去劝劝爹爹,一会儿就回来。” 听到陆灿煊这么说,紫芝心中的焦虑缓解了些许。 没错,老爷平时最疼大小姐,大小姐的院子是府里最大最好的,连二小姐都远远比不上大小姐受宠,再怎么说,老爷也是小姐的父亲,小姐不会有事的。 借着紫芝的由头,陆灿煊前往正厅寻阮琼枝,岂料还没进去,就被侍卫挡住了去路。 “你们拦我做什么?!”陆灿煊充分发挥了千金小姐的任性,“这是我家,难道正厅我还去不得了?” “二小姐,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不为所动,“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好啊……你们这群人真是好的很!”陆灿煊气的直跺脚,“等我见到爹爹,定要告你一状,我在自己家还被拦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侍卫神色略有动摇,这位二小姐的任性府内皆知,要是闹腾起来,他免不得要吃挂落,可把人放进去万一老爷怪罪……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阮尚书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痛的厉害,“进来说话,别在外面嚷嚷。” “爹爹~”陆灿煊一下子扑到阮尚书面前,“姐姐呢?你把姐姐怎么样了?快放她出来吧,姐姐院子里的紫芝都急坏了。” “她急不急我不知道,我看你是挺急,”阮尚书虎着脸,神色仍旧不好,“你一个姑娘家,没半点端庄,还和侍卫吵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教过你规矩。” “守规矩有什么好的?性子厉害些才不会吃亏,”陆灿煊得意洋洋的叉腰,“我这样的性子,到哪儿都不会被欺负,像姐姐那般软和,要是嫁不到好人家,还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 这话算是戳了阮尚书的心窝子,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千般万般好,坏的是那个欺负他女儿,还要上门强娶的臭小子! “……去祠堂看看你姐姐吧,”纠结了半天,最终爱女之心占了上风的阮尚书叹息一声,“你帮我劝劝她,那六皇子不是良人,更何况他还有正妃。” “哦哦,是六殿下上门提亲了吗?”陆灿煊暗戳戳拱火,“这个也简单,姐姐很听爹爹的话,只要爹爹不让姐姐嫁,姐姐就嫁不了呀。” “我管不了她!”阮尚书怒气上涌,随后向来严肃的面容竟显出几分颓唐,“现在我就怕……” 阮尚书没有说下去,陆灿煊也假装没听见,不过她心里却很清楚阮尚书想说什么。 他最怕的,无非就是赐婚,圣旨一下,阮琼枝一辈子都是萧钧的妾。 * 这次阮尚书发了大火,一怒之下把阮琼枝关进祠堂跪着,陆灿煊进去的时候,阮琼枝正倔强的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像朵坚韧的小白花。 “阿姐,”陆灿煊走上前,面上故作不解,“你做 了什么让爹爹那么生气?以前爹爹可是从来不罚你跪的。” “阿梨,你不懂,”阮琼枝白着一张脸,苦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那姐姐想嫁给钧哥哥当侧妃吗?”陆灿煊站着没动,她可没有陪人跪的爱好。 “只要他的心在我这儿,正妃或是侧妃又有什么区别,”阮琼枝眼神坚定,“况且他答应过我,会和杜小姐退婚。” “既然是姐姐的决定,不是钧哥哥强迫你的,我就放心了,”陆灿煊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姐姐,若将来钧哥哥有负于你,你会怎么做?” “他不会,”阮琼枝语气坚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辜负我。” “……我明白了。”陆灿煊点头,没有在祠堂多待,总归是个人的路个人选,好或坏,其他人无权置喙。 [我滴妈呀,我可算见到恋爱脑了!]系统忍不住吐槽,[萧钧那么算计她,她还搁那儿不会辜负呢,人家卖她都卖一百次了吧!] [倒也不能说是恋爱脑,只能说不聪明,]陆灿煊耸耸肩,[原剧情中,阮琼枝不是选择了温景谦吗?] [啊……也是,]系统想了一会儿,[所以阮琼枝的排序是温景谦>萧钧>关少禹、撷月?] [嗯,]陆灿煊不置可否,[她的选择和男人们的嘴甜程度一致。] 温景谦承诺和情话张口就来,萧钧也是风月老手,相比于这两人,关少禹的直来直去和撷月的沉默寡言就不受阮琼枝待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系统熟练运用从网上学到的乱七八糟知识,[她不知道有个词叫口蜜腹剑吗?] [显然不知道,]陆灿煊答的随意,[阮琼枝自幼丧母,表面看着与常人无异,实则心理特别脆弱,谁能哄着她,她就觉得谁真心实意。] [在我看来,无论是上一轮选的男人还是这一轮选的男人,阮琼枝眼光都出奇的差。] 111. 私欲 [萧钧我理解,人家是事业脑,有必要的时候爱情也可以牺牲,]系统一脸懵逼,[可温景谦呢,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单看温景谦个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问题不大,]陆灿煊单手支着脑袋,[可在原著中,萧钧上位当了皇帝。] [啊……你是说,夺臣妻?]系统欲言又止,[萧钧好歹也是男主,应该不会那么……无耻吧?] [统子,你不了解人,]陆灿煊笑着摇头,[人的私欲是会膨胀的,得到了,就想得到更多。] [最开始萧钧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或许有野心,却也没想过当皇帝,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查出母妃死亡的真相而已。] [可后来他接连娶了大将军的女儿杨怜容、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为侧妃,又有温景谦、关少禹、撷月等权臣助阵,他的野心膨胀了,他想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 [为了当上皇帝,萧钧放弃了阮琼枝,可当上皇帝以后呢?] 陆灿煊勾起唇角,[人的私欲无限,没有权利的时候想要权利,有了权利以后,爱情就成了他的心头刺,更何况阮琼枝还是萧钧心中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阮琼枝看似四个男人都能选,可一但萧钧上位,她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进宫当皇后,要么跟着撷月,从此销声匿迹。] [温景谦和关少禹的臣子属性一日不改,萧钧就能轻易制裁他们,而阮琼枝,也迟早是萧钧的囊中物。] 人不能只靠爱生存,也不能靠别人的良心活着。 把阮琼枝放在萧钧眼皮子底下,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考验萧钧的良心。 君夺臣妻虽然在名声上不好听,但也只是一点花边新闻而已,历史上别说夺臣妻了,夺儿媳妇的都有,人家的江山不依旧稳固吗。 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名声,就可以得到年少时的挚爱白月光,这笔买卖无疑很划算,萧钧心动,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从这个角度讲,阮琼枝嫁给萧钧说不定是件好事,]系统也看开了,[萧钧喜欢她,总归不会太亏待她。要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她有大概率会被萧钧强娶入宫,身体上不受折磨,心里却很难开心吧。] [阮琼枝有个对弱者来说还算不错的品质,就是逆来顺受,]陆灿煊顺手揪了两片叶子,[左右谁娶她她都能接受,那嫁给谁对她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 “娘娘!您要替臣女做主啊!”杜栀跪在皇后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旁边的宫女都忍不住往后退。 秦桧还有三朋友,杜栀虽然家世不算显赫,但七拐八拐,也有两门厉害亲戚,比如皇后,就是她舅母的堂姐。 “你先起来,”皇后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远亲不算待见,但好歹是自己人,也不好叫她一直跪着,“挽歌,叫伺候的人都出去候着。” “是。” 挽歌低头行礼,宫女太监有序退下,很快房间里只剩皇后和杜栀两人。 “娘娘……”杜栀还想去扯皇后的衣袖,却被皇后一把挣开。 “好好好,”皇后气的不轻,“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皇后给萧钧定下杜栀,就是为了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可她这个蠢侄女竟然帮着萧钧去骗其他贵女,这不是上赶着给敌人送势力? “娘娘,臣女心里苦啊!”杜栀猛地跪下,朝皇后磕头,“臣女自打进京以来,事事无不恪守本分,可那六皇子早已与阮家小姐暗通款曲,坐卧不避,数次在宴会上损臣女的颜面。” “臣女本想着,那阮家小姐也是世家千金,怎么也不可能自降身段做妾,只要忍一忍,我还是六皇子的正妃。” “可臣女高估了阮家小姐,她竟自甘堕落,甘愿以侧妃之位嫁给六皇子。” “臣女日夜忧惧,生怕无法完成娘娘的嘱托,最终只能铤而走险,提 前将这件事戳破,把那阮小姐永远钉在妾位上。” 说到这儿,杜栀又扎扎实实磕了几个头,“臣女愚钝,未能想出什么好方法,还望娘娘垂怜,原谅臣女自作主张。” “阮尚书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竟生出了个如此胆大的女儿。”皇后手指轻点在茶盏上,思索片刻,便知杜栀没有说谎。 一个身份高贵的侧妃对杜栀有害无益,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她不会拼着丢脸,也要把事掀出来。 “谁说不是呢,”杜栀边说边抹泪,“阮尚书仅有两女,那阮家二小姐我认识,为人温柔和善,是个再好相处不过的性子,这大小姐许是年幼丧母,被阮尚书宠的无法无天,连背地里勾搭男人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皇后似笑非笑瞥了杜栀一眼,她这个表侄女,面上看着不聪明,心思却一点也不少。 这个时候提阮家二小姐,无非是在暗示她,阮尚书有两个女儿,舍一捧一也不是没可能。 舍弃阮家大小姐,既能保障自己的正妃之位,又不会对太子党造成影响,还能卖和自己交好的阮二小姐一个人情,一箭三雕,谁都不得罪。 “你难得聪明了一回。”皇后轻声道。 杜栀知道,这事算是成了,她立刻站起来,眉开眼笑的奉承皇后。 “娘娘英明,您虽是我的堂婶,在我心里却和我的亲婶无异,杜栀今日受了您的恩惠,改日必十倍百倍报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和我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您办成了。” “行了,”皇后一挥手,淡淡道,“你回去等着吧。” “皇子侧妃虽是妾,却也是贵妾,算得上半个正妃。阮家大小姐不知廉耻,与此位实在不相配。” “不过本宫心善,舍不得她和情郎分离,去六皇子府做个侍妾,想来她也愿意。” “娘娘说的是极,”杜栀盈盈下拜,“等阮小姐来皇子府,臣女定会好好招待她。” 112. 圣旨赐婚 阮尚书出身寒门,入朝为官后既不拉帮结派,也对往后宫塞妃子没兴趣。 这样的人皇帝用起来放心,对官员本人来说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消息不灵通,尤其是关于内庭的消息,往往是圣旨到了,他才能知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传旨太监用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别的的眼神瞟了阮尚书一眼,“阮氏长女,赐皇六子侧妃之位,不日完婚,因其德行有亏,不入宗室玉牒,钦此!” 阮尚书脸色煞白,手抖的险些接不住圣旨,还是传旨太监小声提醒,他才想起谢恩。 “阮大人,您这……唉!”太监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按理说,皇室宗亲,除了不入流的贱妾通房流,都能上宗室玉牒。 只是这阮尚书的女儿确实荒唐过了头,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六皇子苟合。 准六皇子妃进宫告状,皇上震怒,虽碍于阮尚书的颜面下旨赐婚,却只给了一个空壳侧妃名义,其余侧妃应有的待遇、服制,阮小姐通通享受不到。 “陛下正在气头上,才未让阮小姐上玉牒,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太监出言安慰。 “多谢公公提点。”阮尚书想笑一下,但实在笑不出来,只好点头以示感谢。 “家中子女,大人也要用心教导,毕竟这嫁人以后和在家可不一样了。”传旨太监没看到阮尚书的女儿,想来是不在家或被关了禁闭。 这样也好,不然以阮大小姐的荒唐程度,要是当场抗旨,大家都难办。 这话就是杀人诛心了,阮尚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好在太监还记得有两份圣旨要宣读,当机立断读起了下一份圣旨。 比起之前那桩堪称打脸的赐婚,这份圣旨就好多了,皇上给阮尚书的小女儿封了乡君爵位,虽无食邑,却也赏了黄金、布匹、良田和庄子,在非宗室出身的未嫁女中算是独一份的荣宠。 “多谢公公,”阮尚书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递出一个荷包,客气道,“还请公公喝杯茶再走。” “杂家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太监双指一捻,就知道里面是银票,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大人且宽心,陛下还是信任大人的。” “公公慢走。”阮尚书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回府,一天之内大起大落,他需要冷静一下。 * “小姐!小姐!” 紫芝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咕嘟咕嘟灌了一杯茶,“小姐!大事不好了!”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贴身服侍阮琼枝的绿柚走出来,冷着脸训斥,“没见小姐刚睡下吗?你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前院、”紫芝嗓子干的不行,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在蹦,“来了、一个、太监。” “太监?宫里来的?”绿柚皱了皱眉,追问,“许是陛下有什么事要交代老爷,你急什么?” “不是!”紫芝拿起茶杯猛灌茶水,喝了两三盏茶,才觉嗓子顺了些,“陛下下了圣旨,是给咱们小姐的!” “什么?!”绿柚震惊了一瞬,但看到紫芝满脸焦急,毫无欢喜之意,前院也没来人,心思一动,便猜到这个圣旨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绿柚定了定心神,刚想叫紫芝出去,却听到里屋阮琼枝在说话。 “让她进来。”阮琼枝强撑起身子,她本就清瘦,被阮尚书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回来后又愁思满腹没怎么用饭,短短两天,她已经瘦到如柳絮般风一吹就能飘走。 “小姐,”紫芝进屋,局促的行了一礼,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报丧不是什么好事。“我……” “咳!咳咳!”阮琼枝咳了几声,脸色惨白如纸,“你、尽管说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小心我拿你问罪。” “小姐啊……”紫芝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陛下、陛下给您和六皇子赐婚了。” “……起来吧,这是好事,多少人 求都求不到,你哭什么。”阮琼枝面色怅然,显然当侧妃这件事,她心里并不如嘴上说的那么释怀。 “陛下说您,”紫芝偷偷看了绿柚一眼,小声道,“说您德行有亏,不得入宗室玉牒。” “什么?!”绿柚险些摔了茶盏,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当然懂玉牒意味着什么。 不入宗室玉牒,就代表阮琼枝虽嫁进了六皇子府,却不算朝廷命妇,就算死了也不能和六皇子葬在一起,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埋。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啊!”绿柚放下茶杯就要往外面冲,“我去和老爷说,小姐不能嫁……” “回来!咳!”阮琼枝厉声喝斥,忍不住咳了几声,“我又不是那般贪慕富贵的人,什么位分我根本不在乎,你多这个嘴做什么?” “小姐……”绿柚眼圈红了,“这也太委屈您了,您可是金尊玉贵的尚书千金,怎么能这般任人作践,那六皇子也是……” “哥哥也有他的难处,”阮琼枝摇头,“皇宫步步杀机,姨母早逝,他又不受重视,即使杜栀逼婚,他也没法拒绝,我既然爱他,又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小姐……”紫芝欲言又止,为自家小姐的言论,也为另一个消息。 “你尽管说,”阮琼枝拿起茶盏,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是二小姐,”紫芝迅速补充了一句,“二小姐封了乡君,得了不少赏。” “……这样啊,”阮琼枝怔愣片刻,“这是好事,我也替她高兴。” “小姐!我说你怎么这么善良啊!”绿柚不服气的跺脚,“二小姐那爵位分明是陛下给老爷的补偿,奴婢说句难听的,二小姐这是踩着您上位呢!” “够了,”阮琼枝闭上眼睛,“我累了,别再说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歇一会儿。” “是。”绿柚满脸担忧,但还是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自家小姐脸上的泪痕。 113. 杜栀的请帖 圣旨一下,几人欢喜几人忧。 阮棠梨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很高兴,毕竟小姐受封,她们也有赏钱拿。 陆灿煊特地交代了大丫鬟香雪,让她悄悄把赏钱发下去,不要大肆宣扬,免得其他院子里的人多心。 “奴婢省得,”香雪连连点头,高兴的合不拢嘴,“小姐得了爵位,大小姐却给人做了妾,万一大小姐知道该不高兴了。” “香雪,你这嘴巴真应该好好管管,”陆灿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这爵位是陛下为了补偿姐姐赐下的,你在背后说道,岂不是让我做了小人?” 阮棠梨这丫鬟忠心是忠心,就是不太聪明,什么话都往外说。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香雪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大小姐是好人,奴婢应该感谢大小姐,以后遇到大小姐屋里的紫芝姐姐,我都不和她吵架了。” “吵架?”陆灿煊微微蹙眉,确定书里没写这件事,“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紫芝嘴太碎,”香雪嘟起嘴,满脸不高兴,“她整天说先夫人多么美丽端庄有才华,说大小姐多么尊贵,在府里的地位独一无二,还有一些有的没的,我气不过就同她吵起来了。” 阮棠梨的母亲虽是继室,却也是官家小姐,是阮家正经的当家夫人。 香雪是阮棠梨的丫鬟,自然会反驳紫芝继夫人比原配夫人矮一头,就连继夫人生的孩子都比不上原配孩子尊贵的言论。 “这样啊……”陆灿煊手指无意间在茶盏上点了两下,刚想说话,却看到桌上有张包装精美的请帖。 “这请帖是谁送来的?”陆灿煊拿起请帖问。 “是门房递进来的,说是六皇子府的帖子,”香雪老实道,“小姐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六皇子府。”陆灿煊拆开请帖,写它的人并非六皇子,而是六皇子的未婚妻杜栀。 在请帖中,杜栀言辞恳切的表示自己并非刻意为难阮琼枝,也不希望和陆灿煊生嫌隙,她特地备下宴席,希望陆灿煊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我回一封拜贴,你让门房给六皇子府送过去,”陆灿煊一边回信一边道,“还有,通知府里备车,我要用车。” “是。”香雪行礼退下,虽然疑惑为什么这么点距离小姐都要用车,但还是没有多嘴。 * 时过晌午,一辆印着尚书府徽记的马车停在六皇子府前,见陆灿煊下来,杜栀忙上前迎接,一口一个好妹妹的叫着。 “我瞧着妹妹最近愈发水灵了,”杜栀满脸堆笑,“我那里有些宫里新制的玉容膏,最适合妹妹这般美人。” “姐姐对我真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有用的笑脸人,陆灿煊做出虽有些伤心,但仍坚强微笑的模样回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不怪姐姐,如果我是姐姐,恐怕做的更……唉!总之,这件事不是姐姐的错。” “妹妹能理解我就好,”杜栀拿出帕子抹了抹眼泪,一边将陆灿煊迎进府一边说,“妹妹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哪个姑娘不想夫妻恩爱,偏偏六殿下心有所属,视我如蛇蝎。” “我想着,若我能帮殿下娶到他喜欢的姑娘,殿下圆了梦,好歹能高看我一眼,岂料陛下震怒,我这处境愈发难了。” “我只知六殿下心系我长姐,却不知姐姐你如此委屈,”陆灿煊一脸同情的看着杜栀,“眼下我也帮不上姐姐太多,只能尽量劝解爹爹,让他约束姐姐的言行,可惜爹爹……唉!” “妹妹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杜栀神色微动,“若有能帮上你的地方,我一定帮。”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陆灿煊叹息摇头,“姐姐可知,我母亲并非原配,而是继室?” “略有耳闻,”杜栀斟酌着词汇,“我听说阮尚书的第一任夫人命薄,在生大小姐的时候去了。” “先夫人虽命短,在我父亲心中的位 置却无可替代,连带长姐,父亲也爱屋及乌。”陆灿煊神色黯然,“我倒还好说,好歹是父亲的血脉,我母亲就……唉!” “我听外面人说阮尚书夫妇相敬如宾,本以为妹妹日子应该过的不错,没想到竟是这般。”杜栀满脸同情的拉住陆灿煊的手,“妹妹别怕,有什么不平事,姐姐给你做主。” “长姐的赐婚下来以后,父亲开始清点府中财物,”陆灿煊装似不经意透露,“除了我的嫁妆,父亲几乎把所有财物都列了个单子。” 陆灿煊说的不算隐晦,杜栀却很难相信。 阮尚书虽说没有儿子,可他自己也就四十出头,两个女儿出嫁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活。 把自己的全部财产充当女儿的嫁妆,那自己怎么办?夫人怎么办?总不能府里的开销全靠夫人的嫁妆撑着吧? “多谢妹妹好意,”杜栀眼珠子一转,便来了主意,“虽说疼爱女儿是好事,但侧妃的嫁妆总不好越过正妃去,阮尚书这般做,实在有些荒唐。” “姐姐说的是,”陆灿煊笑着应,“我只盼着娘亲后半生安稳,长姐不受太多磋磨。” “阮大小姐还年轻,不知礼数也是正常,嫁了人,自然要学些规矩。”杜栀摩挲了两下茶杯,“天家子孙,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只要她不让我难做,我也不会为难她。” 杜栀当然是讨厌阮琼枝的。 旁的不说,阮琼枝和六皇子害她丟了这么大的脸,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她还有理智,她知道,小打小闹大家都不会在乎,可若动真格,对她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首当其冲就是阮尚书和六皇子,这两人必会找她麻烦,她一个根基不深的皇子妃,哪里来的底气和朝廷重臣、天家子孙叫板? 就算是皇上,也未必会站在她那一边,毕竟她爹可没有阮琼枝的爹得脸。 罢了罢了,暂且忍一下吧,至少现在,这个人她还不能动。 114. 导火索 “欸!你听说了吗?” 一个粗使丫鬟打扮的小丫头和同伴分享前院听来的消息,“大小姐被赐婚啦!” “那有什么的,”打扮明显好上一筹的二等丫鬟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今年都十八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老爷又得陛下看重,就算是赐婚也不稀奇。” “怎么不稀奇,”粗使丫鬟看不惯二等丫鬟那趾高气昂的态度,气冲冲道,“陛下金口玉言,说大小姐德行有亏,把她赐给六皇子做妾,不算京城头一遭?” “你别胡说!”二等丫鬟见识多些,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皇子乃陛下子嗣,身份贵重,就算妾也是尊贵之人,若小姐德行有亏,陛下哪会许配给自己儿子。” “那、那正是因为德行有亏,才当不了正妻嘛。”粗使丫鬟嘴硬着不肯承认,这个消息她可是从前院看门的小李口中听说的,不可能出错。 “我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说,”二等丫鬟抓到漏洞,神色愈发得意起来,“改日让主家听到,还不发落了你,把你配给小厮。” “你才胡说!”粗使丫鬟急了,嘴上也没了分寸,大声嚷嚷起来,“说不定是大小姐和六皇子被抓了奸,陛下才不得不认,否则陛下怎么会说大小姐德行有亏?” “快闭嘴!”二等丫鬟一下子变了脸色,“你这个蠢货,这种事也敢胡说!”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香雪听到声音赶过去,就见两个小丫头撕打在一起,她忙上前分开两人,厉声道,“这么不守规矩,小心嬷嬷罚你们月钱!” “香雪姐姐,”二等丫鬟理了理头发,忙上前赔笑,“我和她闹着玩儿呢,你可千万别告诉管事嬷嬷啊。” “是、是,我们闹着玩的。”粗使丫鬟也怕了,她一个月才一贯钱,还要养活娘和弟弟,万一被扣光月钱,家里人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老爷最近心情不好,你们都仔细着嘴,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香雪剜了粗使丫鬟一眼,刚才这丫头喊的那么大声,别说是她,就连隔壁院子都能听到。 “姐姐消消气,别跟蠢人计较,”二等丫鬟笑着往香雪手中塞了个荷包,“这是我托人从老家带的蜜渍梅子,酸甜可口,姐姐平日不是最喜欢吃梅子吗,妹妹我都记着呢。” “算你有心,”香雪收下梅子,眉眼也缓和了几分,“以后还是得谨言……” “香雪,你干嘛呢?!”紫芝厉声呵斥,打掉了香雪手中的荷包。 “你……”香雪刚要发火,看到是紫芝,想起之前小姐交代她的,又强行把火压了回去,“我和几个小姐妹分零嘴,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紫芝怒气冲冲,“好你个香雪,平时我忍忍你就算了,主子的闲话你竟然也敢说!” “你?忍我?”香雪快气炸了,紫芝仗着自己是大小姐的丫头,往日没少在她面前显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看在小姐的份上,她不和紫芝吵,现在反倒成了紫芝忍她?! “哼!若不是看在二小姐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紫芝冷哼一声,“这次你说大小姐的坏话,二小姐都保不住你。走!跟我去见老爷!” “我说大小姐的坏话?!”紫芝忍无可忍,吼道,“你耳朵聋吗?我几时说过大小姐的坏话?!还有你,一天到晚仗着大小姐受宠四处显摆,尽给你们家小姐丢人!” “你才丢人呢,”吵着吵着,紫芝火气也上来了,“你当我眼睛瞎,看不到圣旨刚下,二小姐就出去招摇?看那马车的方向,还是去六皇子府的。” “你们小姐成天不是在老爷面前卖乖,就是在大小姐面前装良善,怎么现在装都不装,去巴结更有权势的人了?” 啪! 香雪气红了眼,也不想面前是谁的丫鬟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紫芝挨了打,懵了一瞬,随即就 想打回去,可香雪哪会给她打回去的机会,干脆双手一推,将她推倒在地上。 眼见两个大丫鬟打起来了,小丫鬟们吓的不轻,连忙叫来管事嬷嬷,可这两位都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管事嬷嬷不好处罚,只好把人送到夫人那儿。 “我知道了,”阮家当家夫人,阮棠梨的生母赵静言语气淡淡,“去把两位小姐和老爷叫来。” “这……”管事嬷嬷擦了擦汗,“夫人,就是两个小丫头吵架,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去叫。”赵夫人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口又一口喝着茶。 “是、是。”管事嬷嬷心中叫苦不迭,她服侍夫人这么多年,如何看不出,夫人生气了,而且是暴怒。 香雪和紫芝跪在堂前,刚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似乎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乖的像两只鹌鹑,可惜已经晚了。 陆灿煊最先到,和赵夫人请了安后就站在一旁,阮尚书赶到后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夫人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 众人等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传话的下人才一脸为难的走进来,表示大小姐已经歇下了,暂时过不来。 “要不就算了吧,”阮尚书心疼女儿,想起女儿苍白消瘦的脸,忍不住劝道,“反正只是件小事……” 咔哒一声,赵夫人将茶盏搁到桌子上。 “小事?”赵夫人语气平平,其中的冷意却不容小觑,“也是,孩子大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管不了,以后便别再让大小姐叫我母亲了。” “静言,你……” “遣人去叫,若你们都不中用,我亲自去,”赵夫人没理阮尚书,直接吩咐,“我倒要看看,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管事嬷嬷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丝毫不敢怠慢,当即脚下生风,去阮琼枝院子里叫人,任凭院子里的小丫鬟如何推脱小姐已经睡了,她都坚持要见到阮琼枝。 115. 家庭矛盾爆发 日头西沉,丫鬟们进屋点起油灯,暖黄的灯光撒在苏绣屏风上,内室的气氛却依旧冷的像冰窖。 “呵,”赵夫人轻笑一声,“看来我这个母亲真没多少分量。” “这孩子!”阮尚书眉头紧皱,亲自派人去叫,“夫人,琼枝刚被赐婚,许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用动气,等她来了,我们好好说。” 赵夫人扭过头没接话,这种囫囵话,她已经听了千百次。 “见过父亲、母亲,”约莫一柱香后,阮琼枝才姗姗来迟,“女儿今日乏累,院子里的小丫头又疲懒不肯叫我,故而来迟了些,还望母亲莫怪。” “你院子里的丫头犯了事,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看管不利,哪能怪你?”赵夫人眼皮都懒得抬,冷冷道“来人,将大小姐院子里的一等二等丫鬟都带过来,重新挑一批懂规矩的送过去。” “母亲!”阮琼枝慌了,一下子惊叫出声,“不过是些小事,您何必拿这些丫鬟撒气?!” “小事?”赵夫人气笑了,“你觉得这是小事?” “夫人!”阮尚书立刻跳出来,“琼枝她还小,不懂事,底下的下人是怠慢了些,不如就先罚三个月月钱,以儆效尤。” “风禾,”赵夫人懒得理阮尚书,直接点了那个来报告的二等丫鬟,“你来说,今天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是。”风禾慢慢讲述起她和青儿(粗使丫鬟)吵架,香雪来拉架,紫芝骂香雪连带把二小姐也骂了,香雪给了紫芝一巴掌,两人当场扭打起来。 “琼枝,你怎么看?”赵夫人面无表情的看向阮琼枝。 “这……”阮琼枝看着伺候了自己近十年的紫芝,心到底还是软了,“紫芝失言,我罚她三个月的月钱,母亲觉得可好?” “你觉得呢?”赵夫人又转头看向阮尚书。 “这紫芝也太口无遮拦了些,连主子都敢骂,”阮尚书眉头紧锁,“如此轻飘飘的饶过她,恐怕难以服众,不如就将她贬为粗使丫鬟,调到庄子上去,省得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 “爹爹不要!”阮琼枝一下子扑到紫芝身上,泪眼朦胧的看着阮尚书,“爹爹你忘了吗?我从小就没有娘,是紫芝她们一直陪着我,在我心里她们就和我家人一样……” 砰! 赵夫人狠狠一摔茶盏,管事嬷嬷见状,连忙把丫鬟仆从都赶了出去,不让他们看主家的笑话。 “夫人……”阮尚书欲言又止。 “我十六岁嫁到阮家,如今已有十七年,”赵夫人狠狠瞪向阮尚书,“这十七年来,我教导儿女,执掌中馈,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结果呢?就换来一句没娘?!” “夫人,琼枝她还小,一时气昏了头……”阮尚书赔着笑脸,小心解释。 “十八还小?我十八的时候都生下棠梨了!”赵夫人冷哼一声,“你不用替她解释,她这么大年纪,难道连个话都不会说?” “……母亲,”阮琼枝嗫嚅着道歉,“刚刚是我口不择言……紫芝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场面话,”赵夫人语气冰冷又疲惫,“阮琼枝,说点实话吧,你觉得我哪里苛待你了?” “母亲自然……” “说、实、话,”赵夫人加重语气,“左右你要嫁人了,有你父亲在,我又拿捏不住你,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不是我亲娘,有些事你只会和妹妹做,不会和我做,”阮琼枝小声道,“小时候妹妹朝你撒娇,你都会抱她的。” “姐姐,你就是这么想我和娘的吗?也难怪、难怪你院子里的丫鬟会如此看我。”陆灿煊泪眼朦胧的开口。 “娘从小就和我说,姐姐性子喜静,不让我去打扰你,免得你不高兴。”陆灿煊顿了顿,哽咽道,“纵使我一个外人都知道,姐姐你从来不愿意和母亲多说话,我以为你生性不爱多言,没想到竟是这般、这般……呜……” “阿梨别哭,”赵夫人递给陆灿煊一条帕子,冷声道,“出嫁之前,我娘交代我,不必与先夫人的女儿太亲近,不是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养不熟。” “起初我还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连记忆都没有,养养就和自己亲生的没区别。”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赵夫人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是圣人,生活中总有顾不周全的地方,别说大小姐,就算是我亲生的阿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受过不少委屈。” “阿梨受了委屈,会抱怨银钱不够、衣裳不鲜亮、下人嘴碎,而你,大小姐,”赵夫人长叹一声,“你受了任何委屈,只会怪我不是你的生母。” 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亲就是亲,疏就是疏,枉她这么多年样样公正,宁可短了自己亲闺女也不肯短了继女,到头来,人家还是一句,不是亲娘。 “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看到赵夫人累了,陆灿煊立马接棒继续输出,“因为你娘早逝,吃穿用度,我娘处处紧着你,爹爹也觉得你可怜,但凡你出现的地方,全家都要以你为先。” “你失去了一个娘,却收获了一个爹和一个娘,可我呢?”陆灿煊悲戚质问,“娘觉得我有娘,爹也觉得我有娘,难道就因为我有娘,我就应该处处排在姐姐后面?” “其实姐姐屋里的紫芝说的也没错,”陆灿煊抹了一把眼泪,“我的确是故意的,我故意在娘亲面前撒娇,故意在爹爹面前说俏皮话,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多看我一眼。” “可姐姐,你觉得你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陆灿煊上前一步,质问阮琼枝,“同是夫人,我娘比不上你娘分量重,同是爹爹的女儿,我是普通小姐,你就是独一份的尊贵。就连丫头,我院里的香雪也要比香雪矮一截,紫芝经常欺负香雪,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阮琼枝不知所措的摇头,她想说自己不知道,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116. 继母 陆灿煊一直觉得,阮琼枝,包括阮琼枝身边的人,都有种不合时宜,近乎糊涂的天真。 阮琼枝帮萧钧夺取帝位的时候,只想着萧钧是自己表哥,却从没想过萧钧喜欢她,权利又会让欲望膨胀,若萧钧真当上皇帝,把她锁在深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同样,阮琼枝身边的老嬷嬷在说阮琼枝母亲有多好多好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阮琼枝的处境。 阮琼枝的母亲因产子而亡,也就是说,阮琼枝其实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 继母赵夫人进门的时候,阮琼枝刚满一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不记事,要是没人说,恐怕她压根不会往自己不是赵夫人亲生的这方面想。 可坏就坏在阮琼枝身边有几个她母亲留下的老仆,这些老仆反复提起赵夫人不是阮琼枝的生母,让她对继母继妹多加防备。 阮琼枝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架不住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渐渐的她也生出了几分怀疑,觉得比起自己,赵夫人更疼爱妹妹。 圣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什么事都怕对比,赵夫人能在物质上一视同仁,在感情上却很难不更偏向于自己的亲生女儿。 母亲是继母而不是生母,自己永远越不过妹妹,这个认知一下子击垮了阮琼枝的内心,随着时间推移,她愈发敏感、封闭,对他人的善意视而不见,觉得自己才是家里的外人。 赵夫人本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阮琼枝疏远她,她也懒得深究,只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好,剩下就顺其自然了。 诚然,赵夫人可能真比不上阮琼枝的生母。 可阮琼枝的生母已经死了,再好也不可能回来继续疼爱阮琼枝,阮琼枝还要在继母手底下生活,让她和继母离心,对她有什么好处? 幸亏赵夫人不是个小气的人,否则阮琼枝闹了这么多年别扭,气性大的早就闹掰了,现在赵夫人显然也不准备继续忍下去。 “阮复,当初是你求娶你我,不是我强嫁的你,”赵夫人闭了闭眼睛,“你怀念你之前的夫人我不管,可你把我、把我的女儿都当成了什么?” “难道在你心里,只有你的第一任妻子是正妻,我就是个有掌家权的妾,连我生下的女儿也成了庶女,永远低你正妻生的嫡女一头?!” 人到中年,赵夫人已经没了和人讨论爱不爱的兴趣,她唯一的逆鳞是女儿。 只要女儿过的好,有些事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别人都欺负到她女儿头上了,她这个当娘的无论如何都要争一口气! “夫人……”阮尚书手足无措,“你怎么会这么想,两个女儿对我来说当然是一样的……” “爹爹,我和姐姐真的一样吗?”陆灿煊双眼含泪,“今日我收到了准六皇子妃杜小姐的拜贴,想着姐姐以后难免要和杜小姐相处,便不敢不去。” “杜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未为难于我,和我说只要姐姐守本分,她就不会对姐姐做什么。” “可杜小姐和我说,”阮琼枝一边抹泪一边哽咽道,“她说爹爹你打算把整个尚书府都给姐姐做嫁妆,把我和娘赶出去。” “这是真的吗爹爹?阿梨可以嫁人,可娘亲要怎么办?娘亲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娘亲比不上姐姐的娘,爹爹也不要休了娘啊!” “爹爹,我求求你,就算、就算要把所有钱都给姐姐当嫁妆,至少也要把府邸留下来吧?” “一派胡言!”阮尚书气的脸红脖子粗,他是疼爱大女儿不假,却也没想人到中年把自己弄到妻离子散,“那杜家姑娘定是怕琼枝的嫁妆超过她,让她面上无光,才说出如此荒谬的言论挑拨!” “欸?!”陆灿煊瞪大眼睛,嗫嚅道,“所以……杜小姐是骗我的?” “侧妃的嫁妆的确不宜超过正妃,”赵夫人淡淡的瞥了一眼阮尚书,多年夫妻,她又怎么会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丈夫。“没进门便让正 妃丟了脸,进门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一些内宅中磋磨人的手段,不致命,却能让人吃到足够多的苦头。” 想到这儿,赵夫人不禁暗自为杜栀的手段点头。 邀请阿梨做客,故意说嫁妆的事让阿梨害怕,再让阿梨回来质问,这话哪里是对阿梨说的,分明是对她和阮复说的。 赵夫人能想到的事,阮尚书当然也能想到,他神色沉了些许,在心中衡量到底是该准备丰厚嫁妆,还是为了不得罪杜栀,照着杜栀的嫁妆再减一些。 “女儿无需多丰厚的嫁妆,”阮琼枝昂起头,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丽与倔强,“女儿和哥哥两情相悦,无意与杜小姐争什么,也不需要财物佐证,比照寻常闺秀的份例给女儿备一份嫁妆便好。” 听到阮琼枝这么说,阮尚书心中的天平再度倾斜。 以女儿的性子,纵使他给出巨额嫁妆,她也保不住,与其一次性给齐,倒不如他以后多帮衬,这样既不至于让女儿太得罪杜栀,又能趁机敲打萧钧。 “琼枝啊,你长大啦!也该懂事了!”阮尚书叹息着拍了拍阮琼枝的肩,“到了六皇子府以后,你要多听、多看,莫与人结仇,六殿下……虽宠爱你,却不一定事事为你着想。” “爹爹……”阮琼枝眼眶发酸,她自己任性造成的后果,连带着爹爹也要为她低头。 赵夫人对眼前的温情画面无动于衷,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心里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阮复撕破脸,这个人当过这么多年尚书,手段绝非常人,若他一心想做什么,她未必拦得住。 幸好他那个宝贝女儿不争气,自甘堕落给人做妾,反倒让她女儿得了便宜,封了乡君爵位,就算实在过不下去,也能出去单独立府。 人一但有软肋,就容易被拿捏,她赵静言做了几十年千金小姐高门贵妇,拿捏不住尚书,还拿捏不住一个脑子不清醒给人当妾的姑娘吗? 117. 流言蜚语 京城权贵都知道,母妃早死、外家落魄,又不受重视的六皇子最近忽然交了好运,一连娶了两个世家贵女。 先说那正妃杜氏,乃是泸州太守之女,许是因泸州距京城千里之遥,杜太守怕女儿受屈,硬是举全族之力凑齐了一百二十抬嫁妆,成婚当日嫁妆铺满整条街,整个京城的人无不啧啧称奇。 再说侧妃阮氏,这位更是了不得,论家世比正妃还要高上一筹,乃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 阮氏虽是侧妃,出嫁时仍旧风光无比,除了部分礼制不能逾越正妃,婚礼竟比正妃还要热闹几分,婚后三日六皇子还亲自陪阮氏回门,给足了阮侧妃颜面。 陆灿煊单手撑着头,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京城贵女们八卦,显然杜栀、萧钧、阮琼枝三人成了京城头条。 “那阮琼枝风光什么?”有贵女不屑道,“她与六皇子无媒苟合,陛下震怒,下旨斥她失德,还不能入宗室玉牒,堂堂一介贵女,连侧妃都算不上,顶多算有个侧妃名分的小妾而已。” “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她旁边的贵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阮侧妃虽然地位尴尬了些,可六皇子对她可是宠爱的很,就连六皇子妃都得避其锋芒。” “以色待人,新鲜劲过了,早晚要被清算,”贵女往自己口中丟了颗葡萄,言语毫不避让。“我们大户人家的女儿,若只靠夫君的宠爱过活,和那些侍妾通房之流有何区别?” “噗嗤!”年纪最小贵女忍不住笑了出来,“侧妃虽然听着好听,但就是妾啊,侧妃不是妾,难道是妻吗?” “也是,”贵女耸了耸肩,“那在做妾这方面,阮大小姐还挺成功的,说起来,我听到一个八卦,也是关于六皇子的,不知是真是假。” “说来听听?”旁边的贵女忍不住追问。 “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也要给六皇子当侧妃。”贵女说的漫不经心。 “我估计这个消息八成是假的,”旁边的贵女忍不住搭话,“长宁郡主何等尊贵,别说嫁皇子,就算嫁给太子,也能当上正妃,区区一个侧妃,郡主怎么可能同意?” “小道消息而已,不知道是谁乱传的,”贵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不定就是六皇子自己传的呢,无媒苟合这件事,虽然阮大小姐不无辜,但六皇子八成是故意的,否则以阮大小姐的家世不会给他做妾。” “你是说六皇子用毁人名节的方法强娶贵女??!”旁边的贵女惊呼,“这不可能吧,我见六皇子风度翩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种事他也能做得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四面方桌旁的最后一人,赫然便是与陆灿煊有几分交情的杨怜容,“六殿下既与阮大小姐两情相悦,理应发乎情止乎礼,守好她的名节,而不是让她名声尽毁,遭人唾弃。” “太可怕了,”年纪最小的闺女拍拍胸口,“之前我见六皇子生的俊美,还和他搭过几句话呢,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无耻之人,幸好我没跟他走太近。” “我和长宁郡主关系不错,”坐在旁边,最爱搭话的贵女拧起眉,“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她,万一她也被算计失了名节,那可就完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京中流言四起。 起初只是贵女们聚会说的小话,讨论阮琼枝和六皇子这对在权贵眼里不够体面的婚姻。 后来就成了六皇子有意皇位,但根基薄弱,妄图用毁女子名节的方式与各个权贵联姻,得到朝臣们的支持,长公主之女长宁郡主,威远大将军之女杨怜容都是他的目标。 流言愈演愈烈,上至权贵,下至百姓,无不讨论着这种卖身夺权的可能性,有人说是高招,也有人说是无稽之谈。 但无论大家怎么想,都不约而同的让家中未嫁女远离六皇子,只要六皇子在的地方,稍微有点家世的女子皆退避三舍。 萧钧起初还不怎么在意,一点流言而已,大家说两天就过去了,可一个月以后,流言却丝毫没有 平息的意思,他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算计了。 不过对方的手段高明,他萧钧也不差。 萧钧当即修书两封,送往尚书府和泸州,尚书府离六皇子府仅有一街之遥,阮尚书却迟迟没有回信,直到第十天,萧钧才收到消息。 “流言真假,殿下自己知晓,”萧钧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个自己知晓!” 他承认,为了娶琼枝,他是用过一些手段,可那些都是迫不得已,难道阮尚书以为他想娶那些女人吗?! “殿下,莫要因些流言蜚语伤了身子,”杜栀走进来,淡淡一笑,“我给殿下煮了雪梨汤,不如殿下尝尝?” “不必了,”看到杜栀,萧钧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说过,只要你不妨碍我和琼枝,我就不会废你的正妃之位,你用不着费心讨好我。” “殿下多虑了,”杜栀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屑,而后又温温柔柔道,“您与阮侧妃是天作之合,妾身不敢逾越。只是同在一片屋檐下,我与殿下、侧妃又不是仇人,殿下何必如此为难我。” “这雪梨汤阮侧妃那里我也送了,我是真心希望能与您二位和平相处,若我与侧妃针锋相对,殿下恐怕会很困扰吧。” “难得你有心。”萧钧盛怒的表情缓了缓,杜栀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这是我父亲的回信,”杜栀拿出三封信,“请殿下一观。” 怎么会有三封信? 萧钧接过来,将这三封信都看了一遍,神色有些复杂。 这三封信不全是给他的,准确来说,只有一封信是给他的。 第一封信是杜太守给杜栀的,信里询问了杜栀近来可好,有没有受委屈,说他在泸州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本事,才让杜栀不得六皇子看重。 信的末尾着重写了让杜栀不用委屈自己,若六皇子对她不好,就把茉莉纹的信给他,若流言不实,就把花鸟纹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