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爱人是深情男二[快穿]》 1.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 “这位姑娘,我观你面相,嘶……你的正缘应该不在此间世界。” 一座古朴寺庙前,支着简易折叠小摊的算命老先生掐着手指算完,自己也是一脸惊疑。 而站在他摊位前的女生,容貌生得明艳夺目,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细眉,没有说话。 “师傅,你有没有算错啊?!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女生旁边的好友怒气冲冲道,“不在这个世界,难道在天上啊?算成这样我们可不会给钱的哦!” “这一卦,我不收钱。”老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又深深看了女生一眼,语气犹疑道,“姑娘,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会算出这种结果,但你的红线,却是系于天外之地……” “好了好了,越说越扯淡,明瑶我们走!”好友直接拉着女生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真是的,看他牌子上写着只算姻缘,还以为多牛呢,结果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说完,她转头看向女生,感慨万千道:“你说你,顶着这么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居然到现在一次恋爱也没谈过,说出去谁信啊!” 女生闻言轻轻笑了一下,眼波流转间越发动人。 明瑶,时年二十八岁,母胎单身至今。追她的人无数,奈何她一个都看不上。 今天和朋友相约爬山,路过一个只算姻缘的算命小摊,明瑶在朋友的鼓动下凑个热闹算了一卦。 听到这个结果,她除了略微有些意外,就没什么感觉了。 说出去可能有点诡异,从小到大明瑶一直隐隐约约有个感觉,她的正缘会主动来找她。 所以,明瑶从不着急。 不过……这都二十八年了,那位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 谁料,算命这天的晚上,明瑶的正缘就突然找上门了。 不过来的不是人,是个系统。 [嘀,系统已绑定。] [宿主明瑶,你好。我是深情男二攻略系统,检测到你的命定爱人是世界中的深情男二,已自动和你绑定,你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 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明瑶:…… 她睁开眼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穿着陌生的睡衣,脑中还有个陌生的声音。 明瑶:[我记得,我应该还没死吧?] 系统:[宿主放心,你没有死。这里是任务世界,时间流速和你的原世界不同,无论你在这里待多久,原世界都只是一瞬间。只要完成深情男二攻略任务,你随时可以回去。] 明瑶直接躺下:[不做,现在就送我回去。] 系统:…… 系统慌了:[不要啊宿主!男二他真的很需要你,你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明瑶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你是说,我命中注定的爱人……在别人的故事里当备胎?然后我还要费尽心思去攻略他?] 系统:[……可、可以这么说。] 好可怕,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一丝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它被吓得卡壳了呜呜呜! 明瑶:[你跟白天那个算命师傅是一伙的吧?] 系统茫然:[什么算命师傅?] 明瑶没回答,又问道:[既然是我的命定爱人,为什么会爱上别人?] 系统连忙解释道:[都是剧情的力量,他只是被困在剧情里了!所以才需要宿主你来打破剧情,拯救他啊!] 明瑶:[哦。] 就在系统以为她又要拒绝时,明瑶突然笑了一下。 明瑶:[挺有意思的,刚好我觉得生活有点无聊,那就玩玩吧。] 系统大喜:[宿主,那、那我现在传剧情给你?] 明瑶:[传吧。] 系统:[开始传送!] 明瑶闭上眼睛,开始接收。 十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冷声道:[系统,你耍我?送我回去!] 系统大喊:[不要啊宿主!你先看完再说嘛……] 明瑶冷笑:[你是说,我的命定爱人是个已婚男?] 系统支支吾吾:[这、这是剧情设定嘛……] 明瑶:[别人用过的男人我才不要,立刻送我回去!] 系统急得恨不得抱住明瑶的大腿:[宿主你再多看一点吧!就一点点!男二他是清白的!真的是清白的!] 明瑶:…… 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是男二亲妈。 算了,把剧情看完再撤也不迟。 明瑶重新闭上眼睛。 · 这是一本名叫《墙头花》的都市言情。 女主许蔓,从学生时代便一直暗恋男二沈修泽。 然而沈修泽性格高冷如寒玉,只可远观却难以靠近。 许蔓在告白失败后,本想将这份暗恋深藏心底,却在多年后意外和他重逢,并在机缘巧合下与他结为协议夫妻,借此应付双方长辈的催婚。 虽然只是协议婚姻,但仍重新点燃了许蔓心中的爱意。 她试图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关心,捂热沈修泽这块寒玉。 然而三年过去,她还是没有成功,沈修泽始终无动于衷。 许蔓的心逐渐冷却,就在这时,男主顾存野强势地闯入了她的生活,不顾她已婚的身份,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他是和沈修泽截然不同的火,瞬间便席卷了许蔓的生活。 一边是热烈执着的顾存野,一边是冷漠疏离的沈修泽,许蔓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在又一次被沈修泽无视后,许蔓彻底失望,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搬走所有和她相关的物品,离开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家。 沈修泽回来后看到空荡荡的家和那份离婚协议书,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许蔓早已渗入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他早就习惯了许蔓的存在。 这份习惯,在意识到即将失去的那一刻,瞬间便化为了汹涌的爱。 沈修泽撕毁离婚协议书,找到许蔓的新家,第一次放下身段恳求她回头。 沈修泽的转变让许蔓陷入了左右为难的修罗场,在两个男人之间纠结徘徊,摇摆不定。 后来一次意外,许蔓发现沈修泽和顾存野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顾存野一开始接近她,只是为了抢夺属于沈修泽的东西。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不知不觉动了真心,真的爱上了许蔓。 三个人就这样你争我抢你们不要再打了来回拉扯纠缠了几十章,直到许蔓被人绑架,顾存野舍命救她,才终于决出胜负。 沈修泽晚来一步,亲眼见证了两人刻骨铭心的爱。他最终决定放手,彻底退出了这场竞争。 最后的结局是许蔓和顾存野终成眷属,沈修泽孤独终老,他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在医药研究事业上,并将所有成果都无偿送给了许蔓。 看完剧情的明瑶:…… 她忍不住吐槽:[之前一直不爱,人一走突然爱得死去活来,逻辑呢?] 系统附和:[就是就是!完全没有逻辑!] 说完,它紧张道:[怎么样?可以救吗?] 明瑶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先验货。] 系统:[啊?] · 第二天。 A大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那张脸美得实在太过惊艳,引得众人纷纷注目。 明瑶神色坦然,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大大方方地混迹在大学生当中,在心里问道:[就是这里?]

系统:[是的宿主!就在前面那栋楼里的二楼报告厅,沈修泽今天在那里开讲座。] 其实不用系统指路,明瑶只要顺着最密集的人流往前走,就能找到地方。 她看着乌泱泱往报告厅涌的学生,忍不住感叹:“这年头,大学生们的学习劲头都这么足的吗?” 等明瑶走到报告厅时,里面已经是满满当当,人头攒动。不止座位满了,就连走道里都坐满了自带小板凳的学生。 明瑶站在门口,不由得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拎着小板凳急急忙忙冲进来,一看到室内的情况便哀嚎道:“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来晚了!” 说完,她转头对上明瑶的脸,哀嚎声戛然而止。 呆愣一秒后,女生惊呼:“卧槽!哪来的大美女?!” 明瑶忍不住笑了。 “不不不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女生被明瑶笑得红了脸,傻傻看着她问道,“姐妹,你好漂亮啊,你哪个系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呢。” 明瑶摇摇头道:“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只是来这里有点事。” “哦~~~”女生发出恍然大悟的波浪号,一脸了然道,“我知道我知道,也是来看我们沈教授的吧?” 说完,不等明瑶回应,她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沈教授那可是我们学校顶顶有名的高岭之花,上至八十,下至八岁,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被他的魅力所折服的。” “当然我说的不只是外貌,虽然他确实长得惊为天人,帅得人神共愤!” 女生嘿嘿一笑,继续道:“沈教授最厉害的是他的才华!他是医药领域的天才,短短几年就完成了医药本科到博士的学业,发表了几十篇顶刊论文。毕业后国内外的大企业和研究所抢着要他,但沈教授直接选择回国,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继续专攻医药领域,还兼任了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前段时间他刚研发出了一种轰动全球的抗癌特效药,今天这个讲座就是专门介绍这项成果的。” 明瑶莞尔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沈修泽这么厉害。 “不客气不客气!”女生连忙摆摆手。 说完,她看着空手站在门口的明瑶,咬咬牙将自己的小板凳递了过去:“姐妹,你坐这个吧,站着多累啊!” 明瑶有些惊讶:“这不是你带来坐的吗?你要让给我?” “我、我顺手带的,坐不坐都行。”女生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喜欢站着。” 呜呜呜,她怎么忍心看到大美人受累,要站她来站! 明瑶笑了笑,正准备婉拒时,报告厅里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女生的小声尖叫:“来了来了!沈教授来了!” 报告厅的侧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影交界处缓缓走出,沿着台阶稳步向上。剪裁合体的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平直的肩线和精瘦的腰身,步履间带着一股从容的优雅。 他走上讲台,转身站定,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仅仅一个眼神,全场的躁动瞬间便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 清越沉稳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会场,也回荡在明瑶耳边。 她靠在门边,视线牢牢锁定在这个男人身上,神情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有些难辨。 静静地看了一会,明瑶没有说话,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姐妹,你看你看……诶,人呢?”女生激动回头,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没人注意到,台上正在讲话的沈修泽微不可察地卡壳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远处角落的侧门,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空落。 2.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 明瑶沿着校园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在心里开口道:[系统,这任务我接了。] 系统:……原来真的是验过货才打算接吗? 不管怎么说,系统还是松了一口气:[谢谢宿主!] 系统:[宿主,那么我现在正式发布任务:世界里的深情男二,因为剧情设定,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为女主奉献一切甚至是生命。请宿主攻略男二,助他脱离剧情,摆脱原本的悲情结局!] 明瑶:[任务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男二的剧情脱离度和幸福指数都达到100%,我会提供实时播报。] 明瑶轻轻“唔”了一声,拒绝道:[不用,不爱听这个,等我问你的时候再说吧。] 系统:[好、好吧。] 明瑶:[对了,我在这个世界,也是有身份的吧?] 在穿来的当晚,除了剧情,她还接收到了一部分记忆。 系统:[是的!为了顺利融入这个世界,不被世界意识排斥,系统会为宿主安排剧情中的角色。当然,名字和外貌都会自动替换成宿主你自己的。] 系统:[不过有个限制……宿主的言行不能严重脱离角色本身的人设。如果脱离程度较大,达到60%,就会被世界意识排斥,导致任务失败。] 明瑶挑眉:[60%?自由度挺高的。] 系统懵了:[啊?高、高吗?] 它还觉得很低呢! 明瑶勾唇:[完全够用了。而且……我比较喜欢挑战高难度。] 明瑶,在这个世界名叫阮明瑶,是男主顾存野名义上的未婚妻。 在剧情里的戏份很少,只在最后出场。顾存野为了许蔓,提出解除婚约,她接受不了直接崩溃发疯,绑架了许蔓。 也正是这场绑架,间接推进了男女主的感情发展。 至于她的人设…… 系统小心翼翼道:[宿主,这个角色从小痴恋男主,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男主的妻子,最后还为了男主发狂,实施了绑架……] 说完它自己也觉得快不行了,这种人设到底要怎么攻略男二啊! 明瑶却饶有兴致地卷着发梢:[有趣,这个人设我喜欢。] 系统:[?] 明瑶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演戏是我的业余爱好。] 系统瞬间星星眼:[哇!] 明瑶:[在开始任务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下,你有什么金手指可以给我用么?] 系统又蔫了:[对不起宿主,我能力有限,没有金手指。但是,我可以帮你监控所有重要人物的动向。而且我是人工智能,只要是涉及数据、网络相关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 呜呜呜希望宿主不要嫌弃它! 明瑶还真不嫌弃。 她扬起唇角:[足够了。系统,先帮我监控顾存野和许蔓的一切动向,实时汇报给我。] 系统精神一振:[没问题!] 明瑶:[对了,现在男女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系统:[男主正在猛烈追求女主,女主有所松动,两人已经暧昧一段时间了。过几天是女主的生日,那天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说完,它弱弱问道:[宿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明瑶莞尔一笑,轻轻启唇道:“碰瓷。” · 晚上八点半,沈修泽驾车从主路拐过弯,驶向小区入口。 车灯划破夜色,照着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小区大门外不停徘徊的一道纤瘦身影。 女孩背对着马路,面朝小区大门站着,几次抬脚想要往里走,又都退了回来,看起来犹豫不决。 轻柔的晚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沈修泽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回过神后,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接着便轻轻打着方向盘,准备绕过她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女孩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脚步一转,低着头朝他行驶的方向走来。 电光火石间,沈修泽立刻踩下刹车。 “吱——!”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女孩飘然倒向地面。 沈修泽心中一沉,连忙推门下车。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刚想伸手扶住她,女孩却先抬起了头。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露出一张精致惑人的脸。 沈修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此刻,那张脸上眉头紧蹙,面色苍白,似乎正忍受着强烈的不适。 沈修泽心道不好,连忙伸手,准备将她打横抱起,送去医院。 “别……”一只微凉的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阻止了沈修泽的动作。 女孩手肘撑地,摇摇欲坠地坐起身,轻声道:“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就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捂住额头。 “没有外伤,不代表没事。”沈修泽语气冷静道,“是我撞了你,我会全权负责,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女孩却很固执,她捂着额头,表情痛苦道,“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我不去……” “什么事比你自己的身体还重要?”沈修泽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加重,“你现在的症状很有可能是脑震荡,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女孩垂着头,神情执拗又抗拒。 见她这样,沈修泽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焦躁:“如果你担心人身安全问题,我可以叫一辆出租车过来。” “不是……”女孩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小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沈修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栋栋亮着灯的单元楼,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劝道:“我送你到医院做个检查,很快的,不会耽误很久。如果真的有急事,检查完我再送你回来。” 女孩沉默了几秒,终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沈修泽说完伸出手,小心翼翼搀扶着她慢慢站起身。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胳膊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将她扶到副驾驶座,又替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回到驾驶座。 车辆重新启动,平稳驶向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沈修泽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 女孩始终沉默不语,神情恍惚,似乎人在这里,但魂还留在原地。 沈修泽皱了皱眉,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到了医院,沈修泽将她送进急诊科,下意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瑶。”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沈修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叫明瑶。” 她的眼睛很亮,清澈得像一汪湖水,沈修泽看得微微失神,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明瑶。”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修泽连忙移开视线,将她送入急诊进行检查。 一 小时后。 “从检查结果来看,没有明显异常。没有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脑挫伤等现象,应该没什么大碍。” 医生刚说完,一旁的沈修泽已经拿起影像报告仔细研究了起来。 医生见状又道:“不过患者刚才受到了剧烈惊吓,也不排除有轻微脑震荡的可能,建议住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再复查一次,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看完检查报告,确认没有异常,沈修泽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明瑶,她正低头皱眉,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去办理住院。”沈修泽说道。 办住院手续的过程中,明瑶慢吞吞地跟在沈修泽身后,小声道:“这位先生,我没有问题,可以不住院吗?” 沈修泽脚步不停,语气不容置疑道:“听医生的话。” 明瑶低下头,弱弱道:“可是我真的还有事,你说好要送我回去的……” 沈修泽假装没听到,办好手续后,一路看着她走进病房,直到她在病床上躺下。 考虑到明瑶看起来不太良好的精神状态,沈修泽特意申请了一间单人病房。 “你今天先在医院休息,需要我帮忙通知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吗?”沈修泽问。 “不用。”明瑶摇摇头,又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先生,谢谢你,你……你可以回去了。” 明瑶赶客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看得沈修泽不禁失笑。 “你是不是打算等我走了,就偷偷出院?”他直接问道。 明瑶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像一只被抓包的小猫,尴尬又无措:“我、我不是……” “不是最好。”沈修泽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耐心解释道,“脑部问题可大可小,你可能年纪小不清楚。有些迟发性出血,二十四小时内都有可能发作。如果晚上出现症状没有及时处理,会很危险。” 明瑶静静听着,咬着下唇一脸迷茫无助。 沈修泽见状顿了顿,温声道:“如果害怕的话,我在这里守着,等明天早上复查没问题,就送你回去。” 明瑶愣了一下,有些无措道:“不、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沈修泽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莫名有点软,“毕竟是我撞了你。” 明瑶没说话,只是拉起被子将脸埋了进去,半天没有动静。 沈修泽以为她还在执拗,顿时有些无奈道:“恕我冒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不顾身体健康也要去做?你刚才一直在小区门口站着,连车过来都没有注意。脑部受伤不是小事,我不认为有任何事值得你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话音落下,病房内安静了几秒。被子慢慢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明瑶通红的眼尾和鼻尖。 沈修泽的呼吸顿了一下。 明瑶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积攒在眼眶中的泪珠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医院洁白的被招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滴接一滴,安静得令人揪心。 沈修泽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递过去,声音都软了下来:“抱歉,是我多嘴了,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 他暗自懊恼,怪自己说错了话,还把人弄哭了。 懊恼之余,沈修泽心里也不自觉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他想起明瑶在小区门口失魂落魄徘徊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个单薄又柔弱的女孩,此刻或许正经历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痛苦。 3.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3 “这位先生……”明瑶哽咽着开口。 “我姓沈,叫沈修泽。”沈修泽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顺便递上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沈先生,”明瑶接过名片,抽噎着说道,“你是个好人,其实是我自己走神撞上了你的车,还劳烦你陪我跑来跑去。” 太乖了,沈修泽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不由得放缓语调,轻声道:“主要还是我的责任,是我没仔细留意路况。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他猜,明瑶大概是遭遇了亲人、学业或事业上的挫折。在这些方面,以他的阅历多少能给出一点建议。 然而明瑶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 沈修泽看着她脸上痛苦又无助的神情,又回想起她在小区门口神情恍惚来回徘徊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 她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沈修泽坚持道:“不说怎么知道帮不了?就算真的帮不上,说出来就当多一个人分担你的痛苦。” “分担……痛苦?”明瑶抬起头,原本被痛苦覆盖的眼睛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沈先生,谢谢你。” · “我的未婚夫,出轨了。” 说出这句话时,明瑶的语气意外地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沈修泽闻言神情一顿,脸色有些尴尬。 男女感情上的事,他还真不擅长。 不过…… 他看着明瑶不谙世事的清澈模样,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她看起来最多大学刚毕业,这么年轻就有未婚夫了吗? “我是前段时间不小心发现的。”明瑶垂着眼睛,继续说道,“女人的嗅觉总是很灵敏,我发现最近他的身上时常沾着一股香气,是铃兰的味道,可他从来不用香水,也讨厌香薰。” 沈修泽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倾听。他知道明瑶此刻最需要的是倾诉。 “他看手机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还会对着屏幕情不自禁地笑出来。那种暧昧的笑容,他从来都没有对我露出过。” “我偷偷观察他的行踪,发现他最近订购了很多女生的衣服、包包,还有珠宝首饰。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收到过。” 沈修泽忍不住皱眉。 明瑶的未婚夫,竟对她如此冷漠? “其实我心里早就该有答案了,但只要他不说,我就能一直骗自己。可是……”明瑶再次哽咽,连声音都开始微微发颤,“就在昨天,我终于确认了,他在外面真的有个女人。” 沈修泽无声叹息,递上一张纸巾,轻声安慰道:“别哭。” 明瑶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今天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他让助理给她送玫瑰,还有一条特地从国外订制的钻石项链,还写了一张卡片,上面写满了甜言蜜语。”说到这里,明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从助理那里……偷偷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地址。” 沈修泽猛地一顿。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问道:“所以,你今晚在小区门口徘徊,是因为那里是……” “对,”明瑶凄然一笑,说道,“那个女人就住在那个小区。” “你想做什么?”沈修泽的心中逐渐生起一股不安。 “我能做什么呢……”明瑶低下头,神色黯然,“我只是一个快被人抢走未婚夫的失败者,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看看我比她差在哪里。” “可是我到了那里,却又不敢进去。我怕自己看到她,就会失去理智,甚至……有可能会疯掉。” 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沈修泽沉声道:“明瑶,错的是那个男人,不是你。你不要怀疑自己。” 顿了顿,他劝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及时止损,离开他。” “离开他?”明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以?我这么爱他,怎么可以离开他?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明瑶的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坚定道:“我绝对不会放手的,我要把他抢回来,我要捍卫我的爱情!” 沈修泽愕然,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重。 他看得出来,明瑶现在已经钻进了死胡同有预感。如果放任不管,她可能真的会做出伤人伤己的傻事。 “明瑶,你先别激动。”沈修泽温声安抚道。 “沈先生,”明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刚才说,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是,”沈修犹豫一瞬,还是点头道,“我会帮你。” “那你现在就帮我一个忙吧,好不好?”明瑶连忙坐直了身子,“你也住在那个小区里对吗?之前你是准备开车进去的。” “对……” “那你去帮我看看那个女人,好不好?”她的语气带着恳求,“沈先生,我今晚一定乖乖待在医院,哪都不去。只要你帮我看看她是什么样子,我就安心了。” 沈修泽沉默了。 按理说,这种事情他不应该掺合。 可看着明瑶那双眼眶泛红、满是期盼的眼睛,他实在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 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从他撞上明瑶,到得知这些事,如今的沈修泽已经无法撒手不管了。 更何况,如果他不答应,以明瑶现在的状态,说不定真的会半夜偷偷离开医院,跑到那个小区找人。 到时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他先答应下来,至少可以暂时缓和一下明瑶的情绪。 “好。”沈修泽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明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笑得那么灿烂,看在沈修泽眼里,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沈先生,你记一下。”明瑶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她的地址是,静明小区,七栋二单元,一三零二室。” 沈修泽闻言神情猛地一顿,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瑶又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 ,地址分毫不差。 “这……你确定是这个地址吗?”沈修泽有些难以置信道,“会不会是弄错了?” 明瑶语气笃定道:“不会,花和项链就是送到这里的,不可能有错。” 可……这是他家的地址! 沈修泽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变得荒谬起来,仿佛在朝着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静明小区这套房子,是他和许蔓名义上的婚房,用来应付两边长辈的。 许蔓一直住在那里,没有别人。而他通常只有在长辈可能来访的时候,才会过去。 如果说这套房子里的女人插足了明瑶的感情,那只有可能是许蔓。 但……许蔓? 在沈修泽的印象中,许蔓是一个安静又温和的人,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沈先生,沈先生?”明瑶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你怎么了?” 沈修泽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道:“没什么。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去看看的。” 他要先回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弄错了。 “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沈修泽拿出手机,“等我……看过之后,再联系你。” “好。” 离开病房时,沈修泽回头看了一眼。 明瑶坐在病床上朝他挥手道别,脸上是乖巧又无邪的笑容,和刚才悲伤又执拗的模样判若两人。 开车回小区的路上,沈修泽有些心乱如麻。 如果真是许蔓的话,那她知不知道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 · 病房里,明瑶舒舒服服地躺下,点开手机里刚加上的微信好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头像。 憋了半天的系统终于可以冒头了:[宿主宿主,你怎么提前把女主的事对男二捅破了呀?万一按照剧情那样发展,男二因此意识到自己对女主的感情,那任务难度不就更大了吗?] 明瑶没理它,反而慢悠悠地回味道:“那天离得远,没看清楚。原来他的睫毛这么浓密,瞳孔是浅褐色的呢,像琥珀一样。” 系统:…… 等她回味够了,才勾着唇角回答道:[小笨蛋,剧情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不管谁对谁错,都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博弈。但……如果这场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呢?] 系统还是没懂。 明瑶解释道:[据我分析,沈修泽是一个责任心和道德感很强的男人。原著中他只看到了许蔓的委屈和付出,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可现在,他碰上了我。] [他们的爱情再热烈,如果伤害到别人,那就不美妙了。沈修泽会意识到,这段感情里有一个被背叛、被伤害的无辜者。你猜,他下次看到女主时,是先想到要失去女主了,还是先想到……他们的爱情,是用另一个人的眼泪换来的?] 系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它又好奇问道:[可是宿主,你这么做,不会被世界意识判定为违背人设吗?我刚才真的吓了一跳!] 明瑶轻笑:[小笨蛋,多看看剧情吧。] 4.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4 原主的剧情虽然不多,但背景还算完整。 具体还要从上一辈讲起。 三十多年前,穷小子顾诚和书香门第出身的沈清兰相恋,沈清兰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下嫁于他。 沈清兰的父亲是医生,她本人则专修药学,和顾诚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她毕业时本可以留校搞科研,但为了顾诚的创业梦想,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和沈家的人脉,和他一起创办了康明制药。 创业初期,顾诚四处奔走跑业务拉投资,研发团队全靠沈清兰一个人撑着。沈清兰是有天赋的,在这期间研制出了一款效果极佳的药品。 靠着这款药品,公司渐渐小有气色,也招募了更多研究员,但核心工作还是由沈清兰担任。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沈清兰放不下手里的研究,挺着肚子艰难硬撑。她既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也不希望康明的药品研发工作因她的缺席而停滞。 可实验室的工作本来就耗神又费力,临产之际,沈清兰终究还是累倒了。 她难产大出血,生下孩子后,只坚持了几天就去世了。 顾诚悲痛万分,甚至因此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怨恨,认为是他的到来夺走了妻子的生命。 沈清兰的父母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得知女儿的死讯后,更是恨透了顾诚,觉得是他害死了女儿,从此两家彻底断绝往来。 直到两年后,顾诚再婚的消息传来。沈家两老终究放心不下小外孙,偷偷跑去顾家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两老气晕。两岁的小外孙被养得面黄肌肉,还被保姆随意打骂,正蹲在地上捡剩饭吃。 沈家两老顿时勃然大怒,直接闹上顾家,将孩子的抚养权抢了回来,并给他改姓沈,起名沈修泽。 顾诚本就不待见这个儿子,二说不说就直接答应了。 从此,沈修泽在沈家长大。而顾诚则在再婚一年后,有了小儿子顾存野。 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面,只偶尔从长辈嘴里听过对方的名字。 至于原主和顾存野的婚约,那又是之后的事了。 沈清兰去世后,顾诚又招了一些研发人员,但始终未能再研制出可以占领市场的药品。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姓阮的研究员。 原主的父亲阮越,是一名比沈清兰还要偏执的科研疯子。顾诚回校拜访恩师时,偶尔看到了他熬夜做出来的实验数据,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潜力。 那时的阮越还是个在读的药学博士,研究方向冷门,申请不到经费,科研没结果,迟迟无法毕业,连生活都快成问题,妻子也正在跟他闹离婚。 顾诚主动找上门招揽,出资支持他的学业,条件是他毕业后必须为康明效力。 后来,阮越果然不负所托,短短几年便接连研制出几款爆款新药,挽救了摇摇欲坠的康明企业。 为了留住这颗摇钱树,顾诚大方地让他技术入股,成为康明的合伙人。 此后十年,康明企业凭借阮越的才华,在市场上彻底站稳了脚跟,甚至成为了业内龙头。 可就在公司最鼎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某天深夜,阮越的实验室突然起火,通宵做研究的阮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火海中。 这场火灾后来被定性为电路老化以及不正规操作引发的意外。 此时的阮越在药学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的死也引起了业内和媒体的广泛关注。 顾诚在葬礼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在场所有媒体承诺,康明永远有阮越的一半,顾诚会带着他的遗愿将康明继续发展壮大。 同时,顾诚还承诺会将阮越的妻女当作亲人照顾,保证她们后半辈子无忧无虑。 他也确实做到了所谓的照顾。 甚至在原主十八岁成人礼上,顾诚当着所有来宾和媒体的面,公开宣布,原主就是他未来的儿媳妇。 这些年来,顾诚靠着重情重义的人设赚足了口碑,也让康明企业成了人们心中的良心企业。 而阮越留下的那些股份,在康明企业的不断扩张中,被悄无声息地稀释到了只剩3%。 若是只靠这3%,其实也足够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顾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承诺,就像一根悬在头顶的胡萝卜,成为了她们生活的全部指望。 在原主的成长过程中,所有人,包括她的母亲都告诉她,她将来要嫁给顾存野,顾家就是她的依靠,康明有她的一半。 她的一言一行都照着完美妻子的标准来教导,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不能有自己的朋友,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大学毕业后,原主连简历都没投过,而是每天准时去顾家报到,端茶送水伺候长辈,对顾存野更是百依百顺。 她的整个世界,都围绕着顾存野转。 明瑶接收完这些记忆,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最后会疯掉。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钉死了,她注定也必须是顾存野的妻子。没有自我,更没有退路。 她的成长过程本就是扭曲病态的,心理状态恐怕也早就不正常了。 最后顾存野提出取消婚约,支撑原主的精神支柱便彻底倒塌。她除了发疯,别无选择。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角色不是单纯的恋爱脑啊,那看来还是有很大的发挥空间的!] 明瑶:[都是因果。即便是,当它形成一个世界后,人物的发展也一定是有逻辑的。我只要顺着这个逻辑走,就一定不会崩人设。原主虽然柔弱,但为了守护自己的位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恐慌之下找个好心人帮忙去看情敌,也符合她发现未婚夫出轨后慌乱无助的心理状态。] 系统:[宿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别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攻略沈修泽呀。] 明瑶把玩着手机,唇角微扬:[接下来,当然是等他主动联系我呀。] · 沈修泽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家门时,许蔓正在修剪玫瑰花枝。 她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玫瑰花藏起来,但看着桌上那一大捧张扬艳丽的玫瑰花,才发现根本无从隐藏。 许蔓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修泽的目光在那捧玫瑰花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说话,弯腰换鞋径直走进客厅。 玫瑰很抢眼,许蔓慌 张的神情更是引人怀疑。 “学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镇定下来后,许蔓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不自觉有些发紧。 她是沈修泽高中母校后几届的学生,从高中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叫了,也一直叫到现在。 “有两本书落在这里,过来拿一下。”沈修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走到桌边,状似随意地问道,“花很漂亮,别人送你的?” “不是!”许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高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话音落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放缓语气,勉强笑了笑道:“这是我自己买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就当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 “是吗?”沈修泽抬眼看她,“生日快乐。” 许蔓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她慌什么呢?沈修泽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又怎么会在乎是谁送的玫瑰花? 这些年来她还没认清现实吗?沈修泽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她还是傻傻地守候在这里,期待有一天他回头看,能发现她的好。 就在许蔓暗自神伤的时候,沈修泽也在暗中打量她。 许蔓今天化了妆,妆容精致。但沈修泽知道她是医生,上班不会化浓妆。 而且,许蔓以往的风格很朴素,可如今的她身上穿着修身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在灯下闪耀着绚烂的光芒。 即便沈修泽不懂这些,也能看出来,这身衣服和钻石项链的质感精致华贵,价值不菲。 想起明瑶提到的玫瑰花和钻石项链,沈修泽眼中一暗。 “项链也很漂亮。”他状似随意地夸道,“也是你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吗?” “对、对……”许蔓不自在地摸了摸项链,神色有些尴尬道,“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在哪买的?”沈修泽顺势追问道,“我有个朋友,想送礼物给他对象,我觉得这个款式很不错,可以推荐给他。” 许蔓心中一紧,连忙别开脸,躲开他的视线,含含糊糊道:“……这是最后一条,已经断货了,买不到的。” “那真可惜。” 许蔓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沈修泽面色微沉。 明瑶说的,越来越像是是真的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许蔓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能按下心中的期盼,鼓起勇气问道:“学长,这么晚了,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沈修泽本打算拿了书就走,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好。”他点点头,“确实有点晚了,今天打扰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是你的房子。”许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对了,要不要吃点宵夜?”她又打起精神道,“我煮碗面给你。” 沈修泽本想拒绝,但他突然想到什么,便道:“刚好有点饿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没想到沈修泽居然答应了,许蔓十分惊喜,没修剪完的玫瑰也顾不上了,擦了擦手便转身进入厨房。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修泽嗅到一股铃兰的香气,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 5.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5 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沈修泽确认了一下许蔓看不到外面的动静后,便立刻低头在桌子上翻看了一圈。 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沈修泽接着走进主卧。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瞬间锁定了床头柜,那里有一张倒扣的卡片。 沈修泽走过去,缓缓拿起卡片,将它翻转过来。 卡片上手写了一首肉麻情诗,最下面一行是“我的蔓蔓,生日快乐。你的存在,是世界给我最好的礼物”,落款是“为你着迷的野”。 种种证据摆在眼前,结合在一起后,和明瑶的描述全部吻合。 沈修泽用力捏紧卡片,眼前不停闪过明瑶神情恍惚、痛苦失落的模样,心中不禁阵阵发寒。 许蔓,还有这个名为“野”的男人,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为了自己的私欲,伤害一个无辜可怜的女孩? 沈修泽以往对许蔓的印象彻底颠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温和善良的人,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 她知道那个男人有未婚妻吗? 如果她知道,却还这样做的话,那只能用道德败坏来形容了。 “学长!”外面突然传来许蔓的喊声。 沈修泽立刻将卡片放回原位,转身走出房间。 许蔓看到他从卧室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慌乱:“学长,你、你进我房间……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抱歉,”沈修泽面色平静道,“刚才好像看到有一只蟑螂跑进去了。” “蟑螂?!”许蔓吓得惊呼出声,“那学长抓到它了吗?我最怕这个了!” 沈修泽摇头,淡淡道:“跑太快,找不到了,你明天可以买点杀虫剂喷一喷。” 许蔓:“……” 她看着沈修泽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男人。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把整个房子翻过来,也一定会帮她抓到那只蟑螂。 一边是疏离的冷淡,一边是毫无保留的热烈,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再次漫上心头。 许蔓心中酸涩地看了沈修泽一眼,终究还是爱意压过了失望,无奈道:“学长,面煮好了,过来吃吧。” “许蔓,”沈修泽喊住她,“你也坐下,我们顺便聊聊。” 许蔓闻言又惊又喜,即便晚上已经和顾存野吃了一顿大餐,此刻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两人在餐桌上面对面坐下。 许蔓挑着一根面条慢慢送进嘴里,食不知味,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向对面的沈修泽。她心中泛起一丝甜意,这可是几年来,沈修泽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和她聊聊。 可沈修泽却在走神,完全没注意到许蔓的视线,他脑子里全是明瑶哭红了眼的可怜模样。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许蔓:“许蔓,我们协议结婚之前说过,如果你遇到真心喜欢的人,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许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学长,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了进展。 沈修泽继续道:“协议婚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成家?” 而不是去插足别人的感情。 “学长,你突然说这些,”许蔓忍住心中的酸楚,轻声道,“是你想离婚了吧?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沈修泽一愣,不明白许蔓怎么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他更不明白的是,许蔓明明已经和他人有了感情牵扯,为什么提到离婚还会这么抗拒? 难道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根本没有未来? 想到这里,沈修泽心中的怒气逐渐上涌。 他从没想过,许蔓竟是这样自私的人。 许蔓是他的高中学妹,大学学医后机缘巧合下成了他外公的学生。 外公十分赏识她,甚至夸赞她比自己的女儿更有慧根。据说许蔓也时常上门拜访,对待外公外婆像亲人一样。 外婆三年前患了重病,病情发现时就已经进入晚期,药石枉然。在外婆临终前的那段时间,许蔓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 沈修泽很感激她,但也曾多次劝说让她不必如此,反倒被外公外婆痛斥一顿。 后来,老两口不知怎么想的,一定要在外婆临终前看到沈修泽成家,还极力撮合他和许蔓。 沈修泽十分抗拒,他对婚姻没有任何兴趣,更不可能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走进婚姻。 但外婆哭着喊着死不瞑目,外公也整天唉声叹气、横眉冷眼,对他十分失望。 在亲情的围攻下,沈修泽疲惫至极。 就在这时,许蔓主动找到他,坦言自己也不想结婚,但家里长辈们无法理解。 她还说自己的父母早就催过很多次了,她也十分痛苦,甚至想过一了百了。既然他们都有一样的烦恼,不如协议结婚,应付家里。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就这样,沈修泽答应了,外婆也在看到他们的结婚证之后安心地去了。 这三年,他们确实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只在逢年过节时聚在一起应付一下长辈。 沈修泽一直以为,许蔓和他一样,是一个专心事业、无心情爱的人。谁知道她一牵扯情爱,就彻底冲昏了头脑,做出违背道德底线的事。 沈修泽虽然十分愤怒,但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还是想劝一劝她。 “许蔓,我是认真的,你还这么年轻,与其在协议婚姻里浪费时间,不如找个真心相爱的人,光明正大地谈恋爱、结婚,而不是……走歪路。” 歪路? 许蔓只觉得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阵阵刺痛。她以为沈修泽说的歪路,是指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原来在他心里,这三年的陪伴,竟然只是一条歪路吗?他对她,难道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许蔓握紧筷子,心里只觉得伤心和屈辱。 “当初说好了,如果各自有了喜欢的人就离婚。”她低下头,强忍着泪水道,“学长,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想离婚,我没问题。” < p>沈修泽:…… 为什么她总是将话题绕回到他身上? 沈修泽心中犹豫要不要直接摊牌,但这是许蔓的私事,按理说他没有资格插手,更没有立场去指责她。 如果直接说出来,他怕许蔓恼羞成怒。 更何况,里面还牵扯到明瑶,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明瑶的处境会变得更尴尬。 沈修泽心中百般纠结,人生头一次为科研以外的事感到头痛。 “算了。”他站起身,端起碗走向厨房,“今天很晚了,以后再说吧。” 许蔓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心中越发感到凄凉。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顾存野三个字。 换做以前,沈修泽还在的情况下,许蔓一定会立刻挂断这个电话。但现在,伤心失落的许蔓急需一个情感的宣泄口。 她想起今晚顾存野落在她唇上的那个吻,有些失神地摸上嘴唇。 随即,她拿起手机,快步回到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沈修泽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明瑶的微信对话框。 沈修泽:「我看到那个人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对面就发来回复,仿佛一直守在手机前。 瑶瑶:「她是什么样的人?」 沈修泽盯着屏幕,来回输入又删除,反复了许久,最终只发送了一句话:「明天我去医院看你,到时候再和你说。」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反而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瑶瑶:「你今晚就住在那个小区吗?」 沈修泽:「对。」 瑶瑶:「那里风水不好,换个地方住吧^^」 沈修泽看着那个笑脸符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背后发凉。 另一边,系统看着这条信息不解地问道:[宿主,那里真的风水不好吗?我怎么没查到?] 明瑶躺在床上,笑道:[说你是小笨蛋,你还真是笨蛋啊?这句话间接表达了我对第三者的憎恶之情。]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宿主一直在仔细维持人设啊!宿主好棒!] 明瑶没说话,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好一会,才等到沈修泽的回复。 沈修泽:「我本来也不常住这里,今天只是过来拿个东西。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点事,我稍后就准备走了。」 明瑶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好听话啊,有点心动了呢。 她的问题其实和人设无关,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沈修泽和另一个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怎么办呢?才刚认识就占有欲这么强了,所谓的命定爱人难道是真的? 明瑶想了想,笑着打下一句话,点击发送。 瑶瑶:「沈修泽,明天见。」 屏幕那头,沈修泽看着这几个字,微微一愣。 明明只是普通的文字,他却仿佛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6.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6 第二天一早,沈修泽便赶到医院探望明瑶。 明瑶正乖巧坐在床边,配合医生做最后的检查。 医生离开后,明瑶抬头看见他,立刻眼前一亮,朝他挥了挥手:“沈先生,你来啦!” 沈修泽走上前,心思却不自觉飘忽了一瞬。 昨天在微信里她还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今天怎么又改口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明瑶说道:“沈先生,我这么喊你是不是太生疏了?你人这么好,就像哥哥一样,我叫你修泽哥,可以吗?你也可以叫我瑶瑶。” 沈修泽闻言,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当然可以。”他勾了勾唇,温声道,“瑶瑶。” “修泽哥,”明瑶仰起脸,一脸乖巧道,“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可以出院了,你能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吗?” 沈修泽被她眼中的依赖晃了眼,下意识愣了一瞬。 “好。”他定了定神,转身去了护士站。 两人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 明瑶抬头看了看,指着前面一家咖啡厅说道:“修泽哥,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该来的总会来,沈修泽点点头,心情却开始变得沉重。 坐下后,沈修泽以明瑶昨天刚受伤为由,拒绝了她想点咖啡的请求,替她点了三明治和热牛奶。 明瑶托腮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修泽哥,你真好。如果我的未婚夫也像你这么体贴就好了。” 沈修泽动作一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一点也不想被拿来和那个出轨的渣男作比较。 然而下一秒,明瑶的语气突然低落下去:“不对,他其实很体贴,只不过不是对我……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他才会喜欢别的女人。” 沈修泽立刻便顾不上自己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语气严肃道:“不是你的问题。他能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他人品有问题,道德底线低下。不管你做得多好,他都会找到别的理由背叛你。” 刚说完,沈修泽就有些后悔,担心自己说得太直接,会刺激到明瑶,更担心会遭到她的激烈反驳。 没想到明瑶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知道呀,他本来就是个没有底线又人品败坏的人,可谁让我爱他呢?” 她抬眼看向沈修泽,笑得一脸乖巧:“修泽哥,你说这些都是为我好,我都知道。我不会生气的。” 沈修泽听在耳中,总觉得“没有底线又人品败坏”这几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然而看着明瑶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沈修泽又觉得一阵无力。 明瑶还傻乎乎地打开手机相册,找出未婚夫的照片给沈修泽看。 “修泽哥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帅?”明瑶笑着说道,“存野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冷漠,但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温柔呢。” 沈修泽不太想看,但明瑶直接将手机怼在他面前,他一抬眼便一览无余。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单手插兜,眉眼间带着一股傲视所有人的冷意。 沈修泽再次受到冲击。 照片上的男人,他认识。 他当然认识,顾存野,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虽然他和生身父亲顾诚那边早已断绝往来,但作为相关行业从业人员,康明企业的消息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外公每次看到康明或者顾诚上新闻,都会指着新闻骂上半天。 沈修泽回国创办研究所时,顾诚还带着顾存野亲自上门,想邀请他加入康明,被他当场严词拒绝了。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顾存野看他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原来明瑶的未婚夫,就是顾存野。 这个人何德何能? 更离谱的是,许蔓是他的协议妻子,而和许蔓纠缠不清的那个男人,也是顾存野。 事情到这里,沈修泽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隐约觉得,自己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里面,或许也扮演了某种角色。 沈修泽甚至开始怀疑,顾存野和许蔓的交集,真的只是巧合吗? “修泽哥,你怎么了?”明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色这么难看。” 沈修泽回过神,看着她清澈懵懂的眼神,心中仿佛被堵住一般,感到阵阵闷痛。 无论如何,明瑶都是这段扭曲的关系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沈修泽心中犹豫,想把自己和顾存野、许蔓的关系告诉她。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 “修泽哥,”明瑶突然指着他的左手,打断道,“你结婚了对吧?” 沈修泽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昨晚我就看到了呢。”明瑶托着腮,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修泽哥,你和妻子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能一直戴着婚戒的男人,肯定特别专一。” 沈修泽尴尬地转了转戒指,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摘下来。 这是为了应付结婚随便买的,他之所以一直戴着,是因为这枚戒指所象征的已婚身份能替他免去许多不必要的打扰。 但现在,沈修泽突然觉得这枚戒指特别碍眼。 看着明瑶清澈又好奇的目光,他突然不想说出自己身上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太乱了,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更何况是明瑶呢? 这样想着,他默默收回了原本准备说的话,只含糊“嗯”了一声,便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女人,我刚好认识。” “真的吗?”明瑶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是说,她是你的朋友?” 沈修泽停顿一瞬,摇摇头:“不算朋友,只是认识而已。” “对了修泽哥,你还没说呢,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明瑶急忙问道,“她比我好看吗?比我温柔吗?比我懂事吗?” 沈修泽皱起眉头:“瑶瑶,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没有可比性。” 他不想看到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 自己放得这么低。 可明瑶却把劝解当作了指责,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修泽哥,原来你是站在她那边的。也是……你们早就认识,而我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我不是。”沈修泽有些头疼,简直拿她没办法,“瑶瑶,对我来说,你们是一样的。不对,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明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 沈修泽叹了口气:“因为不值得,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陷入和另一个女人的竞争和对比,这不值得。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道:“瑶瑶,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了他这样。更何况,即便你这次把他抢回来,那下一次呢?只要他想,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明瑶眨了眨眼,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下一次?那我就再抢回来啊。” 沈修泽:……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他也看出来了,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没有立场插手许蔓的事,同样也没有立场插手明瑶的事。 可是,沈修泽莫名地不想放弃,莫名地不忍看到明瑶再一次受到伤害。 “不过修泽哥你说得很对。”明瑶突然道。 沈修泽抬眸看向她。 “没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我不应该只把目光放在那个女人身上。”明瑶继续道。 “没错!” 沈修泽点头,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听她接着说道:“我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存野身上!”沈修泽听了差点吐血。 明瑶却还毫无所觉地笑着说道:“我要做得更好更努力更完美一点,这样他就会只看我,看不到其他女人了。” 说完,明瑶开心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修泽哥,谢谢你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修泽扶着额头,无力地叹了口气,她到底知道什么了? “对了修泽哥,”明瑶突然俯下身,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我以后……还能找你说话吗?我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些事,我也不敢和妈妈说,她只会骂我没用,连个男人都拴不住。我好像……只有你可以说说话了。” 明瑶的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眼巴巴地看着沈修泽。 沈修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周围的环境居然这么糟糕吗?他心想。 面对这样脆弱又无助的明瑶,沈修泽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找我,我看到就会回复。” “太好了!”明瑶立刻笑了起来,“修泽哥,你真是个好人!”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沈修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 她只是太单纯,一时钻了牛角尖,以后总有想明白的那天。 7.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7 明瑶和沈修泽在咖啡厅门口道别,她婉拒了沈修泽送自己回家的提议,挥着手目送他开车离开。 系统趁机冒头:[宿主宿主,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明瑶:[问。] 系统:[你现在就把剧情中后期才会揭露的事情全捅到沈修泽面前,后面要怎么发展啊?而且你现在把这个恋爱脑人设立得这么好,以后要怎么攻略他呢?] 明瑶慢悠悠道:[谁说我要攻略他了?] 系统:[啊?] 明瑶勾唇一笑:[我只是觉得,三角恋太单调了。加我一个,四角关系才热闹嘛。] 系统:[宿主,你、你想做什么?] 明瑶指尖轻卷发梢,笑道:[当然是……找个时间,去会会我那个没底线的未婚夫和好情敌了。] · 一个月后。 许蔓站在康明企业楼下,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自觉泄露出一丝紧张。 “不要我的东西,想两清?可以,你亲自来康明找我。” 顾存野昨天在电话里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许蔓咬咬牙,低着头快步走进大门。 她走到前台,快速报上自己的姓名。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便让许蔓刚平复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在看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人一旦心虚,就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在前台只是轻轻一瞥便收回视线,确定好预约后便抬手指引她乘坐楼梯去到指定楼层。 许蔓逃窜般快步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许蔓低头看着手中的包,里面装着顾存野上个月送她的钻石项链。 项链很漂亮,可她不该收。 可能是因为顾存野的攻势太过猛烈,也可能是因为生日那天的她有些寂寞,许蔓一时昏了头,收下了礼物,也默许了他的吻。 顾存野是比沈修泽炽热一百倍的人,可那天沈修泽突然回家,许蔓才猛然惊醒,她的心始终还在沈修泽身上。 沈修泽是她自学生时代就一直憧憬的白月光,纵然他伤她无数次,许蔓依然无法放弃对他的爱。 最重要的是,这串项链太惹眼了。 戴着它出门,每个遇到的熟人都会问起。甚至连沈修泽这样淡漠的人,都一眼注意到了它。 许蔓这才意识到,这串项链真的很名贵,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拥有的。其他礼物,收了就收了,但是这份礼物,许蔓拿着实在有些烫手。 她和顾存野之间的鸿沟,不只有一个沈修泽,还有巨大的家世差距。 而且,这一个月来,顾存野越来越得寸进尺,让她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许蔓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在自己越陷越深前,彻底斩断这段不应该存在的关系。 于是她在昨晚联系了顾存野,想把话说清楚,并把这份礼物还给他。 没想到顾存野让她亲自到康明,亲手还给他。 许蔓咬咬牙,还是来了。 ·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 明瑶拎着保温桶走进康明企业大楼,笑眯眯地走到前台:“姐姐好,我需要登记吗?” 前台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连忙道:“阮小姐啊,当然不用,您直接上去就行。” 前台对她很熟悉。 阮明瑶以前几乎天天来给顾存野送便当,虽然十次有九次都会被顾存野无视,但她一直契而不舍。 整个康明的员工都认识她,私下里都觉得她有些太倒贴了。 最近一个多月没见她来,大家还以为她终于想通,放弃做这些无用功了。 没想到今天突然又来了。 前台看着她单纯无害的笑脸,眼神恍惚一瞬。 怎么觉得……一个月不见,阮小姐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呢?刚刚乍一看,美了她一跳。 前台忍不住心生怜爱,同时对顾存野表示不解,这么个大美人都舍得冷落,身体和精神指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随即,她又想起刚上去不久的许蔓,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如果阮小姐现在上去,两个人很可能会撞上。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许蔓和小顾总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一看就不是来谈业务的啊! 就在前台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句的时候,明瑶已经自顾自地走向电梯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前台连忙拿起手机,在公司的闲聊群里飞快敲下一句话:「家人们,八卦预警!今天有位女士和小顾总有约,看着就不像谈工作的,已经上去找他了。结果!就在刚刚,阮小姐也来了!拎着便当上去的!我敢打赌,今天小顾总办公室有好戏看!」 · “许蔓,你好狠的心!” 此刻,小顾总办公室里,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顾存野红着眼,猛地将许蔓抵在墙上,双臂撑她身侧,低吼道:“我这段时间对你怎么样,你全都看不见吗?本来还好好的,你突然就要和我两清,是不是因为沈修泽?他到底有什么好?” 许蔓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故作冷淡道:“顾存野,放过我吧。我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你不该爱上我这样的人。” “什么狗屁结婚!”顾存野嗤笑一声,“沈修泽那种冷冰冰的人,他知道怎么爱你吗?他会像我这样关心你呵护你吗?他记得住你的生日吗?他有给你准备过惊喜吗?他忙工作忙到连家都不回,你还守着他图什么?!” 许蔓心中苦涩,她要怎么告诉顾存野,她和沈修泽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协议。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沈修泽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只会让她在顾存野面前显得更加可悲。 “他只是太忙了。”许蔓咬着唇,固执道,“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呵,呵呵呵……我不懂?”顾存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忍不住颤抖,他伸手捏住许蔓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像我这样不顾一切地吻你!” 话音刚落,顾存野 便狠狠吻了上去。 许蔓浑身一僵,接着拼命挣扎着捶打他的胸口,却被他强势有力地禁锢在怀中。 混乱中,许蔓手里的包滑落在地,那个装着钻石项链的首饰盒子从开口处滚了出来,被两人凌乱的脚步踢到一边。 渐渐的,许蔓的挣扎弱了下去。她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放纵自己沉溺在这最后一个吻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只是来给存野送——” “啊——!!!” “你、你们!!!” 许蔓和顾存野猛地分开,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明瑶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正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她身旁的助理还维持着阻拦的姿势,但显然,拦截失败。 “啊——!”明瑶丢下保温桶,疯了一般扑上来,一把揪住顾存野的衣领,哭喊着质问道,“存野,她是谁?!你们为什么在接吻?!你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 顾存野被她晃得头晕眼花,紧绷的衣领勒得他喘不上气,差点窒息。 他连忙伸手想去掰明瑶的手,结果……掰不开?! “松、松手!”顾存野脸涨得通红,艰难地喊道,“阮明瑶……松手……” 明瑶却仿佛已经陷入了崩溃,什么也听不见。 她不管不顾地摇晃着顾存野,哭得撕心裂肺:“存野,你怎么能亲别的女人?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对不起我?你还有良心吗!” 助理见顾存野窒息到说不出话,连忙上前帮忙。 另一边,许蔓从震惊到呆滞再到尴尬和恐慌,脸上因为接吻而泛起的红晕早已退却,此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慌乱地后退几步,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想要逃离这里。然而转身的一刹那,正好对上办公室门口十几双看热闹的眼睛。 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员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眼中满是好奇和八卦。 许蔓瞬间遍体生寒。 被看到了,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窜上脑门,许蔓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浑身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挡住脸,想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明瑶似乎刚想起还有许蔓,她松开钳制顾存野的手,转过身猛地朝许蔓扑了过去。 “你是谁?你为什么和我的未婚夫接吻?”明瑶拽紧她的衣领,用刚才同样的方式又审问了一遍许蔓,“你知不知道他有未婚妻?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男人?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你还要不要脸!” 许蔓被她摇得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明瑶拽着她的衣领才没有摔倒。 刚摆脱明瑶魔爪的顾存野一边拼命咳嗽一边吼道:“阮明瑶,你放开许蔓!” 明瑶仿若陷入癫狂,什么都听不见,她继续摇晃许蔓,哭喊道:“你说啊!你说句话啊!” 许蔓被摇得差点翻白眼。 你倒是……给个机会……让我说话啊…… 8.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8 顾存野咳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 眼看着许蔓被明瑶拽着衣领摇得快要窒息,他连忙冲上去一把抢过许蔓,将她揽进怀里,怒吼道:“阮明瑶,你发什么疯!” 明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哭诉道:“存野,你居然这么护着她!你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吗?她是谁?她只是一个第三者!当着未婚妻的面护着第三者,你还要不要脸!” “第三者”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许蔓脸上,她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我不是!” “这位小姐,”许蔓努力冷静下来,解释道,“我和顾存野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你放心,我不喜欢顾存野,不会和你抢。今天过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许蔓!”顾存野气急大喊。 “你胡说!”明瑶的声音直接盖过了他,清晰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我都看到你们接吻了,还拉丝了,你当我瞎吗!没有任何关系,也可以随便接吻交换唾沫吗?你说你不喜欢顾存野,不喜欢还让他亲这么久?!” 许蔓:…… 门外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哇!” “我靠!” “好劲爆!” “可惜没看到接吻现场,拍大腿!” “小声点,小顾总还在呢,不要命啦!” “阮小姐也太惨了吧……亲眼目睹未婚夫出轨现场,未婚夫还护着小三。” “哎,怜爱了!” “小顾总是不是瞎?” “哎呀,这种事不是我们可以评价的,小声点小声点。” 许蔓被明瑶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说不出话,门外的窃窃私语更是让她羞愤不已。 这算什么事?明明是顾存野强迫她的,她本来是来和他两清的。 都是顾存野的错! 许蔓用力甩开顾存野,咬着牙破罐子破摔道:“这位小姐,我对你们的关系不太了解,是顾存野对我死缠烂打,我根本就不想理他。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他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许蔓!”顾存野怒吼。 门外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哇塞!” “原来还是小顾总倒贴?” “嘘!” 明瑶摇着头,表示不听不听:“你胡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你上网随便查一下也知道他有未婚妻了!他缠着你,你为什么不报警?他强吻你,你可以告他性骚扰啊!为什么还要闭着眼享受!” 许蔓:…… 许蔓不说话了,明瑶转头继续向顾存野发起攻势:“存野,她说是你对她死缠烂打,真的吗?原来……原来你在外面是这样的吗?放着家里的未婚妻不要,去给别人当舔狗?” 明瑶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听得顾存野脸都绿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阮明瑶!你给我闭嘴!” 还没等他说完,明瑶突然蹲下身,捡起刚才掉出来的首饰盒子。 她飞速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钻石项链。 “存野,这条项链好眼熟啊。”她举着项链怼到顾存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从国外定制的,价值几千万。我还以为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送给她了对不对?” 说完,她又怼到许蔓面前:“你说他骚扰你,这条项链是他拿刀逼着你收下的吗?” 许蔓的脸色青红交加,她撇开眼,冷声解释道:“我没想收他的东西,我今天就是来还这条项链的。” “你不想收,那你一开始别收不就好了,为什么收了又还?”明瑶抱着脑袋不信不信,大喊道,“你们明明是在玩拉扯py,恶心!” 说完,她将项链狠狠丢在地上,转头又抱起之前带来的保温桶。 明瑶打开盖子递到顾存野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存野,这是我花了一个早上亲手为你煲的汤,没想到在我煲汤的时候,你在做别人的舔狗!我的心都要碎了!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你们会不会一边喝着我的汤,一边在背后嘲笑我?” 许蔓的脸也绿了:……谁要喝你的汤! 顾存野看着明瑶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竟然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这个未婚妻。原来她哭起来,这么好看。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明瑶还在继续痛哭:“存野,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这碗汤,我宁愿倒掉也不要给你们喝!” 说完,她猛地双手一扬—— 保温桶里的汤水带着滚烫的热气,以最完美的抛物线洒向了顾存野和许蔓,并均匀地分布在两人身上。 准头之厉害,让一旁完全没被波及到的助理深感庆幸。 丢完保温桶,明瑶捂着脸哭着跑出去,门口的围观群众自觉分开,为今天提供了劲爆八卦的女主角让出一条通畅的小道。 满身油腻汤水站在原地的顾存野:“……艹!” 刚才那点微末的心软瞬间消失殆尽,他现在只想骂人。 许蔓和他一样狼狈,汤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子里,黏糊又恶心。 她也想逃离现场,但一想到现在出去,说不定还会和前面的明瑶撞上,就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满身狼藉,又注意到门外围观群众异样的目光,只能立刻背过身去,试图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直到这时,被明瑶一系列操作冲击得头晕眼花的顾存野,才猛然发现门外竟围了这么多人,他抬手一挥,怒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谁敢议论一句,明天就不用来了!” 助理赶紧上前,驱赶无关群众。 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关上。 “哇塞,阮小姐都走了,那位还不走啊?” “说不定真的要上位了。” “太惨了太惨了,阮小姐太惨了!” “哎……” · 另一边,沈修泽正坐在研究所办公室里,为前段时间研制出的新药撰写报告。 但电脑屏幕上的光标迟迟未动,沈修泽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从早上到现在,手机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也没有。 以前不是这样的,明瑶 每天都会给他发很多信息,虽然发的内容大部分他都不是很爱看。 比如: “修泽哥,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存野会不会喜欢?” “修泽哥,我今天学会做糖醋排骨了,存野很爱吃!” “修泽哥,你说要不要去烫个头发?存野好像更喜欢卷发。” 沈修泽:…… 他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很头疼,但一想到屏幕那头的明瑶可能正眼巴巴地期待他的回复,沈修泽就狠不下心。 他甚至将她的消息设为了特别提醒,每次一收到,就会立刻拿起来看。 于是,沈修泽只能板着脸回复。 “好看,他喜欢什么不重要。” “别为他做这些,你太瘦了,自己多吃点。” “直发卷发都行,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 可惜,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偶尔,明瑶也会和他闲聊,对他的工作和婚姻表示好奇。 从聊天中,沈修泽也得知,明瑶大学毕业后居然一天班都没上过,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顾存野转,专心学习如何做一个贤内助。 结合他这段时间私下搜集到的信息,再回忆起明瑶清澈又执拗的眼神,沈修泽只觉得胸口发闷。 顾家人真是可恨,他们用一个可笑的承诺,困住了一个天真单纯、本该有广阔天地的女孩,一困就是这么多年。 昨晚临睡前,明瑶还兴冲冲地告诉他,自己新学了一道汤,准备今早煲好送去给顾存野。 然后,从今早直到现在,明瑶一条信息也没发过来。 去见未婚夫了,所以……就再也不需要他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修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轻轻摇头,暗叹自己真是昏了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明瑶的名字。 沈修泽顾不上细想她怎么突然打来电话,连忙拿起手机接通。 “喂,瑶瑶?” “修泽哥!”对面传来明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修泽心中一紧,当即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快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 “呜呜呜……修泽哥,”明瑶哭着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我不想活了!” 闻言,沈修泽站也站不住了,拿着手机一边快速往外走,一边焦急道:“别说傻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他用最快速度奔向停车场,一路上手机都不敢挂断,生怕明瑶出事。 “我……我在中心公园……修泽哥,我好难过……难过到快承受不住了……”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突然挂断。 “瑶瑶?瑶瑶!明瑶!” 沈修泽快速拨回去,却收到提示对面已关机。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起明瑶执拗的性格,那一刻,他甚至惊出了一身冷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他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疾驰出去。 “瑶瑶,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他一边开车,一边口中喃喃道。 9.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9 最后,沈修泽在中心公园的湖边找到了明瑶。 他在公园里心急如焚地搜寻了一圈,才在湖边的一个僻静角落,发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明瑶背对着他站在湖边,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进湖里。 “瑶瑶!” 沈修泽的心脏几乎停跳,狂奔着冲过去,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往旁边走了好几米,确认远离湖边后,这才将她放下。 “你吓死我了!”沈修泽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明瑶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瞬间夺眶而出。 “修泽哥!” 她扑进沈修泽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滚烫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在他的皮肤上,也烫进了他的心里。 沈修泽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她。 “我在这,你想哭就哭吧,把所有难过都哭出来就好了。”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道,“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只是你要答应我,别想着做傻事,好吗?” “呜呜呜,我好难过……心好痛……”明瑶呜咽着,边哭边道,“修泽哥,我该怎么办?” 沈修泽无声叹了一口气,抬手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脑,“别急,等你哭完,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明瑶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得更凶了,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一股脑倾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沈修泽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可怜的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还想哭吗?”沈修泽温声询问,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明瑶抬起头,对上沈修泽温柔又关切的眼神,不自觉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乖巧地站着,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谢谢你,修泽哥。”明瑶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鼻音,听起来闷闷的,。 “不哭了?”沈修泽说道,“那我们去那边坐会。” 说完,他揽着明瑶的肩膀,将她带到湖边长椅旁坐下。 明瑶一坐下,就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将半边身子倚在他身上,口中喃喃道:“修泽哥,我还是好难受……” 此刻的明瑶,在沈修泽眼里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他的心顿时又软了几分,连忙轻轻环住她,继续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难受也不用硬撑,想哭就哭。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也许能帮你分担一点。” 说完,沈修泽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明瑶才终于开口。 “我今天起得很早,煲了一盅很完美的汤,想要送给他。” 沈修泽闻言一顿。 他知道,明瑶昨晚就告诉他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听明瑶亲口说出来,沈修泽的心中竟生起了一股难言的晦涩。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种陌生情绪,名为嫉妒。 · 明瑶将今天在康明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沈修泽。 沈修泽听完,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不是因为顾存野出轨,也不是因为许蔓插足,而是因为他们竟然这么急不可耐,又这么肆无忌惮! 在办公室里公然调情,甚至被明瑶当场撞破后,还不知廉耻、没有悔意。 此刻,沈修泽对顾存野和许蔓的厌恶之情达到了顶点。 他不敢想,如果明瑶今天没有打电话给他,或者他没有及时赶过来,明瑶会不会就…… 沈修泽闭了闭眼,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语气平稳道:“瑶瑶,既然你已经亲眼看到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要再说不想活了这种话!” “我不知道……”明瑶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茫然,“存野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我现在只觉得好难受,难受得……甚至都有点恨他了……” “恨就对了。”沈修泽摸摸她的脑袋,深恶痛绝道,“他不仅出轨,还对你恶语相向,这种人,根本就是人渣!” “瑶瑶,离开他吧。”他趁热打铁,循循善诱道,“继续待在他身边,你只会更痛苦。及时止损,离开错误的人,会有很多比他更好的人来爱你。” 然而,明瑶一听到离开这两个字便开始应激。 她猛地坐直身体,拼命摇头:“不!我不能离开他!我做不到!” “为什么?”沈修泽看着她,既不解又心痛,“你到底在爱他什么?” “修泽哥,你不会明白的。”明瑶抱住脑袋,眼中满是泪水,“我从小就梦想着嫁给他,离开他,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离开某个人,人生就会失去意义!”沈修泽满心痛惜,“瑶瑶,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爱一个人就一定要一直爱下去的说法。哪怕他是个人渣,你也要继续执迷不悟地爱下去吗?” 明瑶一脸迷惘,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般说道:“修泽哥,你不明白,我从小就是要嫁给他的,这是顾叔叔说的。顾叔叔是爸爸的好兄弟,康明是爸爸的心血。我要和存野一起守护康明,守护爸爸的心血。我不可能不爱他的……” 沈修泽听了只觉得荒谬:“瑶瑶,你知道你在爱什么吗?你爱的是顾存野,还是康明,还是你爸爸?” “我不知道……”明瑶捂住耳朵,不想面对,“修泽哥,你不要逼我了,求求你别逼我了……”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沈修泽也于心不忍。 他放缓了语调,轻声道:“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你没有错,不要道歉。”明瑶放下手,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我知道修泽哥是为我好,是我自己太不争气了。” 沈修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他看着身边这个脆弱又固执的女孩,心里又疼又无奈。他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更从没这么想保护一个人。 “对了,修泽哥,”明瑶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又提起了许蔓,“我今天……终于看到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了。” “原来她叫许蔓,她很漂 亮,也很有气质。你之前说得对,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根本无法比较。我和她……根本就不能比。”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沈修泽简直拿她没办法,“我之前那么说,只是希望你不要为了一个人渣让自己陷入无意义的自我贬低和比较之中,完全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是吗?”明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是,如果不是我太差劲了,为什么存野要选择她,而不选择我呢?” “不许你用差劲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沈修泽按住她的脑袋,阻止她继续胡思乱想,“你很好,也很漂亮。他不珍惜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眼盲心瞎。” 他看着明瑶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好,谁也比不上。” 明瑶怔怔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良久,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脸上终于再次绽放笑容,像是被他的话哄到了。 “修泽哥,你真好。”她声音软软的,突然低声感叹道,“如果我喜欢的是你就好了,你一定不会让我这么难过。” 沈修泽闻言,心脏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啊,对不起对不起!”明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慌忙解释道,“修泽哥你已经结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喜欢的是像你这么好的人,他一定不会让我难过……” 沈修泽刚刚剧烈跳动的心,随着她的话又猛地下坠。 “没事,我不会误会……”沈修泽低声说着,口中却品出一丝苦涩的滋味。 “咦?修泽哥,”明瑶指着沈修泽的手指,突然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有戴婚戒?” 沈修泽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含糊解释道:“出门急,忘记戴了……” 其实,自从上次咖啡厅分别,戒指就被他摘下来了。 沈修泽总觉得,本就虚假的婚姻,还是不要戴着戒指引人误会了。 尤其是……被明瑶误会。 “都怪我。”明瑶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要不是我突然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这么慌慌张张,不止戒指忘记戴,还跑得满头大汗。” “你知道就好。”沈修泽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下次不要这样了,你知道电话突然被挂断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还有看到你站在湖边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对不起……”明瑶弱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挂断的,是手机自己没电了。” “不用道歉,”沈修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只希望你记住,就算遇到天大的困难,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知道吗?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先联系我,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修泽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明瑶感动得眼泪汪汪,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再抱抱他。 就在这时,沈修泽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顿住,明瑶收回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修泽哥,快接电话呀。” 沈修泽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许蔓的来电。 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火速熄屏,将手机倒扣在腿上。 10.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0 明瑶看着沈修泽慌乱的动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修泽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是骚扰电话。”沈修泽随口说道。 “哦,现在的骚扰电话真的很多!”明瑶用力点头附和。 “嗯。”沈修泽扯起嘴角笑了笑,心头却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阴霾。 许蔓找他做什么?她现在……不应该和顾存野在一起吗? “修泽哥,你下午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倾诉完毕,明瑶似乎振作了一点,她晃了晃沈修泽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我……”沈修泽刚准备说话,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站起身,快速看了一眼手机,还是许蔓。 沈修泽皱起眉头,想不通许蔓到底有什么事,一定要在这时候找他。 他想了想,对明瑶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好。”明瑶乖巧点头。 沈修泽走到离长椅好几米远的地方,确认明瑶应该听不到,这才接通电话。 “喂。”他语气微冷。 “学长……”许蔓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隐约带着一丝哭腔,“你……你现在在研究所吗?” “不在。”沈修泽言简意赅道,“你有什么事吗?” 许蔓的声音黯淡下去:“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好路过,想去看看你。” 路过?沈修泽在心里冷笑。 她不久前还在顾存野的办公室,现在突然说路过他的研究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学长!”许蔓连忙喊住他,声音有些急切,“你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去老师那边吃顿饭吧,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我前几天刚去看过外公。”沈修泽直接拒绝道,“你想去的话,可以自己去。” “学长!”许蔓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怨,“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修泽皱起眉头,“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有事说事。如果这在你看来算冷漠的话,我很抱歉。” 说完,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明瑶。 明瑶正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见他看过来,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依赖的笑容。 沈修泽的心猛地一软。 不,不对。他对明瑶,好像不是这样。 他会耐心回复她那些无聊的信息,会担心她的安全,会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也会因为她的笑容而心软。 为什么呢? 还没等沈修泽想清楚,许蔓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的语气甚至有些激烈:“没错,你对所有人都一样,在你眼里,我和路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区别。学长,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冷漠,我才会……才会……” “才会什么?”许蔓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沈修泽简直一头雾水。 “没什么。”许蔓似乎冷静了下来,声音瞬间低落下去,“抱歉学长,我今天……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绪有些失控了。” 沈修泽:……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恐怕真的会以为许蔓遭遇了不好的事。 可他知道,今天真正遭遇了不好的事、被伤害、被背叛的人,其实是明瑶。 可明瑶至少没有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别人,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而电话那头的许蔓,却试图将自己的失德归咎于他人的冷漠。。 沈修泽轻轻摇头,对许蔓的观感彻底跌至谷底。 “许蔓,”他冷声道,“我们只是协议婚姻的合作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你有情绪,应该去找能更合适的人倾诉,而不是我。” “还有,你是真的遇到了不好的事,还是因为做错了事导致了不好的结果,这个因果关系,你应该自己想想清楚。” “最后,”沈修泽不给许蔓插话的机会,不带停顿地继续说道,“上次和你说过的,离婚的事,你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一起去把手续办了吧。” 说完,不等许蔓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走回长椅边,对明瑶伸出手:“起来吧,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许蔓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回神。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沈修泽刚才说了什么。 离婚? 他居然真的要和她离婚! 许蔓僵在原地,手指一松,手机无力地滑落,坠向地面,摔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 这天下午,沈修泽陪着明瑶吃了一顿饭。 用餐期间,他收到了许蔓发来的信息:「离婚可以,你今天回来一趟,我们商量下怎么和两边的长辈解释。」 沈修泽看着手机沉思片刻,最终回复道:「好,我今晚会回去。」 “修泽哥,你是不是有事要忙啊?”明瑶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没有。”沈修泽放下手机,笑了笑,“只是一些私人信息。” “哦……”明瑶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修泽哥的妻子吗?” 沈修泽猛地一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不是,只是一个认识的人。” “说起来,修泽哥你还认识许蔓呢。”明瑶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修泽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呀?” “什么?”沈修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帮我劝劝许蔓,让她离开存野。”明瑶说完,又有些懊恼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你跟她应该也不是很熟……我刚才一时着急,没想清楚。” 沈修泽:…… 他简直要气笑了。 到了这个地步,明瑶的脑袋里还是只有顾存野。 沈修泽想起自己今晚就要去和许蔓谈离婚,一个阴暗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等许蔓恢复单身状态,她和顾存野的进展恐怕会更加顺利。到时候……明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彻底死心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如果真的这样,明瑶到时候该有多痛苦?她把顾存野当成了人生的全部,一旦失去,她会不会真的崩溃? 两个念头在他脑中来回拉扯,让他纠结不已。 这段时间,他从网上还有业内相关人员口中搜集到了一些 康明企业和明瑶父亲的旧闻。 他大概能理解,为何明瑶会这么依赖顾存野,将他当作自己人生的重心。 年幼丧父,母亲软弱,对明瑶来说,顾家就是她的依靠,顾存野就是她人生的全部希望。 正因如此,沈修泽才越发觉得顾家人可恨。 他们非但不用心对待明瑶,还从小就给她洗脑,让她小小年纪就将顾存野视为自己的未婚夫。 而这些,都只是为了顾家和康明的好名声。 简直其心可诛。 沈修泽和生身父亲顾诚没有感情,在他眼中,那家人就如同陌生人一般。但现在,他对顾家人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修泽哥,”明瑶看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没关系,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事。”沈修泽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对她勉强笑道,“我会看情况处理的。” 对不起。 他看着明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在心中默默说道。 为了不让她越陷越深,彻底失去自我,沈修泽必须想办法让她放弃顾存野。 这样想着,那个让许蔓和顾存野顺利发展的念头,不知不觉在他脑中占据了上风。 · 饭后,明瑶婉拒了沈修泽送她回家的提议,挥着手目送他离开。 系统这才敢冒头:[宿主宿主,你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看得它都不敢说话。 明瑶:[一般般啦。对了,刚才是许蔓给沈修泽打电话?] 系统立刻汇报道:[是的,刚刚检测到他们的通话和信息,沈修泽提出解除婚姻关系,许蔓约他今晚详谈。原剧情应该是许蔓提出,沈修泽挽回,现在彻底乱了!] 明瑶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系统喜滋滋道:[太好了宿主!他们离婚后,许蔓和顾存野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没了,肯定很快就会在一起。你再找个机会表演对顾存野死心,然后就可以专心攻略沈修泽了!] 明瑶轻轻笑了一下:[系统,你真聪明。] 系统:[嘿嘿,都是跟宿主学的!] 明瑶轻轻摇头:[小笨蛋,你真以为许蔓今晚是准备谈离婚的?] 系统懵了:[难道不是吗?信息里是这么说的呀。] 明瑶:[她今天在顾存野这里狠狠丢了脸,转头就会想起沈修泽的好。沈修泽虽然冷漠,但至少不会让她这么狼狈。今晚,我猜……她不但不会同意离婚,还可能趁机表白。] 系统惊了:[啊???不、不会吧……] 明瑶:[这个阶段,许蔓的感情天平还在两边摇摆,还没到彻底对沈修泽死心的地步,她不可能真的想离婚。而且,你以为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真的只是机缘巧合?里面的每一步,都掺杂了有意。这么努力得来的婚姻,许蔓没这么轻易放弃的。] 系统:[糟糕!万一许蔓表白,沈修泽被打动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明瑶嘴角一抽:[系统,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系统:[。] 明瑶:[帮我继续监控他们的动向,实时汇报给我。] 系统:[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11.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1 这天晚上,静明小区七栋二单元一三零二室,灯火通明。 许蔓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嗅闻自己的头发。她已经洗过两遍澡,也换了衣服,但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股油腻的汤水味。 一想起白天的那遭经历,她就浑身发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就像被人扒光了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一样。 手机在一旁时不时亮起又熄灭,是顾存野不停涌来的电话和信息。 许蔓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她现在最恨的是那个当众泼她一身汤水的阮明瑶,其次就是顾存野。 许蔓不是不知道顾存野有一个未婚妻,毕竟康明企业的少东家,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很多信息。 但顾存野告诉她,那是家里的指腹为婚,现在这个年代早就不作数了,他更是从来没有承认过。是阮明瑶一直死缠烂打,他迫于两家的交情,一直对她百般忍让。 许蔓信了,甚至还觉得顾存野有些可怜。原来豪门世家的公子哥,也有感情上的身不由己。 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怎么能因为对顾存野的一时心软,就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尴尬境地? 在顾存野没有解决干净自己身上的问题之前,她绝对不会再理他。 许蔓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沈修泽,她在心中默念。 她最爱的,始终还是学长。 学长就像天上高悬的明月,清冷又遥不可及。相比之下,顾存野则是近旁燃烧的火焰,虽然温暖,但靠得太近就会被灼伤。 今天过后,许蔓再次深刻地意识到,火焰是一时的吸引,短暂但危险。明月才是她永恒的梦想,清冷却安心。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许蔓连忙回神,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 “学长!” 沈修泽进门,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许蔓看起来很开心,沈修泽心想。 是因为马上要恢复单身了,可以和顾存野再无顾忌地双宿双飞了吗? 虽然他乐见其成,但依旧忍不住厌恶地皱起眉头。 他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说,直接进入正题:“离婚的事,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直接办好手续,然后再告诉他们就可以了。” 许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修泽对她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吗?在他眼里,他们的婚姻就只是一份随时可以终止的协议吗? “学长,”她苦笑道,“你是真的要离婚吗?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沈修泽不解:“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现在终止合作,需要什么理由?” “当然需要!”许蔓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的婚姻,可以让老师安心,也可以替你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你突然说要终止,总要有个理由吧?” 沈修泽语气平淡道:“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了。外公那边,我自己会去和他解释。不管他接不接受,婚姻是我自己的事,不应该被任何人左右。” “我不信,你以前从来没有提过离婚,现在突然想要结束,一定是有原因的。”许蔓面色惨淡道,“是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修泽顿了一下,脑中突然有一瞬间闪过了明瑶的脸。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的情绪。和任何人都无关,他早就该结束这段虚假的婚姻了。 “没有。”沈修泽语气平淡道,“不管有没有,都不影响离婚这件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办一下手续。” 许蔓咬紧唇,心中只觉得苦不堪言。这一刻,爱意、委屈和屈辱混合在一起,终于彻底爆发。 “学长,这么多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许蔓红着眼眶,一脸凄楚地看着他。 沈修泽不解。 许蔓的神情,和她说的话,都让他十分不解。 他皱起眉头,一脸困惑道:“你在说什么?” 许蔓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学长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学长。从高中时,你就是很多人的梦想。喜欢你的人无数,我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但我自问对你的感情一片赤诚,高中毕业那年,我特地跑到你的大学向你表白,你亲口拒绝了我。现在你难道是想告诉我,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你可以假装看不到我的感情,但它一直存在,从来没有消失过!” “等等。”沈修泽打断她的倾诉,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高中毕业向我表白?” 他完全没印象。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高中毕业那年,我正准备出国留学。”沈修泽回忆道,“你在我出国留学前表白?” “没错。”许蔓点点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听说你马上要出国,我怕再不表白,就再也没有机会。可惜,最后结果都一样。” 沈修泽:…… 那段时间他很忙,同时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向他表白的人也很多,多到沈修泽都麻木了,没功夫委婉,每次都是一句“抱歉,我不喜欢你”直接拒绝。 对他而言,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 所以,沈修泽是真的不记得许蔓曾跟他表白过。 在他的记忆中,他和许蔓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外公家。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认识许蔓。 如果他记得的话,当初许蔓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答应。 沈修泽只想要干干净净毫无牵扯的合作关系,里面一旦掺入感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尽快离婚了。”沈修泽回忆完毕,得出这个结论。 许蔓愕然愣住:“你……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关于我的感情,关于我们这几年……” “我们今晚是来谈离婚的。”沈修泽语气平静,毫无起伏,“如果你要谈感情,很抱歉,我不喜欢你。” 许蔓骤然惊醒,踉跄着倒退两步。 一样的拒绝,甚至是一样的话。 原来这些年来,她的付出,他真的一点也看不到! 眼泪缓缓流下,许蔓一脸失望道:“沈修泽,你真的没有心!” 沈修泽:……他有没有心,不需要许蔓来评价。难道她插足别人的感情,就很有心了吗? 沈修泽冷声道:“许蔓,我今天是很认真来和你谈离婚的。你如果没有其他话可说,我们直接约个时间民政局见吧。” 许蔓看着他冷漠的脸,突然惨然一笑,缓缓开口:“不,我不离婚。” 沈修泽闻言狠狠皱起眉头,满脸费解道:“许蔓,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蔓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做什么。你也说了,我们的婚姻是合作关系,你以为只有你有需要吗?你忘了,我也需要这段婚姻替我应付家里人。” 这话听在沈修泽耳中却十分可笑。 “许蔓,你当初说的是,自己对婚恋没有任何兴趣,只想专心事业。”沈修泽替她回忆道,“你还记得吗?” “记得。”许蔓回道。 “你扪心自问,这是真的,还是只是借口?”沈修泽摇摇头道,“你用谎言骗了家人,也骗了我,难道现在还想继续骗你自己?” “是借口,我是因为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才这么说的,不然你怎么会同意和我结婚?” 许蔓已经表露心意,此刻便什么都不怕了,她语气激动道:“但想要应付家人也是真的。除了你,我无法再爱上任何人。如果没有你,我应该会孤独终老,可我家里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沈修泽闻言越发觉得可笑。 “许蔓,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突然质问道,“无法再爱上任何人,那顾存野呢?” 她是如何做到,白天和顾存野打得火热,晚上又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在他面前装深情的呢? 沈修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许蔓。 “顾存野”三个字从沈修泽嘴中说出来的瞬间,许蔓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修泽,眼中满是震惊和慌乱,但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蔓低下头,不敢再看沈修泽的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听我解释,我不爱顾存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是他、是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他!” “不用跟我解释,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沈修泽打断她,语气冰冷,“但我很好奇,不爱一个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他送的花和昂贵礼物?可以接受和他接吻?许蔓,这就是你的三观吗?” 许蔓瞬间瞪大眼睛。 她想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但此刻再说这种话,只会让自己沦为小丑。 慌乱之中,她突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道:“你突然提离婚是因为这件事?” 沈修泽顿时皱眉。 “是吗?是吧。”许蔓突然笑了,“你发现我和其他男人有来往,所以心里不舒服了是吗?” 沈修泽:…… 他很困惑,也感到荒谬。 在许蔓心里,感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 12.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2 沈修泽的沉默被许蔓误以为是默认。 一想到沈修泽可能在为她吃醋,她就不由得心中一片火热。 她忍不住激动地往前凑了一步:“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的!一直是顾存野缠着我,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礼物我今天也退回去了。学长,我承认我有短暂地被顾存野动摇过,但那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太冷漠了!” 沈修泽心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们明明是夫妻,却像陌生人一样。我要在外人面前装作婚姻很幸福的样子,回到家却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子。”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努力学医,成为了老师的学生。为了你,我把老师和师娘当亲人一样伺候。为了你,我宁愿牺牲婚姻,也想陪在你身边。我知道你的所有喜好,了解你的点点滴滴。” “你通宵工作的时候我为你送饭,你的生日我都会精心准备礼物,老师有任何不舒服的时候我都第一时间去看他,只为了让你省心。” “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我一个人狼狈搬行李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不是你这么冷漠,我怎么会轻易被顾存野打动?”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许蔓一口气不带停地连番质问,将这几年来的怨气和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说完,她柔声道:“学长,这些我都不怪你,因为是我自愿的,我爱你。可是学长,你也没有资格指责我和顾存野的事。” “现在我已经和顾存野断了。”她看着沈修泽,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只要我们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沈修泽沉默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他缓缓开口,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许蔓,“许蔓,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许蔓闻言不禁一愣:“什么意思?” “许蔓,把自己的人生选择都归咎于别人,你让我觉得很可悲。”沈修泽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淡漠,“所以在你心里,学医不是你想要的,老师不是你想要的,协议婚姻不是你想要的,甚至插足也不是你主动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是吗?” 许蔓嘴唇蠕动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说你给我送饭、送礼物,很抱歉,这些我都不需要。我记得我明确告诉过你,不要再送,而且每次礼物我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沈修泽继续道,“我认为这些行为超出了合作关系的范畴,所以我不接受,也不会对此有反馈。如果你希望借此向我索取同等的情绪价值,很抱歉,我不愿意。” 最后,他问了许蔓一个问题:“外公作为老师,他对你不好吗?” 许蔓垂下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师对她很好,他将自己当作得意门生,倾尽资源地培养她。她现在就职的这家医院,也是老师直接推荐她进入的。 老师不仅将自己当作学生,也当作孙女一样关心和照顾,甚至比对沈修泽还要好。 可是她…… “他可能从没想过,自己最疼爱的学生,一直将他当作感情的工具。”沈修泽冷冷道,“许蔓,如果你还有心的话,请你将他当作老师真诚相待。” “……对不起。”许蔓红着眼眶辩解道,“我很敬重老师,我对他的关心绝对不是假的!” “是不是真的,只有你自己知道,而且这些都与我无关。”沈修泽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许蔓,你一开始就不该骗我。这段协议婚姻,一开始也不应该存在。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至于顾存野,离婚之后,你可以尝试和他重新开始。”说到这里,沈修泽顿了顿。 他想起明瑶,这一刻,沈修泽觉得自己很坏。 然而下一秒,许蔓突然尖叫着摇头:“不!我不离婚!” 沈修泽皱眉:“许蔓,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学长,我们再试试,我不要顾存野,我只喜欢你啊学长!”她坚持不想离婚。 许蔓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她之前给的,都是沈修泽不想要的。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选择用更好的方式靠近他。 她愧对老师,更不忍离婚后看到老师伤心失望。 总而言之,她不想离婚。 说了半天,许蔓还是一句不想离婚,沈修泽简直无力沟通。 “学长,我真的不爱顾存野,你不要误会。”许蔓还在解释,“我今天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许蔓,”沈修泽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冷笑一声道,“你知道顾存野是谁吗?你以为他只是随便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普通追求者吗?” 许蔓点点头:“我知道,他是康明企业董事长的儿子,是未来的继承人。但就算如此,我也不爱他!” “不,”沈修泽轻轻吐出一个字,又道,“你不知道,他不只是康明企业总裁的儿子,他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许蔓脑中嗡的一声,双腿一软,连忙扶住沙发靠背才得以站稳。 “不……怎么可能?”许蔓摇摇头,满脸无措地看向沈修泽,“你在骗我?” “我不会编这种无聊的谎话。”沈修泽语气平静道,“我母亲是康明企业弄董事长顾诚的原配,我随母姓。她去世后,顾诚再婚,又生下了顾存野。我和顾家关系不好,一直没有来往,所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层关系。” “但顾存野知道。”沈修泽又补上一刀,“作为康明企业的少东家,他有钱有势,你猜他在追求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去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他应该知道你结婚了吧?我猜他也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对吗?” 许蔓嘴唇颤动,心中万般思绪全部堵在喉咙口,让她几近窒息。 是的,顾存野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顾她已婚的身份,热烈地追求她,还时常为她打抱不平,说她的丈夫太不懂得珍惜。 他还经常问她和沈修泽是怎么相处的,嘲笑沈修泽是个木头。 如果顾存野是沈修泽的弟弟,那么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他哥哥的妻子? 许蔓突然不确定了。 “所以,你其实是因为这个……才一定要离婚吗?”许蔓似乎又找到了原因,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怒火看向沈修泽,“既然如此,我才是受害者,如果不是因为你,顾存野不会蓄意接近我!” 沈修泽应该为此负责,这是许蔓没有说出口的话。 “顾存野不是好东西,你是受害者。”沈修泽淡声道,“但你也是加害者。” “什么?”许蔓再次愣住。 “你不是知道吗?他有未婚 妻这件事。”沈修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痛心的话。 想起明瑶,他全部的耐心已经耗尽。 “当你选择接纳他时,你就已经成为了加害者。”他眼中带着厌恶,“你在和他接吻的时候,会想起有一个女孩可能因此而心碎吗?” “我……”许蔓感到一阵晕眩。 她想起白天在顾存野办公室,阮明瑶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原来,自己也是加害者吗? 沈修泽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清楚得让她无地自容。 “离婚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沈修泽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声嘲讽道,“你和顾存野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对不起……”许蔓低着头道,“我也是被他骗了,我以为……” “明天上午。”沈修泽打断她,不想再听她无谓的解释,“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如果你不来,我会直接起诉离婚。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公之于众,我想你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许蔓浑身一颤,不敢相信沈修泽居然这么绝情。 她咬紧下唇,终于明白此刻已经无力回天。 “下周一吧,可以吗?”她勉强扬起微笑,说道,“这周我有值班。” “下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说完这句话,沈修泽转身就走。 门开了又关,房间里最终只剩许蔓一人。 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突然放声大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慢慢拿起一旁的手机。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信息就涌了进来,全都是顾存野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又一通电话进来了。 许蔓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喂,顾存野。”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我们见个面吧。” “去你家?呵呵,好啊。” · 与此同时,系统正在疯狂和明瑶同步进度。 系统:[宿主宿主!沈修泽把所有事都捅破了,连自己和顾存野同父异母的关系也说出来了。许蔓同意离婚了!沈修泽没有被许蔓的表白打动,胜利就在眼前!] 系统:[对了宿主,许蔓要约顾存野见面聊一聊,不知道他们要聊些什么?难道现在就要互通心意直接大结局了?] 明瑶听完,摇摇头道:[怎么可能?还有的拉扯。] 系统懵了:[为什么啊?沈修泽已经自动退出,还祝福他们了,不用再三角恋纠结摇摆了呀。] 明瑶:[顾存野蓄意接近她的事没说清楚,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沈修泽退出了,但我还没退呢。] 系统:[?] 系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宿主,你、你想干什么?] 明瑶眼神微冷:[我是阮明瑶,顾存野渣了我,顾家养废了我,顾存野想快快乐乐达成happyending?没那么容易。] 系统:糟糕,宿主入戏太深…… 系统弱弱道:[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明瑶把玩着手机,上面亮起来电通知,显示“妈妈”。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用我主动做什么,她们这不就来找我兴师问罪了么?] 13.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3 顾家别墅。 明瑶站在客厅中央,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肩膀微微垮着,一副怯懦又乖顺的模样。 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衣着华贵神情傲慢的,是顾存野的母亲,郑婕。唯唯诺诺一脸紧张的,是她的母亲,张燕敏。 “明瑶!”张燕敏率先开口打破僵硬的氛围,指着明瑶恨铁不成钢道,“你自己说说,今天犯了什么错?” 明瑶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声道:“我、我没错……” 说完,她又飞快低下头。 “你还敢说!”张燕敏说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郑婕,果然郑婕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张燕敏连忙站起身,冲过去拽住明瑶的手臂,狠狠拧了一把:“你这个死丫头,还敢死不认错!你今天是不是跑去存野那闹了?存野在工作,你能不能省省心不要打扰他!你这个破手艺,会煲什么汤?煲了就算了,送也不会送,还泼了存野一身,你知不知错?” 她是阮明瑶的母亲,可每一句话都在贬低明瑶。 明瑶低头瑟缩着躲开她,肩膀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认错不会说吗?哑巴了?”张燕敏气急,抬手就想打她。 “行了。”郑婕终于出声,她略带轻蔑地瞥了张燕敏一眼,淡淡道,“别在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教育孩子也不是这么教育的。” “郑姐说的是。”张燕敏立刻收回手,陪着笑脸道,“是我不会教育孩子,才养出她这个笨手笨脚的样子。” 郑婕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她看向明瑶,语气傲慢又挑剔:“明瑶,跟阿姨说说,你今天做错了什么?你要知道,想做我们顾家的儿媳,你现在这种样子可是不行的。不能替丈夫分忧解难,反而还给他惹事,这种儿媳妇,我们顾家可要不起。” “郑姐,明瑶她就是有点毛手毛脚!”张燕敏连忙解释道,“她平时很乖的,每天都在学习怎么持家怎么做一个好妻子。这次绝对是意外,以后这种事她绝对不会再犯了!” “对吧明瑶?”张燕敏又用力拧了明瑶一把,拼命给她使眼色。 “我没错!” 明瑶突然猛地甩开张燕敏的手,力气大得直接将张燕敏甩了个踉跄。 她抬起头,眼含泪水,看着郑婕委屈地哭诉道,“郑阿姨,我今天不是故意把汤泼到存野身上的,是……是因为他们太过分了!我当时情绪一激动,才没拿稳保温桶……” “过分?你说谁过分?”郑婕眉毛一竖,冷声道,“明瑶,听你这意思,难道还想说是存野有错?” “不、不是……”明瑶在郑婕严厉的眼神下弱弱说道,“是那个女人,我看到存野和一个女人在办公室接吻,我才没忍住的。” “什么?!” 郑婕还没反应过来,张燕敏先震惊地尖叫起来。 她一把抓住明瑶的手臂,追问道:“怎么回事?有狐狸精勾引存野?你这个没出息的,你怎么不撕她?!” 明瑶:…… 她低下头,委屈巴巴道:“我也想,可是存野一直护着她,我、我……” “这个贱人!”张燕敏立刻转头看向郑婕,义愤填膺道,“郑姐,你听听,原来是有狐狸精勾搭存野,明瑶这才冲动了,真不是她的错!” 郑婕眉头一皱,问道:“明瑶,那个女人是谁?” 明瑶摇摇头,抽噎着说道:“我不知道……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她,应该不是康明的人。” “算了,你能知道什么?”郑婕有些嫌弃地看了明瑶一眼,“我晚点自己问问存野。” 她心里暗自嘀咕:存野也真是的,原来是偷吃被明瑶看到了,告状的时候也不说清楚点。不过,存野是男人,偶尔偷吃也很正常,明瑶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上不了台面! 她对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儿媳妇是越来越不满了,都怪顾诚,当年非要念着和阮越的那点情分,照顾这母女俩,还要把她儿子也赔进去。 好在这几年,顾诚对这件事也渐渐有所松动,取消婚约是早晚的事。 郑婕看着明瑶,在心中冷嗤:想进顾家的门,哼,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明瑶,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看错了也说不定。”郑婕淡淡说道,“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该当众闹事,知道吗?男人嘛,玩心重很正常。对待男人,要温柔要顺从,慢慢把他的心拉回来,而不是又哭又闹,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郑姐说的对!”张燕敏连忙附和,又推了明瑶一把,“还不快赶紧认错?” 明瑶低下头,走到郑婕面前,小声道:“郑阿姨,您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您和顾叔叔这么多年感情这么好,从来都没有第三者插足,一定是因为您温柔又大度,我以后一定向您好好学习。” 郑婕闻言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知道明瑶的性格向来乖顺,她差点就以为这是在阴阳怪气了。 呵呵,顾诚这么晚都没回家,不就是因为还在外面的小狐狸精那里么! “郑阿姨,我真的特别崇拜您。”明瑶说着,在她身边坐下,一脸真诚道,“您有一个事业有成的丈夫,年轻有为的儿子,外面的人谁不羡慕啊?但这些都是其次,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优秀女人的典范。您聪明能干,把家里操持得这么好。您是丈夫和儿子最坚实的后盾,没有您,他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郑阿姨,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郑婕:……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她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你倒是有点眼光。” 到这会,郑婕才正眼打量起明瑶,这一打量,心里便不禁有些疑惑:突然发现这丫头好像变好看了不少,没以前那么木讷了。只不过,这张脸太明艳了,和她身上乖巧温顺的气质好像不太搭啊…… 还没等郑婕想明白,明瑶又开口了:“郑阿姨,我听了您的话,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真的很鲁莽,我明天想再煲一次汤,去给存野赔罪,您觉得这样行吗?” 郑婕点点头:“这样是最好的。你记住,对待男人要顺从,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能个个都赶走吗?” “您说得对!”明瑶狠狠点头,接着她又提议道,“郑阿姨,只喝汤好像太单调了。我前段时间总听存野念叨,说好久没吃到您做的菜了,想得不行。不如郑阿姨您也做两个存野爱吃的菜,我一起送过去?” “他真这么说?”郑婕又惊又喜,“这孩子,整天喜欢住在外面,说什么自由,外面还能比家里好?算起来,他也有一个月没回家了。” “是啊,外面肯定比不上家里。”明瑶附和道,“存野其实是工作太忙了,不 然他肯定想天天回家吃您做的饭。外面的饭菜再好,也比不上您的手艺和爱心啊。” “刚好我也很久没下厨了。”郑婕被哄得心花怒放,“明天上午我就亲自下厨,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太好了!”明瑶说完,又小心翼翼道,“那……我能在您旁边学两手吗?以后我也想做给存野吃。” “行。”郑婕扬眉,大方地允了。 “郑阿姨,您真是太好了。”明瑶连连赞叹,随即又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明天做完之后,我们一起送过去吧?存野心里其实可挂念您了,总让我问候您的身体健康。他如果看到您亲自给他送饭,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郑婕点点头,笑道:“也好,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事。这孩子一个月没回来,也不知道瘦了没有,是得去看看。” “这么晚了,你今天就留在这住吧。”郑婕看着明瑶,施恩般说道,“省得明天早上还要跑过来,煲汤要几个小时,晚了我可不等你。” “好的,郑阿姨您真是太体贴了。”明瑶立刻乖巧答应。 一旁的张燕敏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个木讷笨拙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居然把一向挑剔的郑婕哄得眉开眼笑的。 这简直是……太好了! 她偷偷给明瑶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就这样,继续保持! 明瑶:…… “燕敏,您怎么还在这?”郑婕和明瑶说笑完,才像是刚注意到张燕敏还站在一旁一样,不耐烦道,“这么晚了,让司机送你回去。” “哎,好,我这就回去了。”张燕敏连忙点头,又用眼神对明瑶疯狂暗示一通,这才喜滋滋地转身离开。 · 这天晚上,明瑶躺在顾家客房的床上,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系统:[宿主,原主的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在郑婕面前这么卑微,对你又这么严厉。] 明瑶看着天花板,淡淡道:[被顾家养废的,不只是原主,还有原主的母亲。] 明瑶:[张燕敏从生下孩子后就没有工作,一直是家庭主妇。阮越一死,她的天就塌了。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顾诚给了她希望。顾诚对她们母女俩格外照顾,并且允诺康明有阮越的一半,让她安心照顾孩子,等孩子长大了,两家结为亲家,后半辈子完全不用担心。] 明瑶:[张燕敏是第一个被洗脑的人,在她眼里,顾诚是对阮越有知遇之恩的大好人。顾诚说什么,她自然就信什么。原主是第二个被洗脑的,不止顾家人,连张燕敏也在对她洗脑。] 明瑶:[如果当年张燕敏能放下悲伤,出去工作,或者认清现实,好好教育孩子,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已经晚了,张燕敏二十多年没有工作,在她的认知里,未来只有女儿嫁入顾家这一个选项。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活。] 系统不解:[可是看那个郑婕的态度,根本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张燕敏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明瑶摇摇头:[怎么会感觉不到?就是因为感觉到了,所以内心才会恐慌。越是恐慌,就越想拼命讨好。可惜她不明白,有时候姿态越低,反而越会被瞧不起。] 系统:[糟糕了,如果宿主未来要放弃顾存野,张燕敏会不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啊?] 明瑶笑了:[放心,我会让她没有理由反对。] 14.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4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郑婕就兴致勃勃地扎进了厨房。 明瑶亲热地围在她身边,又是夸赞又是吹捧,郑婕被哄得晕头转向,一高兴连汤都直接帮她煲好了。 半天下来,明瑶什么也没做,最后只需要拎着两个保温饭盒,就跟着郑婕坐上了开往顾存野住处的车。 一路上,她还在不停说着:“存野看到您一定会特别惊喜的。” “他前几天还在跟我抱怨,说别人做的饭菜吃腻了,就想吃您做的。” “存野平时工作那么认真,今天在家办公,一定会忙得忘记吃饭!看到您亲自送饭过来,肯定要感动坏了!” 郑婕听得心疼不已,连忙催促司机:“赶紧的,开快点!可不能让存野饿着。” 一旁的明瑶在心中问道:[系统,男女主那边什么进展?] 系统:[报告宿主,就在刚刚,许蔓走进了顾存野的住处。] 明瑶轻轻勾唇,时间卡得刚刚好。 · 此刻,刚进门的许蔓正被顾存野紧紧抱在怀里。 “蔓蔓,你主动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嗯?”他笑着说道,声音暧昧,全然没有注意到许蔓脸上冰冷的表情。 许蔓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顾存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顾存野,我今天有事要问你,你别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顾存野举起双手,笑容却依旧暧昧,“我不动你,你说。不过先说好,不准你说什么两清的话,我不同意。” 许蔓觉得这话简直可笑至极,她冷笑一声:“不同意?顾存野,你哪来的脸不同意?你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吗?” “别提那个疯女人!”一提到明瑶,顾存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想起昨天明瑶的言行,顾存野心中立刻便蒙上一层阴影。 昨晚他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回荡着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说着:“舔狗!” 艹!他看起来真的很像舔狗吗?怎么可能! 想起这个词,顾存野看向许蔓的灼热眼神都不自觉淡了一分。 许蔓并没有注意到顾存野的神情,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不能提?这不是事实吗?顾存野,你口口声声说指腹为婚不作数,但实际上,在所有人眼里,你们就是未婚夫妻。因为你,我遭受了多大的伤害和侮辱,你知道吗?” 顾存野一脸烦躁:“经过昨天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她是靠着她死去的父亲和我爸的交情,一直缠着我们家的。许蔓,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你可以怪我,但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闻言,许蔓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但她很快又冷了脸:“爱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顾存野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深情款款道,“难道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吗?” 许蔓看着顾存野一脸深情的样子,渐渐红了眼眶。 她摇着头说道:“顾存野,你嘴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骗你?”顾存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理直气壮道,“我骗你什么了?这段时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说呢?”许蔓冷声道,“顾存野,你和沈修泽……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存野浑身一僵,拉着许蔓的手缓缓落下。 “你都知道了?”他凝视着她,试图从许蔓的脸上看出她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知道了。”许蔓咬着唇,心痛难忍道,“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对吧?” “是。” 既然许蔓已经知道了,顾存野也不再伪装,他双手插兜,神情轻蔑道:“那个姓沈的,是我爸前任生的。” “然后呢?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许蔓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顾存野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满是不屑,“同父异母罢了,我跟他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 “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许蔓的心头漫过无尽的失望,她看着顾存野的眼睛,像用尽全身的力气般说道,“你接近我,讨好我,诱骗我的感情,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沈修泽,对吗?” 顾存野沉默了。 “为什么?!”许蔓高声质问道,“为了报复他?羞辱他?” 良久,顾存野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为了报复他羞辱他!我看不惯他那个清高自傲、谁都瞧不起的样子。明明是顾家的弃子,走了狗屎运混出了头,就开始在我爸面前摆起架子,他算什么东西?我爸还总夸他有出息,继承了他的聪明才智。在他的对比下,我反而显得什么都不是了。” 说着说着,顾存野也红了眼眶:“你知道吗?他甚至想让沈修泽继承康明。我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康明本来就该是我的!可是我这些年来的努力,在他眼里还比不上沈修泽随随便便研制出的一款药,凭什么?!” “你……”许蔓心软了一瞬,但想起他对自己的欺骗,又硬起心肠道,“所以你恨他,是吗?” “是,我恨他,所以我想给他点教训。”顾存野看向许蔓,笑容有些扭曲,“我知道他结婚了,就想看看,能和这种又冷又硬的人结婚的,会是什么样的女人。我那时候就想,说不定我只要勾勾手,就能把他老婆勾走。到时候,我要搂着他的老婆,到他面前耀武扬威,让他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失败!” “你混蛋!”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存野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与此同时,房门在两人沉浸式吵架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存野!”站在门口的郑婕惊呆了。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狠狠朝她宝贝儿子脸上扇耳光。 < p>“你这个贱人!” 郑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尖叫着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许蔓的头发,另一只手劈头盖脸就要往她脸上扇:“我都没动过我儿子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打我儿子,你不想活了!” “妈!”顾存野也彻底惊呆了。 刚才的悲伤、憎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他赶紧冲上去抱住暴怒的郑婕,高声道:“妈,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郑婕被抱住,手还依旧撕扯着许蔓不放。 “误会什么?我亲眼看到她打你!我精心养大的儿子,从小你再调皮我都没舍得打你一下,这个贱人居然敢打你!今天我非打烂她的脸不可!” 许蔓更是惊呆,头皮被撕扯的疼痛让她瞬间从悲伤心痛中清醒过来。 此刻她也顾不上怨恨顾存野了,她只想赶紧甩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女人。 这时,落后一步的明瑶也冲了上来。 她扑到顾存野身边,挥着手对他又捶又打,连声哭喊。 “郑阿姨,就是这个女人,我昨天看到存野和她在办公室接吻!” “存野,你怎么不止在外面做舔狗,你还是个受虐狂啊!她打你你都不反抗,还不让郑阿姨替你出气,你有这样的特殊癖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也可以满足你的!” “卧槽!”顾存野一边抱住郑婕,一边还要闪躲明瑶乱挥的拳头。 那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力气特别大,一会砸到他肩上,一会砸到他脸上,还有一拳砸到他腰侧,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喊都喊不出来。 顾存野被打得不知不觉松了手,郑婕瞬间挣脱了束缚,重获自由。 她直接杀红了眼,猛地将许蔓扑倒在地上,对着她的脸啪啪啪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贱人,让你勾引我儿子!让你打我儿子!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许蔓彻底疯了,她活这么大,还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体面了,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挥手掀翻郑婕,骑在她身上反手就扇了回去。 一时之间,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客厅。 “许蔓!” 顾存野缓过劲之后再次惊呆,看着被按在地上打的母亲,连忙冲上去抱住许蔓,大声喊道:“这是我妈!” “你妈算什么东西?!就算是你我也一起打!” 许蔓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拼命挣开顾存野,顺手将他也掀翻在地,冲上去就是几个巴掌。 “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儿子!”躺在地上的郑婕见顾存野被打,立刻又恢复了血条,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扑上去就薅许蔓的头发。 一时之间,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明瑶独自站在一旁,一边跺脚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整个客厅,尖叫声、咒骂声、耳光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15.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5 耳光大战愈演愈烈,最后,顾存野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怒吼一声,用力将两个女人狠狠拉开。 “够了!!!”他嘶吼着喊了出来。 许蔓和郑婕被顾存野两只手分别用力抵在两侧,终于被迫停了手。 两人都红着眼,死死瞪着对方,恨不得扑上去再咬对方一口。 许蔓头发散乱,脸颊红肿,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三颗,衣服也皱得乱七八糟,露出半个肩膀。 郑婕同样披散着头发,脸颊肿得老高,嘴上的口红蹭得满脸都是,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裙子也被撕扯得完全不能看。停战时,她手中还拽着一把从许蔓头上薅下来的头发。 夹缝中的顾存野更是惨不忍睹,两边脸颊都肿成了馒头,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了,也高高肿起。身上的衬衫在撕扯间被揉得皱皱巴巴,像一团咸菜干。 三人喘着粗气瞪着对方,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唯一毫发无伤的明瑶只好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 她扑上去抱住郑婕,哭喊道:“郑阿姨,你还好吗?天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我好心疼啊!” 说完,她又转向顾存野,哭着埋怨道:“存野,你怎么能看着郑阿姨被人打成这样?这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比生你养你的母亲还重要吗?”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郑婕的心,她捂着胸口,红着眼睛看向顾存野,指着许蔓气得浑身发抖:“存野,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你居然任由她打你,还任由她打你妈!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顾存野:…… 此刻的顾存野只想嘶吼:我没有任由她打,我是打不过啊! 谁知道女人疯起来会这么可怕?! “妈……” 他刚准备解释,许蔓又开口了:“顾存野,你说我为什么要打你?因为你该打!” 被郑婕打过之后,许蔓此刻对顾存野只剩恨意。 “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郑婕指着她就骂。 “你才是贱人,你儿子也是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许蔓杀疯了,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不过有一个人除外,沈修泽!他虽然流着顾家的血,但他和你们都不一样。他比你们,尤其是比顾存野这个废物,要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许蔓!” 顾存野最恨别人说他不如沈修泽,尤其是这种话还是从许蔓口中说出来的。 他顾不上还在一旁的郑婕,猛地冲上去按住许蔓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沈修泽怎么可能比我强?他有我对你好吗?他有我这么爱你吗?他根本配不上你!不,他什么都不配!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呵!”许蔓冷笑,故意用更犀利的言语刺痛顾存野的心,“他就是比你强,哪里都比你强。你不过是有一个好父亲好家世,不然你凭什么和他比?他不用对我好,我就是爱他。他什么也不用做,我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人!我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垃圾!” “许蔓!”顾存野恨得几乎要将牙咬碎,他高高扬起手,对着许蔓那张嘲讽的脸,厉声道,“你果然是个贱——” 就在这时,明瑶突然冲进两人中间。 她猛地撞开顾存野的手,按住许蔓的肩膀,脸上震惊和茫然,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质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沈修泽?他是谁?这个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郑婕也听得呆住了,此刻正一头雾水。 许蔓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下贱的未婚夫,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抢自己哥哥的东西。沈修泽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而我是沈修泽的妻子。他恨沈修泽,所以就想勾引我,用来报复沈修泽。” “什么?!”明瑶和郑婕同时喊出声。 “存野,她说的是真的吗?”郑婕转头看向顾存野。 顾存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用说话,郑婕也知道是真的了。 她顿时眼前一黑。 郑婕当然知道沈修泽,那个顾诚前妻留下的儿子。 她还知道,顾诚心里一直有这个前妻。即便娶了她,他书桌上一直放着的,仍然是和前妻的合照。 郑婕不在乎,她出身不好,能嫁给顾诚是走了大运。而且顾诚也不是什么专情的人,心里想着前妻,家里有个她,外面也少不了其他女人。 不过这不妨碍她讨厌沈修泽,这个前妻留下的种。 好在顾诚一直因为前妻的死,对沈修泽耿耿于怀,不太待见,所以郑婕也没太把他放在心上。 顾存野小时候,她还时不时在他耳边咒骂沈修泽,骂他命硬,克死了亲妈,所以不得他爸的喜欢。因此,顾存野从小就不喜欢这个没见过面的哥哥。 谁料长大后,那个沈修泽居然出息了,出息到让顾诚带着顾存野亲自上门缓和关系。 只不过最后两人都被沈修泽赶了出来,两边的关系更差了。 顾存野更是因此对沈修泽厌恶万分。 但郑婕没想到的是,顾存野居然因此昏了头,去勾引沈修泽的老婆! 这叫什么事?!要是传出去,顾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明瑶听完之后则一直呆呆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问了许蔓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沈修泽……他长什么样?” 许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想炫耀,还可能是想最后再刺激一下顾存野。 总之她大方地划开手机,找出一张珍藏多年的照片递到明瑶面前。 那是沈修泽高中毕业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眉眼清冷,气质卓然。 “怎么样?比你这个未婚夫好看多了吧?”许蔓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顾存野,冷笑道,“我只有眼瞎了,才会放着这么好的人不喜欢,而去喜欢顾存野。这个男人我还给你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抢垃圾。” 说完,她收起手机,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冷冷看向顾存野,一字一句道:“顾存野,从今天起,我们彻底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顾存野见状,连忙起身追了上去:“许蔓!” 与此同时,一直呆坐在地上的明瑶似乎也突然回过神,捂着脸哭着冲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郑婕一个人。 她呆呆看着满地狼藉,脸上只剩茫然。 这……这叫什么事啊?! · 跑出门的明瑶随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 间,她脸上那副失魂落魄、深受打击的神情便逐渐淡去。 系统忍不住冒泡:[宿主,你也太入戏了!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沈修泽都不在那里,你还演出了一副刚得知真相的震撼之情,厉害厉害!] 明瑶嘴角一抽:[你一出声,我就立马出戏了。] 系统:[嘿嘿,不好意思啦。] 过了一会,它又忍不住出声:[不过宿主,你们刚刚冲进去的时机实在太好了!按照剧情,许蔓打完顾存野,下一步就是顾存野壁咚加强吻,然后坦白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两人哭着抱在一起,又开始新一轮的纠缠。但被你们这一搅合,这下子别说happyending了,我觉得他们都已经结仇了。] 明瑶淡淡道:[本来就是挑好的时机,我特地哄着郑婕一起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出好戏。] 系统兴奋地问道:[宿主宿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是不是要去攻略沈修泽啦?嘿嘿!] 明瑶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操作几下,然后轻轻勾起唇角:[小笨蛋,你猜对了。] · 另一边,沈修泽正坐在书房。 离婚要用的证件都整整齐齐摆在了书桌上,只等周一一早就去办手续。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消息。 今天一整天,明瑶都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这个小没良心的,肯定是又围着顾存野转了。 沈修泽心里有点酸,但又有点担心。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现在心里肯定还是不好过。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明瑶的微信对话框,斟酌着发去一条信息。 然而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便出现在屏幕上。 下面一行小字赫然写着:瑶瑶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沈修泽瞳孔猛地一缩,倏然站起身。 他被删除好友了?! 不对,可能是误操作……对,应该是她不小心点错了。 沈修泽想了想,直接拨通了明瑶的电话。 然而,电话直接被转进语音信箱。 又拨了十几次都是这样。 这是……被拉黑了? 此刻,沈修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没有明瑶的其他联系方式,只能通过添加好友,在验证信息里发送消息给她。 「瑶瑶,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突然删好友?」 「我很担心你,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好吗?」 然而多次添加都没有任何回应,所有消息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沈修泽急得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找人。 但就在他要出门的那一刻,沈修泽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明瑶住在哪里。 每次他想要送明瑶回家,都会被拒绝,他也没有强行追问过。 而现在,一旦明瑶切断和他的联系,他才惊觉,自己甚至连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突然漫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沈修泽准备不管不顾冲到顾家去找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16.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6 沈修泽收到来电,激动得看也来不及看,立刻接起电话,急切地脱口而出道:“瑶瑶!” “什么?”对面的许蔓愣了一下,“学长,你说什么?” 她总觉得沈修泽喊的那两个字像是一个人名,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居然是许蔓,沈修泽原本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没什么。”他语气冷淡道,“你有什么事吗?对了,周一九点,记得带好证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提起周一,许蔓立刻便忘了心里的那点怪异,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语气低落道:“学长,我打来是想说,能不能改成下下周去办手续,我……我受伤了,现在根本没办法出门见人。” 沈修泽皱眉:“许蔓,你在拖延时间吗?” “我没有!”许蔓悲痛又羞愤。 听到她受伤,沈修泽一点都不关心她,还觉得她在骗人! 虽然……她确实也有点拖延时间的想法。 她现在恨死顾存野了,今天这份奇耻大辱都是拜他所赐,她再也不想看到他。 刚才顾存野从家里追上来,她又扇了他几巴掌,才把他赶走。 冷静下来后,许蔓再次想到了沈修泽。 她想知道,自己和顾存野闹掰后,和沈修泽还能不能有一线可能? 许蔓解释道:“我真的受伤了,现在没法见人,我已经向医院请了一周的假,我没必要骗你!” “才刚过去一天,你就突然告诉我你受伤了,还伤到无法出门,你让我怎么相信?”沈修泽根本不信,“许蔓,不要跟我耍花样。” 许蔓咬着唇,直接挂断电话,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修泽。 收到照片的沈修泽:…… 电话再次响起,许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学长,现在你信了吧?” 沈修泽简直无言以对,他揉了揉眉心,问道:“怎么弄的?” 许蔓惨然一笑:“被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害的,我今天本来想去找他说清楚,结果他妈带着他那个未婚妻突然冲进来,什么话也不说,上来就打人!” “什么?!” 沈修泽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明瑶今天又去找顾存野了,还撞上了许蔓? 她这么纤弱,会不会也被打了?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沈修泽突然想起自己被明瑶删好友的事,难道……也跟今天的事有关?! 他连忙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许蔓自嘲一笑,“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勾引自己哥哥的妻子。” “你们……提到我了?” 在明瑶的面前。 “当然。” 许蔓觉得有些莫名,沈修泽本来就是她和顾存野之间绕不开的话题,提到他是很正常的事。 她笑着说道:“你都不知道,他妈听到之后的脸色,有多精彩,哈哈哈!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这么贱吧。” 许蔓有点疯…… 但沈修泽这会也要疯了,他的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明瑶都听到了…… 那她或许也知道了一切,知道他和许蔓、顾存野的关系,知道他一直瞒着她。 她一定是觉得自己被骗了,生气了,所以才会删了他、拉黑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沈修泽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得心脏难受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学长,我和顾存野已经彻底完了,我把他还给他的未婚妻了,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学长,我们还能不能……” “许蔓,我还有点事,先挂了。”不等许蔓说完,沈修泽迅速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蔓:…… 沈修泽挂断电话,重新点开微信,再次打开好友验证。 「瑶瑶,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对我很失望,对不起。但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请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点击发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良久,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沈修泽的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他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再也收不到明瑶的消息,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喊“修泽哥”…… 沈修泽抱住脑袋,痛苦和迷茫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突然间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明瑶对他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 沈修泽害怕再也见不到她,更害怕没有他的陪伴,单纯又执拗的明瑶会受到更多的的伤害。 她哭的时候,没有人安慰怎么办呢? 她痛苦的时候,还有人能替她分担吗? 沈修泽颓然地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明瑶,哭泣的、脆弱的、乖巧的、浅笑的……每一种模样都是那么的清晰。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再次拿起手机,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输入:「明天,我会在昨天的公园湖边等你。一整天,我都会在那里。如果你还愿意见我的话……请来赴约,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修泽就来到了公园湖边。 他从日出等到日落,怀揣着希望和期待的心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握紧手机,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快要将他淹没。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沈修泽体会到了过去将近三十年都没有体会过的、剧烈而煎熬的情感波动。 他害怕明瑶永远不原谅他,害怕她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夜幕降临,天色逐渐黑沉,公园也即将关门。 沈修泽最后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湖水,失望转身。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带着一身落寞,缓缓朝出口走去,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明瑶正静静靠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眼看着沈修泽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公园出口,系统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问道:[宿主,你为什么不肯见他呀?我感觉他都快哭了。我们的任务不是要攻略沈修泽吗?] 明瑶收回目光,挑了挑眉:[谁说我要攻略了?] 系统:[?] 系统顿时慌了:[啊啊啊宿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明瑶一边慢悠悠地往外走,一边在心中道:[是说好了,但我也可以改主意啊。] 系统急忙道:[不要啊宿主!你看沈修泽这个样子,你只要随便挥挥手,他肯定就直接从了,不要前功尽弃啊!] 明瑶没回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系统,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执着地让我攻略男二,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所谓的命定爱人到底是真是假?] 系统瞬间卡壳:[啊?这个……这个……这个就是我的任务嘛……命定爱人当然是真的!] 它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明瑶轻笑一声:[解释不清?我就奇怪了,你找我做任务什么也不图,只图我能拯救男二,让他脱离剧情,还说我和他是命定爱人。难道……你是男二亲妈?] 系统瞬间程序紊乱,打起了结巴:[不不不不是啊!我我我我怎么可能是他妈!我是……我是他创造出来的啊!] 明瑶:[哦~] 系统瞬间噤声。 明瑶神色微冷:[别装哑巴,说实话。不说实话就直接送我回家,反正任务我不打算做了!] 系统内心哭泣,宿主为什么这么敏锐? 它只好小声地、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宿主,其实是这样的……男二就是我的创造者,是我的主人。] 明瑶若有所思:[所以你是他派来……给自己牵红线的?] 系统:[是,也不是……因为你们原本就是 一对啊!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分开了。] 明瑶一愣,随即道:[又来命定爱人那套?] 系统急了:[不是!这次是真的,千真万确!宿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系统终于将任务的真正原委详细道来。 系统的主人名为玄曜,他和明瑶原本是掌管万千小世界的神,两人相伴相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原本小世界们运行平稳,一切安好。 直到某一天,世间突然诞生了另一个神,系统叫他堕神。 他是由万千小世界累积的怨念和毁灭欲汇聚而成,所以一出世就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他趁两人不备进行偷袭,明瑶因此身受重创,神魂濒临破碎。危急关头,玄曜强行撕裂空间,将她的神魂送入小世界蕴养。 而玄曜自己,则在之后和堕神的对战中神魂受损,还不慎坠入了堕神提前设好的陷阱。 系统:[堕神用衍生出许多幻境小世界,主人的分魂被强行剥离,禁锢在这些小世界里。主人在剧情中作为深情男二,注定要为女主奉献一切,他越是爱而不得挣脱不得,神魂力量就会越弱。他的气运被男女主吸走,就是被堕神吸走。所以宿主,我们要拯救主人啊!] 明瑶面色沉沉:[那个堕神呢?] 系统:[主人很厉害的,在坠入陷阱的最后一刻封印了堕神,现在暂时不用担心。但是堕神会通过小世界吸走主人的气运,所以还有复苏的可能。] 明瑶:[那我呢?你说我是神,我的力量呢?] 系统:[宿主你之前就受伤严重,小世界虽然可以蕴养你的神魂,但同时也会自动封印你的神力和记忆,你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等到正常终结一生,才会恢复神的身份。] 明瑶:[所以……你是他安排来找我的?] 系统:[是的!主人在最后关头把我丢出来了。他给我的核心指令就是,找到你,保护你,然后带你去见他。] 明瑶闻言发出灵魂质问:[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都二十八年了。] 系统:…… 明瑶的问题让系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因为……因为我只是一个半成品,主人本来是打算制作一个可以自由穿梭小世界的神器,作为礼物送给你,但是才做了一半就被堕神偷袭了……] 系统可怜巴巴道:[我的定位系统还没做好,很多功能也没有完善,所以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系统流浪了好多小世界才找到明瑶,找到她的那一刻系统差点哭出来。 明瑶摸摸下巴:[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很不专业,原来你是第一次做系统,还是个半成品啊。] 系统:QAQ 明瑶语气软了些,轻声安抚道:[好了别哭,这不是已经找到我了嘛,以后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系统又哇的一声哭出来,终于有种找到依靠的感觉。 明瑶又想起一件事:[话说,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所有事告诉我?] 系统再次支支吾吾起来。 明瑶:[嗯?] 系统小声道:[是主人……不让我告诉你,他怕你担心……他说,就让你将这一切都当作攻略游戏,成功了最好,如果失败了……你也不会伤心。] 明瑶闻言先是沉默,接着便笑了,被气的:[怕我担心?那他就不怕我不肯接任务,任由他在小世界沉沦,然后死去?] 系统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主人说……你看到他的脸,应该就会愿意接了。] 明瑶:…… 这家伙! 虽然她一开始的确是因为看上沈修泽的脸,才接的任务,但是她现在怎么这么想立刻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揪出来打一顿呢? 系统见明瑶脸色变幻,连忙道:[宿主宿主,所以我们快点去攻略主人吧!早点攻略成功,你们就可以早点团聚啦!] 明瑶微微一笑:[等着吧。] 17.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7 又过了一天,沈修泽依然没能等来明瑶的任何回应。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直接找上顾家时,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明瑶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沈修泽不明所以,但他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立刻抓起车钥匙,按照短信上的地址疾驰而去。 那个地址位于郊区的一家废弃厂房,位置偏僻,四周十分荒凉。 越接近目的地,沈修泽的心就越是不由得收紧。 明瑶为什么会约在这个地方?她是不是出事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破败的厂房前,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起来危险又可疑。 可沈修泽已经顾不上许多,停下车便快步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冲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烟雾突然袭来。沈修泽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重新恢复意识时,他发现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四肢被麻绳牢牢绑住,双眼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 沈修泽用力挣扎,试图为自己解绑。但绳子绑得很紧,根本挣脱不了。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大喊道:“绑我的人,不管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我要先确认明瑶的安全!我要先见到她!”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慢慢向他靠近。 沈修泽立刻绷紧身体,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可惜黑布遮光效果太好,他什么也看不见。 很快,他便感觉到那人停在他身前,很近。 下一秒,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沈修泽猛地偏头躲开,厉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明瑶呢?” 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脸重新扳正。 接着,一个熟悉到令他心悸的气息向他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边,伴随着一道熟悉的轻柔低语:“修泽哥,我就在这里呀。” 沈修泽浑身一震,不可置信道:“瑶瑶?!” 眼睛上的黑布被轻轻解开。 灯光骤然刺进沈修泽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即立刻睁开,急切地看向眼前的人。 “瑶瑶!”他震惊道,“真的是你……” 她就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块黑布。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乌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仿佛压抑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瑶瑶……”看到她安然无恙,沈修泽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大半,随即他又担忧道,“你……你也是被他们绑到这里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他急切地环顾四周:“那些绑你的人呢?” 明瑶随手扔掉黑布,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修泽道:“修泽哥,你还是这么善良,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会怀疑我。” “什么?”沈修泽愣住了。 “绑匪就是我呀。”明瑶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乖巧又狡黠的笑容,“你好笨。” 沈修泽瞳孔微微震颤,依然不敢置信:“瑶瑶,你在开玩笑吗?” 明瑶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是我发短信让你来的,也是我把你迷晕然后绑在这里的。这里没有其他人,方圆十几里,只有我和你哦。” 沈修泽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他才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道:“瑶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明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沈修泽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把我当成哥哥,那么信任我,什么都和我说。这段关系太复杂太混乱了,我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你,才能不让你受伤,才能……” “你当然不知道怎么说。”明瑶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因为许蔓是你的妻子,你们是一家人,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是站在她那边的。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无知又可笑的傻子!” “不是,绝对不是,你不要这么想!”沈修泽急得额角都沁出了汗,他被绑住不能动,只能用力摇头,眼神无比恳切,“我和许蔓只是协议婚姻,没有任何实质关系,我们平时也几乎没有来往,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本来是打算,和她办完离婚手续后,就将所有事告诉你。我们已经约了一周后就去办手续!” “真的吗?”明瑶轻声问。 “真的!”沈修泽郑重地用力点头。 “你又骗我。”明瑶摇了摇头,眼泪无声掉落了下来,“我都听到了……许蔓说,她爱你。” 明瑶的眼泪令沈修泽心痛不已,同时,他也对许蔓感到深深的无语。 “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瑶瑶,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如果爱我,又怎么会和顾存野搅在一起?” 许蔓,许蔓,她为什么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沈修泽简直要被许蔓气死了。 “而且,不管她有什么想法,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看着明瑶,一字一句道,“我对她,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超过合作关系的感情,我们之间从头到尾就只是协议婚姻!” 明瑶静静听着,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突然笑了:“没关系……我知道她爱你,这就够了。” “什么?”沈修泽再次愣住。 “她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毁掉了我这么多年的梦想。”明瑶的手指轻轻抚上沈修泽的脸颊,神情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偏执,“那我也要让她尝尝同样的滋味。” 沈修泽的呼吸猛地一滞。 良久,他声音干涩道:“你想做什么?” 明瑶缓缓俯下身,贴近他的胸膛,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在他的嘴唇处停下。 “修泽哥,你说……”明瑶看着他震惊的眼神,缓缓说道,“如果我把我们亲热的照片发给许蔓,她会不会气死?” 沈修泽的胸膛剧烈起伏,看向明瑶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心痛。 “瑶瑶,你不能……”他声音艰涩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不好。”明瑶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充满了脆弱和困惑,“如果我真的好,为什么存野不喜欢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欺负我?而许蔓打他骂他,他还是不顾颜面也要追上去。” “因为他眼瞎,他没脑子,他人渣!” 沈修泽声音坚定道,“瑶瑶,他不爱你,有的是人爱你,不要为了这种人怀疑自己。” 明瑶轻轻咬唇:“你胡说,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爱我。爸爸总是忙着做研究,陪我的时间很少。妈妈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严厉。存野本来是我未来的依靠,也被许蔓抢走了。” “我好恨她……”明瑶红着眼眶道,“存野说,他接近许蔓是为了报复你。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也要报复许蔓。” “许蔓亲口说她爱你,比爱存野还多。我要让她也尝尝,心爱的人被抢走的滋味。” 话音落下,明瑶俯身,朝沈修泽的唇吻去。 沈修泽猛地偏过头,这个吻最终只落到了他的唇角。 明瑶见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还要再亲,却听见沈修泽突然叫住她:“瑶瑶!” “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沈修泽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真的要为了报复许蔓,去亲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明瑶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沈修泽的眼睛,那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像温柔的湖水,令人平静和安心。 过了许久,明瑶突然轻轻笑了:“谁说我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沈修泽心中荡起了阵阵涟漪。 “修泽哥,”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后悔。” 沈修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怔怔地看着明瑶,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明瑶已经低下头,决绝而坚定地吻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传来,沈修泽瞬间睁大了眼睛。 明瑶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沈修泽半垂眼帘,能清晰地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纤长而浓密,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正轻微地颤动着。 她在紧张。 沈修泽听着自己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往日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终于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唇,温柔地接住了这个吻。 湿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明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搭在沈修泽肩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更长,明瑶猛地抬起头,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氤氲的水雾,脸颊泛起了羞怯的绯红。 沈修泽睁开眼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做了想做的事,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明瑶轻抿嘴唇,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沈修泽的脸上,烫得他心中一紧。 “修泽哥……”明瑶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哽咽道,“你为什么这么好?我这么对你,你都不会怪我。” “我没有你想的这么好。”沈修泽在她耳边温柔道,“我只是……只想对你好。” 说完,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道:“瑶瑶,你很好,不要因为任何人否定自己。顾存野不爱你,我爱你。” 明瑶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沈修泽:“修泽哥,你说什么?” 18.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8 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对明瑶来说或许是意外,对沈修泽而言,却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 这句话不是一时冲动,是无数情绪的堆积。是对她的心疼、想念和怜惜,是为她受到欺负时的愤怒,也是害怕失去她的恐慌,更是担心她出事的焦灼。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是早就深埋在他心底许久的心意。 他爱明瑶。 也许早在第一次看见她时,那颗爱的种子就已经悄悄埋下。 刚才那个吻,他欣然接受,并且沉迷其中。 沈修泽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眼睁睁看着明瑶跌跌撞撞自投罗网,只想用温柔接纳她,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再也无法逃离。 “我爱你。”沈修泽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瑶瑶,我爱你。” 明瑶彻底慌了,她猛地从沈修泽怀中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背对着他站着:“修泽哥,你在胡说什么?” “瑶瑶,你说没有人爱你,可是我爱你。”沈修泽继续说道,“我对你好,也是因为我爱你。” “不,修泽哥……你怎么会……”明瑶惊慌失措地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你不要再说了。” 她突然转过身,将绑住沈修泽四肢的绳子解开,随即又转身背对着他说道:“对不起,你走吧。我不报复许蔓了。” 然而绳子一解开,沈修泽便立刻翻身下床朝她走来。 他轻轻扳过明瑶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瑶瑶,你为什么突然放弃?又为什么不敢看我?” 明瑶捂住耳朵蹲下身,逃避着他的追问:“不为什么,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你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 沈修泽跟着蹲下身,轻轻拉下她捂住耳朵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带来一丝坚定的安心。 “我不是因为同情和可怜。”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只是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一辈子。” 明瑶闻言怔了片刻,随即却越发恐慌,她闭上眼睛,用力地摇头:“我不听!修泽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只爱存野!对,我只爱他,你不要再说了!” “瑶瑶,别逃避。”沈修泽注视着她,轻声问道,“你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亲我,又为什么不敢看我?” 明瑶低着头,不肯回答。 “你不爱顾存野。”沈修泽没有逼她,只是平静地说道,“你对他,只是二十多年来被灌输的习惯和依赖。你以为你爱他,其实你只是爱一份信念。” “不是的……我爱他……”明瑶小声地反驳,声音却没有一点底气。 “那你告诉我,你爱他什么?”沈修泽循循善诱道,“爱他对你冷漠?爱他出轨别的女人?” 明瑶小声道:“不是,我就是……爱他这个人……” 沈修泽继续道:“你之所以觉得自己爱他,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你要爱他。” “你想想,如果不是顾存野,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是顾诚的儿子,和你从小有婚约,你是不是一样会觉得自己爱他?” 明瑶沉默了,这次没有再反驳。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沈修泽再接再厉道:“你爱的从来不是顾存野这个人,而是顾家儿媳妇这个身份,是你父亲半生心血换来的康明,是你和你母亲唯一的依靠。你在顾存野身上贴了一个未婚夫的标签,所以你认为自己应该爱他。但是如果换做他是别人,你一样会贴上这个标签。” 明瑶听着,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她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可是……”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他不会是别人,他就是顾存野,是顾叔叔的儿子,是康明未来的继承人。” “他可以是别人。”沈修泽突然道,“瑶瑶,我也是顾诚的儿子。” 明瑶猛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你爱他,只是因为他是顾诚的儿子,是康明未来的继承人。”沈修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么这个人,也可以是我。” 明瑶懵了,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可、可是……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明瑶有些慌张,语无伦次地反驳道,“这怎么可以……” “对,因为我母亲去世的关系,我和顾家一直没有来往。”沈修泽解释道,“但是只要我想,不,应该说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去继承康明。” “……我?”明瑶不明白。 “只要你愿意把未婚夫的标签贴到我身上,我会回到顾家,为你继承康明。”沈修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顾诚曾经以康明的继承权为条件,劝说我带着我研制的药物加入康明,只是那时候我没有答应。” 明瑶闻言抓住他的手臂,下意识道:“可是,存野不会同意的,他一直觉得康明是他的。” 沈修泽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对顾存野的轻蔑。 “康明不是他的,从来不是。”他冷声道,“康明发家,靠的是我母亲,康明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父亲阮越。现在康明的发展早就陷入了瓶颈,还在吃之前的老本。顾诚最看重利益,不然他不会回头来找我这个从未培养过感情的儿子。只要我能持续研发出优质的药物,他就知道该怎么选。而这种能力,顾存野一辈子都不会有。” 明瑶再次沉默,看起来似乎快被说服了。 沈修泽看着她眼中的动摇,乘胜追击道:“瑶瑶,你的未婚夫可以是顾存野,也可以是我。顾存野只会让你伤心,而我会爱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现在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选我,还是选他?”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答案其实早就呼之欲出了。 沈修泽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神虔诚又坚定:“瑶瑶,选我好吗?让我做你的未婚夫,好吗?” 良久,明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沈修泽耳中。 他心中一阵狂喜,猛地将明瑶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瑶瑶。”沈修泽在她耳边温柔道,“相信我,你可以试着爱我,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明瑶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在他的温言软语中逐渐松动。 她抬起手臂,试探着环住沈修泽的腰,小声道:“修泽哥,我……相信你。”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气氛十分凝重。 郑婕坐在沙发上,脸上戴着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脸在冷敷过多次之后,依然有些红肿,根本不敢示人。 至于顾存野,直接顶着一张大肿脸,像个猪头一样,面色阴沉地坐在一边,低着头闷不吭声。 顾诚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刚听完郑婕描述的事情经过,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心中只觉得无比荒唐。 “存野,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厉声质问道,“你就这么讨厌修泽吗?讨厌到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报复他?你知不知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顾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你们之前从来没相处过,你为什么会这样?” 顾存野冷声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是啊,从来没相处过。你跟他也从来没相处过,却可以把康明拱手送给他,我难道不应该讨厌他吗?不止讨厌,我是恨他,恨不得他根本不存在!” “什么?!” 郑婕猛地一惊,尖叫道,“把康明送给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存野嘲讽一笑:“就是之前,爸带着我去劝说沈修泽加入康明的时候。” “顾诚!”郑婕腾地一下站起身,高声道,“你凭什么把康明送给他?别忘了,存野才是陪在你身边二十多年的儿子。” 顾诚立刻冷了脸:“凭什么?就凭康明我说了算!” 郑婕脸色僵硬,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诚道:“难道你真打算这么做?顾诚,你疯了吧!你怎么能这么偏心?!这二十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谁?沈修泽算什么东西?他都不姓顾!他早就不认你这个亲爹了!上次你们亲自上门,不是还被他赶出来了吗?你现在居然想把康明给他,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郑婕的话瞬间戳中了顾诚的痛点,他大吼一声道:“闭嘴!” “你这个没脑子的妇道人家懂什么?康明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看不到吗?再没有新药上市,不出三年,康明就会被市场淘汰!修泽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超越阮越的成就了,康明如果交到他手上,只会越来越好!姓氏可以改,他是我儿子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在这个越来越多新型药物涌现的时代,康明企业的发展早就陷入了瓶颈,甚至在逐步倒退。 眼看着市场占有率越来越低,顾诚急得夜不能寐。 康明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沈清兰用生命守护过的基业。只要在他有生之年,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康明走下坡路。 沈修泽也是他儿子,而且还是他和沈清兰的儿子。他继承了沈清兰的天赋,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诚年纪越大,就越发感到后悔,当初不应该将沈清兰的死怪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更不应该让那两个老的把沈修泽带走。 否则,今天沈修泽研发的那些药物,早就是康明的了。 但郑婕无法接受,在她心中,康明一直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现在突然告诉她要吐出来,绝不可能。 她扑上去撕扯着顾诚的衣服,尖声道:“不行,我不同意!康明是我儿子的,谁也别想抢走!你想让我儿子以后在沈修泽手里讨饭吃,我绝不答应!” 顾诚一把将她扯开甩到一旁,怒声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别忘了,你嫁给我的时候可是一无所有。康明是我一个人的资产,我想给谁就给谁,你没资格插嘴!” 郑婕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随即,她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顾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伺候了你二十几年,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前妻,她早就死了!你为了她,不顾我们二十几年的情分就算了,那存野呢?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来他做得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到吗?你要把康明给沈修泽,那存野怎么办?” 顾诚看了眼始终低头沉默不语的顾存野,语气缓和道:“存野做事沉稳,可惜缺了点天赋。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也不会亏待他。无论如何,康明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这一席之地有多大,他暂时无法保证。 顾存野一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可眼中的阴沉和攥紧的拳头无法骗人。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愤恨和不甘,甚至想立刻冲到沈修泽面前杀了他。 良久,顾存野嘲讽地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顾诚:“爸,你想得倒挺好。可惜,人家沈修泽还看不上康明。很遗憾,你只能把康明交给我这个没天赋的儿子了。” “你!”顾诚被戳中痛点,狠狠瞪向顾存野,“你给我闭嘴!” 顾存野立刻冷了脸,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郑婕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顾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一家三口就这样不欢而散。 19.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19 沈修泽开车将明瑶送回家,这一次,她终于没再找借口拒绝,对他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车停在楼下,沈修泽解开安全带,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瑶瑶,等我。”他在她耳边反复低语,声音低沉又温柔,“下周我就去办离婚手续。” “不要再去找顾存野,好不好?你只要想着我就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告诉我。” “我爱你。” 明瑶靠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良久,沈修泽在她发间轻轻印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明瑶点点头,推开车门离开。 她回到家,走到窗边,朝楼下挥了挥手,看着沈修泽的车缓缓驶离。 直到车已经离开很久,明瑶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系统小心翼翼冒头:[宿主,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今天沈修泽对你表白了诶!你绑架他的操作吓我一跳,没想到这个操作反而让他主动对你表白了,宿主你好厉害!这也是人设的一部分吧?因为原著也有绑架的戏份。] 明瑶点点头:[嗯,只是我把它挪用到了沈修泽身上。] 系统:[原来原主其实不是恋爱脑,她爱的只是康明和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换一个人也可以!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去攻略沈修泽了。] 明瑶淡淡道:[是啊,既不违背人设逻辑,又能顺利攻略成功。] 系统见她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为什么感觉宿主反而不太高兴呢?] 明瑶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现在的任务进度如何?] 系统开心道:[宿主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其实剧情脱离度早就100%了,幸福指数现在是70%。哦,在今天之前一直是50%,沈修泽跟你表白成功后就一下子涨到70了。] “70啊……”明瑶喃喃道,“太低了。” 系统:[不低啊,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不过我们的要求是100%,达到100%,主人的分魂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糟糕!我刚刚扫描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幸福指数数据,发现达到100%的人几乎不存在。原来想要100%的幸福这么难的吗?] 明瑶:[难,也不难,一切只看每个人的主观感受。只要他觉得100%幸福,那就是100%。] 系统懵了:[好、好抽象……宿主,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提升呢?] 明瑶摇摇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系统:[啊?宿主不要怀疑自己,我们的任务一直很顺利啊!] 虽然宿主用的方式有点崎岖,经常让它吓一跳,但是效果很好! 明瑶:[我的人设不可能主动爱上沈修泽,只能诱导他向我表白。按照人设,我也不能太快地接受他。但为了赶进度,再加上我也想给顾家一点教训,所以诱导沈修泽去争夺康明的继承权。一切确实很顺利,但是……我有点不想继续下去了。] 系统以为她又要放弃任务,吓得连忙道:[不要啊宿主!] 明瑶笑了一下:[放心,我没说要放弃。] 她只是开始思考,自己做任务的初衷。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意思,像玩游戏一样。 后来见到沈修泽,他的外形一眼就击中了她。明瑶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没遇见过这么合她心意的男人。 因此她对任务的兴趣更浓了。 但在做任务的过程中,她偶尔也会有些失神,为沈修泽的温柔和偏爱。 听系统讲述前世故事的时候,明瑶其实没什么太大实感,毕竟她没有记忆。 她不记得传说中的爱人,也没有所谓神明的责任心。 在明瑶心中,自己始终只是在普通人类世界活了二十八年的普通人。 只是不知不觉间,当她将沈修泽的样子代入前世故事的时候,心口会突然感到一阵疼痛。 当她听到沈修泽说要去继承康明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受到计划成功的喜悦。 而那个计划中的吻……心动的不只是沈修泽一个人,还有她自己。 她的紧张是真的,羞涩也是真的。 明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爱上沈修泽了。 在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去攻略沈修泽的时候,也不知不觉地被沈修泽攻略了。 明艳依旧没有记忆,也没有完全相信什么命定爱人,但她确信,她现在爱着沈修泽。 她希望他能感受到100%的幸福。 “真麻烦啊……”明瑶喃喃感叹道,“爱情真会打乱节奏。” 系统:[什么节奏?] 明瑶笑了笑:[我的节奏。我要改变计划了,我不想让他去继承康明了。] 系统:[啊?] 明瑶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系统,帮我查一下,十几年前导致阮越去世的那场火灾,到底是不是意外。] 系统:[啊?好、好的!但是宿主,你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 明瑶冷静分析道:[顾诚这个人,眼里只有利益,沈清兰挺着大肚子还在实验室拼命,也没见他阻拦。对深爱的妻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合作伙伴的阮越?阮越的死如果只是一场意外,顾诚只要装作悲痛一阵子就罢了,没人会说他什么,何必费劲在原主母女俩面前做戏?还坚持了十几年。] 系统:[不是为了好名声吗?] 明瑶摇摇头:[这只是一个方面,名声再好用,用个几年也没什么影响力了。所以我怀疑,顾诚在心虚。这份心虚让他坚持哄着原主母女俩,也让他甚至不惜把儿子赔给原主做未婚夫。] 系统震惊,它只是个人工智能,完全没看出来,简简单单的剧情里,可能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系统震惊:[难道那场火灾是顾诚导致的?] 明瑶:[不知道,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所以就需要你帮我去查一下了。实验室一定会安装监控,但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份监控肯定早已被毁了,你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找到蛛丝马迹?] 系统: [没问题的宿主!其实就算是监控被毁,我也能复原,我可是主人创造出来的神器!] 明瑶笑了:[原来你这么厉害啊,今天的系统不是小笨蛋了。] 系统:[嘿嘿!] 系统:[可是宿主,万一,我是说万一,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该怎么办?你还是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明瑶摸了摸下巴:[万一啊……唔,那我只能从我自己这里努力推进度了。] 系统:[啊?] 明瑶:[小笨蛋,赶紧去吧,加油!] 系统:[好的!] 系统听话地潜入了数据世界。 明瑶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修泽的电话。 保险起见,她现在就开始推进度吧。 “喂,修泽哥……” · 沈修泽刚开车到家,又被明瑶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明瑶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让他过去,沈修泽心中不安,立刻调转车头就赶了回去。 他敲开门的一瞬间,明瑶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沈修泽连忙反手抱住她,紧张地上下打量,“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明瑶将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事,我就是……有点害怕。修泽哥,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陪我?” “当然。”沈修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道,“你想要我陪,我随时都在。” 他揽着明瑶到沙发上坐下,闻声问道:“瑶瑶,你在害怕什么?” 明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修泽哥,你爱我吗?” “我爱你。”纵使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沈修泽依然不厌其烦地认真说道。 爱这个字很重,毫不犹豫地说出来总会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但沈修泽坚定的语气和盛满爱意的眼神,却让人觉得,他是从心底郑重地捧出这份爱,想要完整地传达给眼前的女孩。 “真的吗?”明瑶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声道:“我怕你明天就后悔了,也怕你以后突然就不爱我了。” 沈修泽一怔,随即紧紧抱住她。 “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低声道,“我怕你后悔选我,也怕……” 也怕她永远不会爱上他。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花言巧语诱骗来的,等明瑶哪天清醒过来,或许就会离开他。 “修泽哥,我已经选择了你,就不会回头。”明瑶的声音微微发颤,“其实我心里清楚,顾家人对我不是真心,可是以前我别无选择。修泽哥,你是一个人让我感觉到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一定会受不了了的。刚才你走之后,我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心里闷得喘不上气。” 沈修泽闻言心疼不已,越发收紧了双臂紧紧抱住她。 “傻瓜,你没有胡思乱想,你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没关系,只要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立刻来陪你,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觉得安心为止。别怕,好吗?” “嗯。”明瑶点点头。 20.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0 沈修泽陪着明瑶坐了好一会,直到她情绪渐渐平复,彻底安定下来。 明瑶软软靠在他怀里,小声央求道:“修泽哥,你今天能一直在这里陪我吗?我会不会打扰你的工作?” 沈修泽立刻摇了摇头:“不会,我的工作完全看我自己安排,不存在被打扰。” 明瑶仰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修泽哥,你真厉害,又是科学家又是教授。和你相比,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只是个无业游民……你会不会嫌弃我?” “再响亮的名头,也只是一份工作罢了,你只是没有机会尝试。”沈修泽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道,“对了,你想不想试试工作?” “……我?”明瑶闻言有些犹豫,“我能行吗?我从来没上过班,什么都不懂,应该没人愿意要我吧?” “当然可以。”沈修泽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来我的研究所做助理,先从简单的文书工作做起。等适应了,你可以再尝试找其他工作。” “真的吗?”明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修泽哥,我不找其他工作,我就跟着你。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沈修泽忍不住笑了笑:“对。” “如果我工作失误,你不会骂我吧?” “当然不会,不过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如果我很笨,教不会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教,只要你愿意学。” “我愿意!”明瑶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修泽哥,我现在就想跟你去上班。” 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扫过心尖,痒得沈修泽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不用急,我先准备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下周吧?下周我带你过去。” “好!” 明瑶拉起沈修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脸乖巧地看着他,眼中带着祈求道:“以后,工作日我们一起上班,周末你也来陪我,好不好?” 沈修泽手指轻抚她的脸颊,低声道:“当然好,我求之不得。” 明瑶闻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她蹭了蹭沈修泽的手掌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修泽哥,你的结婚戒指呢?” “早就摘下来了。”沈修泽抽回手,示意她检查,“我不是说了吗?一周后就去办离婚手续,戒指以后都不会戴了。” 明瑶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修泽问道。 “修泽哥,虽然我很讨厌许蔓,但我好像也很坏。”明瑶语气低落道,“我抢走了别人的丈夫,抢走了别人喜欢的人。” “不许这么说自己。”沈修泽心中一紧,立刻打断她,“那段婚姻是假的,我也从来都不是属于别人的!不是你抢走了我,是我爱上了你,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切都是我在强求!” “瑶瑶,”他捧着她的脸,认真道,“你什么都没做错,也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接受我对你的爱就好了。” 明瑶笑了笑,轻声道:“修泽哥,你真好……” 说完,她突然又道:“其实我刚才还没有说完。” 沈修泽:“什么?” 她眨了眨眼,笑道:“就算这样做很坏,我也不想把你让给她了。” 沈修泽神情一顿,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猛地抱紧她,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瑶瑶,好瑶瑶,你一点也不坏,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 明瑶抱住沈修泽的腰,小声嘟囔道:“修泽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沈修泽听得不自觉嘴角轻扬:“嗯,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他现在才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强烈地需要和占有的感觉。 不只是明瑶需要他,他也喜欢明瑶的需要。 此刻,沈修泽的心仿佛瞬间被填满,只觉得无比的满足。 · 一周很快过去,沈修泽一刻也不想多等,在新一周的周一早上九点,火速和许蔓办好了离婚手续。 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和财务上的牵扯,几分钟之后,他们就拿着离婚证走出了民政局大门。 许蔓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和学长唯一的联结,就这样断了…… “学长,老师那边怎么办?”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状似担忧地问道,“他知道的话应该会很生气吧?不如,我帮你去和他解释?就说是我提的离婚,是我的问题。” “不用了。”沈修泽直接拒绝道,“我会亲自和他解释。” “你……难道你打算直接告诉他,这段婚姻是假的?”许蔓追问道,“老师肯定接受不了的,不如编个性格不合的理由吧?” 沈修泽直截了当道:“不需要,早就该和他说实话了。” 应该说,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该存在。 许蔓心中苦涩,学长这是一点余地也不给她留了。 她惆怅地看着沈修泽,心想,以后或许真的再也没有借口和他这样并肩站在一起了。 “学长……”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许蔓!” “顾存野?”许蔓看见来人,顿时冷下脸来,“你来干什么?放手!” 顾存野看着她手中的离婚证,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沈修泽,笑得十分得意:“许蔓,你终于离婚了?还说你对我没感觉,这不还是为了我离婚了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许蔓闻言差点气晕。 她离婚的确是因为顾存野。 要不是因为顾存野对她死缠烂打,沈修泽也不会发现她和他讨厌的异母弟弟纠缠在一起,更不会这么决绝地要结束这段关系。 如果没有顾存野的出现,许蔓相信,她可以将这段婚姻长久地维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打动沈修泽。 顾存野的出现毁了一切。 还有他那个未婚妻,和不讲理的妈,一个比一个可恶,让她丢尽脸面! 许蔓现在想起来,脸颊都还会隐隐作痛。 她用力甩开顾存野的手,冷声道:“我离婚跟你无关,你少自作多情!而且就算离了婚,我也只爱沈修泽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沈修泽:…… 他们两个人的爱恨纠葛,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 “你们的事和我无关,麻烦以后不要再提到我,谢谢。”沈修泽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顾存野立刻追上去,挡在他面前,得意洋洋道,“怎么,输不起啊?沈修泽,在感情上,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存野你闭嘴!”许蔓猛地冲上去推了他一把,怒气冲冲道,“别在这里发疯!” 顾存野咧嘴一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冲着沈修泽挑衅道:“沈修泽,你知不知道许蔓怎么和我说你的?她说你一点情趣也没有,严肃刻板,又冷又硬,和你结婚,就像是住进了冰箱里。你活该离婚!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配有人真心爱你!现在许蔓是我的了,康明也是我的,你就守 着自己的破研究所过一辈子吧!” 许蔓简直要疯了,她的确向顾存野隐晦地吐露过一些爱而不得的痛苦,但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直白。 他在添油加醋些什么?! “顾存野,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了?”许蔓气得脸都红了,“学长,你、你不要听他乱说,我从来没有那么说过!” 许蔓使劲挣扎,但越挣扎,顾存野便抱得越紧,两个人在街上就开始纠缠起来,引得过往路人纷纷注目。 沈修泽:…… 他不理解,这两个人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他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和许蔓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你和许蔓是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告知我,我也没兴趣知道。另外——” 沈修泽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谁说康明一定是你的?” 顾存野瞬间愣住了:“什么?假的?还有,你提到康明是什么意思?” 他又低头看向怀里的许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假结婚?” 许蔓被沈修泽当众戳破假结婚这件事,顿时羞愤交加。 她抬脚狠狠踹向顾存野的膝盖,顾存野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这才终于松开了对许蔓的禁锢。 “对,是假的!”许蔓气急败坏地冲着顾存野喊道,“一直都是我单恋学长,是我费尽心思想和他假结婚,想借此留在他身边,你满意了吧!你勾引我出轨,想用我来报复学长,但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报复没有任何杀伤力,就是个笑话!” “顾存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我的婚姻因为你才维持不下去,我真的恨死你了!” 说完,许蔓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顾存野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居然是这样?那我这段时间到底在抢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修泽。 沈修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存野总觉得,他的眼中满是嘲讽。 他在嘲笑他自作多情,像个跳梁小丑! 顾存野憋红了脸,恨不得当场把许蔓抓回来,对她怒吼:假结婚你为什么不早说?在我面前装什么?! 沈修泽懒得再看,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他还要赶回去帮明瑶办理入职手续。 “沈修泽!”顾存野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我想耍你,结果最后反而是我被耍,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沈修泽没有说话,径直朝前走。 顾存野继续追问道:“你刚才提到康明是什么意思?” 沈修泽停下脚步。 “字面意思。”他语气平淡道,“康明不是你的,我也有资格继承,而且比你更有资格。” “哈,哈哈……”顾存野想笑,但笑得很勉强,“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吗?怎么现在又想要康明的继承权了?哦,大科学家也爱钱啊?你也不过如此啊……” 沈修泽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用这么激动。至于最后康明是不是你的,你可以拭目以待。” 说完,沈修泽拉开车门,“砰”的一声,将顾存野的怒吼关在了车门外。 “沈修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看不上康明吗?现在又舔着脸想回来是吧?不对,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你又不爱许蔓,我根本没伤害到你,你凭什么报复我?沈修泽——” 顾存野的怒吼被汽车尾气无情地甩在了身后。 他狼狈地站在原地,对着远去的车屁股空踢一脚,满腔愤怒无处发泄。 21.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1 沈修泽开车到明瑶住处楼下时,她已经背着小挎包等在门口了。 “修泽哥!” 明瑶眼前一亮,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递过来一个红本本。 “咦?”明瑶愣了愣,伸手接过,睁大眼睛看向沈修泽,“离婚证?” 沈修泽点点头,眼神灼热地看着明瑶:“瑶瑶,我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了,现在我和许蔓彻底没关系了。” “哦。”明瑶把离婚证还给他,不自觉有些脸热,忍不住低头道,“我知道啦。” “瑶瑶,我……”沈修泽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我现在是单身了,所以,我可以……” “可以什么?”明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修泽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明瑶脸色瞬间泛红,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道:“我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修泽哥,我、我选你……” “那不一样。”沈修泽认真道,“之前是你从两个选择里选了我。但现在,我想以单身的身份,正式追求你。以后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明瑶嘴角微抿,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意:“修泽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要追就追嘛,还问我……” 沈修泽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追求女孩。那我以后不问了,直接做给你看。” 明瑶跺了跺脚,干脆转身拉开车门:“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不是要带我入职吗?” 虽然明瑶背对着他,但沈修泽还是能看到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笑出声:“嗯,上车,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一路上,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甜意,两人的视线偶尔在后视镜中相撞,又都慌慌张张地移开,仿佛一对情窦初开的小情侣。 · 沈修泽的研究所不大,工作人员一共二十几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他亲自带着明瑶办好了入职手续,从考勤制度到办公用品,事无巨细全交代了一遍,恨不得手把手教她怎么做。 周围的员工们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偷偷交换眼神,眼中满是八卦。 谁都知道沈修泽是出了名的高冷,别说是对女生这么耐心了,平时就连多说一句废话都嫌麻烦。 “修泽哥,我真的知道了。”明瑶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压低声音道,“你快去忙吧,我可以的,不会的我就再问。” “嗯,好吧。”沈修泽点点头,手抬到半空,想摸摸她的头,但随即想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只好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改为拍拍她的肩膀。 “有事随时找我,我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那间。”他嘱咐完,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直到明瑶笑着朝他挥挥手,他才依依不舍地拐进办公室。 明瑶也没想到沈修泽这么黏人,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周围的同事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瑶被安排做的是行政助理,工作都不算复杂,大都只是些整理文件、打印资料的琐事。一上午的时间,她就基本摸清了工作流程,上手越来越快。 到了午饭时间,所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明瑶还在埋头整理上周的实验记录。 “还在忙?”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瑶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修泽哥!” “不对不对!”明瑶连忙拍拍自己的嘴,纠正道,“在这里应该叫你老板!” 沈修泽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走过来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没人的时候叫什么都行。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结果你直接把午饭都给忘了?” “啊?已经到饭点了吗?”明瑶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第一次做这些,动作有点慢,做着做着就忘记时间了。修泽哥,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弄好了,十分钟!” 明瑶双手伸出,比划了一个十,想了想,又收回一只手,改口道:“不对,五分钟!五分钟肯定好!” 沈修泽挑了挑眉:“这么努力?” “当然!”明瑶一脸认真,“这是我毕业两年来的第一份工作,我一定要好好努力,绝对不能给你丢脸!” 沈修泽失笑摇头,但看着她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十分可爱。 “好,不着急。”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我在这陪你,你慢慢做。” “好!”明瑶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嘴里还碎碎念着:“修泽哥,这里的人都很好,我不懂的地方他们都会主动教我,原来上班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那就好。”沈修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温声道,“你先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然后慢慢考虑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等你想清楚了,我再帮你安排。” 明瑶闻言嘟囔道:“我就想待在这里。” 沈修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难道你想一辈子当我的小助理?” 明瑶停下手里动作,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沈修泽顿了顿:“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明瑶垂着眼,声音低了下来,“我以前只想过,将来要做一个好太太,贤内助……修泽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没志向?” “怎么会?”沈修泽连忙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不工作也可以。我让你出来工作,只是希望你能体验一些之前没做过的事情,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你做得开心最好,不开心就不做,我永远不会强迫你。” 明瑶抿起唇角,看向沈修泽,小声道:“谢谢你,修泽哥,你的好意我都明白。” 沈修泽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不要胡思乱想,相信我,好吗?” 明瑶蹭了蹭沈修泽的掌心,一脸乖巧道:“修泽哥,我想来这里工作,是因为在这里能天天看到你,这让我觉得很安心。我会认真工作的,所以,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沈修泽闻言,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明瑶清澈又真诚的眼睛,心里顿时又软又甜。 他克制住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好,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沈修泽陪明瑶吃了晚饭,将她送到楼下。 看着明瑶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沈修泽才开车离开。< /p>[哇,宿主!一周不见,你们已经这么恩爱了吗?] 系统突然冒泡,语气八卦味满满。 明瑶嘴角一抽:[小笨蛋,这离恩爱还差得远呢。] 说完,她接着问道:[你终于回来了?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系统瞬间激动起来:[宿主,你猜对了!有大发现!] 系统:[我恢复了十几年前火灾那天的所有监控,包括实验室内部、走廊、电梯、大厅还有康明外面的马路监控。我已经按时间线全部整理好了,你一看就知道了,阮越的死真的和顾诚有关!] 系统说完,就把所有监控录像都传到了明瑶的电脑上。 明瑶挨个点开查看,越看脸色越沉。 “顾诚,你还真没让人失望啊……” 系统:[宿主,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拿这些录像去报警?] 明瑶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急,我还有点事要做。] · 一个月过去,明瑶已经完全适应了研究所的工作。她手脚麻利,性格又软和,很快就和所有人都相打成了一片。 “瑶瑶,这份报告帮我打印十份,谢谢啦。” “瑶瑶,上周的会议记录可以发我一份吗?” “瑶瑶,明天有一位访客要来,你先帮忙接待一下。” “瑶瑶,下午三点有个会,记得提醒沈教授。” 熟悉起来后,同事们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了生活,有人八卦起她和沈修泽的关系,还有人跃跃欲试想要给她介绍对象。 “瑶瑶,你是沈教授的妹妹吗?” “瑶瑶,你好乖啊,有男朋友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去去去,瑶瑶长得这么漂亮,什么样的帅哥才能配得上啊?” “起码得是沈教授那样的吧?瑶瑶有这么帅的哥哥,肯定得找个同级别的男朋友啊。” “那糟了,沈教授这样的,人间罕有啊!” “哎呀,先看看嘛,反正也不吃亏。瑶瑶,下班一起吃饭?我顺便给你介绍!” 明瑶只能红着脸小声拒绝道:“不用啦,真的谢谢你们。” “害什么羞嘛!没关系,你说说你的标准。我有一个大学同学的哥哥,长得挺帅的,说不定就符合你的要求呢!” “对啊对啊,说说嘛瑶瑶。” 明瑶没办法,只能摆摆手道:“真的不用,其实我……” “都下班了,还围在这里干什么?不想回家?” 明瑶的话还没说完,沈修泽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回了回了,马上回!” “这就下班!” 刚才约她下班一起吃饭的同事冲她眨了眨眼,小声道:“那个,瑶瑶……” 明瑶抱歉地笑了笑:“我下班有事,下次再说吧。” 众人纷纷四散而去,转眼间,这里就只剩沈修泽和明瑶两人。 “修泽哥,你等我收拾一下。”明瑶一边整理桌面和包包,一边说道,“马上就——” 话音未落,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从背后无声地贴近,手臂轻轻一收,就将她整个人圈在了办公桌和自己之间。 22.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2 沈修泽从背后拥住明瑶,将她困在办公桌前。灼热的呼吸拂过明瑶的耳边,让她忍不住脸颊发烫。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眼中翻涌着一丝她看不见的危险。 明瑶微微侧过脸,小声道:“修泽哥,我还要收拾东西呢,你这样抱着我……我不太方便。” “急什么?”沈修泽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有人要介绍帅哥给你认识?” “什么呀……”明瑶抿了抿唇,“都是他们说着玩的,而且我都拒绝了。” “你那样不叫拒绝,”沈修泽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声音低哑道,“只会让他们更想逗你。” 他想起刚才一群人围着明瑶说笑的样子,眼中不自觉闪过一道暗光。 明瑶根本不知道,她这副乖巧又害羞的模样,有多招人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将她藏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见。 沈修泽努力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阴暗念头,低声道:“下次再有人问你,你可以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明瑶咬了咬下唇,小声道:“那……我可以说,我的男朋友就是你吗?” 话音刚落,环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瑶瑶,我……”沈修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还没拿到康明的继承权……” “没有拿到,你就永远不打算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吗?”明瑶的语气有些低落,“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你的妹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修泽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瑶瑶,你别误会!”沈修泽连忙松开手,将明瑶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只是想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正式向你告白。我不想用未完成的承诺哄骗你,那样太卑鄙了。” 可现在,看着她渐渐红了的眼眶,他心里满是自责。 他总想着要给她最好的,却忽略了她内心的不安。 “对不起,是我不好,进度太慢了。”沈修泽轻抚她的眼尾,认真解释道,“我之前已经联系过顾诚那边,和他约好这周末去顾家谈。这周末,我就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明瑶别过脸,小声问道:“如果顾叔叔提了很多过分的要求,你怎么办?比如让你把所有药品专利都转给康明?” “你放心。”沈修泽的眼神无比坚定,“他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此刻的沈修泽就像一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为了明瑶,他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拿到康明。 明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突然轻声道:“修泽哥,你已经有自己的研究所了,还要去继承康明,会不会很辛苦?” 沈修泽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会平衡好。” “可是你如果事情太多,就没那么多时间陪我了。”明瑶叹了口气,垂下眼睛,“修泽哥,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又想让你继承康明,又希望你一直陪着我,可是你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修泽哥,你让我再想想吧。” 说完,明瑶轻轻推了推他,想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沈修泽却瞬间僵住,他猛地按住明瑶的肩膀,声音急切道:“你后悔了?!” 明瑶愣了愣,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修泽却误以为她不想要他了。 好不容易才光明正大把明瑶拥入怀中,现在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瑶瑶,你听我说,那些我都可以做到,你不用担心!”沈修泽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急切地解释道,“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明瑶轻轻推了推他:“修泽哥,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沈修泽抱得更紧了,“瑶瑶,不要放弃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明瑶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弱弱道:“我没说要放弃啊……” 沈修泽一愣,这才缓缓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她道:“真的吗?” “真的。”明瑶捧着他的脸,轻轻笑了笑,“修泽哥,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一个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爱人,就像现在这样,我随时随地需要你,你也能随时随地出现在我身边。可是如果你要继承康明,这件事就很难做到了。”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康明,也不喜欢顾家人。如果为了我,让你去做讨厌的事,我好像也不会开心。” 明瑶的声音软软的,瞬间抚平了沈修泽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怔怔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瑶瑶,你的意思是……” 明瑶轻声道:“修泽哥,以前我总觉得,康明是爸爸留给我的,我必须守着它。可这段时间在研究所上班,我才发现,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以前的生活竟然那么匮乏,眼界又那么狭窄。” “我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根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上,你也不应该为了我的执念而勉强自己。也许……我也可以试着放弃,放弃那个虚无缥缈的执念。” 明瑶看着沈修泽的眼睛,认真道:“修泽哥,算了,我不要康明了。” 沈修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不关心康明,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那我呢?”他抓着她的手,声音微微颤抖,“你不要康明了,那你……还需要我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靠着能给她康明这一点,才留住了她。如果康明对她来说不再重要,那是否意味着,他也变得可有可无了呢? 沈修泽为这种可能而感到恐慌。 “要。” 明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脆又坚定。 沈修泽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修泽哥,你知道吗?对我来说,康明曾经就像是抬头就可以望到的灯塔。我之前十几年的人生,就像是无依无靠地漂浮在大海上,只有想着它,我才感到有所依靠,才能继续漂下去。” “可是后来你出现了。”她轻轻拉起沈修泽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睛亮晶晶,里面满满的全是沈修泽的影子,“你比康明更让我安心,比任何东西都更让我觉得踏实。在你身边,我心里的海是平静的,再也没有风浪。” “所以,康明对我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瑶瑶……”沈修泽眼眶一热,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扣入怀中,“以后,我来做你的灯塔。” 明瑶在他怀中 轻轻摇头:“不需要了。有你在,我已经靠岸了。修泽哥,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沈修泽低头亲吻她的发顶,郑重承诺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不要等你的正式告白了。”明瑶从他怀中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现在就要你履行承诺。” 沈修泽低笑出声:“这就是我的正式告白。瑶瑶,和我在一起吧,让我爱你、照顾你、陪伴你,时限是一辈子。” “不对。”明瑶纠正道,“是永远。” “嗯,永远。” 明瑶闭上眼睛,靠在沈修泽的肩头,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我接受你的告白了。” [嘀,男二幸福指数90%!] · 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明瑶和沈修泽说了自己的决定,她要和康明彻底斩断关系。 “我想把爸爸留给我的那3%的康明股份卖掉。爸爸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我早该认清现实。这点股份继续留在手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换成钱。” 明瑶顿了顿,又道:“我还要和顾家那边说清楚,我和顾存野,应该有各自的人生,不需要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捆绑在一起。” 沈修泽看着她,温声道:“只要你决定好了,我都支持你。” 他想了想,又道:“我母亲,就是顾诚的原配,她去世前也留了一些股份给我。不过这些年康明不断扩张增资,已经稀释得不剩多少了,大概也是3%左右。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卖掉。这些钱到时候都给你,你可以用它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明瑶眨了眨眼,问道:“真的吗?那也是很大一笔钱呢,你就这么给我了?” “我的钱都是你的。”沈修泽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不只是股份,还有我自己赚的钱,我名下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你就不怕我乱花钱,全花光了吗?”明瑶笑着问。 “花光了我就再赚。”沈修泽语气笃定道,“相信我,未来我赚的,不会比康明少。” 明瑶笑得眉眼弯弯:“我相信,因为修泽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沈修泽的目光越发温柔。 为了这份笑容,他也要做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 在明瑶的建议下,沈修泽决定将自己的股份卖给顾诚。 原本和顾诚约好,周末详谈继承权和药品专利的事,直接被沈修泽改成了股份交易洽谈。 顾诚对此感到愕然,怎么也想不通沈修泽为什么突然变卦,只当是他心里对自己还有埋怨。 但股份送上门,没有不要的道理。 甚至为了拉拢这个有本事的儿子,他还大方地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沈修泽手中的股份。 沈修泽也没客气,直接签了合同收了钱。 在他要离开之时,顾诚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修泽,爸爸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不过没关系,你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回康明帮爸爸了,随时来找我,康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修泽没说话,径直起身离开。 他在乎的只有明瑶,康明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和他没有关系。 23.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3 明瑶这边,私下约了顾存野在咖啡厅见面。 “存野,前段时间我不懂事,做了很多惹你生气的事,”明瑶的脸上满是真诚,“真的对不起。” 对待顾存野,她还得再装装样子。 顾存野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这段时间四处碰壁的郁闷总算消散了几分。 他轻哼一声道:“知道错就好。” 明瑶继续说道:“我前几天不小心听说……顾叔叔有意让他之前的那个孩子回来继承康明。存野,我真替你委屈。这么多年一直是你陪在顾叔叔身边,康明凭什么给他啊?”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顾存野的痛点,他的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咬牙切齿道:“他想都别想!只要我在一天,康明就永远是我的!如果沈修泽真敢来康明,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明瑶垂下眼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我就知道存野最厉害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坚定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为了帮你对付沈修泽,我决定把我手上的股份卖给你。”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的股份不多,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希望你不要嫌弃。” 顾存野愣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孩。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他的模样。 他心里顿时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得。 他的魅力果然还是太大了,明瑶为了帮他,连已逝父亲留下来的股份都不要了。 可惜啊,他现在心里只有许蔓。 想到这里,顾存野向明瑶投去一个略带遗憾的眼神。 明瑶:…… “存野,你到底要不要买我的股份嘛?”明瑶追问道。 顾存野轻咳一声,收回思绪,故作正经道:“你确定要卖给我?卖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明瑶用力点头:“我确定!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好吧。”顾存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回去就让人拟合同,放心,价格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就当是为自己无法回应明瑶的爱,所作出的一点补偿吧,他在心中遗憾感叹。 对此,明瑶只是微微一笑。 目送顾存野离开后,明瑶脸上的笑容立刻落了下来。 她拿起包,起身走出咖啡厅,走向对面路边一直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里,重重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沈修泽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重又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瑶瑶……”他声音低哑道,“都跟他说了什么?还笑得那么好看。” 明瑶坐在他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安抚道:“我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嘛?今天就是来跟他做个了断的。股份卖给他,以后我和他、和顾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修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安,还有一丝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像是要确认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样。 明瑶微微瑟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衫。但很快,她闭上眼睛放松下来,乖巧地承受着他的吻。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而滚烫。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沈修泽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吻逐渐变得温柔而绵长。他调整了角度,吻得更加深入,带着温柔的舔舐与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沈修泽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修泽哥……”明瑶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声音软绵绵的,“你干嘛呀?还在外面呢。” “看你对他笑得那么甜,我吃醋。”沈修泽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有些委屈,“怕你哪天又被他骗走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明瑶以前有多喜欢顾存野。 沈修泽的心中始终藏着不安,他总觉得,明瑶是他从顾存野身边抢来的。万一有一天,顾存野回头对她好一点,她会不会就不要自己了? 闻言,明瑶心中微颤,这是来自她内心真实的颤动。 这一刻,她甚至都有点愧疚了。 她主动仰起头,轻轻啄吻沈修泽的唇,一边亲一边说道:“不会的,修泽哥,我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见他了。要是你吃醋的话,我就亲亲你,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好……”沈修泽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 他的双臂始终紧紧抱着她,不曾松动。 不止这一刻,这辈子他都不会放手了。 · 几天后,明瑶顺利将股份卖给了顾存野,并在收到钱的第二天对系统道:[可以动手了。] 与此同时,顾存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中忍不住想起许蔓和明瑶。 最近,许蔓对他避之不及,见了面不是打就是骂,简直像个疯婆子。对比明瑶,她还是那么的乖巧懂事,温柔顺从,一心一意对他好。 “哎,真是不比不知道,还是家里的好啊……”顾存野忍不住感慨。 随即,他又轻嗤一声道:“许蔓,呵,简直不识好歹!沈修泽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还是明瑶对我死心塌地。” 就在他为此沾沾自喜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 助理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道:“小顾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不久前,一段匿名发布的监控视频突然在网上疯狂传播,短短几分钟内就引爆了全网,冲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十八年前康明火灾竟是人为】 【康明企业董事长顾诚竟是杀人真凶】 【顾诚亲口承认康明伪造临床数据草菅人命】 【康明药品致多人终身残疾】 【要求康明立刻召回所有药品】 这些热搜全都发酵于那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点是十八年前的一个深夜,地点在康明企业的核心实验室。 视频里,顾诚和阮越正在激烈争吵。 “顾诚,我绝对不同意!这款靶向药的三期临床还没做完,肝肾毒性根本没有控制住,根本不能上市!”阮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更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阮越,你太死脑筋了!”顾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傲慢,“什么毒性不毒性的,是药三分毒!只要能治病,这点副作用算什么?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反应。我很看好这款药,只要上市,绝对会引爆 市场,给康明带来上十亿的利润。到时候,你也能分到不少。” “我不要什么利润,我只要对病人负责!”阮越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你真是疯了!从目前已知的副作用来看,它会产生的影响可能比药效还要深,甚至还有未知的副作用都还没研究明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给病人吃?而且,它也不可能通过国家审批!” “改几个数据就行了,至于怎么上市,我自有办法。” “顾诚,药物研发是不能急的。你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研制出副作用更小、机制更完善的靶向药。” “阮越,这款药你之前说读博的时候就有眉目了,然后我给你投入了最多的资金、配了最好的团队,几年过去了,就是这么个结果?你还要我等多久!” “这几年我也有研发其他药物,这还不够吗?” “不够!你的产出无法弥补我对你的投入。而且阮越,你以为以前那些药的实验数据就是完全真实的吗?” “什么?!顾诚,你什么意思?” “阮越,你真是读博读傻了。做生意,如果只盯着标准线数据,那就永远也抢不过别人,只会被市场淘汰。有一点小小的缺陷并不重要,改动一个小小的数据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看我们公司现在的药不都卖得很好吗?吃过的病人都说好!” “不……这不对!顾诚,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被金钱昧了良心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我的钱,你还是一个博士毕不了业的穷学生。事实证明,我的决定都是对的,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就行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如果你要这么做,我宁愿把所有研发数据都毁掉!” “你毁不掉,你的团队都是我的人,数据我早就有了。你不愿意做,我会让别人来做,只是这个团队领导,你以后就别当了。” “那我就去举报你。”阮越的声音冷静又决绝,“我要把你这些年干的所有龌龊事,全部公之于众!” “我看你才是疯了!”顾诚彻底被激怒了,“你想毁了康明吗?” “想毁掉康明的是你,不是我。”这句话说完,阮越用力推开顾诚,转身就朝外走去,“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站住!”顾诚冲上去扯住他,怒吼道,“你找死?” 两人在实验室里撕扯起来。 视频中,阮越身形文弱,很快就被顾诚打倒在地,但他依旧咬死了要去举报顾诚。 在一次拉扯中,顾诚将阮越猛地推倒在地,阮越的头重重撞上桌角,随即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顾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阮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阮越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随后,顾诚僵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起身走到实验台边。 他将一瓶高浓度的乙醇倒在旁边的文件堆上,接着拔掉了某台仪器的电源插头,又将电线扯出,露出里面的金属线。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阮越扶到椅子上,让他趴在实验台上,看起来像是熬夜工作不小心睡着了。 最后,他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静静等待着。 几分钟后,裸露的电线迸出火花,瞬间引燃了文件。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 顾诚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大火,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24.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4 这段监控视频在网上瞬间引爆热点,引发无数网友的激烈讨论。 它囊括了知名药企董事长杀人、纵火、药品实验数据造假、草菅人命等多个爆点,每个都足以令人心惊胆颤,叠加在一起更是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因此监控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就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占据了所有话题榜的前排。 其中最让人愤怒的,还不是纵火杀人,而是顾诚在谈论肆意篡改数据、隐瞒药物副作时,那副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嘴脸。 普通人的健康和生命,不过是账目上可以换算的数字,远不及到手的利益来的重要。 这种令人心惊和心寒的态度,也让所有购买过康明药品的人陷入了集体恐慌。 很快就有网友扒出,这些年来一直有受害者在网上声讨,控诉康明药品的严重副作用,但热度都很低,甚至大部分帖子都被悄无声息地删除了。 显然,只要是不利于康明的舆论都被死死压了下去,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网上声讨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很多刚买了药的人连夜排队退货,已经吃过药的人则慌慌张张跑去医院检查身体。 还有大批受害者聚集在康明企业楼下,扔石头吐唾沫,拉着横幅要求讨回公道。 对此,康明的公关部还没来得及请示顾诚,警车就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顾诚,连同十几个牵涉其中的核心高层,被当场带走调查。 这下子,康明彻底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底层员工人心惶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知道一些内情的中层更是连夜提交辞职信,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亲眼目睹顾诚被带走的顾存野,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他被众人围堵着要一个应对方案,又被爆炸式涌进来的电话扰得头昏脑胀。 篡改数据的事他早就知道,只是从来没当回事。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能有什么问题? 可他爸杀人的事,他是真的第一次知道。 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一时之间,顾存野手足无措,完全做不出任何应对方案。 他躲回自己的办公室,呆坐半天,思来想去,第一反应居然是给明瑶打电话。 “喂,阮明瑶!”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急吼吼地喊道,“网上那个视频……是假的对不对?” 顾存野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除了阮越的家人,谁还会翻出十几年前的事发到网上。 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立刻便开始发酵。 顾存野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怀疑瞬间变成指控:“网上那事是你干的还是你妈干的?你爸的死跟我爸有什么关系?别以为随便捏造一个视频就能泼脏水!阮明瑶,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得到我?” 他从自己的推断中得到答案,怒气冲冲道:“我告诉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电话那头的明瑶:…… 她该说什么好呢? 说顾存野蠢吧?居然真被他蒙对了,网上的事就是她干的。 说顾存野聪明吧?他居然以为她做这些事是为了得到他,好大的脸。 视频已爆,明瑶这会也终于不用再维持曾经的乖顺人设。 现在的阮明瑶,是得知父亲死亡真相的阮·纽轱辘·明瑶! “顾存野,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顾诚害死了我爸!他是杀人犯,你也是杀人犯的儿子!”明瑶带着恨意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居然还有脸让我做他儿媳妇,我现在想到就觉得恶心想吐!我听到你的声音也觉得想吐!” 杀人犯的儿子,这个罪名让顾存野心慌了一瞬。 很快他又强撑起气势,高声道:“阮明瑶,你别血口喷人!这个谣言损害的不只是我爸的名声,还有整个康明的声誉,我劝你赶紧收手,不然闹到最后局面无法收拾,别怪我到时候救不了你!” 明瑶冷声道:“那你就等着吧,看最后没救的究竟是谁。还有,看看康明的股价吧,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说完,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顾存野愣了一瞬,还不等他去查看股价,外面已经有员工大喊道:“股价跌停了!” 顾存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无数电话再次涌进他的手机。 郑婕的,各大股东的,合作商的,甚至还有阮明瑶的母亲,张燕敏的电话。 看到张燕敏三个字,顾存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挂断电话。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视频是假的,但看到来自张燕敏的电话,他还是害怕了。 害怕面对受害者家属的质问。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慌的情绪将顾存野彻底淹没,他再也撑不住,直接夺门而出,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 明瑶挂断顾存野的电话,从洗手间走出来。 “瑶瑶!”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沈修泽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得知消息后,他立刻便放下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跑来找她。 “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道,“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沈修泽的瞬间,明瑶立刻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失声痛哭。 “修泽哥……我爸他……死得好冤啊……”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沈修泽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投来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但在沈修泽示意的眼神下,众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没有来打扰他们。 哭了不知道多久,明瑶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张燕敏打来的。 “喂,妈。” 电话那头的张燕敏呼吸沉重,声音嘶哑,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明瑶,你回来。我们去顾家,找顾家人算账!” “好。” 沈修泽不放心,开车陪着明瑶,接上张燕敏,一同前往顾家别墅。 一路上,张燕敏一句话都没说。她坐在后座,牙关咬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十八年的感恩戴德、卑微讨好,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刻骨的恨意。 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别的,就连突然出现在明瑶身边的沈修泽,她都无暇在意。 车刚停下,张燕敏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等明瑶和沈修泽追进去的时候,张燕敏已经在顾家疯狂打砸了起来。 郑婕被她吓得惊声尖叫:“张燕敏你疯了!住手!你们快给我拦住她啊!” 家里的佣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她们都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心里都有数,这是人家来寻仇了。 她们只是打工的,人家来主人家寻仇,关她们什么事? 更何况,张燕敏一脸疯狂的样子实在吓人,谁上去都要被挥一爪子。 “顾诚!你们一家子王八蛋!杀人犯!良心被狗吃了!禽兽不如的东西!”她一边砸一边嘶喊道,“你们杀了人,还在我们面前装恩人,让我们感恩戴德十几年,你们怎么敢的!我和明瑶这十几年孤苦无依都是你们做的孽!你还我丈夫,还明瑶她爸!” 一个玻璃杯直直冲着郑婕飞了过去,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郑婕被吓得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尖叫道:“你放什么狗屁!顾诚还没定罪呢,一个不知道真假的视频能证明什么?张燕敏我告诉你,等顾诚回来,你就算给我跪下磕头我也饶不了你!” 郑婕的话彻底激怒了张燕敏,她东西也不砸了,直接冲上去按倒郑婕,按住她的头往地上猛磕。 “你这个贱人!我现在就让你给我磕头!” 看到张燕敏这个战斗力,明瑶也放心了。 她守在一旁,只要打不死,就先 让张燕敏发泄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妈!” 沈修泽眼疾手快,立刻拦住了准备扑上去的顾存野。 “沈修泽?”顾存野怒吼道,“你他妈站这干什么?!别拦着我!” “存野……”一旁被磕得鼻青脸肿的郑婕伸出一只手,虚弱地呼唤着他。 顾存野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又看到了明瑶,当即就要冲上去抓住她,却再次被沈修泽牢牢拦住。 “阮明瑶,让你妈住手!”顾存野怒吼道,“别以为我爸被警察带走了你们就能耀武扬威了,我已经找好了律师,等处理好我爸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啪”的一声,顾存野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被明瑶的一巴掌扇得头晕目眩。 “你敢打我?!”顾存野狠狠愣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女孩,听话懂事温柔顺从,十几年如一日地围着他转,怎么赶也赶不走。 可现在,她居然打了他。 顾存野彻底破防。 他被沈修泽牢牢架住动弹不得,只能冲着明瑶无能狂怒:“阮明瑶!我告诉你,你完了!你这辈子休想嫁进顾家,绝对没门!” 明瑶没理他,而是对着张燕敏喊道:“妈,杀人犯的儿子也来了。” 张燕敏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郑婕,转头就朝顾存野扑了过来。 “啪啪”两声,顾存野的脸上瞬间又添了两个巴掌印。 “杀人犯的儿子,我呸!”张燕敏一口唾沫喷在顾存野脸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给明瑶跪下舔鞋都不配!还嫁进顾家?顾诚那狗东西不安好心,杀了阮越,还想让明瑶给你做老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玩意!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张燕敏一边哭喊,一边在顾存野身上疯狂厮打。 有沈修泽拦着,顾存野根本无法还手,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站着挨打。 “沈修泽!你也是爸的儿子,你就这么帮着外人?!”顾存野被打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对沈修泽打起亲情牌,“把这个疯女人拉走,我们一起找人把爸救出来,挽救康明。到时候康明我们一人一半,我不跟你争!” “谁跟你内人外人?”明瑶踹了他一脚,冷冷道,“沈修泽是我的人,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再告诉你一句,不可能的,我要让顾诚这辈子都出不来!” 顾存野瞬间呆住,挨打都顾不上了,他死死盯着两人道:“你说什么?沈修泽是你的人?你们居然认识?” 沈修泽上前一步,挡在明瑶身前:“我是瑶瑶的男朋友。” 顾存野:??? 是他被打傻了还是沈修泽疯了? 明瑶不是他的未婚妻吗?怎么突然和沈修泽是一对了? 这时,张燕敏终于发泄累了,她停下手瘫倒在地,明瑶上前将她扶起到沙发上坐下。 郑婕见状赶紧爬过来抱住顾存野放声大哭:“存野,你要帮妈出气啊!你爸惹出来的祸,关我们什么事?” “闭嘴!”顾存野忍不住低吼道,“爸不会出事的,别说这种话!” 他拉着郑婕颤颤巍巍站起身,看看沈修泽,又看看明瑶,一脸愤恨道:“你们闹够了吧?现在可以滚了!今天我没空追究你们的事,以后你们给我等着!” 明瑶冷声道:“放心,这地方以后求我们来我们也不会来了。我看到你们,想到过去被骗的十几年就觉得恶心想吐!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说完,她扶起张燕敏转身离开。 沈修泽落在后面,看着顾存野道:“杀人纵火是顾诚的个人罪行,但更大的问题是康明的非法经营和违规操作。顾存野,以后,没人会跟你抢康明了。” 说完,他快步追上明瑶,将一片狼藉的顾家甩在身后。 想着沈修泽的话,顾存野心中一片冰凉。 康明,真的要完了吗? 25.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5 由于公众关注度实在太高,再加上证据确凿,顾诚很快便被绳之以法,如明瑶所言,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当年参与销毁证据、包庇犯罪的相关人员,也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与此同时,视频中暴露的康明问题,也得到了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康明被要求暂停营业,接受无限期的全面审查。 顾存野对此毫无办法,一切审查都在公众的监督下进行,以前熟识的关系网也都被一并清算。 就连顾存野自己,也被多次传唤,不停接受高强度的审讯。 好在他并没有直接参与核心事件,最后被警告了一番就放了出来。 然而从警局出来之后,顾存野恍若坠入另一个地狱。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颓丧地看着康明的股价一路跌入谷底,看着每天都有人被抓走,看着一道道处罚不断降下。 康明真的完了,顾存野终于不得不承认。 此刻,他突然开始怨恨顾诚。 为什么要这么做?做了为什么又不做干净?留下这么多把柄! 就算这场风波结束,康明的信誉也完蛋了,这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人们不会再相信康明生产的药品,以前的消费者还在不断要求赔偿。 顾存野每天盘算着公司的现金流,心头直发慌。 他有一个预感,顾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顾存野立刻就开始转移财产,并让郑婕赶紧清点家里的财物。 然而他们才刚开始行动,就发现资产被冻结了。 警方表示接到举报,顾家有违规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在案件审理结束前,康明和顾家的资产会一直冻结。直到最终结果出来,相关罚金和赔偿会直接从冻结的资产中扣除。 顾存野气得把刚收拾好的家又砸了一通。 郑婕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阔太太,没想到一朝变天,能依靠的丈夫突然入狱了,引以为傲的儿子只会无能狂怒。 她的下半辈子,悬了。 · 另一边,明瑶和律师通完电话,一脸疲惫地瘫倒在沈修泽怀中。 沈修泽一脸心疼道:“这段时间累坏了。” 明瑶叹息道:“不累,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过去那十几年,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不是你的问题。”沈修泽温声道,“是坏人的错。已经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以后你还有很多年,可以好好过。” 明瑶转身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修泽哥,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 “傻瓜。”沈修泽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四目相对间,空气渐渐变得暧昧。 沈修泽的眼神暗了下来,缓缓低下头,朝她的唇慢慢靠近。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两人连忙分开,扭头一看,竟是张燕敏闯了进来。 这段时间,明瑶担心张燕敏情绪不稳定会出事,便将她接过来一起住。 沈修泽每次上门,张燕敏都看在眼里。 在张燕敏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后,她看向沈修泽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探究。 “明瑶,你跟我过来一下。”说完,她冷冷瞥了沈修泽一眼,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 明瑶刚想跟过去,手腕就被沈修泽紧紧拉住。 她回头一看,发现他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的。”明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说完,她轻轻抽回手,跟着张燕敏离开房间。 沈修泽怔然站在原地,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隔壁房间里,张燕敏开门见山道:“跟他分手。” “不。”明瑶的回答更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张燕敏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听话的明瑶竟会这么直接地反抗她的要求。 她瞬间怒了:“你说什么?你脑子坏了吗?他是顾诚的儿子!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妈,不只我的脑子坏了,你的也是。”明瑶冷静道,“我们的脑子都坏了十几年了,现在才清醒过来,不是吗?” 想起过去那十几年,张燕敏顿感耻辱,她咬着牙道:“所以,顾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个沈修泽,也是顾家的种,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他从小就没在顾家长大,没花过顾家的钱,和顾诚也没有感情。”明瑶语气平静道,“他不是顾家人,他只是我喜欢的人。妈,以前我很听你的话,但听话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现在,我只听自己的。” “你!”张燕敏气得捂住胸口,“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爸死的早,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我还会害你吗?我让你跟他分手,是为你好。你跟他一起,你爸在地底下也死不瞑目!” 明瑶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如果真有死不瞑目这件事,那他这十几年来应该一直死不瞑目。看着自己的妻女把杀人凶手当恩人当依靠,还能有比这更糟心的事吗?” 张燕敏的脸色瞬间一僵。 明瑶继续道:“我以前就是太听话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妈,如果你真的为我好,请支持我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让我去做不喜欢的事。” “你的意思是,是我做错了?”张燕敏不敢置信道。 明瑶摇摇头:“这种事情没有对错。你觉得好的,我不一定需要。我觉得好的,你也不一定理解。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各过各的。” “什么意思?”张燕敏问,“你以后不打算管我了?!” “我之前把爸留下的股份卖了,这些钱我们一人一半,足够下半辈子过得很好。”明瑶轻轻叹了口气,“妈,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这些年你一心围着顾家转,过得浑浑噩噩,难道以后还要继续围着我转吗?” 张燕敏陷入沉默。 “我找了份工作,虽然很普通,但感觉还不错。”明瑶看着张燕敏道,“妈,你也可以试试找点事做,或者出去旅游,尝试发展一些兴趣爱好。下半 辈子还很长,不要浪费。” 说完,明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张燕敏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点自己的思想和决断。明瑶不会一直帮着她,受她控制。做到这一步,她仁至义尽。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张燕敏不知怎的竟不敢追上去。 她深深地感觉到,女儿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乖巧听话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女儿了。 她的强势甚至让张燕敏感到一丝畏惧。 是自己错了吗?她一直都是为了女儿好啊…… 张燕敏的心中霎时间空了一块,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再也补不回来。 · 明瑶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就被沈修泽紧紧抱在了怀里。 “瑶瑶,我不要分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明瑶忍不住笑了:“谁说要分手啦?” 沈修泽顿住,连忙松开手看向她:“阿姨她……” “她的确要求我跟你分手。”明瑶停顿一下,又道,“但是我直接拒绝了。” “我对她说,不。”明瑶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修泽哥,从今以后,我要做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我再也不乖了,我只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沈修泽捧着明瑶的脸,问道,“那个喜欢的人,是我吗?” “当然是你呀。”明瑶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修泽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了个圈:“太好了,瑶瑶。” “对了,”明瑶搂着他的脖子,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准备亲我?” 沈修泽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嗯。” 明瑶闭上眼睛,嘟囔道:“那你现在重新亲。” 沈修泽低笑一声,低头吻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男二幸福指数99%!] 系统激动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明瑶:……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直接倒进沈修泽怀里。 “怎么了?”沈修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没什么。”明瑶摇摇头,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觉得,好幸福。” 沈修泽看着她的笑容,也扬起唇角,跟着笑了起来。 · 等房间里只剩明瑶一个人的时候,她在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打个商量,下次我谈情说爱卿卿我我的时候,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你能不能别突然冒出来?] 系统弱弱道:[对不起嘛宿主,我刚才看到幸福指数突然飙升到99,一时太激动才喊了出来。] 说完,它又连忙补充道:[宿主放心,一旦有脖子以下的情况发生,我会立刻自动进小黑屋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嘿嘿!] 明瑶嘴角一抽,还挺懂事。 系统:[宿主,我们的任务就差最后1%了,胜利就在眼前,再接再厉啊!] 明瑶扬起唇角:[知道了。] 26.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6 康明终于还是倒闭了,被另一家大型药企趁机低价抄底收购,从此彻底改名换姓。 顾家也破产了,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拍卖,全部用于填补巨额罚金和受害者赔偿,甚至这还不够,顾存野还背上了一身债。 他带着郑婕从别墅里搬出来,租了一套小两室。 狭窄逼仄的生活环境让两人都十分不适应,但没办法,没钱寸步难行。 顾存野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存的压力。租好房子后,他不敢停歇,马不停蹄就出去找工作。 但康明和顾诚的新闻太出名了,名声臭到谷底,几乎人人喊打。作为康明少东家、顾诚亲儿子的顾存野,自然也被牵连。 只要是医药相关的行业,一看到他的名字,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 尝试转行去其他行业,顾存野又发现自己那点包装出来的履历,在其他优秀求职者面前根本毫无竞争力。 在数不清第几次面试失败后,顾存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家里空了一半。 郑婕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她留下了一张纸条,表示自己去找其他出路了,等有钱了再回来找他。 顾存野冷笑一声,一把撕掉纸条狠狠扔进垃圾桶。 他早就发现了,最近郑婕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现在看来,大概是找好了下家。 什么有钱了再回来找他,谁知道是多久以后? 顾存野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中是一片死寂。 父亲坐牢了,母亲跑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曾经的未婚妻不仅反目成仇,还跟沈修泽跑了! 他被所有人抛下了,彻底孤身一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对他一片真心? 顾存野缓缓闭上眼,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沈修泽,阮明瑶,许蔓…… · 一天清早,许蔓一脸困倦地走出医院大门,刚下夜班,她累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突然,一个黑影从一旁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许蔓吓得尖叫出声。 “许蔓,是我!”顾存野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 “顾、顾存野?!”许蔓惊愕地看着眼前胡子拉碴、一脸颓丧的男人,差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过神来后,她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明出事之后,医院里天天都在讨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在痛骂康明和顾诚一家。许蔓每次都坐在角落不敢出声,她跟顾存野的那段过往,现在俨然已经成了难以启齿的黑历史。 “蔓蔓,我想你了。”顾存野声音沙哑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顾存野的一句“我想你了”,让许蔓原本冷硬的心肠瞬间软了下来。 她轻轻挣了挣手臂,没挣开,只能别过脸,故作冷硬道:“我过得很好,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顾存野红着眼眶道,“我爸坐牢了,我妈也丢下我跑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你了。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许蔓从未见过顾存野这么失魂落魄、脆弱无助的样子,心里的怨恨早就慢慢淡了,只剩往日的温情。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臂:“别在这拉拉扯扯,换个地方说话吧。” · 一个月后,系统咋咋呼呼地冒了出来:[宿主宿主,大新闻!男女主居然又搅和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彻底闹掰了呢。] 明瑶闻言挑了挑眉,并不意外:[许蔓对待感情就是有些优柔寡断,无法当断则断,不然也不会在沈修泽和顾存野之间反复摇摆。随他们去吧,这是他们注定要纠缠的命运。] 系统愤愤不平:[便宜顾存野了,最后居然还能得到happyending。] 明瑶笑了笑:[谁说一定是happyending?] 系统懵了:[啊?他们都重新在一起了,难道还不是吗?] 明瑶:[重新在一起,也是物是人非了。现在的顾存野,有少爷的脾气,但没有少爷的身份。时间久了,性格暴露,又没有金钱做润滑剂,他们早晚会出现矛盾。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的。] 系统似懂非懂:[哦……] 过了一会,它又忍不住问:[宿主,那你和沈修泽呢?现在任务进度一直卡在99%一动不动,这是为什么呀?] 明瑶悠悠然道:[不知道,管它的呢,反正早晚有一天会100%。] 不急,这个世界,她有一辈子时间跟他慢慢来。 · 只是明瑶没想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这天是周末,沈修泽要去把之前用来协议结婚的那套房子收拾一下,准备挂牌出售。 明瑶闲着没事,就跟着一起去了。 车子开进小区时,沈修泽看着熟悉的大门,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我们就是在这认识的。” 想了想,他又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印象深刻。” “是吗?”明瑶故意装傻,笑着问道,“那你有没有对我一见钟情?” “我……”沈修泽的脸上不自觉泛起一丝羞窘,“有,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一刹那的惊艳,便是一见钟情。 明瑶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毕竟她也算是一见钟情,扯平了。 两人说说笑笑乘着电梯抵达楼层,可电梯门刚打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劈头盖脸传了过来。 “许蔓,你又想离开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顾存野,你烦不烦?!我真的受够你了!我每天在医院累死累活倒夜班,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你呢?每天只会瘫在家里无所事事,连个垃圾都不知道倒!我凭什么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是你说的要陪我一起走出谷底的,结果呢?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变脸了!” “当初是我蠢是我傻行了吧?我后悔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放过我吧!” “呵呵,许蔓,你就是看我现在没钱了,所以不想搭理我了对不对?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拜金又势力的女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整个楼道间,刚走出电梯的沈修泽和明瑶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明瑶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沈修泽更是无语,这两人就这么堵在他的房子门口吵吵闹闹,完全不顾及邻里间的影响。 “应该是前段时间许蔓联系我,说有东西落在这里,要过来拿。”他皱眉道,“我当天就把门锁密码给她了,谁知道她拖到现在才来。” 他本来想着,房子卖掉,才算把之前那段关系彻底处理干净,谁知道今天过来居然直接撞个正着。 这事明瑶知道,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更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要在门口吵到什么时候。 一个耳光过后,顾存野愣了片刻,正准备发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修泽:“要吵去外面吵。” 顾存野和许蔓同时僵住,猛地转头看去,瞬间呆立当场。 随后,顾存野满脸怒火,许蔓则是一脸震惊错愕。 “沈修泽,阮明瑶!”顾存野立刻捏紧拳头冲了过来,“你们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学长小心!”许蔓下意识惊呼。 话音未落,顾存野便被沈修泽反手扭住手臂,直接按倒在地上。 “艹!沈修泽,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爸坐牢了你不管不问,你还抢我的女人!”他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不停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上次我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啊——别打!” 沈修泽一拳砸在他脸上,直接堵住了所有污言秽语。 “谁是你的女人?”沈修泽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拎起来,冷声警告道,“从头到尾,明瑶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是被你们这群人渣骗了!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他松手将顾存野重重扔在地上。 许蔓连忙扑上去扶住顾存野。 她抬起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姿态亲密的两人,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困惑,最后是难以置信。 “学长,你跟她……”许蔓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事实,“你们……学长,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 “我知道的比你们都清楚。”沈修泽冷声打断她,“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 顾存野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许蔓嘲讽道:“许蔓,你最爱的男人,和我的前未婚妻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这下子,我们两个都是小丑了!” 许蔓拼命摇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可能?不可能……你、你们怎么会认识?” “托你和顾存野的福,”明瑶挽住沈修泽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笑得格外甜蜜,“因为你们,我们才意外结缘,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 许蔓瞬间破防。 她突然想起,自己给明瑶看过沈修泽的照片。 她又想起有一次和沈修泽打电话,沈修泽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好像就是瑶瑶。 “学长,你怎么会喜欢她?!”许蔓失声大喊,“她是顾存野的未婚妻,她……她喜欢顾存野!” 她更想说的是,你连我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上其他女人? 她一直以为沈修泽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无情无爱,不爱她,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所以她才能洒脱放手,因为她知道沈修泽至少不会属于别人。 可是现在,沈修泽和明瑶亲密地靠在一起,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是许蔓从未见过的柔情。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的事不需要和你解释。”沈修泽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又伸手揽住明瑶,语气坚定道,“瑶瑶以前是被顾家骗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明瑶倒是笑了笑,大方地解释道:“许小姐,其实还是托你们的福。顾存野和你劈腿之后,我渐渐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爱他。后来又发现了修泽哥的好,这才和他走到一起,谢谢你们了。” 许蔓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白。 所以,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吗? 如果不是她和顾存野搅和在一起,明瑶就不会对顾存野死心,更不可能有机会和沈修泽在一起。 她曾以为明瑶是不被爱的可怜虫,守着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她的未婚夫。 她甚至还曾在心里偷偷同情过明瑶,觉得她可怜又可悲,明明顾存野爱的是自己,还死抓着不肯放手。 可现在看来,真正可怜又可笑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你别多想。”明瑶安慰道,“没有你,我和顾存野迟早也是要掰的,他现在是我的仇人。” 顾存野闻言脸色铁青。 就是这个仇,搞得他家破人亡。偏偏这个仇确实是他父亲欠下的,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许蔓却只想苦笑。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她和顾存野这一层关系,明瑶和沈修泽怎么会认识? 是她自己,亲手将沈修泽送到明瑶面前的。 “别和他们废话。”沈修泽轻轻拍了拍明瑶的肩膀,转而冷眼看向两人,“请你们立刻离开,这套房子我会马上换密码,不要再过来了。” “呵!”顾存野闻言,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原来这是你的房子。许蔓躲我,我才追到这来。没想到她躲来躲去,原来是躲到旧情人的房子里了,脸皮比我还厚!” “闭嘴!”许蔓脸色难看,“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她这回没撒谎,确实是来拿东西的,只是没想到顾存野居然偷偷跟过来了。 许蔓的确在躲他,自从和顾存野重新在一起后,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也终于认识到,他已经彻底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原来的顾存野,潇洒多金,浪漫风趣。现在的顾存野,只剩一个颓废的空壳。 他一直找不到工作,就一直赖在她家。许蔓每次下班回来,看到的他不是酗酒后瘫睡在地上,就是坐在电脑前沉迷游戏,终日浑浑噩噩。 时间久了,许蔓终于忍不住爆发,警告他如果再不改变,他们就分手。 顾存野听后不但没有认错,反而被激起了强烈的逆反心,觉得许蔓嫌他穷,看不起他。 此后,顾存野变本加厉,把许蔓的住处弄得一团糟,无论许蔓怎么赶他走,他就是赖着不走。 好在那只是许蔓租的房子,她一气之下,趁顾存野睡觉的时候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顾存野醒来后发现她搬走了,居然直接跑到她工作的医院大闹,闹得全医院都知道了他们的事。 在同事们异样的目光下,许蔓彻底忍无可忍,咬咬牙递交了调职申请,主动要求去偏远县市的小医院。 她这次来,就是想把最后一点东西拿走,然后赶紧切断和顾存野的所有联系。 唯一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到沈修泽和明瑶。 许蔓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顾存野却觉得格外可笑,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嘲笑道:“许蔓,你能和我在一起,说明我们是一类人,你装什么呢?你不是心心念念你的学长吗?现在看到人家成双成对,满意了吧?哈哈哈哈哈——” 顾存野的疯笑戛然而止,他被恼羞成怒的许蔓狠狠推倒在地。 沈修泽懒得再看他们纠缠,揽着明瑶的肩膀小心绕开他们,走进屋里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许蔓突然伸手抵住了房门。 沈修泽眉头紧皱,冷声道:“让开!” “学长,”许蔓看着他,冷笑一声道,“老师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沈修泽冷声道:“与你无关。” 许蔓笑了:“他还不知道对不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老师只认我做他的孙媳妇。” 沈修泽眼神冰冷,直接伸手掰开她抵在门上的手指。 “我已经告诉他了。”他的语气平静又坚定,“无论外公同不同意,都不影响我和瑶瑶在一起。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人。” 许蔓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一直觉得老师是她最后的底牌,沈修泽为人孝顺,不可能不听他的话。 可现在,沈修泽格外坚定的态度,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猛地摇头,“你这样做会伤老师的心的,你不能这么做!” “你利用他来接近我的时候,就不怕会伤到他的心?”沈修泽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和外公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完,他直接用力,“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许蔓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浑身无力。几秒钟后,她突然崩溃大喊:“沈修泽,我那么爱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沈修泽听得眉头紧皱,只觉得不可理喻。 “疯子。”他冷声道。 接着,沈修泽转头就看见明瑶正鼓着脸,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瑶瑶?”他连忙上前搂住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把这两个人赶走。” 明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声道:“看看你惹出来的烂摊子,以后还敢随便和人假结婚吗?”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沈修泽真心悔过,“我以前真的大错特错,结婚这种事怎么可以造假?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结婚。” 明瑶轻哼一声道:“那你保证,以后、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能和除了我以外的人结婚。” 她可不想穿去后面的世界,又来一个已婚男。 “我保证。”沈修泽发誓道,“如果再有这种事,就让我天打——” 明瑶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准乱发誓,我……我就是开开玩笑的。” 她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想使使小性子而已。 谁知道后面的世界还有什么离谱剧情?还是别乱发誓的好。 沈修泽轻笑一声,拉下她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一下:“嗯,瑶瑶舍不得我出事。” “傻瓜。”明瑶嗔了他一句,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她正色道:“不过许蔓说的也是个问题,你准备什么带我去见你外公?” 沈修泽神色微敛,解释道:“瑶瑶,我外公的性格特别固执,尤其是年纪大了之后,越发听不进别人的想法。我已经把协议婚姻还有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他了,但是他……” 他把沈修泽骂了个狗血淋头。 甚至表示沈修泽如果不把许蔓追回来,就永远别去见他。 沈修泽和他说不通,两人不欢而散。 沈修泽本来打定主意,大不了以后不让外公和明瑶见面,他不想让明瑶受一点委屈。 但现在明瑶主动提了出来,沈修泽有些犹豫不决。 明瑶见状低下头,故作伤心地红了眼眶:“修泽哥,原来我对你来说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吗?你和许蔓都见过家长领过证,我却什么都没有……” 沈修泽最见不得明瑶掉眼泪,立刻就慌了神。 “怎么可能!你别乱想……好好好,我带你去。但是到时候无论外公说什么,你都不用管他,全当没听见。”沈修泽提前打好预防针,“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立刻走。总之,不要委屈自己。” “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明瑶立刻收起眼泪。 天底下还没有能让她受委屈的人。 27. 你的白月光,我要了27(完)^…… 上门当天的情况,果然和沈修泽预想的一模一样。 沈修泽的外公沈荣,一辈子说一不二,无论在工作还是家庭中,都十分强势。 如今他早已退休,鬓发斑白,但仍不改以往的威严和掌控欲。 沈荣坐在藤椅上,对进门的沈修泽和明瑶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喝茶逗鸟,摆明了不愿意搭理他们。 沈修泽显然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拉着明瑶径直就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外公,我这趟带瑶瑶来,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瑶瑶在一起。” 明瑶:…… 她悄悄伸手掐了沈修泽一下,有这么说话的吗?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沈修泽和外公的关系总是处不好了。 果然,沈荣当即沉下脸,不满道:“那你还来这干什么?不用来了,直接走吧!” 沈修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来,是想让外公看看我爱的人,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闻言,沈荣的目光终于移向明瑶,明瑶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 沈荣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眼,冷哼一声道:“就是她?她比许蔓好?许蔓是医生,和你有共同话题,人也温柔体贴,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她……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也就长得漂亮一点,你现在图她漂亮,以后肯定会后悔。” 明瑶:…… 呵呵,这老爷子也是真的不会说话呢。 沈修泽猛地站起身,脸色微沉:“外公,瑶瑶是真心诚意来看望你的,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瑶瑶,我们走。”说完,沈修泽拉起明瑶就要离开。 “走了就别再来,以后都别来!”沈荣怒声斥责道,“没良心的兔崽子,和你妈一个德行,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妈当年不听我的话,最后找了个什么货色?杀人犯!” 说到激动处,他直接站起身指着沈修泽道:“要不是当年我看你可怜把你接回家,悉心培养,你能有今天?你妈性子倔,换来什么好结果了?现在你也要和我倔,我看你就是随了你那个亲爹,狼心狗肺!” 沈修泽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牵着明瑶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他始终沉默,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平静下来,沉声道:“瑶瑶,我们走吧。” 然而这次,明瑶没有顺从地跟上,她用力拉住了沈修泽。 沈修泽疑惑转头,却见明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沈荣:“沈老先生,既然您不同意我和修泽哥的事,那我也就不叫您外公了。” 沈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明瑶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冷静又清晰:“我有件事不太理解,您对沈修泽,到底是爱,还是恨呢?” 沈荣瞪着眼睛道:“你这个小丫头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恨他!我辛辛苦苦把他带大,培养成才,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会懂!” “逼他娶不喜欢的人,对他喜欢的人冷言冷语,不允许他违逆您的任何决定,甚至侮辱他的人格,这就是为他好?”明瑶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这听起来,和养宠物没什么区别。不对,很多养宠物的人,还会尊重宠物自己的喜好呢。” “你!”沈荣被气得脸都红了,“你在骂我?” “我没有骂您。”明瑶淡淡道,“如果您觉得自己被骂了,那是不是说明,您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 沈荣一时语塞,随即立刻辩解道:“怎么可能!我如果真的把他当宠物养,需要费那么大的心思培养他,为他铺路?没有我的悉心栽培,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要是他妈妈当初听我的,也不会去得那么早!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就是对的!” 明瑶摇摇头:“修泽哥有今天的成就,当然离不开您的培养,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自己够努力、够优秀。您就这样抹杀了他自身的价值,那为什么您的女儿、您这些年的学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呢?” 沈荣被问得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明瑶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沈老先生,沈修泽不是宠物,是有感情、有独立人格的个体。他已经长大了,有权利也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您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试着尊重并相信他的决定?” 沈修泽心头猛地一颤,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瘦背影,心中的某个地方瞬间塌陷。 “我……你这个小丫头,满嘴歪理!”沈荣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是在讲道理,我只是替他觉得委屈。”明瑶轻声道,“我爱他,所以即便您讨厌我,我也愿意为了他站在这里。反观,您口口声声为他好,却不愿意听听他的想法,尊重他的喜好。沈老先生,您这样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到时候,修泽哥可就真的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沈荣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才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争什么爱不爱的,幼稚!” “既然这样,那以后修泽哥就归我了。”明瑶语气轻快道,“我会好好爱他,做他最重要的亲人和爱人。沈老先生,您以后恐怕要往后排了。” “你!”沈荣瞬间怒目圆睁,“他敢把我往后排!” 沈修泽:…… 他怎么有点想笑? 沈修泽连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嗯,瑶瑶说的有道理。谁对我好,我就跟谁亲。瑶瑶对我最好,我以后就最爱瑶瑶。” 沈荣差点气笑,这还争起宠来了! “不行,我不同意!” 明瑶挽着沈修泽的胳膊,笑着说道:“沈老先生,您同不同意,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了。您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姓阮,阮越是我的父亲。” 沈荣顿时脸色骤变,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是阮越的女儿,那顾诚岂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怎么会……你应该知道,修泽他是顾诚的儿子!” “我知道啊。”明瑶笑意未减,“沈老先生,您刚才不是说修泽哥随了他亲爹吗?既然如此,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修泽哥只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才能补偿我了。” 沈修泽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沈荣瞬间就想把自己之前的话收回来。 他沉默良久,看看一脸笑意的明瑶,又看向始终坚定站在她身边的沈修泽,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真是……孽缘啊!” “算了,随你们去吧,我不管了。以后……好好过。” · 从沈家出来后,沈修泽一把抱起明瑶,开心地转了好几个圈。 “瑶瑶,你怎么能……”沈修泽满心动容,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挡在我身前,为我据理力争的样子,有多迷人?”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总是软软糯糯依赖着他的女孩,会为了维护他,变得那么勇敢又锋利。 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明瑶搂着他的脖子,眉眼弯弯道:“那你是不是更爱我一点了?” 沈修泽将她紧扣在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低声道:“已经爱到极致,不能更爱了。” 明瑶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激动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对不起宿主,打扰一下!就在刚才,幸福指数100%啦!] 明瑶神情微顿,看向沈修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与动容。 这最后的1%,竟然只是因为她站出来维护了他一次。 这个傻瓜,他的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系统:[宿主,提醒一下,任务完成后,这个世界就会被冻结,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明瑶怔了怔:[这么快……] 她将脸轻轻贴在沈修泽的胸口,有些不舍地问道:[这个世界还剩多少 时间?] 系统:[任务完成后,有二十四小时的缓冲时间。] 明瑶抬起头,指尖眷恋地抚过沈修泽的脸颊,轻声在心中道:[知道了,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 这天晚上,明瑶提议在家庆祝一下。 两人点了蜡烛,斟上红酒,在摇曳的烛光中依偎在一起,微醺地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不知是谁先靠近,两人的唇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一起,随即辗转深入,气氛一触即燃。 在动情的热吻中,明瑶抬手轻轻抚过沈修泽的脸颊、脖颈、喉结,又一点点往下,最后停在了衬衫下摆。 她将下摆拉起,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沈修泽瞬间浑身绷紧,随即更加用力地回吻她。 吻到最后,两人纷纷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沈修泽勉强停下,看着明瑶泛红的唇和水雾迷蒙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克制地为她将衣服拉好。 他声音沙哑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明瑶:…… 时间确实不早了,她还没吃到嘴呢,要抓紧了^^ 明瑶突然伸手,一把将正准备起身的沈修泽猛地拉回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看着他,声音软绵绵地问道:“修泽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修泽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半趴在她身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欲望,哑声道:“瑶瑶,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明瑶娇声追问。 “我……”温香软玉在怀,沈修泽的额角几乎已经沁出了薄汗,他闭了闭眼,哑声道,“瑶瑶,我想等到我们结婚之后。” “结婚之前就不行吗?”明瑶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是不是得到之后,你就准备不珍惜我了?” “怎么会!”沈修泽连忙亲亲她的额头,柔声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 “那我现在就要你。”明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修泽哥,我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也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沈修泽的所有克制。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他深深看着明瑶的眼睛,温柔又郑重地说道:“瑶瑶,我爱你。” “我也爱你,修泽哥。” 四目相对间,眼中的爱意与欲望交织,空气瞬间变得滚烫。 沈修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室。 …… 云消雨歇后,沈修泽将明瑶紧紧拥在怀中,沉沉睡去。 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明瑶缓缓睁开眼。 她小心翼翼撑起身,神情专注地凝视着沈修泽安静的睡颜。她的指尖极轻地在他脸上描摹,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片刻后,明瑶在心中轻唤:[系统。] 系统小心翼翼地冒头:[欸。] 谁懂啊?宿主说要一天的时间,结果当晚它就被关进小黑屋了。 明瑶:[世界冻结之后,他会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吗?] 系统:[会的宿主!主人的分魂会自动脱离这个世界,我会先妥善保管,等其他世界的分魂都拯救出来,你和主人就可以团聚啦!] 明瑶:[下个世界,我还会再遇见他,对吗?] 系统:[当然啦!我会带你去到每一个有主人在的世界!] 明瑶轻轻勾唇,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系统愣住:[宿主,24小时还没到,你确定现在就要走吗?我还以为你想多待一会呢。] 明瑶轻声道:[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可以走了。] 最重要的是,等他醒来,她怕自己又要依依不舍了。 系统:[好的宿主,那你准备好,穿越程序即将启动。] 明瑶最后一次轻抚沈修泽的脸颊,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心中默念:[下次再见,我的爱人。] 28. 冷酷霸总不冷酷1 再次睁开眼的瞬间,明瑶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倒,她刚要稳住重心,抬眼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熟悉的浅褐色眼眸里。 沈修泽? 明瑶下意识一愣,就在这愣神的瞬间,身体已经彻底失去平衡,直直撞进了身前男人的怀里。 男人被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却仍纹丝不动,只垂下眼,用冰冷的眼神轻瞥了她一眼。 这一瞥,让明瑶瞬间清醒过来。 她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沈修泽,他们的长相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如果说沈修泽是一块温润的玉,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淬了冰的刀锋。 他气质冷硬,脸上有一道疤痕,自右侧太阳穴一直延伸至嘴角,贯穿了半张脸,为这张俊朗的脸庞横添了几分戾气,令人望而生畏,多看一眼都不禁胆寒。 明瑶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系统的声音就急急忙忙在她脑中响起:[宿主,来不及看剧情了!总之一句话,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男二傅骁,你们小时候有过一段交情,现在久别重逢,你要喊他阿骁哥哥,想尽办法接近他,其他稍后再说!] “阿骁哥哥!”明瑶立刻脱口而出。 管他的呢,先喊了再说,再没点动静,这男人的眼神都快把她冻成冰雕了。 明瑶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欣喜又激动地喊着:“阿骁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傅骁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一旁的保镖见状顿时捏了一把汗,立刻就要上前将人拉开。 然而下一秒,傅骁轻轻抬手制止,保镖立刻停下脚步。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将明瑶从自己身上扯开,对一旁的助理冷声道:“去查。” “是。”助理立刻点头,接着快步离开包厢。 被傅骁强行扯开的明瑶不死心,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继续软软地喊着:“阿骁哥哥。” 傅骁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明瑶瞬间闭上嘴。 不是她怕了,是系统让她先别演了。 系统弱弱道:[宿主,现在还没接收剧情,不要演太过了。] 明瑶乖乖闭上嘴巴松开手,默默在一旁坐下,趁机打量周围的环境和自己的情况。 这里看起来是高级会所的豪华包厢,傅骁坐在主位,周围站着几名黑衣保镖,气氛肃杀。 至于她自己…… 明瑶低头看了看,抹胸露腰小吊带,豹纹超短小皮裙,黑丝网袜外加十厘米高跟鞋。 难怪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原来就穿了两块布啊…… 不用想,身上都这副装扮了,脸上估计也是花里胡哨。 明瑶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既新奇又有些不习惯,下意识伸手把小皮裙往下拽了拽。 这个小动作引来了傅骁又一次侧目,明瑶立刻僵住不动。 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啊?明瑶有点拿捏不住。 好在尴尬没持续多久,十分钟后助理就回来了,俯身凑到傅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骁听完,站起身,对她丢下两个字“走吧”,便径直朝外走去。 系统:[宿主快跟上!] 明瑶连忙起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着跟在傅骁身后。 傅骁听着身后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不知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直到坐上傅骁的车后座,看见他一副闭目养神拒绝打扰的姿态,明瑶这才终于有空接收剧情。 她跟着闭上眼睛,对系统道:[系统,传剧情!] 系统:[来了!] · 这是一本名为《以爱为囚》的虐恋。 女主夏时依身世坎坷,童年时父亲滥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后跑路。母亲带着她东躲西藏,躲避债主的追杀。 躲债途中,她们救下了一个被仇家追杀的少年,名叫阿骁,也就是后来的男二傅骁。 三人相依为命一年后,夏时依的母亲因病去世,去世前拜托阿骁帮忙照顾夏时依。 可高利贷的追杀并未因此停止,在一次逃亡途中,傅骁为了保护夏时依,将她托付给一户人家,他自己则去引开追债人,两人就此失散。 那户人家后来将夏时依送去了孤儿院,夏时依从此改名换姓,在孤儿院长大。 虽然小小年纪便历经磨难,夏时依仍然保持着善良坚韧的本性,长成了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长大后,为了接济孤儿院的孩子们,她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后来孤儿院的院长生了重病,医疗费用昂贵,走投无路的夏时依不得不去酒吧做侍应生。 一次工作中,遇到好色的客人刁难,她倔强辩解的模样引起了男主傅亦辰的注意。 傅亦辰出手为她解围,两人也因此结缘。 这家酒吧本就是傅亦辰的产业,此后他便有意无意地庇护夏时依,并在得知她缺钱后提出了包养合约。 夏时依为了医疗费,忍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典型的虐恋纠缠,傅亦辰霸道占有,夏时依隐忍卑微。 直到夏时依得知,傅亦辰即将和名门千金进行商业联姻,她才猛然清醒过来,决定离开他。 傅亦辰却不肯放手,甚至要求夏时依在他结婚后继续做他的地下情人。 两人拉扯之际,夏时依意外失足跌下楼梯,送到医院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但孩子没保住。 万念俱灰的夏时依趁傅亦辰不注意,偷偷离开,却因为身体虚弱晕倒在半路,被路过的傅骁救了下来。 此时的傅骁,已经是A市鼎鼎有名的傅氏集团总裁。 这些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夏时依。 但当初的那户人家早已搬家换了地方,不见踪影。夏时依又改名换姓,甚至她腰间原本有个标志性的心形胎记,也因为一次意外烫伤而被疤痕覆盖。因此傅骁一直找不到她。 直到这次意外相遇。 傅骁把夏时依带回自己的别墅,悉心照料。 可夏时依刚醒来不久,就撞见傅骁处置了一个试图勾引他的女人,并亲眼看到他命人打断了女人的双腿,扔出了别墅。 傅骁狠戾又黑暗的一面,让夏时依心生恐惧,始终对他抱有戒心和抗拒。 直到某天,她不小心在傅骁的书房发现了一串水晶手链,那是她小时候送给阿骁哥哥的礼物。 夏时依这才意识到,傅骁就是她记忆 中的阿骁哥哥,也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两人相认后,傅骁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夏时依又感动又愧疚,对他的畏惧也渐渐消散。 然而好景不长,夏时依偶然发现,傅骁和傅亦辰竟是远房叔侄关系,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傅骁是傅家上一代掌权人的老来子,却在三岁时意外走失。傅老爷子悲痛欲绝,只好转而培养旁支,也就是傅亦辰的父亲。 谁也没想到的是,傅骁在十六岁时突然回归。他手段狠戾,很快就夺回了傅氏的继承权,并且设下圈套,让傅亦辰的父亲接手了几个注定会失败的项目,最终导致他破产跳楼。 失去父亲的傅亦辰忍辱负重十几年,一心想要报仇。 他买通了傅骁曾经的下属,得知傅骁一直在寻找年少流浪时认识的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的腰间有一枚心形胎记。 于是,他找到一名恰好腰间有同样心形胎记的女人,伪造身份送到傅骁身边,让她盗取傅氏的商业机密。 可惜这个女人贪婪又愚蠢,一边当间谍,一边试图勾搭傅骁上位,很快便被傅骁觉察出端倪,落得个凄惨下场。 就在这时,傅亦辰突然发现,他一直在寻找的夏时依就在傅骁身边。 傅亦辰找机会接近夏时依,又意外得知她才是傅骁一直要找的小女孩。 他立刻便将傅骁的过往罪行全都告诉了夏时依,又对着夏时依真情告白,说自己之前联姻只是为了壮大势力报仇,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她,愿意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 夏时依深受感动,也决心帮助傅亦辰复仇。 她利用傅骁对她的信任,偷偷盗取商业机密,传给傅亦辰。 傅骁在几次关键竞标中接连惨败,这才发现居然是身边的夏时依泄露了秘密。 面对傅骁的质问,夏时依将一切和盘托出,并劝他迷途知返。 傅骁大怒,却舍不得伤害夏时依,只是将她囚禁了起来。 为了摆脱傅骁的控制,夏时依假装回心转意,装作自己爱上了傅骁。就在傅骁松懈之时,她不仅趁机逃走,还盗走了傅氏的核心技术文件。 靠着这些东西,傅亦辰大获全胜,傅骁一败涂地。 随后,两个男人为了争夺夏时依,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夏时依不想看到他们两败俱伤,便戴着那串水晶手链,将傅骁约到他们十几年前曾经避难过的老屋,想要劝他收手。 可谁也没想到,两人见面的地方竟意外爆炸起火。 危急关头,傅骁选择用身体护住夏时依,他自己则被倒塌的房顶砸成重伤。 弥留之际,傅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告诉夏时依,早在两人相认那天,他就已经立下遗嘱,死后所有财产都归夏时依所有。 说完,傅骁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夏时依为自己对傅骁的误解,流下了后悔和遗憾的泪水。 傅亦辰得知这件事后,也终于释怀了对傅骁的仇恨,决定就此放下。 此后几十年,夏时依带着傅骁留下的巨额遗产,和傅亦辰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两人一起将傅氏发展壮大,并永远怀念着傅骁。 看完所有剧情的明瑶:哈? 29. 冷酷霸总不冷酷2 看完剧情后,明瑶差点没绷住,险些在傅骁身边就露出困惑又无语的表情。 这是什么集齐了都市、虐恋、商战、复仇、白月光、囚禁的终极狗血大杂烩? 男主又渣又阴险,全程靠女人上位。 女主被虐身虐心,最后居然还原谅了男主。 男二……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女主,不止将巨额财富拱手让人,最后连命都给了她。 明瑶看得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傅骁。 这张熟悉的脸上,刻着她不曾参与的复杂过往。右脸上的那道疤痕尤其刺眼,它……是怎么来的呢? 他不是沈修泽,可他也是沈修泽。一想到他最后的惨烈结局,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十分在意。 明瑶:[系统,那个被傅亦辰派到傅骁身边,最后被打断双腿扔出别墅的商业间谍,不会就是我吧^^] 一丝危险的气息瞬间向系统袭来,它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宿主……] 明瑶微微一笑:[真是谢谢你了呢,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和男主没有牵扯的角色?] 系统哭唧唧:[对不起啊宿主,这是堕神创造的世界,其实我也没办法自主选择角色,只能尽量把你送到离主人比较近的地方,结果就成这样了……] 明瑶:[原来如此……算了,来什么是什么吧。] 她刚刚顺便接收了原主记忆,这个角色的来历倒是很简单。 家境贫困,高中辍学就出来混社会,满脑子只想着走捷径不劳而获。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自称富二代的男人,以为自己终于傍上了大款。 结果大款是假的,杀猪盘是真的,那个男人欠了巨额赌债,直接将她卖进高级会所抵债。 巧的是,那个高级会所的幕后老板,正是男主傅亦辰。 傅亦辰偶然看到她的腰间有一枚心形胎记,又联想到之前获取的消息,这才萌生了一个计谋。 他告诉原主,只要她按照他的吩咐,假扮当年的小女孩,接近傅骁盗取商业机密,不仅可以重获自由,还能得到一千万的报酬。 有利诱,自然也有威逼。 傅亦辰以她全家的性命做要挟,迫使她不得不从。 想到这里,明瑶忍不住皱眉。 这个男主,名下行业不仅沾了黄和赌,还动辄牵涉人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她离开的那家高级会所,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其实是傅亦辰藏污纳垢的灰色据点之一。 傅骁今天会出现在那里,也是傅亦辰的圈套。 傅亦辰收买了傅氏的合作方,故意让他们将洽谈地点安排在这家会所,再安排原主便作为陪酒小姐出现在包厢,露出自己腰间的胎记,和傅骁上演一场“久别重逢”。 刚才傅骁让助理去查她的底细,但傅亦辰早就提前做好了手脚,为原主伪造了假身份。 现在的她叫柳明瑶,明面上无父无母,八岁时和阿骁哥哥失散,被送进孤儿院,孤苦伶仃地长大。 不过……明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身份,以傅骁的资本和能力,真的查不出来吗?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傅骁,却正好撞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冰冷的审视。 明瑶心头一跳,立刻切回原主的人设。 “阿骁哥哥……”她仰着小脸凑到傅骁面前,伸手便要去挽他的胳膊。 傅骁一记冷眼扫过来,明瑶立刻识趣地停住手。 她缩了缩脖子,嘟嘴娇嗔道:“阿骁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嘛?” 傅骁收回视线,语气冷淡道:“下车。” 明瑶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她连忙下车,继续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跟上傅骁。 见傅骁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明瑶也立刻贴着他坐了下来。 “阿骁哥哥,你家好大啊!”明瑶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四处张望,眼睛瞪得圆溜溜,“你现在变得好有钱哦!” 旁边的佣人纷纷低下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心里暗自嘀咕:傅先生带回来的这个女人,长得确实漂亮,但言行举止也未免太……一言难尽。 傅骁没有理会明瑶的咋咋呼呼,对着佣人淡淡吩咐道:“给她安排一个房间,二楼。” 佣人应声退下。 明瑶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又转头兴奋地看着傅骁:“阿骁哥哥,我以后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你千辛万苦找到了我,”傅骁看着她,话中似有深意,“不住这里,还能住哪?” 明瑶心中一顿,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她脸上丝毫没露,依旧是一副激动雀跃的样子。 她悄悄往傅骁身边蹭了蹭,膝盖似有若无地抵住他的腿,对他抛了个媚眼,娇声道:“阿骁哥哥,你对我真好。” 傅骁:……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早了,休息吧。”说完,傅骁便无情地转身离去。 明瑶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脸挫败的样子。 · 夜里,明瑶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系统的声音:[宿主,我们要抓紧在夏时依出现前攻略傅骁了。否则等夏时依出场,傅骁很快就会发现你是冒牌货!] 明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 系统:[啊?] 明瑶:[以傅氏的势力,查我祖宗十八代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假身份糊弄过去?而且从重逢到现在,他连一句关于小时候的事都没问过,直接就把我带回了家。这个计划进行得也未免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反常。] 系统翻了翻剧情:[可是剧情里没写啊,只说傅亦辰派人假扮当年的小女孩,而那人因为太贪心,试图勾引傅骁,给他下药,才被他打断腿扔了出去。] 明瑶分析道:[原主的人设肤浅、愚蠢、贪婪,没读过什么书,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你觉得傅骁能看不出来?傅骁是从底层厮杀出来的,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将傅亦辰的父亲逼到绝路,头脑和心性都绝不简单。我猜,他是故意将计就计。] 系统不解:[为什么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明瑶勾唇笑了笑:[大概是……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吧。] 说完,她问道:[系统,目前的任务进度是多少?] 系统:[剧情脱离度0%,幸福指数20%,宿主,傅骁的幸福指数初始值有点低诶。] 明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系统担忧道:[宿主,如果傅骁早就知道傅亦辰的计划,那你对他所做的一切攻略,在他看起来岂不都是阴谋?糟了糟了,这样我们还怎么做任务?] 明瑶却笑了:[这不正好吗?反正都是任务,干脆一起做了。我还得谢谢傅亦辰呢,给我这个机会近水楼台。我就要在傅骁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演给他看。] 她想了想,又道:[系统,查查这房子里有没有监控?] 系统:[收到!] 片刻后,系统惊叫:[宿宿宿主!这栋房子里好多监控啊!每个房间都有,你现在住的这间房里有三个!] 明瑶轻“啧”一声,感叹道:[好变态啊……] 想起傅骁那张俊朗但冷戾的脸,她突然有点好奇:[他不会还偷看我洗澡吧?] 系统:[……那倒没有,洗手间里没装。] 明瑶仰头倒在床上,语气里还有点小失望:[哼,假正经。] 另一边,三楼的某个房间里,傅骁正静静看着监控画面。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森冷。 画面中,女人大剌剌地躺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翻了个身,直接睡了过去。 傅骁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嗤,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也不知自己今晚是着了什么魔,居然浪费时间在这里看一个蠢女人睡觉。 傅亦辰找来的笨蛋,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 第二天,明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伸了个懒腰,听着系统传来的汇报:[宿主宿主!昨晚有人偷偷进过你的房间,把你的手机拿走,装了定位和窃听软件,现在又放回来了!傅骁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不对劲!] 明瑶毫不意外,心道:[还真是周到啊,我的手机也不放过……随他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注定失败的商业间谍。] 她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洗手间洗漱。 系统问道:[宿主,傅骁很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去傅氏集团找他?培养培养感情?] 明瑶嘴角一抽:[去傅氏找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洗漱完毕,明瑶穿着睡袍下了楼。 系统努力思考半天,又出了一个主意:[那不然宿主直接和傅骁坦白算了!告诉他傅亦辰的阴谋,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宿主的用心了。] 明瑶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对着不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一边在心里回道:[那样的话,我第二天就会被打包送走,还有什么借口接近傅骁?再说,别忘了我的家人还被傅亦辰拿捏着呢。] 系统:[这……也是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明瑶嘴角微扬:[当然是按照人设来啊,愚蠢又贪婪的我,看到英俊帅气有钱有势的傅骁,立刻就起了别的心思。我要勾搭傅骁,借机上位。有傅骁做靠山,傅亦辰算什么?] 系统:[可、可是原主最后的结局……] 明瑶笑得更甜了:[如果傅骁想打断我的腿,那就走着瞧咯^^] 系统看着明瑶的笑容,瞬间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心里为傅骁点了根蜡烛。 与此同时,市中心傅氏集团大厦的会议厅里,正在开会的某人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30. 冷酷霸总不冷酷3 管家看到明瑶招手,快步走到她身前停下,微微低头问道:“柳小姐午安,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态度不算怠慢,但也说不上恭敬。 明瑶像是毫无所觉,大大咧咧地问道:“阿骁哥哥呢?” 管家:“傅先生有事外出了。” 明瑶不满地嘟囔:“他走之前都没跟我说一声,也没交代你们好好照顾我吗?” 管家顿了顿,恭敬问道:“请问柳小姐有什么需要呢?” 明瑶扬了扬睡袍袖子,抱怨道:“你们连换洗衣服都没给我准备,让我穿什么?一直穿睡袍吗?” 管家再次停顿,低头道:“抱歉柳小姐,因为不知道您的尺寸,所以没敢擅自安排。我这就让人为您订购当季最新的衣帽鞋饰。 “不用。”明瑶抬手一挥,“你直接把钱给我,我要自己买。” 管家:…… 钱是不可能给的,傅骁没有发话,管家也没有这个权限。 但傅骁把人带回来留到现在,也没说要赶,管家暗自揣测,这个女孩或许真的有些特殊。 他不敢轻易怠慢,很快便拿来平板,点开各大奢牌的购物清单,对明瑶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和傅氏有合作往来的品牌,您可以随意选购,不需要花钱。” 明瑶伸手接过,顿时两眼放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刷刷刷就挑选了一大堆。 选完之后还不过瘾,口中喃喃道:“不行,都太素了。” 说完,她又打开购物平台,登上自己的账号,一键清空99+的购物车,然后把付款界面怼到管家面前,示意道:“付钱。” 管家:…… 他扫了一眼明瑶的订单,瞬间明白了“太素了”是什么意思。 超短露脐装、亮片紧身包臀裙、荧光粉深V蕾丝连衣裙、亮面皮质紧身热裤、镶满水钻的细高跟鞋,还有一长串各色网袜和清凉睡衣…… 如果是跟这些相比,刚才那些大牌的衣服的确“太素了”…… 管家沉默地付了帐,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事汇报给傅骁。 如果傅先生回家看到一身荧光亮片水钻蕾丝深V的柳小姐,应该不会怪他吧…… 明瑶买爽了,这才开开心心享用午餐。 不得不说,虽然傅骁性子冷,但这豪宅住起来是真舒服,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随时随地都有人送上。 佣人们虽然满心好奇,但职业素养一流,丝毫不敢怠慢。 下午,之前选购的品牌服饰就陆陆续续送到了。 明瑶立刻兴致勃勃开始试穿,这一试,就从白天试到了黑夜。 傅骁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服装陈列架,和在客厅里像花蝴蝶一样转来转去的明瑶。 “阿骁哥哥!”明瑶一眼看见他,立刻惊喜地扑了过去。 傅骁侧身躲开,她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拎着裙摆在他身前转了个圈。 “阿骁哥哥,你看我这身好看吗?” 水蓝色的雾纱长裙,裙摆随着转动轻轻扬起,衬得明瑶像个不谙世事的仙女。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净的小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澈又明亮,和昨晚浓妆艳抹的样子判若两人。 傅骁的目光被明瑶脸上灿烂的笑容晃了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怔住了。 “阿骁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明瑶撅起嘴,“是不是不好看?哎我也觉得一般般,可惜我自己买的那些还没到,最快也要明天才来,我只能明天再穿给你看了。” 一旁的管家:……不,还是别来了。 傅骁不擅长应付这种话题,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绕过满客厅的陈列架,上楼回房换了身衣服,再下楼时,佣人已经把晚餐摆好了。 “阿骁哥哥!”明瑶一见他出现,立刻又贴了过来,跟着他坐在餐桌旁,“我特地等你一起吃晚饭呢,都饿坏了。” 一旁的管家:……明明是试穿衣服试嗨了。 对此,傅骁冷淡道:“随你。” 佣人上菜的间隙,明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住傅骁的衣袖,晃了晃,声音甜得能拉丝:“阿骁哥哥~~~” 四个字拐了十八个弯。 傅骁开始怀疑自己把她带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太吵了。 “有事就说。”傅骁皱着眉,抽回自己的衣袖。 “阿骁哥哥,”明瑶对了对手指,娇滴滴道,“今天买衣服花的都是管家的钱,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不如你直接给我点零花钱吧,以后我买东西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她顿了顿,又抛了个媚眼:“而且我还想给阿骁哥哥买礼物呢。” 管家:没看出来一点不好意思…… 傅骁闭了闭眼:…… 他对管家递去一个眼神,伸出手。管家立刻会意,递上一张卡。 傅骁接过递给明瑶:“里面有一千万,你先用。” 明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放光,双手郑重地接过这张卡。 “阿骁哥哥~~~!” 你真的,我哭死! 抠门男主,让人卖命当商业间谍才给一千万。傅骁随手扔个零花钱就是一千万,谁不倒戈谁是傻子! 四个字又转出十八道弯,傅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像小孩子那样称呼我。”他冷声道。 “可是你本来就是我的阿骁哥哥啊~”明瑶双手托腮,对他眨眨眼。 傅骁:…… 他压下眉眼,一股冷冽的气势瞬间袭来:“我不喜欢。” 明瑶像是被吓到了,立刻放下手,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好、好吧……那我该叫你什么呀?” “叫我傅总。” “这样好生疏哦。”明瑶不情不愿地嘟囔,“怎么能体现我们小时候的情谊嘛!” “如果真的有情谊,什么称呼都不会影响。”傅骁眼含深意地看着她。 明瑶怔了一瞬,随即连忙掩饰道:“好、好吧,那我叫你傅总就是了,讨厌!” 说完,她娇嗔着拍了傅骁的胳膊一下。 傅骁再次闭了闭眼:…… “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他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能听懂吗?” “能呀。”明瑶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可是我不是别人呀。” 傅骁无情道:“你也一样。” “好吧……”明瑶委屈地嘟起嘴,“阿xiao、不对,傅总~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乖的。” “吃饭。”傅骁下了命令,“去对面坐,别挤在这里。” 屁股都快挪到他的椅子上了,成何体统! “哦。”明瑶乖乖地移到对面坐下。 然而,傅骁很快又后悔了。 明瑶一边吃饭,一边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他才是桌上的主菜。 一向凶名在外、能吓得婴儿啼哭的傅骁:……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疤? 这还不算完,吃着吃着,傅骁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小脚突然探进他的裤管,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傅骁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看向明瑶。 明瑶对他妩媚一笑,脚下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放肆,像羽毛一样轻轻扫动。 就在那只脚还要继续往上时,傅骁猛地站起身。 “我说过,”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 “哎呀!”明瑶捂嘴惊呼,一脸无辜,“原来我刚才碰到傅总了吗?真是的,我只是觉得脚冷,所以想找个地方暖暖,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呀。” 说完,她还抱歉地眨了眨眼。 傅骁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离开了餐厅。 “糟糕,好像撩过头了。”明瑶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第一次撩人,业务还不熟练,这男人还真难搞啊。” · 这天夜里,傅骁在书房开跨国会议。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猛地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点,一般没人敢来打扰他。 还没等他开口,房门就被人 从外面打开,来人正是不一般的明瑶。 她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蕾丝吊带睡衣,深V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裙摆只到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明瑶靠在门框上,撩了撩蓬松的长发,声音又软又媚:“傅总~~~” 傅骁连忙低头看了一眼麦克风,还好,是关着的。 这丢人的十八道弯没传到国外去。 他顺手把会议摄像头也关掉,冷声道:“出去!” 明瑶假装没听见,端着托盘走到他身边:“傅总,你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这样很伤胃的。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哎……还好现在有我了,我让厨房准备了夜宵。” 傅骁:……是谁害他没吃好晚饭? 明瑶放下托盘,又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傅总,我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直到这时傅骁才发现,这件睡衣居然还是露背的。 现在的睡衣,布料需要这么省吗? 他面无表情道:“穿这样,不冷?” 明瑶立刻笑了,娇声道:“讨厌~在傅总身边,怎么可能会觉得冷嘛?” 傅骁:……他是人体暖炉吗? 面对这样的明瑶,傅骁依然保持一脸冷漠:“夜宵送到,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怕她听不懂话,又强调道:“我在开会。” “不行,我要看着你吃完再走。”明瑶摇摇头,“傅总,你不吃饭我会心疼的。你放心,我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打扰你开会。” 说完,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走到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翻了起来。 傅骁冷着脸心想,这么快就想侵入他的书房了?傅亦辰派来的人,果然没什么脑子。 可惜傅氏的机密,不是进了书房就能偷到的。他早有准备,根本不怕她窥探。 傅骁重新打开摄像头和麦克风,无视了沙发上的人,继续开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骁做完最后总结发言,解散了会议。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试图缓解疲惫,抬眼间突然看到摆在一旁的夜宵,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只见明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了下来,书本倒扣盖在脸上,一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地毯上,睡姿慵懒又散漫。 傅骁动作一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沙发前,拿起盖在她脸上的书一看,书都是倒着的。 傅骁嘴角一抽,心想:现在的商业间谍,做任务都这么不认真吗? 昨天还挺有演技的,第一眼看到他时那个熟悉又欣喜的眼神,差点把他也唬住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看岔了吧。 傅骁摇摇头,目光落到书下的那张脸上。 脸上的皮肤瓷白细腻,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小巧挺翘的鼻子,饱满的花瓣唇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即便是睡着了,嘴角也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软乎乎的。 傅骁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 这时,沙发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吊带随着动作滑落到胳膊肘,露出纤细的肩膀和一片细腻光洁的脊背。 傅骁猛地移开视线,眉心紧紧皱起,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真是麻烦,他心想。 他转身想喊佣人上来将明瑶搬走,刚走两步又停住了。犹豫了两秒后,他调转了方向,走进书房的里间,拿了一条绒毯出来。 傅骁把绒毯往明瑶身上一扔,直接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都罩在了里面。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却又顿住了。 两秒后,他一脸烦躁地转身回来,伸手将盖住明瑶脑袋的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睡得微红的小脸。 明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呢喃了一句:“阿骁哥哥……记得吃饭……” 傅骁手指猛地一顿,随即迅速收了回来。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书房,顺便将那已经凉透了的夜宵一起带走了。 31. 冷酷霸总不冷酷4 傅骁离开后,彻底安静下来的书房里,明瑶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心中问道:[系统,他去吃饭了吗?] 系统:[是的,他把夜宵拿下去让人重新热了一遍,现在正在餐厅吃呢。] 明瑶嘴角微微上扬:[还不错,没有虐待自己。] 系统却有些沮丧:[可是宿主,你今天撩了他这么久,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啊,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太难攻略了吧。] 明瑶轻轻一笑:[我倒觉得,他挺好攻略的。] 系统:[啊?] 明瑶:[我都这么踩他的底线了,他还能一忍再忍,多好的人啊~] 对她意外的包容呢。 系统:……怎么觉得宿主乐在其中呢? 系统又问:[宿主,你今晚就在书房睡吗?书房可是商业机密重地,你睡在这里不会更让他怀疑吗?] 明瑶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他都敢让我睡,我有什么不敢的?] 系统:[对哦,傅骁为什么对宿主一点也不戒备?难道他已经爱上宿主了?] 明瑶嘴角一抽:[你要不要先看一眼我们的任务进度呢?] 系统连忙查看:[宿主,剧情脱离度是0,幸福指数是20%,看起来……没有任何进展。] 明瑶:[才两天时间,能有什么进展?傅骁不戒备,是因为不需要戒备。他敢让我自由进出,甚至直接睡在书房,就说明这里没有值得窃取的机密。说不定,这还是个诱饵,诱我早点露出马脚。] [更何况……]明瑶抬腿踢开毯子,侧躺着抱住毯子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做什么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天。] 另一边,傅骁用完夜宵回到卧室。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有多年的睡眠障碍,已经习惯了如此,但今天总觉得格外难熬。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伸手拿起床头的平板,点开了书房的监控。 监控画面中,原本盖得好好的毯子已经大半滑落在地,女人四仰八叉地趴在沙发上,睡意正酣。 傅骁额角一跳,心道:睡相真差,也不怕着凉。 越看越觉得烦闷,他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监控。 · 第三天,明瑶再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傅骁早就出门了。 她心情颇好地起床,兴致勃勃地开始拆快递。 昨天买的东西已经陆续送到了,一箱箱衣服鞋子包包堆满了客厅,明瑶一边拆一边和佣人们展示。 拆完所有快递后,她还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套战利品。 亮橙色网眼亮片露脐装,搭配低腰热裤,红丝网袜搭配超高防水台高跟鞋。 配上她那张清纯明媚的脸,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视觉震撼。 管家站在一旁,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个审美……傅先生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换完,明瑶对镜自拍了几十张,挑出最满意的一张,转头对管家道:“哎呀,我好像忘记加阿骁哥哥的联系方式了,管家哥哥,你推给我吧。” 突然晋升为管家哥哥的管家连忙道:“柳小姐叫我李管家就好,至于傅先生的联系方式,我们不便私自推送。不如您等傅先生晚上回来,再亲自问他要?” “好吧。”明瑶失望地撇了撇嘴,又道,“可是我现在就想把这张美照分享给阿骁哥哥,李管家,你帮我发吧。” 李管家:“……啊?” 他硬着头皮从明瑶那里接收了照片,又切到傅骁的对话框里,调出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半天,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明瑶见状凑了过来,手指一戳,替他按了发送。 李管家瞬间就想掐人中了。 傅先生,真的不是我想发的! 这还没完,下一秒,明瑶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打开语音输入,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道:“傅总~这是我新买的衣服,好看吗?好看的话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哦~” “咻”的一声发送成功,李管家心如死灰,甚至想直接抢走手机将它们撤回。 然而明瑶硬是等到两分钟后才把手机还给他。 李管家:……这手机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烫手。 另一边,傅骁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手机有来自李管家的信息,心想,难道是家里那个开始作妖了? 点开对话框的那一刹那,傅骁迅速熄屏,并缓缓闭上眼睛。 的确是开始作妖了,只是和他想象的方式不太一样。 照片下面还有一条语音,但是傅骁绝对不会在外面点开。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傅骁才再次拿出手机,在好奇和挣扎中视死如归般点开了那条语音。 点开的那一瞬间,明瑶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立刻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好看的话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天天穿给你看…… 天天…… 傅骁捏了捏眉心,头有些痛。 傅亦辰到底从哪找来的奇葩?来了几天了,一点正事不干,每天就知道撒娇和臭美。 而且这都是什么死亡审美?看得他眼睛疼。 他点开对话框,冷漠地回复:「不好看,不准穿。」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直接扔掉,永远不准穿。」 收到信息的李管家:…… 他将信息转给明瑶看。 明瑶立刻抢过手机,委屈巴巴地发语音:“这是我花钱买的,怎么能扔嘛?而且明明很好看啊,傅总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的潮流?” 在一旁听得欲言又止的李管家:……不要用我的号发这些啊! 收到信息的傅骁:……年纪大了? 呵!他才二十九!还没到三十! 傅骁冷笑着回复:「花的是我的钱,扔了!」 明瑶立刻垮下脸,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回道:“傅总~讨厌!” 李管家:……你们能不能私聊! 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向傅骁请示道:「傅先生,柳小姐想要您的联系方式,您看……」 傅骁皱眉想了想,回道:「推给她。」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李管家连忙道:「好的!」 终于,不用再当py中的一环了! 他火速将傅骁的名片推给明瑶,语气格外真诚:“柳小姐,以后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傅先生直接沟通了。” “太好了!”明瑶开心道,“谢啦!” 她加上傅骁,立刻发了条语音过去:“傅总~你今晚早点回来好不好,我有惊喜送给你哦!” 傅骁看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惊喜?该不会又是一套辣眼造型吧? 他冷漠回复:「今晚有事。」 明瑶的语音消息很快传来,声音软乎乎的:“傅总好辛苦哦,不过没关系,我会等你回来的~” 傅骁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真是着了魔了,居然为了这点事浪费了十分钟。 手机那头的明瑶没等到回复,撇了撇嘴也不在意,转身就去着手准备惊喜了。 · 这天半夜,傅骁回到家,李管家立刻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 傅骁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随口问道:“她人呢?” “呃……”李管家支支吾吾道,“柳小姐已经上楼休息了。” 傅骁闻言冷笑一声。 还说要等他回 来,果然是骗子,谎话张口就来。 想起自己回家路上竟隐隐冒出来的那点莫名期待,傅骁瞬间觉得有些可笑,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李管家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傅先生,要用点宵夜吗?” “不用了。”傅骁抬手松了松衬衣领口,语气冷淡,“直接休息。” “是。”李管家应声退下。 别墅的主灯都已经熄灭,只留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映照着客厅和楼梯。 傅骁今晚有应酬,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便沿着楼梯慢慢向上走。 光影朦胧,偌大的别墅在深夜时分显得格外寂静,傅骁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一股熟悉的空洞和孤寂突然漫上心头,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抬手按住额角,酒精混着沉郁的情绪,让头痛越发强烈。 就在傅骁踏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前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金色彩带簌簌飘落,一个穿着黑白蓬蓬裙女仆装的身影从拐角蹦了出来。 “Surprise!”明瑶拎着裙摆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那一瞬间,他满是灰暗沉寂的世界,竟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角。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傅骁怔怔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只静静看着明瑶。 明瑶见状,立刻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主人,欢迎回家,我是你的专属女仆瑶瑶~” 傅骁:…… 咳,有点过了吧…… 表演完,明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傅总,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喜欢吗?” 傅骁伸手扯下落在头顶上的一根彩带,面无表情道:“……惊喜是?” “就是我呀!”明瑶拎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这身衣服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哦~” 说完,她踮起脚,仰着小脸凑到傅骁跟前:“喜欢吗?” 一股淡淡的甜香随着她的靠近飘过来,傅骁下意识伸手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了些:“我没有让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瑶也不恼,只软声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嘛?” “……不喜欢。”依旧还是那个无情的傅骁。 “好吧……”明瑶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低下头闷闷道,“白天穿的你不喜欢,现在这个你也不喜欢。十几年没见,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而已……” 傅骁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心中某处莫名微微一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明瑶突然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沮丧,笑得狡黠又明媚:“傅总,你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我好喜欢哦!” 傅骁:……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这女人会难过。 “早点休息傅总!”明瑶送他一个飞吻,接着便蹦哒着准备下楼。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领突然被一把揪住。 “傅总?”明瑶一脸期待地转头,只见傅骁一手拎着她的后领,一手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彩带。 “打扫干净再走。”他冷漠道。 “哦。”明瑶瞬间垮了脸,故作委屈道,“傅总,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我是那种乱丢垃圾的坏女仆吗?” 傅骁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哼~”明瑶像早有准备似的,从楼梯拐角拖出吸尘器,晃了晃,“主人~瑶瑶现在就为您打扫干净!” 说完,她低下头吭哧吭哧开始清理地面。 傅骁:…… 他靠在墙上,看着她身穿小裙子卖力忙活的模样,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空洞感,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连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32. 冷酷霸总不冷酷5 第四天,明瑶难得起了个大早,赶上了傅骁的早餐。 傅骁晨练回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餐桌前朝他挥手的明瑶,脚步下意识一顿。 “傅总~早安!”明瑶笑得一脸灿烂。 傅骁装作没看见,脚步一转,径直上了楼。 “哼~”又故意无视她,明瑶气得狠狠咬了一口煎蛋。 等傅骁冲完澡换好衣服下楼,餐桌前已经空无一人。 不得不说,他悄悄松了口气。 一想到之前晚饭时桌子底下那种不安分的脚,他就头皮发麻。 可惜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傅骁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双纤纤玉手便托着餐盘,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傅骁心头莫名一跳,缓缓抬眼向上看去。 只见明瑶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荷叶边围裙,乍一看,居然和昨晚的女仆装有几分相似。 而她也正双手端正地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开口道:“zhu——” “我知道了!”傅骁连忙打断她,生怕她当着佣人的面喊出那句主人,“谢谢。”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还好,佣人都退下去了。 不然整栋别墅里的人都要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明瑶轻哼一声,娇嗔道:“傅总~你真是不解风情。” 傅骁:……这种风情,大可不必。 他看了看明瑶身上的围裙,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早餐,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这早餐……是你做的?” 他有点不太敢吃。 明瑶捂着嘴笑出声:“原来傅总这么想吃我做的饭呀?早点说嘛!可惜今天不是我做的,太遗憾了~” 傅骁:并不……太庆幸了。 他拿起刀叉,放心地低头吃起了早餐。 明瑶顺手将一旁的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傅骁没多想,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口。 “噗!” 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傅骁咳得撕心裂肺。 “哎呀傅总!”明瑶连忙抽了纸巾,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嘴角,“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喝个咖啡都能呛到。” 傅骁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凌厉:“你在咖啡里下毒了?!” “你说什么呢傅总~”明瑶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声道,“就算人家泡的咖啡不好喝,你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啊,太伤人家心了。” 傅骁眉头紧锁,嘴里还残留着一股又苦又咸又涩又麻的诡异味道,跟喝了毒药没什么区别。 “你泡的?”他沉声道,“你不是说,早餐不是你做的吗?” “对呀~”明瑶眨眨眼,一脸无辜,“人家不擅长厨艺嘛,但泡个咖啡还是没问题的。我特意早起给你泡的,希望傅总喝了能精神一整天。” 傅骁:精神,很精神,他一整天都忘不掉这股味道了。 “下次别泡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以后永远都别泡了。” “有这么难喝吗?”明瑶嘟囔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噗!” “呕……怎么是这个味道?”明瑶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显然也被恶心到了。 傅骁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他冷声道:“现在知道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好的。” 明瑶皱着眉回忆道:“应该是我放糖的时候放成盐了,然后我又看网上说,放点胡椒粉更有滋味,所以就……” 傅骁嘴角抽搐:“我喝咖啡从来不放糖。” “难怪我在咖啡机附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呢!”明瑶恍然大悟,“所以我才会到调味区找糖。” “就算糖会放错,那胡椒粉呢?”傅骁无语道,“少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我那是被骗了嘛,下次不会了。”明瑶嘟囔道,“人家只是想为傅总做点事嘛。” 她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傅总~你不要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傅骁被她晃得头疼,无奈道:“好了,我没有生气。” “我就知道傅总最好了!”明瑶立刻眉开眼笑。 傅骁:……罢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笨蛋而已。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傅骁挥了挥手,准备继续吃早餐。 “傅总~”明瑶却还没完,她拎起围裙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展示道,“你看,我今天穿的这个,是不是和昨晚那身有点像?” 傅骁:……够了。 “傅总,你猜猜我为什么穿围裙?”明瑶眨眨眼,一脸神秘。 傅骁面无表情:“不是为了泡咖啡?” “傅总你好幽默哦~”明瑶娇笑着拍了他一下,“泡咖啡哪用穿围裙啊?” 傅骁:……看来她已经彻底忘了,不能动手动脚这条规定。 正当他准备重申一下规矩的时候,明瑶突然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傅总,我昨晚反省了一整夜,终于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傅骁忍不住挑眉。 反省一整夜?他明明从监控里看到,这女人回房之后沾床就睡,睡眠好得都让他羡慕。 但他还是仍忍不住有点好奇,这笨蛋究竟能反省出什么东西? “说来听听。” 明瑶认真道:“我发现,送惊喜不能只送我自己喜欢的,还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傅骁忍不住惊奇,她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有逻辑的话。 “所以,”明瑶双手捧心,一脸娇羞道,“我决定从今天起,为你洗手作羹汤!” 傅骁瞬间面无表情:……这和刚才那句话有任何关系吗? “傅总~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明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一定会用心学习厨艺!以后,你的胃由我承包了!” “不必了。”想起刚才那杯咖啡,傅骁果断冷漠拒绝。 “傅总~”明瑶连忙道,“咖啡的事是个意外,我现在就去给你重泡一杯。” “不必了。”傅骁再次果断拒绝。 “好啦,那我以后不泡咖啡了,我专心学做菜。”明瑶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傅骁:……怎么又绕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拒绝,明瑶已经提着围裙,欢快地一头扎进了厨房。 傅骁看着厨房里那个忙忙碌碌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至少现在是折腾食物,不是折腾他。 大不了……她做的东西,他一口都不碰就是了。 · 接下来的一周,傅骁的手机遭到了明瑶的信息轰炸。 “傅总~我切菜切到手了,好痛哦~不过为了傅总,这点伤不算什么!”附图一张,纤细的手指上贴了个粉嫩嫩的创可贴,完全看不出来是不是真的受伤。 “傅总~油锅好吓人啊,油溅得到处都是,呜呜呜!”附上一则锅里热油四溅的视频。 “傅总~这个蒸汽烤箱一直在响,说明书都是英文的我看不懂,就随便按了几下,它现在好像冒烟了……”附上一则烤箱红灯狂闪报警的视频。 “傅总~你冰箱里有盒牛排看起来好贵,我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不过我已经用最贵的矿泉水冲洗过了,应该还能吃吧?”附上一张躺在地上的牛排照片。 “傅总~我又摔碎了几个盘子,但是傅总你这么好,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附上一张满地碎片的照片。 明瑶每天的厨艺学习汇报,比他下属的工作汇报都来得勤快。 每次看完,傅骁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家里的厨房还好吗? 好在明瑶一门心思扑在学做饭上,虽然每天发信息骚扰他,但总比之前的辣眼造型和黑暗咖啡要好得多。 傅骁甚至觉得,这几天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某天傍晚,傅骁刚踏进家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看向李管家,李管家连忙恭敬道:“傅先生,柳小姐说自己学有所成,今天特地做了一大桌菜,一直在等您回来吃饭。” 傅骁:……不妙。 还没等他转身找借口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了,又是那身黑白女仆装。 傅骁顿时两眼一黑:怎么又来了? 好在明瑶没有喊出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只是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傅总~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菜都要凉了,快来!” 傅骁被她半拖半拉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六菜一汤,忍不住愣了一下。 卖相竟出乎意料的……正常? “这些……都是你做的?”傅骁狐疑地问道。 “当然啦!”明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满脸骄傲道,“我跟着菜谱认认真真学了一周呢,都是你爱吃的菜!” “你确定你做的能吃?”傅骁毫不客气道,“我不吃没有保障的食物。” 明瑶立刻睁大眼睛,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当然能吃!傅总,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傅骁当然不信。 哪有人从零开始学做饭,才学了几天就能做一大桌子菜的? 更何况还有黑暗咖啡的前车之鉴。 明瑶见状,气鼓鼓地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夹了一遍,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你看!”她扬起下巴,“我都吃了,一点事都没有!” 傅骁:…… 虽然他还是心中存疑,但在明瑶委屈又期待的眼神注视下,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拿起筷子,先伸向了看起来最安全的清炒时蔬。 青菜刚入口的瞬间,傅骁猛地顿住。 “怎么样?”明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味道居然……意外的正常? 傅骁咽下青菜,又试了一下旁边的炒牛肉,再次顿住。 味道居然……还可以? 傅骁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把桌上的菜挨个都试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她做得真的还不错。 是能入口的家常菜,傅骁甚至觉得,比家里厨师做的还多了几分烟 火气。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看向明瑶。 只见明瑶一脸满足地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还算将就。”傅骁憋出这么一个评价。 “傅总~你好挑剔哦。”明瑶娇声抱怨,眼中却满是笑意,“不过没关系,为了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傅骁沉默片刻:“不用了,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顿了顿,他又道:“吃饭吧。” 明瑶开心地拿起筷子,刚伸手夹起一块排骨,突然“嘶”地一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右手小臂。 “怎么了?”傅骁皱眉。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桌子了。”明瑶勉强笑了笑,脸上却难掩痛色。 磕到桌子能痛成这样?还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傅骁冷声道:“手臂伸出来。” 明瑶顿了顿,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 “袖子挽上去。” 明瑶小心翼翼地撩起袖子,白白嫩嫩的小臂内侧,赫然有一块又红又肿的伤痕,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傅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是……做饭的时候,”明瑶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小心烫到了。” “怎么没处理?” 明瑶微微嘟起嘴:“我想着要在你回来之前把菜做好,就……忘了。” “现在就去处理。”傅骁不容置喙道,“那边柜子里有医药箱,自己去拿。” 明瑶连忙跑去拿来医药箱,翻出烫伤膏,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傅总~你帮我涂好不好?” “不会涂就让管家过来。”傅骁冷漠拒绝。 “我才不要让别的男人碰我呢。”明瑶嘟着嘴,拿起药膏笨手笨脚地往胳膊上抹,“我自己涂就是了。” 看着她难得安静乖巧的样子,傅骁心中轻嗤一声。 这个不务正业的笨蛋,居然还学会用苦肉计了,总算长了点脑子。 可那片红肿印在白嫩的肌肤上,却让他觉得莫名有些刺眼。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以后不用做了。” “嗯?”明瑶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不用下厨做菜了。”傅骁难得放缓了语气,“家里有厨师有佣人,用不着你。” “可、可是……”明瑶咬着唇,可怜兮兮道,“我也想为你做点事嘛。” 傅骁皱眉:“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为我省心了。” 明瑶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知道我很笨,什么都做不好,傅总你肯定嫌弃我了。” 傅骁:……一定要做些有的没的吗? 就不能干点正事?她还记得自己是傅亦辰派来的商业间谍吗?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脑子笨不会读书,出来工作又被人骗,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明瑶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可是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你做顿饭也好。” 傅骁在心里点评:除了孤儿院是编的,其他倒是没一句假话。 “我精心准备的裙子你不喜欢,努力学做的菜你也不需要……”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道,“我真的感觉自己好没用……” 傅骁:……一定要做他的女仆吗? “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再说。”傅骁面无表情道。 “好吧……”明瑶站起身,低头扯了扯裙摆,有些失落道,“虽然我觉得挺好看的,但既然傅总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穿就是了。” 平心而论,是好看的。 乖巧的荷叶边,蓬蓬的裙摆掐出纤细的腰部线条,及膝的蕾丝白袜勾勒出修长的小腿,清纯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但傅骁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对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商业间谍产生多余的感情。 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傅骁冷漠地心想。 “如果你真的想找点事做,”他突然开口,“可以帮我整理书房。” 是时候推她一把了。 也不知道傅亦辰是怎么交代的,这个笨蛋来了十几天,除了胡闹就是撒娇。 既然她不上道,那就由他亲自指导吧。 傅亦辰不是想要傅氏的商业机密吗?那他就直接送到他面前。 “啊?”明瑶有些犹豫,“我真的可以吗?书房里的东西应该都很重要吧,要是被我弄坏了怎么办呀?” 傅骁心中冷笑,终于开始试探了吗? “没关系,我相信你。”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深意,“毕竟我们……有十几年前的情分。” “阿骁哥哥~~~”明瑶突然一脸感动地扑进他怀里,“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傅骁:…… 他躲闪不及,被她抱了个满怀。 好在这个拥抱一触即分,还没等他发作,明瑶已经自己松开了手,一脸激动雀跃地跑去换衣服了。 傅骁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也忘了纠正她刚才的称呼。 既然这么高兴,那他就拭目以待她的表现了。 33. 冷酷霸总不冷酷6 接下来的第二天,傅骁照常出门,明瑶则慢悠悠晃进书房。 她大摇大摆地在书房来回走动,装模作样地这里扫扫、那里擦擦。 紧接着,她走到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明目张胆摆着的一份项目方案书。 明瑶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极其自然地掏出手机,对准文件开始拍照,连拍几张后,手指轻点,将照片发送了出去。 系统在她脑中尖叫:[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怎么真的当起商业间谍了?我们不是要弃暗投明转向傅骁吗?] 明瑶:[是啊,可是傅骁看起来这么想让我当这个商业间谍,我只好满足他咯。] 系统:[完了完了,傅骁肯定会看监控的,他这是故意诱导你犯错!宿主你快跑吧,晚了可能今晚就要被打断腿了!] 明瑶忍不住轻笑:[小笨蛋,哪有那么容易断腿?我还有利用价值呢。] 系统:[啊?] ·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脸色一片黑沉。 呵,真是蠢女人!只是稍加引诱,她就迫不及待地踩进了陷阱。 那份方案是他让人精心伪造的,不仅毫无价值,还会引导傅亦辰走向错误的方向,做出错误的决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傅骁本该感到高兴。 可看着监控画面中拍完照片还一脸傻乐的明瑶,一股难言的失望却突然涌上心头。 她是傅亦辰的人,终究还是向着傅亦辰的。 一个从一开始就带着欺骗和算计接近他的人,有什么值得失望的? 傅骁闭了闭眼,抬手关掉了监控,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 这天晚上,傅骁回到别墅。 意料之中,没有看到那个往日总是第一时间扑上来的身影。 李管家上前低声禀报道:“先生,柳小姐今天很早就回房休息了。” 傅骁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做了亏心事,就躲在房间里不敢见人了? 他直接乘电梯上楼,经过二楼时,他的目光不自觉顿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做。 感觉逃过一劫的系统松了口气:[宿主,傅骁真的没有处置你诶!为什么啊?] 趴在床上打游戏的明瑶头也不抬:[像我这么配合的蠢间谍上哪找去?当然是要物尽其用,留着误导傅亦辰啊。傅骁把假方案摆得那么明显,生怕我看不见,我只好顺手帮帮他了。]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傅亦辰算计傅骁,傅骁就反过来算计傅亦辰,宿主这样做反而是在帮傅骁啊!] 明瑶点点头:[对啊对啊,傅骁真是不懂礼貌,都不知道来谢谢我。] 系统又担忧起来:[可是宿主,傅骁也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啊,他对你的误解会不会越来越深啊?] 明瑶:[会哦。] 系统急了:[啊啊啊那怎么办!] 明瑶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重新开了一局游戏:[凉拌!等夏时依来了再说。] 系统不解:[为什么要等她?] 明瑶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夏时依才是击垮傅氏最关键的一环,只要傅骁还念着那份旧情,对她留有信任,危机就永远不会解除。所以,一切都要等夏时依登场,才能敲定。] 系统更疑惑了:[可是夏时依一来,傅骁不就立刻知道宿主是假的了?] 明瑶轻笑一声:[他现在也知道我是假的啊。只要他想留我,总能找到理由。更何况,我这么好用的反间谍,他没道理不用吧?] 系统似懂非懂:[也、也是哦!那我们就安心等夏时依来吧。对了宿主,夏时依已经发现傅亦辰要进行商业联姻的事了,现在正在家里哭呢。] 明瑶勾了勾唇角:[那快了,等着吧。] 三楼,黑暗中的监控画面冷光闪烁,傅骁看着画面中抱着手机笑得没心没肺的明瑶,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做了坏事,不仅没有一点心虚,甚至……连晚上出来装装样子迎接他都省去了。 所以,是觉得任务即将大功告成,就得意忘形,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吗? 傅骁的心,不知不觉一点点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 翌日,明瑶难得起了个大早,赶上和傅骁一起晨练。 “傅总~早上好!”明瑶挥着手跑过去和他打招呼,一脸的元气满满。 今天她穿了一身雾粉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运动长裤,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明瑶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傅骁:“傅总,我们一起运动吧!” 傅骁冷着脸一言不发绕过她,径直走进健身房。 “傅总,傅总?”明瑶连忙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傅总,你怎么不理我呀?” 傅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瑶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连忙揉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傅骁的眼神冰冷锐利,脸上那道疤痕此刻显得格外凌厉凶狠。 “离我远点。”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 明瑶眨了眨眼,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抿了抿唇,乖乖闭上了嘴。 她眼巴巴看着傅骁走上跑步机,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另一边,随便挑了个器械坐下,动作有些笨拙。 傅骁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她时不时投过来的、委屈巴巴的眼神,只觉得心浮气躁。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烦什么。 这本就是他计划好的,他故意把假方案放在桌上,等着她去偷。她做了他希望她做的事,他本该满意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心烦意乱的反而是他? 而这个蠢女人,明明已经做了坏事,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试图靠近他? 越想越烦躁,傅骁干脆按下停止键,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眼角余光看到明瑶也跟着站起身,想要跟上来,便立刻收回视线,加快步伐。 然而下一秒,“哎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身体摔在地垫上的闷响。 傅骁的脚步猛地顿住。 “阿骁哥哥……”明瑶娇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哭腔,“好疼啊……”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转过身。 只见明瑶跪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膝盖,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起来摔得不轻。 “阿骁哥哥,”她伸出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傅骁冷着脸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自己摔的,为什么要我扶?” 明瑶瞬间睁大眼睛,委屈巴巴道:“我、我是看你突然要走,着急想追上你,所以才被绊倒的……” “活该。”傅骁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瑶怔了一瞬,随即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道了,不要你扶了。” 说完,她咬着唇,扶着旁边的器械,一点一点地撑着身子站起来。 刚站稳,受伤的膝盖又猛地一软,她整个人顺势就往旁边倒去。 傅骁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长臂一伸,就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掌心贴上她腰间温热的肌肤时,两人同时一僵。 明瑶红着眼不吭声,默默推开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就朝门外走去。 傅骁的手悬在半空,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却还是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明瑶打横抱了起来。 “啊!”明瑶惊呼一声,抬头看到是他,立刻又扭过头去,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脾气还挺大,她都盗他商业机密了,他也没把她怎么样,她倒先闹起脾气了。 傅骁心里又气又无奈,却还是抱着她,快步走向客厅。 他将明瑶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裤腿卷上去,我看看。” “不用。”明瑶低着头,小声道,“我没事,就是轻轻磕了一下。” 呵,该撒娇的时候不撒娇,不该逞强的时候偏偏要逞强。 傅骁真是看不懂她。 他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蹲下身,伸手撩起了她的裤腿。 然后手上的动作便猛地顿住了。 膝盖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其他什么伤也 没有。 明瑶飞速将裤腿扯下来,仰着脸,一脸紧张又故作镇定:“我、我都说了我没事。” 傅骁简直要被气笑了。 “小骗子!”他咬着牙道。 刚才她那副泫然欲泣、快要疼死的样子,居然全是装的。 而且还真把他给骗到了。 傅骁站起身,气得胸膛微微起伏。 一半是气明瑶骗她,另一半……是气自己居然在为她担心。 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心软。 傅骁丢下医药箱,转身就走。 一只柔软的小手却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下一秒,温软的身子从背后贴了上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阿骁哥哥,你不要生气。”明瑶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看你一直不理我,我害怕……才想吸引你的注意。” “你好像忘了,”傅骁任由她抱着,语气却依旧冰冷,“第一,不许动手动脚;第二,叫我傅总。” “我、我一时着急,就忘了。”明瑶连忙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眼中满是忐忑,“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不会再犯?呵!傅骁在心里冷笑。 他相信,只要他把另一份“商业机密”摆在明瑶面前,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拍下来,发给傅亦辰。 傅骁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满是焦急和祈求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失望又生气的样子。 他不禁心中一怔,随即立刻别开眼。 他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好失望,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不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么? 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傅亦辰派来的棋子,演戏骗他是她的本职工作。 同样的,他也只是把她当成一枚用来戏弄傅亦辰的棋子而已。 她越蠢,越容易操控,自己就应该越满意才对。 至于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过是错觉罢了。 等这件事结束,他会给她一笔钱,放她走,就当是……她这段时间逗他开心的酬劳。 这样想着,傅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事要处理。” “真的吗?”明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开心地晃了晃,“傅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以后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嗯。”傅骁淡声应道,大概是觉得自己态度太好,又立刻面无表情道,“我还要忙,你可以让开了。” “啊?”明瑶立刻垮下脸,“傅总,今天是周末呀~你怎么还要忙?今天陪陪我好不好嘛?” 傅骁:……得寸进尺! 她怎么能一阵风一阵雨的?刚才还楚楚可怜,现在又得意忘形。 面对明瑶的撒娇,傅骁依旧毫不犹豫地冷漠拒绝:“不行,我有正事。” “好吧……”明瑶失落地撅起嘴,“我本来还想和傅总一起看电影呢。” 她眨了眨眼,语气充满向往:“家里那个影音室好大好漂亮,我还从来没用过。但一个人用的话,总感觉好空旷好寂寞啊,人家想和傅总一起看嘛~” “你可以找李管家。”傅骁不为所动。 “可是我想看的是浪漫爱情片……”明瑶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眼神期待地看着他道,“这种电影,和傅总一起看才有意思。” “没空。”傅骁依旧无情,甚至还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如果连一个人看电影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你精神世界太贫瘠,缺乏独处的能力。” “……”明瑶瞬间捂住脸,干嚎起来,“原来,在傅总心中,我就是这么没用的人吗?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傅骁:……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戏,情绪切换比翻书还快。 “多适应就好了。”他的语气不自觉又软了一点,“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玩。” “好吧。”明瑶放下手,脸上一点泪痕也没有,“我知道了,那我自己去看。” 她仰起脸,努力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傅总你去忙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今天我就待在影音室,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傅骁看着她突然懂事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道:“随你。” 34. 冷酷霸总不冷酷7 这天上午,傅骁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忙得连午餐时间都错过了。 李管家上来询问了两三趟,都被他挥手打发走。 忙碌的间隙,傅骁的思绪会偶尔不受控制地飘走一瞬。 那个小没良心的,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承包他的胃,现在他连饭都吃不上,也不见她上来关心一下。 这就是她做商业间谍的职业素养? 还是说,早上被他训斥几句,她就怕了,缩进龟壳不敢行动了? 傅骁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生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下午两点,会议终于结束,他揉着发胀的眉心走出书房。 李管家连忙为他安排午餐。 傅骁来到餐厅,看到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六菜一汤,愣了一下。 “这是厨房做的?”他问。 李管家轻咳一声,笑道:“是柳小姐做的,她看您忙到午餐都来不及用,心疼坏了,但是又不敢上去打扰您的工作,就下厨准备了一桌子菜。” 傅骁怔了怔,随即轻哼一声道:“净做这些没用的事。我为什么要放着专业厨师不用,吃她做的东西?” “李管家,你就这样任她胡闹?”他冷声道,“把这种菜端到我的餐桌上,是嫌我给你的工资开得太高了吗?” “呃……”李管家连忙低头,“抱歉傅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把这些菜撤下去倒掉,让厨师重新做。” 他说着就要伸手端盘子。 “等等。”傅骁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冷淡,“算了,做都做了,倒掉浪费。” “哦,要不……留给我当晚餐?”李管家试探着问道,“柳小姐做菜还挺有天赋的,这些菜看着就挺香的,当晚餐也不算浪费。” “不必。”傅骁径直坐下,拿起筷子,面无表情道,“傅家还不至于穷到要让管家吃剩菜。既然做都做了,我就勉为其难吃了吧。” 李管家连忙应声退下,转身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傅先生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这段时间他看在眼里,傅先生嘴上对柳小姐百般嫌弃,实则处处包容。 柳小姐虽然审美奇特、行事跳脱,但性格开朗又不失有趣,每天除了吃喝玩乐撩傅先生,倒也不会给他们惹什么麻烦。 有她在,这栋向来清冷沉寂的别墅,似乎也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就连傅先生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比以前丰富了许多。 久而久之,李管家心中渐渐品出了一丝异样:这两人,恐怕有情况啊…… 傅骁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的温度刚好,味道也比上次又好了很多。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眼问道:“她呢?在干嘛?” 李管家立刻会意,回道:“柳小姐在影音室呢,说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看场电影。” 傅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安安静静?早上是谁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说一个人看电影好寂寞的? 他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地下收藏室看看。” 说完,便径直朝通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李管家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然的微笑。 影音室也在地下室,傅先生这明明是想去找柳小姐吧。 · 影音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正前方巨大的荧幕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明瑶整个人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只从指缝中漏出一点缝隙,小心翼翼地窥探着荧幕上的画面。 荧幕上,黑暗阴森的老宅里,女主角满脸冷汗地举着蜡烛,沿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惊恐地向前摸索,最终停在一扇破败腐朽的房门前。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嘎吱——” 与此同时,影音室厚重的隔音门,也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一声来自荧幕里的女主角,一声来自沙发里的明瑶。 刚打开门的傅骁:…… 明瑶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捂着眼睛尖叫得撕心裂肺,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捂住眼睛的手轻轻拉开。 “啊啊啊啊啊!救命!”明瑶闭着眼胡乱挣扎,却被那只大手稳稳按住。 绝望之下,她只好大喊:“有鬼啊啊啊!阿骁哥哥救我!!” “睁开眼睛看看,你的阿骁哥哥在哪?”头顶传来一道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明瑶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阿骁哥哥!”她双眼骤然放光,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立刻扑了上去,“呜呜呜阿骁哥哥,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鬼进来了!” 傅骁摊开双臂,被她死死抱住腰身,只能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 “松手。”他说道。 “呜呜呜,我好害怕啊,阿骁哥哥~”明瑶好像没听见,双臂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只顾着哭。 感受到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傅骁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没有推开她,也没顾上纠正她的称呼。 他转头,看向荧幕中正在拼命逃亡的女主角,有些无语:“你说的浪漫爱情片,就是这个?” 明瑶从他怀中抬起头,弱弱道:“你不是说……我没有独处的能力吗?我就想挑一部刺激的,练练胆量,证明我可以一个人看电影……” 傅骁忍不住抬手扶额,他说的独处能力,和明瑶理解的独处能力,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罢了。 真是个笨蛋……他简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无声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等她身上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荧幕上的致命追逐还在继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荧幕外,两人静静相拥,场面十分温馨。 当然,是明瑶单方面的拥抱。 “抱够了没有?”傅骁终于忍不住开口,“再抱下去,电影都要结束了。” 明瑶的脑袋总在他胸口不安分地蹭来蹭去,蹭得傅骁心底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嗯……还没有。”明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阿骁哥哥,我还有点怕。” 说完,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傅骁:……他严重怀疑,她是在趁机占便宜。 “还看吗?”傅骁问,“不看就关掉,出去就不怕了。” “要看!”明瑶立刻抬头,“都看到一半了,不看完多可惜啊。” “怕成这样还要看?”傅骁轻嗤一声,“我看你就是装的。” “我才没有装!”明瑶委屈地瘪了瘪嘴,“阿骁哥哥,你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我就是胆子小嘛~所以才说想让你陪。” 她抬手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阿骁哥哥,你陪我一起把它看完吧~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我不看无聊的恐怖片。”傅骁冷 漠拒绝。 “那我们换爱情片!”明瑶眼前一亮,“爱情片不吓人。” “更无聊。”傅骁评价道。 “可是我想看嘛……”明瑶拽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饶地撒着娇,“阿骁哥哥,你就陪我看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真的好想看,就想和阿骁哥哥一起看~我保证看完就乖乖回房,再也不打扰你了!” 明瑶撒起娇来就彻底忘了形了,在傅骁怀里扭来扭去,扭得傅骁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安静。”他冷声道,“要看就看,但是你不准说话。” “啊……那多无聊啊?”明瑶还想撒娇,却在傅骁冰冷的注视下把话咽了回去。 明瑶闭上嘴巴,乖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话。 换了电影,傅骁在沙发坐下,明瑶立刻紧贴着他坐下。 “不准动手动脚。”傅骁提前警告道。 明瑶小声道:“哼,知道啦~” 随后,她还果真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电影,不叽叽喳喳,也不动手动脚,反倒让傅骁觉得有些不习惯。 居然这么听话? 电影开始,傅骁看了一会便觉得索然无味,他靠在沙发上,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身旁的明瑶身上。 她倒是看得格外认真,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荧幕上的男女主角。 男女主浪漫邂逅,她捂着嘴满眼憧憬。 男女主打情骂俏,她捧着脸一脸着迷。 男女主因误会而分开,她皱着眉唉声叹气。 傅骁心中轻嗤,真是个情绪外露的笨蛋。 她这个小脑瓜里,大概没装智商也没装心眼,全用来装这饱满又跌宕起伏的情绪了。 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目光就这么停在她脸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荧幕上的故事进行到尾声,男女主终于解开误会,深情相拥。情到浓时,两人开始接吻。 大概是进口片的缘故,吻戏拍得格外缠绵。唇齿相依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影音室里。 明瑶看得面红耳赤,眼睛都瞪圆了。 傅骁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根,一时也有些怔然。 荧幕上的吻还在继续,男女主吻着吻着,突然衣服开始一件件滑落。 明瑶惊呼一声,连忙抬手捂住嘴。 傅骁:……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这爱情片,有点太漫长了…… 荧幕里的声音还在持续,暧昧黏稠,但明瑶和傅骁都没再抬头看。 傅骁的视线落在明瑶红得滴血的耳垂上,有些出神。 明瑶却悄悄转头看向傅骁,想看看他有没有在看。 一转头,正好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明瑶的脸更红了,她小声道:“阿骁哥哥,你看我干嘛……” “没看你。”傅骁迅速移开视线,语气故作平淡,“你看错了。” “我明明就看见了。”明瑶鼓起腮帮子,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软绵绵的,“你就是在看我。”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傅骁的脸颊,身上淡淡甜香一股脑钻进他的鼻腔。 傅骁转过头,再次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荧幕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这一次,谁都没有再移开视线。 35. 冷酷霸总不冷酷8 黑暗的影音室里,只有荧幕还在散发着幽幽冷光。 沙发上,明瑶缓缓俯身,试探着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傅骁的唇角,他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这点默许像是给了明瑶莫大的勇气,她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像一只不得其法的小猫,小心翼翼的舔舐、轻咬。 傅骁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明瑶混乱又青涩的亲吻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反复撩拨,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说不清这股燥热从何而来,只知道只有更深的接触才能将其平息。 于是,他猛地抬手按住明瑶的后脑勺,启唇将这个吻吞了下去。 荧幕的光影重重间,男女主还在上演着缠绵悱恻的戏码,荧幕外,两个身影早已交叠在一起。 傅骁一开始同样生涩,却学得很快,很快就反客为主,翻身将明瑶压在了沙发上。 明瑶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起头,任由他索取。 直到电影结束,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寂静,傅骁这才猛地清醒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手,撑着沙发坐起身。 他喘着气看向身下的人,只见明瑶脸颊绯红,原本粉嫩的唇瓣被吻得红肿嫣红,眼中泛着水光,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阿骁哥哥……”她小声呢喃,“我喜欢你。” 傅骁顿时浑身一震。 随即,他眼中的欲望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伸手钳住明瑶的下巴,冷声问道:“你故意的?勾引我?” 从恐怖片再到爱情片,一步步松懈他的戒备,诱他放松警惕。 明瑶:…… 好笨啊,她都勾引他这么久了,现在才看出来吗? 她抬手覆上傅骁的手背,没有挣扎,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如果喜欢你就是勾引你,那就算是吧。阿骁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傅骁冷笑一声,胸膛忍不住剧烈起伏。 刚才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为了傅亦辰的任务,她还真是不择手段,费尽心思,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阿骁哥哥,你弄疼我了。”明瑶皱起眉头,轻轻掰他的手指。 傅骁骤然松手,却又突然俯身,将带有疤痕的那半边脸凑到她眼前。昏暗的光线下,那道贯穿了半张脸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喜欢我?”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颤抖,“这张脸,你也喜欢?” 十几年来,所有看见他这道疤的人,要么面露畏惧,要么眼神闪躲。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心喜欢这样一张残缺又狰狞的脸。 然而明瑶却轻轻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道凸起的疤痕。 “你当时……一定很痛吧?”她轻声问道。 “什么?”傅骁猛地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话。 明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那道疤痕上,从最上方的太阳穴,一路吻到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最珍惜的宝贝。 “阿骁哥哥,”她吻完,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我喜欢你的每一个地方,包括这里。” 傅骁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推开明瑶。 直到明瑶伸手想抱他,他才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影音室。 看着他仓皇失措的背影,明瑶忍不住勾起唇角。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原来是个连吻都没接过的纯情笨蛋啊…… 这天晚上,傅骁把自己锁在书房,连晚餐都是让李管家送进去的。 明瑶没有上去凑热闹,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就回了房。 系统不解:[宿主,傅骁的幸福指数突然涨到30%了,说明他有所松动了,这可是质的飞跃啊!你不打算乘胜追击吗?] 明瑶刚洗完澡,懒得吹头发,就仰躺在床尾晾头发,闻言懒洋洋道:[急什么?给他点时间消化一下,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置我。] 她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嘴角微扬:[这家伙,不能逼得太紧。] 与此同时,书房里。 傅骁盯着监控画面里晃着两条长腿玩手机的明瑶,忍不住眉头紧皱。 洗完澡不吹头发就躺下,习惯真差,迟早要头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他烦躁地关掉监控,想静下心来处理文件,可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脑子里却全是之前在影音室里的画面。 她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还有落在他疤痕上那个轻柔又珍惜的吻。 傅骁猛地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能再想了,她是傅亦辰派来的间谍,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她没有心。 然而,这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的傅骁,一整晚的梦里全是明瑶的影子,她笑着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哭泣的样子,吻他的样子,一幕幕生动又清晰。 第二天醒来,傅骁看着床单上的痕迹,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居然……做了那种梦。 真是着了魔了! · 接下来的几天,明瑶发现傅骁又闹起了别扭。 倒不是像之前那样冷言狠语,而是刻意避开所有和她独处的机会,吃饭的时候等她吃完了再下楼,她一进书房他就借口要开会,晚上深更半夜才回家,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和她对上,几乎是拿她当空气。 明瑶看着他这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想笑。 这家伙,让他想清楚,不是让他逃避。 看来她还得再加把火。 周末这天,傅骁难得休息,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书。 没一会,楼下突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傅骁忍不住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 别墅向来安静,怎么突然这么吵? 仔细一听,里面居然还有明瑶的声音。 傅骁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只见明瑶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长裙,正蹲在花园里和几个佣人一起修剪花枝。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发被风吹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晃得傅骁一时失神,竟分不清,是花更美,还是她更娇艳。 说笑声再次传来,傅骁终于回过神。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又重新回到座位,拿起书看了起来。 然而时间过去许久,那本书却一页也没翻动过。 傅骁不自觉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却突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 进屋了?傅骁心想。 随即,他开始在心里盘算,明瑶待会会不会上来找他? 虽然他已经将房门反锁,但如果明瑶哭着闹着要进来的话,他该怎么办呢? 傅骁的思绪飘着飘着就不知道飘向了何方,然而等了许久,书房的房门也没传来任何动静。 根本没人上来。 傅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 惊呼。 “哎呀——”是明瑶的声音。 傅骁想都没想,立刻起身冲到窗边走去。 等他定睛一看,瞬间便呆住了。 只见花园里不知何时只剩明瑶一个人,她手里拿着个花洒想要浇水,不知道怎么回事,水压突然飙高,花洒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着圈到处乱喷。 明瑶躲避不及,整个人被淋了个湿透。白色的长裙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线。她一边躲一边笑,笑声传进傅骁耳中,搅得他心底一阵燥热。 他怔怔看着楼下那道湿漉漉的身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回过神来后,傅骁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绒毯,又快步走到窗边,精准地扔了下去,正好罩在明瑶头上。 明瑶连忙把头上的绒毯扒拉下来,抬头看去。 “披着,不准拿下来。”傅骁探出头,冷着脸命令道。 说完,不等明瑶回应,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明瑶抬头看着窗口,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傅骁跑到花园,先快步过去关掉了水龙头,然后走到明瑶面前。 “阿骁哥哥~”明瑶笑着扑进他怀里,“你刚才扔毯子的样子好帅啊!” 绒毯自然滑落,她身上的水蹭了傅骁一身,冰凉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胸膛,傅骁身体一僵,低头就看到她湿透的领口,还有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他闭了闭眼:…… 随后,傅骁无情地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再乱动。另一只手捡起毯子,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 “阿骁哥哥,”明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点娇软的鼻音,“我不冷呀。” 傅骁冷着脸,声音有些发紧:“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明瑶闻言,低头看去。 “哎呀!”她轻呼一声,连忙捂住胸口,随即又抬起眼,一脸羞涩地看着傅骁,小声道,“讨厌……都被阿骁哥哥看光了!” 傅骁:……呵。 “又在勾引我?”傅骁挑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穿把戏的了然,“你的手段……太拙劣了点。” 明瑶咬了咬唇,不但没有否认,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娇声道:“那……阿骁哥哥有没有被勾引到?” 傅骁轻哼一声,目光却沉了下来:“你是勾引我,还是打算让路过的所有人都看见?万一刚才旁边有其他人怎么办?” “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明瑶小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落下,傅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黑沉了一分。 明瑶连忙识相地收声,转而踮起脚尖,勾住傅骁的脖子,娇声道:“我当然……是确认没人的时候才敢这么做啊。” 她的唇几乎贴在傅骁的耳边,用气音轻声道:“我让大家都去忙别的了,阿骁哥哥,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傅骁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 他没有说话,一把打横抱起她,转身大步走进别墅,又径直上楼。 明瑶搂着他的脖子笑道:“阿骁哥哥,别急嘛~” “闭嘴。” 傅骁把她抱回二楼卧室,直接丢进浴室。 “洗个热水澡。”他丢下这句话,“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靠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浴室里的明瑶:…… 这都能忍住?! 她轻哼一声,带着一点不满,拧开了热水的开关。 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傅骁站了片刻,直到心跳平复下来,这才转身离开。 36. 冷酷霸总不冷酷9 明瑶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直接去了书房。 这次房门没锁。 “阿骁哥哥~”她直接扑了过去,搂住傅骁的腰。 奇怪的是,傅骁这次既没躲也没拦,身体僵硬着任由她缠了上来。 “阿骁哥哥?”明瑶仰起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傅骁低下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发梢,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从她纤长的睫毛,到水润的眼眸,再到嫣红的唇瓣…… 半晌,他低声道:“的确很美。” 美人计……算你厉害。 明瑶:……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呢? “费尽心思勾引我,”傅骁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深邃,“到底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 傅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我想要你啊。”明瑶仰起头,声音软绵绵道,“阿骁哥哥,我喜欢你。” 傅骁轻哼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喜欢?我们十几年不见,才重逢没多久,你就喜欢上了?” 明瑶:……还跟她演起来了。 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柔声道:“因为阿骁哥哥太迷人了嘛,就算久别重逢,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傅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别开眼:“油嘴滑舌。” “那阿骁哥哥喜不喜欢嘛~”明瑶仰头又亲他一下,“只要你喜欢,我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可以天天说给你听。” “够了。”傅骁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想通了。 虽然她是傅亦辰派来的棋子,但实在很合他心意。 况且她又傻又笨,心思全写在脸上,在他手里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跟自己过不去?与其自欺欺人地躲着她,不如顺水推舟,把她留在身边享用。 至于她想偷机密,那就让她偷,反正那些本来就是他故意放给傅亦辰的诱饵。 等哪天玩腻了,或者东窗事发,他再好好跟她算这笔账。 到时候,她哭着求他的时候,他再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那画面,想必会十分有趣。 明瑶看着傅骁眼中渐渐浮现的满意神色,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男人……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骁哥哥,”她拉了拉他的衣角,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其实……我还准备了别的惊喜。” 傅骁挑眉:“别的惊喜?” 不会又是女仆装吧?傅骁忍不住心中一跳。 不过……现在想来,女仆装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明瑶咬了咬下唇,慢慢退出傅骁的怀抱,在他的注视下,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浴袍的系带。 手指轻轻一扯,丝质浴袍顺着肩膀无声滑落。 “阿骁哥哥,”明瑶轻声道,“喜欢吗?” 她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宽大的衬衫罩在她纤细玲珑的身体上,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衫的布料下,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傅骁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你……咳咳!”他闷咳两声,声音都有点变调,“先、先穿上!”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浴袍,重新将明瑶裹了个严严实实。 “阿骁哥哥,你不喜欢吗?”明瑶委屈地瘪了瘪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轻轻画圈,“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 “咳……”此刻的傅骁只觉得脸上发热,心跳加速。 温香软玉在怀,鼻间是她沐浴后的清香,他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道:“你不用这样,就……正常的样子就可以了。” “我这样不正常?”明瑶懵了。 她不就是穿了件白衬衫吗?有这么夸张吗? “以后再穿,”傅骁别开脸,不敢看她,耳根都有些泛红,“现在……是白天。” “哦~”明瑶拖长了语调,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轻嗔道,“讨厌,你想骗人家晚上穿给你看对不对?我才不要呢!” 傅骁:……他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明瑶却已经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她快速系好睡袍的带子,嫣然一笑道:“阿骁哥哥,惊喜送完了,我就收回去咯~” 傅骁:? 在傅骁愕然到有些呆愣的眼神中,明瑶像一只撩完就跑的猫,带着得逞的笑意,转身就跑。 书房重回宁静,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傅骁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扬起,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 从那天起,傅骁再也不躲着明瑶了。 他似乎是真的想通了,甚至还会主动让明瑶去书房帮他整理文件。 明瑶也不负所托,每次去书房,只要看到桌上摊开的重要文件,都会顺手拍几张照,发给傅亦辰那边。 傅亦辰那边果然很高兴,还鼓励她再接再厉,做得好的话,酬劳可以再加一百万。 对此,明瑶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发了这么多重要情报,才加一百万,傅亦辰真是抠门到家了。 哪像傅骁,前几天她哄了他几句,他就直接转了一千万。 如果她真是原主,这么一对比,傻子也知道应该倒向哪边。 不过让明瑶觉得好笑的是,她每次偷拍完,傅骁都会别扭上好一阵。要么一整天都黑着脸不说话,要么故意找她茬。 非要等她软磨硬泡哄半天,再主动献上几个热吻,他的脸色才会由阴转晴。 明瑶每次看着他那副明明很享受却还要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真是……幼稚得有点可爱呢。 · 不久后,系统突然向明瑶汇报任务进度:[报告宿主,剧情脱离度开始动了,目前已经达到35%!奇怪,傅骁还没有遇到夏时依、进入主线,剧情脱离度怎么就动了呢?] 明瑶分析道:[大概是我发给傅亦辰的那些资料起到了作用,傅亦辰最近做生意踩了不少雷吧?] 系统火速去查了一下,回来汇报道:[宿主猜对了!傅亦辰用你发给他的那些假方案,投了好几个大项目,结果全亏了,加起来损失了好几个亿!现在业内都在传,傅亦辰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 明瑶点点头:[那就对了,这些都是傅骁给傅亦辰设下的陷阱,傅亦辰越是受到重创,傅骁就越是顺利,运势逆转,主线剧情自然就开始偏离了。] 系统:[哇!那宿主是不是一直帮傅骁传假消息,就能把任务完成了?] 明瑶轻轻摇头:[哪有这么简单,傅亦辰也不是傻子,假消息传多了,他迟早会发现不对。他应该很快就会猜到,傅骁已经看穿了他的计谋。到时候我再发资料,傅亦辰恐怕就不会信了。] 系统有些担忧:[那、那宿主你这枚棋子,岂不是很快就要没用了?傅亦辰会不会对宿主不利啊?] 不过它很快又自我安慰道:[没关系,宿主的攻略也进展顺利,傅骁的幸福指数这 段时间也慢慢涨到50%了。] 明瑶轻“啧”一声:[这么低。] 系统安慰道:[不低了,毕竟初始值才20%,而且宿主现在在傅骁眼中还是坏身份,能涨到50%已经很厉害啦!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傅骁坦白呀?] 明瑶:[坦白?再看看吧。对了,男女主那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系统:[夏时依昨天刚从医院出来,孩子没保住。她已经和傅亦辰彻底闹翻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按照剧情,再过一个星期,她就会晕倒在路边,被傅骁救回来。] 明瑶沉吟片刻,笑道:[看来,是时候准备爆马甲了,趁着夏时依出场前,先铺垫一下。就从那个……揭露女主身份的水晶手链开始吧。] · 这天,傅骁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明瑶非要挤进来帮他整理书房。傅骁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傅骁循声看去,就见明瑶僵在书柜前,一脸尴尬地看着地上掉出来的丝绒盒子。 她连忙俯身捡起来,一边捡一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呀阿骁哥哥,我想擦一擦柜子里面,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东西。” 她将盒子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好奇地嘀咕道:“好像是个首饰盒?” 傅骁眉头微蹙,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明瑶已经手快地打开了盒盖。 “哇,是一条……呃?水晶手链……”她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疑惑。 很简陋的一条手链,水晶的质感一般,甚至有些斑驳,最中间还挂着一只塑料小兔子挂饰,已经掉了漆,一看就是十几块的地摊货。 这样廉价的东西,被郑重地收在丝绒盒子里,藏在常人无法触碰到的书柜深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傅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满眼好奇地打量这串手链,心中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得很彻底了。 “认识这串手链吗?”他故意问道。 “啊?”明瑶满脸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认、认识?这不就是普通的水晶手链嘛……” 傅骁轻笑一声,伸手拿过手链,指尖摩挲着小兔子挂饰,故作深沉道:“这是你八岁那年送给我的,不记得了?” 说完,他看见明瑶的脸色瞬间一僵。 “啊哈哈,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明瑶干笑着打哈哈,努力掩饰道,“哎呀都过去十几年了,没想到阿骁哥哥你还留着呢,真是的,我太感动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抢手链。 傅骁抬手抵住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还记得这串手链怎么来的吗?你说是你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的珠子,每一颗都是自己选好,一颗一颗亲手串的,这个小兔子就代表了你。你还说,无论过了多久,只要见到这串手链,一定能立刻认出来。” 明瑶脸色又是一僵。 僵持片刻后,她趁机一把夺过拿回手链,将它塞回首饰盒,又“啪”地一声合上盖子,用力塞进书柜最深处。 然后挽着傅骁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他往书桌那边拖,语气慌张道:“十几年前我就是个小屁孩,全是瞎胡说的,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不说这个了阿骁哥哥,你赶紧回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傅骁反应,她就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傅骁靠在书桌前,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是心大,这样也敢来当间谍。 37. 冷酷霸总不冷酷10 这天夜里,傅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他索性起身,拿起床头的平板,习惯性地调出了监控画面。 手指熟练地滑动,径直锁定明瑶房间的监控,将画面放到最大。 最近这段时间,失眠的时候看明瑶睡觉,已经成了傅骁的习惯。 他知道这样有些奇怪,但只有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时,他紧绷多年的神经,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今晚他照常点开监控,却发现大半夜的,明瑶竟然还没入睡,反而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正有些疑惑,就见画面中的明瑶抱起枕头离开了房间。 这是要去哪? 傅骁立刻切换监控视角,顺着走廊的摄像头看去,只见她正朝着三楼的方向走来。 傅骁:……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关掉屏幕将平板放回床头,然后迅速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没一会,敲门声轻轻响起。 傅骁嘴角压着笑意,纹丝不动。静静等待片刻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来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喊了一声:“阿骁哥哥?” 傅骁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下一秒,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一具温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他的被窝,还试探着往他怀里蹭了蹭。 傅骁:……好大胆的间谍。 他猛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听到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阿骁哥哥,原来你还没睡啊。”明瑶拍着胸口娇嗔,“你装睡吓我,讨厌!” “呵。”傅骁低笑,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沙哑,“半夜偷偷爬我的床,想干什么?” “人家刚刚做噩梦了。”明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娇软,“梦里好可怕,只有阿骁哥哥能保护我。而且……” “其实我一直觉得房间里有人盯着我,盯得我背后发凉。”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阿骁哥哥,你说……我房间里该不会有鬼吧?” 傅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眼,语气平淡道:“别胡思乱想,世界上哪有鬼?” “可是我真的有感觉嘛。”明瑶在他怀里蹭了蹭,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那只鬼还特别喜欢盯着我睡觉,怪吓人的。” “是你做噩梦吓糊涂了。”傅骁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还怕,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我只说给阿骁哥哥听呀,”明瑶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阿骁哥哥肯定不会嫌弃我的,还会温柔地安慰我、保护我,对不对?” 傅骁轻哼一声,却还是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我梦到……我做错了事,阿骁哥哥不要我了。”明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满满的委屈,“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身边好多坏人,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 做错了事?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傅骁心中有些好笑。 白天差点露馅,晚上就做这种梦,看来是真的心虚了。 怀里的明瑶还在哼哼唧唧:“阿骁哥哥,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对此,傅骁冷笑一声:“看你表现。” “不要啊……”明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开始在傅骁怀里乱蹭,嘴里乱七八糟地撒起娇来,“阿骁哥哥,你不准不要我,我这么喜欢你。” 傅骁早已习惯了明瑶嗲声嗲气的撒娇,听久了并不觉得腻,反倒有种别样的趣味。 他嘴角微扬,听着怀里明瑶的轻声哼唧,心情莫名舒畅。 他他抬手捂住明瑶的嘴巴,故意板着脸道:“不准?你还命令起我来了?” “哼~”明瑶似乎不高兴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小声道,“阿骁哥哥讨厌,不喜欢你了。” 说风就是雨的,傅骁有时候真是拿不准她的小情绪。 他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低声道:“不喜欢?那你躺在我的床上干什么?” “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明瑶就要起身,下一秒就被傅骁牢牢压住。明瑶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动。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傅骁凝视着她气呼呼的小脸蛋,哑声道,“你以为,我的房间是这么好进的?” “是很好进呀,门又没锁,我一拧它就开了。” “嗯,好进。”傅骁笑了笑。 不止好进,还是他特意等她进来的。 “进来了,就不准走了。”他低声补充道。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只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轮廓。鼻息间萦绕着彼此的气息,暧昧得令人心躁。 明瑶轻轻抬手,搂住傅骁的脖子,柔声道:“我才不走,我就要留在阿骁哥哥身边。” 看着她乖巧柔顺的模样,傅骁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低头吻了上去。 灼热的吻让原本清冷的夜也染上了温度,黑暗悄然滋生出更多的欲望。直到怀里的人喘不过气,轻轻推着他的胸口,傅骁才猛地回过神。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强行压□□内翻涌的燥热。 “睡觉!”他哑着嗓子,翻身将明瑶紧紧扣进怀里,不让她再乱动。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明瑶:…… “阿骁哥哥,”她伸手挠了挠傅骁的下巴,娇声道,“我睡不着~” “闭嘴。”傅骁咬牙,将她的手拉下来,禁锢在怀里,冷声道,“我要睡了,安静。” 明瑶看这情形也知道傅骁不准备继续下去了,只好轻哼一声道:“好吧,阿骁哥哥晚安~” 说完,明瑶闭上眼睛,在傅骁怀里蹭了蹭。 没过几分钟,傅骁就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傅骁:…… 说好的睡不着呢?这简直是秒睡! 只是苦了傅骁,本来就有睡眠障碍,现在怀里还多了个磨人的小妖精,更是躁动难安。 他躺在床上静默片刻,待那股躁动平息后,才轻轻松开明瑶,往床边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 然而几分钟后,“啪”的一声,一只纤细的手臂砸在了他的胸口。 傅骁:…… 他抬手拎起明瑶的手腕,轻轻放了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又是“啪”的一声,一条长腿搭在了傅骁腰上。 傅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她的腿挪开。 失策了,忘记她睡相很差这件事了。 傅骁索性翻身背对着她,准备离明瑶再远一点。 可下一秒,一具温软的身体就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像是抱着一只大型玩偶一般,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阿骁哥哥……别跑……” 傅骁:…… 彻底没辙了。 他认命般转过身,将明瑶牢牢圈进怀里,用腿固定住她乱动的身子。这下,明瑶终于安分了,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彻底安静下来。 傅骁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脸,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第一次彻底放松了下来。困意突然如潮水般用来,他闭上眼睛,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这时,怀里的明瑶悄悄睁开眼,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 第二天傅骁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夜无梦,睡得前所未有的好。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怀中还在熟睡的明瑶,心里莫名发软。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紧接着是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这个吻刚落下去,怀里的人就动了动。 傅骁刚要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阿骁哥哥,你偷亲我。”明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原来童话是真的,王子的吻能唤醒睡美人。” 傅骁嘴角微扬,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睡美人?我看是睡相最差的美人才对。” “嗯?什么?”明瑶假装没听清,“我只听到阿骁哥哥夸我是美人。” 傅骁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 的确是美人,美得令他心颤,让他欲罢不能。 从这天起,明瑶就彻底霸占了傅骁卧室的半边床。 每到晚上,她就抱着枕头溜进来,傅骁也不阻拦,任由她钻进他的被窝。关灯后,他会习惯性地将她揽进怀里,闻着独属于她的淡淡香气,沉沉睡去。 傅骁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既然和明瑶一起睡能改善他的睡眠,那他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埋首在她发间,心中感叹,傅亦辰倒是阴差阳错,给他送了个宝贝。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明瑶脑海中响起:[宿主,傅骁的幸福指数涨到60%啦!] 明瑶靠在傅骁胸口,手指轻轻划着他睡衣的纽扣,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家伙,天天不睡觉偷窥我,原来是想让我陪他睡啊。] 傅骁从监控里偷窥她的这些天,明瑶也在通过系统的实况转播观察傅骁的动静。 她早就发现了,傅骁的睡眠有点问题。再结合原剧情里他年少时的坎坷经历,或许那段阴影从未在他心中真正散去。 明瑶不确定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但至少,傅骁在她身边睡得还不错,那她就多多陪他吧。 系统嘿嘿一笑,又提醒道:[宿主,明天就是剧情里傅骁救夏时依的日子了。你们现在发展得很好,要不要干脆想个办法,阻止他们的相遇?] 明瑶:[阻止不了的。夏时依的母亲对傅骁有恩,又有临终前的遗愿。这些年来,傅骁一直在找她,我没有理由阻止。] 如果一直找不到,明瑶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幸福指数。 系统有点担心:[看来,夏时依在傅骁心里的分量不轻,万一……] 明瑶打断它:[放心吧,没有万一,还有我呢。] 她在傅骁的心口蹭了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是她的人,她不会让他心里住进别人。 38. 冷酷霸总不冷酷11 翌日清晨,傅骁起床时,一向爱睡懒觉的明瑶竟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迷迷糊糊跟着爬了起来。 傅骁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现在才六点半,你起来做什么?” 明瑶闭着眼睛扑过来,从背后牢牢抱住他的腰,声音含含糊糊带着困意:“我要和阿骁哥哥一起……” “我要出门工作,”傅骁伸手将她捞到身前,看着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你跟我一起做什么?” “我陪阿骁哥哥上班呀。”明瑶努力掀起眼皮,语气格外沉痛,“阿骁哥哥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这么辛苦,我却像只米虫一样,整天待在家里吃喝玩乐,我好心疼,心里特别愧疚!” 傅骁嘴角微抽,忍不住道:“你还会愧疚?” 花他钱的时候可从没见她手软过,家里所有衣帽间都快被她的东西塞满了,现在客厅里还摆着没拆完的快递盒。 明瑶搂着他的腰仰起脸,一双眼睛澄澈又认真:“因为我喜欢阿骁哥哥啊,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心疼他。” 傅骁静静看了她好一会。 即便心里清楚,这多半又是小骗子随口就来的花言巧语,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为这句轻飘飘的喜欢而心头一热。 傅骁伸手抚摸她温热柔软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缓:“别闹,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晚上回来。” 只要她一直这么乖,安分地待在他身边,他也可以对她的那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明瑶今天像是铁了心地要跟着他,撒娇卖乖寸步不离。直到傅骁走到车前准备上车,她动作飞快先一步挤了进来,紧挨着他的座位坐下。 傅骁:…… 这么执着,他都要怀疑明瑶今天是不是接了傅亦辰的什么特殊任务了。 这样想着,他眼神微暗,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罢了,想跟就跟吧,他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明瑶看着傅骁上车后就骤然阴沉的脸色,心里清楚他又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罢了,随他去吧,反正她今天是跟定了。 毕竟今天可是傅骁和夏时依久别重逢的大日子,她怎么能错过? 明瑶就这样跟着傅骁到了傅氏集团,一路穿过大厅,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引得沿途员工纷纷侧目。 “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傅骁将她安置在办公室一侧的会客区,让助理送来精致的点心茶饮,还特意拿了一条柔软的毛毯过来。 明瑶乖乖坐下,仰头看着他:“知道了阿骁哥哥,我保证不会乱跑,就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陪你。” 呵,傅骁才不信。反正,他会好好盯着她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工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整天,明瑶竟真的说到做到,老老实实地待在会客区,没有乱跑。 只是……傅骁偶尔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总能看到她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慵懒模样,看得他额角直跳。 好在总裁办公室只有他的允许才能进,除了他之外,没人能看到她这副散漫样子。 明瑶窝在沙发里,一会戴着耳机看综艺,一会抱着手机打游戏,偶尔起身吃几口点心、喝几口奶茶,自得其乐,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中午吃完饭,她甚至直接盖上毯子,头一歪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起了午觉,还睡得格外香甜。 傅骁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忍不住心里发酸。 说好的陪他上班呢?看来就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玩罢了。 这天下午,傅骁要外出视察一块新拍下来的地皮。 听说要出门,原本还有些懒洋洋的明瑶瞬间来了精神,立刻跳起来跟上。 见状,傅骁嘴角微抽,只当她是在家里闷太久了,随便换个环境都能这么兴奋。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以后有空的话,是不是可以多带她出去走走? 此时的傅骁还没有察觉,原本那个心中从来没有玩乐概念的自己,正因明瑶而悄然发生着改变。 · 目的地是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空旷又荒凉,四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明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统,傅骁就是在这里捡到夏时依的?这里离城区这么远,什么设施都没有,夏时依一个刚小产没几天的虚弱女子,怎么能跑到这来?] 系统:[是的宿主,剧情里说夏时依为了彻底逃离傅亦辰的搜寻,特意往最偏僻的地方躲,只是没想到……跑这么偏。] 明瑶看着荒无人烟的四周,心道:确实偏,偏到要不是今天傅骁刚好来视察,夏时依恐怕都得凉在这里。 就在这时,傅骁的助理从不远处快步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面色凝重地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傅骁闻言皱起眉头:“带我过去看看。” 明瑶心中一动,连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上。傅骁没有阻止,默许了她的跟随。 两人跟着助理,一前一后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助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一个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的年轻女子,正毫无声息地侧趴在那里。 “刚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还好我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有气!”助理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而此刻,傅骁的心中早已掀起一阵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女生的衣摆因摔倒而微微掀开一角,腰间位置露出一块烫伤伤疤,那里曾经有一个心形胎记。而那张苍白的脸,依稀有着和记忆里那对母女一模一样的轮廓。 “发生了什么?我看看——” 明瑶一边说着,一边从傅骁身后好奇地探出头来。 傅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她身前。 “?”明瑶疑惑地抬头看他。 傅骁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助理吩咐道:“把她带回车上。” “是,傅总。”助理连忙应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夏时依抱起来,快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明瑶踮着脚还想再看,就被傅骁按住了脑袋。 < p>“别看了。”他语气有些生硬,“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他揉了揉眉心,对自己刚才下意识的阻拦举动感到不解又烦躁。 其实就算让明瑶看到,她大概也察觉不出什么,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假身份就快暴露了。 所以他拦什么呢? 或许……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打破眼下这份微妙的平衡。 至于为什么不想,傅骁暂时不愿深究。 “那个女生好像伤得很重,”明瑶眨了眨眼,问道,“阿骁哥哥要救她吗?” “嗯。”傅骁淡淡应道,“做点好人好事。” 明瑶:…… 要不要看看自己凶神恶煞的脸再说这句话呢? 傅骁转身朝车子走去,明瑶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已经看见了,夏时依腰间露出来的疤痕,还有傅骁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明瑶思索片刻,在心里凉凉道:[看来,傅骁一眼就认出来了。呵呵,不愧是童年白月光啊,就算胎记没了,也能凭脸的轮廓一眼认出来。] 系统默默听着不敢说话,总觉得宿主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凉飕飕的…… 它想了想,小声道:[可是宿主,刚才傅骁拦着你不让你看,他好像没有打算直接拆穿你诶!] 明瑶微微挑眉:[系统,你变聪明了嘛。] 系统:[嘿嘿!] 明瑶看着前方傅骁略显僵硬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这男人……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包容了? · 视察之行因为这场意外提前结束。 傅骁将人带回别墅,立刻安排家庭医生上门做全面检查,同时吩咐助理去调查她的身份和这些年的经历。 第二天,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和厚厚的背景调查报告,就摆在了傅骁的面前。 他神色凝重地翻看完,终于确定,他找到了恩人的女儿。 她现在的名字叫夏时依。 然而傅骁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愧疚和满腔怒火。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夏时依不仅和傅亦辰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包养关系,而且还被傅亦辰祸害得遍体鳞伤,身心俱损,甚至刚刚流产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烦躁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傅亦辰,又是傅亦辰。 当年他和傅亦辰父亲的恩怨早已了结,他一直懒得理会傅亦辰,最多在他做小动作的时候戏耍一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傅亦辰竟然会和夏时依有了牵扯。 早知如此,当初发现傅亦辰的狼子野心时,自己就该将他彻底按死,不留任何后患。 是他对傅亦辰太过仁慈,才让恩人的女儿遭受了这么多无法弥补的苦难。 傅骁睁开眼,眼中寒光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是时候,让傅亦辰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了。 就在这时,佣人前来通报,夏时依醒了。 傅骁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客房。 39. 冷酷霸总不冷酷12 客房里,夏时依拥着被子蜷缩在床头,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和不安。 她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又奢华的房间里。 第一个念头就是绝望,难道又被傅亦辰抓回来了?还换了个更精致的牢笼? 可当她颤抖着嗓音向进来的佣人询问傅亦辰时,对方却一脸茫然。 这里不是傅亦辰的房子?那这是哪里?救她的人又是谁? 夏时依的心刚放下一点,立刻又涌上一层更深的恐惧和不安。 离开傅亦辰时,她鼓足了勇气。可当她真的孤身一人、虚弱无依时,又忍不住渴望一丝熟悉的温暖和依靠。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傅骁面色沉肃地走了进来。 夏时依下意识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后,瞳孔骤然一缩。 “啊!”她尖叫一声,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贴住床头,整个人瑟瑟发抖。 傅骁周身冷硬的气场,再加上脸上那道贯穿半张脸的狰狞疤痕,对本就惊惶不安的夏时依来说,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连多看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傅骁脚步一顿,没有继续向前。 他站在门边不远的地方,和夏时依隔着一段距离,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夏小姐,不用怕。你晕倒在我的地方,是我救了你。” 过了好几秒,夏时依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没有继续靠近的意思,这才颤抖着声音道:“谢、谢谢……请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傅骁有些无奈,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虽然他早已习惯自己的相貌带来的威慑力,但看到记忆里那个曾勇敢保护母亲的小女孩,变成如今这般胆怯惊惶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本想直接告诉她自己就是当年的阿骁,但看她现在的状态,还是晚点再说吧。 看在恩人的份上,傅骁压下心绪,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耐心解释道:“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医生建议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有确定安全的去处,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 闻言,夏时依沉默了。 她没有地方可去。 傅亦辰知道她原来的住处,如果她回去的话,只会被他再次抓回去,继续做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夏时依不愿意,她的自尊也不允许。 更何况……因为傅亦辰,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这是她永远无法跨越的伤痛。 想到那个孩子,夏时依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 见她低头哭得伤心,傅骁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只好道:“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会有医生和营养师负责帮你调理身体。等你身体康复,想去哪里都可以。” “……谢谢。”夏时依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傅骁,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好像也没有最初看上去那么可怕了。 傅骁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守在一旁的佣人几句,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 回到书房后,傅骁心情沉郁。他揉了揉眉心,脑中飞快地罗列着打压傅亦辰的具体步骤,恨不得立刻让他身败名裂。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象征性地响了两下,紧接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傅骁抬眼看去,果不其然,是明瑶。 他嘴角抽了抽,算了,反正早就习惯了她不打招呼到处乱闯的风格。 而且不得不承认,明瑶的出现,让他心中因为算计和过往而产生的阴霾,奇异般地消散了许多。 她就像是一抹永远明媚的阳光,总在他心情灰暗的时候莽撞地闯进来,让他措手不及,但又控制不住地心生欢喜。 明瑶端着一杯咖啡,捧到傅骁的面前,声音甜甜道:“阿骁哥哥工作辛苦啦,这是我特意给你泡的咖啡,提提神~” 傅骁额角猛地一跳。 上次那杯又咸又苦又涩又麻的黑暗咖啡,他还没有忘记。 “放着吧,我一会喝。”先敷衍过去,等她走了再悄悄处理掉。 “阿骁哥哥敷衍我~”明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嘟起嘴道,“等我出去,你肯定会偷偷倒掉,对不对?” 傅骁:……今天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明瑶直接端起杯子喂到他嘴边,撒娇道:“阿骁哥哥放心,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加,你就尝一口嘛~” 傅骁还是有点心理阴影,一边说着“晚点再喝”,一边下意识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杯子里的咖啡猛地晃了出来,洒到了傅骁的裤子上。 “哎呀!”明瑶轻呼一声,连忙放下杯子,抽出纸巾蹲下身去擦拭。 温热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大腿上来回蹭着,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反而越擦范围越大。 傅骁呼吸一滞,小腹猛地窜起一股燥热。 他额角微跳,一把抓住明瑶不安分的手,将人猛地拉起,按坐在自己腿上。 “没完了是吧?”傅骁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危险意味,“又故意勾引我?” 明瑶侧坐在他怀里,却难得没有顺势撒娇,反而垂下眼睫,闷不吭声。 “怎么了?”这异常的安静引起了傅骁的注意,他捏起明瑶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果然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又闹什么脾气?” 明瑶轻轻推开他的手,委屈巴巴道:“阿骁哥哥有了新人,就不需要我了。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什么?”傅骁一脸莫名,“什么新人旧人?” 而且,他说错了吗?她接近他,本来就是别有用心! 明瑶扭过头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新人是谁我不知道,反正,我应该已经是旧人了。” 傅骁:…… 静默几秒后,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随即,他再次捏住明瑶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看到她一脸伤心又委屈的小模样,他心中既无语又好笑,还隐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吃醋了?”傅骁的嗓音中带着戏谑,“因为夏时依?” “哦~原来她叫夏时依,你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明瑶拖长了语调,眼神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真是动作飞快呢。” 傅骁哼笑一声,抬手狠狠揉了揉明瑶的头发,笑道:“乱吃什么飞醋?我难道会随便捡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回来?” “那也不用带回家啊。”明瑶顺势窝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嘟囔道,“阿骁哥哥,她到底是谁啊?你救了她就算了,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她……”傅骁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不要现在就戳穿明瑶? 如果挑明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慌失措地辩解?还是红着眼眶哭诉求饶?又或者……立刻逃跑,回到傅亦辰身边? 每一种可能他都曾经设想过,但此刻看着怀中这张满是依赖和忐忑的小脸,傅骁突然发现,哪一种他都不想看到。 “她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最终,他还是模糊地解释道,“对我来说,就像小妹妹一样。” “小妹妹?”明瑶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那种……也会叫你阿骁哥哥的小妹妹吗?” 傅骁:…… 这个,他还真没法反驳。夏时依小时候,确实是这么叫他的。 只不过现在这个称呼,早就被眼前这个小骗子理直气壮地霸占了。 傅骁心中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暗道:小骗子,还在这乱吃飞醋,知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但看着她醋意横生的小模样,傅骁又觉得格外生动可爱,忍不住逗弄道:“你在说你自己?你也想当我的妹妹?” 明瑶闻言,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阿骁哥哥,你还逗我!” 她说着,身子又软软地贴上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喉结,声音又娇又媚:“我是妹妹,还是别的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傅骁被撩拨得喉结滚动,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他越是阻止,明瑶反而越来劲。 她干脆仰起头,轻轻咬住傅骁的喉结,含糊地嘟囔道:“阿骁哥哥……你不准对她比对我好……” “嘶……”细微的刺痛混合着酥麻的感觉,刺激得傅骁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失控。

这小骗子,真是磨人精! 他不再犹豫,捧住明瑶的脸,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张总能扰乱他心绪的唇,让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明瑶顺从地仰起脸,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这个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吻。 正当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骤然分开,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夏时依呆立在门口,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惊慌失措。 “对、对不起……”夏时依语无伦次道,“门没锁,我、我一不小心……就直接推开了,没想到……打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傅骁迅速调整呼吸,抬手按住明瑶好奇探头的脑袋,将她从腿上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站起身,面对夏时依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没关系,找我有事?” “我……”夏时依定了定神,有些局促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想起来,还没正式问过您的名字……您救了我,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实在太失礼了……” “我叫傅骁。”傅骁干脆利落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夏时依微微一怔。 姓傅?居然和傅亦辰一个姓氏……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他是不是认识傅亦辰,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真的认识,傅亦辰恐怕早就收到消息过来抓她了。 夏时依暗自摇头,感叹自己真是疑神疑鬼了。 不过,骁……这个名字触动了夏时依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记忆。 阿骁哥哥,也是这个名字呢。 想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清瘦身影,夏时依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其实仔细看,傅先生的眉眼轮廓,和记忆中的阿骁哥哥好像还有几分相似。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定了。 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冷硬,脸上那道疤痕更是平添了几分戾气,和她童年印象中清冷却温暖的阿骁哥哥完全不一样。 阿骁哥哥长得很好看,脸上也没有疤痕。 夏时依又悄悄瞥了一眼傅骁身旁的明瑶,见她脸颊微红、唇色水润,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身边总少不了乱七八糟的情人。傅亦辰是这样,傅骁看来也不例外。 可她的阿骁哥哥……绝不会是这种人,他只会一心一意护着她和妈妈。 一时之间,一股难言的惆怅和寂寥涌上心头,夏时依只觉得孤身在世,无依无靠。 傅骁看着她明显走神、一脸恍惚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多年不见,当年那个坚韧的小女孩,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看来这些年,她确实过得不太好。 傅骁在心中无声叹息,决定回头叮嘱医生和佣人多留意她的精神状态。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回房好好休息吧。”傅骁温声劝道。 “好、好的。”夏时依回过神来,低声道,“谢谢傅先生。”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傅骁说着,目送她略显仓促地转身离开。 “傅先生~”身后突然传来明瑶捏着嗓子的声音,“你好温柔哦~” 傅骁:……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磨人的小骗子呢。 他转身,伸手捏住她软软的脸颊肉,轻轻扯了扯:“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明瑶拉下他的手,轻哼一声道:“傅先生对别人那么温柔体贴,对我就凶巴巴的,你偏心!” 傅骁心中好笑,这小骗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他这也算凶? 他如果真的对她凶,早该把她这个吃里扒外的商业间谍打断腿然后赶出去了。 “别闹。”说完,他想了想,还是软下语气哄了一句,“她是客人,要礼貌一点,知道吗?” “哦~”明瑶拖长了语调,突然笑了起来,起身勾住傅骁的脖子,娇声道,“我懂了,她是客人,我是你的人,对不对?” “呵。”傅骁刮了刮她的鼻尖,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对,满意了?” 明瑶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满意!” 真是磨人。 傅骁伸手搂住她,心中又气又笑,却又甘之如饴。 40. 冷酷霸总不冷酷13 夏时依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才捂着胸口缓缓舒出一口气。 想起方才撞见的那一幕,她不禁蹙起眉头,心中闪过一丝鄙夷与莫名的失望。 果然,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德行,表面装得温和有礼,背地里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打从心底里厌恶这种豢养情人的做派,但为了躲避傅亦辰,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暂时在这里住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时依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在忐忑不安中默默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她感激傅骁的收留,但这份感激始终被一股浓浓的不安笼罩着。 她后来得知,傅骁是傅氏集团的总裁,难怪有如此财力和手段,能将她藏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傅亦辰的搜寻。 可越是这样,她心底对傅骁的畏惧就越深。 他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周身挥之不去的冷硬气场,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都让她忍不住暗自揣测,傅氏集团会不会涉黑? 否则一个正经商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他无条件地收留她、庇护她,真的只是出于善心吗?会不会……另有所图? 住在这里,夏时依时常能看到那个叫柳明瑶的女孩,她黏在傅骁身边,亲昵地喊他阿骁哥哥。 每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夏时依都会恍惚一瞬,随即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忿,仿佛童年那段美好的回忆被什么污浊的东西玷污了。 而傅骁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在夏时依有限的观察里,他对明瑶总是一副冷淡嫌弃的样子,偶尔会皱眉训斥,还会不耐烦地推开她凑过去的脑袋。 夏时依冷眼旁观,心中不免生出一个糟糕的猜测:傅骁留下自己,是不是因为……他对身边这个娇纵黏人的情人已经腻了,所以才把她带回来,当作下一个目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她气得浑身发抖。 傅骁把她当什么了?她才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傅骁除了每天定时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叮嘱佣人好好照料,再也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有时候她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夏时依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但戒备并没有丝毫松懈。 她暗下决心:等身体养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这些有钱人背景复杂,心思深沉,一个个都戴着假面具,她再也赌不起了。 当初她就是太天真,以为傅亦辰会是个例外,可结果呢?她用半条命,换来了一个惨痛的教训。 想起傅亦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小的生命。苦涩和忧伤瞬间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恨傅亦辰,恨他的欺骗,恨他的绝情,也恨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对爱情的幻想。可恨到极致,心中某个角落却还藏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清的挂念。 找不到自己,傅亦辰会不会也有一点着急?还是说,他已经死心了,开始筹备和那个富家千金的商业联姻了?他现在,是不是正温柔地陪着另一个女人,早就把她和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用力擦掉眼泪,咬着唇告诉自己不许再为那个男人流泪,可心中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和茫然,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 在夏时依暗自神伤的同时,明瑶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系统忍不住在她脑子里冒泡:[宿主,夏时依都被傅亦辰伤成这样了,后面还怎么跟他和好啊?我看她现在想起傅亦辰就难受得慌。] 明瑶慢悠悠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爱得越深才伤得越深,她越是走不出来,越说明对傅亦辰的爱还没有消散。这种状态,只需要一个引子,爱的火花就能一触即燃。] 系统似懂非懂:[那宿主要不要想办法把她赶走?她一直待在这里,万一哪天和傅亦辰和好了,就是个大麻烦呀。] 明瑶无语道:[你以为我是恶毒女配呢?这种事我才不干。] 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那我们就看着剧情继续发展吗?] 明瑶勾起唇角:[等等吧,总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更忍不住要动手。] 果然,没过两天,明瑶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让她立刻回电。 她按照号码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傅亦辰倨傲又不耐烦的声音:“柳明瑶,你最近混得不错啊,都能跟在傅骁身边自由出入傅氏了。” 明瑶挑了挑眉,心想自己上次跟着傅骁去公司的事,果然被傅亦辰暗中的眼线看到了。 她压下心底的冷笑,故意装出一副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语气:“傅哥,您有什么吩咐吗?” “待会有个快递送到你手上,里面有一包东西。”傅亦辰语气直接,透着一股急躁,“你找机会,分几次下到傅骁的饭菜或者水里。” 前段时间,他根据从明瑶那里传回来的情报采取行动,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让他损失惨重。 傅亦辰开始怀疑,傅骁可能早就识破了明瑶是个假货,故意用这些假情报耍他玩。 他在心里把明瑶骂了千百遍,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这么快就暴露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找个机灵点培训一下,直接烙一个胎记也好! 不过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傅骁既然已经识破了,居然还把明瑶留在身边。 要么是色令智昏,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要么就是想继续利用明瑶,给他下套。 不管是哪一种,傅亦辰都不想再耗下去了。 明瑶现在是离傅骁最近的人,正好物尽其用,让她替自己干最后一票。 成了,他就能彻底除掉傅骁,夺回傅氏。 不成的话,这颗棋子也就彻底废了,还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头上,让她当自己的替罪羊。 听了傅亦辰的话,明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声音却发着颤,满是惊恐:“傅、傅哥,这不行啊!杀人是犯法的,我不能干这种事!” “蠢货!谁说让你杀人了?”傅亦辰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阴狠,“这种药只会让人身体虚弱,死不了!别忘了,你家人……”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明晃晃的威胁昭然若揭。 “真、真的死不了吗?”明瑶怯生生地再次确认,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少废话,我骗你干什么?”傅亦辰厉声道,“按照我说的做,其他别管!” 说完,他便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明瑶立刻回拨,这个电话号码却已经变成了空号。 她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怯懦和惊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很快,明瑶就在当天寄来的快递里,找到了那包被仔细隐藏的药粉。 她捏紧纸包,指尖微微用力。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傅亦辰这是狗急跳墙,准备直接下药了!这个药,真的不会致命吗……] 明瑶在心底冷笑:[怎么可能?傅亦辰这是想最后利用我,来个致命一击。这药吃了,必死无疑。] 系统急忙道:[宿主,不如你趁机和傅骁坦白吧?借助傅骁的势力,既可以救出家人,也能收拾傅亦辰。] 明瑶眸色深沉:[是该坦白了,但不是现在。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最好……让夏时依也在场,好好听一听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 接下来的几天,傅骁明显感觉到明瑶不对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他撒娇耍赖,也不再缠着他要这要那,反而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立刻惊得跳起来,眼神闪躲,满脸都是心虚。 傅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小骗子的心事简直全都写在脸上,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又接到了傅亦辰的新任务。 这次是什么?偷更重要的文件?还是……更过分的事? 他调取了近期所有监控记录,还有明瑶的通讯动态和快递信息,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可疑的陌生号码通话记录,以及那个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纸包。 监控画面中,明瑶常常一个人坐在床边,对着那个纸包发呆,眉头紧锁,神色痛苦又挣扎。傅骁派人偷偷调换了纸包,送去专业机构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的那天,傅骁坐在书房,捏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指尖发凉。

那是一种进口的慢性剧毒,无色无味,少量多次服用后,会让人不知不觉身体虚弱,最终猝然死亡。尸检也查不出任何异常,只会被认定为是自然死亡。。 傅骁闭了闭眼,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 明瑶在犹豫什么?难道……她真的准备毒死他? 傅亦辰要害他,他毫不意外。可如果执行人是明瑶……傅骁却觉得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明瑶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傅骁迅速将检测报告收起,抬起头,冷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阿骁哥哥,”明瑶将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你工作好久啦,休息一下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傅骁的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眼神复杂难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阿骁哥哥,你发什么呆呀?”明瑶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傅骁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让她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深邃,语气莫测道:“又给我喝有毒的咖啡?” 明瑶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惊慌失措地眨了眨眼,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有毒?我没有……没有下毒!” 看着她这一脸心虚的模样,傅骁嘴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冷笑。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道:“嗯,是没下毒。” 他当然知道这杯没下毒,自从发现那个纸包起,别墅里的所有饮食,还有明瑶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有人在暗中盯着。 可她一听到“毒”字,就吓成这副模样,这比任何毒药都更让他心凉。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傅骁终究没忍住,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期盼。 明瑶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傅骁清晰地看到,她的眼中满是挣扎和纠结,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傅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才慢慢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阿骁哥哥,如果……如果我做了很严重的错事,你会……你会护着我,会原谅我的,对吗?” 傅骁的心猛地一软。 她也在挣扎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痛苦? 他想起了电话录音里,傅亦辰暗示她家人时的威胁语气。又想起了监控里,她对着那个纸包偷偷掉眼泪的样子。 她是有苦衷的,她也是被逼的。 “阿骁哥哥……”怀里的明瑶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又喊了他一声。 傅骁回过神来,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声音低沉沙哑:“那要看你怎么做。如果你对我坦诚,我会既往不咎。” 明瑶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那如果……如果我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傅骁怔住了。 他第一反应竟是,他对她好吗? 他下意识地回想,发现自己对她好像总是冷言冷语,喜欢逗弄她,看她跳脚,偶尔也会刻薄地嘲讽几句。 他对她,好像并不算好。 虽然,那也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在骗她。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好像越来越在意她,甚至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可能会帮着傅亦辰害他,就觉得心痛难忍。 “所以,”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地问道,“你是吗?” 他几乎已经是在明示了。 明瑶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沉默了。她再次将脸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再也不肯说话。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傅骁无意识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心中第一次充满了迷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对他坦白一切,他就会原谅她,帮她解决所有的麻烦。 可如果她继续执迷不悟……傅骁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排斥去想这个可能。 如果真的如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给她最后一点时间。 41. 冷酷霸总不冷酷14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 夏时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明瑶从楼上下来,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花园走,看起来心事重重。 就在她经过夏时依身边时,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朝前面扑去。 “哎呀!” 一声轻呼后,一串亮晶晶的手链从她口袋滑了出来,恰好落在夏时依的脚边。 夏时依下意识低头看去,目光在触及手链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好眼熟……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捡那串手链。 “别动!” 明瑶立刻扑过来,抢先一步将手链抓在手里,紧紧握住,眼神警惕地看着她。 夏时依紧紧盯着明瑶的手,问道:“能让我看一眼吗?” “不行!”明瑶立刻拒绝,转身就要走。 “等等!”夏时依连忙跟着起身,一把抓住了明瑶的手腕,“我觉得它很眼熟,和我以前做过的一串手链很像!就让我再看一眼,好吗?” “不行,这是我的东西,和你没关系!”明瑶一脸心虚紧张,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 但她越是遮掩抗拒,夏时依越是觉得古怪,那股熟悉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那手链的样式,还有那颗小兔子挂饰……和她当初送给阿骁哥哥的那一条,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她紧抓住明瑶的手臂不放,坚持道:“这位……柳小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串手链可能关系到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请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一个避而不答急着要走,一个坚持追问,两人拉扯争执间引来了周围佣人的注意。有人见情况不对,连忙赶去通知傅骁。 傅骁闻讯立刻下楼,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明瑶猛地一甩手想要挣脱夏时依的束缚,却一不小心把手中的手链也一并甩了出去。 夏时依眼疾手快,立刻弯腰捡起手链。 她急切地低头检查,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还有中间那只小兔子挂饰,上面的每一处细微磨损,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就是她的手链,是她亲手串好,送给阿骁哥哥的那串手链!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明瑶,激动问道:“这是我当年送给阿骁哥哥的手链,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什么阿骁哥哥?”明瑶像是被戳中痛处,顿时也激动起来,伸手就要抢回来,“你别乱叫,阿骁哥哥是我的!手链也是我的!你还给我!” “什么?!” 夏时依如遭雷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冲进脑海。 她怔怔地看着明瑶:“傅先生……就是阿骁哥哥?” “不是!”明瑶气急败坏地想要反驳,却在看到朝这里走来的傅骁时,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夏时依转头看去,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记忆力如出一辙的眉眼轮廓,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故人早就在她身边,她却一直不愿细想。 虽然他变了很多,可……这毕竟是她一直在找的阿骁哥哥啊! 夏时依举起手链,眼神期盼地看着他,问道:“傅先生,这是我当年送给阿骁哥哥的手链。请问……你是我的阿骁哥哥吗?” 傅骁的目光显示落在明瑶苍白的脸上,看到她眼中急切的慌乱,忍不住心中一紧。 然后他才看向夏时依,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阿骁。” 夏时依闻言,瞬间眼中含泪。 “阿骁哥哥!”她情不自禁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傅骁,泣不成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啊阿骁哥哥!” 明瑶:…… 啊,这种久别重逢的桥段,真是感人呢^^ 暗中观察的系统:啊,熟悉的危险气息,又出现了呢。 傅骁被夏时依抱着,略显尴尬地僵在原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明瑶,对上她看不出情绪的眼神时,不知为何,竟然莫名有些心虚。 他连忙将夏时依推开,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久不见。” 夏时依被他推开,泪眼朦胧地愣了一下:……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平淡了? 就在两人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时,明瑶终于动了。 她面色苍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你说你就是阿骁哥哥一直在找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巧?!你……你有证据吗?你有胎记吗?” 夏时依闻言攥紧手链,语气坚定道:“不需要证据,这是我亲手串的手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至于胎记……我十几岁的时候不小心烫伤,刚好烫掉了腰间那块心形的胎记。但孤儿院的院长还有小时候的朋友,都可以为我作证!” 明瑶一脸无助地看向傅骁,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阿骁哥哥,她、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傅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她说的是真的,其实……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她和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阿骁哥哥……”夏时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欣喜中也带着一丝委屈,“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 害得她担惊受怕,还以为傅骁是不怀好意。 “你刚来的时候身体和情绪都很差,”傅骁解释道,“我本打算等你的状态稳定下来,再和你好好谈谈。” 他一边跟夏时依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明瑶。 只见她面色惨白,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惊慌失措,眼圈也迅速变红,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傅骁心中猛地一紧,脚步下意识一转,就要朝她走过去。 还没等他抬脚,明瑶先扑了过来。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抽噎着说道:“阿骁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傅亦辰逼我这么做的!对不起……” 此话一出,傅骁和夏时依同时僵住。 傅骁心里松了口气,这个小骗子,总算是肯主动摊牌了。 夏时依则是浑身一震,傅亦辰?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傅亦辰的名字? 她瞬间忘了伤感,猛地抓住明瑶质问道:“你说什么?!傅亦辰?这和傅亦辰有什么关系?还有,为什么我的手链会在你这里?” 明瑶抽噎着,断断续续又清清楚楚地,将傅亦辰如何发现她,又如何胁迫她冒充身份、窃取机密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最后,她怯生生地瞄了傅骁一眼,小声道:“我知道那串手链很重要,我怕哪天身份露馅,所以就想、就想偷偷把它扔掉,这样你就不会发现我是假的了……我本来打算,等扔掉之后就跟你坦白一切的,有这个身份在,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起……” 傅骁:…… 听得他想叹气,真是个笨蛋,扔个手链有什么用?他要是真想查,有一百种方法能拆穿她。 可听到她本就打算对自己坦白一切,傅骁心中残存的一点郁气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又气又笑的无奈,和一丝难以抗拒的心疼。 至于夏时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傅亦辰这三个字牢牢抓住了。 “不……不可能!”她拼命摇头,满心抗拒,“亦辰他……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你胡说!” “他就是这种人!”明瑶立马提高声音,大声控诉道,“我当初被卖去的那家高级会所,幕后老板就是他!他名下见不得光的生意多了去了!他就是个人渣!” 说完,她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傅骁,眼泪汪汪道:“他威胁我,说只要我听他的话接近你、偷到东西,就还我自由。否则……就要我全家人的命……” 傅骁闻言心中更是一紧。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揉了揉明瑶的头发,心道:她果然有苦衷的,她是被迫的,该死的傅亦辰! “不,不会的,我不信……”一旁的夏时依仍然固执摇头,拒绝相信。 那个曾经和她耳鬓厮磨、温柔体贴的傅亦辰,怎么会是这种人? 见夏时依不信,明瑶像是豁出去一般,唰的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大声道:“你看!这是他前几天交给我的毒药,让我下到阿骁哥哥的饭菜里。他不仅违法犯罪,他还想杀人!” 说完,她又扑进傅骁怀里,可怜兮兮道:“阿骁哥哥,这次我真的没打算听他的话。虽然、虽然他用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但我也没有照做……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傅骁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收到药包后的痛苦挣扎,他都看在眼里。 夏时依彻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那包毒药,又看看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手中那串冰凉的手链,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她刚和失散多年的阿骁哥哥相认,就突然得知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竟然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甚至还想杀人,杀的还是阿骁哥哥…… 这太荒谬了,她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42. 冷酷霸总不冷酷15 客厅里,气氛凝滞。 夏时依紧紧攥着手链,仿佛在攥着自己最后的底气。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明瑶,语气尖锐道:“你有证据吗?你说了这么多,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我有他手下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之前用的电话号码,虽然现在都已经变成空号了……还有快递单号!虽然是匿名的……”明瑶越说声音越小,又急忙提高声音道,“可他确实是亲口指使我的,我本人就是证据!” 夏时依摇摇头,冷声道:“你本来就是个骗子,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撒谎?” “虽然我不知道派你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脏水泼给傅亦辰。”她步步紧逼,声音冰冷,“但我认识傅亦辰,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和阿骁哥哥更是无冤无仇,根本没有理由害他!” “什么我泼脏水?”明瑶气得跳脚,急得快要哭出来,“他自己就是个脏东西!” 傅骁见她被夏时依逼得眼圈通红,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夏时依沉声道:“你先冷静一下。” 夏时依被隔开,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死死盯着躲在傅骁身后的明瑶,脸上满是愤怒。 “我是说过谎话,但全都是傅亦辰逼我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明瑶从傅骁身后探出头,瞪着夏时依大声道,“你为什么总替坏人说话?他可是想害阿骁哥哥的人!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又转向傅骁,抓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阿骁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骗你……”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看着她满脸委屈无助的样子,傅骁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温柔安抚。 随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夏时依:“她说的是真的。” 夏时依瞬间怔在原地。 “傅亦辰是我名义上的侄子。”傅骁缓缓开口,将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娓娓道来。 “……当年我流落在外十几年,回到傅家后,从他父亲手里接过了傅氏的继承权。后来他父亲因多次重大投资失误导致破产,最终跳楼自杀。大概是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他针对我的小动作,在明瑶出现之前就已经有过很多次了,这些我都一清二楚。他指使明瑶做的那些事,我也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些小打小闹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傅骁一直懒得理会。 夏时依彻底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脸上原本坚定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傅骁继续道:“至于他名下部分产业涉及非法经营,也是事实。相关的调查资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拿给你看。” 明瑶听完,立刻用力抱紧了他的腰,仰着小脸一脸心疼道:“阿骁哥哥,原来你小时候走丢过……你好可怜啊,瑶瑶心疼你。” 随即,她又愤愤不平道:“那个傅亦辰也太不讲道理了!他爸自己没本事,投资失败破产,凭什么怪到你头上?真是太坏了!” 傅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夏时依站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阿骁哥……傅先生,”她下意识想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可目光扫过明瑶依偎在傅骁怀里的样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别扭,于是她又改了口,语气艰涩道,“其实,我、我和傅亦辰之间……” “我知道。”傅骁直接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道,“这些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傅亦辰是个人渣,他伤害了你。你放心,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夏时依:??? 等等,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夏时依连忙道:“不、不用了傅先生,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不只是为你。”傅骁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我身边安插商业间谍,又伺机下毒想要我的命。这笔帐,我本来就要和他算清楚。” 夏时依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 商业间谍本人——明瑶,立刻抬起头,一脸义愤填膺地大声附和道:“阿骁哥哥,我支持你!傅亦辰太坏了,一定要让他好看!最好让他被判刑,牢底坐穿!” 傅骁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瑶顺势仰起小脸,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阿骁哥哥,虽然我以前骗了你,但我都是被逼的……你这么好,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傅骁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谁说我不会计较?你从我这里,应该已经偷走不少商业机密了吧?嗯?老实交代!” 明瑶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绞着手指,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傅亦辰逼我做的……对不起阿骁哥哥,你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气,能原谅我……” “呵。”傅骁轻哼一声,“骂你打你,那些被偷走的商业机密也回不来了。” 明瑶默默低头,不敢说话。 傅骁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这笔账先记着,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明瑶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阿骁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的呀?” 傅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猜?” “不、不猜了。”明瑶直接认怂,抱住他的腰开始撒娇,“还好阿骁哥哥发现了,不然我就要一错再错了。” 傅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骗子。 · 从那天之后,傅骁便对傅亦辰展开了不留余地的全面打压。 傅亦辰这些年虽然靠着旁门左道累积了一些资本,但是在根基深厚的傅氏集团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很快,傅亦辰名下的主要产业便接连遭受重创,资金链彻底断裂,损失惨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大多挂在他的心腹名下,暂时还没有直接牵连到他本人。 < p>但仅仅是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怒火中烧。 如此直白且迅猛的针对性打击,傅亦辰第一时间就想到明瑶肯定暴露了。 甚至,她可能早就已经反水,和傅骁联手做了个局耍他! 可他自认扫尾做得很干净,从来没有在明瑶那里留下任何能直接指向自己的实质证据,傅骁凭什么只听她一面之词,就下如此狠手? 愤怒之下,傅亦辰直接冲到傅氏集团总部,想当面要个说法,却被前台一句简短的“傅总不见客”直接挡了回来。 那副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恨得牙痒痒。 直到这时,傅骁才猛然惊觉,过去那些年,他之所以能在傅骁眼皮子底下生存,时不时搞些小动作,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手段有多高明,仅仅是因为傅骁从没真正把他放在眼里,懒得理会他而已。 一旦傅骁认真起来,想对付他,就像现在这样,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傅亦辰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心中涌上一阵绝望。暴怒之下,他再次想到罪魁祸首明瑶。 他立刻派人去抓明瑶的家人,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泄愤。 结果他派去的人不仅没能把人带回来,反而全军覆没,直接被扭送进了警局。 傅亦辰这才知道,傅骁早就派人暗中保护着明瑶的家人,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柳明瑶!”傅亦辰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果然早就叛变了!” 可他又没对傅骁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傅骁凭什么这么赶尽杀绝?这手段,和当年对付他父亲时一模一样,就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傅亦辰对傅骁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可偏偏他除了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击方法。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时,手机突然响了。 · 系统:[宿主,出事啦!夏时依去找傅亦辰了!]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明瑶被脑中系统的大喊猛地惊醒。 明瑶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什么?!] 系统:[我刚刚监测到,夏时依主动联系了傅亦辰,约他见面。] 明瑶眉头紧皱,立刻陷入了沉思。 之前,她特地选在夏时依在场的时候爆马甲,把傅亦辰的所有龌龊行为全摊开在她面前,就是想给夏时依一个看清真相、及时止损的机会。 只要夏时依认清傅亦辰的真面目,或许就不会被他利用来对付傅骁。 所以在随后的日子里,明瑶还时不时在夏时依耳边念叨傅亦辰的种种恶行,甚至让傅骁把调查到的、关于傅亦辰非法产业的资料,全都拿给夏时依看过。 夏时依从最初的激烈反驳,到后来的沉默不语,已经很久没有再替傅亦辰说过话了。 明瑶本以为她看明白了,想清楚了,也应该放下了。 谁知道,她竟然会主动联系傅亦辰? 明瑶面色微沉,对系统道:[实时转播他们的见面情况,我要知道他们谈些什么。] 系统:[收到!] 43. 冷酷霸总不冷酷16 约定的餐厅包厢里,夏时依早早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交握着。 她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这段时间,她一直偷偷关注着傅亦辰的消息,看着他公司股价暴跌,看着原本要联姻的豪门家族公开发声明撇清关系…… 夏时依想起两人过去共度的温存时光,想起他曾经对她的那些好,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她犹豫挣扎了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再次听到傅亦辰声音的那一刻,她竟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无论如何,这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是她未能出世的孩子的父亲,她无法对他坐视不管。 夏时依这次来,是想最后劝他一次,劝他及时止损,主动割舍掉那些不干净的产业。 然后……向傅骁低头认错。 只要他肯真诚悔改,相信傅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对他网开一面的。 “咔嚓。” 包厢门被推开的轻响让夏时依瞬间绷紧了身体,她紧张地抬头,瞬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傲气,有温柔,也有过刺骨的冷漠,但此刻,里面充斥着的……竟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眼下青黑,整个人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只这一眼,夏时依便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依依!” 傅亦辰快步走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质问:“你这段时间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还有,”不等她回答,他又立刻追问,“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要聊我和傅骁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傅骁?” 夏时依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伸手拉他坐下,轻声道:“先坐吧,你吃饭了吗?我帮你点了你以前最爱吃的……” “不吃!没胃口!”傅亦辰立刻烦躁地打断,绕过她伸出的手,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她,“依依,你老实告诉我,你电话里提到傅骁,到底怎么回事?” 夏时依的手僵在半空,心口漫上一阵细密的苦涩。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满心满眼只有他自己的事。 可夏时依抬眼看到他眼中的疲惫和焦灼,又忍不住心中一软。 算了,他现在已经够难了,心急也是正常的。夏时依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在傅亦辰焦急的追问下,她轻叹一口气,终于开口道:“亦辰,其实……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傅骁那里。” “什么?!”傅亦辰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住在傅骁家里?他绑架了你,想用你来威胁我?” 听到傅亦辰第一反应竟是担心她的安危,夏时依不禁心中一暖。 她摇摇头,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全部缓缓道来。 最后,她握住傅亦辰放在桌上的手,眼神恳切:“亦辰,你针对傅骁,甚至……甚至想对他下毒的事,傅骁全都知道了。你现在遭遇的这些麻烦,就是他的反击。亦辰,别再执迷不悟了。你们毕竟是叔侄,中间就算有天大的误会,也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你去跟他认个错,我帮你说情,他一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傅骁一直在找的人……竟然是你?!”傅亦辰却还停留在这个消息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被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是啊……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一直在找一个小哥哥吗?那个人就是傅骁。”夏时依也感叹道,“没想到就这么巧,他一直和我在一个城市,甚至……”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傅亦辰:“甚至和你是叔侄关系,你还送了一个冒牌的我到他身边……” 傅亦辰脑中嗡嗡作响,他猛然想起关键信息:“他要找的人,腰间有一个心形胎记,你……难道是你腰上的那块疤?” “是的,那就是胎记的位置。”夏时依点点头,“以前不小心烫伤,胎记就没了。” 原来如此!傅亦辰恍然大悟,随即一股巨大的懊恼涌上心头。 原来傅骁要找的人,兜兜转转就在他身边!而他竟然从未察觉! 如果当初他多问一句那块疤的事,或者夏时依多提一句,现在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有夏时依,他何必派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过去?夏时依对他一片痴心,又天然能得到傅骁的信任,他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傅亦辰看着夏时依,眼中渐渐浮现一抹冰冷的算计和贪婪。 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夏时依,还丝毫没有察觉,仍在一心劝说傅亦辰迷途知返:“亦辰,你和我一起去见傅骁,我们跟他解释清楚,求他原谅好吗?” “原谅?”傅亦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他有什么资格谈原谅?反而是他,应该跪在地上祈求我的原谅!” 夏时依被他突然愤恨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道:“亦辰,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父亲的事……” “不!”傅亦辰猛地打断她,眼神凶狠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傅骁一定告诉你,我爸是自己投资失败才导致破产的吧?放屁!是傅骁,全都是他一手设计的圈套!” 夏时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怎么可能,他那时候……应该才十几岁。” “没错,才十几岁,心肠就已经这么狠毒了。”傅亦辰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三岁走失,在外面摸爬滚打十几年,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没干过?偷抢拐骗,打架斗殴,无恶不作!这种从肮脏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心早就黑透了!他为了夺回傅氏,什么阴险狠辣的手段都用得出来。我爸就是太心软,才会被他害死!” 夏时依脸色发白,脑海里浮现出傅骁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周身冷硬的气场,还有打压傅亦辰时毫不留情的冷血样子。 傅亦辰说的这些事,虽然骇人听闻,但似乎都能和傅骁的样子对应上。 记忆里那个沉默却温柔地保护她们母女的清瘦身影,开始一点点模糊、破碎。 “可是……你的那些违法生意呢?”夏时依看向傅亦辰,艰难地开口,“你做的这些,和傅骁做的那些,又有什么区别?” 傅骁闻言,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露出一个苦涩又脆弱的笑容。 他伸手握住夏时依的手,眼眶迅速泛红,声音沙哑道:“依依,我知道那些事不对,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我眼睁睁看着我爸从顶楼跳下去,看着傅骁霸占了我家的一切,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每夜地做噩梦,梦里全是我爸血淋淋的样子,还有傅骁那张可怕的脸。如果我不报仇,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死了也没脸去见我爸!” 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身体微微颤抖,那副无助又绝望的模样,看得夏时依一阵心软。 “我也想干干净净地报仇,可傅氏那么强大,我白手起家,拿什么和他斗?我只能……只能碰那些我也不愿意碰的脏事,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更快地强大起来。”傅亦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深情又痛苦,“甚至连联姻……也是迫不得已的,依依,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 夏时依的心此刻已经彻底软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哽咽道:“你怎么能这样……报仇,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放弃道德和底线,也放弃……我们的爱情?” “我错了,依依,我知道错了。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快疯了。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你,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从再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可以放弃做人的底线,但我不能失去你。” 他抬起泪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依依,我早就不打算联姻了。就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依依,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夏时依泣不成声,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误会你这么久!”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你平添烦恼,跟着我一起担心受苦。”傅骁紧紧抱住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这些痛苦,让我一个人背负就好。” “亦辰,不要和傅骁对着干了,好吗?”夏时依从他怀中抬头,泪眼婆娑地恳求道,“我去求傅骁,让他停手。你也别再做那些事了,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吗?” “不行。”傅亦辰轻轻推开她,脸上满是痛苦和决绝:“对不起,依依。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我和傅骁之间,这辈子注定不死不休。” “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夏时依急得眼泪直流,“真的不能……” “不能!”傅亦辰低吼一声,“你没见过我爸死在我面前的样子,那种痛,你让我怎么忘?!这是我爸的遗愿,也是我这辈子活着的唯一意义,我必须报仇!” 夏时依哑然,她想起母亲去世时,自己也曾经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她似乎能体会傅亦辰的痛,可是…… “可是你斗不过傅骁的。”夏时依焦急道,“新闻上说,你已经快要破产了……” 傅亦辰颓然点头:“没错,我快被他逼到绝路了,就像当年他逼死我爸那样。” “亦辰……”看到他一脸颓然,夏时依心里也很难受。 “依依!”这时 ,傅亦辰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中燃起诡异的光芒,“但我还有你,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只有你能帮我了!” 夏时依有些茫然,但依旧点点头道:“对,你还有我。” 傅亦辰急切道:“你现在在傅骁身边,是他的恩人,他信任的人。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就还有赢的可能!” “我?我能帮你什么?”夏时依神色犹疑地问道。 “你帮我,从傅骁那里拿到傅氏的核心技术文件。”傅亦辰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神紧紧看着她,“只要拿到这个,傅氏就会元气大伤,到时候我就能趁机翻盘。” “什么?!”夏时依脸色骤变,猛地推开他,“你让我……去偷?和柳明瑶一样?不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跟她当然不一样!”傅亦辰立刻否认,“你怎么能和她比?她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贱人,她是靠出卖色相爬床,才得到了傅骁的青睐。” “但你不一样,依依。”他语气温柔,循循善诱,“你这么纯洁、善良,和傅骁有十几年前的情分,你不需要做什么,傅骁就会信任你。” 他相信夏时依有这样的能力。 夏时依闻言,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这怎么行?这是偷窃!是犯罪!” “这不是偷!”傅亦辰斩钉截铁道,“你以为那些东西,是属于傅骁的吗?不是!那本来就是我爸的!” 夏时依愣住,问道:“真的吗?” 傅亦辰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傅骁走失的那十几年,一直是我爸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在傅氏鞠躬尽瘁。那些核心技术,也是我爸投资研发出来的。傅氏能有今天,都是我爸的功劳!”他咬牙切齿道,“可那老东西冷血无情,只认自己的亲儿子。傅骁回来之后,直接把所有成果据为己有。我爸就这样被卸磨杀驴,一无所有!依依你说,这公平吗?” “的确……太不公平了。”夏时依晕晕乎乎地听完,也觉得傅亦辰的父亲实在太可怜了。 “如果我爸当年自私一点,把关键技术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白白贡献给傅氏,也不会落到被逼破产、跳楼自杀的下场。”傅亦辰看着她动摇的神色,继续诱哄道,“我也不会从小就失去父亲,在痛苦里长大……依依,这不是偷,我只是要拿回本属于我家的东西,告慰我爸的在天之灵。” 看着他红着眼眶满脸痛苦的模样,听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夏时依最后一道心防彻底被瓦解了。 她又想起傅骁如今冷硬的行事风格,想起明瑶仗着傅骁宠爱洋洋得意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快要被仇恨和苦难压垮的爱人,谁对谁错,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这一刻,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为爱牺牲的悲壮感,仿佛自己就是拯救傅亦辰于水火的唯一救赎。 “亦辰……”夏时依流着泪,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终于缓慢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帮你。” “依依!”傅亦辰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夏时依点了点头,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挣扎:“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傅亦辰急切道。 夏时依深吸一口气:“拿到东西后,你必须彻底放下复仇的念头。傅骁他毕竟是我的……总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败俱伤。” 傅亦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暗光,随即语气无比诚恳道:“依依,我明白你的心意。其实说到底,我恨傅骁,也只是因为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爸的一切,让我爸含恨而终。如果能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我愿意和他握手言和。” 他在心中冷笑:握手言和?等东西到手,傅氏动荡,那才是他真正出手的时候。 “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傅亦辰信誓旦旦地保证,“依依,失去过一次我才知道,什么权势财富,都比不上你重要。以前都是我混蛋,是我不好!” 说完,他竟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招一出,夏时依彻底绷不住了。她心疼地连忙抓住他的手,轻抚他瞬间泛红的脸颊:“别这样……我不怪你了。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只恨自己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多了解你一点。早知道你背负了这么多,心里这么痛苦,我绝对不会那么任性和你闹,更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你……” “不,依依,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傅亦辰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意,“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低声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情意,畅想着事成之后安稳幸福的生活,画面看起来温馨又美好。只有傅亦辰眼中深处,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 44. 冷酷霸总不冷酷17 全程收听系统实况转播的明瑶,在听完夏时依和傅亦辰的对话后,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系统在她脑中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宿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已经提前把傅亦辰干的那些破事,还有实打实的证据,都摊在夏时依面前了,她怎么还能倒戈啊?而且傅亦辰现在说的这些全是空口白话,还说什么傅氏有今天都是他爸的功劳,这么扯的鬼话夏时依居然一听就信了?] 明瑶瘫在沙发里双眼放空,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心累道:[还能为什么?这就是爱的力量……夏时依被虐千百遍,仍然忘不了傅亦辰。傅亦辰随便掉几滴眼泪卖卖惨,她就能立刻忘了疼,觉得又是真爱了。] 系统:[可是傅骁是她一直要找的小哥哥,还救了她,她也完全不在乎吗?] 明瑶:[十几年前的模糊回忆,能有多大分量?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个让她痛并快乐着的渣男?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拯救爱人于苦海的自我感动。她的天平一旦开始倾斜,就会自动给傅亦辰找借口,给傅骁泼脏水。在她心里,傅骁恐怕已经变成反派人物了。] 系统叹了口气:[枉费宿主这几天见缝插针地给夏时依科普傅亦辰的黑料,看来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明瑶淡淡道:[在她心里,我始终是个冒充她身份的骗子,她对我本来就很排斥,不信也很正常。只不过,她连傅骁这个实打实救了她的人也不信,却选择相信把她害得那么惨的傅亦辰,那就只能祝她好运了。] 系统:[宿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告诉傅骁吗?] 明瑶想了想,问道:[现在剧情脱离度多少?] 系统:[从宿主暴露身份、傅骁全力打压傅亦辰开始,脱离度就一直稳步上涨,已经涨到了80%,只差一点了。] 明瑶分析道:[差的这一点,应该就是傅骁对夏时依的信任和情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惦记、想要报恩的童年白月光,被傅亦辰害得遍体鳞伤之后,居然还会反过来帮着傅亦辰对付他。] 系统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也不算童年白月光吧……我看傅骁对夏时依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责任就是客气。] 明瑶轻哼一声:[我知道,他要是敢有什么特别的,我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哪还会留在这里陪他玩?] 系统嘿嘿一笑,主动汇报道:[对了宿主,傅骁的幸福指数也有75%了哟。] 明瑶嘴角轻扬:[知道了。] 说来有趣,自从她坦白一切后,卸下心理负担的反而不是她,是傅骁。 这家伙现在几乎是无底线地纵容她,虽然面上还是习惯性地摆冷脸,说话也总带着点嘲讽和嫌弃,但行动上却截然相反。 他默默记住了她的喜好,前一天多看了一眼的包包,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衣帽间。她随口抱怨两句家里的饭菜吃腻了,他转身就让人定了高档餐厅。她撒娇说零花钱不够,他就直接把自己的黑卡甩给她。 至于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脾气小要求,他总是一边嫌她事多,一边耐着性子用自己的方式哄她。 还有,他尤其喜欢在抱着她的时候,一遍遍地低声问:“小骗子,知不知错?” 等她老老实实回答“知错了”之后,他就会带着点惩罚意味,狠狠地吻下来。 明瑶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为自己骗他的事生气,次数多了才咂摸出点味道来。 这家伙,恐怕把这当情趣呢。 想想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外表,内里却藏着这么幼稚别扭的小心思,明瑶就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准备晚餐了。既然要扮演诚心赎罪的骗子,爱心晚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明瑶站起身,对系统吩咐道:[继续盯着夏时依,她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系统有些疑惑:[宿主不打算直接告诉傅骁吗?] 明瑶:[现在说作用有限。直接告诉他,他顶多提高一点警惕,但对夏时依还会留着最后那点情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永远不能让人放心。我要的,是让夏时依亲手打碎傅骁对她的所有滤镜,让她彻底失去傅骁的信任。] · 这天傍晚,傅骁结束工作回到别墅,一进门就愣住了。 明瑶穿着那身熟悉的黑白女仆装,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明媚又乖巧的笑容:“阿骁哥哥~欢迎回家!” “咳……”傅骁脚步微顿,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扫了一圈,又飞快移开。 好久没见到这身装扮,现在再看,傅骁突然觉得格外……顺眼,看得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压下心中那点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明瑶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笑盈盈地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甜:“阿骁哥哥,我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你爱吃的菜,是专门献给你的……爱心晚餐!” 傅骁被她拉着往餐厅走,嘴上却不饶人:“哦?那我就勉强尝尝吧。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会全部倒掉的。” 明瑶心中无语: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吃个干干净净。 两人刚在餐桌前坐下,傅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对了,依依呢?” 明瑶小脸一垮,嘟囔道:“李管家说,她今天有事外出,不在家吃饭。” 傅骁看着她快撅上天的嘴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垮着脸做什么?” 明瑶扭捏一下,小声抱怨道:“阿骁哥哥,你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你还喊她依依,都不喊我瑶瑶。” “就为这?”傅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故意道,“我和依依什么情分,和你又是什么情分?这能一样吗?嗯?你这个小骗子……” 明瑶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起来,还发出了细碎的抽泣声:“我知道。我以前骗过你,我是个坏人,阿骁哥哥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彻底原谅我,重新喜欢我呢?” 傅骁顿时就慌了。 他刚才就是习惯性地逗逗她,没想到直接把人惹哭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放软道:“好了好了,别哭,我也没说讨厌你……” “呜呜呜……”明瑶趁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更凶了,“阿骁哥哥,你不要讨厌我,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会好好赎罪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傅骁被她哭得心都软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她走了? 哎,也不能怪她这么没安全感。想想她的处境,一个无依无靠出身贫寒的女孩子,被傅亦辰那种人渣胁迫,差点走上歪路,也不是她的错。 傅骁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抬手轻轻环住她,低声哄道:“不会赶你走的,别胡思乱想。” “真的吗?”明瑶立刻仰起头,小心翼翼求证,“阿骁哥哥,你永远都不会赶我走吗?” “真的,我保证。”傅骁看着她,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没意识到有多大分量的承诺。 “阿骁哥哥,你真好!”明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得很甜,“我最喜欢你了!” 傅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他故作淡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好了,吃饭吧。” 餐桌上,明瑶紧挨着傅骁坐下,殷勤地给他夹菜,时不时还直接喂到他嘴边。 傅骁被她 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毫无抵抗力,几乎是有求必应,喂什么吃什么。 “阿骁哥哥,我做的菜好吃吗?”明瑶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还不错。”傅骁怕说重了又惹她伤心,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评价。 “那你一定要多吃一点。”明瑶立刻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眼神无比真诚,“这里面,每一口都是我对你满满的爱!” 傅骁嘴角微抽:“油嘴滑舌。” “讨厌!”明瑶娇嗔着轻轻捶了他一下。 傅骁没躲,反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就在这时,夏时依回来了。 她路过餐厅,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脚步不由得一顿。 “哎呀,依依回来了!”明瑶眼尖,立刻起身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热情道,“你回来得正好,来尝尝我做的菜吧。虽然这是我专门给阿骁哥哥做的爱心晚餐,但阿骁哥哥这么大方,一定不介意分给你一些的。” 夏时依:…… 傅骁:……这绿茶手段,也太拙劣了点! 夏时依的目光在明瑶的女仆装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鄙夷。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谢谢。” “你一个人在外面吃的吗?”明瑶眨着眼睛好奇追问,“还是和朋友一起?男生女生呀?” 夏时依心中一凛,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就是一个人随便吃了点……” “依依今天出去忙什么了呀?”明瑶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回避,依旧语气关切地问道,“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多孤单啊,下次要是再出去,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啊。” “嗯,好……”夏时依勉强应着,脸色已经僵硬得快要维持不住笑容了。 傅骁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明瑶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后,对夏时依道:“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好,谢谢……骁哥。” 夏时依转身快步离开,身后还能隐约听到明瑶软软的撒娇声和傅骁低沉无奈的回应,她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她终于看明白了。 傅骁虽然表面对明瑶冷漠又嫌弃,实则百般纵容和宠爱。 夏时依实在无法理解,明瑶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傅亦辰安插过来的商业间谍,傅骁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甚至对她如此纵容和亲密? 或许真如亦辰所说,是明瑶用身体和心机迷惑了傅骁,而傅骁也不过是个贪图美色、沉迷于这种谄媚讨好的普通男人罢了。 看来,现在的傅骁,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沉默、用生命保护她的阿骁哥哥了。 就连阿骁哥哥这个称呼,也被明瑶那个骗子抢走了。 她顶替了自己的身份,霸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信任和宠爱。这样一个居心叵测、满口谎言的女人,傅骁都能视若珍宝,为什么对亦辰,对亦辰的父亲,却那样赶尽杀绝、冷酷无情呢?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排斥和失望涌上心头,夏时依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更加坚定了要帮傅亦辰拿回一切的决心。 餐厅里,夏时依一走,明瑶立刻收起笑容,捏着嗓子学着傅骁刚才的语气:“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又在阴阳怪气?”傅骁一把捏住她的脸蛋,似笑非笑道,“你这点伎俩,在我面前耍耍就算了,还跑到别人面前挑衅?没看到人家都快烦死你了吗?” “我哪里挑衅了?”明瑶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关心一下她吃没吃饭。” “就你这点手段,”傅骁松开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对我用用就算了,别出去丢人现眼。” “哼,阿骁哥哥讨厌!” 45. 冷酷霸总不冷酷18 这天夜里,夏时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傅亦辰的承诺,还有要动手偷取机密的恐慌。 她只能一遍遍地畅想着两人的美好未来,才能勉强压下那份心慌,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睡着。 另一边,明瑶抱着枕头,熟门熟路地溜进了傅骁的房间。 “阿骁哥哥!”她精准地钻进傅骁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我来陪你睡觉啦。” 傅骁嘴角一抽,手臂却下意识收紧,将她牢牢圈住:“谁要你陪了?” “我都知道,”明瑶仰起脸,指尖轻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没有我陪着,你根本睡不好。所以没人邀请,我就自己来啦。” 傅骁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低声斥道:“话多。” 明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因为喜欢你啊,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小骗子,”傅骁哼了一声,这个称呼早已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我就多说几遍,每天说每天说,说到你信为止。”明瑶凑到他耳边,重复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朵,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够了。”傅骁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低哑,“安静,睡觉。” 明瑶眨眨眼,乖巧点头,傅骁这才缓缓松开手。 “我喜欢——” 嘴再次被捂住,明瑶忍不住在他掌心后闷笑出声。 傅骁松开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阿骁哥哥是胆小鬼,不敢听我表白。”明瑶笑道。 “我是不想听。”傅骁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 “好吧,谁让我做错了事,失去了阿骁哥哥的信任呢。”明瑶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哎,要是换成依依就不一样了,你肯定会无条件地相信她,对不对?” 傅骁嘴角一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明瑶立刻顺竿子往上爬,好奇问道:“那如果依依也骗了你,偷了你的文件,你也会这样对她吗?” “哪样对她?”傅骁问道。 “对她冷言冷语啊,嘲笑她啊……”明瑶举例道。 傅骁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好了?” 明瑶委屈巴巴道:“没有啦,阿骁哥哥已经对我很好了,我知足……” 傅骁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阿骁哥哥,说说嘛~如果依依也骗了你,你会怎么样?会很失望吗?”明瑶不依不饶追问道。 傅骁觉得这个问题纯属无理取闹,但看她今天醋劲格外大,还是耐着性子答道:“会吧。” “哦?”明瑶支起上半身,好奇道,“那你会怎么对她?” “不怎么对她。”傅骁将她按回怀里,声音平静无波,“她母亲对我有恩,我承诺过,会照顾她一辈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不会追究。” 明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原来欺骗和偷东西,在他这里都不算太过分啊?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傅骁这个人看似冷酷绝情,其实对认定的自己人有着超乎想象的包容。 只可惜,夏时依注定要亲手毁掉这份包容了。 “我明白了,”她拖长了语调,幽幽道,“依依对阿骁哥哥来说,果然很重要……” “你这个小骗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傅骁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无奈,“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爱骗人?夏时依不会做这些,她也没有理由做。” “我知道,”明瑶轻哼一声,“依依在你心里是纯洁善良的化身,她永远不会犯错。对阿骁哥哥来说,她就是那无暇的白月光——唔!” 话还没说完,嘴又被捂住了。 傅骁简直哭笑不得:“胡扯什么?我和她只在十几年前相处过很短一段时间,谈不上多了解,更不是什么白月光,别乱用词。” 明瑶拉开他的手,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收留她,照顾她?” 她突然想起原剧情最后,傅骁还为夏时依立下遗嘱,又道:“好到要把全部身家送给她!” 傅骁简直哭笑不得:“收留和照顾我承认,但把全部身家送给她是哪来的,你做梦梦到的?”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刮她的鼻尖,说道:“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我为什么对她好你不知道?你当初冒充她的身份就可以待在我身边,不就是因为这个?” 明瑶语塞,小声嘟囔道:“我知道,她妈妈对你有恩嘛……” 静默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上傅骁脸颊那道疤痕:“阿骁哥哥,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只知道个大概。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你那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傅骁神情一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什么好讲的,都过去了。” “告诉我嘛。” “你倒是好奇心重。”傅骁看着她的眼睛,“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道疤,都会吓得躲开,你不怕吗?” “不怕啊。”明瑶再次伸手摸了摸,语气无比真诚,“一点都不吓人,看起来很酷,很有安全感!” 傅骁无声笑了笑,心头一片熨贴。 “阿骁哥哥,说说嘛。”明瑶再次追问。 傅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当年我被人贩子辗转卖了很多次,后来自己逃了出来,流浪了很久。为了活下去,不得已混过□□,后来想脱身想却被追杀。最后是夏时依的母亲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的地方。” “后来阿姨去世了,我带着夏时依继续躲债。可她父亲欠的是□□的钱,两个小孩根本躲不掉。我就把夏时依送走,自己去引开那些人,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住,反抗的时候被划伤了脸。好在没过多久,我就和家人相认,重新回到了这里。” 傅骁说得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明瑶却仿佛看见那个十几岁的瘦削少年,用单薄的身躯死死抵抗。刀刃划破脸的瞬间,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一刻,她感觉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抬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声音软得像是一声叹息:“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去保护他,不让他受这些苦。 傅骁却只当她是孩子气的安慰,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熨贴:“早一点?那时候你才多大,能做什么?” 明瑶忍住心酸,不服气道:“你可别小看我……” 她可是会穿越的人! 傅骁拉高被子,将她严严实实裹进怀里,命令道:“别想那些没用的,睡觉!” 明瑶:……行行行! “阿骁哥哥晚安!”明瑶说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很快就呼呼睡去。 黑暗中,傅骁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无声叹了口气。 小骗子。 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 · 不久后,傅亦辰再次秘密约见夏时依,交给她一个黑色的U盘。 “这里面已经提前植入了程序,只要你将它插进傅骁的电脑,它会自动拷贝电脑里的所有资料数据。” “依依,一切都靠你了。” “等这件事做完,你就回到我身边吧,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夏时依攥紧U盘,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别墅。 明瑶坐在客厅沙发上,将她的失神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系统,我现在合理怀疑,原著结局里导致傅骁死亡的意外事故,也是傅亦辰搞的鬼。] 系统:[啊?可是剧情里写的是意外啊……] 明瑶冷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意外?从结果倒推,傅骁的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傅亦辰。他通过夏时依,名正言顺地接手傅氏集团,简直无本万利。] 系统:[如果真是傅亦辰干的,那他连夏时依的安危也不顾吗?原剧情里如果不是傅骁保护,夏时依恐怕也难逃一死。] 明瑶:[傅亦辰本来就没什么底线,他能让夏时依来偷东西,就根本没在乎过她会不会暴露,会不会受到伤害。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夏时依,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牺牲她。] 说完,她又补充道:[当然,能为爱做到这一步的夏时依,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在她心里,爱情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傅亦辰卖卖惨,别说是偷东西,就算让她去死,她恐怕都心甘情愿。] 明瑶的眼神越来越冷:[系统,帮我盯紧她,一有动作,立刻通知我。] 系统:[收到!] · 夏时依选择在一个月之后动手,这个月傅骁有海外出差行程,需要离开一周。 这天早上,确认傅骁的车彻底开远后,夏时依找了个借口将李管家支出去,又支开剩下的佣人。 至于明瑶,她向来睡到中午才起,夏时依没把她放在心上。 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夏时依深吸一口气,攥着冰凉的U盘,轻手轻脚来到书房门前。 短短一段路,她的手心就已经被冷汗浸透。拧开房门的瞬间,心脏几乎快要从胸膛跳出来。 她闪身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平复紧张的心情。 走廊拐角处,明瑶举着手机录下了全过程, 她按下停止键,立刻把视频发给了傅骁:「阿骁哥哥~抓到一只鬼鬼祟祟的依依~」 发完消息,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夏时依正站在书桌前,颤抖着手将U盘往电脑接口里插。 她太紧张了,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咔哒”一声轻响,程序自动启动,屏幕上跳出了绿色的拷贝进度条。 夏时依瞬间脱力般靠在桌边,惊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她死死盯着进度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夏时依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出声:“啊——!” 耳膜差点被震破的明瑶:……就这心理素质还来偷东西。 夏时依猛地转身,看到明瑶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以及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好啊!”明瑶指着电脑屏幕高声道,“你偷偷复制阿骁哥哥电脑里的数据!” “不,不是!”夏时依试图挡住屏幕,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我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进来找本书的,不小心碰到了电脑……” 明瑶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她和电脑屏幕:“不小心碰到?这个进度条上写着数据复制中,你当我瞎啊?” “你在干什么?把手机给我!”夏时依急了,扑上来想要抢夺手机。 明瑶侧身躲开,反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冷声道:“别挣扎了,我已经录下来发给阿骁哥哥了。” “你!”夏时依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明瑶没好气道,“阿骁哥哥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朋友吧,你为什么要偷他的数据?是为了傅亦辰?我都说了他就是个人渣,你帮着他干坏事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没有干坏事!”夏时依激动地喊道,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我只是在拿回本就属于亦辰的东西!傅骁抢走了亦辰父亲的东西,他才是偷!” “胡说八道!”明瑶忍不住怒了,“这是傅亦辰跟你说的鬼话吧?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他以前骗你骗得还不够吗?傅亦辰现在就是在利用你,就像当初利用我一样!” “你才是胡说!亦辰不会骗我的!”夏时依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说了,等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放下仇恨,和傅骁握手言和。” “鬼话连篇!”明瑶懒得再听,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拖出房间。 夏时依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先把你押出去呀。”明瑶无语,“难道你还想一直待在书房?想得美!跟我走吧。” “不……不要!”夏时依不想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人看见,更害怕面对傅骁的质问。 她死命抗拒,身体不断往下沉,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地上。 明瑶看着她这副姿态,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早晚都要出去的,还不如趁现在没有酿成大错的时候,趁早醒悟,好好反省。放心吧,阿骁哥哥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快起来,跟我出去!” 说完她俯身想去拉人,夏时依却突然跪坐在地上,泪水糊了满脸,哀声恳求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看来我没有做成的份上,求求你不要告诉傅骁!我再也不敢了!” “抱歉。”虽然她看起来很可怜,明瑶还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道,“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而且阿骁哥哥也有权知道真相。” 就在明瑶再次俯身,准备强行带她离开时,夏时依余光瞥见书桌上的金属摆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抬手指向电脑:“U盘!那个U盘还没拔下来!” “哦……那个啊,”明瑶毫不在意道,“等阿骁哥哥回来一起处置。” “那里面有病毒!”夏时依灵光一闪,急忙说道,“数据拷贝完,它会直接毁掉整台电脑的系统。” 明瑶微微一愣,病毒?系统监听的内容里,好像没有提到这个?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电脑,就这短短一瞬间的分神,夏时依猛地挣脱她的手,一把抄起沉重的摆件,狠狠朝她挥了过去。 系统传来尖锐的报警声:[宿主小心!!!] “砰”的一声闷响,明瑶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夏时依慌忙丢掉凶器、满脸惊惧的模样。 彻底失去意识前,明瑶在心中迅速道:[系统,联系傅骁。] 46. 冷酷霸总不冷酷19 不知过了多久,明瑶在一阵头痛眩晕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牢牢绑住,动弹不得。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侧脸沾着干涸的血渍,脑袋一阵阵抽痛。 下一秒,系统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明瑶闭了闭眼:[轻点声,头疼。] 系统立刻小小声道:[好的宿主,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明瑶感受了一下:[死不了,夏时依砸过来的时候我躲了一下,没砸中要害。不过她可真敢下手啊……直接砸我脑袋上,但凡力道再大一点,我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系统也心有余悸:[太可怕了,女主的人设明明是纯洁善良小白花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明瑶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当她决定为爱铤而走险的时候,那份纯洁善良就只为傅亦辰而存在了。] 她顿了顿,问道:[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系统赶紧汇报:[夏时依砸晕你之后,立刻给傅亦辰打了电话。傅亦辰派了一辆假救护车过来,夏时依跟家里佣人说你不小心摔下楼梯受了伤,要紧急送医,然后就带着你一起上了车。这里是郊区的一个工厂,也是傅亦辰最隐秘的一个据点,谁都不知道。] 明瑶这会还有心情吐槽:[这次是我大意轻敌了,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小白花女主急了,也能杀人。] 系统突然焦急道:[宿主,傅亦辰带着人正往你这个房间过来,脸色很吓人!] 明瑶没动,又问道:[傅骁呢?] 系统:[傅骁看到你发的视频后就立刻取消了行程,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了定位,他现在正在往这边赶,最多还有半小时就到!] 明瑶听完放下心来:[做得不错,那就等吧。] 就在这时,“哐当”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刺眼的灯光涌了进来。傅亦辰阴沉着脸,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他几步走到明瑶面前,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醒了?”傅亦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柳明瑶,你本事不小啊,和傅骁合起伙来耍我,耍得很开心是吧?现在又落到我的手上,感觉怎么样?” 明瑶飞快垂下眼睫,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满是惊惶:“傅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傅骁太聪明了,他早就看出来我是假的了,我根本骗不过他,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不是他聪明,是你太蠢!”傅亦辰猛地甩开手,眼神阴狠道,“被他看出来了,你就干脆反过来跟他一起算计我?嗯?还让傅骁动用关系保护你全家?我看他对你好得很啊!看来你早就爬上了傅骁的床,把他伺候得很舒服啊。” 说完,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以前没注意,你这张脸长得确实不错。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当初不该把你送出去,应该留在会所接客,还能给我多赚点钱!不过没关系,虽然会所没了,但业务还在,你以后就留在这里,给我赚钱赚到死!”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看好她。” 明瑶靠在墙上,看着傅亦辰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与此同时,工厂另一头的房间里,夏时依正坐立难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犹如催命符一般刺耳,她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尖叫出声。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来机械的广告推销声。 夏时依顿时松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她挂断电话,想了想,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 傅亦辰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工厂空旷又阴森,到处都锈迹斑斑,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还会发出呜呜的惊悚声响,她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 直到房门被推开,傅亦辰阴沉着脸走进来,夏时依才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一样,连忙扑了过去。 “亦辰!”她语气无措,带着哭腔,“我、我想回家,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就回去。”傅亦辰心不在焉地安抚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电脑,将夏时依带回来的U盘插了进去。 夏时依不安地看着他的动作,声音发颤道:“亦辰,你说,傅骁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哦?”傅亦辰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联系你了?” “没、没有。”夏时依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把手机直接关机了。我怕他知道之后……找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啊?” 做这些事之前,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没想,更没有考虑过后果。现在冷静下来,越想越害怕,冷汗顺着后背直往下流。 傅亦辰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了,也绝对找不到这里,更不能把你怎么样。” 夏时依还是满心不安:“可是……” “好了,别这么胆小!”傅亦辰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双眼紧盯着加载进度条,喃喃道:“先让我看看你今天的成果……只要拿到这些文件,傅骁就完了!” 然而,随着进度条走完,傅亦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最终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 “空的……怎么都是空的?!”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疯狂点击,一个个文件夹点开来,里面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的!” 他猛地停下手,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一把抓住夏时依的手臂,厉声嘶吼道:“你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做?!” 夏时依被抓得一阵疼痛,傅亦辰脸上狰狞的表情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惧。 她瑟缩了一下,忍痛挣扎:“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啊……亦辰,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傅亦辰却不管不顾,粗暴地将她拽到电脑前 ,指着屏幕质问道:“那数据呢?你自己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夏时依俯身看着一个个空空如也的文件夹,又惊又委屈,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了……亦辰,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傅亦辰猛地按住她的肩膀,面色扭曲道:“连你也背叛我?你早就和傅骁串通好了,故意耍我是不是?!”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夏时依的头顶,让她彻底透心凉。她怔怔地看着傅亦辰扭曲的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傅亦辰,你在说什么?!”巨大的失望和委屈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推开傅亦辰,哭着嘶喊道:“我为了你,背叛了傅骁!我为了你,去偷东西去伤人!你竟然怀疑我?!傅亦辰,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看着夏时依泪流满面的样子,傅亦辰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连忙换上一副懊恼的表情,搂住她哄道:“对不起依依,是我太着急了。你看,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堆空文件夹,我一时急糊涂了才口不择言……”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再次确认道:“依依,你确定没弄错吗?你真的把U盘插进了傅骁书房的电脑里?” “我确定!”夏时依别过脸,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就是在他书房书桌上操作的,不可能有错!” 傅亦辰闻言松开手,深吸一口气道:“是我错怪你了,依依。你等等,我再仔细看看。” 说完,他再次看向电脑,烦躁地在一堆空白文件夹里继续翻找。突然,他猛地停下手,眼中露出一丝狐疑。 “怎么了?”夏时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惊喜地叫道,“这个文件夹不是空的!” 确实不是空的,但里面也只有一份孤零零的文档,看起来格外奇怪。 傅亦辰皱着眉,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了这份文档。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只见惨白的屏幕中央,赫然用大号黑色粗体写着两个硕大的字母:SB。 · 另一边,被关在房间里的明瑶正百无聊赖地和系统聊天。 系统正幸灾乐祸地实时转播战况:[宿主宿主!傅亦辰终于发现了你留给他的评语,他的脸好臭,感觉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明瑶在心底轻哼:[我还是太客气了,应该再多写几句问候他的。] 系统:[虽然这次宿主大意了,但还是提前留了一手,直接把书房的电脑换了。夏时依拷数据的电脑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宿主藏在里面的一份文档。嘿嘿,傅亦辰机关算尽,最后还是一场空。] 明瑶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傅骁的电脑,我可不想让夏时依随便乱来。只是没想到随手布置的一步闲棋,还真派上用场了,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傅亦辰和夏时依又吵起来了,他还是怀疑夏时依和傅骁合伙耍他,夏时依气哭了,闹着要回家!] 明瑶嘴角一抽:[这么快就内讧了?好看,爱看,多多转播。] 47. 冷酷霸总不冷酷20 夏时依哭着跑出房间,傅亦辰两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走廊上纠缠起来。 “想跑?”傅亦辰眼底猩红,显然怒到了极点,“是不是想回去找傅骁?你也跟柳明瑶一样爬上他的床了?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是不是!” “傅亦辰,你混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傅亦辰脸上,夏时依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哭喊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这样想我!傅亦辰,你不是人!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绝不会背叛傅骁!傅骁至少不会骗我,也不会伤害我!” “夏时依!”傅亦辰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掐住夏时依的肩膀,嘶吼道,“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果然早就变心了!我就不该相信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上大声争吵、用力纠缠,一个哭着控诉对方的无情,一个面色狰狞地逼问对方是不是早就背叛了自己,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地高声喊道:“老、老板,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傅亦辰猛地松开手,将还在锤打他的夏时依狠狠甩到一边,厉声喝道:“慌什么!谁闯进来了?!” “是、是傅骁!他带了好多人,外面的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已经快冲到这边了!老板……”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便传来了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痛呼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傅亦辰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像疾风般掠至眼前。 下一秒,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整个人被踹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随即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傅亦辰蜷缩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眼前阵阵发黑,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 “啊!!!亦辰!”夏时依看到傅亦辰在她眼前被踹飞出去,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就想扑过去。 可她刚抬起头,就撞上了傅骁的视线。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走廊顶部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形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道从太阳穴贯穿至嘴角的疤痕,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越发冷硬狰狞。那双眼睛黑沉得吓人,里面是夏时依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煞气。 “骁、骁哥……”夏时依所有的声音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傅骁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并用地向后挪蹭,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对不起,骁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傅骁根本没看她。 他几步走到傅亦辰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一样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一下接着一下。 “明瑶在哪?”傅骁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傅骁,你……该死……”傅亦辰的脸肿得老高,嘴角破裂,说话都含糊不清。 见傅亦辰张口就是废话,傅骁彻底失去耐心,狠狠将他摔回地上,对着身后挥了下手:“打到他愿意说为止。” “是,傅总!”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傅亦辰团团围住,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痛处打。 傅亦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条走廊。 傅骁这才转过身,两步走到吓得瑟瑟发抖的夏时依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冰冷的目光让夏时依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明瑶在哪?”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她胆战心惊。 傅亦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在耳边回荡,夏时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拼命摇头,泪水糊了满脸:“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傅亦辰让人把她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傅骁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后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就走。 夏时依连忙伸手想去抓他的裤脚,却被他毫不留情一脚踹开。 “骁哥,我错了!是傅亦辰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的!你不要怪我……”夏时依无助地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闭嘴!”傅骁冷冷地打断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你打伤明瑶的这笔账,等我找到她之后,再和你慢慢算。” 此刻,他的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明瑶。 监控画面里她软软倒下的身影,额角那抹刺眼的鲜血,像无数根针一样反复地扎着他的心脏。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时间多耽误一秒,明瑶就多一分危险。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 傅骁沿着走廊疾步向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胸中翻涌的焦灼和恐惧几乎快要炸开。 就在他快要失控的前一秒,一名手下从前方岔路快步跑来,大喊道:“傅总,找到了!” 傅骁眼中骤然炸开一道亮光,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朝手下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边,明瑶正在听着系统的实况转播。听到傅骁已经闯进来、正在到处找她的时候,她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放松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无力。 系统:?宿主这演技真是越来越高深了。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几声急促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哐当”的一声,房门被大力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黑暗的房间,精准地落在地上那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上。 “明瑶!” 傅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痛和颤抖,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明瑶,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衬得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几乎透明。那一刻,他心痛得几乎呼吸停滞。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的,但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又猛地收力,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释珍宝。 他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看着她手腕和脚踝上那一道道青紫 的勒痕,心里一阵阵抽痛。 随后,他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和膝弯,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明瑶?瑶瑶?能听见我说话吗?”傅骁低头看着她,一遍遍地低声呼唤。 明瑶的长睫颤了好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刚醒的迷茫。 在看到眼前的人是傅骁时,那份迷茫瞬间消散,立刻便化为铺天盖地的委屈和脆弱。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阿骁哥哥……”她的声音又轻又哑,手指无力地攥住傅骁胸前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终于来了,我头好疼,好怕啊……” “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傅骁心疼得快要碎掉,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下颌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语气轻柔道,“我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了,我们马上回家。” 明瑶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依赖地蹭了蹭。 傅骁抱着她大步向外走去,步伐又快又稳,生怕颠簸到怀里的人。 经过走廊时,被保镖按在地上的傅亦辰恰好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里面满是不甘和怨毒。 “傅骁……你给我站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保镖一脚踩住后背,只能趴在地上嘶吼道,“你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傅骁脚步不停,连一丝余光都懒得给他,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人。 傅亦辰见状,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傅骁,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神仙,居然会栽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 他还冲着不远处的夏时依嗤笑道:“看来我们都被下套了,他们才是一伙的!你这个所谓的恩人女儿,在他心里还不如一个陪酒小姐,哈哈哈哈哈!” 夏时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傅骁的脚步终于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眼中的温度再次冷凝。 明瑶受惊般猛地一颤,往傅骁怀里缩得更紧了,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阿骁哥哥,我好怕……他之前说,要把我留在这里,接一辈子的客……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傅骁一直努力压抑的暴怒和后怕。 他抱着明瑶的手臂骤然绷紧,额角青筋跳动,看向傅亦辰的眼神冰冷得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能强压下当场亲手了结傅亦辰的冲动,对着身后冷声命令道:“继续打!留口气就行。” “是,傅总!” 保镖们领命,下手又重了几分,傅亦辰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走廊。 缩在角落的夏时依此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她看着傅骁像护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抱着明瑶匆匆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悔恨。 她又转头看向被打得血肉模糊、快要不成人形的傅亦辰,眼中一片茫然。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48. 冷酷霸总不冷酷21 明瑶在傅骁安稳的怀抱中,装着装着竟然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鼻息间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身下是柔软干净的病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 明瑶微微偏头,就看到傅骁趴在病床边,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使睡着了,眉心也紧紧拧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明瑶刚想动一动被他握着的手指,那颗黑色脑袋便猛地抬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瑶瑶!”傅骁下意识喊出声,眼中还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迷蒙和紧张。 等他看清明瑶确实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份迷蒙瞬间变成巨大的惊喜:“你醒了?!” 他立刻起身靠近,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抚上她的额头,避开了缠着纱布的地方,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刻的傅骁,温柔得和以前判若两人,让明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愣神了片刻,傅骁却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难受?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说着,他就要起身,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拉住。 “瑶瑶?”他试探着喊道。 “我没事……”明瑶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傅骁立刻领会,小心地将病床摇起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从旁边柜子上拿起水杯,里面的水温度正好,还贴心地插着吸管。 他扶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将吸管递到她的唇边。 明瑶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终于缓过劲来。 “好点了吗?”傅骁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抚了抚她没受伤的眉眼。 明瑶点点头,仔细看着他。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也皱巴巴的,显然是一直守着她,没怎么休息的样子。 而他那双深邃的眼中,此刻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倒影。 这一刻,明瑶突然觉得,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撒娇、哭诉、给那两人上眼药的话,都有些多余了。 她难得地安静下来,只是静静看着他。 傅骁却将她的安静误以为是还在委屈害怕,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好好休养应该就没事。但是如果……”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哽咽道:“如果……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也不敢去想。 天知道当他踹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她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的那一刻,那种心脏骤停、天旋地转的感觉有多可怕。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直到现在停留在他心中,挥散不去。 还好,她没事。 还好,他赶上了。 否则,他一定会让傅亦辰和夏时依当场偿命! 傅骁将脸埋在明瑶温热的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真实的温度和柔软,那颗悬在半空中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缓缓回到原处。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的感情,和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彻底认栽了。 这个莫名其妙闯入他生活的小骗子,早在不知不觉间也闯入了他的心里。 她满嘴谎话,没个正形,还胆大包天。 但她也鲜活动人、热烈执着,她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生活,硬生生在他紧闭的心门撕开一道裂缝,让阳光照了进来。 可他以前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冷言冷语,嘲讽逗弄,享受着她的亲近,却又吝啬于给予回应。连她撒娇让自己喊声瑶瑶,他都别扭着没答应。 明明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却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和试探欲,迟迟没有戳破,甚至还因为她的不坦白而暗自生气,更因为自己对夏时依的不设防而让她身处险境。 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被人欺骗被人利用被人威胁,才被迫来到他身边做商业间谍。可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甚至在出事前,还在想方设法保护他的电脑数据。 傅骁,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明瑶突然感到手心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她愣了愣,轻轻抽回手,指尖抚上傅骁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片湿润。 她彻底愣住了。 她还没开始表演呢,这男人怎么就自己把自己攻略了,还愧疚地哭了? 看着傅骁抬起头,泛红的眼眶中翻涌着的懊恼和自责,明瑶心中那点因为受伤而升起的小算计和小别扭,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阿骁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又轻轻拍了拍病床的一侧,“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现在明瑶说什么,傅骁都不会拒绝。 他立刻起身脱掉外套,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动作轻柔地将明瑶揽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她额角的伤口,让她舒适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明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微湿的眼角。 她心里轻轻叹口气,然后仰起脸看着傅骁的眼睛,轻声道:“阿骁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傅骁深深看着她,随即低下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缠着纱布的额角,然后是鼻尖、脸颊,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一触即分,却让明瑶心头一颤。 “瑶瑶,”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愧意,“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明瑶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是傅亦辰太坏了。对了,他后来怎么样了?” 提起傅亦辰,傅骁的眼神骤然冷却下来:“我从他的地下窝点,搜出了他这些年走私、洗钱、非法经营的全部证据。证据确凿,足够他在监狱待到死。” 当然,坐牢只是开始。等傅亦辰进去后,傅骁还会让人“好好关照”他,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 代价。 明瑶点点头,又问道:“那夏时依呢?她也是被傅亦辰哄骗了,阿骁哥哥一定不会怪她的,对吧?” 傅骁:…… 小笨蛋,这个时候了还在试探他。 傅骁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道:“我把她一起送进去了。” 明瑶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确实没打算放过夏时依,毕竟她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大善人。只是她没想到,傅骁会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她还以为,他多少会顾念着那份恩情,对夏时依手下留情呢。 傅骁将明瑶的惊讶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一阵发酸。 这个小笨蛋,是不是一直觉得,在他心里夏时依比她重要?所以连要求他为自己讨回公道都不敢明说,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以前到底是做得有多糟糕,才会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别瞎想。”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她参与了非法活动,还故意伤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已经将证据一并提交了,法律会给她公正的判决。” “可是她妈妈对你有恩……”明瑶担心地问道,“你这样做,会不会心里不好受?” “不会。”傅骁毫不犹豫地回答,“恩情是恩情,对错是对错,我分得很清。她犯了法,伤害了你,就必须承担责任,我不会因为旧情而徇私。她母亲对我的恩情,等她出来,我会用别的方式偿还。” 如果他手下留情,那就对明瑶不公平。 夏时依伤害他没关系,但是伤害明瑶,他必须要为明瑶讨个公道。 听到他如此坚定的话语,和眼中不容置疑的深情,明瑶心中一软,终于不再追问。 “阿骁哥哥,”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窝了窝,“我还有点困,你再陪我睡一会吧。” “好。”傅骁收紧手臂,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梦里终于不再有恐惧,只有怀里真实的温暖。 · 明瑶的伤势不算严重,主要是皮外伤,在医院观察几天确认没有大碍后,就出院回家了。 她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被傅骁小心翼翼地牵着手走进别墅大门,李管家带着几名相熟的佣人们早已等在门口,脸上都是真诚的担忧和喜悦。 “柳小姐,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李管家一脸歉意地看着她,“那天都是我疏忽,要是我没有按照夏小姐的要求临时外出,也不会……” “好啦,不关你的事。”明瑶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都没有。都过去了,不提了!” 主要是她自己大意轻敌了,嗯,还是别提了。 她顺势挽住傅骁的手臂,仰起脸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大声宣布道:“终于回家啦,还是家里好!” 傅骁侧头看着她生动鲜活的笑脸,眼中满是温柔。 他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嗯,回家了。” 以后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49. 冷酷霸总不冷酷22 之后的日子里,傅亦辰和夏时依的判决结果陆续传来。 傅亦辰因走私、洗钱、非法经营、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无期徒刑。名下所有违法产业被连根拔起,合法资产也被尽数冻结充公。 他的余生,都将在冰冷的铁窗后度过。再加上傅骁的特意关照,今后的日子只会比想象中更加难熬。 夏时依则因参与商业窃密、非法拘禁以及故意伤人三项罪名,被判三年牢狱。 庭审前后,她多次提出想见傅骁,都被傅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判决生效后,夏时依再次提出申请,这次她要求同时见傅骁和明瑶两个人。 傅骁将这件事告诉了正在露台躺椅上晒太阳的明瑶,并补充道:“不想见就直接回绝,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费神。” 明瑶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她想了想,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见。”她干脆地说道。 她确实有点好奇,事到如今,这位女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 见面那天,傅骁先进了探监室。 夏时依一看到他,立刻激动地扑到玻璃隔窗前,被身后的看守严厉喝止。 她慌忙抓起桌上话筒,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阿骁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几个月的拘押生活和最终判决,彻底磨掉了她身上最后一点天真,她已经快疯了。 她在看守所里反复回想自从遇到傅亦辰以来的种种事,最终,她将一切归结为,如果不是傅骁忘恩负义,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骁皱了皱眉,语气平静道:“你触犯了法律,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没有权力,也不会去干涉司法公正。” “不,你有!”夏时依激动地拍着玻璃喊道,“你明明可以不追究的!你忘了当年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吗?你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我没忘。”傅骁看着她,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我答应过阿姨,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个承诺依然有效。你在牢里好好改造,出来后,我会帮你安排住处和稳定的工作,确保你衣食无忧。” “哈……哈哈哈……”夏时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就是你说的照顾一辈子?把我照顾进监狱?傅骁,你的承诺真可怕!我现在就遇到了困难,你为什么不帮我解决?” “照顾不意味着要包庇犯罪,”傅骁的声音沉了下去,“难道你杀了人,我也要帮你脱罪?” “说得这么好听,”夏时依冷笑道,“你就是恨我选择了傅亦辰,背叛了你,还恨我打伤了柳明瑶,对吗?所以你才故意整我,你这根本就是在泄私愤!” “随你怎么想。”傅骁语气依旧平静,“判决是法院依法作出的,我只是如实地提交了证据,没有施加任何额外的影响,结果是公正的。” 夏时依拼命摇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怨恨:“阿骁哥哥,你真的变了,变得冷血无情,凶狠毒辣!难怪傅亦辰恨你,我也恨你!你逼死了他的父亲,现在又要逼死我们!傅骁,你的良心呢?!早知如此,当初妈妈就不该救你!” 傅骁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傅亦辰的话,你到现在还深信不疑?他玩弄你的感情,害你受伤流产,哄骗你和他一起铤而走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执迷不悟,我实在无法理解。至于他父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年我为什么会走失?” “什么?”夏时依愣住了。 “就是傅亦辰父亲的手笔。”傅骁冷声道,“当年我父母一直生育困难,他是最有希望继任的旁支。但很不幸,我的出生打碎了他的希望,所以他一直想要除掉我。这件事他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有当时才三岁的我记得。” 夏时依嘴唇颤抖,连忙道:“你、你胡说!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是真的,你早就让他坐牢了,为什么还要用商业手段打压他?” “因为没有证据。”傅骁扯了扯嘴角,“三岁小孩的记忆,无法作为呈堂供证。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可惜他心理太脆弱,不过是破产而已,就承受不住了。” “不,不会的……”夏时依听完,还是不愿相信,“傅亦辰如果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为父报仇?他没有理由!所以,他、他是无辜的,你明明可以和他说清楚的!” 傅骁摇摇头道:“他心知肚明。” 夏时依瞬间眼神呆滞,喃喃道:“那他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利益,为父报仇只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让他恨我十几年的,是傅氏集团的巨大利益。”傅骁冷声道,“当年他父亲是最有希望的继承人,而他就是顺理成章的下一任,偌大的傅氏集团,几乎唾手可得。我的突然回归,直接击碎了他们的美梦,这才是他恨我的根源。” 傅骁看在当年傅亦辰年纪还小、确实无辜的份上,一直没有理会他的那些小动作。只是没想到,会慢慢养大了他的狼子野心。 这么多年了,他还在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夏时依呆呆地听着,世界观仿佛在崩塌。 沉默良久后,她突然红着眼睛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轻易被傅亦辰骗!更不会……” “告诉你?”傅骁打断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你扪心自问,当时的你,会选择相信我,还是更信傅亦辰?退一万步说,你听了傅亦辰的话,完全可以来问我,但是你没有。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夏时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不得不承认,傅骁说的是对的。 那时候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无论傅骁说什么,恐怕她最终还是会选择相信傅亦辰。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傅骁这样对她的理由! “那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夏时依强撑着喊道,“你说我不会信你,那你呢?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什么事都瞒着我!” 傅骁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我的隐私,没有义务向任何人全盘托出。阿姨的恩情我始终铭记,但信任是需要基础的。很遗憾,我们之间,确实没有。” “所以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个骗子!”夏时依不甘心地喊道,“她也骗了你,甚至骗得更多!凭什么你对她轻拿轻放,对我却这么冷漠无情?!” “她是被迫的,而且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提到明瑶,傅骁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她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恶意。” “至于你,”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你也是被迫的吗?还是明知道后果,却依然选择帮傅亦辰?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夏时依支吾一瞬,“傅亦辰说,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后面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事到如今,夏时依自己也终于意识到,傅亦辰当初那些话有多荒唐可笑。 “自己的东西?”傅骁冷笑 ,“傅氏能有今天,是过去多年的累积,是全体员工的功劳,他哪来的脸说是自己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盗走机密会对我、对傅氏有很大的影响,你也没有被任何人胁迫,但你还是做了。被发现后,更是下狠手伤人。”说到这里,他声音骤然发紧,“你知不知道,但凡你当时的力道再重一点、角度再偏一点,她甚至可能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却骤然变得冷戾,看得夏时依浑身发冷。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差一点点……就真的成了杀人犯。 “对不起……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她说出去!”夏时依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当时脑子里很乱,我……” “不用解释了。”傅骁冷冷打断她,“事情你已经做了,后果就必须自己承担。” 傅骁的话,夏时依无法反驳,但她还是不愿接受。 她猛地扑到玻璃窗前,绝望地哭喊道:“阿骁哥哥,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你就帮帮我吧!我不想坐牢,我真的知错了,也后悔了……” “抱歉,”傅骁摇了摇头,“这是法律的判决。” 夏时依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傅骁,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帮我?你答应妈妈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阿姨的恩情,我不会忘。”傅骁面色平静道,“但恩情是恩情,你是你。好好改造吧,出狱后,我保你后半生安稳。其他的,就没有了。” 夏时依茫然地摇着头,眼泪无声滑落。 她原本有充满希望的人生,可现在,她爱的人成了无期徒刑的阶下囚,自己也成了背负案底的罪犯。 她不敢去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选择导致了今天的结局,她固执地想要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是不是因为我来晚了?”她突然死死盯着傅骁,低声道,“如果我们早点相遇,结果就会不一样。我不会爱上傅亦辰,你也不会……被那个骗子迷惑。或许我们……” 傅骁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夏时依对明瑶的称呼。 “结果不会变。”他冷声打断道,“世上也没有如果。” “不,会变!”夏时依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她是顶替了我的身份才来到你身边的!你喜欢她是吗?我看出来了!但如果不是因为顶替了我的身份,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如果我们早点相遇,根本就不会有她什么事!”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傅骁的话,直接击碎了夏时依最后一丝幻想,“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把她当成你。” “什么?”夏时依猛地愣住了。 “从她第一天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她是假的。”傅骁回忆起明瑶刚来到自己身边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我也一直都知道,她是傅亦辰派来的人。我只是将计就计把她留在身边,和你没有关系。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更何况,”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会因为十几年前的一段恩情,就随便喜欢上一个人。责任和喜欢,我分得很清楚。” 对夏时依,他从始至终就只有履行承诺的责任。而明瑶,是意料之外的心动。 夏时依嘴唇轻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所有的辩解和幻想,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傅骁见她不再说话,留下一句“好好改造”,便放下了话筒转身离开。 50. 冷酷霸总不冷酷23 傅骁刚走出探监室,等在外面的明瑶就立刻跳了起来,热情地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连亲了好几口。 “阿骁哥哥~我爱死你了!”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咳……”傅骁连忙搂住她的腰,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嘴角上扬。他看了看不远处执勤的看守,低声道,“好了好了,在外面呢。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我看见你就高兴啊,不需要理由。”明瑶笑得眉眼弯弯。 暗处的系统:明明是刚才听了它的转播,被傅骁的话哄高兴了。 傅骁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纵容:“还要进去见她吗?要是不想见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去!”明瑶立刻站直身体。 她想听听,夏时依到底要对她说什么。 · 探监室内,夏时依还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直到明瑶拿起话筒,清脆的声音传到她这边:“叫我来又不说话,那我走了?” 夏时依缓缓抬起头。 明瑶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明媚笑意,那份幸福狠狠刺痛了夏时依的眼睛。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话想对明瑶说,对于这个冒充她身份的骗子,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 如果没有明瑶,她原本应该拥有傅骁无条件的关爱和庇护,拥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她始终觉得,是明瑶占据了她的位置,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可刚才傅骁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把她浇醒。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明瑶是个骗子,还偏偏喜欢上了这个骗子。为了这个骗子,他甚至不顾当年的情分,不顾妈妈对他的恩情,对她毫不留情。 夏时依怨自己看错了人,做错了事,但她更怨傅骁的无情,还有……明瑶的幸运。 明瑶凭什么这么好运?一个不学无术的陪酒小姐,却因为和她相同的胎记,误打误撞入了傅骁的眼,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而她却染上了犯罪的污点,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夏时依怎么能接受? 即便傅骁说了,他喜欢明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明瑶就是沾了她的光,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想着,夏时依看向明瑶的眼神中瞬间染上了不甘和怨恨。 “你很得意吧?”她缓缓开口,“你以为自己能一直待在阿骁哥哥身边吗?” 她咬着牙,刻意加重了阿骁哥哥这四个字。 明瑶闻言挑了挑眉:“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别装了。”夏时依冷笑,“这难道不是你最应该关心的事吗?你以为我坐牢了,阿骁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对吗?” 明瑶扯了扯嘴角:“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傅骁本来就是她的,有没有夏时依都一样。 夏时依只当她是嘴硬:“你不会真以为阿骁哥哥喜欢你吧?别太天真了。前段时间,他只是把你当成了我,才对你另眼相看。我和他相逢得太晚,还来不及培养感情,才让你趁虚而入。说到底,你只是捡了我的漏,沾了我的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明瑶有些费解。 傅骁在原剧情里明明是个不被爱的男二,怎么夏时依这语气,说得好像他们有段情一样? 夏时依故意露出得意的笑容:“阿骁哥哥刚刚说了,会让人在牢里关照我,不让我吃苦。他还说会等我出狱,然后好好照顾我一辈子。这几年,你就暂且替我陪着他吧。等我出来,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明瑶:……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夏时依,心中无语至极。 夏时依这是彻底魔怔了?把傅骁的话掐头去尾又添油加醋,就完全变了意思。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只是个临时替代品,等我回来,你就可以滚了。 明瑶觉得有点好笑,也懒得和她在这里争辩,干脆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嗯,你说得对。那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我们都等着你哦。” “你!”夏时依被她这副敷衍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一拍玻璃窗,“你别得意!你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养的情人罢了,这样的女人他想要多少有多少!等他新鲜劲过了,迟早会腻的!而我不一样,他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 他一辈子都甩不掉她。 “哦。”明瑶的反应依旧平淡。 先不说傅骁根本没养过情人,就算他真拿她当情人,她也能让傅骁这辈子只能有她一个情人。 至于夏时依……就让她继续这样自我安慰吧,不然明瑶还真担心她这个精神状态能不能撑过三年牢狱。 不过有件事,她确实很好奇:“既然你觉得他对你这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夏时依的脸色瞬间僵硬,眼神慌乱地躲闪起来:“我、我只是被傅亦辰骗了,我以为是傅骁先对不起他的,所以才……” 明瑶嗤笑一声,语气有些凉:“是被骗还是心甘情愿,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看傅亦辰彻底完蛋了,就又想回头找傅骁当靠山?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就是被骗了!”夏时依又拿出刚才对傅骁的那套说辞,大声喊道,“说到底还是傅骁的错,他没有告诉我所有事情,才让我被傅亦辰骗!如果不是遇到傅骁,我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夏时依的眼中满是理直气壮的不忿。 明瑶摇摇头道:“如果没有遇到傅骁,你要么晕倒在路边没人救,要么早就被傅亦辰抓回去当地下情人。你不怪傅亦辰,反而来怪他,真是没道理。傅骁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对不起你,就算你犯了错,他也会继续履行当年的承诺照顾你,你到底还有什么可怨的?” “那是他应该做的!”夏时依大声强调,“我妈妈当年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他本来就该用一辈子来偿还。” 明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份恩情,早在他当年主动引开追债人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不然,你以为自己一个小女孩,能有命活到今天?” 夏时依面色一僵,嘴唇蠕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傅骁知恩图报,但你也不要把他的心善当成理所当然。”明瑶冷冷道,“你妈妈很善良,如果她在天之灵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现在这副嘴脸,会怎么想?” 夏时依瞬间面色发白,嘴唇颤抖:“她……” 她想起母亲从小教她要善良,要乐观,要懂得感恩,可是现在的她,一样都没做到。 夏时依低头哽咽片刻,又抬起头:“你说得对,我不该怨傅骁。” “可是,”她不甘地看向明瑶,“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只是一 个外人,没有资格指责我。” 明瑶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也不在乎她的态度,耸耸肩道:“哦。”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夏时依还想最后扳回一局,咬着牙故意道,“等我出来,一定会好好对待阿骁哥哥。等我回来,你这个冒牌货就可以滚了。” “谢谢你的提点。”明瑶一脸诚恳,“这么说,我可得好好抓紧阿骁哥哥了,不然随时都会有被抛弃的风险呢。哎呀,我真的好担心~不聊了不聊了,我得赶紧出去和他培养感情了,拜拜~”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放下话筒,对夏时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夏时依握着话筒,看着她得意的背影,终于崩溃地俯身痛哭。 明瑶一出来,就又扎进傅骁怀里,却换了个腔调:“阿骁哥哥~哎呀不对,我不应该这么叫……应该叫傅总~” 傅骁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变生疏了?那可不行! 他急忙道:“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别听她乱讲。” “没乱讲呀。”明瑶眨眨眼,故作委屈道,“只是我突然意识到,阿骁哥哥是属于别人的专属称呼。我呢,只是一个沾了光的冒牌货,可有可无的小情人,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行,傅总~”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傅骁被她一声声“傅总”叫得心头火起,又拿她没办法,“什么专属称呼,我从来没认过!还有,你才不是什么冒牌货,我也从没拿你当小情人!” 明瑶撇撇嘴,继续演:“我怎么敢气傅总呢?这本来就是夏时依的专属称呼啊,我不要用了。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 话还没说话,嘴就被捂住了。 傅骁看着她狡黠的眼睛,又气又无奈:“我……我把你当什么,你真的不明白?” 这段时间,他就差把她捧在手心了。 明瑶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眨巴着眼,没心没肺地摇摇头。 “我喜欢你。”傅骁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当女朋友、未来老婆的那种喜欢,这回懂了没?” 明瑶眨眨眼,点点头。 傅骁刚松开手,她又眼睛发亮地问道:“傅总,你对每一任情人都是这么哄的吗?听得人怪高兴的。” 傅骁:……还在气他。 傅骁简直要被她气笑:“我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是不是非要我现在拉你去领证,你才肯相信?” 逗够了,明瑶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抱住傅骁的腰,软声哄道:“听懂啦,傅总喜欢我,对我是认真的~我好高兴哦!” 傅骁轻哼一声,不满道:“那还叫傅总?” “不叫了不叫了,嗯……叫什么好呢?”明瑶歪头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声道,“那……叫老公,好不好?” 傅骁手臂骤然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安分点,别在外面乱撩……” “不是乱撩,我认真的。”明瑶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又娇又软,“老公~” 这一声叫得傅骁心头酥麻,耳根瞬间发烫。 他看着明瑶笑盈盈的眼,终于忍不住,俯身低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嘀,剧情脱离度已达100%,男二幸福指数99%!] 51. 冷酷霸总不冷酷24(完) 三年后,夏时依出狱。 傅骁安排的人准时来接她,将她安置在提前准备好的住处里,也提供了几份体面的工作选择。 一切安排得周到妥帖,却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疏离。 夏时依看着这一切,怔了许久。 傅骁确实履行了当年的承诺,可她如果想再见他一面,已经是难如登天。所有和她相关的事,都有专人对接,根本不需要傅骁亲自过问。 入狱初期,她曾千百次地在心里想过,出来后一定要缠着傅骁,不能让他忘了当年的恩情。 结果他没忘,周到得甚至让她哑口无言,更提不起一丝力气,再去争什么。 三年的牢狱,彻底磨平了她的棱角和怨气。她终于明白,当初所谓的爱情胜过一切,为爱可以付出所有,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傅亦辰还在牢里,夏时依却连想起他的名字都觉得疲惫,更别提去探望他。就这样吧,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沉默良久后,她问对接人:“傅骁他……和柳明瑶,还在一起吗?” 对方愣了一下,笑着回道:“哦,您是说总裁夫人吗?当然,他们非常恩爱。” 总裁夫人? 饶是夏时依有一些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称呼震惊了一下。 “他们……结婚了?” “对,两年前举办的婚礼,特别盛大。”对方热心道,“网上还有视频和照片呢,夏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搜来看看。” 人走后,夏时依独自坐了很久,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点击搜索的瞬间,页面弹出无数信息。 盛大浪漫的婚礼,登对般配的合照,偶尔被拍到的携手同行……每一帧都透着挡不住幸福。 夏时依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 明瑶没有变,还是那么的明媚张扬。 而傅骁……却变了许多,无论是和十几年前沉默寡言的少年阿骁相比,还是和三年前冷硬疏离的傅总相比,都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连脸上那道曾经骇人的疤痕,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原来,爱真的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夏时依怔然,不由得想起她和傅亦辰的那些过往,或许在傅骁和明瑶面前,他们之间连爱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依旧觉得明瑶很幸运,但也不得不承认,换做是她,永远不可能让傅骁变成这样。 夏时依心中残存的那点不甘和执念,突然就泄了气,散得一干二净。 她木然地放下手机,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是该和过去彻底告别了,往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 最后那百分之一的幸福指数,明瑶整整等了三年。 夏时依出狱当天,傅骁第一时间就把安排结果告诉了明瑶,还特意强调:“只是履行当年的承诺,绝对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和牵扯。” “告诉我干嘛?”明瑶正对着镜子比划着刚到货的新裙子,头也没回地随口道,“你怎么处理都行呀,我不介意的。” 傅骁:……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看着镜中明瑶漫不经心的脸,有些气闷:“你不介意?” “对啊。”明瑶点点头,手还在扯着裙摆比划长短,心思显然全在裙子上。 傅骁咬了咬牙,松开手,闷闷地丢下一句话:“你可真是大度。” 对话结束的当晚,明瑶就发现傅骁莫名闹起了别扭。他不像往常那样一上床就黏上来,反而背对着她假装已经睡着了。 明瑶一脸茫然。 男人心,海底针! 但明瑶秉承着有矛盾绝不过夜的原则,立刻凑过去趴到他背上,轻声哄道:“老公~睡着啦?” 傅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老公?”明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呀?” 还是没反应。 明瑶眼珠一转,故意长长叹了口气:“哎,看来老公年纪真的大了,体力难免跟不上,我应该懂事一点,不要打扰他睡觉……” 话音未落,傅骁立刻睁开眼,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咬牙道:“你说谁年纪大?” 明瑶眨眨眼,一脸无辜:“老公,原来你没睡啊?” 傅骁轻哼一声,语气满是幽怨:“我要是真的睡着了,就听不到某人嫌弃我年纪大了。” “没有呀,”明瑶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轻声哄道,“老公怎么会年纪大呢,老公正当壮年~” 傅骁却不信,他还记得三年前明瑶就吐槽过他年纪大,现在三年过去,岂不是更大了? 再加上白天的事,他心里更委屈了,咬咬牙道:“呵呵,你就哄我吧。我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和谁来往你都不在乎。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些新裙子重要。” 嗯? 明瑶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为她白天的那句不介意闹脾气,觉得她不在乎他呢。 她那明明是信任和大度好不好! 这个男人简直幼稚……得有点可爱! 明瑶忍不住抬头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原来老公是在闹小情绪呀,真可爱。” 傅骁:…… “你根本不爱我。”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 这个小骗子,他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了。她爱吃,贪玩,喜欢买衣服买包包,看见黑卡更是两眼放精光,每天没个正形,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我爱你”这句话一天能挂在嘴边说八百回。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确定,明瑶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更不敢确定,她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能给她的一切。 偏偏他被她吃得死死的,一边患得患失,一边又甘之如饴。 明瑶:…… 她简直要笑出声。 明瑶用力翻身,反手将傅骁推倒在床上,伏在他身上,看着他笑道:“老公好笨,连我的爱都感受不到。” 傅骁撇开眼神,别扭道:“如果我不是傅骁,没有傅氏 ,一无所有,你还会待在我身边吗?”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问的问题。 明瑶闻言,立刻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脸上收敛了玩笑,前所未有地认真道:“你就是你,不会是别人。傅骁,财富和地位是你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我爱的是完整的你呀。” 傅骁难得看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愣住了:“真的吗?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爱我?” “傻瓜。”她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疤痕,目光深深望进他的眼底,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我们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也让你爱上我。” 她还有好多个世界,要去和他相遇呢。 傅骁愣住了,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水浸泡着,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居然说……生生世世吗? “如果下辈子,我贫穷落魄,或者身有残疾,你也愿意……”他忍不住低声确认。 “愿意。”明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坚定道,“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你也会爱我,对吗?” “对。”傅骁脱口而出,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无论怎样,他都会爱她,那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那约定好了哦,下辈子你不能让我追你追得太辛苦。”明瑶趴在他怀里,语带深意地说。 此时的傅骁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只知道,明瑶在和他做生生世世的约定。 “嗯,约定好了。”他深深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你不用追我,我一定会先爱上你。” “才怪!”明瑶嗔笑道。 “你不信我?”傅骁顿时急了。 “对啊,这辈子,我就追得很辛苦。”明瑶故意逗他,“哎,老公太高冷了怎么办?老公身边还总有些花花草草……” “我……”傅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无从反驳,只能委屈道,“对不起……” “没关系!”明瑶笑着亲了亲他的唇,“谁让你刚才不相信我爱你呢,扯平了!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不然我真地生气了!” “嗯,不想了。”傅骁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踏实和幸福。 [嘀,男二幸福指数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明瑶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这百分之一的缺憾,从来都不是等着对夏时依报恩,而是他心底深处对她心意的最后一丝忐忑。 这个傻瓜,真的很好哄。 明瑶笑着,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傅骁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间,掌心一片火热。 明瑶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气喘吁吁问道:“老公,你不是累了要睡吗?这是干嘛呀?” “不累。”傅骁埋首在她颈间,声音沙哑又缱绻,“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累。” 此间,夜色温柔,爱意正浓。 52. 病弱知青逃不开1 “咕噜噜噜噜……咳咳!” 明瑶刚被传送过来,就狠狠呛了一大口混着冰碴的水。 她拼命扑腾着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探出头,猛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冻得牙齿都在打颤:“系统,你这是要我命吗?!” 哪有一穿过来就直接沉在水里的啊?!完全没有一点防备! 话音刚落,明瑶眼角余光一瞥,隐约看到离她不远处的水面还飘着一个人,脑袋已经快沉下去了。 明瑶:……她是穿到什么命案现场了吗? 系统在她脑中急忙喊道:[宿主,十万火急!你旁边的就是男二齐钰,原剧情里他本就天生体弱,这次落水受寒将会直接引发急性肺炎,最终导致他不幸去世!] “该死!”明瑶低骂一声,立刻朝旁边游去,“你不早说!” 这个时节大概是寒冬,明瑶清晰地看见,自己一张嘴说话就呼出一团白气。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被河水浸湿后坠在身上,沉得像绑了块石头。 河水冰冷刺骨的温度穿透衣衫,直接刺进了她的身体,冻得她四肢僵硬。短短一两米的距离,她都划得十分吃力。 “哗啦”一声,明瑶总算游到跟前,一把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那张熟悉的脸终于再次出现在眼前。 但此刻他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不好! 明瑶心中一紧,不敢耽搁,立刻将人翻转过来仰面朝上,随即一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向岸边游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岸边突然陆陆续续涌来一群人。 “哎呀,赵明瑶和齐知青一块掉水里了!大伙快来看啊!”打头的年轻小伙站在岸边,扯着嗓子挥舞着双手招呼众人。 明瑶:??? 啥情况? 系统一边给她加油打气,一边开始解释剧情:[宿主,这个世界是七十年代,原主是村支书的小女儿,上头有五个哥哥,她从小受宠,性格强势霸道,看上了下乡的知青齐钰。为了逼他就范,原主故意将齐钰拉下水制造亲密接触,还提前让小跟班赵小磊喊村民们过来围观,想靠舆论逼齐钰娶她。] 明瑶:…… 冻得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宿主,剧情我已经传给你了,你有空再看,先上岸再说!宿主加油!] 明瑶一边咬牙划水,一边冲岸边喊道:“赵小磊,别喊了!快来救人!” 赵小磊愣了一下,连忙抄起一旁的长竹竿,伸到明瑶面前:“明瑶姐抓住,我拉你上来!” 明瑶死死抱着齐钰,攥住竹竿,在赵小磊和几个村民的帮助下,终于狼狈地上了岸。 一上岸,她立刻将齐钰放平在地上,俯身探了探他的心跳和呼吸,微弱得几乎已经停滞。 她不再犹豫,立刻跪直身子,在他胸口用力按压,时不时低头做人工呼吸,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没一会,齐钰猛地咳出几口河水,总算恢复了一点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他虚弱地睁了睁眼,看了明瑶一眼,又立刻昏了过去。 明瑶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再次伸手,将齐钰身上湿透了的厚重外衣解开,直接扒了下来。 “姐,你、你干啥啊?!”赵小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道,“又是亲又是……你就算再着急,也不用在这就……” 这还在外头呢! 赵小磊看着四周围得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赶紧张开手臂,试图帮明瑶挡一下。 “别废话了,把你棉袄脱下来!”明瑶头也不抬地命令道,“没看到他快冻死了吗?再晚点就要出人命了!” “啥?”赵小磊愣了一瞬,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递过去。 明瑶用干燥的棉袄将齐钰紧紧裹住,又对赵小磊吩咐道:“把他背到孙大夫那去!要快!” 她还来不及仔细看剧情,但已经快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村里有个赤脚大夫,离这里不远,先把人背过去紧急处理一下,再做其他打算。 赵小磊二话不说,蹲下身背起齐钰就冲了出去。 明瑶正准备跟上,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她诧异回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满脸怒容地瞪着她:“赵明瑶,你把齐钰怎么了?!” 系统立刻提醒道:[宿主,这是女主林芷!她和齐钰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下乡的,上个月刚嫁给了男主周峰。] 明瑶现在没空管什么女主,她一把甩开林芷的手,快速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 “你还好意思说救人?!”林芷立刻又扑上来死死抓住她,怒声指责道,“明明就是你把齐钰推下水的!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亲又摸,你还要不要脸?!现在还让人把他带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赵明瑶,齐钰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围观的村民早就议论开了。 “赵大山家的小六又闯祸了!” “刚才那齐知青脸色可不好看,白得吓人!别是冻坏了吧?” “这大冷天的哟,这俩人咋会掉河里?” “你不知道?赵小六看上人家齐知青了,今天这出指不定是她故意的!” “我看啊,俩人八成在处对象呢!就是不知道为啥处到河边来了。” “处对象也不能在河边就亲嘴啊!太不害臊了!伤风败俗!” “这林知青跟齐知青是啥关系?她不是刚跟周峰结婚吗,咋对齐知青这么上心?” “还能有啥关系,以前好过呗!” “啊?哎哟!这啥情况啊?这么乱啊!” “哎赵老五来了!肯定是听到信,来找他妹妹了!” 明瑶被林芷死死拽着,湿透的棉衣冻得她身体发僵,林芷尖锐的声音又吵得她头昏脑胀。 “吵死了!”明瑶猛地甩开林芷的手,甩得她一个踉跄,“真担心他就别在这里碍事,让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村民口中的赵老五,也是明瑶在这个世界的哥哥之一。 他身材壮硕魁梧,往林芷面前一站,跟座铁塔似的,气势逼人。 林芷顿时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她强撑着喊道,“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赵老五脸色一沉。 与此同时,周峰也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林芷:“林芷,别说了。” “周峰!”林芷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别拦我,我受够了!赵明瑶不就仗着亲爹是村支书,还有五个不讲理的哥哥吗?她之前陷害我,现在又来害齐钰,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把齐钰带走!齐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她没完!” 然而明瑶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她脱下自己身上冰冷 的棉袄,往赵老五怀里一塞,又不客气地把赵老五身上的棉衣借走,裹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些后,明瑶终于恢复了一点暖意。 她低声对赵老五嘱咐了几句,转身就往赵小磊刚才跑远的方向追去。 “赵明瑶,你别想跑!”林芷急得大喊,立刻就想追上去。 赵老五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黑着脸道:“你想对我妹妹干啥?” “你!” 林芷气得说不出话,刚要开口,又被周峰拦住:“林芷,别说了!” 说完,周峰转头看向赵老五,陪笑道:“林芷就是太担心齐知青了,想去看看他,没啥别的意思,行不?” 赵老五打量了他们两眼,点了点头:“行,只要别欺负我妹妹。” 林芷闻言,脸颊止不住地抽搐,恨不得当场直接骂出来。 在这村子里,谁敢欺负你妹妹?!她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赵老五见林芷安分下来,这才转身离开。 围观的村民见没新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继续念叨刚才的这出大戏。 转眼间,只剩林芷站在原地,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恨和不甘。 周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担心齐知青吗?走吧。” 林芷这才回过神,连忙跟着周峰一起,朝孙大夫那里赶去。 · 另一边,赤脚大夫孙德庆正坐在屋里惬意地烤着火,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赵小磊背着人冲进来,慌慌张张地喊道:“老孙,快!赶紧给看看,人有没有事!” 孙德庆连忙凑过去,一看到背上的人就“哎哟”一声:“这不是齐知青吗?” 他的老熟客啊! “怎么脸白成这样?”再仔细一看,他又惊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掉水里了?” 赵小磊连连点头:“对,掉河里了!” 孙德庆快速给齐钰把了把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太好,赶紧的!先把他抱到那边的小床上,湿衣服全脱了,拿被子捂起来,快!” 说完,孙德庆转身就去隔壁屋的药柜里翻找起来。 “啥?全脱了?”赵小磊呆在原地,有点犯难。 他还没给人脱过衣服呢。 再说,这齐知青一看就脸皮薄,要是自己把他扒光了,那等他醒来不得臊死? 他磨磨蹭蹭地先把人搬到了床上,还没开始动手,明瑶就冲了进来。 “赵小磊!”她看见齐钰身上还穿着湿衣服,顿时眉头一皱,“还愣着干什么?先把他湿衣服脱了啊!” 说完,不等赵小磊反应过来,明瑶已经直接上手,干脆利落地脱掉了外面的棉袄,又把他贴身的湿毛衣扒了下来。 赵小磊再次目瞪口呆:“明瑶姐,我、我来吧!你是女的啊!” “等你来,他都要冻死了!”明瑶头也不抬,一边扒一边指挥道,“把那边的炉子搬过来,然后出去把门关上。一会我五哥会送衣服过来,你接应一下。对了,林芷要是来了,你先帮我拦住她,别让她进来闹。” 赵小磊:??? 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搬了炉子,又懵懵懂懂地走出去带上了门。 赵小磊慢腾腾挪到院门口,茫然地守着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瑶姐这回,是铁了心要把齐知青拿下啊!他这么帮着干,回头会不会被大山叔揍啊?! 53. 病弱知青逃不开2 林芷、周峰和赵老五三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孙德庆家。 赵老五扛着一包衣服赶到的时候,那两人正被赵小磊死死拦在院门外。 “你就是赵明瑶的狗腿子!”林芷指着赵小磊的鼻子怒骂,“别挡在这,让我进去!赵明瑶到底在里面对齐钰做什么?!” “能做啥啊姐?”赵小磊被骂得直挠头,“这是大夫家!里面正看病呢!” “我是齐钰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身体状况只有我最清楚!更何况赵明瑶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会趁机对齐钰做什么?”林芷说着,狠狠推了赵小磊一把,“你给我让开,我要进去!” 周峰也上前一步,伸手帮着她拽住赵小磊的胳膊往旁边扯。 赵小磊被扯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好赵老五及时赶到,伸手扶了他一把。 “吵什么吵?”赵老五黑着脸站在那,气势一沉,林芷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她看着赵老五扛着衣服推门进去,连忙默默跟了上去,周峰和赵小磊也紧随其后。 屋里,明瑶已经把齐钰湿透的衣服全部脱光,拿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用干净布巾一点点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齐钰脖子上戴着个造型奇特的铜片挂坠,意识混乱的时候还攥着不放。明瑶伸手碰了碰,冰凉刺骨,就拿布巾仔仔细细擦干了,又轻轻塞回他手里。 期间他似乎醒了一瞬,微微挣扎了一下,明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他便又安静下来,嘴唇还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呢喃着什么。 明瑶凑过去一听,是含糊不清的“爸妈”。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明瑶心里不免着急,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这时,孙德庆从隔壁屋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刚掀开门帘,就被屋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赵家小六啥时候来的?还浑身湿淋淋的? 更要命的是,她一个没出嫁的大闺女,单独跟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伙子待在一屋,还抱在一起! 虽然是隔着被子抱的,但这胆子也太大了! 要是孙德庆知道,齐钰的衣服都是明瑶亲自扒的,恐怕要当场惊掉下巴。 “德庆叔!”明瑶见孙德庆进来,立刻站起身先一步问道,“他发烧了,有没有退烧药先给他用?” “我刚才就是去拿药了。”孙德庆抬了抬手里的药碗,解释道,“这是我自己配的药,祛寒退热,平时还算管用,你先给他喂下去。” 明瑶连忙伸手接过。 孙德庆见齐钰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的样子,犹豫道:“齐知青还没醒,怕是不好喂,要不我先给他扎两针……”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明瑶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住齐钰的下巴,低声道:“我知道你听得见,还想活命的话就张嘴,这是祛寒的药。” 两秒钟后,齐钰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乖乖将碗里的药水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孙德庆在一旁看愣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也没多想,上前又把了一遍脉,沉吟片刻后皱着眉头道:“情况不太好,齐知青本来心肺就弱,这回冻得狠,又受了点惊,现在脉象虚得厉害。光喝这个没用,最好送去县城医院仔细检查看看。” “我知道了。”明瑶听完也没慌,“谢谢德庆叔,我已经让我哥去借拖拉机了,换完衣服就走。” 她之前趁着有空,断断续续接收了一下剧情。 原剧情里,齐钰这次落水后,因为没有及时送医,耽误了病情,这才导致肺炎严重感染,不治而亡。 所以她刚才就和赵老五交代了,让他帮忙去借拖拉机,带齐钰去县城医院。 “这就对了。”孙德庆点点头,又看向明瑶,皱了皱眉道:“小六,你瞧着也冻得不轻啊……脸色这么白,嘴唇都发乌了,我也给你冲碗药祛祛寒,别回头你也病倒了。” “谢谢德庆叔。”被他这么一说,明瑶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 “你先烤烤火,等我一会啊。”孙德庆刚转身,就看见赵老五一行人走了进来。 “五哥!”明瑶眼前一亮,立刻看向他。 赵老五心领神会,沉声道:“都安排好了,等我给这小子换上衣服,立马就走。” “谢谢五哥。”明瑶彻底松了口气。 赵老五却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惦记这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啥样!” 说着,他从包袱里掏出干净衣服塞给她:“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 “知道啦!”明瑶接过衣服,转身就往隔壁走。 就在这时,林芷突然冲上来,猛地扑到床边,抓着齐钰的胳膊用力摇晃,高声呼喊道:“齐钰,齐钰,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齐钰被她摇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难受得闷哼了一声。 “别晃他!”明瑶立刻回头拦住她,“他刚喝了药,小心吐出来。我们马上就送他去县城医院,不会有事的。” “你滚开!”林芷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声道,“要不是你,齐钰本来就不会有事!谁知道你想把他带到哪去?我要在这里守着齐钰,你别想把他带走!” 明瑶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女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她也冻得快撑不住了,没功夫跟她扯皮,索性直接摆烂,顺着原主的人设冷哼一声,对赵小磊道:“小磊,把她拉开,别让她碰齐钰。” “好嘞!”赵小磊立刻应声,一个猛子扑过去,用身体硬生生把林芷给拱开了。 林芷:……哪来的无赖! 还没等她再扑上去,明瑶又对赵老五道:“五哥,这个女人烦死了,把她赶出去!有她在,我都不敢放心去换衣服了。” 赵老五闻言,魁梧的身躯往前一站,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林芷,一句话都没说,那股压迫感就逼得林芷往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周峰赶紧上前打圆场:“赵五哥,林芷和齐知青是朋友,她只是想……” “少废话!”赵老五直接打断,“齐知青现在归我妹妹管,关你们屁事!” 说完,他朝赵小磊一挥手:“把这俩人轰出去!” “好嘞!”赵小磊顿时腰杆挺直,冲上去连推带搡,“去去去去去!别在这添乱了!出去出去出去!” 林芷和周峰被赵小磊怼着脸往外赶,又忌惮着赵老五在里面,不敢硬来,只能一退再退,最后直接退出了院子。 赵小磊立刻关上院门,插上横栓,把两人彻底拦在了外面。 林芷对着紧闭的院门,气得直跺脚。 “无赖!一群无赖!”她尖声骂道,“仗势欺人,你们迟早要遭报应的!” 她骂完转头看到身旁闷不吭声的周峰,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欺负?没用的东西!” 周峰低下头,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却默默握紧了拳头。 屋内,明瑶快速换好衣服,出来时,赵老五和赵小磊已经笨手笨脚帮齐钰穿上了衣服。 看着那扣得歪七扭八的扣子,明瑶忍不住上前,一边伸手解开重新扣,一边嫌弃道:“怎么穿的啊?还不如等我出来给他穿。” 赵老五的脸瞬间又黑了:“你敢!还轮得到你给他穿?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没出嫁的大闺女?被人看见了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赵小磊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那又咋了?”明瑶满不在乎,麻利地理好齐钰的衣服,理直气壮道,“齐钰早晚是我的人。” 赵老五对她这副德行显然早已习惯。 全村谁不知道,他这个妹妹看上了齐钰,简直都快魔怔了。 “那也不行!没结婚就不能这样!”赵老五沉下脸,“我刚才去借拖拉机的时候,爹娘已经知道这事了,你等着回家挨揍吧!” “爹娘才不会揍我,他们最疼我了。”明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问道,“拖拉机啥时候到?” “四哥一会开过来。” 赵老五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明瑶眼前一亮,连忙道:“快快快,小磊,五哥,帮我把齐钰扛出去!” 两人七手八脚把齐钰扛到拖拉机的车斗里,明瑶还从孙德庆家借走两床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齐钰身上。 还在门外守着的林芷见状,又要冲上来抢人,被赵小磊张开胳膊死死拦到了一边。 顶着林芷怨恨的眼神,明瑶手一挥:“出发!”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一路上,拖拉机不停颠簸,齐钰被震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难看。 明瑶连忙让他上半身枕在自己腿上,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低声安抚道:“没事没事,马上就到了啊,再坚持一下。” 坐在对面的赵老五和赵小磊:…… “小六,注意点影响!”赵老五忍不住出声呵斥。 “啥影响?”明瑶头都没抬,“这是我对象,我抱一下咋了?” 赵小磊一脸茫然:对象?明瑶姐啥时候把齐知青搞定的?他咋不知道? 赵老五也愣 了,皱着眉头问道:“对象?你俩啥时候处上的?” 他还以为今天这出,是他妹妹故意拉人下水逼婚。难道他猜错了?齐知青已经是他妹夫了? 连系统都懵了:[啊?宿主,剧情里你们现在不是对象啊!] 明瑶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我说是就是。” 听见这话,两人一统齐齐沉默了。 前边开拖拉机的赵老四听了一耳朵,倒是没想太多,咧着嘴乐呵呵道:“可以啊小六,都处对象了。回头跟爹娘说,该给你准备嫁妆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昏沉沉的齐钰,睫毛突然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目光涣散得厉害,茫然地看了半天,才聚焦到上方的明瑶脸上,显然烧得意识不清。 明瑶见他嘴唇动了动,赶紧俯下身,侧耳凑到他嘴边:“你想说啥?慢点说。” “谢……谢……”齐钰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说着,费了半天劲才完整说出一句话,“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明瑶:…… 好家伙,都烧成这样了,还跟她男女授受不亲呢。 明瑶没忍住笑了笑,不但没松手,反而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还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齐知青,晚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挣扎了。” 齐钰:…… 他眼睛一闭,彻底晕过去了。 系统忍不住小声哔哔:[宿主……你这样说,好像恶毒女配啊。] 明瑶内心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是恶毒女配不是吗,亲爱的系统?] 系统:啊啊啊糟糕,宿主回过神来了,开始生气了! 它连忙解释:[对不起嘛宿主!可是……可是……这是除了女主以外,和齐钰关联最深的角色了,方便你接近他嘛!] 明瑶扯了扯嘴角:[是呢,对齐钰一见钟情、使尽手段,最后还直接把人害死,这关联能不深吗?] 系统:……不敢说话。 明瑶靠在拖拉机颠簸的车斗里,伸手将滑落的棉被往上拉了拉,把齐钰又裹紧了几分。 看着他苍白里泛着病态潮红的脸,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崩开局。 她刚才已经把完整剧情接收完了。 这是一本名为《七零小日子》的年代文。 女主林芷,跟着家中遭难的青梅竹马齐钰一起到青水村下乡。 齐钰成分不好,全家都被下放去了西北劳改。因他天生体弱多病,齐家为了保护他,动用人脉洗干净他的档案,把他安排去乡下插队。林芷顾念旧情,一直对他处处照顾。 明瑶穿来的原主是青水村村支书的小女儿,上面五个哥哥宠着,从小娇横惯了。 她一眼就看上了白净斯文的齐钰,从此展开了疯狂的死缠烂打。 齐钰不胜其烦,只能处处躲着。 原主嫉妒齐钰和林芷亲近,就处处针对刁难林芷。后来更是丧心病狂,联合了村里臭名昭著的二赖子,想下药毁了她的清白。 好在男主周峰及时赶到救下林芷,两人因此被迫结婚。 解决了林芷,原主又把主意打到齐钰身上。 她把齐钰骗到河边,强行将他拉下水,想靠舆论逼齐钰娶她。 齐钰本就孱弱的身体,经过这次受冻和受惊,再加上没有及时送医,感染严重肺炎后没能撑过去,不幸去世。 临死前,齐钰把自己悄悄保管的齐家财产托付给林芷。 林芷伤心欲绝,发誓要为他报仇。 后来她用同样的手段设计原主和二赖子滚在了一起,让原主身败名裂。 原主家为了遮丑,匆匆把她嫁给了邻村的一个丧偶二婚男。却不料那个男人生性暴虐,最后原主被家暴致死。 而林芷和周峰,在相处过程中渐渐培养出了感情,走到了一起。 林芷也终于醒悟,她对齐钰是年少时纯粹的友谊,并不是爱情。她彻底放下齐钰,和周峰好好过日子。 高考恢复和改革开放后,林芷考上大学,周峰下海经商,两人带着孩子搬到了城里,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时,齐家也平反了,可从西北活着回来的只剩齐父齐母两人。 他们撑着最后一口气盼着能和齐钰重逢,等来的却是齐钰的死讯。两人当场崩溃,硬撑着的那一口气也彻底散了,没过多久就双双病逝。 临走前,他们将齐家剩下的所有家产,都留给了照顾过齐钰的林芷。 林芷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彻底放下往事,和周峰过完了平淡且温馨的一生。 54. 病弱知青逃不开3 明瑶看完整个剧情,只觉得槽多无口。 林芷和齐钰说是青梅竹马,实则齐家家世显赫,林芷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只因外公是给齐钰调理身体的老中医,林芷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公一起上门,久而久之就和齐钰成了玩伴。 齐钰身体不好,同龄的孩子嫌他体弱又沉闷,只有林芷愿意安安静静陪着他。 相处久了,齐家就默默把林芷当成了未来儿媳妇。可惜时局突然动荡,一切都成了空谈。 至于林芷为什么跟着齐钰一起下乡,是因为林家刚好被分配到了下乡名额,重男轻女的林家人立刻就把她推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林芷求助齐家,齐家就又托关系把她一起安排到青水村,一来让两人在乡下互相照应,二来想着林芷应该跟着外公学过点皮毛,能帮忙照看一下齐钰的身体。 为此,齐家还特意给了林芷三百块钱当报酬。 但这钱最终被林家父母抢了去,一分都没给她留,林芷也因此对家里彻底寒了心。 最后,林芷在乡下的花销靠的全是齐钰留下的那笔财产,就连周峰下海经商的本金,也都是从这来的。 明瑶忍不住跟系统疯狂吐槽:[齐钰的死也太像剧情杀了……原主脑子有病吗?拉人下水非要选冬天。冬天穿得跟熊一样,能肢体接触个啥?想逼婚选夏天也行啊。] [而且齐家给林芷三百块让她顺便照看齐钰,全文看下来她其实连个普通感冒都不会治。更绝的是,这钱是她自己跟家里人炫耀说漏嘴之后才被抢的,真是服了。] [最莫名其妙的是,齐家的财产最后全落到林芷手里了,捐出去也比这合理吧!] 最后明瑶总结道:[齐钰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给主角送装备、送经验、送家产的。] 系统小声附和:[是的宿主,在堕神幻化的世界里,男二基本就是这个作用……] 明瑶问道:[他在这个世界的幸福指数是多少?] 系统汇报道:[报告宿主,幸福指数10%。至于剧情脱离度,自从宿主将他救下后,就涨到了50%。] 明瑶忍不住皱眉:[这么低……这10%,恐怕也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和家人团聚,残存的一丝希望。] 她轻轻摸了摸齐钰发烫的额头,心里有点发闷:[他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惨?先天体弱,只要环境恶劣点就会丢了小命。系统,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吗?] 系统连忙解释道:[是的宿主!主人在和堕神的对战中受了重伤,分魂也会跟着受损,这个世界应该是受损比较重的分魂,所以才会先天不足。但是宿主和主人灵魂相契,对他的神魂有天然的安抚作用,相处久了也许会有所改善。] 明瑶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人,无声叹了口气:[好吧,真是一颗水灵灵的柔弱小白菜。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好在这个世界挺简单的,只要让他好好待在我身边,慢慢调理身体就行了。] 系统忍不住担忧:[简单吗?宿主,你可是恶毒女配欸!而且现在是你害得齐钰落水生病,他醒来肯定恨死你了……] 明瑶挑了挑眉:[对啊,我可是恶毒女配欸!懂不懂什么是恶毒女配?那当然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系统:[啊?] 明瑶唇角微扬:[他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他不死,我的计谋就得逞了,他必须和我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齐钰昏睡的脸,在心中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次,我会让你好好活着,和家人团聚。 · 拖拉机突突突颠簸了一路,终于停在了县城医院门口。 齐钰果然直接就被收进了病房,据医生说,肺部已经有轻微感染,要是来得再晚一点,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看着吊瓶里的液体缓缓滴下来,明瑶悬了一天的心,总算真正落了地。 “小六,”赵老五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喊出病房,“人送到了,我们该回去了,让小磊在这边守着。” 赵小磊立刻拍着胸脯道:“明瑶姐,我来守着齐知青。你放心,过两天我一定把他好好地给你带回去。” 明瑶忍不住嘴角一抽,这赵小磊,还真的有点狗腿子。 “我不回去。”她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地拒绝了他们,“我留在这里守着他,等他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去。你们先走吧,替我跟爹娘说一声。” “不行。”赵老五立刻沉下脸,“就算你真跟他处对象,那也八字还没一撇呢!没上门没定亲,啥名分都没有,你一个姑娘家,在医院守着一个男的,像什么话?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老四也跟着劝:“就是啊小六,你急啥?等齐知青病好了,有的是时间。你在这干守着多遭罪啊,跟哥回去吧。” 两个哥哥态度都很坚决,明瑶没办法,只好招了招手,让他们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们还没处对象,刚才都是我瞎说的。” 赵老五和赵老四听了明瑶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他们这个妹妹,从小被全家宠着,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歪了?为了个男人,满嘴的胡言乱语。 赵小磊也凑了过来,听完嘿嘿傻笑道:“我就说嘛!今天你让我提前喊人过来看你们落水,不就是为了拿下齐知青?你俩之前肯定没处!不然还费这劲干啥?” 这话一出,赵老五和赵老四齐齐沉默,看向明瑶的眼神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不赞同。 “所以齐知青真是你拉下水的?”赵老五冷声确认道。 明瑶默默点了点头。 “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赵老五恨不得把明瑶的脑袋瓜戳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万一真把人淹死了咋办?你想过没有?” 一向好脾气的赵老四也沉了脸:“是啊小六,你这事做得真不地道!齐知青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嘛,强扭的瓜不甜!你把人弄成这样,现在要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明瑶认错比谁都快,话音一转又理直气壮道,“但是事已经做了,只能继续做到底了。” 赵家两兄弟对视一眼,问道:“你还想干啥?” “全村人都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了,”明瑶开始胡搅蛮缠,“我的清白没了!” “……”赵老四愣了一瞬,挠挠头,“那有啥?你俩都穿那么厚,隔着好几层呢。” 明瑶:……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思维。 “不止抱了!”赵小磊突然插了一嘴,一脸激动道,“还亲了!” “亲了?!”赵老四眼睛瞬间瞪圆。 “我咋没看见?!”赵老五又惊又怒。 “就在你过来之前!”赵小磊绘声绘色地比划道,“他俩刚上岸,明瑶姐就扑上去亲齐知青嘴,好多人都看见了!” 明瑶:……她那不是亲嘴,是人工呼吸!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正好。 于是明瑶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顺势点点头,一脸委屈道:“是啊,好多人都看见了,我的清白真的没了!” 至于她亲手扒了齐钰衣服这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吧。说出来,她怕这两个哥哥能当场炸了。 明瑶飞快给赵小磊丢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赵老五已经快气炸了,妹妹当众跟人搂搂抱抱还亲嘴,这不完了吗? 他抬起手就想揍人,可看见明瑶那双水汪汪装可怜的眼睛,又硬生生落了下去。 “你真是……”他指着明瑶,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等着!回去看爹不打断你的腿!” “我肯定老老实实挨揍!”明瑶立刻顺着台阶下,又眼巴巴看着他们,“但现在,你们得帮我。” “帮你啥?”赵老五冷笑,“你多能啊?干出这么多事,还用得着我们帮忙?” “没有哥哥们的帮忙,我今天不就完蛋了吗?”明瑶连忙道,“现在村里肯定都传开了,现在必须要坐实我跟齐知青处对象的事,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你现在知道怕见人了?”赵老五越想越气,“之前怎么劝你你都不听!” “那怎么办嘛?我就是喜欢齐知青啊!”明瑶开始撒泼,直接往地上一蹲,“我就要跟他在一起,要是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六!”赵老四听了这话,也有点动气了,“别说胡话!” “所以你们到 底帮不帮我?”明瑶猛地站起身,喊道,“你们要是不帮我,齐知青又拒绝我,那我在村里就彻底没名声了,到时候真的只能去死了!”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别别别,小六!”赵老四一把拽住她,又气又无奈,“帮你帮你!哥帮你还不行吗?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净给家里惹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我们帮你,爹娘那顿揍你也躲不过去。” 明瑶立刻捂着脸,装模作样地抽泣:“那你们帮我劝劝爹娘嘛!等我跟齐知青结了婚,我肯定改邪归正,再也不惹事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 自家妹妹,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行了,别哭了。”赵老五终于松了口,黑着脸道,“你说的啊,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要是还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到时候可没人管你了。” “我保证!”明瑶立刻放下手,眼神无比真诚。 “那你想怎么着?”赵老五问道。 明瑶连忙道:“我留在这照顾齐知青,你们呢就回去和村里人说,我和齐知青早就处对象了,今天是意外落水,我们马上就准备定亲结婚了。” 赵老五:……让他扯这种谎,想想都觉得丢人! 赵老四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先别发火,又对明瑶道:“行了,哥就再帮你这一回。” “谢谢四哥,谢谢五哥!”明瑶嘴甜不要钱。 “你真要自己在这守着?”赵老四不放心地问,“医院可没地让你睡觉,你只能凑合睡椅子上,可遭罪了。” “要守!”明瑶半点没犹豫,“谁让我喜欢齐知青呢?为了他,我什么罪都能受!” 赵老四:……完了,这个妹妹真的没救了。 “你守你守……”赵老四无奈道,“身上有钱没有?我给你点,你晚上自己买饭吃,明天我们再给你送饭。” 明瑶感动得眼泪汪汪,立刻伸出手道:“没钱,哥,给我点钱。” 赵老四又气又笑,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两张粮票,拍到明瑶手里:“不准乱花,只能用来吃饭!齐知青的医药费我已经给过了。” “谢谢哥!”明瑶美滋滋地把钱收好,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行,那我们走了啊。”顿了顿,赵老四压低声音又道,“对齐知青好点,人被你折腾得不轻,也不容易!” 明瑶:…… 她赶紧推搡着他,嘟囔道:“哎呀你这话说的,我之前那是一时失手,以后肯定对他好。” 赵老四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还在黑脸的赵老五,转身离开。 赵小磊磨磨蹭蹭不肯走,凑到明瑶身边嘿嘿直笑:“明瑶姐,要不我陪你一块守着吧?你只要请我吃饭就行!嘿嘿,我想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你也回去。”明瑶无情地摆摆手,“这是我对象,我陪就是了,你在这算怎么回事?” 赵小磊闻言瞬间蔫了下来,蹭不了饭了。 “赶紧走,”明瑶挥手赶人,“再磨蹭拖拉机都开走了。” “好吧。”他耷拉着脑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搓着手指头小声道,“姐,那个……之前说好的?” 明瑶:……想起来了,原主还承诺了他一块钱的跑腿费呢。 “放心,没忘。现在手里没零钱,等我回去拿给你。”说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磊啊,姐觉得,你还是不要天天这么瞎混了。以后好好跟着你爹下地干活,知道不?” “啊?”赵小磊有点愣,他看着跟他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闲晃的明瑶,问道,“明瑶姐,你以前不也……” “我马上要结婚了,当然不一样了。”明瑶理所当然道,“以前没成家,不懂事。等成家了,就要好好过日子了。你也是,再不努力,以后媳妇都说不着。听姐的,姐不会害你。” 就这样,赵小磊揣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鸡汤,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医院。 明瑶回到病房,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昏睡的齐钰。 他的呼吸还很轻,脸色依旧苍白,但烧已经退了一些。 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在心里默念:要快点好起来啊。 55. 病弱知青逃不开4 齐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家人的身影在他眼前快速闪过,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急切地想去抓住他们,却突然脚底一空,整个人坠入冰冷刺骨的河底。 冰水涌入鼻腔和喉咙,又冷又呛,死死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挥舞着双手拼命挣扎,身体却越来越沉,一点点地往下坠,坠向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破开周身冰冷的黑暗,像一束光一样照了进来, “齐钰!齐钰!” 那双手用力把他往上拉,带着他脱离了冰冷的河水。 齐钰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美明艳的脸,和一双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眼睛。而他的手,正被她紧紧握在掌心,暖烘烘的。 好暖……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是谁? 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思维还陷在梦里的混沌中。 他好像见过她,她总是追在他身后,缠着他,让他很困扰。可刚才……是她救了他吗? “齐钰?!” 明瑶原本看齐钰在睡梦中满脸痛苦挣扎,还一直在出冷汗,赶紧起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喊了几声把人喊醒了,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神里空落落的。 明瑶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是烧傻了吧?! 她连忙直起身,立刻就要出去喊医生。 可手刚一松开,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了,力道很轻,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和眷恋。 明瑶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去。 齐钰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因为生病泛着透明的白,正小心翼翼地攥着她的指尖。 “齐钰?”她重新俯下身,看向齐钰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哪里不舒服?” 齐钰怔怔看了她好半天,眼里的迷茫和恍惚才渐渐散去,眼神也慢慢变得清明。 他轻咳了两声,嗓子干得发疼,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赵……明瑶?” 听到齐钰的回话,明瑶狠狠松了一口气:“对,是我!” 还好,没烧傻。 齐钰终于慢慢回过神来,晕倒之前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正抓着明瑶的手时,立刻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松开了手。 然而下一秒,那只温热的手就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齐钰瞬间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悄悄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明瑶替他擦去了额头的冷汗,又探了探温度,这才收回手,看向他问道:“渴不渴?饿不饿?先喝点水吧?” 齐钰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用了,谢谢。” “真不用?”明瑶怀疑地看了眼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直接拍板道,“不行,还是得喝点,一天没喝水了。” 说完,她起身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直接托起齐钰的后背,把他扶起来,又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吧。” 被迫张开嘴的齐钰:…… “放心,不烫,里面兑了凉的,温温的。”明瑶轻声哄道。 齐钰只能乖乖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明瑶喂他喝了小半杯,见他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杯子。 喂完水,明瑶扶着齐钰重新躺下,又趴在他耳边小声道:“饿不饿?想吃点什么?等天再亮一点,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齐钰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还是沉沉的灰蓝色,只有东边泛着一点点白。病房里很安静,还能听到隔壁床铺传来的鼾声。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昨天一直昏睡到现在,而明瑶,居然就这么一直守在他身边。 “你……”他转头看向明瑶,苍白的脸上略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晚上没睡吗?” “睡了啊。”明瑶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小声道,“坐着,趴在床边睡的。” 齐钰沉默了。 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蔓延,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口微微鼓胀。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 是眼前这个姑娘,在河边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猛地拖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他挣扎着想游上去,她却死死拉扯着他,导致两人越漂越远。 最终他脱力沉了下去,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遗憾,遗憾再也没有机会和家人团聚了。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托住了他,拼了命地把他拽出水面,拖回岸上。 他咳着水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这个姑娘。 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脸色冻得发白,嘴唇发青,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满的全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和关切。 真奇怪,害他的是她,救他的也是她,可为什么……他觉得前后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呢? 他以前总觉得她蛮横又不讲理,像个甩不掉的麻烦,每次见了就想躲。可此刻,在这昏暗安静的病房中,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他竟然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他本该冷下脸斥责她,本该让她滚出去,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齐钰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刻意变得冷淡又疏离:“赵同志,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吧,不用守在这。” “想赶我走啊?”明瑶趴在他的床边,托着下巴看着他,小声道,“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陪你。” “赵同志,”齐钰胸膛轻轻起伏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也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再步步紧逼了。” “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明瑶认错认得无比干脆利落,但话音一转又理直气壮道,“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你啊。齐知青,只要你跟我处对象,以后我什么都依你,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你……”齐钰被她直白又放肆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了两声,“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明瑶像是怕他听不清楚,直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齐知青,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相中你了。拉你下水这事是我太着急了,做得不对,我这两天都后悔死了。看你躺在病床上,我可心疼了!” 她说着,伸手就想去摸他的脸颊。 齐钰连忙偏头躲开,耳根已经悄悄泛起红:“赵同志,你别这样!男女有别。” 明瑶抿起嘴角无声偷笑,接着故作抱歉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啊齐知青,就是……昨天为了救你,你的湿衣服都是我给你脱的。总之,咱俩之间,已经没有男女有别这个东西了。” 齐钰瞬间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晕过去后,隐约是有人在脱他的衣服。只是他从没想过,这 个人居然是明瑶! 血气一下子涌上头,齐钰的脸颊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你别激动啊!”明瑶怕他羞得晕过去,连忙解释道,“我就给你脱了湿衣服,很快的,没有多看。后面换干净衣服,是我五哥他们帮忙的,我没参与。” 齐钰:……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再面对。 “齐知青,你又要睡了?”明瑶轻轻唤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齐钰睁开眼睛,满脸无奈道:“赵同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把它忘了吧。” 明瑶无声偷笑,凑到他耳边故作娇羞道:“那怎么行?我们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齐知青,你得对我负责。” 齐钰偏开头,低声道:“赵同志放心,换衣服这件事,只要你我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 “换衣服是没人知道,”明瑶慢悠悠道,“可亲嘴,全村人可都看到了。” “什么?!”齐钰猛地抬头,突然想起自己刚被救上岸的时候,唇上那抹短暂又温热的柔软触感。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自己晕过去的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沉默许久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强行镇定道:“我知道,那叫人工呼吸,不是亲嘴。” 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是溺水后救人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明瑶是怎么得知这个方法的,但齐钰知道她是在救他,不是借机占他便宜。 明瑶:……还挺难糊弄,连人工呼吸都知道。 她没跟他争辩,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躲开。 “就算那个不是,”明瑶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唇瓣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现在这个总是了。” 齐钰彻底傻了。 他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明瑶。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软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 “咳……咳咳咳!” 他猛地回过神,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肩膀都在抖,脸憋得通红。 安静的病房里,咳嗽声格外响亮,隔壁床的大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明瑶:……完了,玩过头了。 她连忙轻拍他的后背,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激动,也别生气,就当刚才被狗啃了行不行?” 咳得头晕眼花的齐钰:…… 有这么骂自己的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明瑶连忙端起水杯,又小心翼翼喂他喝了两口温水,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抚下来。 平静下来后,齐钰二话不说,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子,拒绝再和明瑶进行任何交流。 明瑶憋着笑摇摇头,伸手帮他掖好被角,没再逗他,轻手轻脚走出了病房。 听到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齐钰这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 床边的椅子空着,屋子里也静悄悄的,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根还泛着退不下去的热意。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真的要被这个姑娘弄疯了。 齐钰躺在床上,明明困得厉害,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吻。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始终挥之不去,酥酥麻麻的,让他十分不自在,总想抬手摸一摸。心脏也不自觉砰砰直跳,一时间无法安静下来。 他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6. 病弱知青逃不开5 齐钰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医生护士挨个查房,给齐钰量了体温,还有点低烧,肺部的啰音也没完全消,还得再住两天院。 护士给他换上新的吊瓶后,随口说道:“你对象呢?等她回来了跟她说一声,这瓶滴完了去隔壁喊人就行。” 齐钰:……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可看着护士习以为常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护士走后,隔壁床的大爷立刻凑了过来,笑呵呵道:“小伙子,你对象出去给你买吃的了吧?” 齐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抿抿唇,尴尬地笑了笑。 大爷自动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拍着大腿感叹道:“你小子可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好对象!从昨儿到今天,守了你一天一夜,眼睛都没合过几下,一趟趟跑去找医生问情况。她自己也冻感冒了,还先顾着你,我看了都怪羡慕的。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齐钰愣住了。 她也生病了? 是了,昨天她是和自己一起掉下水的。回想起来,她说话的时候确实带着明显的鼻音。 他垂下眼,下意识心想,那是她自作自受,要不是她把自己拉下水,也不会变成这样。 但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担忧。 就在这时,大爷的声音突然拉回了他的思绪:“你们俩处多久了?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咳!咳咳咳……”齐钰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结、结婚?” “是啊!”大爷理所当然道,“处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齐钰连忙摆手:“不是的大爷,您误会了,我们没有……” “误会?”大爷脸一板,满脸不赞同道,“小伙子,我跟你说,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人家姑娘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吊着人家!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不珍惜,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咳咳!我、我没有……” “没有就最好!”大爷打断他,感叹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听见她给你倒水,跟你说悄悄话,那声音温柔的!我当时就在心里想,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齐钰的脸瞬间涨红:“您……您都听见了?” 明瑶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被大爷听见了? 大爷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笑道:“放心,我就听到点响动,没偷听!” 说完,大爷又絮絮叨叨起来,话题又绕回到了催婚上。 齐钰被大爷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低头装死,心里盼着这个话题赶紧结束。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齐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抬起头。 明瑶手里端着两个饭盒,刚走进来,就对上了齐钰那双带着求救意味的眼睛。 她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什么情况?她就出去买个早饭的功夫,齐钰怎么跟被欺负了似的? 大爷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哟,小赵回来啦!我就说吧,准是给你买饭去了!” 齐钰只能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默默抠着被角,不敢接话。 明瑶走到床边放下饭盒,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吊瓶,问道:“护士来换过药了?” “嗯。”齐钰想起护士嘱咐的话,小声道,“她说这瓶滴完了,去隔壁喊人就行。” “知道了。”明瑶伸手给他垫了垫背后的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转头跟隔壁大爷打了声招呼,这才打开饭盒递过勺子,“刚熬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 她端起饭盒吹了吹热气,又见齐钰一脸迟疑的样子,突然笑道,“怎么,要我喂你?” “不、不用!”齐钰顿时慌了,连忙伸手接过饭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明瑶忍不住笑出声:“慢点吃,别烫着。” 齐钰低着头,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粥,心里纳闷得不行:自己明明很烦她,但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都这么手足无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哎哟,小伙子有福气哦,有对象就是不一样。”隔壁床的大爷又开始感叹,“不像我这个孤家寡人的老头子,凄凉哦!” “大爷,别念叨了,你儿子昨天还来看过你呢。”明瑶不客气地打断他,扔给他一个油纸包,“顺路给你带的,回头让你儿子把钱给我啊。” 大爷乐呵呵地接过,拿出包子啃了起来:“还是姑娘贴心,我那儿子要中午才能来。” 齐钰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悄悄抬眼看向明瑶。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眼眸格外明亮,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齐钰不知不觉便看得怔住了。 “怎么了?”明瑶察觉到他的视线,问道,“也想吃包子?不行,你现在这身体状态,估计消化不了,吃了堵得慌,也容易咳。今天先喝点粥,等稍微好点了再给你弄别的。” 齐钰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问道:“你吃了吗?” 明瑶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关心我啊?” 齐钰脸一红,立刻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她就不能……少说几句让人难为情的话吗! 逗够了,明瑶才笑着说道:“我吃完了才回来的,不用担心,你快吃吧。” 齐钰这才继续喝粥,但没喝两口,又忍不住抬头看她。 明瑶疑惑道:“又怎么了?” 齐钰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感冒好点了吗?” 明瑶微微一怔,心里软了一下,接着故意拍了拍胸口:“早好了,就是打了几个喷嚏,一点事都没有。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齐钰沉默片刻,没再说话,又低下头去喝粥了。 明瑶在心中道:[系统,他在这个世界也太可爱了吧。] 系统:[宿主……你别把人玩坏了。] 明瑶:[怎么会呢?我可心疼他了。] 系统:…… 吃完早饭,明瑶举着吊瓶带他去洗漱、上厕所,一路上小心翼翼,耐心十足。 齐钰几次想让她回去,都被她直接堵了回来。 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过,齐钰只能红着脸默默接受。 快到中午的时候,明瑶出去买 午饭。隔壁床的大爷闲不住,溜达到其他病房窜门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吊瓶里液体的滴答声,时间突然变得分外难熬。 齐钰靠坐在床头,脸色还很苍白,眼神却慢慢飘向了门口,里面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期待。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推开,齐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可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他神色一怔,眼里的亮光瞬间又灭了下去。 林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周峰。 “齐钰!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扑到床边,双手猛地按住床沿,正好压在了齐钰正在输液的手背上。 “嘶……”齐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回手,针管里立刻回血了。 “齐钰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林芷见状,还以为他是身体不适,立刻愤愤道,“都怪赵明瑶,都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 说完,她起身环顾四周,不满地皱起眉头:“她人呢?那几个人还说她留在这照顾你了,就是这么照顾的?把你一个人丢在病房?!” 齐钰按住手背,缓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头轻声道:“她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在病房,只是出去买饭了。” 林芷闻言一顿,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齐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居然在替赵明瑶说话?!” “她对你做了什么?给你灌迷魂汤了?”她连连质问道,“你别忘了,是她把你推下水,差点害死你的!赵明瑶就是个祸害!” 齐钰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开始隐隐作痛:“林芷,你先……”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隔壁床的大爷正好溜达回来,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你是他什么人啊?” 齐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好。 “小两口?!”林芷倒吸一口凉气,气得脸都白了,“赵明瑶这个贱人!居然到处胡说八道败坏你的名声!真是无耻!” “不……” 齐钰刚要开口,大爷先来劲了:“哎你怎么还骂人呢?人家不是小两口,难道你跟他是啊?” 周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林芷冷笑一声:“反正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赵明瑶!” 大爷脸一沉,看着齐钰道:“小齐,你跟这姑娘是啥关系啊?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背着对象在外面乱来啊,这属于思想作风问题!” “不是的,”齐钰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听到没有?”大爷一听立刻又来劲了,冲着林芷道,“小齐都说了,跟你只是朋友。朋友你管那么多?还当着人面骂人家对象!” 说完,大爷又转头对齐钰恨铁不成钢道:“小齐,不是大爷说你,男人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点!别管什么朋友不朋友,她都这么说你对象了,该骂就要骂回去!人家姑娘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负了人家!” “大爷,我跟赵明瑶……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齐钰艰难地解释道,“其实……”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57. 病弱知青逃不开6 明瑶拎着两个铁皮保温桶走了病房,看到屋里的阵仗,轻轻挑了挑眉。 她径直走到床前,伸手就把林芷从床边扒拉开。 林芷猝不及防没站稳,一个趔趄摔进了周峰怀里。 她又气又恼,尖声道:“你干什么!” 明瑶没理她,先捧起齐钰打针的手仔细看了看,看见手背上的淤青和回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弄的?” 齐钰小声道:“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明瑶抬眼扫了林芷一眼,没说话,转身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慢悠悠道:“其实,我们的关系的确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她话音刚落,林芷立刻冷笑道:“算你还要点脸。” “我还没说完呢。”明瑶看着她,笑得一脸挑衅,“我们不只是对象,还是未婚夫妻。等齐钰这次病好了,我们就回村定亲,明年年初就结婚。” “咳咳咳!”齐钰被吓到咳嗽的声音。 “哎哟!好事啊!”这是大爷喜闻乐见的声音。 “什么?!”这是林芷不可置信的声音。 她瞪大眼睛,抬手指着明瑶,气得浑身发抖:“赵明瑶,你简直就是强盗,是土匪!齐钰不会同意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齐钰:…… “跟你有关系吗?”明瑶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是我和齐钰的事,还没你插手的份。” “当然跟我有关系!”林芷激动道,“齐叔叔和阿姨把他托付给我照顾,我不能看着他被你这种人迫害了!” 齐钰在夹缝中虚弱地发声:“林芷,我父母他们只是……” “是吗?”明瑶打断他,抱着胳膊看着林芷,“那不好意思了,现在,他由我照顾。” “你照顾?你没把他害死就不错了,你知道怎么照顾人吗?”林芷一脸鄙夷,转头看向齐钰,“齐钰,你放心,后面几天我来照顾你。” 她身后的周峰欲言又止。 齐钰无奈道:“林芷,我不需要……” “哦,你来照顾啊,那也行!”明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始耍无赖,“齐钰这次住院的医药费、伙食费、营养费,你来出吧。我算了一下,估计怎么着也要个一百块吧。” 医药费赵老五早就付过了,也就三四十,足够用到出院。不过明瑶张口就来,还真把林芷给吓住了。 “什么?一、一百?!”林芷的声音一下子就卡壳了,“只是着个凉,怎么就要这么多钱?” 说完,她狠狠瞪向明瑶:“你故意讹人是不是?” “齐钰身子弱你不知道啊?着凉也能要人命!”明瑶立刻反向质问道,“怎么,你说要照顾他,连一百块都舍不得出?还有,他生病了,不得多花点钱吃点好的补一补?你总不能让他吃杂面窝窝和咸菜干吧?” 说完,明瑶还上下扫了林芷一眼,撇了撇嘴道:“来看病人还空着手,连个鸡蛋都没带,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林芷被堵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甚至略带得意地对明瑶道:“我和齐钰之间,不需要这些客气。” “而且,”她盯着明瑶,眼神阴沉,“是你害齐钰落水的,也是你非要把他送到县城医院的,这钱本来就该你出。” “是该我出啊,但是我现在没钱。”明瑶摊开手,耍无赖道,“你先垫上,等回去了再一起算。” 林芷咬咬唇,心里有些犹豫。 说什么回去了再一起算,林芷相信,以赵明瑶蛮横无赖的性子,她肯定会赖账的! 想到要垫付一百,林芷立刻就动摇了。 她来乡下本来就没带多少钱,只有多年攒下的几十块私房钱。来了之后各种置办东西,再加上结婚,钱花得七七八八,现在手头上就只剩下十几块了,这是她全部的钱。 一百块,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她转念又一想,齐钰有钱啊! 林芷下意识看向齐钰。 明瑶见状立刻道:“咋了,没钱啊?没钱医院可不会让你住的,你总不能让齐钰一个病人回去拿钱吧?没钱装什么好人?我是不小心害他落水,但我也会出钱出力弥补我的过错!你一个空手来的,还好意思说我!” 林芷闻言差点气结!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咬牙走到病床前,俯身压低声音道:“齐钰,你知道的,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对了,你的东西是不是都锁在箱子里?要不你把箱子的钥匙给我,我回去给你拿钱,顺便给你带几件换洗衣服过来?” 她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明瑶一眼,想让她走开。 明瑶白了她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林芷心里恨得牙痒痒。 齐钰的神色却不知不觉淡了下来,浅褐色的眼眸里只有平静。 “不必了,林芷。”他轻声道,“谢谢你来看我,但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照顾,你先回去吧。” 林芷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她明明是想问齐钰钱放在哪,她可以取了来,给他看病用。没想到齐钰像是完全听不懂一样,反而还一门心思赶她走。 更气人的是赵明瑶,一直站在旁边寸步不离,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和齐钰单独说话。 林芷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明瑶一眼,又看向齐钰问道:“那她呢?你也让她走?” “她……”齐钰下意识转头看向明瑶,刚准备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她的唇角。 清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瞬间就在脑海中闪回,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他脸颊一热,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口:“随、随她去吧。” 林芷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你让我回去,却让她留下?!” 明瑶嘴角轻勾,露出得意一笑。 齐钰:…… 他也想让她走,可她根本不听。 而且他更怕,自己要是真敢赶人,她就能当场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一旁的大爷看戏看得目不转睛,连儿子拎着饭盒进来都没察觉。 跟着大爷儿子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人,他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刚到门口就往里探头。 “小六?齐知青?” 明瑶转头看去,立刻应声道:“娘,五哥。” 来人正是原主的母亲冯秀英,还有赵老五。 林芷看见赵老五那张黑沉沉的脸,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 正是这几步的空当,冯秀英已经热热闹闹地挤了进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凑到床边看齐钰,脸上满是心疼:“孩子,受苦了!怎么样?现在还烧不烧?身上还有哪不舒服?” 齐钰抿抿唇道:“还好,谢谢婶子。” 冯秀英一听,立刻转过身,抬手就往明瑶身上拍了一下,声音脆响脆响的:“都怪我这个不争气的丫头!闯出这么大的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 你!” “娘,我错了!别打,疼!”明瑶闪躲着求饶,一溜烟绕到病床另一边,抓住齐钰的胳膊就往他身后藏。 齐钰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婶子,别打了……” 冯秀英叉着腰,指着明瑶恨铁不成钢道:“别以为齐知青心善替你说话,你就没事了。等回了村,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骂完女儿,她转身打开带来的包袱,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里面有两瓶水果罐头、一兜鸡蛋、三个装着干粮的饭盒、一包点心,还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连搪瓷脸盆、漱口缸子都带来了。 她拿起一身衣服递到齐钰面前:“这是我家老五前阵子新做的,还没上过身,干净的!你这住院总得换衣裳,先将就穿两天。” 赵老五抱着胳膊站在后头,面无表情,明瑶躲在齐钰身后,冲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面对冯秀英的热情,齐钰有些手足无措:“婶子,这太麻烦您了,我不用……” “有啥麻烦的!”冯秀英不由分说,直接把衣服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一看你就是个干净孩子,住院哪能不换衣裳。” 安顿好东西,她又一把拉过明瑶,把人往齐钰跟前推:“这几天就让我家小六在这守着你,别看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心细着呢!你就尽管使唤她,有什么活都让她干,这都是她该受的!” 说完,她又揪了揪明瑶的耳朵,嘱咐道:“听见没有?你这几天就待在这,把齐知青照看好了,多上点心!敢偷懒我饶不了你!” “听见啦听见啦!”明瑶连忙点头,“还用你说?我肯定对齐知青上心!” 齐钰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等冯秀英一通嘱咐完,明瑶才推着她往外走:“娘,你们先回去吧。一屋子人挤在这,齐知青都没法吃饭了,还饿着肚子呢。” “哎哟,都这时候了还没吃饭?”冯秀英一拍大腿,连忙道,“那我们就走了,你赶紧招呼齐知青吃饭。” 她拉着赵老五往外走,路过林芷和周峰时,像是才看见他们似的,热情招呼道:“哟,林知青和大峰也在这啊!正好,跟我们一块回去吧,老五开拖拉机来的,顺路!” 林芷冷着脸,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周峰在旁边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被她猛地甩开。 冯秀英像是没看见她的冷脸,依旧笑呵呵地劝道:“咋能不用呢?从这回村要两个多钟头,再晚天就黑了,坐车还得花钱,两个人要整整一块钱呢!省下来买斤肉吃不香?” 林芷咬着唇不说话,心里又气又犹豫。一块钱确实不是小数目,可就这么走了,她又实在不甘心。 “走吧。”一旁的周峰压低声音劝她,“就听秀英婶的吧,总是要回去的,拖拉机还能快点。” 林芷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他胳膊肘往外拐。 “省一块钱呢……”周峰又默默劝了一句。 林芷咬着唇,又不甘地看了一眼床边的明瑶和齐钰。 冯秀英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拉地往外走:“林知青,别跟婶客气,一起走吧!” 林芷脚步松动,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拉了出去,周峰和赵老五紧随其后。 明瑶站在病房门口,笑得眉眼弯弯,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慢走啊!” 林芷脚步一顿,气得肩膀都在抖。 58. 病弱知青逃不开7 病房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齐钰靠在床头,轻轻舒了口气,只觉得这一上午恐怕比下地干活还累。 就在这时,一个掀开盖子的保温桶递到了他面前。 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暖烘烘,香喷喷,瞬间便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也唤醒了他未曾察觉的饥饿。 饥肠辘辘的胃仿佛闻到了这股香味,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齐钰脸一红,连忙伸手按住肚子,抬眼看向明瑶。 “饿了吧?”明瑶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又递上勺子,“现熬的肉丝青菜蛋花粥,稠乎乎的,好消化,赶紧吃吧。” 怕他又不好意思动,明瑶补了一句:“不吃我喂你。” 这话一出,齐钰立刻拿起勺子,低着头乖乖吃了起来,只是耳朵忍不住泛起了红。 明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去整理冯秀英带来的东西。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吃食和衣服,包袱最底下还压着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明瑶拿起来揣进兜里,不由得无声叹了口气。 她在心中感叹道:[原主的家人,对她是真好。] 系统:[好是好,但是好像也挺凶的,宿主刚才是不是被打疼了?] 明瑶轻笑:[都是演给齐钰看的。看着重,落下来轻得很。原主这个亲妈,是怕齐钰心里有气,故意替他出气呢,也算是操碎了心。] 系统赞同道:[是哦,她还顺手把林芷给带走了,替宿主解决了一个麻烦。] 明瑶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有时候,太顺着孩子也是一种罪过。原剧情里齐钰不治身亡后,赵家人才想着管教女儿,可惜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还好宿主来了,齐钰这次肯定能平平安安的!] 明瑶转过头,看向坐在床头喝粥的人。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安静垂下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温顺。 明瑶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齐钰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小声问道:“你吃了吗?” 明瑶拿起桌上冯秀英送来的饭盒晃了晃:“家里送了饭,我现在就吃。” 隔壁床的大爷捧着自己的饭盒,吃两口就要往齐钰这边瞟一眼,磨磨蹭蹭的,他儿子忍不住催:“爸,你快点吃!吃完我还要回去上班呢,饭盒还得带回去洗。” “急啥!”大爷没好气道,“你这饭淡得没滋没味的,我哪吃得下?” 说着,他又看向齐钰……手里的保温桶,终于忍不住问道:“小赵啊,你这肉粥,是国营饭店买的?我以前咋没见过有卖这个的?” 齐钰闻言,也下意识看向明瑶。 “不是买的。”明瑶笑着解释道,“是我自己熬的,借了别人的地方。买的粥太稀,没营养,他得吃点好的补补。” 齐钰握住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温柔的粥滑进喉咙,明明温度刚好,却像是顺着食道一直烫到了心口,暖得他不自觉心口发胀。 “哟!原来是你自己做的,那可太有心了!”大爷啧啧感叹,咽了咽口水道,“手艺不错啊,闻着就香!” 大爷儿子一听,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赵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个事?以后你做饭的时候,顺便给我爸也做一份?我按天给你钱,不会亏你。” “行啊。”明瑶爽快答应,“不过我就在这待几天,只能做这几天。” “没问题!几天也行!”大爷儿子连忙道谢。 解决了吃饭问题的大爷,解决了送饭问题的大爷儿子,还有顺便赚点小钱的明瑶,对此都十分满意。 只有齐钰,低着头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粥,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饭后,明瑶又拿出另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清甜温润的梨香就飘了出来。 “熬了点冰糖梨水,润润嗓子。” 她给齐钰倒了满满一碗,看着他喝下去。剩下的半桶,明瑶转身给隔壁大爷也倒了一大碗。 隔壁大爷喝得眉开眼笑,连声夸明瑶懂事。 收拾完碗筷,明瑶拎着保温桶去走廊尽头的水池清洗。 齐钰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眨了眨眼,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等明瑶洗完回来的,就看见齐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伸手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然而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是装睡。 明瑶憋着笑,悄悄收回手,没有拆穿他。 隔壁床的大爷见她闲下来,招招手让她过去坐。 反正没事,明瑶便搬了个小凳子坐过去,两人压低声音唠起了嗑。 “丫头啊,”大爷凑过来,小声道:“你这对象,挺抢手啊?” 大爷说的当然是中午林芷闹的那一出。 明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然后笑道:“是啊,长得俊嘛,可招小姑娘喜欢了!” “长得确实是俊,跟画里的人似的。”大爷感慨一句,又皱起眉头·道,“不过太招人喜欢也不好啊,你看中午那小姑娘,吵得多凶!” “我比她更凶。”明瑶笑道,“没人抢得过我。” 装睡的齐钰:…… “你们这些年轻人……”大爷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忍不住小声劝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长得好看没用!得能扛事、能养家才行。小齐这孩子人是不错,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以后你们过日子,吃苦的是你!” 齐钰闻言,嘴唇悄悄抿紧,心里不自觉有些发闷。 “大爷,这你就想错了。”明瑶的声音轻快,理所当然道,“男人能不能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得好看。” “啊?”大爷愣了。 “真的。”明瑶笑着说道,“看着他那张脸,我心里就高兴。就算有再大的火气,看见他就消了,整天心里都美滋滋的。人活着,不就图一个高兴吗?” 齐钰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烧起来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浑身发烫? 大爷也被她这番话震住了,半天没回过神:“那、那人得过日子啊!柴米油盐的,哪能只看脸啊?” “过日子怎么不是过?”明瑶不以为意,“跟不喜欢的人过,天天山珍海味也没滋味。跟喜欢的人一起,就算喝西北风,心里都是甜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管他能不能扛事呢,我能扛啊,以后我养家不就行了。” 明瑶这番堪称恋爱脑的发言,把大爷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等你以后吃了苦头,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谢谢大爷关心。”明瑶笑着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对象吃苦头的。” 大爷彻底没话说了。 病房里顿时又安静下来,齐钰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心脏跳得飞快。 他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 三天后,齐钰终于彻底退了烧,咳嗽、胸闷气喘的症状也明显减轻,医生检查过后,点头批准他出院回家休养。 明瑶拉着医生仔细询问注意事项,把保暖、忌口还有用药剂量都记了下来,又拿了两周的止咳消炎药,还找来一个粗布口罩,仔细给齐钰戴上,这才扶着他离开医院。 出院时间是临时定的,明瑶没提前通知家人开拖拉机来接。好在县城有班车,会路过青水村村口,就是路不好走,要颠簸两三个钟头。 两人赶到汽车站时,刚好赶上当前一班车准备发车。 车站人多拥挤,明瑶护着齐钰往里挤,眼疾手快抢了个靠窗 的单人座,立刻把他按下去:“快坐!” 她自己则站在座位旁,侧身挡在过道边,用肩膀替他隔绝了来往推搡的人群。 齐钰看她被人群挤得晃了晃,便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车厢里人声嘈杂,明瑶听不清他的声音,只看见他刚说了一句什么,便起身要站起来。 明瑶连忙将他按下,俯身问道:“你干什么?不舒服?” 齐钰抿了抿唇,撑着座位就要站起来:“你坐。” 明瑶笑了:“你是病人,好好坐着。” 说完,她又把他按了回去。 齐钰却固执地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你是姑娘家,你坐。” “哟,还看不起姑娘家啊?”明瑶故意逗他。 齐钰:……他明明没那个意思。 他无奈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上。 那是她这几天熬夜陪护熬出来的,齐钰看得忍不住心口微微发涩。 “我躺了好几天了,站一会没事的。”他坚持道。 “我知道你心疼我。”明瑶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但是别逞强,你现在的身子最重要。” 齐钰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憋闷。他索性偏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看她。 明瑶看着他别扭的侧脸,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骨子里还有点小脾气。算了,这里太吵了,回去再哄吧。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没过一会,齐钰又悄悄把脸转了回来。 他默默看着明瑶被人群挤得左右摇晃,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 犹豫了好一会,他最终还是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明瑶低头看去,只见他默默松开手,然后身体使劲往里面挪了挪,肩膀贴着车窗,硬生生空出一半的位置。 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 明瑶有些惊讶,但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回她没再拒绝,直接挨着他坐了下去。 座位狭窄,两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但即便如此,也比站着舒服多了。 刚一坐下,连日来的疲惫就瞬间涌了上来,明瑶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齐钰听见那声轻叹,嘴角不自觉动了一下,随即又立刻绷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车厢里闹哄哄的,说话声、孩子的哭声、售票员的吆喝声搅成一团,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味,算不上好闻。 但齐钰的鼻尖,总能闻到一缕淡淡的……属于明瑶的香气,像是皂角香,又像是梨水的甜香。 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说不清是为这嘈杂的环境,还是这缕挥之不去的香气。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汽车猛地一颠,明瑶下意识抓住了齐钰的胳膊,才没被摔出去。 等汽车稳定下来后,她转头对上齐钰看过来的目光,笑着晃了晃抓着他胳膊的手:“借我抓一下,不然真要被颠飞出去了。” 齐钰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又把头扭了回去,却也没把胳膊抽走。 明瑶无声轻笑,干脆得寸进尺,直接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得更紧了些。 齐钰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紧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半边身子都快麻了的时候,肩膀突然一沉。 他转头看去,明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轻轻垂着,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这么颠簸吵闹的环境都能睡着,齐钰忍不住心中一紧,看来她是真的累坏了。 他抬起手,想把她的头扶正,手伸到半空又顿住,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来。 他重新转头看向窗外,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只是嘴角原本紧绷的弧度,悄悄柔和了几分。 59. 病弱知青逃不开8 汽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明瑶是被齐钰轻轻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小心翼翼的手。 齐钰见她醒来,连忙收回手道:“快到了。” 话音刚落,售票员就扯着嗓子喊:“青水村到了啊!下车的赶紧!” 明瑶瞬间清醒过来,左右一看,这才发现一路过来,车上已经空了一半。 她连忙站起身,拉着齐钰赶紧下车。 刚落地,她就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可算到了,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齐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拎起地上的行李转身就往村里走。 明瑶连忙跟上,伸手想接行李,齐钰却侧身躲开她的手,语气冷淡道:“我自己拿。” 明瑶看着他骤然冷下来的侧脸,心中了然。 这是回到村里,又要和她划清界限了。 明瑶也不着急,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异样和打量。齐钰脚步一顿,脊背瞬间有些紧绷。 “看什么看?”明瑶眼睛一瞪,凶巴巴地瞪了回去,“闲得没事就多锄两垄地,别到处乱看!” 村民们悻悻地收回目光,看是不看了,但嘴是堵不住的。 两人刚走过去,身后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赵小六真在在县城医院守了齐知青三四天哪?这也太上赶着了!” “一个姑娘家,真是不知羞!” “小点声!让她听见了,她那五个哥哥马上就找上门来!” “我听大山媳妇说,小六跟齐知青准备结婚了。对象病了守几天,不也正常吗?” “说了你就信啊?我还听知青点的人说,都是赵小六逼的,人家齐知青根本不愿意!” “逼不逼的,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齐知青还能不负责?” “不负责,那不就是耍流氓!” “谁对谁耍流氓还说不准呢!林知青都说了,是赵小六对齐知青耍流氓!” “哎哟,这都什么事啊,真是丢咱们村的人。” “赵小六啥德行你还不知道?本来就没脸没皮!” 系统将这些话转播给明瑶,气得不轻:[宿主,他们也太过分了,说得太难听了!] 明瑶淡定道:[别气,这个年代民风保守,这还算是轻的了。] 系统还是愤愤不平:[还有林芷,趁你不在这几天,到处跟人说你你坏话。] 明瑶:[她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原主算计过她,现在又算计齐钰,这仇怨,恐怕是解不了了。] 系统担忧道:[那怎么办啊?] 明瑶:[不怎么办。原主做的事抹不掉,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她没那么有责任心,不会主动把原主的账揽在自己身上,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笔烂账会引发的后果。 好在原主当初也蠢,弄的药是假的,下药没成功。但二赖子确实是她找来的,这点洗不掉。 想到那个游手好闲的二赖子,明瑶的眼神冷了冷。 剧情里这人本就是个祸害,偷鸡摸狗、嗜酒好赌,之前就糟蹋过村里姑娘。就算没有剧情后期的事,留着也是个祸患。 明瑶前几天忙着齐钰生病的事,顾不上这些,现在回来了,终于也能抽出空给他一点教训。 于是,她吩咐道:[帮我盯着那个二赖子,他什么时候落单,通知我一声。] 系统:[好的宿主!] 想了想,明瑶又道:[也盯着点林芷,我怕她背地里搞小动作。] 有了上一个世界的经验,明瑶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 系统有些疑惑:[可是宿主你没有害死齐钰,林芷应该不会像原剧情那样恨你吧?] 明瑶淡淡道:[原主算计她这个仇,已经结下了。更何况,我虽然没有害死齐钰,但是要抢走齐钰啊。对林芷而言,这说不定比害死齐钰更让她难受。] 系统听了更疑惑了:[为什么呀?原剧情里说她对齐钰只是友谊,对周峰才是日久生情的爱。那齐钰和谁在一起,跟她有什么关系?] 明瑶:[是友谊没错。但你没发现吗?她对齐钰,就像对待自己的所有物,别人不能碰,更不能抢走。] 系统似懂非懂:[是因为齐家托付她照看齐钰吗?] 明瑶轻轻摇头:[我看未必。]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齐钰突然停住了脚步。 两人走到了一排高高的麦秸垛旁,四下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齐钰转过身,看着明瑶,神情认真又郑重:“赵同志,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医药费我回去会还给你。你拉我下水的事,就此两清吧。” 明瑶有些意外:“我拉你下水,害你生病,你还要还我医药费?这算什么两清?” 这会不会太好欺负了一点? 齐钰垂下眼,轻声道:“这几天的照顾,足够两清了。医药费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没怨过,沉入水中那一刻的冰冷和绝望,都是真的。 但病床前日日夜夜的陪护,亲手熬的粥、炖的梨水,趴在床边缩成一团的身影,担心他身体时眼中的真心,这些,也都是真的。 齐钰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恩怨两清,谁也不欠谁。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有牵扯了。 他抬眼看向明瑶:“赵同志,之前的事,我会跟村里人解释,一切都是个误会,你只是为了救我。” “这可解释不清楚。”明瑶坚决不认,“我们亲都亲了,抱也抱了,我还把你看光了,我得对你负责,不对,你得对我负责!不然,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齐钰被说得脸色微红:“赵同志,那些都是权宜之计,是意外,不能算数……” 话音还没落,明瑶立刻凑到他面前,轻声暧昧道:“一次两次是意外,那要是……再来一次呢?” 齐钰呼吸一滞,脸颊立刻烧了起来:“你、你别乱来……” “只要你答应跟我好,我就不乱来。”明 瑶伸手戳着他的胸口,轻声道,“齐知青,全村人都亲眼看到我俩嘴对嘴亲了,这事洗不清。而且……” 顿了顿,她又道:“我家里也都知道了,为了我的名声,他们已经对外宣布,我们准备定亲结婚了。要是你不跟我结婚,我就没法做人了!我家里也丢不起这个人,他们一生气,说不定会直接把我赶出家门自生自灭!我一个姑娘家,到时候还怎么活?” 齐钰明知道她在耍无赖,可还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进退两难间,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垂下眼轻声道:“赵同志,实话和你说吧,我这辈子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你不要再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 明瑶愣住:“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为什么?” 齐钰抿紧唇,手指不自觉攥住了裤边:“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身体不好,成分……也不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护不住谁,也给不了谁好日子,反而还是个累赘。”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透着一丝沉重:“我没资格成家,也不想拖累别人。赵同志,你应该找一个能照顾你、能撑起家的男人,我……不是良配。等新鲜劲过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说完,他失落地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秒,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 明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明亮,带着张扬和笃定:“那正好,我就想找一个需要我照顾、在家乖乖等着我的男人,我看咱俩挺合适的。” 齐钰:…… 明瑶绕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齐知青,我觉得我们俩简直是天生一对,你说呢?” 看着明瑶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齐钰满心无奈。 “赵同志,你年纪还小,根本不懂组建一个家庭需要付出什么。像你说的这样过日子,以后你会很辛苦的。” “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其实说来说去,你就是怕我吃亏后悔嘛。”明瑶笑得眉眼弯弯,“齐知青,你人真好,我更喜欢你了。” 齐钰:……简直油盐不进! “结婚不能只看喜不喜欢,而是要找合适的人。”齐钰堪称苦口婆心地再次劝道。 明瑶撇了撇嘴,一脸不认同:“我不要找合适的,我就要我喜欢的。结婚不就是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喜欢的人,日子才能过得开心。” 齐钰突然想起在医院时,偷听到她和隔壁大爷的那番对话,不自觉耳尖微红,低下头轻声道:“脸再好看……看久了也会腻的。” 明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缓缓向前挪了两步,不着痕迹地将他逼退到麦秸垛前。 直到齐钰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干燥的麦秆,退无可退时,明瑶才凑近他的脸,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可是,不只你的脸好看,你的头发也好看,耳朵好看,脖子好看,手好看,身材好看,连走路和说话的样子,都很好看。” “这么多好看的地方,你说,我要看多久才看得腻啊?” 60. 病弱知青逃不开9 明瑶的声音很轻,但又很近。 温热的气息扫过脸颊,齐钰不自觉脸颊发烫,眼睫止不住地轻颤,目光慌乱无处可放,背后又无路可退,他只能狼狈地偏过头去,努力躲开明瑶的视线。 “赵同志,你别这样……”齐钰小声道。 “齐钰,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吧。”明瑶放软了声音,像个哄骗青涩少年的渣女,在他耳边轻声许诺,“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 齐钰依旧别着脸,还在做最后的微弱挣扎:“赵同志,我真的不适合成家。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明瑶想了想道,“真后悔了,大不了离婚呗,你怕什么?” “……啊?”齐钰猛地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坦然地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现在是新时代了,婚姻自由,离婚也自由!”明瑶理所当然道,“结了婚又不是就一辈子绑死了,想离随时离,不合适就分开,你别担心这个。” 当然了,到时候能不能分开,还是她说了算。 齐钰沉默了,他缓缓低下头,心中莫名有点闷闷的。 她怎么能……把离婚说得这么随意? 难道在她心里,结婚就是这么随便的事吗? “离婚……对你的名声不好。”半晌,他才低声挤出一句话。 “那正好,我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了。”明瑶笑道。 齐钰:…… 刚才是谁拿名声没了说事?果然是在耍无赖。 可是她太天真,经历的风雨太少,并不知道闲言碎语是会压得人喘不过气的。 自从齐家出事后,齐钰便一直活在旁人的指点、冷眼和排挤中,他因为身份问题,只能默默承受着,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明白……”他声音低落道,“被当成异类一样活着,是很辛苦的。” “多大点事。”明瑶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别人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日子是我自己过的,难不成还真能因为别人的话就不活了?人一辈子才几十年,多难得啊,不能浪费,我就要好好活,还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活。” 齐钰怔怔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闲言碎语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天大的事,在她眼里都不如自己活得痛快更重要。 齐钰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好像突然就轻了那么一点点。 是啊,名声不能当饭吃。人只要还活着,就有活下去的理由,还得好好活,用力地活,才不辜负这么宝贵的生命,和家人为他争取来的生机。 他怔怔地想得出了神,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拒绝理由,都被她堵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再也想不出别的说辞,只能默默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瑶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又酸又软。 这也太单纯了点。 其实拒绝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只要直接说不想、不喜欢、不愿意,就够了。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心软,这么替她着想,连拒绝都怕伤了她的心。 越是这样,明瑶就越想欺负他。 她看着他垂下来的纤长眼睫,心念一动,踮起脚尖就在他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齐钰浑身猛地一颤,后脑重重磕在了麦秸垛上,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结结巴巴开口,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怎么突、突然……” “对不起啊齐知青,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所以就没忍住。”明瑶毫无歉意地道歉,还笑道,“再说我们早就亲过了,这也不算什么。” 齐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泛着粉。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胆、这么让人招架不住的姑娘。 见他害羞得快要冒烟,明瑶也不敢欺负得太过了,便收了笑意,放缓声音道:“齐知青,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就是想让你先了解了解我的心意。咱俩的事,等你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回去吧,外面风大,别又冻着了。” 齐钰手指下意识轻轻蜷了一下,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明瑶就已经收回了手。 他忍不住摩挲着手指,心里有些怔怔的。 · 明瑶一路把齐钰送到了知青点。 正好赶上下工的点,知青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院子里洗衣服的、做饭的、聊天的,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闹。 然而,就在两人踏进院门的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神情微妙,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明瑶微微皱眉,正觉得奇怪,就见齐钰神色平淡地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没停顿一下,显然对这无声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明瑶心中一沉。 原本只打算送到门口就走,看这样子,她干脆抬脚跟了上去,一直跟到男知青宿舍门口。 齐钰:……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刚转过身想劝明瑶回去,就见几名男知青快步围了过来,拦在明瑶面前:“赵同志,这是男生宿舍,女同志不方便进。” “哦。”明瑶淡淡应了一声,“我不进啊,我就站门口,看齐知青安顿好了就走。” 听她这么说,那几人也不好再阻拦,只能悻悻让开。 明瑶直接伸手帮齐钰推开了房门,好奇地往里面探了探头。 这一探,明瑶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咦……什么味啊?这么熏人! 冬天的男生宿舍,门窗关得严实,很少通风,再加上大家不常洗澡,换洗衣服也少,以至于房间里总是闷着一股汗酸味和臭脚丫子味,隐约还有一股刺鼻的烟味,味道浓烈,直冲脑门。 明瑶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眉头紧皱。 她抬眼看向齐钰,只见他也不自觉皱了下眉,但又很快舒展开,神色依旧平静,看来是早就习惯了。 明瑶不禁心想,齐钰这么爱干净的人,生病住院都要找机会擦洗身子换衣裳,出院的时候还把病床收拾得整整齐齐,让他住在这样的集体宿舍,简直就是酷刑。 她强忍着想要退出去的冲动,看着齐钰走进房间,在靠门最近的那张床铺边停下,脚步猛地一顿。 明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又是一皱。 那张床铺乱得不成样子。 被子胡乱卷成一团,褥子歪歪扭扭、皱皱巴巴。枕巾掉在地上沾了灰,枕头也被扔到一边,上面还有深深凹陷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过。 床铺上,还扔着一条土灰色的裤子,上面沾满斑驳的泥点子,看起来又脏又臭。 明瑶清楚地看见,齐钰盯着床铺,胸膛轻轻起伏了两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她忍不住走进房间,问道:“这是你的床铺?” “嗯。”齐钰的声音很轻。 明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以齐钰的整洁程度,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床铺弄成这样。只可能是他住院的这几天里,被其他人乱动过。 她瞬间怒不可遏,是哪个脏东西,偷偷睡了她家齐钰的干净床铺,还弄得这么恶心人! 齐钰从胸腔中缓缓吐出一口气,抿紧唇低下头,放下行李,俯身准备自己收拾。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清亮的怒斥,直接炸响了整个院子。 “谁动了齐钰的床铺,给我滚出来!” 齐钰连忙转头,只见明瑶双手叉腰站在门口,面朝院子,对所有人放声大喊:“趁人住院不在家,偷偷睡人家的床,还把脏裤子往人床上扔,要不要脸啊?到底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怒气冲冲的明瑶,没人敢搭话。 “赵同志……”齐钰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没关系的,我自己收拾就行,你别……” 明瑶直接抬手,示意他闭嘴。 齐钰:…… 明瑶扫视一圈,见没人应声,干脆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床铺前,拎起被子用力一抖,那条脏裤子就掉在了地上。 她抬脚一勾一踹,直接把裤子踢到了宿舍门口。 随后她一脚踩着裤子,扬起声音对院子里的人喊道:“这裤子扔在齐钰床上,没人认是吧?那就是没人要的破烂,我现在就给扔去猪圈垫圈,正好废物利用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动了。 一个又黑又瘦、面容刻薄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指着明瑶怒声道:“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裤子!”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明瑶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屑道,“刚才喊你怎么不出声?这裤子放在齐钰的床铺上,那就是齐钰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关你屁事!” 男人一边骂一边冲上来就想捡起裤子,明瑶脚尖一勾,又将裤子踢回了房间里面。 “你他妈找事!”男人火了,抬手就要推她。 齐钰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拉开明瑶,自己挡在了她身前。 61. 病弱知青逃不开10 冲突一触即发,院子里的其他人这下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一拥而上开始劝和。 “刘凯,你先别冲动。” “那个,赵同志,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同志,就算有什么误会,你也不能随便扔人家的裤子啊,这裤子好好的,都快被你踩烂了。” “刘凯估计就是随手把裤子那么一放,没注意放错床了,多大点事啊。” “就是,就算是刘凯睡了下齐钰的床,又没睡坏,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叫刘凯的黑瘦男知青被拉开了还满脸忿忿不平,瞪着她和齐钰,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不就是张破床嘛,矫情什么……” 明瑶听着听着,都快气笑了。 说来说去,这里的知青全是站在刘凯那边的,甚至没有一个人在意齐钰,全都默契地无视了他的存在和感受。 也不知道齐钰平时在这知青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明瑶冷眼扫过院里众人,语气嘲讽道:“为了一条臭裤子,一个个的都能说话了。那我刚才问你们谁睡了齐钰的床,怎么没人吱声?” 人群静默了一瞬。 一个身形高大、看着老成稳重的男人上前一步,这是知青点的老大哥韩卫强。 他皱着眉,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劝说道:“赵同志,是这样的,这几天刘凯的被褥洗了没干,他也没有备用的。正好齐钰不在,他就临时借用了一下床铺。大冬天的,大家应该都能理解,就互相体谅一下嘛。是吧,齐钰?” 最后这句,他是冲着齐钰说的,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施压。 如果换做平时,齐钰大概会垂下眼,淡淡说一句没关系,就把这事揭过去了。可这次,他沉默着没有应声。 明瑶在替他出头,他如果这时候软下来,她一定会下不来台。 明瑶伸手把齐钰往后拉了拉,迎着韩卫强的目光就怼了回去:“没备用的还敢大冬天洗被褥,你当我好糊弄啊?摆明了就是趁齐钰不在,故意的!” 韩卫强脸色沉了沉,语气也硬了几分:“赵同志,再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知青内部的事,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我见义勇为,不行啊?”明瑶叉着腰,毫不示弱,“就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不准别人替他说句公道话?你们这些知青,还说是什么知识分子下乡建设新农村,我看农活没干多少,整天就忙着拉帮结派搞孤立了!” “赵同志,你不要乱扣帽子!”韩卫强脸色微变,“一件小事而已,怎么就变成我们合伙欺负人,还搞孤立了?” “小事?那我拿一条沾了粪的裤子往你们每个人床上滚一圈,你们也觉得是小事?”明瑶大方道,“你们要是都这么觉得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弄,弄完这事咱们就算了。” “我那裤子没沾粪!”刘凯憋红了脸,握紧拳头喊道。 “哦,”明瑶一脸无所谓,“在我眼里没区别。” 众人纷纷沉默,谁也没敢接话,毕竟没人愿意让沾了粪的裤子碰自己的床。 韩卫强有些想骂人,但想到对面是村支书的女儿,又一贯作风蛮横,只好压下火气,退一步道:“赵同志,床都已经睡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两个选择。”明瑶竖起两根手指头,“第一,把床单、被套、枕巾全套拆下来,洗得干干净净,晒好了再铺回去,然后认认真真给齐钰赔礼道歉。第二,要是嫌麻烦,反正刘知青这么喜欢齐钰的床铺,那就花钱买下来,正好给齐钰换套新的。” “你放什么屁!”刘凯一下子炸了,“我就睡了几天而已,至于吗!” “这是人家贴身用的东西,你弄得又脏又臭,属于糟践他人物品!”明瑶掷地有声道,“糟践了东西还不想负责,这就是你们知青的做派?” 韩卫强闻言面色一沉,飞快给刘凯使了个眼色。 刘凯再也不甘心,也只能憋着气道:“行,洗就洗呗!不就睡了几天,随便洗洗就得了。” 明瑶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这邋遢样,给你洗,我还真不放心。” “你别得寸进尺!”刘凯被明瑶噎得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喊道,“我邋遢怎么了?不就是床吗?怎么睡不是睡?就你们女人事多!” “你先不尊重人,还有脸嫌别人事多?”明瑶冷声道,“就你这态度,看来我得帮你们知青点好好宣传宣传,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拉帮结派搞内斗、以强凌弱的!传出去,看谁脸上不好看!” 这话一出,在场知青的脸色全变了。 刘凯更是气急,口不择言就喊了出来:“我们拉帮结派?!他齐钰本来就是□□崽子!我们就孤立他怎么了?!” 齐钰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猛地攥紧。 周围一片沉默,众人的神色也有些微妙,显然所有人都默认了这话。 说完,刘凯还斜着眼鄙夷地瞥了齐钰一眼,嘲讽道:“整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床铺收拾得跟新的一样,一身资产阶级臭讲究,装什么清高?到了乡下还搞特殊!像你这种人,就该被下放到西北接受改造!” 齐钰呼吸一滞,想起远在西北的家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明瑶眼神一冷。 她二话不说,弯腰捡起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裤子,往前一步,直接往刘凯嘴里塞了进去。 “唔——!” 刘凯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吃了一嘴的土,噎得连连干呕,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瞬间慌乱起来,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齐钰也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把明瑶护在身后,对她小声道:“赵同志,算了……别为了我动手。” 不知何时,他眼圈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谢谢你替我出头。” 明瑶拍拍他的胳膊,语气坚定道:“齐钰,你是我看上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她转身,看着蹲在地上呸呸吐口水的刘凯,冷笑道:“你不是不搞特殊吗?怎么舔了两口自己的脏裤子,就恶心得要吐啊?原来你自己也嫌弃自己脏啊。” “人家齐钰穿得干净、床铺整齐,那是个人卫生习惯好。你自己邋遢就算了,还好意思笑话别人?心眼比针还小,算什么男人!” 骂完刘凯,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有力:“齐钰是正经下乡的知青,档案干干净净,是过了组织审查的。你们谁要是再敢随便给人乱扣帽子、乱嚼舌根,我就去公社找干部评评理,让组织来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集体团结,是谁在私下制造内部矛盾、扰乱风气!” 明瑶心里也不虚,齐家下放前做了周全的布置,拼尽全力洗白了齐钰的档案,还直接登报断绝关系,又托了层层关系,他的成分在知青里是完全合规的,真闹到公社,理亏的绝对不是齐钰。 这话一出,所有知青心里都咯噔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真闹到公社,他们全体知青的脸都不好看,搞不好还会影响个人评优和返城名额,谁也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更何况赵明瑶还是村里出了名爱闹事的主,说得出就做得到,众人都不敢不当回事。 韩卫强连忙按住还想骂人的刘凯,对明瑶勉强笑道:“赵同志,有话好好说。是刘凯不对,但他家庭条件一般,被褥也只有一套,所以……他习惯这样了。这样,我们帮着一起把床铺拆洗干净,再让刘凯给齐钰赔礼道歉,你看行不行?” 明瑶没说话,她心里估摸,最好的结果也只能这样了。 赔钱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床铺没有真坏,如果真让人赔,传出去齐钰反而会变成不占理的那方。 她转头看向齐钰,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齐钰轻轻点了下头。 “行。”明瑶这才松口,“现在就当面道歉。” 韩卫强立刻松了一口气,按着刘凯的肩膀,压低声音咬牙道:“赶紧道歉,别给知青点惹事!” 刘凯满心憋屈,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不就是趁齐钰不在,看他床铺又厚又软和,借来睡几天吗?怎么就闹到这份上了? 可对上周围人催促又不耐的目光,他只能垂下头,闷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睡你的床。” “就这?”明瑶挑眉不满,“是不该不经同意,随便睡别人的床,不该把床弄得又脏又乱,不该乱扣帽子骂人,都得说清楚!” 刘凯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在韩卫强和其他知青的瞪视下,只能跟着明瑶的话一句句重复,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明瑶侧头看向齐钰,小声道:“这样可以吗?” 齐钰抬眼看向刘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道:“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这不是你第一次随便动我的东西,你的道歉也不是发自真心的。” 众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忍让的齐钰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次的事到此为止。”他冷冷地看着刘凯,继续道,“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转身走到床边,低头开始拆床单被套。 明瑶立刻冲还在发愣的韩卫强和刘凯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韩卫强:…… 他用力推了刘凯一把,两人一起上前,从齐钰手中接过被褥,在明瑶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灰溜溜开始干活。 明瑶盯着他们:“洗干净点,不要在洗床单的时候做手脚,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韩卫强头都大了,只能连声应道:“赵同志,你放心,绝对不会!” 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个青水村小霸王的厉害了,惹不起惹不起。 明瑶又补充道:“也不要趁我走了就欺负齐钰,我天天都过来,你们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韩卫强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明瑶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齐钰,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暂时先这样,以后我会盯着他们的。你今天刚出院,先好好休息,再养养身子。” 说完,她又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道:“这屋里味太大了,比医院的消毒水味还呛人,怎么休息得好?要不……你去我家住吧?跟我五哥住一屋。放心,他也很爱干净的,屋里一点味都没有!” 齐钰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向明瑶,苍白的脸上,眼睛亮得像是盛了光。 “不用了。”他声音很轻,神色却很认真,“今天谢谢你,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明瑶再三劝说,齐钰的态度却始终坚持。她也不好勉强,又能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按时吃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明瑶走后,院子里的知青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低声议论起来。 只是所有议论声,都刻意避开了齐钰。 那些话,齐钰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无非还是过去那些,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的闲言碎语。 当然,这次可能还加上了明瑶,也许会说他靠女人撑腰,说他吃软饭没骨气。 换做以前,那些话会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难受很久。 但现在,齐钰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刘凯不情不愿却还是卖力搓洗被褥的身影,他突然发现,那些声音再也刺不进他心里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名声是最没用的东西。 也有人,第一次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所有脏水。 齐钰轻轻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带着陌生又滚烫的暖意。 他垂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62. 病弱知青逃不开11 明瑶在知青点大获全胜,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家,刚一进门,立刻就变成了待宰的小鸡仔。 她垂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在堂屋正中央,乖乖等待审判。 就在她的四周,黑压压坐满了一屋子人。 爹娘赵大山和冯秀英坐在正中间,五个哥哥并排坐了一排,几个嫂子抱着年幼的孩子坐在侧边,还有几个半大的侄子侄女扒在座位后头探头探脑,将近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明瑶刚想抬手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 赵大山一掌拍在桌上,冷声呵斥道:“小六,你自己说说,你干的这叫人事吗!” 他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数落道:“追男人追得把人往河里推,差点闹出人命!你知不知错?!” “知错!”明瑶毫不犹豫,大声应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以后绝对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她认错认得太过干脆,反倒把赵大山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黑着脸道:“认错挺快,就是屡教不改!过去这些年你哪回不是这样?我还能信你?” “爹,这回绝对是最后一次!”明瑶连忙保证,眼睛亮晶晶道,“等我跟齐钰结了婚,有了家庭,自然就收心懂事了,再也不闯祸了!” “你还敢提齐钰!” 赵大山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抬手就要揍人。 明瑶眼疾手快,立刻躲到冯秀英身后,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你们之前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冯秀英故意别开脸:“我那是去医院探病,顺便替你擦屁股。我啥时候答应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听听你听听,脸皮多厚啊她!”赵大山气得指着明瑶道,“人家齐知青愿意吗?你一厢情愿瞎折腾,难不成还想逼婚?” “他马上就同意了。”明瑶笑道,“爹你放心,我已经快说服他了。” “你是不是又威胁人家了?”赵大山脸一沉,“还是又撒泼打滚缠着人家?” “爹!”明瑶不满地跺了跺脚,“你说啥呢?我那是靠个人魅力!” 赵大山:……脸皮厚得他这个亲爹都没眼看! “反正我不同意!”他大手一挥道,“你别想着走歪门邪道,更别想着拿外面那些闲话压我,那些在我这不管用!” 明瑶急了,她看看冯秀英,又看看赵老四和赵老五,三人纷纷抬头望向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前几天明明都站在她这边的,怎么今天又变卦? “凭啥不同意?”明瑶也不服软了,梗起脖子怒冲冲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就喜欢齐钰,我就要跟他结婚!只要他也愿意,谁也拦不住!” “你还敢犟嘴!”赵大山板着脸道,“结婚结婚,你啥都不懂还结婚!你看人家齐知青长得好看,就想跟人结婚。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结婚以后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爹,你怎么跟医院隔壁床的大爷一个调调?”明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结婚以后我就不瞎混了,我老老实实上工挣工分。齐钰一看就吃得少,我能养活他。” 这话听得赵大山脸都绿了。 “你……自找苦吃!”他又气又无奈,“你找个身强力壮能养家的不行吗?” “问题是,身强力壮能养家的,能看上你闺女我吗?” 明瑶一句灵魂质问,把整个屋子的人都问住沉默了。 “别的姑娘十六岁就有人上门提亲了,我都二十了,连个媒人的影都没见着呢。”她掰着手指头数道,”能找到齐钰这么好看、脾气又好的,您就偷着乐吧!”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赵大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跟别的姑娘一样,安分干活、老实在家,也不至于到二十了还没媒人问!你不是说了结婚就懂事吗?那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好好表现,争取给自己找个好人家。” “我就这样,改不了!”明瑶干脆耍起了无赖,“我的懂事,只在齐钰面前表现。没有齐钰,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说完,她开始一本正经地盘算:“大不了赖在家里一辈子,啃完爹娘啃哥哥们,啃完哥哥们啃侄子侄女。” 这话一出,几个嫂子的脸也绿了。 赵家兄妹感情好,当哥哥的当然无所谓,但她们不行啊!谁愿意一辈子养着个好吃懒做还不停惹事的小姑子?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一边手底下暗暗掐着自家男人的后腰,一边笑着打圆场。 “小六别说气话,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 “我看齐知青就挺好,人长得俊,又斯文,跟咱们小六正好相配!” “就是就是,小六性子活泼,就得找个温柔稳当的管着她。” “人家齐知青是城里来的,手里肯定有钱,就算不挣工分,肯定也养得起家。” 在几位嫂子的助攻下,明瑶笑眯眯道:“爹,嫂子们说得有道理,我跟齐钰刚好性格互补。你要是找一个比我还横的,我准跟他天天干架。说不定第一天结婚,第二天就离了,到时候更丢人。” “别瞎说!”赵大山低喝一声,气势却明显弱了下来。 明瑶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要是不能跟齐钰结婚,我就一辈子不嫁人了。我现在这名声,也没人敢要。爹,你就准备好养我一辈子吧。不就是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怕啥?实在受不了了,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家里。” 赵大山:……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滚刀肉一样的闺女! 冯秀英听不下去了,起身狠狠拍了明瑶两下,转头对赵大山道:“行了,骂也骂了,气出够了。前几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也点头了,这会就别较劲了。” “我这不是想再劝劝么……”赵大山的声音弱了下去,叹了口气,“那齐知青身子骨不好,听孙德庆说,三天两头生病 ,而且成分也有点……我怕,小六以后跟着吃苦。” “怕也没用,你闺女铁了心了。”冯秀英瞪了明瑶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她为了齐知青,都快闹出人命了。再不成全她,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娘,”明瑶开心地搂住冯秀英的胳膊,撒娇道,“还是你最懂我。” “你也别高兴太早。”冯秀英一把拍开她的手,板着脸道,“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安分点,不准在外面惹事。要是再闯出一次祸,什么齐钰、什么结婚,你通通都别想了,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一辈子!” “知道了娘!”明瑶立正站好,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等着看吧!” 这时,一旁的小侄子突然仰起小脸,一本正经道:“小姑姑,我听人家说,齐知青是□□坏分子,思想不端正,你不要跟坏人结婚!” 明瑶蹲下来,捏捏他圆乎乎的脸蛋,问道:“那咱们家是什么,你知道不?” 小侄子立刻挺胸抬头:“我们是贫下中农,最光荣的!” “这不就对了?”明瑶笑着揉他的脑袋,“等齐知青跟小姑姑结了婚,他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大家都是光荣的贫下中农,不分你我。” 小侄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瑶摸着他的小脑袋,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也沉了下来。 她在心中问道:[系统,齐钰的家庭情况到底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不止知青点的人知道,现在传得连村里的小孩都知道了。按理来说,齐家送他下乡的时候做好了周全的安排,不至于如此啊。] 系统翻了翻剧情,回道:[抱歉宿主,原剧情里没有提到这事,甚至对齐钰在知青点的生活也写得很少。要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恐怕我们都不知道齐钰一直遭人排挤。] 明瑶若有所思:[正常来说,在这里,齐家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齐钰自己,但齐钰性格谨慎,不可能傻到自爆家世。另一个就是跟他一起长大又一起下乡的林芷,难道说……] 系统有点懵:[宿主怀疑林芷?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齐家人还给了钱让她帮忙照顾齐钰,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吧?] 明瑶神色逐渐变冷:[谁知道呢?或许,是有利可图。] 她分析道:[齐家当初给的那三百块钱,被她父母直接扣下了。钱没了,责任心自然也就没了。就我来的这几天,林芷除了找我吵架,对齐钰做过一件实事吗?] 系统:[可、可钱没了是她自己的问题,又不是齐家没给钱……而且,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啊!] 明瑶:[夫妻还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青梅竹马又算什么?齐家倒了,齐钰成分差、身子弱,对于林芷来说早就不是靠山,而是拖累了。] 系统疑惑:[那她还表现得那么在乎齐钰,是为什么呢?] 明瑶冷笑一声:[齐钰身上还剩什么,原因就是什么了。] 63. 病弱知青逃不开12 第二天一早,林芷慌慌张张赶到知青点。 刚踏进院门,她就脚步猛地一顿。 现在是上工的时间,整个知青点都空了下来,安安静静的。 齐钰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瓶暖手。 冬日和煦的阳光洒下,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温暖又舒适。他轻轻闭着眼,神情松弛,脸上是下乡这么久以来难得的安稳和惬意。 而一边的晾衣绳旁,明瑶正一件件翻着昨天刘凯他们洗的床单被套,扯开来对着阳光仔细检查有没有污渍,神情认真又专注。 看到这副场景,林芷瞬间僵在原地。 她来晚了,居然又让赵明瑶赶了先。 都怪周峰家里那些破事! 林芷昨晚就听说齐钰出院回来了,本想当晚就去看看的,被婆婆阴阳怪气了几句,周峰就拿她已经嫁人、需要避嫌为由,硬把她拦了下来。今早又因为早饭多吃了一个鸡蛋,跟婆婆大吵一架,这才出来晚了。 林芷压着一肚子的怨气,对上明瑶看过来的视线,狠狠瞪了她一眼。 明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继续抖落手里的被单。 林芷收回视线,快步走到齐钰身前,弯下腰,声音轻柔道:“齐钰,你终于出院了,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落在脸上的阳光骤然被挡住,齐钰睁开眼,看到是林芷后,语气平淡道:“谢谢,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通知你?发电报通知啊?”明瑶慢悠悠走过来,伸手轻轻一扒拉,就把林芷往旁边推了两步,“站远点,别挡着太阳。” “赵明瑶,我在和齐钰说话,关你什么事?”林芷气愤不已。 她干脆一屁股在齐钰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瞪着明瑶道:“我有话要和齐钰单独说,你离远点,别偷听!” “你跟他说话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觉得奇怪,”明瑶翻着白眼道,“你自己不来医院看齐钰,难道还让一个病人通知你去看啊?话说得好听,事是一件也没做。” 林芷一时语塞,只能梗着脖子道:“我去了还不是被你赶出来!” 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有些虚。 去县城一趟光来回车费就要一块钱,周峰还非要跟着她去。一天什么也不干,就要白扔出去两块钱,想想就肉疼。 所以在头一天去过一次后,林芷就再也没动过去医院的念头。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明瑶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道,“是我把医院大门锁起来了,不让你进。我好霸道,好可恶!” 齐钰坐在旁边,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林芷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赵明瑶,你别得意!别以为你在村里散播那种不要脸的谣言,就能逼齐钰就范。你等着,我……我要去公社举报你!” “林芷。”齐钰立刻坐直身子,沉声道,“别胡说。” “齐钰?你怎么还帮她说话?”林芷又气又委屈,“她差点害死你,还在外面到处造谣,说你们在处对象,马上要结婚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洗都洗不清!” 齐钰嘴唇轻抿,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洗不清,那就不洗了。” 明瑶的眼睛瞬间一亮。 “不洗了?”林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不洗了是什么意思?齐钰,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认了?” “什么洗不洗、认不认的?”明瑶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理直气壮道,“在我的贴身照顾下,齐钰感受到了我的真心,我们这叫患难见真情!” 齐钰:……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见齐钰居然没有开口反驳,林芷的脸彻底绿了。 她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道:“齐钰,你忘了她是怎么害我的吗?因为她,我差点就、就被……要不是周峰,我这辈子就毁了!” 明瑶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看向齐钰。 她心里很清楚,齐钰为人温和善良,但骨子也很有原则。 推他落水,还可以说是为爱冲昏头脑。但设计毁人清白,是踩了底线的恶毒,他恐怕是不能容忍的。 果然,齐钰眉头缓缓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瞬息之间,明瑶脑中飞快转过好几个念头。 狡辩、抵赖、把锅反推给林芷……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却都被她最终放弃了。 齐钰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比起百般遮掩,坦诚认错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干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一脸恳切道:“齐钰,之前是我混账。我嫉妒你跟林芷走得近,鬼迷心窍做了蠢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齐钰指尖微颤,垂眸看着她仰起的脸。 她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骄横霸道,只有满满的坦诚,还有一丝不安的忐忑。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气她当初行事歹毒,却又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重话。 明瑶又转头向林芷,语气郑重道:“林芷,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要骂要罚,我都认。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依你!” 说完,她屏息等待着。 按照人设,她应该死不承认,百般狡辩。可她更清楚,想留住齐钰的心,就不能揣着糊涂当恶人。 所以明瑶决定搏一搏,顶着违背人设的风险,试试这样是否可行。 果然,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她就听到系统的惊呼:[宿主,人设OOC警告!人设偏离度40%!] 明瑶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才40%,问题不大。] 系统紧张得快乱码:[这还叫问题不大吗?到60%,宿主就会被踢出这个世界了!] 明瑶冷静分析道:[原主做这一切的核心目的,就是得到齐钰。就像是我昨天和家里认错,最后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同意我和齐钰在一起,这并不违背人设。既然如此,我可以为齐钰作恶,也可以为齐钰改好。] 随即,她再次看向齐钰,表情诚恳又眼巴巴道:“前几天差点把你害死,我才真的怕了!我知道我以前很坏,做的事都不是东西,但我愿意改。齐钰,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激动和惊喜:[宿主,人设偏离度降到20%啦!安全!] 明瑶放下心来:[那就对了,只要 不脱离人设的核心目的,就没有太大问题。] 她看向齐钰,等待着他的回答。 齐钰抿唇,神情看似冷静,心中却早已是一团乱麻。 他印象中的赵明瑶,蛮横、任性、胆大妄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手,绝不会低头,更不可能认错。 可眼前这个人,莽撞、热烈、还带着点笨拙的真诚。 这世上,竟会有一个姑娘,可以喜欢他到如此炽热又偏执的地步,甚至愿意为他收敛性情。 他明明该斥责她,该离她远远的,可他偏偏对她莫名狠不下心来。 他不得不承认,也许……人心都是偏的。而他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悄偏向了眼前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 齐钰抬眼看向林芷,此时的林芷神色怪异,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竟然是从明瑶嘴里说出来的。 “林芷,”齐钰轻声开口,“她之前做错了事,现在已经真心悔改。不管怎么说,是她亏欠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直说。” 林芷猛地睁大眼睛,神情震惊不已。 她震惊的不是齐钰的话,而是他言辞中隐隐所含的态度。 他站在了赵明瑶那边,他在用自己人的姿态,跟她谈补偿! “齐钰……”她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喃喃道,“你真的……真的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齐钰垂下眼,轻声道:“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先解决你的事。” 这话听起来贴心又公道,落在林芷耳朵里,却只觉得心寒。 她忍不住质问道:“齐钰,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居然要帮一个害过我的人!” 齐钰轻轻蹙眉:“我没忘,我们一直是朋友。” “朋友?”林芷难以置信道,“要不是齐家出事,我们当初差点就……” “没有差点。”齐钰打断她,声音平静道,“我没有同意。” “什么?”林芷愣住了。 明瑶也有些诧异。 剧情里只说,齐家有意撮合,两人差点定亲,可惜时局动荡,齐家骤然出事,两人的婚事就此不了了之。她一直以为,齐钰至少是不反感这门婚事的。 原来他居然从一开始就没同意。 看样子,林芷本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爸妈希望我成家,希望有人能陪着我。”只听齐钰继续道,“但他们没有考虑过,我这样的身体,只会成为别人的拖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也不想耽误任何人。” “就算没有后来的事,我们也不会有结果。” 林芷脸色一白,连忙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拖累我,但我不在乎……” “不是拖累的问题。”齐钰轻轻摇头,目光澄澈,“林芷,在我心中,我们只是朋友,无关男女之情。”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你也一样,不是吗?林芷,因为家里的要求,你和我成为了朋友。但你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这样的人。” 林芷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戳中了一般,脸色渐渐涨红。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64. 病弱知青逃不开13 林芷扪心自问,她对齐钰,的确从来就没有过男女之情。 她想要的丈夫,是周峰那样身强力壮、能扛事、能让她依靠的汉子,而不是齐钰这种常年药不离口、只能待在家里静养、连自己都需要人照顾的文弱书生。 小时候对齐钰的亲近,大都是家里人教的,要她讨好齐家,讨好齐钰。 其实她讨厌满屋子的药味,讨厌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能出去玩,讨厌看书,甚至……曾经一度讨厌齐钰。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长大,懂得了家世地位的重要性,这份怨气便也渐渐消散了。 得知齐家有意提亲时,她兴奋异常,觉得自己熬出头了,终于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些年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直到齐家倒台,这场美梦才彻底破灭。 这些心思,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她没想到,原来齐钰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尴尬和羞恼一齐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慌乱,硬撑着道:“就算只是朋友,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所以,”齐钰没接她的话,只淡淡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芷愣在原地,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旁边的明瑶,只见明瑶神色淡然,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那神色落在林芷眼里,却变成了看她笑话。 她瞬间羞恼万分,心一横,咬着牙道:“我要一千块!” 齐钰眉头立刻皱紧,沉声道:“林芷,这太过了。” “她差点毁我清白,我要多少都不为过!”林芷恨恨地瞪着明瑶。 明瑶站起身,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干脆道:“这事我认,该赔!但一千块不可能,我也拿不出。我可以赔你一百块,再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 齐钰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拉住她。 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明瑶的名声就彻底没救了。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林芷却异常激动,冲着明瑶尖声道:“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你安的什么心?本来大家只知道我跟周峰的事,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二赖子有牵扯是不是!” 明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我没那意思,道歉只是说我以前针对你的事,怎么可能提二赖子?道歉的内容你来定,行了吧?” 林芷闻言,神情骤然一滞。 半晌,她才语气硬邦邦道:“谁要你的道歉?我只要钱。” “那就一百二十块。”既然不要道歉,明瑶就又加了点,“你同意就行,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 林芷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她当然知道一千块不可能,说这个数字,就是想为难明瑶。一百二十块,抵得上她大半年的工分…… 林芷想起自己快用完的积蓄,有些心动。 但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又太便宜明瑶了。 “林芷,”齐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已经拿出诚意了,一百二十块,在村里不是小数目。好在当初没酿成大祸,现在事过境迁,我们也该放下过去,继续往前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接受她的赔偿,可以吗?” 林芷心中一涩。 她没想到,他们往日的情分,竟被齐钰用在这件事上。 “齐钰,我看你才是昏了头了!”林芷红着眼睛,声音发颤道,“和这种人在一起,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是以后的事了。”齐钰淡淡道。 林芷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明瑶,眼中满是不甘。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行,一百二十块就一百二十块!但我要今天就拿到钱,天黑之前必须给我送过来,少一个子都不行!” 明瑶想了想,点头道:“好,晚点我给你送过去。但是说好了,钱给了,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以后你不准拿这事威胁我,也不准威胁齐钰。” 林芷咬着牙道:“什么叫威胁?!这就是你欠我的!” 明瑶懒得跟她扯:“反正钱事两清,不然你就再把钱吐回给我。” 林芷被她噎得面色铁青,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很想硬气地说一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是一百二十块不是小数目,她再硬气,也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钱。 气闷片刻后,她咬着牙道:“行!算你厉害!天黑之前把钱送到我手上,拿到钱,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别来找我麻烦。” “没问题。”明瑶微微一笑。 齐钰皱眉看向她,眼中隐隐有些担忧。 林芷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不知为何,她突然意识到,在他们之间,自己反倒是那个多余的外人。 “我等着!” 她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再多待一秒就会受不了。 林芷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明瑶就立刻兴冲冲地凑到齐钰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齐钰,你刚才那是答应跟我处对象了吗?” 齐钰:……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一百二十块钱,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啊……”明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先找家里借吧。” 齐钰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没再多说,起身回了宿舍,片刻后,他拿着一叠钱走了出来,径直递到明瑶面前。 明瑶诧异地抬头,就听见他温声说道:“这里是三百块钱,之前的医药费,再加上给林芷的补偿,应该够了。如果有剩下的你先拿着,别总伸手往家里要。” 明瑶捧着那叠厚厚的钱,第一次感觉钱的分量沉甸甸的。 她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想笑:“你傻不傻啊?我都说了医药费是我该出的,而且也没那么贵,就三十几块!说一百那是我唬林芷的,你还真信了!” 齐钰抿抿唇,略带不赞同道:“以后,别随便扯谎了。” “我在你面前,从不扯谎!”明瑶立刻保证道。 说完,她又把钱塞回给齐钰:“把钱收好,别被人看到了。” 随随便便就拿出三百块,也太扎眼了! 齐钰垂眸看着她,坚持道:“就当我借你的。你总这么闯祸,每次都让家里兜底,家里人会怎么想?” “那肯定是想揍我呗……”明瑶挠挠头道,“不过没事,我以后会努力赚钱还给家里的。” “你怎么赚钱?”齐钰有些好奇。 “路子多着呢!”明瑶掰着手指头数,“下地挣工分,上山采草药、捡山货,闲了还能给人纳鞋底、缝衣裳、绣枕套,这些都能换钱!” 当然,她最想做的是投机倒把,不过这事暂时只能自己偷偷藏在心里。 齐钰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模样,不禁满心怀疑。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好,但说实话,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会老老实实干活的样子。 齐钰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不是说……要处对象吗?” 明瑶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处处处!” 话音刚落,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因为要跟我处对象,所以才想帮我还钱的?!” 齐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不止是这个。 说到底,这些事本就是因他而起。她为了他赌上名声、清白,又为了他低头认错。这份炽热的心意,他无法回应,也无力推开,只能付出一些自己能付出的东西。 “齐钰!” 明瑶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感动得眼泪汪汪,“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齐钰被她撞得身形一晃,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大白天的……你别这样。” “反正这会又没人。”明瑶抱着他不肯松手,“齐钰,你人不要这么好。我以前那么坏,总是逼你,还害你落水生病,你应该骂我、怪我才对。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忍不住更过分的。” 齐钰抿了抿唇,心跳得飞快。 他不敢想她说的更过分是什么样子,只能慌乱地偏过头,小声道:“昨天你帮了我,今天我也帮你,这很正常。” 明瑶轻轻一笑,把脑袋埋在他胸前。 这才不正常。 她帮齐钰,不过是动动嘴。 齐钰帮她,却是实打实地放下芥蒂,尽释前嫌,出钱出力。 这么心软的人,她要是不放在身边看着,一定会被外人欺负去的。 她抬起头,认真问道:“昨天我走了之后,他们有没有再为难你?” “没有。”齐钰顿了顿,又道,“其实……本来也算不上为难。在这里,大家都是各管各的。我成分不好,别人避着我点,也是应该的 。” “才不是,我看他们就是排挤你!”明瑶不服气道,“还有那个刘凯,是不是老动你东西?你等着,我晚点带人偷偷收拾他!” 齐钰:…… “你……”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要改吗?” “咳……我改我改!”明瑶立刻改口道,“我刚才胡咧咧的,我哪有那本事收拾别人啊?” 大不了背着齐钰偷偷收拾他,她心中默默想道。 齐钰看着她瞬间乖巧的样子,心里依旧怀疑,但还是认真道:“我们……如果真要处对象,以后我会尽量管着你。你如果不能接受,还是先想清楚的好。” “你打算怎么管我啊?”明瑶笑盈盈的,脸上一点为难都没有,反而满是期待。 齐钰:…… 他轻咳一声,认真道:“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遇事也不能一味由着性子。我希望你走正道,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错事。否则,以后早晚会吃亏的。” 齐钰认真说完,低头一看,只见明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双眼亮得仿佛盛满星光。 他神情一顿,不由得移开视线,耳尖微热。 明瑶看着他不自在的神色,轻笑道:“齐钰,只要我们在一起,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齐钰心尖微颤,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了点,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明瑶牵住他的手轻轻摇晃:“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处对象了?” 齐钰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道:“如果你以后后悔了,随时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 “知道知道!”明瑶连忙道,“你老担心我后悔,我就要做给你看。我就是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随你。”齐钰别过脸,似乎是放弃了劝说,但嘴角却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明瑶立刻笑了起来,开心地晃着他的手,说道:“齐钰,既然咱俩已经处对象了,那你别叫我赵同志了,叫我瑶瑶吧。” 齐钰抿了抿唇,犹豫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道:“瑶瑶……” 两个人刚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仿佛这个称呼,早就在心底默念过无数遍,在喉间嘴边酝酿过无数次,熟得像是喊了很多年。 “瑶瑶。”他不自觉又喊了一声。 [嘀,男二幸福指数20%!] 明瑶微微一顿,随即笑得越发灿烂。 齐钰看见她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随后,他又将那三百块钱塞给明瑶:“钱你收下吧,把家里之前替你出的钱也还了。要是有多的,就先放你那。以后……别再惹事了。” 明瑶想了想道:“行,钱我收下了。你放心,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让你觉得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齐钰:……又在乱用词语。 而且,他什么时候答应结婚了? “我没……” 他刚准备开口,明瑶就兴冲冲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家告诉他们,明天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她说着就松开手,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齐钰连忙喊住她。 明瑶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齐钰抿了抿唇,耳根微红,却语气认真道:“就算要提亲,也应该是我找媒人,去你家提亲吧。” “哦!对!”明瑶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期待地看向齐钰,“那……我等你上门提亲。” 齐钰顿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明瑶立刻欢呼了一声,冲上去用力抱了他一下,接着便蹦蹦跳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知青点。 齐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有一种微微鼓胀的感觉。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齐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带着笑意。 或许,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心里已经默默答应了。 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他转身回到座位前,上面还放着暖水瓶,这是明瑶今早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让他拿来捂着暖手。 齐钰拿起暖水瓶,瓶里的水还是热的,从掌心一路暖到了心里。 65. 病弱知青逃不开14 半个月后,青水村又有了新热闹。 齐知青去赵家提亲啦! 专门请了媒人,带了六样礼物,彩礼一百八十八,还说结婚的时候会备齐三转一响!礼数周全,态度诚恳,诚意十足,体面得挑不出一点问题。 赵家人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应了,婚期定在了来年开春。 之前那些背后嚼舌根,说明瑶倒贴、上赶着、逼婚的村民,一下子全哑了火。 谁也没想到,这齐知青居然是真心实意要和赵明瑶结婚,看不出一点勉强。 众人的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一下子从嘲讽看戏,变成了感叹和艳羡。 早知道齐知青这么拿得出手,他们家闺女也不是不行啊!怎么就便宜了那个混不吝的赵明瑶? 可转念一想,这齐知青身体不好,成分也有问题,真要嫁过去,未必就是享福。 至于赵明瑶,从小被家里宠着纵着,性子野,脾气冲,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温顺样? 这两人凑一块,往后的日子,指不定会过成什么样。 说不定,以后还有好戏看! 一时之间,人人都在议论,有酸溜溜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而这群人里,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当属林芷。 前段时间她刚拿到明瑶补偿给她的一百二十块,还在偷偷喜滋滋,觉得自己白捡了一笔钱,结果转眼就听到齐钰上门提亲的消息。 在彩礼一百八十八的对比下,她手里的一百二十块,瞬间就变得没滋没味了。 她倒不是眼馋那一百八十八。 她是清楚地知道,齐钰身上,远远不止这点钱! 出行前,她曾经悄悄听到过齐钰父母对他的嘱咐,齐家一部分私产,就藏在齐钰身上。 具体有多少,林芷不清楚。她只知道,齐钰下乡后三天两头生病吃药,也没见缺过钱花。 以齐家以前的家底,那笔私产绝对不会少。 想到这里,林芷心里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她原本算盘打得很清楚。 齐钰在青水村无依无靠,成分不好身子又弱,能依靠的只有她一个。她只要耐心一点,迟早能摸清他那笔家产的底细。 再不济,就算没什么真心,只要真嫁给他,齐家那些东西将来还不都是她的? 可惜半路杀出一个赵明瑶,把她的算盘全部搅乱了。 现在,她已经嫁给了周峰,齐钰又要和赵明瑶结婚。 那笔齐家的财产,难道就这么和她彻底没关系了? 林芷越想越堵得慌,以至于看什么都不顺眼。 再想想自己结婚时仓促又寒酸的样子,周峰家穷得叮当响,一分钱彩礼都拿不出来,连结婚穿的新衣服都是她自己花钱做的,林芷的火气立刻就涌了上来。 周峰刚从地里收工回来,从她身边路过,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也压着点气,状若无意地问道:“齐知青上赵家提亲的事,你听说了没?” “还要你说?”林芷没好气地顶回去,“整个村都知道了!” “那……咱们要不要去道个喜?”周峰试探着问道,“你跟齐知青,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吗?” “道喜?”林芷腾地一下站起身,忿忿不平道,“我不骂他就是好的了,还道喜!他一个大男人,硬气点咬死不娶,赵家难道还能绑着他去结婚吗?就这么服软了,一点骨气都没有!” “我看,他心挺诚的,不像是被逼的。”周峰低下头,闷声道,“说不定人家处下来,觉得赵明瑶挺好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芷。 “赵明瑶算什么东西?”她尖声道,“要不是齐钰下乡,她这辈子连齐家的大门都摸不着!不就是趁人之危?那一百八十八的彩礼,肯定也是赵明瑶哄着骗着逼齐钰拿出来的!” 周峰的脸色瞬间一沉,呼吸都重了几分。 “所以你也觉得,我当初是趁人之危?”他抬起头,直直看向林芷,“要不是你下乡,我这辈子也摸不着你家的门,是吧?” 林芷愣了一下,随即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在胡扯什么?我说的是齐钰和赵明瑶,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周峰低下头,闷不吭声,显然是往心里去了。 “我人都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林芷越说越气,“最近老是给我摆脸色,当初结婚前你说什么都依我,这才多久就不耐烦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林芷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当初看周峰老实可靠,家里人口简单,想着乡下日子难熬,在本地找个依靠也挺好,所以没怎么犹豫就嫁了。 真嫁进来才知道,人口简单是简单,但也不好拿捏。 家里除了周峰,就只有一个婆婆,和两个未成年的弟妹。婆婆强势,小叔子小姑子都只听婆婆的,她这个新媳妇根本插不上话。 每天几点上工,每顿吃多少饭,都要受婆婆管,稍微不如意,就要阴阳怪气挤兑她。 至于周峰,只会闷头干活,家里的事什么也不管。 一天天的过下来,林芷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 “你是后悔了吧?”周峰突然开口,“后悔嫁给我,心里还惦记着齐钰。”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芷瞪大了眼睛,“谁惦记齐钰了?我什么时候惦记齐钰了?” “你想嫁的人本来是他,是我坏了你的好事。现在看到齐钰要跟别人结婚了,你心里就难受了。”周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些天,你整天都在想齐钰的事,动不动就往他那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林芷语塞了一下,随即硬声道,“我那是……齐钰有难,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见过结了婚的女人,这么往别的男人跟前凑的。”周峰闷声道,“你要是真放不下,你就直说,别在家里乱发火给我脸色看。” “我乱发火?”林芷气笑了,“我那是被你妈给气的,被赵明瑶给气的!” “那你就说句实话,你到底还还惦不惦记齐钰?”周峰认死理似的,就揪着这一个问题问。 “我不是惦记齐钰!”林芷要抓狂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有些话她没法跟周峰说,她不是惦记齐钰,她是惦记齐钰手里的钱。 那么大一笔家产,眼看着就要白白便宜赵明瑶了,林芷想想就急得要喷火。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委屈道:“我、我就是讨厌赵明瑶!她以前老是针对我,还差点毁了我的清白,我恨死她了!看她过得好,我心里就不舒服!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风风光光嫁人,过得比谁都好?恶人没恶报,我就是不服气!” 周峰皱了皱眉,这回倒是终于信了。 他想了想道:“那咱们就去找她要个说法。她干的那些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刚好她马上要结婚了,肯定最要脸面,趁这个时候,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林芷顿时噎住了。 明瑶赔钱的事,她没跟周峰说,那一百二十块她自己藏起来了。当时说好的两清,要是再去闹,把收钱的事捅出来,没脸的反而是她。 “我哪敢去啊?”林芷低下头,装出一副柔弱受气的模样,“她爹是村支书,她五个哥哥又那么横,你不是也怕吗?去了就是自讨苦吃。” 周峰脸上有点挂不住,闷声道:“那咋办?你这口气咽不下去,不就一直难受?” “对!”林芷咬着牙,眼神闪烁,“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只能泄出来才舒服!” · 没过两天,齐钰就被林芷堵在了半路上。 他身体不好,村里体谅他,安排了大队部文书的活。公社下来的文件、通知,还有村里的账本、活动记录,都由他来抄写、誊清,有时候还帮村民们写信、读信。 这样不用下地,每天也能算六个工分。 齐钰字写得好,人也耐心,来找他写信、读信的人很多。有时候耽误了点时间,收工就晚了。 这天他刚抄完最后一页账本,锁好大队部的门往回走,拐过土坯墙的转角,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林芷。 “齐钰。”林芷上前一步,拦在了他身前,“我等你半 天了,有话跟你说。” 齐钰脚步微顿,神色平淡道:“什么事?”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林芷四处看了看,神色有些警惕,“这路上可能有人过来,不方便。” 最重要的是,明瑶可能会出现。 林芷听说,这些天明瑶天天准点守在大队部门口,等齐钰收工。这两天她不知道又跑去忙什么了,这才给了林芷单独说话的机会。 然而,齐钰却轻轻摇了摇头:“就在这说吧,有什么事不能敞开说?” 林芷神情一顿,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是很重要的事,关于你自己!” “我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齐钰依旧神色平静,“你就直接说吧。” 就算真有,林芷也不会知道,所以他心中并无波澜。 林芷不甘地咬了咬牙,只好压低声音道:“齐钰,你真的打算跟赵明瑶结婚?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齐钰皱了皱眉,对林芷责问的语气感到有些不适。 “对。”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林芷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她时常想不明白,齐钰看着弱不禁风、温温吞吞的,但在很多事情上,又有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固执。 “我知道你心里不容易,家里出事,又一个人到这穷地方下乡,还遇上赵明瑶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林芷放软了声音,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可你就算认命,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赵明瑶是什么人?村里谁不知道她……” 齐钰蹙起眉头,轻声打断她:“林芷,她已经改好了。” 林芷噎了一下,一副没救了的表情:“齐钰,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自觉拔高了声音,“赵明瑶就是哄着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她就憋不住坏了!” “林芷,背后不说别人坏话,是做人的基本素养。”齐钰觉得林芷这话不好听,他不爱听,“没别的话说,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林芷连忙喊住他,“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赵明瑶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主要是担心你。”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又压低声音道:“齐钰,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不少钱?” 齐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是提醒你!”林芷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满脸急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真结了婚,赵明瑶就是离你最近的人。你手上的钱,一定要藏好,不要被她发现。” 说完,她又摇头叹气道:“你也是心太大了,彩礼一下就给一百八十八。村里人结婚,一般彩礼八十八就可以了。你这么一弄,全村人都知道你手里有钱了,能不招人惦记吗?” “所以呢?”齐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林芷急得直跺脚,“你真以为赵明瑶是看上你这个人了?以她家的实力,村里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着?非要找你这种成分不好的药罐子?她图什么,你心里就没点数?” 她说得直白又刻薄,说完还假惺惺地补了句:“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你别介意。但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换了别人,谁管你死活!” 说完,她看着齐钰没什么表情的脸色,以为他听进去了,便继续道:“赵明瑶绝对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她肯定是看你平时吃的穿的用的都不错,还一直看病吃药,知道你有不少钱。你以为她是奔着你的人去的,其实她是看中了你的条件!” “赵明瑶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好吃懒做,全靠家里惯着。”说着,林芷撇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等结了婚,她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你手里捞钱。我不知道你手里还剩多少钱,但是叔叔阿姨留这些钱给你,是为了让你保命的。你可千万别傻,把家底全都露给她!否则,等被她霍霍光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自顾自说了一通后,抬头一看,却发现齐钰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66. 病弱知青逃不开15 林芷见齐钰神色凝重,还以为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她又换了一副轻柔的语气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真有事,我还能不帮你?当初叔叔阿姨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看你,我一定不会不管的。” 她顿了顿,试探着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实在不行,你把要紧的东西先放我这,我帮你保管。你放心,周家都是老实人,他们不敢乱动我东西。” 话音落下,齐钰终于抬眼看向她。 昏黄暮色里,他的脸色很淡,声音也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让林芷呆立当场:“林芷,当初我爸妈给你的三百块钱,你可以还给我吗?” “你说什么?!”林芷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震惊到都有些打磕巴,“为、为什么?你怎么突然提到那、那三百块钱?” 这跟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关系吗? “不为什么。”齐钰语气平静,眼神却很冷,“就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爸妈留下的钱,是让我保命的。那三百块,你拿了却从没有履行过任何责任,按理该还给我。” 林芷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辩解道:“齐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段时间以来,我难道没有照顾过你吗?你忘了刚下乡的时候,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卡了壳。 迎着齐钰清冷平静的目光,她搜肠刮肚地想,竟真的找不出一件自己真真切切照看过他的事。 齐钰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硬撑着病体去孙大夫家看病拿药。吃饭是跟着知青点一起吃大锅饭,平时挑水、劈柴、收拾床铺、洗补衣物,哪怕身子弱扛不动,也是他自己一点点张罗,并没有依靠过谁。 就连文书抄写员的工作,都是他自己带了礼物找上大队部,为自己争取来的。 从头到尾,齐钰都尽力将自己安排得很好,从来没有依赖过她。 反而是她,刚下乡的时候整天怨天尤人,自顾不暇,连自己的情绪都照顾不过来,更分不出心思来管他。甚至暗地里还觉得,齐钰以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到了乡下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正因如此,林芷从没插手管过他任何事,甚至看到他吃苦,还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理平衡。 不,不对!她还是有照顾他的。 “知青点那些人排挤你的时候,是我站出来替你说话的!”林芷瞬间又找回了底气,“我为了你和整个知青点的人都闹翻了,跟你一起受排挤,这难道不算吗?” 然而,齐钰听了她的话后,神色反而更冷了几分。 “我会受排挤,”齐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我家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吗?” 林芷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对啊,那是我不小心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刚下乡那阵子,齐钰其实很受欢迎。 他虽然身子弱,但人长得好,性子和善,做事也从不推诿,所以男女知青都愿意跟他来往。 林芷看在眼里,心里却莫名堵得慌。凭什么他从云端上掉下来,还能过得这么如鱼得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落了难,怎么能比她还适应乡下的日子?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在她心里,齐钰本应该只剩她一个依靠。可事实证明,没有她,他也能过得很好。 林芷也说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一次跟人闲聊的时候,就不小心把齐家的事给泄露了出去。 一夜之间,所有人看齐钰的眼神都变了。从前的优点现在全变成了资产阶级臭讲究,人人避之不及。 那时,她立刻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责他们,和他们大吵一架。她顺理成章跟着受了排挤,也成了唯一站在齐钰身边的人。 后来嫁给了周峰,她便毫不留恋地搬了出去,和知青点的人再无往来。 除了齐钰。 她担心齐钰的处境,仍时不时去看望他。她总觉得,齐钰在这里孤立无援,也就只剩自己这么一个朋友了。 可她没想到,齐钰居然一点不记得她为他遭受的排挤,反而责怪她说漏了嘴。 想到这里,她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也知道我是不小心!后来我为了你跟他们大吵一架,彻底闹掰了,这还不够吗?” “那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跟我要回那三百块钱没有关系。”齐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动容,“我最近因为生病花了很多钱,后面结婚也要用钱,如果你真心想要帮我,就把那三百块钱还给我。” 林芷怎么可能还?那三百块早就被她爹妈扣下了,她都没摸热乎就没影了。 “那钱被我家里拿走了,你不是知道的吗?”她气急败坏地喊道,“当初在火车上我就跟你说了,我一分钱都不剩了!” 她那时心里其实还存着点指望,期盼着齐钰能再补她一份。结果齐钰听完,只说以后自己的东西要保管好,就再也没别的话了。 林芷为此还寒心了好一阵。 现在只觉得更心寒了,齐钰居然还反过来跟她要钱!这还是以前那个温和善良的齐钰吗? “钱我都没拿,我还什么?”她又气又委屈,“齐钰,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你拿了,只是没保管好。”齐钰平静地看着她,“这不冲突。” “你到底想干嘛?!”林芷要抓狂了,“我好心好意提醒你防着赵明瑶,你倒好,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反而揪着我那三百块钱不放!我说了我没钱!” 齐钰抬眼,淡淡提醒道:“前段时间,你刚收了一百二十块钱。” 林芷:…… 她猛地噎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齐钰,你真这么缺钱?”林芷气得眼圈都红了,“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还要在乡下继续相依为命,你就非要逼我?我处处替你着想,你就这么对我?” “是你说的,要守好自己的东西,不能让外人惦记。”齐钰看着她,眼神清明,“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直惦记我的钱?” “你、你什么意思?”林 芷僵了一瞬,眼神下意识闪躲,心里有点慌。 “下乡这些日子,你一直有意无意试探我手里有多少钱,钱放在哪里。”齐钰语气平静,将一切彻底摊开来,“你还趁我不在的时候,动过我的箱子,对吗?” 林芷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苍白,慌张辩解道:“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帮你整理下东西,顺便看了一眼……” “无所谓了。”齐钰垂下眼,没再追究,“林芷,到底是赵明瑶想捞我的钱,还是你想,你我心里都清楚。” 这句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林芷脸上,她死死咬紧下唇,心中又羞又恼,既有被戳穿心思的羞耻,也有被齐钰指责的恼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就是拿你当朋友,才好心提醒你。你倒好,把我想得连赵明瑶都不如。齐钰,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你不还钱,我也觉得很失望。”齐钰轻声道。 林芷被堵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干脆破罐子破摔道:“那钱是叔叔阿姨主动给我的,是他们信任我,跟你没有关系!” 齐钰闻言眉头紧皱,脸色冷了下来:“你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轮不到你来评判!”林芷尖声道,“反正我没钱,也不可能还!你要是真缺这点钱,就别出那么多彩礼,全便宜了赵明瑶!” 齐钰冷声道:“既然不还钱,那以后,请你不要再插手管我的事。” “什么?!”林芷不敢置信道,“你这是要和我绝交吗?就为了三百块钱?”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齐钰神色冷峻,“我手上有多少钱,和谁结婚,给多少彩礼,以后怎么过日子,都是我的私事,我自有决断,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还有,”他加重了语气,“赵明瑶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当着我的面诋毁她,实在过分。这话我只说这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说完,他没再看林芷骤然惨白的脸,侧身绕过她,径直往前走了。 天色已暗,冬日的冷风呼啸着吹过来,林芷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冷的。 周峰在家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便出门来找,远远看见她僵立在那,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咋了?”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拉她,“一个人站这干啥?谁惹你了?回家吧。” “别碰我!”林芷猛地甩开他的手,尖声喊了一句,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周峰被吼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快步跟在后面。 此刻,林芷心里翻江倒海,怒意沸腾。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掏心掏肺地替齐钰着想,到头来,居然只是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赵明瑶差点害死他,他倒好,一百八十八的彩礼说给就给,还护得跟个宝贝似的。到她这,三百块都要斤斤计较。 为了个赵明瑶,连多年的情分都不顾了。 齐钰,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67. 病弱知青逃不开16 林芷那些丰富的心理活动,齐钰一概不知。 这会,他按着和明瑶约定好的地方,往村东头的空地上走。 这是明瑶白天和他约好的,没说有什么事。但他被林芷耽误了好一会,等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齐钰走过去,远远就看见明瑶的身影,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手里还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听到脚步声,明瑶立刻转过头,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才来呀?大队部又给你加活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和不满,“明天我找他们去!也不能这么压榨人啊。” “没加活。”齐钰欲言又止,“路上遇到人,说了一会话,才耽搁了。” “哦~”明瑶立刻懂了,拖长语调道,“遇到林芷了吧?哼!” 她轻哼一声,便没再追问,转头继续打量这片地。 齐钰抿抿唇,心里有些打鼓。 好像不该说,但是不说好像也不对。 他犹犹豫豫走上前,刚要开口,明瑶突然兴冲冲地拉着他往空地中间走:“你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我们在这盖个房子,结婚住,好不好?” 齐钰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盖房子?” “对啊。”明瑶点点头,“总不能结婚了,你还住知青点吧?还是你想跟我家十几口人挤一块?” 齐钰瞬间绷紧后背,轻轻摇头。 明瑶也不想。 赵家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虽然他们可以挤,但始终多有不便。 知青点就更别提了,人多眼杂,环境又差。齐钰住得本来就憋屈,还因为被排挤,只能睡在最靠门的床位。门一开,冷风就会直接灌进来,吹到他的位置。 齐钰身子本来就弱,长期住在那种地方,哪能养得好? 明瑶也是那天看见他宿舍的样子,就打定了主意要盖房子。 现在离他们定下的婚期还有两三个月,她想赶紧把房子盖起来,让齐钰早点住进去。 “结婚之后,我就想跟你单独住。”明瑶抬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就咱们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盯着,没人说闲话,也没人乱动你东西,多好。” 齐钰站在空地上,看着身边眼睛发亮的姑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也渐渐萌生出了一丝向往。 独立的屋子,暖和的炕,干净的床铺,没有外人,没有冷眼,没有吵闹,也没有算计和猜疑。 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看向明瑶,眼里也慢慢亮起了光:“好,都听你的。” 明瑶轻笑一声,抬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就我们两个,也不用盖多大。一间堂屋待客吃饭,一间里屋睡觉,旁边再砌个灶屋做饭,然后隔一个小间,用来洗澡什么的,这样就够了。” 齐钰耐心听着,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规划未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越扬越高。 “你觉得怎么样?”明瑶侧过头看他,轻声问道。 “好。”齐钰点点头,语气郑重,“盖。” 明瑶笑着勾了勾他的手指,继续说道:“我让我爹帮忙算过了。正好现在冬天地里活不多,盖房子我哥他们能帮忙,可以省点工钱。剩下的就是材料钱,我哥他们有门路,可以拿到实在价。对了,每天还得管两顿饭。拢共算下来,应该一百八差不多就够了。” 说完,她笑眯眯道:“你给的彩礼,刚好够用,还能剩点买几斤肉吃。” 齐钰的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神色有些闷闷的。 “彩礼是给你的。”他低声道。 “是啊,那我拿来盖房子,不是正好?”明瑶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晃,疑惑道,“怎么不高兴了?” 齐钰垂下眼,有些郁闷道:“其实彩礼我也没出。” 那一百八十八的彩礼,明瑶是从齐钰当初借给她的三百块里拿的。她给了林芷一百二,还剩一百八,于是便干脆全算成了彩礼。 齐钰一直记着这事,总觉得自己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没给。 “你傻不傻?”明瑶哭笑不得,“这就是你出的钱呀!房子盖了也是我们一起住,怎么就不算数了?” “其实……我还有钱。”齐钰抿了抿唇,认真道,“你不用替我省钱。” 明瑶立刻捂住他的嘴:“有钱就收好,别到处乱说。” 现在形势还不稳,还得小心谨慎。 齐钰的家庭情况早就暴露了个一干二净,要是再露富太多,肯定会被人盯上的。 钱嘛,正常够用就行。 齐钰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样子,心中又暖又涩。 要是齐家没出事,十倍百倍的钱,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出,又何至于让明瑶这样替他遮遮掩掩、精打细算? 他垂着眼,低声道:“委屈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明瑶拍了拍他的胳膊,直接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我爹申请宅基地,然后开始盖房子,争取一个月之内让你住进去。” 齐钰抿抿唇,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他轻声道:“那工钱,我多给点。” “行啊。”明瑶笑得眉眼弯弯:“就当是你这个妹夫,提前孝敬哥哥们了。” 齐钰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瑶看着他的笑,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凑过去小声道:“那亲一个,庆祝一下?” 齐钰:…… 他脸颊发热,轻声道:“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不好。” “外面怎么了?这黑灯瞎火的,哪有人!”明瑶开始死缠烂打,“咱们都订婚了,你都不肯亲我一下,是不是心里还觉得委屈,觉得我勉强你了?” “没有!”齐钰连忙道。 他既然点了头,就不是扭捏的人。他已经决心接受明瑶,也会试着和她好好过日子。 只是……满打满算,他们才处对象不到一个月,齐钰性格慢热,还有点放不开手脚。 可看着明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这些日子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处处为他打算,心中的那点羞涩和拘谨,又一点点软和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便微微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明瑶的脸颊。 一触即分。 飞快直起身后,他耳尖发烫,眼神躲躲闪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行了吧?” “不行。”明瑶笑得一脸狡黠。 说完,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齐钰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快红透了。 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尖发麻,心跳“咚咚咚”的,吵得他大脑一片混乱。 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突然……” 明瑶看他羞得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心里笑得不行。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笑道:“处对象就得这么亲!亲脸颊,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齐钰被她戳得更不好意思了,却也没有躲开,只小声挣扎道:“在外面呢……” “那等房子盖好了,咱俩关起门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明瑶笑得更欢了。 齐钰听了,越发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那句话,越想越觉得脸热。 明瑶见他快把自己羞熟了,才见好就收:“行了,不逗你了。回去吧,晚了该凉了。” 她轻轻勾住齐钰的手指,带着他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月色很好,晚风也温柔。 明瑶心情好,忍不住轻声哼起了调子。齐钰听着她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也不自觉轻松起来,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脚步,还是把来之前林芷和他说的话,全部告诉了明瑶。 他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既 然要结婚,就要做好共度余生的准备,那便应该互相信任,坦然相待,不能有任何隐瞒。 明瑶听了并不意外,她早就从系统的转播中知道这事了。 林芷这些小心思,她之前就有猜测。 只是没想到,林芷眼看齐钰即将结婚,就耐不住狗急跳墙,居然直接找上门来,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还想试探齐钰的财产。 果然她之前猜的没错,林芷对齐钰,有利可图。 她轻哼一声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小人还是君子……”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齐钰轻声接话。 “对,她就是那个小人!”明瑶气鼓鼓道,“你不准听她的,以后咱俩才是一家人,一条心,知道吗?” “我知道。”齐钰轻轻点头。 谁对他好,对他真心,他都看在眼里。 明瑶以前或许行事不正,但从他落水之后,她是真的改好了,满心满眼都是他,还有他们未来的生活。 “那你以后不准单独见她。”明瑶一脸霸道,“还有,不准和她单独说话,不准收她东西,也不准给她东西!听见没?” 谁知道林芷会不会一气之下对齐钰使什么坏,明瑶不得不防。 她说着,伸手拉住了齐钰的胳膊,凶巴巴威胁道:“你要是敢偷偷见她,我真的会生气!到时候,到时候……我就去做坏事!” 齐钰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底不知不觉满是温柔。 “我不会的。”他的语气温柔又坚定,“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往了。她如果再来找我,我也不会理的,你放心。” 其实下乡这些日子,不,应该说自从齐家出事之后,他和林芷的关系就变了。 林芷骤然冷却的态度,让他清醒地明白,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家世带来的虚情假意。 他不是看不出林芷的心思,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若有似无的打探,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念着旧情,想到彼此都在异乡,生存不易,才一直没有戳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她一句句诋毁明瑶、算计他手里的钱,齐钰心里的怒火突然就压不住了,那些积攒的失望也终于攒够,不想再忍。 所以他开口要那三百块钱,也亲手戳破了所有的虚情假意,斩断了最后一点旧情。 做完这一切后,齐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点不舍,反而轻松了许多。 就像是用三百块钱,买断了这份早已变味的友情。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明瑶,心里突然很安定。 自从答应和她在一起,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不知不觉就落了地。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稳停下来的地方。 她是自己可以交付终生的人吗?齐钰情不自禁地想道。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明瑶晃了晃他的手,拉回他逐渐飘远的思绪。 “没什么。”齐钰摇摇头,轻声道,“就是在想,我要结婚了,可惜……没法告诉我的家人。” 他多想告诉远方的家人,他在这边很好,快要成家了,以后有人陪着他,让他们不要担心。 明瑶神情一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在心中问道:[系统,齐钰和家人有办法互通消息吗?] 系统:[应该不行,齐家人在西北劳改,管得很严,不准对外通信的。] 明瑶的心情有些沉重:[那不通信,只是传个消息进去,有可能吗?] 系统:[宿主稍等,让我检索看看。] 明瑶正等着,指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力道。 她诧异地低头看去,只见齐钰的手,正慢慢回握住她的。 再抬头看去,就见他红着耳朵,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不敢看她,可手上的力道却握得很稳,牢牢牵着她。 明瑶弯了弯唇角,反手和他十指相扣,握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脑中传来了系统的欢呼声:[宿主,我找到办法啦!] 68. 病弱知青逃不开17 几天后,新房正式动工。 赵家五兄弟齐上阵,干得热火朝天。村里人路过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情况。 等听说明瑶把齐钰给的彩礼钱,几乎一分没留,全拿出来盖房子后,村里人一下子炸了锅。 有的说赵大山夫妻俩糊涂,到手的彩礼钱全给了闺女,白养了个女儿。 有的说明瑶傻,钱不知道攥自己手里,转头又花回齐钰身上了。 还有的笑赵家人太实诚,不光闺女出钱,几个儿子还倒贴力气帮忙盖房子。 更有的直接劝,反正齐知青是外来人,随便在家里隔间屋子挤挤就行了,何必专门盖个新的,纯属浪费功夫、糟蹋钱! 闲言碎语传进明瑶耳朵里,她当场就都怼了回去。 花自己的钱,盖自己的房子,碍着别人什么事了?要么识相闭嘴,要么她一个个骂回去。 说闲话的村里人被明瑶喷了个遍,只好默默闭嘴,但背地里依旧议论得欢。 原本还有不少人眼红赵家收了高彩礼,这下反倒都心平气和了,只等着看笑话。 齐钰听着这些话心里不舒服,明瑶安慰他,很多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有时候表面上吃点亏,反而是好事。 齐钰听懂了,但还是替她觉得委屈,转头就又悄悄塞了两百块钱给她,让她留着花。 还有人故意在齐钰面前念叨,说宅基地是属于村里的,他一个外来知青就算盖了房子,也占不了地,以后还是落到赵家人手里。 他总是温和又认真地表示,盖房子是他的意思,房子是他和明瑶两个人的。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叹气:这两人,傻到一块去了。 知青的根不在村里,说不定哪天政策一变,说回城就回城了,房子又带不走,纯属白扔钱,还不如把彩礼钱拿来花在吃穿用上面呢! 总之,在村里人看来,这俩人各有各的傻! 这些闲话传进林芷耳朵里,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才不信明瑶是真傻,更不信她会心甘情愿把彩礼钱全拿出来盖房子。 林芷心中笃定,盖房子的钱肯定是齐钰另外拿出来的,不过是故意说用彩礼钱盖的,给赵明瑶脸上贴金罢了。 她想到这里,心里更是郁闷,简直堵得发慌。 眼睁睁看着齐钰的钱全流向了赵明瑶,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更是抓心挠肝般难受,连饭都吃不下。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赵明瑶把齐钰的钱全部骗走,更不能看着他们顺顺利利结婚。 她必须想个法子,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旁人的闲言碎语,丝毫没有影响到明瑶和齐钰。 在明瑶的带领下,齐钰渐渐也不再把旁人的指点和议论放在心上。归根究底,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关起门来好好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齐钰现在心里只装着两件事,一是结婚,二是远在西北的家人。 不过他没想到,很快,这两件事就一起有了着落。 这天,他正在大队部专心抄写文书,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坐在他的桌前,笑着开口道:“齐知青,有空帮我写封信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齐钰笔尖猛地一顿,骤然抬起头,眉眼间的清冷瞬间化开:“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又逃工了?” 明瑶:……什么叫又? 她挠了挠头,对原主这毫无信誉的名声也有些无奈。 赵家清楚原主游手好闲、吃不了苦的性格,特意给她安排了看仓库的轻省活。每天只需要搬个小板凳,守着仓库门,防火防盗,五个工分就能轻轻松松到手。 活很轻松,但原主总爱偷偷溜号,逃工的名声传得全村都知道,连齐钰都有所耳闻。 明瑶忍不住把信纸拍在桌上,没好气道:“没逃工,我找人帮我顶了一天。好不容易抽空来找你,你张嘴就冤枉人。” 说着她还使劲哼了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齐钰神情一顿,看着她略带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温声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给你赔不是。” 明瑶立刻又眉开眼笑,身子往前一凑,双手撑着桌子,脸几乎贴到他跟前:“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齐钰:…… 明瑶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被噎住的样子,静静等待。 只见齐钰耳尖微红,飞快扫了一眼敞开的大门,见外面没人,这才抿了抿唇,飞快地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亲完之后,他立刻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副做了坏事不敢见人的模样。 明瑶愣了了,随即心中有些好笑。 她本来以为最多亲个脸颊,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上次的话,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齐钰,”她趴在桌子上,双手轻轻捧着他发烫的脸,“我可太喜欢你了!” 齐钰的心跳瞬间紊乱,眼神慌乱地躲开,不敢看她。 虽然已经在处对象了,可他还是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热烈的心意。每听一次,都觉得心脏好像要出问题,乱跳个不停。 他怕明瑶再说出更羞人的话,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写信?写给谁?” 顿了顿,他又疑惑道:“我记得,你读过初中,应该会写字?” “会写是会写,但是没有你写得好看。”明瑶把信纸推到他面前,笑道,“我就想让你帮我写。” 齐钰看着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但眼中却满是纵容的温柔。 他拿起笔:“你说,我写。” 明瑶重新在桌前坐下,双手托腮,笑盈盈道:“我要写给嫁人后随军到西北的小姑姑,告诉她,我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叫齐钰,他长得俊,人也好,我们还在村里盖了新房,以后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听到西北两个字时,齐钰握笔的手猛地一颤,他霍然抬眼看向明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和难以言说的期盼。 明瑶看着他,眼神微软,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顺便,再托小姑姑在那边悄悄帮我打听打听,如果有你家人的消息,就把我们要结婚的事捎给他们,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她伸手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轻声安抚道,“你放心,不说别的,只谈家常,不会有事的。” 这是系统翻遍原主的人际关系网找到的线索。 她有个远房小姑姑,嫁给了西北军区的军人,随军去了那边。因为山高路远,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只有年节的时候会寄点东西回来,家里人都快把这门远亲淡忘了。 好在系统查出,小姑父驻守的军区,恰好离齐家人接受改造的农场不远。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传递消息的路子。 根据系统收集的资料,这位小姑姑性格热情爽利,最念旧情,远嫁后心里也一直记挂着老家。小姑父则是军区的干部,为人正直又心善,在当地驻守了十来年,知道周边农场日子不好过,平时偶尔遇到能帮衬的小事,也愿意悄悄搭把手,不是刻板不通情理的人。 按照系统的分析,这事成功的概率很大。 因此明瑶一拿到地址,就迫不及待跑来找齐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明瑶掌心的温暖一点点传过来,齐钰翻涌不止的心绪逐渐安定下来。 他看着明瑶,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想念家人,她就悄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还挖空心思替他寻找门路。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和在意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鼻尖微微发酸,他赶紧低下头,把眼中的湿意压下去。 明瑶也不催他,只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轻声道:“不着急,我还要准备一点山货,和信一起寄出去,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去镇上了。这信,咱们慢慢写。” 齐钰缓缓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微红,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嗓音有点哑:“好,都听你的。” 随后,明瑶一边说,齐钰一边埋头写。 握着笔的手,比刚才稳了许多。笔尖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他无法说出口的感动和想念。 [嘀,男二幸福指数30%!] · 信写好后,明瑶从家里拿了些豆角干、萝卜干,还有从后山捡来晒干的野山枣和蘑菇,再装上一些自家炒得香酥的花生瓜子,最后又塞了两双她娘亲手纳的粗布鞋垫,打包成一个大包裹。 西北天寒地冻,食物也单调,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都很实用。 更何况这是家乡的味道,可以用来和小姑姑拉近关系,也方便她拜托小姑姑留意齐钰家人的消息。 齐钰知道后,硬是塞了一百块钱给她,让她补给家里。明瑶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赵家人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亲戚之间的通信,还感叹明瑶长大懂事了,便由她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明瑶就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连信带包裹,还有齐钰沉甸甸的期盼,一起寄了出去。 69. 病弱知青逃不开18 巧的是,去镇上的牛车上,明瑶还遇到了林芷。 林芷一上车,眼神就跟钉子似的,死死钉在明瑶身上,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明瑶也不惯着她,狠狠瞪了回去,张嘴就开始气人:“看什么看?再看也长得比你漂亮!” 林芷被膈应得脸都绿了,胸口堵得发闷,一时之间竟没想起来回嘴。 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关键是,被明瑶这么一说,林芷还真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脸上。 仔细一看,她不禁有些恍然,赵明瑶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漂亮了?皮肤白皙,眉眼明丽,浑身那股横冲直撞的野气好像收敛了一些,越发显得鲜活好看。 再想想自己,自从下乡后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脸色也又黄又暗,跟她比起来,自己就像根脱水干瘪的豆角。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不禁一阵慌乱。 下一秒,她又猛地惊醒过来。 呸! 林芷在心中唾弃道:赵明瑶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草包,名声烂透了,也就只剩一张脸能看! 难道,齐钰就是被这张脸迷惑了? 想到这里,林芷心里又堵又酸,冷笑一声道:“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活,细皮嫩肉的有什么稀奇?” “当然稀奇了,有人想有还没有呢。”明瑶扬着下巴一脸得意,“怎么样?反正你羡慕不来,气死你!” 她主打一个厚脸皮、耍无赖,以气死林芷为目标。 林芷气得胸口发闷,声音都颤了起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耻的人!好吃懒做也能这么自豪,你……你还要不要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脸长得真好看。”明瑶笑眯眯道,“你也不要因为长得丑就太难受,小心气坏了身子,会变得更丑的。” 啊啊啊啊啊! 林芷在心中疯狂尖叫,身子也被气得直发抖。 坐她旁边的村民见她脸色难看,悄悄往边上挪了挪。 吓人,别真被气疯了哟! “你给我闭嘴!”林芷咬着牙低吼。 明瑶翻了个白眼:“那你别总盯着我看啊,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别怪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林芷死死盯着她,心里恨得牙痒痒。 明瑶扬起下巴,挑眉看向林芷,一脸挑衅。 最后,林芷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丢下一句话:“你就得意吧,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她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明瑶不屑地轻哼一声,没再搭理她。 在镇上寄完包裹后,明瑶走出邮局,和跟过来的林芷擦肩而过。 没走两步,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林芷刚才在和邮局的工作人员打听,问你的包裹是寄到哪的!] 明瑶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她是铁了心盯上我了。] 系统有点担心:[宿主,虽然你是寄给自己的小姑姑,但是西北这个地方,林芷看到会不会心里起疑?] 明瑶冷冷道:[不用说,一定会。所以等收到回信后,只能看不能留。] 她顿了顿,又嘱咐道:[我有事要办,帮我盯着身后,不要让人跟上来。] 系统:[明白!] · 明瑶拐了几道弯,钻进镇尾最偏僻的一条巷子里。 赵小磊正蹲在墙根搓着手,一脸的忐忑不安,见她过来立刻蹿上前,喊道:“明瑶姐!” 说完,他又立刻压低声音:“咱们……真的要干那事?万一被抓了咋办?那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啊!” 前几天,明瑶突然跟他提议合伙做点倒买倒卖的小生意,约他今天过来考察市场。赵小磊又心动,又有些担惊受怕,整个人坐立难安。 “怕什么。”明瑶神色淡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不搞大的,就小打小闹赚点零花,不会出事的。” “而且……”她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上面有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会提前给我们报信,绝对抓不着咱们。” 赵小磊听了忍不住惊呼:“姐,你这么厉害,还认识上面的人?是谁啊?他真能帮咱们通风报信?” 明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是谁你别管,反正绝对靠得住,你只管相信我,按我说的去做,就绝对不会被抓。赚来的钱,咱们五五分!” 被她称作“上面的人”的系统表示:[有我在,妥妥的!] 接着,明瑶又嘱咐道:“这件事,你知我知,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你家里也不能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小磊连忙用力点头,看向明瑶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姐,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多做一点,也绝不多说一句话!” “好样的。”明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明瑶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给赵小磊听。 她负责出本金、策划、把关、避风险,赵小磊负责收、卖、跑腿。 把周边村里收来的粮食、鸡蛋、干货、山货等,绕开公家,在黑市出售,价格比供销社高一点,但不用票。 明瑶已经定好了价,也标记了路线和时间地点,赵小磊只要照着执行就可以了。 赵小磊听完,眼睛越来越亮:“姐,交给我,你放心!” 明瑶闻言微微一笑。 她当然放心,在原剧情里,赵小磊就是原主的忠实小跟班。 他是原主表叔家的小儿子,比原主小三岁。从小就跟在原主屁股后面一起玩,两人合伙干了不少坏事。 直到原主翻车,赵小磊都还在为她打抱不平。 他本性不算很坏,就是三观比较灵活,又静不下心来好好干活。 明瑶看在他如此狗腿子的份上,决定顺手拉他一把,帮他开辟一条适合他的灵活道路。 “还有一点,”明瑶又补了一句,“你跑货的时候,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私下卖补品或者药材的。如果有的话,帮我留一留,钱我单独出。” 赵小磊听完恍然大悟:“给咱未来姐夫补身子的是吧?姐你放心,我铁定给你留意着!” 明瑶笑着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动了投机倒把的心思,赚钱还是其次,更多的是为了齐钰的身体。乡下地方缺医少药,补品更是难得,就算有,一般人也买不到。投机倒把至少能拓宽门路,寻摸到一般人买不到的东西。 齐钰的身体经过休养之后好了一些,但仍然时不时有些小病小痛。这是个长期调养的活,明瑶不能不放在心上。 正事交代完,她又按住赵小磊的肩膀,小声道:“还有一件事。” “姐,你说!”赵小磊立刻道。 “村里那个二赖子,我看他有点不顺眼……” 明瑶话才说到一半,赵小磊立马撸起袖子:“我懂了,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套他,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明瑶:……这也太上道了。 “停停停!”她连忙拦住赵小磊,“我话还没说完呢!” “哦,姐你说!” 明瑶小声道:“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收拾他,不过需要你帮点忙。” “没问题!”赵小磊爽快答应。 · 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傍晚,村民们都已收工回家,每家每户都燃起了炊烟。 二赖子喝得醉醺醺,怀里揣着刚从别家顺来的一兜子花生,手上拎着半瓶偷来的白酒,摇摇晃晃往村后密林里钻。 林子深处有个废弃的看瓜窝棚,漏风漏雨没人管,正好成了他躲懒、藏东西的好去处。 他刚弯腰想把酒瓶子塞进干草堆,脑后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的瞬间,二赖子白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干草堆上。 在他身后,赵小磊放下手里的木棍,对明瑶道: “姐,打晕了。” “干得不错。”明瑶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木棍,挥手示意道,“把他翻过来。” 赵小磊立刻动手,将二赖子翻了个仰面朝天。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明瑶嫌恶地皱起眉头。 “姐,要不我来吧?”赵小磊见状说道,“你想怎么教训他?” “算了。”明瑶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意味深长,“这事,你不敢。” 赵小磊:? 人都被他打晕了,还有啥不敢的?总不能要杀人吧? 他正有些纳闷,就见明瑶扬起木棍,对准二赖子的裆下,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唔——!” 昏迷中的二赖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便再也没了动静。 啊啊啊啊啊! 赵小磊吓得死死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当场叫出声。他下意识夹紧双腿,只觉得□□凉飕飕的,头皮一阵发麻。 明瑶随手把棍子丢给他,神色淡定道:“行了,走吧。” 赵小磊:啊? 他拎着棍子,愣在原地,低头看看地上人事不省的二赖子,再看看前面走得风轻云淡的明瑶,顿时后背直冒冷汗,连忙追了上去。 “姐,他、他……”赵小磊声音都有点发虚,“他那个地方,是不是……” “废了。”明瑶语气平淡。 “嘶……”赵小磊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姐,他到底咋惹你了?” 明瑶:……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顿了顿,冷声道:“他那地方,除了祸害姑娘,也没别的用处。废了干净,省得再害人。” 赵小磊神情恍惚地点点头。 确实,二赖子在村里就是个祸害。 游手好闲不算,赵小磊自己也游手好闲,但他顶多是干活偷懒、混工分耍滑,偶尔从别人地里摸个红薯解解馋,真正伤天害理的事他不敢干。 二赖子就不一样了,偷鸡摸狗,撬门溜锁,酗酒赌钱,打架斗殴,还总爱盯着村里的姑娘媳妇说荤话,手脚也不安分。 前几年,村里有个姑娘被他堵在林子里祸害了,跳河之后人没了。 姑娘家人找上门要说法,反被二赖子倒打一耙,说姑娘主动勾引,还带了几个狐朋狗友堵着人家的家门骂,污言秽语把那家人气了个半死。 最后闹到大队部,二赖子咬死不认账,也没有人证,村里只能强按着他让他赔了点钱了事。 这还没完,赔了钱的二赖子气不过,半夜摸黑把那家偷了个精光,走之前还放了把火。 好好的一家人被逼得待不下去,连夜搬走,投奔亲戚去了。 这事村里人都清楚,可没凭没据,又怕他耍无赖报复,谁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赵小磊脸上的恍惚逐渐褪去,一脸崇拜又担忧地看向明瑶:“姐,你那一下,真的太解气了!就是……这二赖子就是个滚刀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村里以前也罚过他几回,但都被他整回去了,万一……” “放心,他不敢声张。”明瑶脚步没停,语气笃定道,“村里以前罚他,不过是扣点工分罚点钱,或者批评几句,根本伤不到他。这次不一样,以他的性格,这种断子绝孙的丑事,他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对啊!”赵小磊一拍大腿,“真嚷嚷出去,全村人都得笑死他!他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明瑶继续道,“我们今天准备周全,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二赖子想找人负责,也绝对找不到。” 说完,她在心中道:[对吧,系统?] 系统立刻道:[宿主放心,我全程监控,方圆百米没人靠近,二赖子也全程昏迷,绝对没看见人!] 明瑶轻笑:[系统,你真是我的好帮手。] 系统:[嘿嘿!] 如果系统有实体,此刻已经昂首挺胸、满脸骄傲了。 70. 病弱知青逃不开19 第二天一早,二赖子鬼哭狼嚎的哀叫打破了整个青水村的宁静。 他哭天抢地吼着有人暗算他,可围过去的村民左看右看,也就只看到他脑袋上鼓了个包,走路夹着腿,姿势有点古怪。 问他伤在哪,他又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到最后居然急得哭了出来。 村里人本来就烦他,见他这副样子,不仅没人同情,反倒暗地里都在嘲笑,还纷纷猜测他是被谁教训了。 没两天,闲话就传开了,说是二赖子的命根子,被人给废了! 真真假假的,没人能说清。 但从那以后,二赖子喝酒喝得更疯了,却再也不敢凑到姑娘媳妇跟前耍流氓,连出门都低着头绕着人走。 · 这些私底下的传言,林芷丝毫不知情。 她早就和知青点的人断了往来,跟村里人也聊不到一块,家里婆媳俩三天两头吵架,周峰又是个闷葫芦,不爱掺和这类事,因此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根本没人说给她听。 她这会正满脑子盘算着,要怎么给明瑶一个教训,顺便搅黄她和齐钰的婚事。 想来想去,最管用的法子,还是找二赖子。 让二赖子毁了明瑶的清白,到时候别说齐钰会嫌她脏,绝不可能再娶她,就算有赵家人护着,她自己肯定也没脸再缠着齐钰不放。 林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恶毒,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明瑶当初能这么害她,她凭什么不能还回去? 眼看着新房一天天盖起来,房顶都快封上了,他们的婚期也越来越近,林芷再也等不下去。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她揣上五块钱,避开家里人,偷偷摸摸在村尾一个没人的草垛旁,找到了喝得烂醉的二赖子。 林芷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这才轻手轻脚走上前,对着瘫在草垛上的二赖子压低声音道:“二赖子,我找你办件事,事成之后,给你五块钱!” 二赖子听到声音,醉眼惺忪地掀了掀眼皮,脸上却毫无反应,只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不干,滚!” 说完,他又抱起酒瓶子猛灌了一大口,喝着喝着,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他的命根子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下手这么狠,直接断了他的根!他现在就是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伤心处,二赖子忍不住攥紧拳头疯狂捶胸,发泄着心中的憋屈和苦闷。 林芷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人喝酒喝疯了?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林芷咬咬牙又往前凑了凑,蹲下身,低声道:“十块钱,只要你睡了赵明瑶,我给你十块钱!” 她以为加价到十块,应该足以打动这个见钱眼开的无赖。 谁知,二赖子听到“睡了”这两个字,原本微眯的醉眼瞬间睁大,像是突然酒醒了似的,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芷,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芷只当他见钱眼开动了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我说,只要你找机会睡了赵明瑶,再让所有人看到,我就给你十块钱!这事很简单,你只要趁她一个人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掀翻在地。 后背结结实实砸在硬邦邦的土地上,磕得生疼。林芷惊愕抬头,就见二赖子红着眼睛扑上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劈头盖脸就是一拳。 “你这个臭娘们,是不是你?!”他嘶吼着,又羞又怒,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你干的?你还敢到老子面前提这种事,你是故意来羞辱老子的是不是?!” 林芷被打懵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疼,只觉得万分不解,她狼狈地躲开二赖子的拳头,又气又急道:“我干什么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让你去羞辱赵明瑶,我没羞辱你!” “老子现在就是个废人!”二赖子眼睛通红,抬起手就又给了她一拳,“你还让老子去睡女人,你还敢说没羞辱我!” “?”林芷彻底呆住了,满眼都是震惊和茫然。 废人?什么废人? 她脑子一片空白,眼看着拳头又要落下来,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二赖子。二赖子本就醉酒腿软,被推得往后一仰,半天没爬起来。 林芷趁机爬起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声音慌乱道:“我、我不知道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她跌跌撞撞一路狂奔而去,只留下二赖子躺在草垛里,发出狼嚎般的哭骂声。 路上,收工的村民们看见一个头发散乱、满身草屑的女人疯跑过去,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那女人双手紧紧捂着脸,看不清样子,但有眼尖的一眼就认了出来:“哎,那不是周峰家的,叫、叫啥来着?林知青?” “她咋了?看着有点不太对劲啊。” “该不会是疯了吧?我瞧着那样子,跟村头那个疯子有点像。” “不能吧……” “说不准!我跟你们说啊,前几天我坐牛车去镇上,刚好碰上了林知青,还有赵小六,这两人路上吵起来了,林知青说着说着,就跟发癫一样,浑身开始抖,看着可吓人了!” “哎哟,那听起来真有点不太好了。” “啧啧啧,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林芷满心的狼狈和屈辱,根本顾不上身后的议论。 她一口气冲回家,放下手的瞬间,把周家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周峰正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到她鼻青脸肿的样子,吓得斧头差点砍在脚背上。 他连忙放下斧头,把人拉进里屋,声音紧绷道:“你咋了?被谁打了?” 林芷支支吾吾:“没……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周峰当然不信,这种伤,一看就是被打出来,不可能是自己摔的。 他脸色沉了下来:“你下午偷偷摸摸出去干啥了?回来就成这样了,你跟我说实话。” “没啥,你别问了!”林芷低着头,语气烦躁地命令道,“你 把药酒拿来给我擦擦。” 周峰胸膛起伏几下,神色有些憋闷:“到底有啥事不能说?你脸都成这样了,我还不能问?” 林芷被他追问得烦躁不已,憋了一路的屈辱和难堪无处发泄,全都冲着周峰怒撒了出来:“叫你拿你就拿,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你除了会干活还会做什么?废物一个!”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林芷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周峰面色黑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中看不出情绪。 林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峰,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但随即,想起周峰平日的百依百顺,她又硬气起来,冷声命令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我拿药酒!” 沉默良久后,周峰终于动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出去,没一会拿了瓶药酒进来,往她手边一放,转头就往外走。 从头到尾,周峰都没再看她一眼,更没提要帮她擦药酒。 林芷看着他的背影,又委屈又生气,但也拉不下脸喊他回来,只能自己咬着牙,不太熟练地用手指蘸着药酒,往红肿的脸颊上揉搓。 力道不对,疼得她直抽抽,辛辣的药酒熏得她眼泪直流。 “该死的二赖子!”她咬着牙低声咒骂,“什么时候不废,偏偏在需要用的时候废了!还敢动手打我……” 林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擦完药酒,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丑得完全没法见人,心中恨意越发深重。 赵明瑶,都是因为你。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 没过几天,村里又有新热闹。 二赖子再次被人敲了闷棍,这次是真的惨。 鼻青脸肿,胳膊腿都折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躺在沟里,醒来之后话都说不利索,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彻底废了。 他六十多岁的老娘坐在大队部门口哭得死去活来,要村干部们抓人偿命。 可既没人证也没物证,查了一下毫无线索,最后村里只能拎了点粮食上门,意思意思慰问了几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明瑶看完乐子,在心中道:[不愧是女主哈,下手比我狠,一个人就把他给收拾了。] 系统提醒道:[宿主你还乐呢,收拾完二赖子,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 明瑶慢悠悠道:[那是以后的事,不耽误我现在乐。不管怎么说,林芷也算干了件好事,为民除害了。] 系统:[宿主,明明是你故意把二赖子留给林芷的。] 明瑶勾了勾唇角:[她如果不对我使坏心眼,也不会挨这一顿打,只能说是自找的。不过现在二赖子彻底废了,林芷应该会换个法子对付我,让我想想,会是什么呢?] 系统:[宿主放心,我会一直盯着她的!] 明瑶弯了弯嘴角:[既然如此,靠你了,小系统!]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新房盖好了,该去收房了! 71. 病弱知青逃不开20 在赵家五兄弟紧赶慢赶、热火朝天的忙活下,新房已经有模有样。 墙角、窗台砌的是红砖,墙体是五兄弟自己打的土坯,密实又挡风。屋顶的瓦和木材,都是托人收来的九成新的旧料,便宜又结实。他们还喊来了几个兄弟一起帮忙,不到一个月,就把房子盖了起来。 为了表示感谢,齐钰在伙食上很下了些功夫,从镇上割了肉、打了酒,又请了明瑶的几个嫂子帮忙掌勺,顿顿都有肉,油水十足。村里不少人闻着味都想凑过来搭把手,就为了蹭一顿带肉的饭。 蹭不到饭的,一边眼红一边嘲讽:赵家五兄弟也是傻,这一个月出了这么大的力气,地里的活耽误不少,两顿饭就给收买了。 赵家五兄弟听了,要么呵呵一笑当没听见,要么黑着脸把人吓退。 他们才不傻! 未来妹夫早就给他们每人偷偷塞了三十块钱红包!下地干一个月可赚不到这么多。再加上每天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个月下来,赵家五兄弟个个面色红润,长了不少力气。 他们原本对齐钰还有点疑虑,现在是越看越满意。 这妹夫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心细、大方、懂礼数,比村里那些糙汉子强多了。 另一边,明瑶和齐钰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方方正正、结实亮堂的屋子,心里满是欣慰。 房子虽然不算气派,但墙是新的,瓦是整的,屋里干干净净、亮亮堂堂,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齐钰侧头看向身旁的明瑶,眼中满是温柔。 房子有了,家……也马上有了。 明瑶转头,看着他笑道:“你先搬进去住着,趁着这一两个月,咱们去镇上慢慢添置,把屋子填满。” “嗯。”齐钰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等都布置好了,你就可以……住进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有羞涩,也有期待。 明瑶笑着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 搬家这天,明瑶和赵老五过来帮忙搬行李。 知青点的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齐钰收拾东西,眼神各有各的复杂。有羡慕,有冷眼,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齐钰将那些异样的目光抛在身后,心情十分平静。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仍是寄人篱下。但对他来说,那是独属于他和明瑶的小家。 从今以后,他终于不再漂泊无依,前路茫茫。 ·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明瑶就拉着齐钰去镇上,打算先添置些锅碗瓢盆。 好巧不巧,去镇上的牛车上,又遇到了林芷。 她头上裹着一块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沉沉的。 看到明瑶和齐钰上车,她的目光立刻紧紧黏了上来,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他们身上,阴恻恻的,让人浑身不适。 为避免林芷又一路用眼神攻击,明瑶干脆先发制人,冷冷白了她一眼。 林芷当即脸色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眼底瞬间涌上怒气。但一想到上次吵架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受了一肚子气,她最终还是没当场发作,只能恨恨低下头,死死咬住唇,把满腔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 齐钰见状,轻轻扯了扯明瑶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明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放心,不吵架。” 说完,她就收回了目光,掰着手指头,开始兴致勃勃地跟齐钰盘算要买什么东西。 林芷坐在牛车角落,头巾遮着大半张脸,耳朵却悄悄竖起,努力铺捉着明瑶和齐钰的细碎声音。 断断续续飘来布料、搪瓷盆、煤油灯之类的字眼,林芷越听心里越难受。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人是去镇上置办新家当的,字字句句全是柴米油盐的琐碎,听起来是奔着认真过日子去的。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前段时间被二赖子打得鼻青脸肿,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关心。 周峰莫名其妙就对她冷淡下来,白天无视她,晚上睡觉也背对着她,连个眼神都不给。 恶毒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她好吃懒做,败家不会过日子,小叔子小姑子也跟着给她脸色看。 她也是结了婚的人,可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 甚至她结婚到现在,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想买盒雪花膏、买块肥皂,或者扯块新布做衣裳,周峰都一脸为难,婆婆更是能念叨好几天,林芷只能咬着牙自己出钱置办。 再看看明瑶,有家人撑腰,还有齐钰为她失了神智。 新房盖得漂漂亮亮,他还陪着她一起去置办家当。 这钱,肯定也是齐钰出。 强烈的落差让林芷的心狠狠沉了下去,酸涩、恨意、妒火一齐涌上心头,搅得她胸腔一阵闷疼。 凭什么这世上的好事情,都被赵明瑶一个人占去了? 凭什么齐钰不念旧情抛下她,转头就能跟别人过得风生水起? 林芷低下头,整张脸藏在头巾的阴影里,嘴角一点点垮下去,眼神逐渐扭曲。 · 到了镇上,两人七七八八采买得差不多后,齐钰正准备往回走,却突然被明瑶拉着拐向了另一条路。 等两人站定在邮局门口,齐钰猛地反应过来,眼睛骤然就亮了。 他转头看向明瑶,声音微颤道:“是不是……” “是!”明瑶笑着点头,“昨天小磊跟我说,邮局有我的包裹。我估摸着,应该是小姑姑的回信到了。” 齐钰闻言,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既期待,又忐忑。 两人径直走到柜台,在明瑶对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很快就取出一个包裹。 一旁的齐钰不自觉攥紧了手,目光紧紧黏在那个包裹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别急。”明瑶笑着接过包裹,“等回去慢慢看。” “嗯!”齐钰用力点头,伸手要帮忙抱,又怕自己手抖拿不稳,那副郑重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并肩说着话,往牛车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身后,林芷从街角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齐钰怀里的包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还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明明是明瑶到镇上寄包裹,怎么收到回信,齐钰反倒更激动?赵家的亲戚,用得着他这么上心? 她之前特意和邮局的人打听过,明瑶的那个包裹,是寄往西北的。 西北…… 林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该不会,这包裹根本不是什么赵家亲戚的?而是……齐家人的?! 难怪……难怪齐钰对明瑶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原来是她背地里搭上了齐家的线!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冷笑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好,真是好得很!现成的把柄这不就来了? 真是不知死活啊,私通□□分子,这罪名打下来,不死也要掉层皮! 此时,系统正和明瑶汇报:[宿主,林芷还在后面盯着你们呢,眼神可吓人了。] 明瑶脚步没停,心中无语道:[又在憋坏水呢,帮我盯紧了。] 系统:[收到!] · 回到新家,齐钰第一时间放下东西,又拿起包裹,捧在手里端详了好半天。 指尖都碰到麻绳了,又猛地顿住,迟迟不敢下手。他想要立刻拆开,却又莫名萌生出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明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遇到拿不定主意、心里没底的事,他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已经变成了她。 好像只要她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慌。 明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一软。 她走过去,轻轻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柔声道:“拆吧,我陪着你呢。” 齐钰侧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的忐忑渐渐安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手一点点拆开 包裹。 包裹里装着奶疙瘩、风干肉,还有几尺厚布料,都是西北的特产。而在它们的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封封好的信,牛皮纸信封,方方正正的。 齐钰屏住呼吸拿起信,和明瑶对视一眼后,才拆开信封,两人凑在一起读了起来。 信中大部分是小姑姑的家常问候,说了西北那边的气候和生活状况,还说了对家乡的思念,又絮絮叨叨叮嘱明瑶结婚要好好过日子。 读到最后,齐钰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明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信的最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喜讯已传达,家人皆感欣慰,身体一切安好,彼此照应,切勿挂念。 齐钰捏着信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泛红。 杳无音信的家人,终于传来了第一句平安。 明瑶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看,他们都好好的。” 齐钰转头看着她,眼中水光闪烁。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他只能哽咽地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他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一句一切安好。 明瑶看他一脸感激到手足无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我客气什么。”她笑着捂住他的嘴,故意逗他,“真想谢我,说好听的不管用,不如亲我几下。”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句玩笑话,想冲淡一下沉重的气氛,没想到齐钰顿时脸颊微红,没像往常一样躲闪,反而轻轻拿开她的手,俯身低头,温热的唇瓣就轻轻覆了上来。 明瑶微微睁大眼睛。 好家伙,现在这么自觉了?都不带犹豫的。 调教成功。 她唇角上扬,笑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下轮到齐钰瞬间睁大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像之前那样,轻轻碰一下就好。 没想到,真正的吻是这样的。 带着烫人的温度,柔软又缠人,像一汪温水裹着他,让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剧烈的心跳,和唇齿间灼人的温热。 齐钰僵着身子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轻轻落在明瑶的腰上。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虚扶着,随即又笨拙而坚定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微微低头,生涩又认真地回应着。 直到窗台上落下一只麻雀,叽喳叫了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屋里的缱绻,两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分开。 空气中还飘着未尽的暧昧,两人都喘着气,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尤其是齐钰,耳尖红得快滴血,垂着眼不敢看她,但那双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舍得松开。 明瑶轻笑一声,顺势将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安心地享受着这份缱绻的余韵。 这一吻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从这之后,齐钰对明瑶的亲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拘谨躲闪。 他会红着脸主动牵她的手,会在她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两人的感情变化,赵家人看在眼里,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不是强扭的瓜了嘛! 赵家五兄弟更是热心,找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给新房打了家具,连厨房用的铁锅、水壶,打扫用的扫帚、簸箕等,都一并帮忙置办齐全,一股脑送了过来。 再加上明瑶他们自己从镇上采买的东西,没过多久,新房便被填得满满当当,有了家的温馨。 齐钰站在屋里,看着身旁的明瑶,心中满是热意。 他开始真心实意地期盼,未来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一天天安稳地过下去。 如此,他便别无所求。 [嘀,男二幸福指数50%!] 72. 病弱知青逃不开21 齐钰和明瑶的安稳甜蜜,落在林芷眼里,却像致命的毒药,蚀骨焚心。 她看着两人出双入对,看着新房一天天像样,看着齐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心里的火就越烧越旺。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齐钰应该只围着她一个人转,齐家的家产本该有她一份,怎么会全便宜了赵明瑶? 不甘心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死死盯着明瑶,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明瑶被她盯烦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神经病一样,自己的日子不好好过,非要盯着别人。] 系统:[宿主,要不要把她……] 说完,系统还模拟了一个“咔嚓”的声音。 明瑶:[……你是□□出厂的吧?] 系统:[我是主人亲手制造,童叟无欺!] 明瑶失笑,摇摇头道:[行了,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她既然这么想钻空子,咱们就给她留个空子,引蛇出洞。] 不久后,林芷还真就发现了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她观察到,明瑶在看守仓库时,总爱偷偷溜号,跑去找齐钰。 林芷好几次躲在暗处,听见齐钰温声劝她,说仓库不能擅离职守,里面都是很重要的集体物资,万一出了什么事,是要担责任的。 明瑶每次都乖乖应了,被哄着回去上班,可转头就又忘了,隔三差五就溜出去,仓库门口常常空无一人。 这天,明瑶再一次偷溜后,林芷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空荡荡的仓库门口,心脏不知不觉疯狂跳动起来。 她恍惚看见,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趁没人注意悄悄溜进仓库,点上一把火,转身就消失在阴影里。 然后,火焰便将整个仓库吞噬殆尽。 画面再一转,村民们站在被烧毁的仓库前骂声震天。大队部当场撤了赵大山的村支书职务,把明瑶拉出来批斗。赵家赔得倾家荡产,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最后明瑶因为玩忽职守,造成重大损失,被判了刑,披头散发被人押走,满脸都是绝望。 而齐钰,没了赵家撑腰,成分又不好,再次被全村人孤立排挤,最后不得不低三下四地来寻求她的安慰。 一幅幅画面在脑子里闪过,林芷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 她克制住急促的呼吸,按住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 临近春节,地里的活越来越少,青水村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 大扫除,拆洗被褥,蒸馒头,炸丸子,扯新布,做新衣,再用攒了一年的糖票、肉票,买点糖果、肥肉,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盼头。 就在这一片祥和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仓库前。 仓库大门虚掩着,门口空荡荡的,果然跟她观察的情况一样,看仓库的人又溜号了。 那身影手上拎着一个包裹,头上裹着头巾,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她探头探脑四下张望了半天,确认附近没人,这才轻手轻脚推开半扇门,侧身溜了进去。 接着,她打开手上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团混着棉花的碎布,小心翼翼地分成几部分,将它们分别塞到干草堆、麻袋缝还有木材里。 等全都布置好了,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颤抖着手,取出一根。 “呲啦”一声,就在火柴将要擦出火星的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夺过火柴,狠狠向外扔去。 紧接着,一股大力拽着她的胳膊往外一甩,她便被重重甩在了仓库门外的空地上。 头巾瞬间滑落下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面色惨白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林芷。 林芷还来不及看清拽她的人是谁,就听到一道清脆高昂的喊声:“来人啊!有人要烧仓库啦!” 这一喊,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劈在林芷的脑袋上,也撕破了青水村的宁静。 她猛地抬头看去,眼前这个将她抓个正着的人,正是她以为已经擅离职守的明瑶。 林芷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明瑶平时每次溜号,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为什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跑,但明瑶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跑?”她冷声道,“做了坏事还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可不行。”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林芷语无伦次地狡辩道,“我只是路过这里,什么都没干!” 明瑶冷哼一声,没再理她。 附近的村民听见喊声,都纷纷往这边赶,没一会就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仓库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完了,完了…… 林芷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心中只剩这两个字。 赵大山作为村支书,挤在最前面,看着眼前的场景,皱着眉头道:“出啥事了?烧仓库是怎么回事?谁要烧仓库!” “报告!”明瑶声情并茂地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指指一脸绝望的林芷,再指指地上掉落的火柴盒,最后又指了指仓库内部,说道,“人赃并获!” 话音落下,几个村民立刻冲进仓库查看情况。 这时,齐钰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头发都跑乱了。他目光扫过全场,慌慌张张地找人,直到看见明瑶好好地站在那里,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快步冲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他声音还有些发哑,眼中满是后怕,“我刚才听说有人烧仓库,吓了一跳。” 明瑶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替他顺气,小声安抚道:“别急,我没事,有事的是别人。有人要烧仓库,毁了全村的口粮,被我当场抓个正着。” 说完,她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神色狼狈的林芷。 齐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狠狠皱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进去搜查的村民捧着一堆碎布和棉花团出来了。 赵大山拿过来一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脸色瞬间一沉:“有煤油味!真是引火的东西!” 人群瞬间炸了。 “我的娘啊!这真是要烧仓库啊!” “这里面可是咱们整个村的口粮、种子还有物资啊!这是要断了咱们全村人的活路啊!” “这不是周峰家的林知青吗?看着文文静静的,为啥要干这种事啊?!” “这心肠也太毒了!” “捆起来!赶紧把她捆起来,送到公社!不对,送到公安!” 议论声、责骂声、怒斥声铺天盖地砸过来,林芷曾经幻想过的画面成了真,但是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明瑶,而是她自己。 被审判的对象变成了自己,她哪还有一点想象中的快意。 在村里人的围堵下,林芷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嘴唇哆哆嗦嗦的,只会反复喊:“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林芷!” 周峰气喘吁吁地挤进来,看见眼前的场面,脸瞬间白了。 他一把拽住林芷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怒:“你到底干啥了?!你疯了吗!” “我没有!周峰你相信我!”林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周峰,眼泪哗哗直流,“我什么也没干!真的!你帮我跟他们解释解释!” 赵大山手里拿着沾了煤油的碎布,脸色黑沉:“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来人!先把她捆起来,关到旧仓库,明天一早就送她去公社!” 几个村民应声而上,林芷吓得躲到周峰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尖叫道:“我什么都没干,仓库也没真的烧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造成损失!” 慌乱间,她看到明瑶和齐钰肩并肩站在一起,齐钰还紧紧牵着明瑶的手,两人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种平静,瞬间像一盆冰水浇在林芷的头上。 下一秒,绝望、恐惧混杂着强烈的不甘和恨意,一股脑冲上头顶。 她猛地抬手指向明瑶,尖声喊道:“不是我!是、是她!是赵明瑶陷害我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她的,我刚好路过,发现她干的事,结果就被她反咬一口!赵明瑶,你心肠真毒啊!” 这话一出,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 毕竟赵明瑶以前的名声确实不好,偏偏又是村支书的女儿,难免有人心里犯嘀咕。 那几个要抓人的村民也停住了脚步,面露迟疑地看向赵大山。 赵大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齐钰眉头紧锁,握住明瑶的手不自觉收紧。 明瑶却半点不慌,轻轻捏了一下齐钰的手指,让他安心,接着上前两步,神色坦然地看向林芷,面露好奇道:“我陷害你?林芷,你有证据吗?我可是一发现你,就立刻喊人了。” “就、就是你陷害我!”林芷眼珠子乱转,慌乱道,“这仓库一直是你看守的,我怎么可能随便进去?如果是我做的,你为什么当时不在?又为什么立刻就能发现?!” 她越说越有底气,忍不住冷笑起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心狠手辣,想要烧毁仓库,让村里人都没活路。没想到刚好被我发现,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脏水泼我身上!赵明瑶,你好狠毒的心!” 话音落下,一部分村民眼中多了几分怀疑,议论声再次响起。 73. 病弱知青逃不开22 形势似乎瞬间被林芷逆转,人群中的议论声杂乱纷繁,谁也没个定论。 可周峰站在一旁,看着林芷脸上怨毒的神情,心中却不由得一紧。 他觉得……林芷现在的样子,才像是在陷害人。 齐钰上前一步,站在明瑶身旁,声音清冷却坚定道:“瑶瑶没有烧仓库的理由。这仓库本来就是她负责看管,责任全在她身上。而且仓库里的东西,也有她家的份。她不可能傻到放火烧自己的口粮,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 话音落下,村民们又认同地点点头。 林芷却冷笑一声,状若疯癫:“赵明瑶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反正有个村支书的爹会包庇她,就算烧了仓库,也有人替她兜着!” “我看你现在比我更像疯子。”明瑶看向林芷,冷哼一声道,“为了给自己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过可惜,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全是胡言乱语。” 林芷尖声道:“难道你说的那些就有证据了吗?既然都没有,你凭什么污蔑我!” 明瑶听完微微一笑:“巧了,我还真有证据。” 此话一出,包括林芷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明瑶抬起手,朝不远处的角落招了招手:“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几个半大的孩子就纷纷从墙角、树上、草垛后冒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却腰板挺直,齐刷刷站到明瑶跟前。 “瑶瑶姐,我们听你的吩咐,在你不在的时候看守仓库,一步都没有离开!”个头最高的三柱子声音洪亮道。 话音刚落,林芷的脸色几乎是唰的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到底咋回事?”赵大山沉声问道。 明瑶慢悠悠解释道:“前些日子,我总感觉有人鬼鬼祟祟地在仓库附近转悠,但是一直找不出是谁。我担心有人想偷东西,所以就想了个办法,引她上钩。” 林芷的眼睛瞬间瞪大,看向明瑶的眼神中有震惊,更有恨意。 明瑶才不管她,继续说道:“我就想啊,我一直守在这,那小偷肯定就不敢靠近。所以我干脆走开一会,然后找几个小孩,让他们藏起来,偷偷帮我盯着仓库。” “当然了,我也没走远,就在附近待着。所以一听说有动静,我立马就赶过来了,抓她个正着!” 说完,她一脸惊恐又气愤道:“但是我没想到,这人不是想偷东西,她居然是想放火烧仓库,简直是要咱们全村人的命!” 话音落下,几个孩子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起来。 原来,明瑶每天给他们每人两颗糖,让他们躲在角落观察仓库附近的动静,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她。 他们前几天就看到林芷经常鬼鬼祟祟地在仓库附近探头探脑,但明瑶让他们先别管,继续盯。 再就是今天,他们亲眼看到林芷偷摸进仓房、掏火柴准备点火、然后被明瑶抓住的全过程。 真相彻底大白。 人群里的怒骂声再次沸腾。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赵小六还挺聪明的,还知道找娃娃们帮忙望风!” “林知青这人心真坏!不只想烧咱们的仓库,还陷害小六!” “亏她还是个知青呢,心肠这么歹毒!” “别送公社了,送公安!必须送公安!这种人不能再留在咱们村里!” 林芷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真的被赵明瑶给陷害了! 赵明瑶就是故意的,故意擅离职守,引她上钩!等她真的动了手,又跳出来当众拆穿,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她猜得没错。 明瑶就是故意的。 与其天天被林芷像条毒蛇似的盯着,不如主动露出空子给她钻。 她如果安分守己,不动坏心思,那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她偏偏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了这个不算陷阱的陷阱里,而且一出手就打算纵火。 这份歹毒,让明瑶都有些心惊。 为了一己私怨,不惜赔上全村人的物资。 对这种人,明瑶再也不会有丝毫容忍和怜悯。 林芷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怨毒的眼神犹如毒针,死死扎在明瑶身上。 “赵明瑶……你真够狠的……” 齐钰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明瑶身前,冷声道:“林芷,你自己犯的错,没理由怨到别人身上。” 林芷看了他一眼,心中只剩一片悲凉。 她早就不指望这个被赵明瑶迷昏了头的男人能替自己说话,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剩周峰了。 她眼含热泪地看向周峰,声音哀求道:“周峰,你救救我……你跟大家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周峰:…… 他怎么救?人证物证俱在,他还能把全村人脑子里的记忆都抹干净了不成? 没等他开口,周母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将周峰拽到身后,指着林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呸!你还有脸让我儿子救你?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整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歪心思,不想着好好干活,动不动就请假旷工,三天两头就往镇上跑,净会乱花钱。” “我们家大峰掏心掏肺地对你,家里什么活都不让你沾,你倒好,整天惦记着别的男人,把我儿子当傻子耍!” 明瑶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周母口中的“别的男人”,无声轻笑。 齐钰:……他不是,他没有。 “前阵子还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不肯说也不让问。我看,分明是在外面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周母越骂越起劲,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全撒了出来。 “我们青水村好心接收你们这些知青,给你们分口粮,给你们落脚的地方,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说是文化人,结果肚子里全是坏水!烧我们的仓库,要断我们全村人的活路!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默默围观的知青们站不住了。 林芷一个人作死,怎么牵连到他们全体知青的头上了? 好事没沾上,坏事倒是先来了。 知青们连忙站出来,表明态度,和林芷划清界限,生怕被一起牵连。 赵大山见周母越骂越激动,连忙示意周峰把人拉开,并高声宣布道:“行了,事情差不多都弄明白了,今天先把她关起来,明天一早,我亲自送她去见公安!”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嚎得震天响。 赵大山:……咋还没完了? 所有人定睛一看,那突然蹿出来的人竟是二赖子的老娘。 赖子娘扑到林芷跟前,抬手就又抓又打,嘴里还哭天抢地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就是你把我儿子打残的!我跟你拼了!” 林芷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脑子嗡嗡直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住手!”赵大山连忙上前将人拉开,厉声道,“别在这添乱,你儿子那事,跟林芷有啥关系?” “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干的!”赖子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儿子醒了亲口说的!他现在手脚都废了,也没法生儿子了,我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从赖子娘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众人这才得知,原来前阵子二赖子被人打断四肢、打成傻子,居然是林芷干的。 二赖子虽然人被敲成了二愣子,但偶尔也会清醒片刻,就是这清醒的片刻,他抓住赖子娘就哭喊,指认是林芷趁他喝醉了酒,把他打成这样的。 而且……听赖子娘的哭诉,二赖子不光断了手脚,命根子也…… 一时间,所有人看林芷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惧怕和敬畏。 这女人看着文文静静,下手居然这么狠! 明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女主做事是狠,但缺点严谨,居然被二赖子本人看到了。 虽然二赖子的事,村里人大多都喜闻乐见,拍手叫好。但赖子娘不依不饶地要上告,这下林芷罪上加罪,恐怕要彻底完蛋了。 最后,林芷面如死灰,被人反绑着双手押走了。 路过赖子娘跟前时,她突然崩溃嘶吼道:“我只打断了他的手脚,他那个地方不是我弄的!跟我没关系!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嘶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可在场的人谁也不信。 明瑶在心中道:[哎呀,没想到让林芷替我背了一个锅。] 系统:[如果她没起坏心思,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她自己选的。] 明瑶点点头,看着林芷被押走的背影,问道:[系统,现在任务进度多少?] 系统:[报告宿主,剧情脱离度90%,男二幸福指数55%。] 明瑶若有所思:[才90%……剧情还未完全脱离,看来,危机还没有彻底结束啊。] 系统:[林芷马上就要去坐牢了,难道她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吗?] 明瑶淡淡道:[不好说,有的人,死到临头也要作一下,继续帮我盯着她。] 系统:[明白!] 74. 病弱知青逃不开23 或许是纵火案影响太恶劣,没等过年,判决结果就正式下来了。 林芷被判两年有期徒刑,取消知青资格,刑满释放后也不准再回青水村,直接发配到偏远农场接受长期劳动改造。 这个结果出来后,周家不出意外地爆发了一次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是周母带着两个小的单方面发难,逼着周峰赶紧申请离婚,别被这个女人拖累一辈子。 周峰从头到尾闷头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是真心喜欢林芷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默默关注她,在她差点被二赖子欺负的时候冲出来救她。 能娶到她,他曾以为是自己这辈子最走运的事。 他知道自己家里穷,给不了她好日子,也知道她心里有很多嫌弃和不满,但她总说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他就信了。 他可以容忍她心里装着别人,可以容忍她的脾气,甚至可以容忍她时不时遮遮掩掩的古怪行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胆子大到敢去放火烧仓库! 周峰抱着脑袋想了几天几夜,也没想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 在做决定前,他申请去探了一次监。 他想亲口问问,林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等真见了面,周峰还没开口,林芷就扑过来,声泪俱下地求他把自己救出去。 周峰有心无力,只能闷声道:“我没这本事,但是,你要是真心改好,我愿意……” “等你”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芷尖利的骂声打断了。 牢狱生活和看不到头的改造彻底击垮了她最后一丝体面,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撒在了周峰头上。 “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对齐钰好一点。至少……至少他有钱!不像你,穷光蛋一个,什么都给不了我!” 周峰紧紧咬着后槽牙,默默听着她骂,一句话也没反驳。 等林芷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了,咱俩……本来就不该结婚的。” 其实当初,如果不管村里的闲言碎语,他们本来也不必结婚的。 但周峰心里始终有不切实际的念想,而林芷竟也没有拒绝,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才忘了两人有多不相配。 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说完,周峰没再说话,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林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林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监狱工作人员给她送来了周峰的离婚申请,任凭林芷怎么质疑、哭闹、撒泼、不肯签字,都无法改变结果。 最后,周峰和林芷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 周峰和林芷离婚的消息传回青水村,没掀起多大波澜,毕竟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意料之中的事,顶多给村里人茶余饭后又添了点谈资。 很快,春节来临。 仓库纵火的阴影被过年的喜气冲散,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地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明瑶也在这时候,收到了她投机倒把赚来的第一桶金。 刨去成本,一个月下来,净赚了整整一百块钱。这还只是赵小磊一个人跑货的收益,要是再多来几个人手,只会赚得更多。 赵小磊把这蠢蠢欲动的心思跟明瑶一提,被明瑶当场一口拒绝:“打住,别想。这活我只信任你,只能咱俩一起干,有别人我就不干了。” 她又不是来这发家致富的,她的主要任务是齐钰。 眼下形势还比较敏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她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她放缓语气对赵小磊解释道:“这事本来就冒险,咱俩现在这样悄悄干,安安稳稳地赚点零花钱就够了,别太贪心。人多嘴杂,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大家都得栽,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 赵小磊一拍脑袋,连忙点头:“姐,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是太贪了,见钱眼开,差点昏了头!其实现在赚的已经够多了,等我再摸熟路子,还能赚得更多。我都听你的,就咱俩干,不想别的!” 明瑶满意地点点头,两人把钱一分,就悄悄散了。 这赚来的第一桶金,明瑶分成几笔花了出去。 一部分作为新年红包,发给了赵大山夫妻俩,还有几个侄子侄女,连还没成家的赵老五都有一份。 每个红包也不大,就两块钱,权当回馈这段时间赵家人给她帮的忙、出的力。 赵老五拿着妹妹给的红包,黑脸涨得通红,怪不好意思的。当天晚上就拎着工具去了新房,连夜又给新房搭了个鸡圈。 明瑶:……她还赚了! 另一部分钱,她给齐钰买了支英雄牌钢笔。 前段时间她才得知,齐钰原本自己有一支钢笔,但是在知青点被人借来借去,最后摔坏了。 现在他做抄写员用的笔,是大队部的旧笔,笔杆都被磨得发亮,笔尖也有些钝了,有时候半天挤不出墨水,用起来很费劲。 明瑶看在眼里,这次干脆就给他买了一支新的,笔尖顺滑,握起来手感也好,写起字来干净利落,他工作起来也能更顺畅些。 齐钰收到礼物后,垂着脑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冰凉光滑的笔身,半天没说话。 明瑶低头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人眼圈居然悄悄红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捧起他的脸,笑道:“哭什么呀,这笔又不贵,才几块钱。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更好的!” 齐钰伸手抱住她,将她用力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瑶瑶,我会好好珍惜的。” 自从齐家出事后,人人避之不及,已经太久没人这么惦记过他了。 贵重的不是钢笔,而是这份心意。 他要好好珍惜这支笔,也要珍惜付出心意的这个人。 最后,明瑶用剩下的钱,扯了新布,给两人做了一身新衣裳。新年新气象,必须穿新衣。又零零碎碎买了些年货,还有几样新房可以用到的东西。 明瑶花钱花得大方,五十块钱转眼就用完了。 有趣的是,两边人都没有追问钱的来历。 赵家人以为是齐钰给的,私下还嘱咐明瑶过日子节制点,别大手大脚乱花钱,然后转头又把这钱变着法子贴补到了新房里。 齐钰以为是赵家人给明瑶的体己钱,心里过意不去,转头就塞给她两百块钱,让她留着慢慢花。 明瑶哭笑不得:……行,就让他们互相误会去吧! · 这个春节,齐钰最终是在赵家过的。 他本想自己守着新房凑合过,毕竟两人还没正式结婚,他作为一个外人不便加入。 但架不住明瑶的软磨硬泡,还有赵家人的热情相邀,盛情难却,他最终还是去了。 除夕夜当天,赵家的堂屋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茶水。 齐钰作为未来姑爷被安排坐在桌边烤火喝茶,没一会就被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围了起来。 孩子们一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一边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争着和他说话。 “小姑父,你长得真好看!” 齐钰脸色微红:“你们小姑姑更好看。” “小姑父,你们啥时候结婚呀?” 齐钰轻声道:“过完年,再过一个月就结婚了。” “小姑父,那我们以后能去你家玩吗?” 齐钰点点头,语气柔和:“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这时,其中一个小侄子突然仰起脑袋,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姑父,那你现在还是强扭的瓜不?” 旁边一个小侄女摸着脑袋一脸迷茫:“啥叫强扭的瓜?” 小侄子也摸摸脑袋,半懂半懵地解释道:“就是……就是……强扭的瓜不甜,以前大家都说,是小姑姑逼着小姑父结婚的,小姑父心里不甜。” 齐钰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听着听着,神情就变得认真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小侄子的脑袋,耐心解释道:“那是外面的人乱说的,不是你小姑姑逼我,结婚是我们两个人都愿意的事。这种事,有任何一方不愿意,都不行。” 小侄子眨眨眼:“那、那小姑父心里甜不?” 齐钰闻言,脸色微红:“甜……” “比过年买的糖还甜吗?”小侄女笑嘻嘻追问。 齐钰的脸更红了,对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轻声道:“嗯,还甜。” “哇!” 几个小孩一齐欢呼,随后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比过年的糖还甜,那得多甜啊! 齐钰听得越发不好意思,下意识抬头搜寻明瑶的身影。 他刚一抬眼,就看见她靠在门框上,正一脸笑盈盈地看着热闹,眼里满是促狭。见他投来求助的眼神,她才憋着笑走过来,把他从小孩堆里拉了出来。 她顺手拈了颗刚炸好的肉丸子,塞进他嘴里,笑道:“甜的吃够了,吃点咸的!” 齐钰红着耳朵,默默嚼着酥脆的丸子,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你也逗我……” “谁让你这么好逗!”明瑶伸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耳朵,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一会吃完饭,去咱们的新家放鞭炮?” 齐钰眼睛一亮,轻轻点了点头。 年夜饭很快上桌,满满一桌子菜,算不上多精致,但为了过个好年,赵家也是铆足了劲。 炖得软烂咸香的猪肉、炸得金黄酥脆的丸子、色泽清亮的土鸡汤、鲜嫩多汁的清蒸鱼,还有提前腌好的爽口小咸菜,以及一大盆皮薄馅大的白面饺子。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这一大桌子菜,是赵家人为了招待未来姑爷,能拿出的最好排场。 菜一上桌,小孩们就欢呼雀跃起来。 冯秀英不停招呼齐钰:“多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赵大山和赵家五兄弟喝起了酒,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一家人平平安安。 他们都知道齐钰身子骨弱,没人劝酒,只给他倒了杯热茶。 赵大山端着酒杯,声音洪亮又诚恳:“别的不说,就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和和气气,日子越过越美!等开春把婚事办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满屋子的人跟着附和,屋内笑声一片,暖意融融。 齐钰听得心口发烫,桌下底下,他悄悄握住明瑶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75. 病弱知青逃不开24 年夜饭后,大人们坐着嗑瓜子唠家常,小孩们满院子跑着捉迷藏。明瑶拉着齐钰,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一路跑到新房。 新房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和零星的鞭炮声。 明瑶从新打的柜子里掏出一挂用红纸包着的小鞭炮,得意地朝齐钰晃了晃:“我特意从镇上买的,就等着今晚在咱们新家放,预祝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齐钰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从柜子另一边取出一沓红纸,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是我自己写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明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副春联。 黑色的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工整有力、清俊挺拔,字如其人。 上联是春风入户添佳气,下联是瑞日临门照佳人,横批是喜乐长安。 明瑶一看便笑了,她捧着春联,笑盈盈看向齐钰:“原来是写给我的呀?” 齐钰耳尖微红,轻声道:“这个家,本来就是因为你才有的。是写给这个家,也是写给你的。” “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春联。”明瑶拉着他的手,“我们现在就把它贴上吧!” “嗯!”齐钰用力点头。 两人舀了浆糊,一人扶凳一人贴春联,动作默契又自然。 没一会,红底黑字的春联就端端正正贴在了新家的门框上。夜色里,那抹红色格外惹眼。 两人并肩看了一会,明瑶抬手拎起鞭炮,笑得眉眼弯弯:“春联贴好了,该放鞭炮啦!” 她把鞭炮挂在院门口的树枝上,划燃火柴点着引线,转身就往齐钰怀里跑。齐钰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开,炸起的红色纸屑翩然纷飞又簌簌落下,满院一片喜气盎然。 火花闪烁间,明瑶勾住齐钰的脖子,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鞭炮声太响,盖住了齐钰剧烈的心跳声。 下一秒,他扣住明瑶的腰,俯身低头,温柔又坚定地吻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在心中轻叹,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过得最甜的一个年。 与此同时,远在监牢里的林芷,正隔着冰冷的铁窗,听着远处遥遥传来的零星喧闹声,眼中的不甘和恨意,像藤蔓一样疯长。 · 年后开春,万物复苏,地里的活计渐渐忙了起来,赵家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明瑶和齐钰的婚事,马上就要来了。 一家人齐上阵,里里外外地张罗,给明瑶准备嫁妆,置办酒席。 明瑶和齐钰则抽空就往镇上跑,采买结婚需要的喜糖、食材等,一趟趟往新家搬。 顺路,明瑶又去邮局取了一次包裹。 过年前,她又给西北的小姑姑寄了一次年礼,捎了些家乡的干货和新年问候。 本以为小姑姑顶多回一份同等的年礼,没想到包裹拆开,除了一堆干货之外,里面竟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是从本子上随手撕下来的,潦草毛糙,但上面的字,却一笔一划极为工整。 上面只有简单几句话:见字如面。得知你即将成婚,家中长辈总算安心。远在边疆,无法亲眼看你成婚,心中万分遗憾,唯愿你们一生幸福安康。家中皆安,勿念。 齐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眼中的热意,笑着看向明瑶,声音却有些哑:“这是……我爸的笔迹。” 明瑶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温柔道:“想哭就哭吧。” 齐钰没说话,慢慢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没一会,明瑶就感觉到肩颈处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她轻拍着齐钰的背,安安静静陪着他,度过这激动、欣喜又酸涩的时刻。 [嘀,男二幸福指数60%!] · 婚宴前一天,新房里处处贴着红喜字,叠得整整齐齐的喜被铺在床上,明瑶和齐钰正低头整理第二天婚宴要用的东西。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声粗气的呵斥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和喜气。 “砰!”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群手臂上别着红袖章的人闯了进来,面色冷硬,气势汹汹。 带头的男人目光一扫,二话不说指着齐钰,厉声命令道:“把他带走!” 明瑶脸色瞬间一沉,立刻上前一步:“等等!为什么抓人?” “有人实名举报,”那人语气严厉,神色冰冷道,“齐钰身份不清、来历不明,隐瞒资产阶级家庭出身,私藏巨额赃款,还和西北不明人员秘密通信,图谋不轨!带回去接受审查!” 话音落地,齐钰脸色骤然一变。 他立刻上前,伸手将明瑶往身后拉了拉,迎着众人的目光,面色苍白但依旧声音平稳道:“同志,举报内容全是诬陷。我没有隐瞒出身,更没有私藏巨额赃款。我的档案是经过组织审查的,清清楚楚,你们可以随时调取,绝对没有问题!” “和西北的通信是我寄的。”明瑶紧跟着开口,“收信人是我亲姑姑,我姑父是西北军区现役军官,姓名地址都可以查证,根本不是什么不明人员!” “是不是诬陷,我们搜一搜就知道了!”带头的人手一挥,身后几人立刻就要往里闯。 “等一下!”明瑶张开双臂拦住他们。 “妨碍革委会办事,就是对抗组织!”那人脸色一沉,厉声警告道,“我劝你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抓!” 齐钰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护得更紧,低声急切道:“瑶瑶,别硬来,让他们查,我不怕。” 明瑶按住他的手,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那群人,语气不卑不亢:“我不是不让你们搜查,按规矩办事,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但是有几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这是我们用来结婚的新房,明天我们就要办喜事了。屋里摆的全是结婚用的东西。你们要搜,我没意见,但是不能乱翻乱碰毁了物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道:“我也不妨直说,举报的人是谁我大概猜到了。这个人前些日子想放火烧村里的仓库,被我当场抓住,所以对我怀恨在心,特意挑我结婚前一天举报,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毁了我的婚事。” “你们秉公执法没错,但要是被一个纵火犯当枪使,搅黄了老百姓的婚事,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 闻言,几个红袖章对视一眼,神色都变了。 他们只接到举报就立刻赶了过来,还真没细想举报人的动机和时间点。 难道……他们真被利用了? 明瑶见这群人神色动摇,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她又往前一步,继续劝说道:“同志您想想,要是最后啥也没搜出来,我这婚事肯定也被搅得不成样子了,她报复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们也白白忙活这一趟,最后什么都没落着,还落个被人当枪使的名声,多不值当!” 带头的红袖章面露迟疑,但依旧板着脸道:“话是这么说,但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就要来核实!” “当然可以!”明瑶一脸坦然道,“你们尽管搜。但先说好了,我这屋里的柜子桌子都是新做的,是我们结婚的家当。一会搜的时候要是碰坏了、砸坏了,总不能一句误会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山带着赵家五兄弟走了进来。 六个高壮汉子往门口一站,身形挺拔,气场十足,给几个红袖章无形中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赵大山不慌不忙走上前,对着带头的人沉声道:“同志,我是青水村的村支书赵大山,这是我闺女和我未来女婿。你们按规矩办事,我这当支书的全力支持,绝对配合!” 他顿了顿,又道:“我赵大山在村里干了几十年,对上对下都问心无愧。今天我用村支书的身份担保,我这个女婿身家清白、本分规矩,绝不是什么阶级敌人。不然,我也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给自己惹麻烦,对吧?” 几个红袖章对视一眼,神色逐渐松动。 赵大山又接着道:“ 你们该搜搜该查查,我绝对没有二话!但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不能糟践新房;第二,不能冤枉好人;第三,要是最后啥也没查出来,那背后乱举报的人,一定要严惩!” 赵大山一番话,既诚恳又有分寸,还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要求。 再加上赵家五兄弟在后头抱着手臂,虎视眈眈,几个红袖章也逐渐放软了态度。 带头的人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态度却缓和了不少:“赵支书放心,你的人品,我们也都听说过。我们革委会办事,向来讲究实事求是,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你说的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他回头扫了一眼手下人,沉声嘱咐道:“都机灵点,仔细搜,别漏了角落,也别乱翻乱碰,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人连忙应声,随即轻手轻脚地散开搜查,再也没了刚闯进来时的气势汹汹。 明瑶侧身让开位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搜查。 她和齐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冷静和笃定。 没过多久,搜查的人就出来了,手里只拿了两样东西:一封拆开的信,还有一个小木盒。 “队长,里里外外都搜遍了,就找到这些,别的都没问题!” 带头的人接过信看了几眼,明瑶适时开口道:“这是我小姑姑写给我的信,祝贺我结婚还有新年快乐,我小姑父在西北军区当兵,还是个连长,难道他们有什么问题?” 红袖章闻言脸色微变,当然不敢说军人有问题。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也没看出什么异常,都是家长里短,叮嘱侄女结婚后好好过日子的话。 他又打开那个小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钱和票证。 明瑶见状又道:“这是我们俩攒的积蓄,都放一起了,凑一块也就两百块钱。咱们虽然只是小老百姓,但谁家还没点压箱底的钱,这应该算不上巨额赃款吧?” 赵大山也在一旁补充道:“这里头一半是家里给闺女准备的出嫁傍身钱,还有一半是我女婿自己的钱,孩子千里迢迢下乡,身上总得带点钱吧。” 两百块,在乡下确实不算少,但跟举报人说的巨额赃款完全不沾边。 带头的人合上盖子,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赵支书,还有两位小同志,今天是我们鲁莽了。信没问题,钱也没问题。看来,我们确实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了!” 他沉声说完,脸色骤然一变,语气阴沉地咬着牙道:“你们放心,这事不算完。回去我们就严惩举报人,绝不让这种挟私报复的人,坏了咱们这的风气!” 说完,他抬手一挥,带着人转身就走。 来时气势汹汹来,走时沉默不语。 听到消息跑到院子外面围观的村民们看得一头雾水,赵大山见状走出去,三言两句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想放火烧仓库的林芷怀恨在心,特意挑人家的大喜日子来使绊子! “心真毒啊,挑这个时候下手!” “自己放火烧仓库,干了缺德事,还有脸报复别人?什么东西!”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好好的喜事差点让她给搅黄了!”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愤,看向明瑶和齐钰的眼神也满是同情。 人群外,周母戳着周峰的胳膊一个劲地念叨:“你看看你看看,这女人心肠多毒啊!还好你听我的跟她离了,不然咱们一家子早晚被她拖累死!” 周峰垂着头没吭声,心里却也生出一阵后怕。 另一边,得知消息的知青们也凑在一起嘀咕。 “她跟齐钰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以前还为了齐钰跟我们吵架呢。” “什么朋友啊,这简直是有深仇大恨啊!” “你们说……当初她把齐钰家里的事说出来,会不会也是故意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这两尊大佛都已经不在知青点住了。 看不懂,还是离远点好! 76. 病弱知青逃不开25 人群散去后,赵大山带着儿子们进屋,帮忙把翻乱的东西重新归置好。好在那伙人手脚还算克制,除了几样东西挪了位置,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损坏。 整理完毕后,赵大山拍了拍明瑶的肩膀,语气沉稳道:“没事了,你俩放宽心,明天顺顺利利办喜事。” “谢谢爹。” 目送赵家人离开,明瑶这才转身关上门,抱着小木盒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彻底解决了!” 系统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我们早有防备,烧了信和小纸条,发现林芷的动静后还提前跟赵大山打了招呼让他有个准备。果然如宿主所料,林芷死到临头还要再蹦跶一下。] 明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的就是她了。不过现在,她手里已经一张底牌都不剩了。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她能在牢里好好改造吧。] 一旁的齐钰却还蹙着眉,眼里有些担忧:“我担心林芷还会……” “别怕。”明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革委会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她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芷一时半会,应该是作不了什么妖了。” 齐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还带着几分茫然:“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恨我,到底为什么……” “她那才不是恨,是眼红!”明瑶没好气道,“眼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不到,还想毁掉!真要说恨,她恐怕更恨我。” 毕竟,是她亲手斩断了林芷所有的希望。 “还好你提前让我把信和小纸条都烧了。”齐钰握住明瑶的手,眼中还有些后怕,“否则真被搜出来,也不好解释。” “我还怕你舍不得呢。”明瑶笑着道。 齐钰轻轻摇头:“知道他们一切安好,我就很满足了,别的都不重要。” 说完,他又满怀歉意地看向明瑶:“瑶瑶,跟我在一起,你和你的家人都要跟着受牵连担风险,是不是很麻烦?” “娶我不麻烦吗?”明瑶笑道,“因为我,你当初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又追又逼的,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哄到手,这点麻烦算什么。” 齐钰低头轻笑,心里那些忐忑、不安和愧疚,都在明瑶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他握紧她的手,认真道:“不麻烦,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当初就该立刻从了你。” 明瑶:…… 还是别了,太早的话,她还没来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钰看着她,不禁一脸茫然,有这么好笑吗? 明瑶强忍住笑意,仰起脸看着他,突然好奇问道:“那你说说,要是早知道现在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从了我?” 齐钰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应该是在,你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一刻。” “为什么?”明瑶心中轻轻一动。 “说不上为什么。”齐钰看着她的脸,目光温柔,“就觉得,从那时候起,你的样子才在我心里清晰起来,以前都是很模糊的样子。” 他想,大概就是那一刻,冰冷的河水里,她拽着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一下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明瑶笑着看他,眼中满是动容。 只有她知道,就是那一刻,她才真正来到这个世界,来到齐钰的身边。 · 虚惊一场过后,大喜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家就已经热闹开了。 明瑶穿着一身簇新的红布褂子,被几个嫂子还有村里的小姐妹们围在屋里,细心打扮。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温柔的髻,用红绳绑住。鬓边还别了一朵小小的红绒花,衬得脸颊莹白。脸上抹了层淡淡的胭脂,像初春枝头的桃花,娇嫩明艳。唇瓣微抿红纸,原本浅淡的唇色立刻变得嫣红动人。 明瑶细眉微挑,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本就明艳的长相,被这一身红一衬,更是光彩照人。旁边的人围着她,一声声地夸新娘子好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鞭炮声和喧闹的欢呼声。 吉时到了。 明瑶起身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院门口的齐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是新做的,衬得他身子挺拔,眉目清俊。身旁停着一辆崭新锃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带,风一吹轻轻晃着。 他站在晨光里,眉眼温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明瑶轻轻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她提前嘱咐过了,她和齐钰的婚礼,不准闹。 于是,大门敞开,赵老五走上前来,稳稳将明瑶背在背上,大步走到自行车旁,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后座上。 齐钰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等她坐稳了,才低声道:“坐好了,我们回家。” 他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喜悦和期盼。 在周围一片欢笑和祝福声中,齐钰载着明瑶,迎着春风,向不远处的新房驶去。 · 热热闹闹的酒席散场后,村民们带着对酒菜的满意,以及对新人的祝福,陆续离去。 赵家众人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了桌椅碗筷,跟明瑶夫妻俩打了声招呼,也都识趣地回了家。 没一会,刚才还热闹拥挤的小院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门窗上红艳艳的喜字,透着淡淡的暖意。 而这一天,对明瑶和齐钰来说,才算真正开始。 屋里没点煤油灯,只点了两只红烛,烛火轻轻跳动着,光晕又暖又柔。 明瑶倚靠在齐钰身旁,指尖绕着他的衣角,笑着抬眼:“齐知青,你终于是我的了。” 齐钰侧过头看她,神色专注,没有说话。 “怎么呆住了?”明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齐钰伸手轻轻握住她,轻声道:“嗯,看你看呆了。” 烛光映照在他眼中,像是闪着光。 明瑶轻笑道:“那我好看吗?” “好看。”齐钰回答得认真又虔诚,“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明瑶弯起嘴角,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 “没哄人,是真心话。”他低声道。 “我也说真心话。”明瑶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在我心里,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齐钰脸颊微微发热,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完全挪不开眼。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却还是按捺住心绪,起身牵起明瑶的手,往床边一角走去。 明瑶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 两人走到墙角一只老旧的木箱前,齐钰俯身蹲下 ,指尖轻轻抚过箱盖。 “这是……?”明瑶心中有了些猜测。 齐钰轻声道:“这是家里留给我的东西。” 明瑶瞬间了然。 她看向这只平平无奇的箱子,盖子打开,里面装着衣服等杂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齐钰把上面的衣物挪开,又从脖子上勾起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挂坠,取下来对准箱子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拧,箱子底部竟瞬间弹出一个隐蔽的铁制夹层。 夹层薄薄的,里面铺着防水油纸,油纸下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里面是垒得满满的现金钞票和各色全国票证等,具体不知道有多少,但乍一眼看过去,估计在乡下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角落里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几块小黄鱼,以及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 齐钰拿起那枚玉佩,低声解释道:“箱子里这些是随身带的,让我应急用。这枚玉佩是信物,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托给了南边一位信得过的世伯保管,有房产和金条,还有些旧古董。那些东西现在不能动,等有一天风头过去了才行。” 明瑶看完,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你这是跟我交代家底?” “嗯。”齐钰轻轻点头,语气郑重道,“我家的情况,你大概都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些都不是赃物,是齐家几代人慢慢积攒下来的。” “我知道。”明瑶笑着逗他,“不过你把这些全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泄露出去,或者把它们花个精光?” 齐钰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会。”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明瑶看起来花钱大手大脚,实则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她对家人好,对他更是掏心掏肺。 每次他塞钱给她,她转头就悄悄存着,大半都花回了他身上。 他知道,她看中的从来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她看中的……只是他这个人。 他心里也清楚,林芷费尽心思想要的,就是箱子里这些东西。可在他眼里,这些东西远远比不上家人的平安,更比不上明瑶一句真心的喜欢。 明瑶的爱意太过坦荡、热烈,也太过珍重,既让他措手不及,又有些惶恐不安。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接过她的喜欢,从不安到坚定,再到无可取代,如今已经再也离不开。 既然要做夫妻,就该毫无保留。他的人是她的,他的一切,自然也都是她的。 “傻瓜。”明瑶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么容易相信人,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还好,他相信的是她。 明瑶将夹层里的东西原样收好,重新锁上,又把衣服铺回原位,直到看上去和普通木箱没有区别。 “现在,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明瑶拍拍手道。 齐钰拿起那枚挂坠,戴到明瑶颈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嗯,我们共同的秘密。” 烛火摇曳,墙上两道影子慢慢重叠,越靠越近。 明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软语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齐钰脸颊一红,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她的唇上,呼吸渐渐热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慢慢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红烛静静燃烧,夜还很长。 77. 病弱知青逃不开26 [嘀,男二幸福指数70%!] [嘀,男二幸福指数75%!] [嘀,男二幸福指数80%!] 自从结婚后,齐钰的幸福指数就持续稳步上涨。 明瑶的投机倒把事业也做得顺风顺水,每月都有几十上百的进项。 她也不刻意存钱,该花就花,时不时补贴点娘家,剩下的全用在两人的吃穿用度上。 平日吃用的东西,明瑶全都紧着最好的来,还让赵小磊想办法弄来了一些补品和药材,变着法地给齐钰调养身体。 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拉着齐钰去后山小山坡上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大概是生活安稳,心境也渐渐舒展,齐钰的身体竟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以前换季必犯的咳嗽没了,小病小痛少了许多,脸上也褪去了常年的苍白,透出点健康的红润来。 村里见了的人都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结婚还挺养人! 但日子久了,齐钰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放在盒子里的钱几乎没怎么动过,但明瑶的手头却一直很宽裕。今天能带回一包稀罕的奶糖,明天就能扯上几尺好布料,连外面很难买到的补药都能源源不断地弄回来。 就算赵家再怎么补贴,也禁不住她这么花。 他还偶然撞见好几回明瑶和赵小磊凑在一块,两人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神色谨慎。 渐渐的,齐钰心中产生了一个令人心慌的猜测。 这天夜里,明瑶刚准备躺下,就被他轻轻拉住。 齐钰坐在床上,脸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瑶瑶,你跟我说实话,你手头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明瑶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又怕你瞎担心……” 齐钰心中猛地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指尖都有些发凉:“没事,你跟我说实话,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没那么严重。”明瑶连忙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抚道,“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跟赵小磊搭伙,倒买倒卖点东西,赚点零花钱。” 齐钰的心中瞬间沉了下去。 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瑶瑶,这太危险了!”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眼里满是不安,“别做了好不好?我有钱,那些钱都是你的,够咱们用一辈子了,不用你冒着风险去赚。” 他经历过齐家的变故,太清楚一朝颠覆是什么滋味了。他真的很怕,怕明瑶因为投机倒把被人抓住把柄。 到那时,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齐钰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他紧紧握住明瑶的手不敢放,像是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哎呀,怎么还哭了?”明瑶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是我不好,没早点跟你说清楚,让你担惊受怕了。” 齐钰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怕事,我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心疼我呢。”明瑶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我跟你保证,做任何事都以我们这个小家的稳定为先,绝不会冒任何风险,好不好?” “那你以后别做投机倒把的事了。”齐钰仍然埋在她肩头,闷声道。 “那些投机倒把的事,主要是赵小磊在做,他上面有人罩着,出不了事。”明瑶毫不犹豫地把事都推到赵小磊头上,“我就是偶尔帮他拿个主意,从来不去前头抛头露面,也不会留下把柄,真的。”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我做这个,也不全是为了赚钱。小磊走街串巷,在黑市上买卖,能弄到很多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我就是想多给你补补,把身子养得结结实实的。” 齐钰埋在她肩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闷声道:“是我没用,拖累你了。”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明瑶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神认真道,“不许说这种话!咱们都是夫妻了,夫妻一体懂不懂?你的身子就是我的,我给自己调养身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见齐钰还是闷闷不乐的,明瑶凑到他耳边,语气暧昧道:“再说了,你身体好了,以后享福的不还是我?” 齐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中的郁闷也消散了大半,他又羞又窘地别开脸,小声道:“你……你怎么成天想着这个?” “想什么呀?”明瑶故意装傻,“我说的是,你身体好了,就能陪我走更远的路,帮我干更多的活,我要是累了你还能背我,这多享福啊。” 齐钰:…… “你……”他又羞又气地看了明瑶一眼,小声道,“你就是故意的……” 明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扑上去抱住齐钰,软声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说的是真的,你身体好了,我才能更开心,才不是什么拖累!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也不准这么想,听到没有!” “嗯。”齐钰轻声应了,又道,“那……那你以后还要做投机倒把的事吗?” 他还是不想让她做。 现在的齐钰犹如惊弓之鸟,害怕风险,更害怕失去明瑶。 明瑶见状,有些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我答应你,慢慢减少次数,等你身体彻底稳定下来,我就彻底不做了,好不好?” 齐钰闻言,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紧紧抱住明瑶,低声道:“其实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很好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不要担心,也不要为了我冒险。” “嗯嗯。”明瑶随口应着。 “你根本没听进去!”齐钰有些郁闷,低头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下。 明瑶轻笑一声,语气暧昧道:“听进去了,不过嘛……还需要你身体力行一下,证明给我看看。” 齐钰:……这次,总不会又是他会错意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明瑶已经将他扑倒,笑着亲了下来,一边亲还一边说道:“大晚上的,别浪费时间了。” 齐钰:……好的,这次没有会错意。 他立刻反手扣住她的腰,翻身在上,眼中热意正在燃烧。 · [嘀,剧情脱离度100%!] 系统的播报声在两人婚后一年突然响起。 明瑶愣了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了?突然100%了。] 系统解释道:[应该是因为周峰再婚,男女主彻底没戏了。再加上林芷因为上次举报的事,被多判了两年刑,现在完全没了心气,已经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在改造了。主线剧情完全崩塌,男二线也彻底偏离,所以剧情脱离度直接满了。] 明瑶有些意外:[周峰再婚了,这么快?] 她婚后就没再关注男主那边的事,没想到时隔一年,他居然已经再婚了。 系统:[是的,好像因为是二婚,所以办得比较低调。] 明瑶转头就去打听了一下,一打听这才知道,周峰一离婚,周母就忙着托媒人给他找下家了。 然而周峰顶着个二婚男的名头,前妻还坐了牢,家里又穷得给不出彩礼,偏偏周母还自视甚高,想找没嫁过人的黄花大闺女,挑挑拣拣找了一年,最后压根没人愿意。 实在没办法,周母终于认清现实降低了标准,这才有人肯点头。 对方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带着个三岁的女儿,不要彩礼也没有嫁妆,就这么拎着包袱嫁入了周家。 不过据说这位嫂子是个强势能干的性子,刚嫁进去没多久,就把周家上下都拿捏住了。 向来挑三拣四的周母,在新儿媳妇面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小叔子小姑子也老老实实干活,不再像从前那样偷懒耍滑。周峰更是埋头种地不敢说话,回了家还要帮着带孩子。 村里人都笑说,周家这新媳妇厉害。 明瑶心中感叹:[周峰这种窝囊性格,娶个厉害媳妇,是他的福气,也是被他捡到漏了。] 没过半年,新媳妇就怀上了。 周家的生活慢慢步上了正轨,也彻底把前任带来的阴霾抛在了脑后。 至于林芷如何,那又是不知多久之后的后话了。 自从举报不成反被加刑后,林芷心里那些不甘和怨恨,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劳动改造中被磨得精光。 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她突然被从农场释放,走出大门的那天,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高考恢复了,知青回城了,甚至改革开放了,大街上随处可见光明正大摆着货摊的个体户。 她没脸回青水村,只能辗转打听了一下,听完却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周峰和新媳妇儿女双全,知青点的人要么考上了大学,要么回了城各有出路。而齐钰,早在齐家平反后,就带着明瑶回了城。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她被落在了原地。 就因为一时贪念走错了路,她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毁了个稀碎。错过了高考,错过了回城,错过了改革开放,还把和齐钰的关系彻底搞砸。 她错过了所有能改写命运的机会,只落得一身污名。 林芷后悔,后悔得心都在滴血,但凡她安安心心过日子,也不会走到今天。 可是人生没有回头路,后悔也来不及了。 · 而当下,自从剧情脱离度100%后,明瑶就彻底收回了对主角们的关注,只安心和齐钰过自己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就传了过来。 这天,赵小磊从镇上带回一封信,交给了齐钰。 这信是一位姓陆的老爷子寄来的,他是齐钰爷爷的至交好友。 这位陆老爷子在信中问候了齐钰的近况,又解释了事由。 原来,他前几年因身负要务,一直在外任职,和齐家断了联系。直到前段时间卸任归乡,这才得知齐家遭了难。 得知这个消息后,陆老爷子满心自责,多方辗转联系上西北农场的齐老爷子。好在齐老爷子虽然受了不少苦,但依然硬撑着熬了下来。 信中,陆老爷子安抚齐钰不必消沉,说如今政策已经有了松动的苗头,他正在四处奔走,齐家的案子未必没有平反的机会,让他再耐心等等。 这封信的到来,犹如久旱后的甘霖。 齐钰捏着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抬头看向明瑶时,眼眶都红了。 他声音带着哽咽,却难掩激动和喜悦:“瑶瑶,陆伯伯说……我们家的事,可能会有转机。” 明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为齐钰感到高兴,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安抚道:“太好了,咱们再等等,天很快就亮了。” 齐钰用力点头,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另一边,明瑶在心中担忧问道:[系统,原剧情里齐家平反不是还要好几年吗?这次,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吧?] 系统翻完原剧情后说道:[宿主,原剧情里根本没提过这位陆老爷子。而且按照原时间线,这个时候齐家二老已经……没撑住去世了。陆老爷子就算联系他们,得到的应该也是噩耗。] 明瑶:[是啊,按照原剧情,应该是这样。但现在齐家二老没有去世,他们撑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这一年多以来,他们靠着小姑姑辗转传信,虽然两边没法直接对话,但至少都知道彼此安好。 也许正是这份遥远的期盼和安心,让两位老人在无尽的苦难和折磨中咬牙坚持了下来。 人只要心怀希望,就有无限可能。 如今,命运已被改变。 之后的事,便犹如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那场风暴,不是可以预测的了。 明瑶猜测,或许原剧情里陆老爷子也得知了齐家的事,但他随即得到的,却是好友离世的噩耗,甚至连好友的孙子,也在下乡期间意外离世。这之后可能又发生了什么变动,导致陆老爷子最终没能帮齐家及时平反。 明瑶看着那封信,心中暗暗期许。 希望现在这只蝴蝶翅膀,能让他们一家早日团聚。 · 这份期许,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日子又安安稳稳地过了小半年,这期间,齐钰心境平和了许多。虽然心里依旧每天盼着远方的消息,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不安。 闲下来时,他会抱着明瑶,讲他以前的生活,讲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模样,好像要把两人没能共同度过的经历,一点一点全部补上。 他还时常畅想着以后,等家人团聚了,一定要牵着明瑶的手,亲自将家人一个个介绍给她认识。 “他们肯定特别喜欢你。”每次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都闪着光。 终于,在一天傍晚,赵小磊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院门。 “姐!姐夫!”他挥着手里的信封,跑得满头大汗,“城里又来信了,给姐夫的!” 齐钰心头猛地一跳,和明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拆开信封,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看。 明瑶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齐钰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明瑶从未见过的明亮笑意。 他眼里含着泪,嘴角却用力扬着,声音哽咽道:“瑶瑶,没事了……齐家,没事了……” 下一秒,他伸手紧紧抱住明瑶,埋在她肩头,将这几年来压抑的恐惧、不安、委屈和思念,都化作了泪水,无声浸湿了她的肩头。 明瑶见他这样,眼眶也微微发热,她轻轻拍着齐钰的背,柔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相拥的两人静静依偎着彼此,感受着这一份期盼已久的喜悦与安心。 [嘀,男二幸福指数95%!] 78. 病弱知青逃不开27(完)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一封封书信从城里、西北陆续寄来,有齐家人报平安的,还有关于齐钰回城手续进展的。 陆老爷子从中协调,齐家平反后也托了关系,来回跑了两个多月,终于敲定了调令,将齐钰调回城里,分配到市局单位任职。 齐家人当然也没忘了明瑶,特意打点了关系,给她办了家属随迁,连工作都一并安排妥当了。 齐家平反、齐钰要调回城里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青水村,村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当初多少人都等着看好戏,谁知道人家不但婚后日子和和美美,现在还一下子麻雀变凤凰,直接要飞去城里了。 现在村里人人都感叹赵明瑶眼光毒辣,有福气。 知青点那边更是五味杂陈。 当初谁不把齐钰当边缘人?平日里又是排挤又是说闲话的,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不仅平反了,还直接调回了城里。 一些当初跟着起哄排挤过齐钰的知青,这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齐钰有今天,当初就该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在回城的事上搭把手,让他们早点回去。 除了后悔,更多的还是无力。 他们眼看着齐钰顺顺利利回城,前途一片光明,自己还不知道要在乡下熬到什么时候,心里顿时又酸又堵,连干活都没力气了。 外面的议论纷纷扬扬,齐钰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只剩满心喜悦。 “瑶瑶,”回城的事情敲定后,他开心地握着明瑶的手,满眼期盼道,“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等回去了,我介绍爸妈还有爷爷奶奶给你认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希望你也喜欢他们。” “好啊。”明瑶笑着答应,顿了顿又道,“不过得再等几天,我还有点事要办。” 在离开青水村之前,她还要先解决一个人。 李国明。 也就是那个原剧情里,原主最后嫁的二婚家暴男。 这人是邻村的,按照原剧情里的描述,李国明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老实好男人,性格温厚,干活勤快,对前妻也很好。 可惜前妻不安分,跟野男人跑了,李国明为此大病一场,此后很多年都没有再娶。前岳家愧疚想补偿他,他都大度拒绝了,还依旧常去走动看望。 正是因为这副好名声,赵家才会把原主嫁给他。 然而谁也想不到,李国明表面老实憨厚,私底下却极为暴戾。 原主嫁过去后,被他折磨得几乎半死,连夜逃出来,可惜没能撑住,死在了半路上。 这才曝光了李国明的真面目。 原主死后,赵家人气不过找上门理论,可邻村人都站出来替李国明说话,其中甚至还有他的前岳家。 他们都说李国明是被前妻伤透了心,才性情大变,还说肯定是原主不安分才刺激了他。 两方争执间动了手,赵家几个兄弟失手打死了李国明,最后全都蹲了大牢。 赵家一家,也算是因此家破人亡。 每次想起这段剧情,明瑶都忍不住叹息。 赵家最大的错就是无底线的纵容和溺爱,间接导致了原主的悲剧。 这段时间她每次回去,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家里灌输养孩子要好好管教的观念,希望以后能有所改变。 至于李国明,却是实打实的杀人凶手。 他不仅害死原主,就连那个前妻,其实也是被他打死的。他当年失手杀人后,将人偷偷埋在了后院,又到处谎称前妻跟人跑了。 这个真相,直到原剧情里李国明死后好几年,李家亲戚占了他的房子准备翻修,在他家后院挖出了尸骨,才彻底暴露了出来。 · 这次行动,明瑶仍旧喊上了赵小磊。 她借口舍不得娘家,回赵家住了两天。 等到后半夜,她悄无声息翻窗而出,跟扛着棍子和铁锹等在外面的赵小磊汇合。 赵小磊骑着自行车,熟门熟路地载着明瑶来到李国明家的后院外围。 他这段时间整天走街串巷,附近几个村的路都摸得门清,明瑶跟他说了要教训李国明后,赵小磊二话不说,花了几天时间就把李国明的作息和家里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听说今天李国明爷爷过八十大寿,李国明喝了个烂醉如泥,赵小磊连夜就跑来给她报信。 “小磊,好样的!”明瑶拍拍他的肩膀,神情真挚道,“你真是我的好帮手。” 赵小磊嘿嘿一笑:“姐,我就是你最可靠的弟弟。你带我赚钱,我帮你办事!” 系统突然冒出来,语气还有点酸:[宿主,我不是你最好的帮手了吗?] 明瑶:[……你也是你也是,你俩功能不一样。现在轮到你帮我了,帮我盯紧四周,有人靠近的话立刻通知我。] 系统立刻精神一振:[收到!] 接下来,两人悄悄潜进院子,只见房门虚掩着,屋里酒气冲天,李国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沉。 李国明自从结婚后就盖了房子独立出来住,这里位置偏僻,前后左右都没邻居,大概是为了方便家暴。 当然,现在也方便明瑶收拾他。 和上次一样,一个敲晕,一个下手,明瑶干脆利落地把李国明捶了个四肢瘫痪。 完事之后,赵小磊才问道:“姐,他到底怎么惹你了?” 明瑶:……这个先做再问的性子,也是很危险啊。 她没接话,转身出门,走到后院西北角的一块位置,指了指地面:“把这块地挖个坑,挖深点。” “啊、啊?!”赵小磊吓得铁锹差点脱手,“姐,不是说就教训一下吗?咋还要杀人灭口啊?” “……想什么呢?”明瑶无语道,“谁说要灭口了?让你挖你就挖,底下有东西!” “东西?难道里面有宝贝?”这么想着,赵小磊立刻又兴奋起来,抡起铁锹吭哧吭哧便开始卖力挖。 没一会,铁锹“咔”地一声碰到了硬物。 赵小磊蹲下凑近一看,当场魂就被吓飞了,张嘴就要叫,被明瑶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 “别叫!”明瑶压低声音道,“挖出死人骨头了是吧?看来这李国明还是个杀人犯,咱们今天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赵小磊:……不是,姐,这么淡定的吗? “姐,现在咋办啊?”赵小磊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缩在明瑶身后,一脸惊恐地望着那一堆白骨,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咋办?这是老天有眼,正好让咱们发现了。”明瑶语气平静道,“那就顺便做一回好人吧!” 赵小磊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随后,两人合力把屋里和院子都翻得乱七八糟,做完这一切后,又趁着天还没亮,悄悄溜回了青水村。 第二天下午,邻村就传了过来爆炸消息。 说是就在这天上午,亲戚路过李国明家门口,发现院门大开,往里一看一片凌乱,连院子里的土都被翻出来了。 亲戚以为遭了贼,赶紧跑去喊人。 热心村民们赶紧聚集过来,七手八脚查看情况,很快就发现李国明被人打断了四肢,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更吓人的是,后院还有一堆挖了一半的尸骨。 那尸骨上穿着的衣服,后来被李国明的前岳家指认,正是自家闺女曾经穿过的衣服。 自此,差不多已经真相大白了。 公安前来调查的时候,李国明刚醒过来,由于身体受到重创,心理也崩了,还没盘问两句就全招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几个村全都震惊了。 谁能想到,人人都夸的老实好男人,居然是个藏了这么多年的杀妻凶手? 也有村里人后知后觉,说早就觉得李国明媳妇状态不对,脸上总带着伤,神情畏畏缩缩。 前岳家更是哭天抢地,说他们就知道,自家闺女绝不是那种不安分的人。 一时之间,舆论逆转,曾经称赞李国明的人,纷纷骂他猪狗不如,而那些编排他前妻水性杨花的人,终于都闭了嘴。 至于李国明莫名其妙被人打伤、家里还被翻了个底朝天这件事,反倒无人在意了。甚至还有人说,这小偷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 赵小磊听说后,屁颠屁颠跑来找明瑶,一脸崇拜道:“姐,你也太神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明瑶没接这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磊啊,过阵子姐就要去城里了,以后没法带你了。你记住,以后不管谁找你合伙做事、让你帮忙,都先掂量掂量,别什么都答应,专心把自己的小本买卖做好就行了,别的什么也别管,知道不?” 她真怕这没主见、三观又不健全的孩子被人给卖了。 “姐……”赵小磊一听她要走,感觉天都要塌了,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我只听你的,不听别人的,不会被人骗的,你放心。”他依依不舍道,“姐,你能不能不走啊?城里有啥好的,听说住的地方特别小,连个院子都没有,还不 如咱们乡下。” 说完,他还小声道:“姐夫要走,你就让他走呗。我认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小伙子,里头也有知青,跟姐夫差不了太远。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介绍给你认识!” 明瑶:…… 她看着赵小磊的身后,忍不住有些额头冒汗。 “小磊,你瞎说啥呢?”她冷着一张脸,义正辞严道,“你姐夫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他去哪我就去哪,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姐,你不像这么三从四德的人啊……” 赵小磊话还没说完,明瑶便立刻打断,朝他身后喊道:“齐钰,你回来啦!” 赵小磊:…… 他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就看见齐钰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发黑。原本清俊温和的一张脸,此刻阴云密布,眼神凉飕飕地落在他身上。 “姐、姐夫,我刚才跟姐开玩笑呢,真的!”赵小磊头皮发麻,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我哪认识什么正经人啊?我胡说八道的!你们聊,我先走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明瑶看着齐钰黑沉沉的脸,有些哭笑不得:“你别听他瞎说,他性格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 齐钰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晦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看着看着,眼圈居然慢慢红了。 眼见齐钰马上就要哭出来,明瑶立刻上前搂住他,轻声哄道:“不哭不哭啊,赵小磊这性格你也知道,整天就爱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哪有人能跟你比啊!” 齐钰默默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瑶瑶,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去城里?” “怎么会?”明瑶失笑,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巴不得早点去呢,乡下多无聊啊,没得吃没得玩,有钱都没地方享受!我做梦都想去城里呢!” “可是城里没有你的爹娘,你的哥哥们……”齐钰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安,“我之前太想当然了,只觉得自己去哪,就要把你也带去哪,却没想过你的家就在这里,也没有问过你想不想离开家人,是我太自私了。” 明瑶心中一软,拍拍他的背道:“傻瓜,人往高处走,我家里人也支持我去城里。等以后我混得好了,还能把他们都接去城里,谁说一定要全部守在乡下?” “真的?”齐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还有些湿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愿意?他们也愿意?” 明瑶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了?当然愿意!” 齐钰定定看了她几秒,突然神色郑重,一脸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争取尽快把你的家人都接到城里。” 明瑶:……那倒也不至于。 明瑶生怕他把接赵家人进城当成人生第一目标,连忙道:“那是我该考虑的事,你别想那么多了,真有需要,我肯定会跟你说的。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知道么?” “我天天都想着你。”齐钰抱着她又紧了紧,声音里还有点委屈,“就怕你哪天突然就不想要我了……你以前还说,不合适了就离婚……” 明瑶硬着头皮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当初她为了哄齐钰跟她在一起,提出来的“退路”。 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了,这人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那是我哄你的!”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齐钰的脸颊,哭笑不得道,“那时候你死活不肯跟我好,我没办法才那么说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哄到手,谁也别想让我离婚!” 齐钰听了,嘴角总算再次扬起。 他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小声要求道:“以后……少跟赵小磊说话。” 明瑶看着他这一脸委屈又幽怨的模样,简直笑得不行,连声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齐钰这才彻底放下心,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又郑重地说道:“瑶瑶,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明瑶愣了一瞬。 这个世界的齐钰,性格温柔含蓄,感情都藏在眼里和心里。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意。 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轻轻抱住他,回道:“我也爱你呀。” [嘀,男二幸福指数100%!] 爱人在怀,亲人安康,这便是圆满。 79. 男友发小暗恋我1 明瑶刚穿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挽着身旁男生的胳膊,面前是敞开的包厢门。 还没等她看清包厢里面的情况,一道身影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好你个郑旭阳!”女生笑着抬手,胳膊干脆利落地勾住她身旁男生的脖子用力往下压,男生没有防备,往前趔趄了一步。 明瑶顺势松开手,退开一步默默旁观。 “李知夏你找死啊!”郑旭阳掰开她的手,揉着脖子笑骂道,“上来就锁喉,想谋杀?” “谁叫你有异性没人性,让我们等这么久!”名叫李知夏的女生晃了晃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 郑旭阳轻嗤一声,怼了回去:“你不就是异性?” “哟,你还记得我是异性啊?我还以为你一直把我当男的呢!”李知夏轻哼一声,又转头对包厢里的人抬了抬下巴,“你说对吧,江屹?郑旭阳是不是迟到了?” 明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包厢最靠里的角落里,原本垂着眼的男人闻声看了过来。 他身形很高,肩宽背挺。身上穿了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深灰色衬衫,扣子扣得规规整整,只领口开了一颗。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腕骨凌厉,指节分明。 他抬眼看过来,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视线扫过明瑶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包厢的灯光落在他浅褐色的眼眸上,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琥珀。 明瑶看着他,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 郑旭阳这时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连忙抬手揽住明瑶的肩膀,提高声音对包厢里的人笑道:“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宋明瑶!”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嫂子好!” “阳哥有福气啊,嫂子这么漂亮!” 明瑶目光扫过全场,除了江屹,还有三个男生,看起来年纪都相仿,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她终于看明白,这是一场带对象见朋友的聚会,而那个对象就是她。 “李知夏,叫嫂子!”郑旭阳伸手拽了拽李知夏的马尾,“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李知夏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飞快地瞥了明瑶一眼,目光在郑旭阳搭着她肩膀上的手上顿了顿,又立刻移开。 “什么嫂子?土死了!” 李知夏吐槽了一句后,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侧过脸上下打量了明瑶一眼,这才伸出手,语气随意道:“我叫李知夏,跟这货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以后我也喊你名字,咱们不搞那套虚了吧唧的称呼。” 郑旭阳笑着拍开她的胳膊:“没大没小,说谁土?我比你大两个月,你该叫我哥。我女朋友,你就该叫嫂子!” 李知夏“切”了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冲明瑶吐槽道:“他这人就这样,大男子主义!我最受不了他这一点,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 “李知夏!”郑旭阳抬手作势要揍她。 李知夏笑着往后躲,一溜烟跑到江屹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衬衫袖子:“江屹,郑旭阳欺负我,你帮我打他!” 江屹抬眼,正好撞进明瑶看过来的目光里,清泠泠的,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看得他后背莫名一紧,下意识越发挺直了腰背。 “别闹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点微哑,抬手虚虚挡了下李知夏的胳膊,视线飞快从明瑶脸上掠过,又淡淡补了句,“人都到齐了,赶紧坐下吧。” 李知夏撇了撇嘴,又冲郑旭阳做了个鬼脸:“今天看江屹面子,放你一马!” 郑旭阳抬手指着她,故意放狠话:“行啊李知夏,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今天我有正事,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知夏和他隔空对喊,丝毫不怯,还有些洋洋得意:“你来呀,谁怕谁!” “你这……” 郑旭阳话说到一半,明瑶突然开口打断:“好了。” 她微微侧过身,肩头轻轻一偏,郑旭阳原本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便顺势滑了下来。 “旭阳,”明瑶侧头看向他,眉眼微弯,声音温柔,“看来你和你的朋友们关系真的很好,赶紧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说完,不等郑旭阳回应,她直接抬脚迈步走进包厢。 郑旭阳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快步上前拉开主位的椅子:“瑶瑶,你坐这。” 明瑶脚步一顿,还没落座,一旁的李知夏突然轻嗤一声:“郑旭阳,你瞧你那样,屁颠屁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内总管呢!” “李知夏!”郑旭阳气笑了,“今天我女朋友在呢,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前几天不是你整天念叨着让我把人带出来见见的么?怎么现在见了面又专门拆我台?” 李知夏眼神闪了闪,又扬起下巴道:“我那是替人家把把关,免得人家小姑娘被你骗了!” “你到底站谁那边的?”郑旭阳笑骂,“你是我发小!” 李知夏得意一笑,上前几步手肘用力一撞,就把郑旭阳从明瑶身边怼开,又顺势挽住明瑶的胳膊:“别听他的,我跟女孩子站一边。” 说完,她还挤眉弄眼地小声道:“他小时候干的那些丢脸事,就我知道得最全,等会我偷偷讲给你听,保证你听完都不想认他这个男朋友。” 她说着就半拉半拽地带着明瑶坐下,自己紧跟着坐在她旁边,刚好卡在明瑶和郑旭阳中间,把两人隔得严严实实。 “哎你!”郑旭阳又气又笑,“李知夏你有病啊,怎么哪都有你?这是我的位子!” “我跟我未来姐妹挨近点说说话,你有意见?”李知夏扬着下巴怼回去,顺手拿起菜单塞到明瑶手里,“别理他,咱们点咱们爱吃的,反正郑旭阳请客,今天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郑旭阳拿她没办法,伸手戳了下她脑袋,趁她炸毛前立刻跑开,绕到明瑶另一边坐下。 坐下后,他刚想跟明瑶解释两句,就见她垂着眼翻看菜单,侧脸温柔沉静,好像完全没将李知夏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明瑶确实没放在心上,一来她的人设就是温柔体面,二来她还真懒得陪这两个人演戏,免得被当成py里的一环。 虽然还没来得及接收剧情,但原主的记忆她已经有了。 原主是江洲市江洲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艺术学院的系花。 刚上大学不久,同校的郑旭阳就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在考察了郑旭阳整整两年后,原主终于在不久前接受了他的表白。 今天这场饭局,是郑旭阳特意组的发小见面局,说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们想见见他喜欢的人,原主当然是欣然同意了。 记忆到这里为止,后面就全由明瑶自由发挥了。 不用看剧情她就能猜到,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应该就是郑旭阳和李知夏,两人是打打闹闹的欢喜冤家。至于她这个女朋友,就不知道是阻碍他们的绊脚石,还是助燃的催化剂了。 当然,她真正在意的,是对面那个始终沉默的人。 明瑶抬头看向对面,唇角轻扬,温声道:“旭阳,你还没跟我介绍呢,这几位都怎么称呼呀?” 原本还沉浸在她侧脸中的郑旭阳猛地回过神,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这个记性,又忘了!都怪李知夏打岔!” 李知夏闻言,猛地放下菜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自己脑子不行,也好意思往我身上赖!” “哎你……”郑旭阳还想张嘴反驳,一旁的明瑶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落。 吵死了,这样都能忍,算原主有修养。 她温声开口,不着痕迹地打断郑旭阳的话:“旭阳,知夏我已经认识了,不用介绍了。坐我对面的这位,要怎么称呼呢?” < p>对面的江屹一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玻璃杯。 从明瑶进门起,他就没敢多看。 总觉得……这么好看又明亮的人,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突然听见她的声音落过来,温软得像春水一样,他指尖猛地一顿,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时,她眼中带着礼貌的温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江屹手指微微蜷缩,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忘了移开视线,沉声回道:“江屹。” “对,江屹。”郑旭阳笑着补充道,“江屹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性格最稳重的。” “他旁边那个是何志航,你叫他航子就行。再旁边是丁海,我们都叫他大海。然后是方佳明,叫他小明。”他一一介绍过去,又回到李知夏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戏谑,“你旁边那个就不介绍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她二傻都行。这四个都在江洲理工大学,跟咱们学校隔得不远。” 李知夏不满地举起了拳头:“你才二傻呢!” 明瑶:……真是够了。 她没理会他们的拌嘴,目光仍旧落在江屹身上,带着点好奇问道:“那江屹呢?他在哪所大学?” “江屹……”郑旭阳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 “我没上大学。”江屹先一步开口,沉声道,“高中毕业后,就没读了。” 说完,他淡淡垂下眼,没有去看明瑶的反应,指尖却下意识捏紧玻璃杯。 “对,”郑旭阳接着解释道,“江屹高中毕业就去开汽修店了,直接一步到位,比我们这群苦哈哈读书的强多了。” “强什么呀?”李知夏撇撇嘴,“你可是鼎鼎有名的江大高材生,我们这种二本根本没法比,更别说江屹了。” “哎哟,让我闻一闻是谁在酸溜溜?”郑旭阳笑着伸手过去揉她的头发,两个人又隔空闹作一团。 坐在两人中间的明瑶:…… 她默默端起水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系统,四个世界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人无语的男女主……我可以直接掀桌子走人吗?] 系统:[摸摸可怜的宿主。宿主再忍忍,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这才第一次见面呢。剧情我已经传给你了,你有空看看。] 明瑶深吸一口气,静静等他们打闹完,才微微一笑道:“旭阳之前跟我提起过你们,说几个发小从小闹到大,感情比亲兄妹还亲。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真羡慕你们。” 她对着桌上的另外三个男生微微颔首,一一打过招呼,最后目光落在江屹身上,轻轻弯了弯眼睛,温声问道:“你是开汽修店的?那以后我的车要是出了问题,可以找你帮忙修吗?” 江屹呼吸一滞,抬眼飞快扫了她一眼,又快速垂下眼眸,低声道:“可以。” “当然没问题了!”郑旭阳爽朗大笑,拍了下桌子,“瑶瑶,以后你去江屹的店里,直接报我的名字,免费修!” 明瑶:……神经!有你插话的地吗? 她压下吐槽的心思,扬起嘴角柔声道:“旭阳,别乱开玩笑。” 说完,她直起身,随手合上菜单:“都聊了这么久了,也该点菜了。” “我来点我来点!”李知夏兴奋地举起菜单,冲着郑旭阳扬起下巴,“我刚才看过了,这的菜都贵得吓死人!郑旭阳,你失策了吧,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你这个月的钱包要完蛋咯!” “那个,知夏……” 明瑶刚开口,又被李知夏打断:“你别替他心疼,这钱该他花,说好了今天请客的!而且他还迟到了十分钟,罪无可赦!” “李知夏你可真行,就盼着我出血是吧?”郑旭阳指着她笑骂道,“小没良心的,平时我白疼你了。” 李知夏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明瑶差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不随便插话? 80. 男友发小暗恋我2 就在明瑶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包厢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紧接着,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 李知夏立刻抬手想喊人,就见服务员先朝着主位的方向欠了欠身,目光落在明瑶身上,语气恭敬道:“宋小姐,您好,请问现在可以为您点菜了吗?” 满桌瞬间安静了一秒。 李知夏的手停在半空,表情也跟着僵住:“你们……认识?” “宋小姐是我们店的会员,预订包厢的时候我们就收到通知了。”服务员笑着解释完,又转向明瑶,“宋小姐,您平时常点的几道招牌菜,今天食材都很新鲜,需要为您保留吗?” 明瑶淡淡道:“招牌菜按例上吧,剩下的他们再点。” 服务员应声报了几个菜名,随即退到一边,等待其他人点菜。 明瑶转头冲李知夏笑了笑,温声道:“这家私房菜我之前常来,味道还不错,所以自作主张安排了这里,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今天我请客,大家随意。” 李知夏握着菜单的手紧了紧,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转头就怼郑旭阳:“郑旭阳,我还以为今天是你请客呢,原来不是啊。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吃女人软饭了?” 郑旭阳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明瑶柔声解释道:“我第一次跟旭阳的朋友吃饭,当然该我请。至于以后,那肯定还是旭阳照顾我。对不对,旭阳?” “那当然,我的钱都给你花!”郑旭阳立刻顺坡下驴,脸色由阴转晴,得意地瞥了李知夏一眼,“听到没,我家瑶瑶就是善解人意!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也就瑶瑶有会员。” 李知夏撇撇嘴,像是突然没了兴趣一般,把菜单往桌上一扔,小声嘟囔道:“不就是装修好一点吗,味道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平时吃的路边大排档。” 明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浅笑道:“你说得对,不过我第一次请大家吃饭,总不能太随意。这家食材选得还算讲究,大家就当尝尝鲜。要是吃不惯,下次就让旭阳带我们去你们常去的大排档。” 她语气平淡,似乎丝毫不把李知夏的话放在心上。 李知夏噎了一下,只能悻悻地重新拿起菜单,指尖飞快地翻着页。 郑旭阳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率先点了两道菜,另外三个男生也各点了一道,轮到李知夏时,她直接在标价最高的两道菜上点了点,抬眼冲服务员扬了扬下巴:“就这两个。” 郑旭阳在一边看得咋舌:“你可真会点,专挑贵的来是吧?” “怎么?心疼了?”李知夏瞥了明瑶一眼,眼中带着点试探,“既然你家瑶瑶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太客气啊。” 明瑶笑了笑,没有说话。 服务员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不好意思,这两道菜是本店的招牌菜,宋小姐刚才已经点过了。” 李知夏的脸色瞬间僵住,有些尴尬地收回菜单,小声嘟囔道:“点了也不早说。” 服务员躬身道了一句歉,又为她报了一遍菜名。 李知夏撇撇嘴,最后又挑了两个价格次高的菜,这才结束。 明瑶浅浅笑了笑,抬眼看向对面:“江屹还没有点呢。江屹,你想吃点什么?” 江屹神色一顿,刚要看向菜单,李知夏又抢先开口:“他呀,他吃什么都行,不挑的,我来帮他点吧!” 明瑶:…… 她脸上还笑着,但眼中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 “不用。”江屹看了她一眼,指尖在菜单上随手一指,语气平淡道,“就这个吧。” 李知夏轻哼一声,把菜单往桌上一推:“行行行,你自己拿主意,我还懒得管你呢。” 明瑶弯了弯唇角,转头对服务员微微颔首:“就这些吧。” 服务员收好菜单,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桌上早就摆了坚果、点心和热茶,郑旭阳一边吃,一边将手搭在明瑶的椅背上,满脸得意:“怎么样?我家瑶瑶,是不是又漂亮又温柔又贴心?” “是是是!阳哥厉害!” “你看你嘚瑟那样!” “我们还没忘了你当初追人的时候有多苦逼呢!” 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江屹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明瑶只能敷衍地笑了笑,轻嗔了一句:“旭阳,别乱说。” 郑旭阳闻言笑得越发灿烂。 李知夏这回难得没插话,只是面色隐隐有些难看。 明瑶懒得和他们继续假笑,干脆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便拎着包包转身走出包厢。 包厢门刚关上,李知夏就冲着郑旭阳撇了撇嘴:“可以啊郑旭阳,你这是傍上富婆了?看她身上穿的,手里拎的,都是名牌!” 郑旭阳笑了笑:“那是,瑶瑶是学艺术的,家里条件本来就好。” “学艺术的啊……”李知夏有些阴阳怪气,“那八成是花钱买进去的吧。” “瞎说什么呢?”郑旭阳连忙道,“人家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又漂亮又有才华。” “漂亮……也就那样吧,挺会打扮倒是真的。”李知夏撇撇嘴,“至于才华,谁知道是不是包装出来的。” 其他几人跟着起哄道:“有没有才华不重要,长得漂亮就够了,最重要的是阳哥喜欢!” 郑旭阳点点头:“没错!我就喜欢瑶瑶这样的,又漂亮又温柔,还特别贴心。” “贴心?贴心还能吊你两年才答应你?”李知夏扯了扯嘴角,满脸不认同,“郑旭阳,别怪我没提醒你,她这种有钱人家的娇娇女,最会折腾人了。谈恋爱得天天捧着,作起来能累死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哦。” “哪有那么夸张?”郑旭阳有些不信。 其他几人闻言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何志航:“还真有这么夸张的!我隔壁宿舍一哥们,也是谈了一个白富美。刚谈上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没几天就受不了了。十分钟不回信息就连环电话打过来,必须随叫随到,半夜想吃蛋糕,你都得立刻爬起来去买!” 丁海跟着凑热闹:“我也听说过这样的,还特别喜欢过节,每个节日都必须要有仪式感。礼物送便宜了不行,送得不合心意也不行,一个月光买礼物就要花出去好几千块,最后只能天天吃泡面。” 方佳明继续补刀:“这种人出门更费劲,吃饭挑环境,走两步就嫌累嫌晒,稍微有点不合心意就会甩脸子,你都不知道哪惹她生气了,反正就只能低声下气地哄!哄不好就等着闹分手吧!” 江屹听着,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有这么恐怖吗?”郑旭阳被他们说得脸色逐渐发僵,“瑶瑶又不一定是那样的人,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温柔体贴。” “对外人肯定得装一装啊。”李知夏理所当然道,“这种女生我见得多了,你多处几天就知道了,等着吧,有你受的!” 说完,她还叹了口气:“咱们这群人里面,就你最傻,苦日子都近在眼前了,还傻乐呢!你以为所有女生都跟我一样 这么好说话?你非要找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后有你费劲哄的。” 说着,她扭头撞了撞江屹的胳膊:“江屹,你说对吧?那个宋明瑶一看就娇生惯养,肯定很难伺候。你也跟着劝劝郑旭阳啊,别让他一头栽进去了,到时候还要跑回来跟咱们哭。” 江屹抬了抬眼:“我看不出来,你也别在背后乱揣测人。” “你……”李知夏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提醒他,怎么就成乱揣测了?胳膊肘往外拐,我就不该问你!” “行了行了,李知夏,你就别说风凉话了!”郑旭阳伸手拽了拽她的马尾,满不在乎道,“反正我现在觉得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李知夏轻嗤一声:“行,我等着看你被她折腾得有多惨!” 江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也不知道在烦些什么,可能是烦这包厢闷得慌,也可能烦他们把人说得这么不堪。 他干脆起身道:“有点闷,我出去转转。” 李知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江屹今天怎么回事?问他话他居然还怼我。” 郑旭阳摆摆手:“他那性格不就那样,又硬又闷。” “那是对你!”李知夏撇了撇嘴,得意道,“我可是江屹最好的朋友,他对我不一样!” · 洗手间里,系统正在跟明瑶告状。 系统:[宿主,李知夏带头在包厢里说你坏话!] 明瑶淡淡道:[猜到了,她想要挑衅的心思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刚才已经接收了剧情。 这个世界是一本名叫《等你看见我》的酸涩暗恋,不过明瑶看完之后可不觉得男女主之间有什么酸涩的。 女主李知夏和男主郑旭阳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发小。 李知夏从小混在男孩堆里,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却细腻敏感,从情窦初开起就一直暗恋郑旭阳。 但她看得出来郑旭阳只把自己当妹妹,于是也只能默默藏起感情,以发小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然而,一切从上大学开始骤然发生了变化。 郑旭阳对艺术学院的系花,也就是原主,一见钟情,并立刻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一追就是两年。 李知夏忍着心酸看着他为了原主费尽心思,甚至还帮他出主意追求原主。 终于,原主接受了郑旭阳的表白,而李知夏的暗恋也即将迎来终结。 她尝试着接纳原主,但始终无法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生亲密。 于是,她心灰意冷地申请了国外交换生。在出国之前,她将郑旭阳约出来,决定为自己这段无望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两人通宵喝酒,并在酒后意外发生了关系。 醒来后,李知夏不告而别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酒醒后的郑旭阳一开始还不太能接受,但当发现李知夏远走他乡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李知夏,只是因为习惯了她的陪伴,错把这份感情当成了友情和亲情。 意识到这点之后,郑旭阳干脆利落和原主说了分手,买了机票飞去国外追爱。 一番拉扯之后,两人终于说开了这场双向奔赴的暗恋,顺利走到了一起。 看起来很美好是不是? 但对主角来说美好的爱情,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灾难了。 故事里有两个大冤种,一个是原主,一个是男二江屹。 81. 男友发小暗恋我3 原主是个性格单纯、甚至有点天真烂漫的白富美,她一开始对郑旭阳无感,但架不住郑旭阳长达两年的死缠烂打式追求,终于被打动,同意和他在一起。 但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他有一群关系比亲人还好的发小,尤其是李知夏,两人好得不分男女,毫无边界感。 他们约会的时候,李知夏总要进来掺一脚。吃饭的时候,李知夏一定会挨着郑旭阳坐。郑旭阳开车,李知夏要坐副驾驶。甚至连郑旭阳的手机和支付密码,设的都是李知夏的生日。 原主起初努力自我开导,尝试接纳他们的相处模式。 但两人日复一日的越界亲密终于让她忍无可忍,向郑旭阳提出了质疑,并要求他和李知夏保持距离。 郑旭阳果断拒绝,甚至觉得原主无理取闹。 两人为此争吵不断,郑旭阳的耐心也日渐消磨。 直到李知夏出国,他才恍然醒悟,直接提出分手。分手时还把锅甩给原主,说她小肚鸡肠,矫情做作,逼走了李知夏。 分手后,原主陷在自我怀疑里很久都走不出来。 至于男二江屹,又是另一段故事。 他是主角们的发小之一,但是身世格外坎坷,有一个好赌家暴的爹,和体弱多病的妈。 上中学的时候,家暴爹跳楼自杀,只留下一屁股赌债。为了还债和给母亲治病,江屹小小年纪就开始想办法赚钱,去黑市修车点干过脏活,因此学到了一手过硬的修车技术。 天有不测风云,高考当天,江屹的母亲突然病危,他在送医路上被催债的人堵住,耽误了时间,错过了考试。 江屹干脆就此辍学赚钱,终于在两年后还清了债务,还摸爬滚打盘下了一家汽修店。 而在他灰暗的人生里,李知夏是照亮过他的一束光。 小时候他被家暴,年幼的李知夏勇敢站出来保护了他。 他也因此默默将李知夏放进心里,守护了很多年。 每次李知夏在郑旭阳那里受了委屈,他都会陪着她安慰她。 李知夏出国需要钱,江屹就毫不犹豫把自己攒下来的积蓄借给她。 后期李知夏和郑旭阳一起创业,失败赔了一大笔钱,江屹又把经营了几年的店卖了,把钱借给她补窟窿。 可就在不久之后,他的母亲再次病危急需用钱,李知夏和郑旭阳却因为创业抽不出资金,等江屹四处奔走凑到钱时,人已经没了。 原著最后的结局是,李知夏和郑旭阳创业成功,事业爱情双丰收,还施舍般给江屹开了家新店。 江屹终生就守着那家店,当了主角一辈子的发小和情绪垃圾桶。 看完之后的明瑶:…… 系统赶紧打圆场:[宿主息怒啊,这些都只是剧情而已,不是真的!] 明瑶冷笑:[那也是我看过最蠢的剧情。] 蠢到她都要气笑了。 李知夏和郑旭阳这两个人,早就眉来眼去不知道多久了,一个死活不肯说,一个硬是不开窍,两个人装傻充愣地把原主和男二全霍霍了一遍。 明瑶:[所以我还要继续维持人设,看他们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直到分手为止?] 系统:[呃……理论上来说是、是这样的。] 明瑶冷笑:[是吗?那我只能好人做到底,早点送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一股凉意袭来,系统默默为男女主点了根蜡。 它安慰道:[但是宿主,这次你完全不用演诶!只要维持现在这个憋屈又无语的状态就可以啦!] 明瑶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 说完,她又问道:[目前任务进度是多少?] 系统:[报告宿主,剧情脱离度5%,男二幸福指数30%。] 明瑶闻言挑了挑眉:[我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吧,剧情脱离度怎么就5%了?] 系统也有些纳闷:[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宿主刚离开包厢没多久,剧情脱离度就突然动了。] 明瑶沉默两秒,突然笑了:[这家伙,这么早就开始偏向我了吗?]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提醒道:[宿主,江屹从包厢出来了。] 明瑶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 江屹离开包厢,顺着走廊往深处走去。 这家私房菜馆是老洋房改的,走廊尽头有一个露台,实木栏杆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繁花,夜风一吹,清香漫天。 江屹走到露台上,斜倚着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细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他今天刚刚认识。 说话软声软气,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眼睛微微弯着,看着人的样子专注又认真。 干净,矜贵,美丽…… 从小到大,他身边亲近的同龄女生就只有李知夏一个。他第一次见到明瑶这样的人,像是精心珍藏的瓷器,连碰一下都怕唐突了。 他闭了闭眼,迎着晚风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是见了一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其他客人,就没有回头,直到一道轻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点迟疑:“江屹?” 江屹身形一顿,立刻回头看去。 明瑶站在露台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她今天穿了条香槟色的连衣裙,廊灯的暖光洒下来,像一拢月光笼罩在她身上,温柔又圣洁。松松挽起的低发髻落在颊边颈侧,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露出干净利落的肩颈线条。 看见是他,她唇角轻轻弯了弯,抬手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 江屹安静地点点头,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栏杆边的位置。 明瑶一边低声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一边走到栏杆旁。晚风掀起她裙角的一点边,也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送过来,混着花香,轻浅又迷离。 江屹呼吸微滞,目光扫过她随风摆动的裙角,没敢多看。 没一会,明瑶结束了通话,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他。 “你怎么从包厢出来了?”她轻声问道,“里面是不是有点闷?” 江屹摇摇头:“没有,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那就好。”明瑶像是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我还担心是我哪里安排得不好,招待不周呢。” “没有。”江屹心中一紧,连忙道,“你安排得很好。” 明瑶轻笑出声:“谢谢,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栏杆外层层叠叠的花,轻声感叹道:“这里很漂亮,是不是?” 江屹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嗯,很漂亮。” 明瑶转头,看着他笑道:“我每次来吃饭,也喜欢到这里站会,感觉很舒服,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被你发现了。” 江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明瑶提议道:“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还是……你想再待一会?” 江屹心中一顿,莫名很想再待一会,但话到嘴边却是:“嗯,回去吧。” 两人并肩转身往里走,明瑶边走 边笑着说道:“也不知道旭阳他们……” 话音还没落,她脚下猛地踩空:“啊——” 露台和走廊的连接处有个小小的台阶,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留神,踩空后重心一歪,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小心!” 江屹神色一凛,几乎是本能般跨步上前,小臂揽住她的腰,用力一带,就将她捞了回来。 明瑶顺着力道撞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隐约还能听到快速又有力的心跳。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摸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指尖微微一僵。 过了两秒,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明瑶飞快从他怀里抽身退开,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缩,垂手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江屹也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垂到自己身侧,指节微微蜷起,掌心还残留着她腰肢细软的触感,热得灼人。 廊灯暖光下,明瑶的耳尖立刻就红透了,顺着下颌泛起了一片粉。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没敢抬眼看他。 江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中一动,呼吸也莫名乱了起来。 风从露台吹来,带着花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微妙的暧昧与尴尬。 过了几秒,还是明瑶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谢谢你。” “没事。”江屹的声音也更低了些,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他低头捡起刚才明瑶掉在地上的手包,递了过去。 明瑶垂着头,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手。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再说话。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露台上那点微妙的气氛。 两人各自归位,仿佛刚才露台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个跟身边人说笑,一个继续沉默,再无交集。 · 菜很快上齐。 一桌子人埋头苦吃,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有李知夏时不时小声吐槽一句不过如此。 明瑶没理她,只专心走人设,偶尔扮演一下贴心女友,给郑旭阳夹两筷子她不爱吃的菜。 郑旭阳顿时乐开了花,又加倍给她夹了回来。 明瑶:……早知道不夹了。 对面的江屹看在眼里,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心里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眼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甜甜蜜蜜,李知夏的脸色也渐渐垮了下来。 但在菜色上挑来挑去也实在挑不出刺,她只能捏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在碗里来回拨弄,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吃到一半,她终于想到一个好话题:“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慢啊?害得我们饿着肚子等了这么久。” 说着,她目光落到郑旭阳身上,故意抱怨道:“郑旭阳,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磨磨蹭蹭?出门前打游戏了吧?” “就迟到十分钟也叫慢啊?这也没过饭点啊。”郑旭阳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再说了,你之前不还迟到过两个小时吗?我们也没说啥啊。” 李知夏噎了一下,立刻梗着脖子道:“那能一样吗?那是咱们自己人出去玩,迟到多久都无所谓!”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明瑶,小声嘟囔道:“今天是你带对象来见我们,不应该上点心吗?” 郑旭阳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早就出门了,就是要去接瑶瑶,然后……” “哦~” 李知夏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来了精神,瞬间坐直了身子,转头朝明瑶看去。 82. 男友发小暗恋我4 李知夏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明瑶两眼,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女孩子嘛,就是事多。”她故作大方道,“出门前要化妆啦,要挑衣服啦,还要搭配首饰和包包,这么一折腾,没几个小时根本出不了门。不像我,根本懒得搞这些,随便踩个拖鞋就出门了。” 说完,她还猛地凑近明瑶的脸,仔细端详道:“哎,不过说实话,你这个妆化得还真挺好的,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涂了几层粉啊?” 明瑶:…… 系统都有点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宿主,她都挑衅到你脸上了,我好想帮你怼她啊!] 明瑶保持微笑:[不用,我自己来。] 她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表情:“真的吗?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今天都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就出门了。” 李知夏瞬间僵住。 “不过我的皮肤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啦。”明瑶谦虚道,“我只是平时作息比较规律,家里阿姨又总爱炖一些养颜的汤汤水水,所以皮肤状态比较稳定吧。” 说着,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李知夏的脸上,语气真诚道:“说起来,知夏你是不是最近总熬夜呀?我看你眼袋有点重,额头还有闭口,鼻翼两侧的毛孔也有点明显,都卡粉了。嘴唇也是,太干了,口红都卡住了。” “当然啦,女孩子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她温柔地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然年纪轻轻皮肤就糙了,多可惜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紧急护理一下就好了。我现在日常用的护肤品还不错,回头我送你一套,你试试?” 随着明瑶的话一句句落地,李知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直到彻底僵住。 她嘴角扯了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江屹看着明瑶眼里狡黠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一下。 原来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郑旭阳在一旁像个二愣子一样,还大大咧咧凑过来跟着嘲笑道:“听见没?让你别天天熬大夜刷手机,你不听,现在变成糙汉了吧!” “要你管!”李知夏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悻悻地坐直身子,伸手把两侧的刘海往下捋了捋,遮挡住脸颊。 该死,她皮肤状态真的这么差吗?明明出门前还认认真真化了两个小时的妆。 素颜妆就是垃圾,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这样想着,她瞥了明瑶一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说什么没化妆,肯定是骗人的,不过就是化妆技巧好一点嘛,也就郑旭阳好骗才会信这种鬼话! “你没化妆,那怎么还出门晚了?”李知夏故意问道,“该不会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明瑶顿时一脸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能认识旭阳的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旭阳,”她转头看向郑旭阳,轻嗔道,“都怪你。” “你怪他干什么?”李知夏立刻不乐意了,“又不是他让你晚出门的。” 郑旭阳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是怪我。我……看到瑶瑶的车,想试着开一下,结果有点手生,没控制好,就擦碰了一下,所以才迟到了。” 李知夏脸色一僵,顿时有点下不来台。 片刻后,她讪讪扯了扯嘴角,硬撑着打圆场:“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不就擦了下车嘛。郑旭阳,你那烂车技,当初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过驾照的。” “你……” 郑旭阳刚要反驳,明瑶立刻笑着抢过话,看着他轻嗔道:“对了旭阳,我的车你可要负责帮我修好哦。” 郑旭阳脸色顿时僵住,露出几分迟疑。 那是辆百万级别的豪车,虽然就蹭了一点,但去专业店补个漆最少也要三四千。他倒不是出不起,只是这个月有点大手大脚,生活费已经快用光了,一时间还真掏不出这笔钱。 总不能现找父母要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心里有点郁闷,明瑶都那么有钱了,他去接她的时候,看到她家地库豪车十几台,干嘛还揪着这点剐蹭不放?再说不是还有保险吗? 但前面他刚放话说自己的钱都给明瑶花,现在也不能显得太小气。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看向对面的江屹,眼睛一亮道:“哎江屹,这点小剐蹭你那应该能补吧?” 他立刻将车型和剐蹭的照片发了过去。 江屹垂眸看了一眼,抬眼先看向明瑶,顿了顿又转向郑旭阳,坦诚道:“能补,但我那个是小店,工艺跟专业的比不了,恐怕达不到她的要求。” “嗨,这有什么达不到的?”郑旭阳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又转头冲明瑶吹嘘道,“瑶瑶你放心,江屹的手艺绝对靠谱,我们都亲眼见识过的,不比专业的差,他就是太谦虚了。” 明瑶轻轻弯了弯嘴角,故作妥协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一点小印子,也不用那么讲究,补好了看不出来就行。” 说着,她抬眼看向江屹,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江屹。” “不麻烦。”江屹低低应了一声,和她目光相撞时,耳尖悄悄热了。 “多少钱?”明瑶笑着问道,“我一会转给你。” “多大点事!”郑旭阳大手一挥,满脸豪爽道,“江屹是我兄弟,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回头我把车开过去,让他顺手弄一下就行。都是自己人,谈钱就太见外了!” 明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明瑶:[真想把这人踹飞!] 系统:[宿主冷静。] 明瑶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一脸认真道:“那可不行,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人家开店是要赚钱的,怎么能让他白忙活?旭阳,车是你蹭的,这钱该你出,你现在就提前转给他吧。” “啊?”郑旭阳愣了,刚才的一脸豪爽也瞬间挂不住了,挠着头打哈哈道,“不至于吧,这点小事……” “至于。”明 瑶看着他,神色认真,“占朋友便宜的事,我做不来。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付也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旭阳哪好意思让她出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行行,都听你的。” 明瑶这才笑了,又看向江屹:“江屹,你也别推辞,这是旭阳该做的。你如果不收,就是不给他面子。” 江屹看着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他开了店,这些朋友都觉得找他帮忙修车、洗车是顺手的小事,从没人想过他还要赚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地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 他按下心中的动容,低声道:“好。” 最后郑旭阳一脸郁闷地转过去五百块,这事才算终于结束。 李知夏坐在旁边,看明瑶三言两语就把郑旭阳拿捏得死死的,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她故意幸灾乐祸地嘲笑道:“郑旭阳,你是不是又月光了?” 郑旭阳脸色一僵,没好气道:“别在我女朋友面前揭我短行不行?” “切,本来就是。”李知夏轻哼一声,眼神轻飘飘扫过明瑶,状若无意道,“你们家瑶瑶有钱,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嘛就不一样了。算了算了,看你可怜,大不了我从生活费里面挤点支援你呗,谁让我这个做发小的心软呢? 郑旭阳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拉倒吧,就你?一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平时出来玩哪次不是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支援我?留着多喝几杯奶茶吧!” “郑旭阳!”李知夏瞬间涨红了脸,又气又窘,“我好心帮你你还怼我,那我以后不管你了!” 说完,她转身坐直,板着脸抿紧嘴,再也不肯说话。 “哎哟我的姑奶奶!”郑旭阳见她真生气了,连忙凑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还把她爱吃的一道菜往她那边推了推,“你都怼我多少次了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咱俩平时不都这么说话的吗?行了,给哥一个面子,不要在我女朋友面前甩脸子。回头我单独请你喝奶茶,行了吧?” 李知夏板着脸没作声,过了两秒才猛地扭头,伸手夹起一筷子菜直接塞他嘴里:“谁稀罕你的奶茶?我要罚你给我抓十个娃娃!” 郑旭阳闻言哭笑不得:“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行,下次看到娃娃机就给你抓!” “这还差不多。”李知夏立刻绷不住脸,嘴角高高翘起,还下意识往明瑶那边扫了一眼,眼中有些隐隐的得意。 明瑶端坐在位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僵硬。 这两人是不是忘了中间还坐着一个她?当着正牌女友的面打情骂俏,在她面前光明正大搞小动作,真当她是瞎子吗? 对面的江屹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样的场面他看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中间多了个明瑶,他突然觉得画面有些刺眼,也突然觉得……他的两个朋友实在有些过火。 83. 男友发小暗恋我5 短暂的打闹过后,饭桌上的气氛似乎又好了起来。 看着李知夏脸上隐隐的得意,明瑶浅浅一笑,突然感叹道:“旭阳,你们感情可真好,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发小。” “那当然。”郑旭阳完全没听出她的话外之意,还得意道,“从小一起长大的。” 明瑶点点头,又看向李知夏,突然问道:“对了,知夏交男朋友了吗?” 李知夏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郑旭阳已经先一步抢答道:“她这么糙,哪个男人肯要啊?” “郑旭阳!”李知夏气得瞪他。 明瑶笑了笑:“旭阳,你这话就不对了,知夏这么活泼可爱,很招人喜欢的。她现在没男朋友,只能说明还没有遇到喜欢的。等她真的遇到了,你可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 郑旭阳一脸茫然:“为啥?” 明瑶轻嗔道:“等她有了男朋友,你们当然要保持点距离呀。要是还像现在这样勾肩搭背、打打闹闹,人家男朋友看了心里肯定不舒服的。” 郑旭阳愣了愣,脸上露出点不以为然,吭哧半晌后嘟囔着反驳道:“这有什么?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至于这么小气?要是谈个恋爱连发小都不能来往了,那男的也太没劲了,有什么好交往的。”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再说就李知夏这样的,谈恋爱还早呢。” 李知夏听着两人的对话,却难得没有出声反驳。 从明瑶发言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听懂了,这是正牌女友在宣誓主权,在提醒她要和郑旭阳保持距离。 她心里有些不服气,但随即又有些心酸。 人家是正牌女友,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想到这里,她猛地扔下筷子,闷声道:“我吃好了,要回宿舍了。”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就要走。 江屹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看向明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郑旭阳愣了一瞬,连忙道:“这才吃了一半就吃好了?时间还早啊,这么着急回宿舍干嘛?” 李知夏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有个小组作业今天要截止了,我还没做。” “叫你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郑旭阳吐槽完,又起身拽住她的手腕往回拉,“作业回去赶一赶,很快就写完了,而且还有其他组员呢,你急什么?再坐会呗!” 李知夏任由他拽着,别过脸闷声道:“我作业做不完你负责啊?” 这时,明瑶突然放下筷子,柔声开口:“旭阳,你别拦她了,不用为了我硬把人家留下。要是耽误了小组作业,影响成绩就不好了。今天虽然是我第一次请大家吃饭,但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机会的。” 李知夏闻言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一把甩开郑旭阳的手:“听到没,还是你女朋友善解人意,我真得走了。” 郑旭阳皱着眉有点不放心:“但是这离学校这么远,你一个人大晚上的不安全吧?” 李知夏心里一酸,嘴硬道:“有什么不安全的,你平时不是总说,就我这样的,色狼都看不上吗?” “你这人!”郑旭阳没好气道,“我那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这样,我帮你叫个出租车,行了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郑旭阳也没想着亲自送她一下,李知夏心里更酸了。 她想也没想,转头看向江屹:“不用,江屹送我回去就行了。” 明瑶脸上柔和的笑意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屹。 江屹原本正看着明瑶,这一下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猛地都愣住了。 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低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起来。 明瑶见状,轻轻勾了勾唇角。 郑旭阳倒是松了口气:“行,就让江屹送你,到宿舍了在群里说一声。” 明瑶笑了笑,适时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叫家里司机过来送知夏回去,很快的,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不用。”李知夏梗着脖子道,“有江屹送我就行。” 明瑶:…… 她目光淡淡扫过江屹,江屹莫名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 “江屹!”李知夏催促着,语气有些烦躁,“快走呀,再不走我作业真来不及了。” 江屹闻言正要起身,就听明瑶又慢悠悠道:“我本来还打算,吃完饭让江屹把我的车开回去修呢。既然这样,那今天就算了,改天再修吧,先让他送知夏回去要紧。” 江屹起身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又坐回了位子上。 李知夏看在眼里,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这人什么意思?抢走了郑旭阳还不够,现在连江屹也要跟她抢吗?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江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何志航:“吃好了没?送知夏回去。” 正在埋头苦吃的何志航:? 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前方莫名僵持的架势,连忙抹了抹嘴道:“我差不多吃好了,我跟知夏一块回去吧。” 郑旭阳一拍脑门,连忙指挥道:“对,航子你们跟知夏一个学校的,你们最方便。” 何志航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边起身,一边小声对江屹道:“要是有剩的,帮我打包点。” 江屹:…… 李知夏心气不顺,又看向另外两人:“大海,小明,你们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刚好我们四个人打一辆车。” 正在埋头炫饭的丁海和方佳明:?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郑旭阳直接拍板道:“行啊,你们一块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他才猛地想起身旁的明瑶,连忙低声道:“没事,让他们先回去,我陪你慢慢吃。” 明瑶微微一笑。 她当然没事,反正江屹还在呢,最好身边这个也跟着一起走了才清净。 李知夏一直站在那等着,丁海和方佳明也不好再吃,只能遗憾地站起身。 临走之前,李知夏看着瞬间空了一大半的包厢,暗暗瞥了明瑶一眼,眼中隐隐有些得意。 明瑶仿佛毫无所觉,还礼貌地起身送了送,顺便和她交换了微信。 李知夏看着手机里新添加的联系人,心里轻哼一声,转身带着三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转眼,包厢里只剩三个人。 耳边少了一个不停挑衅的声音,明瑶终于有心情好好品尝一下眼前的饭菜了。 然而她刚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一只没眼力见的胳膊就搭在了她肩上。 郑旭阳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亲昵道:“瑶瑶,给我尝一口你的。” 明瑶:…… 人少了就开始发骚了。 她勉强笑了笑,故作娇羞地小声道:“旭阳,江屹还在呢。” 郑旭阳低笑一声道:“没事,那是我兄弟,在他面前不用顾忌。” 明瑶后槽牙都忍不住咬紧了。 你不顾忌,我还顾忌呢。 她默默伸出手,指尖看似无意地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下,脸上依旧娇羞:“不要啦。” “嘶……”郑旭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回手捂住腰,疼得一脸扭曲,“瑶瑶你……下手这么狠啊。” “啊,对不起。”明瑶捂着嘴小声惊呼,“可能是因为我做了美甲,不小心刮到你了,疼不疼呀?” “没事……没事……”郑旭阳揉了揉腰,故作淡定道,“这点力道,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明瑶轻笑:“我就知道旭阳你最厉害了。” 江屹坐在对面,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一幕,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却依然压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只能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他们。 只是明瑶似乎总记得他还在,时不时会找话题和他闲聊,都是关于汽车保养相关的事,江屹一一耐心解答,看着她认真听的样子,心里那点烦闷又悄悄散了。 郑旭阳毫无所觉,因为明瑶一边和江屹说话,一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还时不时送给他一个柔柔的笑,让他多吃点。 一直和李知夏相爱相杀的郑旭阳哪经历过这种柔情攻击,立刻就被明瑶哄得眉开眼笑,埋头就是猛吃。 终于等到饭局散场,郑旭阳抹了抹嘴,又搭上明瑶的肩,兴致勃勃安排道:“待会我送你回去,正好在外面逛逛,压压马路。江屹,瑶瑶的车你开回去,修好说一声。” 明瑶垂眸,有些遗憾道:“我也想再逛逛……可是我家里有门禁,不能回去太晚。司机已经出来接我了,应该就快到了。待会让他顺便送你回学校,我们下次再约出来玩好吗?” 郑旭阳有点扫兴,但又没法反驳,只能挠挠头叹气道:“管这么严啊……行吧,那我们周末白天再约。” 明瑶笑着应了声,接着从包里拿出车钥匙,转身递给一旁的江屹:“那就麻烦你了,江屹。” “不麻烦。”江屹伸手去接。 拿到钥匙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江屹心尖猛地一颤,握钥匙的手都紧了紧。 他抬眼一看,明瑶已经收回了手,正转头跟郑旭阳说话,侧脸温柔沉静。 江屹将钥匙握在手里,掌心还残留着那点转瞬即逝的触感。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明瑶又拿出手机,看向他,“修好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过几天去取车。”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她的微信头像,是一丛沾着露水的花,和今晚露台上的场景莫名重合。 江屹盯着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一些,连忙按了通过。 “跟他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郑旭阳在旁边大大咧咧,还抬手拍了下江屹的胳膊,“江屹,瑶瑶的车就交给你了哈!” 正说着,明瑶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打来的。 “那我们先走啦。”她冲江屹挥挥手,语气轻快道,“江屹,路上小心。” “嗯。”江屹握着车钥匙,低声道,“路上小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郑旭阳跟在明瑶身边,两人并肩往外走,背影挨得很近,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 明瑶把郑旭阳送回学校,看着他依依不舍挥手的样子,直接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随即“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明瑶:[终于甩开这个烦人精!] 系统立刻冒头:[宿主辛苦啦!不过你拍他照片是要做什么呀?] 明瑶唇角轻勾,点开微信朋友圈,开始编辑:[作为一个热恋中的女孩子,怎么能不秀恩爱呢?] 84. 男友发小暗恋我6 江洲理工大学女生宿舍。 李知夏刚输了一局游戏,一脸暴躁,拿起手机就给郑旭阳发微信:「郑旭阳,你什么时候回来!赶紧上号,我快被人打爆了!」 发完退出对话框,她顺手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 这一刷,李知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明瑶:【手都挥累了才肯回宿舍,笨蛋[可爱.jpg]】 李知夏点开这条状态的配图,放大再放大,在看到郑旭阳那一脸依依不舍的傻笑后,心里的怒火彻底憋不住了。 “啪”的一声巨响传来,宿舍另外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李知夏手机砸在桌上,又弹飞到了地上,屏幕瞬间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舍友都被吓了一跳,皱眉问道:“你干嘛呢?打游戏就打游戏,砸手机干什么?” 李知夏面色阴沉地站起身,椅子“呲啦”一声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就往外面走。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甩上,剩下三名舍友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病吧?谁惹她了?” “谁知道,打游戏打输了吧?” “天天晚上连麦打游戏,吵死了,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倒又是砸手机又是甩门的。” “今天倒是没连麦,我还以为她稍微收敛点了,结果又搞这出。” “她那个打游戏很厉害的江大发小今天不在,所以才没连麦!”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 李知夏走到宿舍楼下,拿出手机给郑旭阳打去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几个男生的起哄声。 “是不是系花打来的?” “哎哟,刚分开就打电话?真是腻死人!” “看你小子嘚瑟的,追到系花你很得意啊!” 紧接着传来郑旭阳带着笑的声音:“滚滚滚!不是瑶瑶的电话,是我发小。” 他走到阳台上,四周安静下来,声音才清晰起来:“喂,李知夏,咋了?找我啥事?” 听到他的声音,李知夏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故意气冲冲道:“我刚给你发微信你没看到啊?这么久都不理我!” “啊?你给我发微信了?我刚回来没一会,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呢!”郑旭阳的声音远了点,应该是在翻消息,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就这事啊!你等会,等我洗完澡了上号,带你杀回去!”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你不是说回来做小组作业的吗?怎么又打起游戏了?” 李知夏咬咬唇,随口道:“我记错了,截止时间是下周,今天不着急。” “你这脑子,叫我说你什么好!”郑旭阳忍不住吐槽,“连交作业时间都记不住,难怪你考不上江大呢。” “对,我脑子不好!”李知夏越听越委屈,脱口而出喊道,“那也比你谈个恋爱连魂都没了强!看你挥手那傻样,被人家迷得晕头转向,跟个傻子似的,还拍下来发到朋友圈!你还好意思说我!她就真的这么好吗?” 话一出口,对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知夏自己也愣了,指尖攥紧手机,心里有点慌。 她刚准备开口解释一下,就听郑旭阳突然嘿嘿一笑:“原来瑶瑶发朋友圈了啊,嘿嘿,她还叫我笨蛋。” 李知夏:…… 原来他刚才不是生气,也不是发现了她话里的酸意,而是立刻赶去看明瑶的朋友圈了。 李知夏瞬间气得浑身发抖:“郑旭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啊,我听到了。”郑旭阳不以为意,“你个单身狗,不懂谈恋爱的乐趣,跟你说了也不明白。” “我是不懂。”李知夏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你一谈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朋友都不要了!” “我什么时候不要朋友了?”郑旭阳有些纳闷,“不就是晚几分钟看到你消息吗?李知夏,你今天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李知夏心中一紧,顺势道:“没什么,就是跟舍友闹了点矛盾,烦得很。”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在外面。” “她们又嫌你打游戏吵?”郑旭阳声音抬高了几分,“还把你赶出来了?!” “没……”李知夏解释道,“我自己出来的,不想和她们吵。” “一群叽叽歪歪的女生,真是事多!”郑旭阳吐槽了一句,又道,“难怪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原来是有宿舍矛盾,你要不要申请换个宿舍?或者像瑶瑶那样,申请住校外?” “行了别说她了。”李知夏不耐烦地打断他,闷声道,“你出来,陪我走走。” “现在?”郑旭阳有些犹豫,“我刚准备去洗澡呢,不是说一会带你打游戏吗?” 其实他还想给明瑶打个电话,再聊会天。 “不打了,打了更生气。”李知夏坚持道,“你是不是陪女朋友陪累了,就不想陪我了?” “没那回事!”郑旭阳说着,语气还有点遗憾,“瑶瑶家有门禁,我吃完饭就送她回去了,都没待多久。” 李知夏听到这话,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嘴上还吐槽道:“什么年代了,还门禁……真是事多。” 说完,她又催促道:“赶紧出来,陪我逛夜市去,今天晚上都没吃饱。” “谁让你提前走的!”郑旭阳一边吐槽,一边无奈道,“行行行,你等会,我现在骑车过去。” 李知夏立刻眉开眼笑:“行,那我在校门口等你,你快点啊!” “真拿你没办法。”郑旭阳摇摇头。 挂断电话后,他从阳台出来,抓起钥匙就往外走:“兄弟们,我有事出去会啊。” “啥事啊?系花找你?” “这大晚上的,该不会……” “想什么呢!”郑旭阳笑骂道,“不是瑶瑶,是我发小,她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 说完,他挥挥手就出了门,留下宿舍其他三个男生面面相觑。 “这不对吧?大晚上的不陪女朋友,也不打游戏,跑去陪发小?” “是不是他那个江理工的发小?” “他好几个发小都在江理工呢,你说哪个?” “你傻啊?肯定是那个女生啊,郑旭阳每回游戏都带她,她还跑咱们学校陪郑旭阳上过课,两人挺黏糊的。” “怎么感觉更不对了……" “嗨,人家一口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谁知道呢?” “嘶……看不懂……” 另一边,系统对明瑶汇 报道:[宿主,郑旭阳刚回宿舍没多久,又跑去和李知夏逛夜市去了。] 明瑶:[挺好,看来我那条朋友圈她看到了。] 系统:[宿主是在挑衅李知夏吗?] 明瑶给了它一个白眼:[什么挑衅?我这是推动主角感情发展。] 她把玩着手机,一边点开微信,一边道:[他们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修成正果,我也能早点功成身退,是不是?] 系统看着她点开江屹的对话框,开始打字,不由得有些疑惑:[宿主现在就要攻略江屹吗?可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郑旭阳的女朋友,会不会有点奇怪?] 明瑶挑眉:[谁说我要攻略他了?我只是……找他有事罢了。] · 江屹开着车拐进巷口,停在自己的汽修店门前。 车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和明瑶身上的味道很像。一路上他都开着车窗,风吹进来,却还是吹不散那点轻浅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搅得人心神不宁。 停好车进店,他利落地脱下衬衣,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背心,和紧实利落的肌肉线条。 他绕着车身走了一圈,仔细检查,只在保险杠下方找到一道细浅的刮痕,蹭掉了表层一点点,处理起来不麻烦。 他转身去拿工具和材料,刚准备开始工作,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屹拍了拍手上的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动作不由得一顿。 发信人是宋明瑶,这是他今晚刚添加的备注。 他划开屏幕查看信息:「江屹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的电脑包落在车后座忘记拿了,里面有专业课汇报要用的电子资料和打印的讲稿,明天一早就要用。方便告诉我你店里的地址吗?我明早过去拿一下,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你了。」 江屹指尖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上面有条毯子,掀开一看,里面确实躺着一个电脑包。 他又看了眼车身的划痕,思考两秒后发送道:「不用特地跑一趟,车今晚就能修好,明早我直接给你送过去,东西一起带给你。你明天几点的课?」 明瑶:「明早十点的课,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江屹顿了顿,敲下一行字:「不麻烦,我明天刚好去那边有事,顺路。九点给你送过去。」 明瑶:「那就谢谢你了^^明早九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江屹看着那个笑脸符号,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松了松:「好。」 回完消息后,他看着明瑶的头像,迟疑一瞬点了进去。 刚点进去的那瞬间,最上面那条新发的动态立刻映入眼帘。 他目光一滞,脸上的那点笑容又缓缓落了下来。 几秒钟后,他默不作声地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拿起工具重新埋头忙活起来。 另一边,明瑶退出对话框,点开自己新发的朋友圈,至今为止只有郑旭阳一个人点赞。 她轻啧一声,感叹道:“真不够意思,我特地分组发给他们看的,怎么都不给我点赞呢?” 这天晚上,明瑶早早躺下睡了,李知夏和郑旭阳在夜市逛到快十二点才回宿舍。 至于江屹,修车修到了深夜,直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时,脑海里还全是露台上摇曳的花影。 85. 男友发小暗恋我7 第二天清早,汽修店的店门已经大开。 江屹忙完一辆车,起身看看时间,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沾了灰的衣服,抬手擦了擦汗,转去后面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衬衫,这才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提早半个小时就到了江大门口。 清晨的校园门口很安静,偶尔穿过一两个赶早八晚点了的学生,步履匆匆。 江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倚靠在车门边,目光淡淡地看向校门口的方向,神情有些放空。 “江屹!”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江屹猛地回头,清晨的阳光下,明瑶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和半身短裙,长发披肩,小跑着朝他跑来,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怔怔看着,直到人跑到自己跟前,才猛地回神,连忙拉开车门拿出电脑包递过去,顺便递上车钥匙:“漆补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电脑包我没动,你清点一下。” “不用看,你是旭阳的朋友,肯定信得过。”明瑶笑着接过电脑包,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江屹手指微蜷,又是一阵酥麻。 明瑶没接车钥匙,反而问道:“对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附近办事吗?你把车还给我了,待会没车会不会不方便?” 江屹刚想说不会,就听她软声说道:“本来就麻烦你连夜修车,还特地跑一趟送过来,要是中午你还在这的话,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了,不然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他话头猛地一顿,抬眼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愣是没说出来。 明瑶笑了笑,又道:“你不用跟我客气,你是旭阳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中午我和旭阳一起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江屹心中一顿,原本高高跳起的心,又猛地落了下来。 原来是和郑旭阳一起。 也是,不然还能怎样。 “好。”他低声应道。 明瑶弯了弯眼睛,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十一点半下课,到时候微信联系你。车钥匙先放你那,你先用着,晚点再还给我吧。”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江屹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拐角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哪有什么事要办,顺路不过是下意识的借口。 只是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莫名其妙就答应留下来吃饭了。 他站在原地怔了几秒,才拉开车门坐进去,目光无意识地看着校门口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并不觉得厌烦。 · 十一点半,江屹收到了明瑶的信息,上面是一个餐厅的地址。 「我订了位子,你先过去吧,报我手机号就行,我马上就到。」 江屹按照导航找到地方,是离江大不远的一家西餐厅,环境雅致,隔间私密性很好。 他跟前台报了手机号,被引到隔间坐下。 没过多久,明瑶就推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隔间,落在他身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抱歉。”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带着歉意道,“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江屹下意识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神情一顿,问道,“旭阳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明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轻叹道,“说是有急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个局面也是她故意促成的。 上午课间,她不小心把餐厅的预约截图误发给了李知夏,确认她看到后,又适时地撤回。 这家是附近出了名的情侣打卡餐厅,相信李知夏一看就明白。 不出明瑶所料,李知夏立刻就给郑旭阳发了消息,说自己胸闷头晕,想去医院检查,让他陪她去。 等明瑶再去问中午吃饭的事,郑旭阳只能支支吾吾说有急事,让她跟江屹先吃。 于是,她只能故作失落地抱怨了两句,转头开开心心来赴约了。 江屹闻言愣了一瞬,接着连忙垂眸装作翻看菜单地样子,掩去眼中的异样。 原本以为是三个人的饭局,突然变成了两人独处。尤其是这个隔间本就不大,他们面对面坐着,桌距窄得几乎能碰到膝盖,空气里莫名就多了几分局促。 明瑶心中轻笑,面上却装作同样有些尴尬。 两人沉默着点了餐,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都不约而同地偏开了视线。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明瑶主动开口道:“说起来,你和旭阳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特别好,他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性格这么跳脱吗?” 听到熟悉的话题,江屹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点:“嗯,他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没怎么变。” “那你们还真是很不一样。”明瑶笑道,“我猜你从小就这么沉稳,像大哥哥一样,对不对?” 江屹顿了顿,低声道:“也不是,我小时候……很爱哭。” “爱哭?”明瑶眼睛亮了亮,像是来了兴致,“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最稳重可靠的那个。” “其实不是。”江屹嘴角牵动了一下,低声道,“旭阳才是孩子王,小时候他总带着一群小孩满院子疯跑。” “哦……”明瑶了然地点了点头,状若无意道,“所以知夏也是这样,从小跟着旭阳一起玩。我感觉他们真的很亲近,比我见过的亲兄妹关系还要好。” 江屹顿了顿,心里有些迟疑。 他不确定……明瑶这是随口闲聊,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暗中试探。 沉默两秒后,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她跟旭阳认识最久,小时候两人就住对门,每天都一起玩,二十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明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俩之间有一种别人都插不进去的默契。” 说完,她还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换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江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果然是察觉到了。 他心口有点闷,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边是明瑶显而易见的失落。他知道李知夏的心思,也知道郑旭阳不开窍,可他没立场说什么,更没资格在明瑶面前挑拨。 他心中百般纠结,只能含糊道:“嗯,他们关系确 实很好。” 好在明瑶并没有追问,反而话音一转,看着他道:“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性格沉稳内敛,他们叽叽喳喳有点幼稚,你们能玩到一块,还挺神奇。” 江屹扯了扯嘴角:“是他们包容我。” “说反了吧?”明瑶笑道,“应该是你包容他们。” 顿了顿,她突然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喜欢的其实不是旭阳这种类型,我更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对旭阳这种性格跳脱又有点幼稚的不太感冒。” 江屹心中猛地一跳,抬眼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不过,旭阳的热烈和执着打动了我。”明瑶看着他,继续道,“过去两年,他一直围着我转。每天送早餐,下雨送伞,大课帮我占位置,我随手点赞的东西,他第二天就帮我买来了,还特别会讲笑话,总是逗我笑。那时候我就想,能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好像也挺好的,所以就答应了。” “不过昨天见了你们才知道,原来他对谁都是这样。知夏的很多小事,他也记在心里。”说到这里,她睫毛微微下垂,语气也低落了几分,“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我心里其实还有点不太高兴。我总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应该只对自己最特别,如果对所有人都一样,那谈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道:“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是我太较真了,你别往心里去。” “也别告诉旭阳他们,拜托啦。”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有点小情绪,很快就过去了。” 江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眼中隐隐的失落,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认真道:“喜欢一个人,本来就该有所偏爱。你想要特别对待,是应该的,不是较真。” 明瑶看着他,轻笑道:“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 经过一番谈话后,两人的气氛渐渐顺畅起来,开始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江屹原本的拘谨,也在明瑶的温言软语中渐渐消解。 他本就话少,可在明瑶专注的目光中,不知不觉也说了很多。从读书时的家庭变故,错过高考,辍学还债,再到一点点盘下现在这家汽修店。 这些事他很少对外人提及,就算是对那几个发小,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此刻却全都在明瑶面前顺畅地说了出来。 明瑶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追问一两句引导他继续说下去,直到结束,她才轻声开口道:“你真了不起。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压力,还能脚踏实地走到现在。如果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像你这样。” 她看着江屹,眼睛很亮:“你有修车的技术,还踏实肯干,比很多眼高手低的人厉害多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屹怔怔看着她,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一汪温水里,又软又暖。 这些年来,别人看了他,不是哀叹一声可怜,就是觉得惋惜。从来没人用这么专注的眼神看过他,也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很了不起。 他下意识收紧指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道:“谢谢。” 86. 男友发小暗恋我8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隔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名店员端着东西笑着走了进来。 “两位打扰一下,今天是我们店十周年店庆,给今天最般配的情侣送上一点小福利,一份招牌爱心慕斯,还有一支寓意爱情美满的玫瑰,祝两位的爱情甜甜蜜蜜。” 明瑶愣了一下,和江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措。 她脸颊微红,连忙想要解释:“不是,我们……” 然而店员已经先一步将碟子和花放在了桌子中间,还笑着问道:“两位觉得今天的菜品口味还合心意吗?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跟我们提哦。” 话题已经被岔开,明瑶只好顺着说了两句,等店员笑着退出去,才反应过来甜品和玫瑰还在桌上。 这家餐厅的桌子本就窄小,爱心慕斯摆在正中间,旁边的红玫瑰颜色艳丽,衬得隔间里的气氛莫名暧昧了几分。 明瑶脸颊发烫,连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搅着杯子里的吸管。 江屹也没好到哪去,他视线扫过那支玫瑰,又扫过明瑶泛红的脸颊和轻颤的眼睫,呼吸猛地一滞,立刻移开目光,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大口。 冰水滑过喉咙,却并未带来镇定的凉意,反而像火上浇油,烧得他耳根发烫,心脏咚咚直跳。 隔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在耳边回荡。 尴尬是真的,可江屹内心深处,却奇异地并不反感。 沉默片刻后,明瑶开口打破了尴尬:“不好意思啊,这家是比较有名的情侣打卡餐厅,但是我听说这里的餐点味道很不错,而且环境也很好,所以才定的这里。没想到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情侣。” 最后两个字,明瑶的声音很低,带着微弱的羞意,撩拨得江屹耳尖发麻。 “没事。”他连忙接话,“就当多份赠品。” “你说得对。”明瑶像是松了一口气,浅浅一笑,拿起银勺舀了一口慕斯蛋糕放进嘴里,“味道确实还不错,不愧是招牌。江屹,你也尝尝。” 她说着,把碟子往江屹的方向推了推。 江屹只好拿起银勺,在另一边轻轻舀了一勺。 蛋糕放进嘴里的瞬间,甜香瞬间融化,一直蔓延到心里。 吃完饭起身离开的时候,那支红玫瑰还静静摆在桌上,明瑶扫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支花怎么办?扔在这里还挺可惜的。” 江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轻轻拿起花,径直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道:“你拿着吧,我觉得,红玫瑰还挺衬你的。” 江屹愣了愣,伸手接了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纤细的花茎,衬得这支玫瑰格外娇弱。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江屹高高大大一个人,攥着支艳红的玫瑰走在路上,怎么看怎么违和。可他却下意识把花护在了身前,不自觉放慢脚步,连胳膊都不敢轻易晃动,生怕一不小心弄折了这脆弱的花枝。 明瑶则是一边走一边低头刷着手机,走到半路突然脚步一顿,抬头看向江屹,眼神有些担忧:“哎,知夏是生病了吗?怎么去医院了?” 说着,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江屹,江屹连忙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李知夏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哼哼,谢谢某人陪我来医院~】 下面的照片似乎是坐在医院长椅上随手一拍,还拍进了身边人的半只运动鞋。 江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这个语气和这张照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李知夏身边的人就是郑旭阳。 所以郑旭阳所谓的有急事不能和女朋友一起吃饭,就是陪李知夏去医院了。 “要不要去问问?”明瑶低着头,有些纠结,“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旭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吧。” 江屹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徘徊半晌还是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是吗?那就好。”明瑶松了口气,收起手机笑了笑,“还是你们发小最了解她,既然没事,我就不打扰她休息了。” 江屹沉默着没说话,心却莫名沉了下去。 他为自己的隐瞒感到羞愧,也为她感到……不值。 说话间,两人走到车旁,江屹把车钥匙递给明瑶:“漆面已经干透了,正常开没问题。” “我看到了,补得很好。”明瑶笑着接过钥匙,却没直接上车,而是问道,“你下午在这边还有事吗?” 江屹愣了一下:“没什么事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她冲他晃了晃钥匙,接着拉开车门,“我下午也没课了,正好有空。总不能让你打车回去,多不好意思。” “不用麻——” “江屹?”明瑶已经坐进了驾驶座,转头冲他轻轻笑道,“上车吧。” 江屹站在车边犹豫了几秒,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路上,明瑶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夸道:“你手艺真的很好,速度又快,补完之后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感觉比我之前去店里弄的还自然。以后我的车如果还有问题,再去找你帮忙。” “这次是小问题,不算什么。”江屹低声道,“我就是家小店,如果有大问题还是找专业的比较稳妥。” 明瑶问道:“那小剐小蹭就可以找你是吗?” “……可以。”江屹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低声应道,“随时过来就行。” “谢谢。”明瑶轻笑,“感觉认识了一个很可靠的朋友呢。” 江屹心中猛地一跳。 朋友……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吗? 车很快停在汽修店门口,下车后,明瑶好奇地往店里望了望,眼中有些好奇:“我能进去看看吗?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江屹连忙侧身让她进去,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明瑶走得很慢,脚步轻轻的,目光扫过架子上整齐码放的零件和擦得干干净净的工作台,轻声赞叹道:“你这里收拾得好整齐呀。” 她的语气里满是赞叹,可江屹跟在她身后,心却不自觉一点点往下沉。 她穿着干净的裙子,长发柔顺,身上是淡淡的清香,站在满是零件和机油味的汽修店里,就像是一朵误落尘灰的白花,格格不入。 她应该在明亮的教室、精致的餐厅里,而不是这种粗糙又杂乱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郑旭阳,他这样的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她有交集。 一股浓重的酸涩和自卑在心中无声蔓延,堵得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明瑶没待太久,逛了一圈就笑着跟他道别:“好啦,不打扰你了,我先走啦。今天真的谢谢你,修车辛苦啦。” 她挥挥手开车离开,汽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摆着的那支红玫瑰,这是从餐厅带回来的玫瑰,花瓣依旧鲜亮,可他的心却早已黯淡下来。 车上,系统问道:[宿主,以后你要经常找江屹修车吗?顺便增进感情,嘿嘿。] 明瑶摇摇头:[修车 能增进什么感情,总不能我每次都找借口请吃饭吧?那也太奇怪了。] 系统:[那、那怎么办?除了这个借口,好像没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接近江屹了。] 明瑶唇角轻扬:[急什么?有我那个对发小毫无边界感的男朋友,还有那位一直惦记别人男朋友的发小,还怕没机会吗?]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明瑶的朋友圈更新得格外频繁。 当然,全都是分组可见,只单独开放给郑旭阳、李知夏和江屹三个人看。 有时候是郑旭阳给她排队买奶茶的身影,有时候是两人的甜蜜聊天截图,还有在阳光下并肩的影子,完全一副小女生秀恩爱的模样。 李知夏也没辜负明瑶的期望,每次看到她的朋友圈,下一秒就会开始反击。要么发和郑旭阳通宵打游戏的截图,要么晒两人半夜逛夜市的战利品,有时候还会发两人勾肩搭背的亲密合照。 明瑶更是配合,每次提前约好的约会,都会不经意地泄露给李知夏,于是李知夏每次都不负期望地搅局,以各种借口把郑旭阳喊走。 明瑶乐见其成,只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忍了又忍。 忍了一个月,终于在某次约会又被放鸽子之后,明瑶小小地爆发了一次,和郑旭阳闹了别扭。 “旭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了。”她微微冷了脸,“每次我们约好的事,你朋友一喊你就走,这是正常谈恋爱的样子吗?你朋友的事就这么重要吗?” “这……”郑旭阳摸了摸脑袋,“可是,我们几个发小从小玩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谁有事喊一声就到。” “是你们几个吗?”明瑶抬眼看向他,“我看只有李知夏吧?每次都是她把你喊走的。旭阳,我也不愿意多想,但是……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可能!”郑旭阳想都没想就摆手否认,“知夏脑子直得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要是不喜欢一个人,肯定直接说了,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她不还夸你吗?她就是跟我从小一块长大,遇到事第一个想到我,习惯了,真没别的意思!她性格可好了,人也特别仗义,你要是跟她熟了就知道了。” 明瑶看着他一脸坦荡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可能是我不懂你们发小的相处方式吧。别人谈恋爱都是女友随叫随到,你倒好,是朋友随叫随到。我已经努力试着去理解了,但每次都这样,你叫我心里怎么想?” “那是因为你没有这样的发小。”郑旭阳理所当然道,“你要是有,就能理解我的感受了,那就跟亲兄弟姐妹似的,不分你我!知夏跟其他几个平时也是这样相处的,跟你没关系!” “真的吗?”明瑶有些迟疑。 “真的!”郑旭阳肯定道,“她使唤江屹更多呢!我都还算是轻的了。” 明瑶:…… “好吧,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她像是被说服了,轻轻舒了口气,“我的确没有你们这样的发小,所以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要不……下次你们朋友聚会,也带上我吧?我尽量和他们多接触接触,看看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说不定熟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没问题!”郑旭阳一听就笑了,拍着胸脯答应道,“我本来就想带你多跟他们玩玩,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女朋友,肯定能玩到一起。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就组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唱个歌,玩两次就知道了,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没那么多心眼,尤其是知夏!” 明瑶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87. 男友发小暗恋我9 没过两天,郑旭阳就风风火火组了个局,定了一家KTV包厢。 包厢里灯光暧昧,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啤酒罐。 几个男生拿着麦挤在屏幕前吼得撕心裂肺,李知夏全程跟着一起疯闹,笑声就没停过。 郑旭阳唱嗨了,差点就忘了女朋友还在旁边,跟李知夏你来我往地打闹起来,也没注意到明瑶的脸色越来越淡。 连唱了好几首,他才喘着气停下来,开了罐啤酒凑到明瑶身边,指着正跟人抢麦的李知夏笑道:“看到没?李知夏就这样,玩起来就疯了,等熟了她跟你肯定也这样。” 明瑶礼貌地笑了笑:“嗯,看得出来,她性格很开朗。” 郑旭阳一听更来劲了,翻着触控屏上的歌单说道:“那你也一起?咱俩来首情歌对唱,就最近很火的那个,怎么样?” 明瑶看着屏幕前挤成一团吵吵嚷嚷的几个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人太多啦,我有点不好意思,下次好不好?” 郑旭阳也不勉强,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道:“行,下次咱俩单独唱。” 明瑶保持微笑,没有接话。 郑旭阳又道:“你不唱,那我跟知夏一块唱了啊?我提前跟你说了,你不要又闹别扭了。” 明瑶:……这歌是非唱不可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去吧,我不会生气的。” 郑旭阳立刻冲李知夏招了招手:“老搭档,过来,咱俩来个对唱!” 李知夏走过来,顺手拿起他的啤酒罐直接喝了一口:“唱什么?” 明瑶看着她的动作,温声提醒:“知夏,这是旭阳喝过的。” “哦。”李知夏满不在乎,“没事,我不嫌弃他。” “应该是我不嫌弃你才对!”郑旭阳笑骂了一句,接着点好歌,推着她往屏幕前走,“走走走,别喝了,去唱歌。” 李知夏不着痕迹地瞥了明瑶一眼,看着她微微僵硬的脸色,心中莫名有种赢了的感觉:“行,咱俩双剑合璧,直接秒杀他们!” 他们熟门熟路地拿着麦,前奏一响,立刻进入状态。熟悉的情歌旋律回荡在包厢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格外默契。 何志航等人在旁边起哄吹口哨,不停叫好。 明瑶坐在位子上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角落的沙发里,江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手里捏着一罐冰啤酒,目光偶尔扫过屏幕前笑闹的几人,又不受控制地落在明瑶安静的侧脸上。 她坐得端正,嘴角维持着浅浅的笑意,但整个人像被一层透明的罩子隔开,完全没有融入这场喧闹里。 江屹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一样。 闹了几轮后,有人起哄喊“嫂子来一首”,明瑶推辞不过,只能笑着起身,点了一首舒缓的慢歌。 音乐响起,她握着麦站在屏幕前,身影窈窕,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衬得她侧脸清丽莹润。她的嗓音清亮又温柔,顺着旋律缓缓吟唱,原本吵吵闹闹的包厢都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江屹坐在阴影里,目光怔怔地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就再也没能挪开。 身旁的说笑声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一下比一下清晰。 一首唱完,台下一阵起哄叫好。明瑶弯着腰轻声道谢,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竟一动不动盯着她看了整首歌的时间,连忙移开视线,心中有些慌乱。 然而没一会,身旁的沙发突然微微下陷,江屹转头看去,就撞进明瑶明亮的眼睛里。 “砰。砰。” 心跳声瞬间又清晰起来。 “不好意思呀,那边风口太冷了。”明瑶坐下,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坐这边躲会,可以吗?” 江屹回过神来,立刻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更宽的位置,低声道:“没事。” 他沉默地坐了几秒,目光扫过她露在吊带裙外的肩膀,看见她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搓着手臂,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他突然起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他又推门回来,手里多了条薄毯,递到明瑶面前:“前台拿的,先披着。” 明瑶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毯子,眼中漾开一抹笑意:“谢谢,你也太体贴了,旭阳都没注意到这个。” 她披上毯子,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一些。 江屹看在眼里,紧蹙的眉头也跟着慢慢松开。 又坐了一会,明瑶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发梢几乎要擦过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你怎么不去唱歌呀?他们都在抢麦呢。” 包厢里太吵,江屹下意识侧过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也能看清她浓密眼睫轻轻颤动的幅度。 他呼吸猛地一滞,心跳瞬间紊乱,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唱得不好,就不凑热闹了。” “怎么会?”明瑶眨了眨眼,眼神很认真,“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不会难听的。” 话音落下,江屹的耳尖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 他连忙别开眼,声音低哑道:“别取笑我了。” 明瑶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远处的屏幕前,几个人站在一块又唱又笑,好不热闹。可江屹却恍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背景板,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发香,还有偶尔偏头时的笑意,是真实滚烫的。 几轮唱下来,一群人唱得嗓子发哑,纷纷扔了麦瘫回沙发上。郑旭阳紧挨着明瑶坐下,凑到她耳边说话,姿态亲昵。 江屹坐在一旁,刚才还发烫的耳尖一点点凉了下去,像是骤然从梦境回到现实。 歇了没两分钟,就有人闲不住,拍着茶几喊着要玩游戏。 玩了几轮骰子和划拳后,李知夏看着郑旭阳紧挨着明瑶的亲昵模样,咬了咬唇开口道:“总玩这个好没意思 ,人这么多,不如我们玩国王游戏吧?来点刺激的!”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立刻起哄叫好。 郑旭阳连忙鼓动明瑶一起玩,明瑶原本有些迟疑,但在他的再三催促下,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李知夏抬手点了点人数:“那就六个人玩。” 明瑶顿了一下,目光一瞥,轻声问道:“江屹不玩吗?” 李知夏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从来不玩这个。” “哦……”明瑶看向江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也玩呢。” 不知为何,对上她的眼神,江屹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加我一个吧。” 明瑶闻言,无声勾了勾唇角。 李知夏直接愣了,一脸匪夷所思:“江屹你改性了啊!以前玩这个怎么喊你你都不带动的。” 江屹没接话,只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掩去眼中的不自然。 郑旭阳见状更高兴了,立刻起身要往门外走:“人齐了更好!等着,我去前台要副扑克牌。” “等等。”明瑶突然轻声开口,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我同学推荐过一个小程序,里面有很多聚会可以玩的小游戏,应该也有国王游戏,你们看下用这个可以吗?” 一群人闻言都凑了过来,一群人挤着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郑旭阳伸手点了几下,拍板道:“行啊,系统自动发牌,还有备选的惩罚方式,省事多了,就用这个!” 没人有异议,纷纷掏出手机搜出小程序,开了个房间跃跃欲试。 明瑶唇角轻扬,在心中道:[系统,该你上场了。] 系统:[收到!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瑶看着正在低头抽牌的众人,手指轻点,也给自己抽了一张牌。 这一局,她早有准备。 原剧情里,李知夏就在某次聚会上提出玩国王游戏,借着游戏惩罚和郑旭阳屡屡制造暧昧,把原主气得脸色铁青,却又碍于场面不能当场发火。 明瑶不会阻止这件事。 她不仅不阻止,还要推波助澜,为他们制造更多暧昧的机会。 而且,她也要谢谢李知夏,这个游戏不只是李知夏的机会,更是她的机会。 网络世界,就是系统的世界。有系统在,谁受惩罚,都由她来操控。 第一局,在系统的操控下,国王是何志航,受罚者是2号和5号。 何志航举着手,一脸坏笑道:“2号和5号喝交杯酒,不过分吧?” 众人立刻低头核对自己的号码,下一秒郑旭阳和李知夏同时抬起了头。 起哄声瞬间炸开:“我去,开门红啊!” 郑旭阳愣了愣,随即端起酒杯:“多大点事!” 李知夏也大大方方端起杯子,两人手臂交缠,仰头一饮而尽。 明瑶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没说什么。 江屹坐在她身边,余光看见她不自觉抿紧的嘴唇,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88. 男友发小暗恋我10 第二局,众人重新抽牌,在系统的操控下,国王换成了方佳明,受罚者是3号和7号。 方佳明搓着手笑道:“刚才航子那个太水了,我来!3号和7号十指相扣对视十秒,距离不能超过一厘米,谁先绷不住谁喝酒!”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查看抽牌结果,又是郑旭阳和李知夏,起哄声瞬间又炸了。 “我去,你俩今天运气有点背啊!” 郑旭阳挠头苦笑:“今天手气怎么回事?开局连着两次都有我。” “就是,太倒霉了!”李知夏嘴上跟着抱怨,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眼中全是跃跃欲试。 在众人的催促下,两人面对着面,距离拉近,鼻尖对着鼻尖,十指紧紧相扣。 “十,九,八,七,六……” 明瑶清晰地看到,李知夏的脸颊一点点变红。 “五,四,三……” “噗嗤……”郑旭阳突然破功,笑得东倒西歪,“哎我不行了,绷不住了!” “喝酒喝酒!” “阳哥你不行啊,就差最后两秒。” 李知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跟着起哄道:“跟我比,你就等着输吧!” 郑旭阳猛地灌了一杯酒,大声道:“再来!我就不信了!” 明瑶抿抿唇,扯住他的衣角低声道:“旭阳,我们换个游戏好不好?你之前已经喝了挺多了。” 郑旭阳摆摆手:“没事,玩游戏不都这样!这点酒算什么!” 明瑶只好放下手,没再开口劝说。 她安静地坐在原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一旁的江屹立刻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眉头不自觉蹙起,握着啤酒罐的手指悄然收紧。 后面又来了几局,系统安排了其他人轮流受罚,有对着门外大喊三声“我好寂寞”的,还有给微信对话框第一个人发“我爱你”的,闹得包厢里笑声不断。 几局过后,气氛越发热烈,很快再次轮到了郑旭阳和李知夏,惩罚是俯卧撑对视。 “李知夏,怎么又是你!”郑旭阳又笑又叫,“我太背了今天!” 李知夏白了他一眼,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你还好意思说!我才背呢!” 两人扭打起来,身体都贴在一起。他们闹得太疯,把明瑶挤得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江屹身上。 软软的身体靠在身前,带着淡淡的香气,江屹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而紧接着,他垂眸看到明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抬手越过她,推了郑旭阳一把:“别闹了,还玩不玩了?” 他语气有点冷,郑旭阳愣了一下,连忙直起身:“玩玩玩!谁怕谁?” “旭阳,”明瑶坐直身子,轻轻喊了他一声,“你真的要玩吗?” 郑旭阳大大咧咧道:“这不没办法吗?谁让我倒霉被抽中了!” 明瑶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好像快撑不下去了。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注意分寸。” 李知夏看她一眼,心里有点暗暗的得意。 她红着脸,在沙发上躺平,看着郑旭阳俯身撑在自己上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羞意。 周围起哄声瞬间炸开,只有明瑶和江屹没有笑。 明瑶绷着脸看着两人,江屹则始终默默关注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任务完成后,郑旭阳拽着李知夏起身,李知夏脸颊红扑扑的,跑回座位坐下,嘴里还抱怨道:“郑旭阳,你俯卧撑姿势一点也不标准,都压我身上了,重死了!” 她说着,眼神暗暗瞟向明瑶,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如她所愿,明瑶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郑旭阳还毫无所觉,追在她身后笑骂:“嫌我重?有本事你撑我啊!” 十几轮游戏玩下来,惩罚五次有三次都会落在李知夏和郑旭阳头上。 李知夏一边哀叫自己运气差,一边嘴角上扬,每一项惩罚都接受得干脆又兴奋。 明瑶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冷,到最后,连迟钝的郑旭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新一局结果出来,李知夏和郑旭阳再次抽到惩罚,惩罚内容是嘴对嘴传纸巾。 郑旭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去看明瑶的脸色。 李知夏眼珠子一转,抢先一步开口道:“喂,郑旭阳,这局还玩吗?你女朋友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啊。” 郑旭阳连忙转头,果然看到明瑶脸色冷淡。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道:“瑶瑶,你怎么不高兴了?” 明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不高兴。”她淡淡道,“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继续吧。” 郑旭阳莫名感觉有些危险:“你……你要是不乐意,这局我就不玩了,大不了就喝酒!” 明瑶扯了扯嘴角,没有立刻说话。 “那我也要喝酒了!”李知夏连忙接话,“我不管,是你让任务失败的,这酒你得帮我喝!” “行行行!”郑旭阳满口答应,“我连你的份一起喝,行了吧?” 李知夏撇撇嘴,看向明瑶,意有所指道:“郑旭阳,那你后面惨了,不知道还要喝多少酒!” 郑旭阳悄悄看了明瑶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也没办法……” “算了算了,这轮我自己喝,要是我喝多了,你记得送我回去就行。”李知夏端起酒杯,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咱们自己人一起玩放得开,要是以前哪用顾忌这么多?” 郑旭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皱着眉道:“就你那酒量,多喝两杯就开始发疯,我哪敢让你喝?” “那总不能一直你一个人受惩罚吧?我干不出来这种事。”说着,李知夏飞快瞥了明瑶一眼,“你女朋友要是实在介意的话,干脆我退出吧,就你们几个男生玩,省得总有人不痛快。” 说完,她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你干嘛?”郑旭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回拉,“玩得好好的退什么退,多大点事!” 他转头看向明瑶,哄劝道:“我家瑶瑶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不对?就是朋友闹着玩,没别的意思。”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明瑶微微一笑。 这两人这副架势,都已经把她架上去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别玩了,换个游戏吧。”江屹突然开口,眉头紧皱道,“玩骰子也一样。” “就是就是,玩骰子吧!”何志航连忙跟着打圆场。 “行啊。本来嘛,不乐意就该早点说,玩到一半突然中断,多扫兴啊。”李知夏故作大方地说完,又道,“哎,是不是还有人没轮到过啊?” 何志航连忙道:“嫂子和屹哥还没轮到过呢。” “哦~”李知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更不能继续玩了,瑶 瑶性格看着就文静,肯定接受不了咱们这种疯玩法,还是换了吧。等下次咱们自己人聚,再玩这个也一样。” 丁海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刚开始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这小程序还是她推荐的呢。” “丁海!”江屹立刻低喝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明瑶。 明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表情十分僵硬。 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郑旭阳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凑到明瑶耳边,小声道:“瑶瑶,别扫兴,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这就是朋友之间闹着玩,以前我们发小聚会都这么玩,真没什么!一开始你都答应了,现在中途反悔多不好啊。前几天你不还说,要试着跟我的朋友好好相处吗?” “别想太多。”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心里只有你。” 最后这句话被一旁的李知夏听得一清二楚,她心口猛地刺痛一下,忍不住开口道:“就是啊瑶瑶,你是对你男朋友多没信心啊?你放心,我在郑旭阳心里就跟男的一样,你不用把我当假想敌。” “李知夏,”江屹眉头拧紧,“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假想敌。” 李知夏梗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瞪了江屹一眼。 江屹没再说话,垂眸看向明瑶紧绷的侧脸,还有她攥了又松的指尖,心里跟着一紧。 沉默片刻后,明瑶终于抬眼看向郑旭阳,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什么时候说不玩了?你想玩就玩吧。” 郑旭阳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家瑶瑶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李知夏勾起嘴角,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故作大方道:“行啊,那刚才那局还要玩吗?还是重新开始?” “你们继续玩吧。”明瑶微微一笑,“我没关系的,不用顾忌我,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呢。” 郑旭阳一听更放心了,笑着就想去搂她的肩膀,撅着嘴就要凑过来。明瑶立刻往后一躲,后背不轻不重地撞进江屹怀里。 江屹呼吸一滞,浑身都僵住了。 “你别……”明瑶故作娇羞地推开郑旭阳,“这么多人呢。不是要玩游戏吗?快去吧。” 郑旭阳有点遗憾,但还是嘿嘿一笑道:“瑶瑶真懂事,放心,我去去就回。” 明瑶坐直身子,侧头看向江屹,眼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撞到你了。” “没事。”江屹低声应了,耳尖却又悄悄热了起来。 其他几人见气氛缓和,也跟着打圆场,嚷嚷着让李知夏和郑旭阳赶紧接受惩罚。 李知夏嘴角带着笑,得意地看了明瑶一眼,心中有些不屑。 假大方,看你一会生不生气。 两人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巾,嘴唇几乎碰到一起,中途还失败了好几次,磕磕绊绊十几分钟才勉强完成任务。 任务结束后,李知夏脸都红透了,还不停用手扇风,嘴里抱怨道:“都怪郑旭阳太菜了,害我紧张得都流汗了。” 刚才嘴唇相碰那么久,郑旭阳心里也有点异常,难得没有回嘴,只是嚷嚷道:“赶紧开下一局!” 说完,他还下意识看了明瑶一眼,见明瑶脸色平淡,还冲他笑了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继续嚷嚷道:“下次别搞这么难的任务了,咱们是娱乐局!” 系统忍不住插话:[宿主,还要继续安排他们俩吗?] 明瑶淡淡道:[甜头他们也尝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89. 男友发小暗恋我11 新的一局,何志航抽中了国王,受罚者是1号和5号。 何志航:“既然阳哥都发话了,那我来个轻松的吧,互相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怎么样?很轻松吧?” “咦!” “好肉麻!” “还不如说缺点呢!” “航子你玩尬的啊!” 何志航得意一笑:“就是要这个效果!”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查看号码。 下一秒,明瑶缓缓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她是5号。 与此同时,江屹低沉的声音也在身边响起:“我是1号。”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轰动的叫声。 “我去,说什么来什么!刚还说就嫂子和屹哥没轮到过呢,这把就轮到了!” “这下更尬住了,嫂子跟屹哥都不熟啊。” “没事没事,这把就商业互吹一下吧。” 李知夏也跟着起哄:“你们别为难江屹了,他这人闷葫芦一个,能说出什么啊。” 说完,她冲着江屹喊道:“江屹,我教你啊,善良,优秀,乐于助人,见义勇为……” 她一边说一边笑得不行,却没意识到江屹根本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明瑶脸上。 包厢的暖光扫过明瑶的脸,她也正侧头看过来,眼中带着一点惊讶的笑意,轻轻朝他眨了眨眼。 郑旭阳看到号码牌时心里紧了一下,随即想起惩罚内容又松了一口气,对着何志航道:“航子,这把不错。” 他靠在沙发上笑得很松弛,还隔空拍了拍江屹的胳膊,大方道:“没事,就随便说三个,你俩别太拘束。” 江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先开了口:“第一个,唱歌很好听。” 话音刚落,有人跟着喊道:“这个真的!嫂子唱歌绝了!” 明瑶轻轻笑了一下。 “第二个,”江屹垂着眼,没敢看她,“很温柔。” 郑旭阳点头表示赞同:“对!瑶瑶性格特别好!” 明瑶看着江屹,静静等待最后一个。 “第三个,”他顿了顿,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很漂亮。” 第三个优点说完,周围一片哄笑。 “对,嫂子可太漂亮了!” “阳哥好福气啊!” 郑旭阳笑得一脸得意,李知夏没跟着一起起哄,暗自撇了撇嘴,心道江屹玩游戏这么认真干嘛,还吹起来了。 明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一片喧闹中对江屹轻声道:“谢谢。” “该我了。”等笑声小了点,她才开口,看着江屹,语气认真道,“第一个,很可靠。” “没错!屹哥最靠谱了!” 江屹呼吸顿了顿,没有说话。 “第二个,”明瑶笑了笑,“很细心。” “对!我们屹哥看着糙,心其实可细了!” 江屹心中一软,不自觉抬眼看向她。 “第三个,”明瑶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想了想,随即脸上绽开一抹笑容,轻声道,“很帅。” 最后一句话音落地,包厢里的起哄声瞬间要掀翻屋顶。 江屹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心脏也砰砰直跳,立刻垂下眼,盯着桌面不敢再看她。 最后一个问题让郑旭阳心里有点吃醋,但想到这是游戏,明瑶应该也只是客气,便也跟着笑,甚至还凑过去揽住江屹的肩膀,对明瑶道:“我哥们确实帅,不过比我还是差点。” 明瑶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人群中,李知夏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国王游戏继续,又来了两三轮后,郑旭阳抽中了国王,受罚者是4号和6号。 他懒得想惩罚内容,就从小程序里随便挑了一个惩罚:“蒙眼喂糖,这个应该简单吧?” 然而等号码牌揭晓的时候,郑旭阳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点古怪。 又是明瑶和江屹。 何志航等人欢呼了一下,起哄着问道:“谁蒙眼?” 郑旭阳看向明瑶:“你要玩吗?不玩的话我帮你喝酒!” 明瑶微微一笑:“没事的,大家都能玩,我也能玩。” “有什么不能玩的?”李知夏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这游戏多简单啊,蒙上眼睛伸手一喂就结束了。” 郑旭阳一想也是,喂个糖能有什么难度?最多碰到脸而已。 这样想着,他松了口气,大方道:“那你们谁蒙眼?” 江屹呼吸一滞。 不管是谁喂谁,光是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就足以让他心跳乱了节奏。 “我蒙眼吧?”明瑶主动开口,浅笑道,“我觉得自己方向感还可以。” 她说着,解下包包上的丝巾:“就用这个吧。” 她抬手将丝巾系在眼睛上,花色布料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淡红色的唇。 她指尖捏着颗水果硬糖,微微侧头,对着江屹的方向轻声道:“我要开始了。” 江屹坐在原地,身体瞬间绷紧,后背下意识挺得笔直,周围的喧闹像是被彻底隔绝开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她微抿的唇瓣,软软的呼吸声,还有身体微微前倾时飘过来的淡香。 江屹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悄悄放轻了呼吸。 明瑶凭着记忆慢慢凑近,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先轻轻碰到了他的下巴,指尖下的皮肤骤然一紧,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指尖一顿,很快轻轻收回,又往上挪了挪,下一秒,软软的指腹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一下子戳在了他的脸颊上。 江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啊,不好意思。”她小声说着抱歉,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还好我今天没有做美甲,不然就要戳痛你了。” “没事。”江屹哑着嗓音应了一声。 何志航立刻在一边喊道:“屹哥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啊!” 江屹立刻闭了嘴。 明瑶轻笑一声:“糟糕,本来还想作弊呢,看来只能自己努力了。” 她指尖轻轻往旁边挪了挪,指腹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糖果的甜香。江屹的心猛地一跳,手掌撑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收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指尖带着那颗糖,轻轻蹭过了他的唇瓣,温软的触感撞上来,甜香混着她指尖的温度向江屹袭来,随即迅速蔓延至全身。 江屹脑袋空白了一瞬,明瑶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手轻轻一抖,那颗糖就掉在了地上。 “哎!”包厢里瞬间传来一片遗憾的呼声,“就差一点,怎么突然掉了呢?” 明瑶伸手扯下丝巾,看着地上的糖果,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是我没拿稳,一不小心就掉了 。” “罚酒!罚酒!”有人开始起哄。 “没事!”郑旭阳大手一挥,“我帮瑶瑶喝!” “等一下。”明瑶按住他的胳膊,“我再试一次吧。” 郑旭阳有点不情愿:“没事,就喝杯酒的事。” “可是我不想让你喝酒呀。”明瑶软声道,“我再试一下吧,刚刚你们传纸巾不也试了好几次?” 郑旭阳被说得一噎,只好讪讪道:“行吧,那就再试一次,不行就算了!” “这次别又弄掉了。”李知夏在一旁故意提醒道,“失败了江屹也要跟着一起喝酒。” “我没事。”江屹立刻开口,目光看向明瑶,带着点纵容的鼓励。 明瑶想了想,把丝巾递给他:“这次你来吧,我的方向感可能也没那么好。你来喂我,省得我们都被罚酒。” 丝巾轻飘飘的,还带着她发间的清香,蹭过指尖时,像是有片羽毛轻轻扫过。 江屹接过丝巾,指尖莫名有些发烫。他垂着眼掩住情绪,抬手将丝巾蒙在了眼睛上。 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鼻尖萦绕着丝巾上的香气,清淡又柔软,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耳边自动隔绝了其他人的吵闹声,只剩她轻轻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耳膜。 江屹捏着糖的手指微微发紧,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试探着往前探。 明瑶安安静静坐着,微微抬着下巴等他。 江屹的指尖先是碰到她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他猛地顿住,停了两秒才敢慢慢往旁边挪。 等指尖触碰到她温软的唇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嘴。”他声音哑得厉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瑶闻言微微张开唇,他小心翼翼把糖送进去的瞬间,她唇瓣下意识轻抿,蹭到他的指尖,温温软软的,带着浅浅的湿意。 江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浑身僵硬。 “哦哦哦!”周围起哄声炸开,“成功了!不用罚酒了!” 郑旭阳看完全程,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连忙揽住明瑶的肩往自己这边带:“还玩吗?不想玩就算了。” 明瑶:…… 她柔柔笑了一下,轻声道:“玩呀,大家都还没尽兴呢。” 现在可不是他说不玩就不玩的。 游戏,她说了算。 江屹沉默着扯下丝巾攥在手里,侧头看到被郑旭阳揽在怀里的明瑶,心头猛地被刺了一下,又涩又疼。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接下来几局依旧闹闹哄哄,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江屹。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软的,热的,带着点甜意的触感,像是烙印在了皮肤上,怎么都挥散不去。 他抬头,不经意地看向身旁的明瑶,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只看了一眼,他又迅速收回视线,抿紧唇,将所有躁动都压了下去。 他已经无心再关注游戏,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身边这个人身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局,自己再次被抽中。 明瑶抬眼看向他,神情有些无措,轻轻眨了眨眼道:“还是我们。” 江屹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话。 90. 男友发小暗恋我12 这次的国王是李知夏,她已经选好了惩罚,是公主抱深蹲。 看到号码牌结果,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今天……还挺有缘分的啊。”她看着两人,又冲郑旭阳道,“看来你跟你女朋友没什么缘分诶,还不如江屹呢。” “说什么呢!”郑旭阳没好气道,“都怪这小程序,这东西不行,乱分配,下次不用它了!” 暗处的系统:你才不行! 郑旭阳转头看向明瑶:“这局算了,咱不玩了,我替你喝酒。” 明瑶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郑旭阳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你能玩,我不能玩?”明瑶看看他,又看看李知夏,“你们玩了那么多轮,我一句话也没说,我才轮到几次,就不能玩了?” “那、那能一样吗?”郑旭阳懵了,“我和知夏是发小,你……你跟江屹……” “我跟江屹也可以是朋友。”明瑶板着脸道,“不是你说的吗?出来多玩几次,熟了就好了。你们能玩,为什么我不能玩?区别在哪里?” “可是……你是我女朋友啊!”郑旭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总不能看着别的男人抱你吧?” “那你还记得你是我男朋友吗?”明瑶突然抬高声音,眼神也冷了下来,“我刚才看着你跟别的女生嘴对嘴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郑旭阳气笑了,“我哪跟人嘴对嘴了,隔着一张纸巾呢!” 李知夏闻言脸色有些僵硬,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那又怎么样?公主抱比你们的尺度小多了,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明瑶固执道,“总之,既然这游戏你能玩,那我也能玩,你没理由阻拦我。” 包厢里,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气氛却越发僵硬和尴尬。 郑旭阳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黑得像锅底。 李知夏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看到他们吵架,她有些暗暗的窃喜。但郑旭阳的反应越激烈,就越说明他对明瑶的在意,这又让李知夏满心不是滋味。 “郑旭阳,不就是公主抱吗?”她忍不住开口,“玩游戏图个热闹而已,抱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那是江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她又嗤笑一声:“你看你这副护食的样子,至于吗?江屹又不喜欢你女朋友,他也是被迫接受惩罚的,说不定他还不乐意呢!是吧江屹?” 江屹沉默着,没有说话。 郑旭阳梗了梗,没好气地看了李知夏一眼。 他翻来覆去也找不出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憋了半天,只能转头看向江屹,递了个眼色,语气隐晦道:“江屹,你说呢?还玩吗?” 江屹还没应声,明瑶先一步开口道:“江屹,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完成这个任务,省得有人觉得我玩不起,扫了大家的兴。” 说完,她站起身,裙摆顺着腿侧轻轻垂落,从他身前翩然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 江屹的目光在郑旭阳黑沉的脸上顿了顿,又看向明瑶纤细又倔强的身影。 沉默两秒后,他没再看郑旭阳,径直起身,朝明瑶走了过去。 郑旭阳和李知夏见状都是一愣。 “行,行啊你们!”郑旭阳气得笑出声,往沙发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冷笑地看着他们。 李知夏则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还以为江屹肯定会给郑旭阳这个面子,主动退出这场游戏,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走到了明瑶身边。 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哎算了算了,不就是个游戏惩罚吗,这么较真干嘛?”李知夏连忙开口打圆场,又看向江屹,“江屹,你快坐下吧,本来你也不爱玩这个,别勉强自己了。” 江屹却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一直走到明瑶面前才停下。 他垂眸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真的还要玩吗?” “玩。”明瑶抬眼冲他浅浅一笑,眼中满是执拗的坚定。 她转头看向郑旭阳:“旭阳,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对吧?之前你跟知夏合唱、玩游戏,玩得那么开心,我也没说过什么。现在轮到我,总不能规矩就变了吧?你肯定不是这么双标的人。” 郑旭阳黑着脸,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想反驳,想叫停,但又无话可说。 的确,他跟李知夏勾肩搭背玩得尽兴的时候,也没看过明瑶的眼色,现在他要是不让明瑶玩,就是小气,就是双标。 憋了半天,他只能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行,你们玩,我没意见。” 包厢里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寂静得令人窒息。 明瑶却像是铁了心要给郑旭阳添堵,转头对江屹轻声道:“抱歉,麻烦你了。” 江屹看着她微颤的眼睫,和不自觉攥紧裙边的手指,心中不由得一软。 她在硬撑。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别怕,很快就好。”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江屹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纤细的肩膀微微发颤。 明瑶下意识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服,指尖微微用力,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粉。她别开眼不敢看他,睫毛慌乱地颤动着。 江屹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绯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上,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没敢多看,稳稳地抱了两秒,就小心翼翼将人放了下来,手臂飞快收回垂在身侧,手指悄然蜷起,低声道:“这样……也算完成了吧。” “算算算!肯定算!”何志航等人连忙拍着手打圆场,还高声哄笑,打着哈哈想把这页赶紧翻过去。 可包厢里的气氛早就僵住了,郑旭阳 阴沉着脸闷头灌酒,喝完还将啤酒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瑶也一言不发坐回沙发,刻意和他隔了远远的距离,垂着眼摆弄手机,摆明了还在生闷气,不想搭理人。 众人尬坐了两分钟,实在受不了这低气压,纷纷找借口溜走。 “我去趟厕所。” “有点渴,我去买瓶水。” “那我也出去透口气。”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离开,眨眼间包厢就空了一大半,谁也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 李知夏坐在位子上没动,眼神还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心中偷偷窃喜。 就在这时,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凉冰冰的。 李知夏抬眼看去,只见江屹收回啤酒罐,语气平淡道:“出来。” “我不……”李知夏刚要反驳,对上他沉沉的目光,莫名就噎了一下。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被他带着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李知夏走了两步就回过味来,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以前一向是她使唤江屹,什么时候轮到江屹命令她了? 她转头瞪着他,语气不满道:“江屹,你今天什么态度?对我这么凶,还总帮着那个女的。旭阳刚才都那么暗示你了,你还要跟她玩游戏,你到底想干嘛?” “哪个女的?”江屹眉头紧皱,语气冷了几分,“她有名字。” “我就这么叫怎么了?”李知夏更火了,“本来就是她故意找事,你还顺着她,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话音刚落,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突兀的念头莫冒了出来。 江屹该不会……看上宋明瑶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李知夏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她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 宋明瑶可是郑旭阳的女朋友!更何况…… 她悄悄瞟了一眼江屹冷硬的侧脸,心中暗道:江屹喜欢的,应该是她才对。 “我不跟谁一伙。”江屹靠在墙边,指尖捏着啤酒罐,声音平淡道,“游戏是大家同意玩的,愿赌服输而已。既然玩了,就该守规矩。” 李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也是,江屹从小就是这副认死理的性格,轴得要命。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莫名的念头瞬间就消散了。 她跟江屹认识十几年,他对谁都淡淡的,身边也没有其他走得近的女生。唯独对她,多少有点不一样,总是迁就她,顺着她。他真对谁动心思,那也只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宋明瑶那种娇滴滴又矫情的女生? 看来是她想多了。 “行吧,算你歪理多。”她轻哼一声,语气放松下来,还有心情打趣,“我还以为你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呢。” 江屹没接话。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包厢紧闭的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却始终抹不去刚才抱起她时,那点柔软温热的触感。 神魂颠倒吗? 或许吧。 91. 男友发小暗恋我13 包厢里,仅剩的两人终于爆发了争吵。 “瑶瑶,你到底想干什么?”郑旭阳烦躁地抓着头发,满脸不解地看着明瑶。 “不干什么,跟你一样玩游戏而已。”明瑶冷着脸道。 “那能一样吗?”郑旭阳音量猛地拔高,“我跟知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跟……你跟江屹算什么?” “江屹难道不是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连他也不信?”明瑶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还是说,在你眼里,只有你跟异性朋友之间是清白的,我跟异性正常接触就是别有目的?我做的事,尺度还没你们一半大,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是什么感觉?” 郑旭阳又羞又恼,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是又怎么样?你不考虑我的感受,那我也没必要考虑你。”明瑶站起身道,“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这次聚会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你和李知夏根本没有任何异性之间该有的分寸感!” 她像是彻底忍无可忍,冷着脸痛斥道:“从进入这个包厢开始,我就很不舒服了。你全程只顾着和李知夏打打闹闹,抢麦、情歌对唱、同喝一罐啤酒,还在游戏里毫无顾忌地肢体接触。郑旭阳,你还记得你有个女朋友吗?” 郑旭阳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情歌对唱还有玩游戏不都是你同意的吗?啤酒是她自己喝的,又不是我让她喝的!而且……而且……喝个啤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以前还吃过一碗饭睡过一张床呢!” 明瑶:……你是会火上浇油的。 “没什么大不了?”她笑了一声,有些嘲讽,“那为什么我和江屹一起做个任务,你就接受不了了?因为你也知道那些行为早就越界了,只是你习惯了,不想承认而已!” 郑旭阳抓了抓头发,有些哑口无言,但还是坚持道:“那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你就是双标!”明瑶冷着脸道,“你和李知夏做的那些事,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 郑旭阳:“可……可是我们是发小啊,从小到大都这样,真没啥!” “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发小,”明瑶继续道,“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谈了恋爱就要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为了她约会放我鸽子,你们还通宵连麦打游戏,微信上从早聊到晚,更不要说今天这些行为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除了放鸽子是我不对,其他那都是小事,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介意这些。”郑旭阳急忙解释道,“放鸽子那几次也是有原因的,上次是知夏突然摔了,上上次是她家水管爆了,还有一次是她猫跑了,这些我都跟你解释过,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也放松了一些,伸手就想去拉明瑶:“前几天不都说好了,我还以为你能理解。行吧,你要是实在不高兴,下次我尽量少管她的事行不行?天塌下来了我都要去跟你约会。” 明瑶:……那可不行,那样的话她的天就要塌了。 “不行。”她冷着脸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道,“不只是约会,我希望你和李知夏以后能一直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许单独见面、单独约饭,不许半夜连麦打游戏,不许从早到晚分享日常,更不能有过界的肢体接触。” 郑旭阳被她一通要求说懵了:“这怎么行?我跟李知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难道我谈个恋爱,还得跟自己发小断交?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不自觉有些烦躁,心里只觉得李知夏当初说的话还真没错,恋爱中的女生真不好伺候。 “正常的朋友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明瑶冷声道,“别人谈恋爱,都会主动和异性朋友划清界限,只有你们这么过分。”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我跟李知夏二十年的感情,一般人肯定比不了啊!”郑旭阳无奈道,“约会的事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不放鸽子了,好不好?” “不好。”明瑶依旧冷着脸,“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和其他异性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尤其是李知夏。” “不是,瑶瑶,”郑旭阳一脸烦躁,“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其他异性是一回事,知夏又是另一回事。在我眼里她就是我兄弟,我姐妹!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要是因为谈恋爱就跟她生分了,那我还是人吗?” “我不讲道理?连这点最基本的要求你都做不到,还说我不讲道理?”说着说着,明瑶的眼眶红了,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微微发颤,“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跟她在一起,那你们直接谈恋爱好了,当初又为什么要追我呢?” “我怎么可能跟她谈恋爱?”郑旭阳一脸被雷到的样子,“我俩就差没血缘关系了,你想什么呢!我说你在气什么,原来你以为我跟李知夏之间有事,这绝对不可能!我们要是能有事,早就有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瑶冷声道,“我只问你一句,这些要求,你做得到吗?” 郑旭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让他立刻跟李知夏断了,他还真做不到。他早就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有李知夏的痕迹,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明瑶见状扯了扯嘴角:“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没等郑旭阳反应,转身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江屹听见响动,立刻直起身。 明瑶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没留意走廊上的人,径直撞进了他怀里。 “抱歉。”她匆匆丢下一句道歉,没有抬头,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就这一眼,江屹已经看清了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眼角未干的湿意。 他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跟了上去。 “江屹!”李知夏在身后喊他,他却像没听到一样,眼中只有那道纤细的背影。 · 明瑶一路走出KTV,晚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她没回头,径直往前走,江屹追在她身后,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又没有合适的立场,只能满眼担忧地跟着她。 拐过街边转角时,明瑶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江屹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脚步顿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哭后的微哑。 江屹沉默了两秒,视线避开她泛红的眼眶,看向街旁的梧桐树,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我帮你叫车?” “不用。”明瑶从包里拿出手机,语气冷硬道,“我让司机来接。” “那别站在路边等。”江屹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便利店,“进去坐着等也行。” 明瑶没拒绝,转身走进便利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江屹拿了瓶巧克力牛奶,走过去放到她跟前:“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沉默片刻后,明瑶拿过牛奶,轻声道:“谢谢。” 江屹没说话,在她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明瑶喝了两口牛奶,突然轻声开口:“你们平时……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江屹顿了顿,点点头:“他们从小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你不是?”明瑶转过头看他。 “我性格闷,平时都是看着他们玩。” 明瑶看着他,眼中有些茫然:“那你也觉得,他们这种不分你我的相处方式,是正常的吗?” 江屹迎上她的目光:“我没办法评价别人的相处模式,每个人对分寸的界定也不一样。” “那如果是你呢?”明瑶追问道,“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也会接受那些惩罚吗?也会放着女朋友不管,和异性发小勾肩搭背、喝同一罐啤酒吗?” 江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无论有没有女朋友,我都不会做这些。” 明瑶愣住了,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正常就该是这样。可是旭阳他不这么想,他甚至说我不讲道理。有时候我都在怀疑,难道真的是我太较真了?是我不正常吗?” “不是你的问题。”江屹低声道,“谈恋爱本来就该有边界感,你觉得不舒服,说出来是应该的。” “可是我说出来了,他却觉得是我不对。”明瑶轻轻摇头,“我让他和李知夏保持距离,他不肯。所以只有我在意这段感情,他却更在意李知夏,那我算什么呢?难道我要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吗?凭什么?” 江屹喉结轻轻滚动,指尖下意识收紧。 他想说,郑旭阳不值得。 想说,你很好,是他不懂得珍惜。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没有立场。 他是郑旭阳和李知夏的发小,是只和她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说这些,太越界,也太唐突了。 沉默几秒后,他才开口道:“如果一段感情让你觉得不舒服,需要你说服自己去迁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或许……你们本来就不太合适。” 明瑶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瓶,语气里满是失落:“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合适。学校里追我的人很多,他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他最热烈,最执着,天天变着法子出现在我面前,莽撞又有趣。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可笑,其实我不在乎外表、家境和身份这些东西,我既然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希望能认认真真走到最后。” 说着,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热烈和执着,对朋友比对我更多。早知道这样,我选谁不好,非要选他。”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屹,轻轻笑了笑:“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是个正常人。这段感情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让我认识了你。对了,我刚才还让你配合我做任务,现在想想,有点太幼稚了,抱歉。” “不用道歉。”江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轻声道,“那也是我的任务。” 他只是不忍心,不忍心看明瑶一个人站在那里。如果连他都不站在她身边,那时的她该有多孤立无援。 “那……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你和旭阳的关系?”明瑶有些担忧,“他应该会生你的气吧。” “不用担心。”江屹语气平淡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瑶看着他,轻声叹道:“江屹,你人真好,又细心又稳重,跟你待在一块,感觉真的很安心。要是旭阳像你一样就好了,可惜……” 话说到一半,她没再往下说,只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默然出神。 江屹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个荒唐又令他满心滚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他也在江大读书,如果他早一点遇见她,是不是也有机会追求她? 他绝对不会让她不安,也绝对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更不会让她在夜晚的街头,对着陌生人倾诉难过。 这个念头叫他瞬间慌了神,满心震动和无措。 他在想什么? 这是他发小的女朋友,他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可是骤然加快的心跳骗不了人,无时无刻的关注骗不了人,看到她伤心时心口发紧的感觉骗不了人,冒着惹怒朋友的风险也要为她解围的冲动骗不了人,因为担心她而下意识跟出来的脚步更骗不了人。 早在见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心中就藏起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对明瑶,有了非分之想。 可意识到这份妄念的瞬间,它也随之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就算他不是郑旭阳的发小,他和她之间,也隔着云泥之别。 她是家境优渥、众星捧月的女孩,而他只是个高中辍学、浑身机油味、看不到一点未来的普通人。 那个念头太过梦幻,也太过虚无缥缈,连想一想都觉得冒犯。 他指尖悄然收紧,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原来动心的代价,是铺天盖地的自卑,和想都不能想的克制。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别想太多。”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便利店门前。 明瑶回过神,拿起身旁的包站起身,转头冲他笑了笑:“我家司机到了。今天谢谢你,陪我坐了这么久,还请我喝牛奶。” “不客气。”江屹跟着起身。 “我顺便送你回去吧?”明瑶看着他道,“耽误你这么久,也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江屹摇摇头,“我一会还要回去看看他们。” “哦,对。”明瑶低头笑了笑,“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挥了挥手:“再见。” 车门轻轻关上,汽车很快驶离,汇入夜色的车流里,渐渐消失不见。 江屹站在便利店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心里乱糟糟的,纠结的情绪在心底来回拉扯,就连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都浑然不觉。 · 车上,系统好奇问道:[宿主,你准备跟郑旭阳分手了吗?] 明瑶:[当然……不。] 系统:[啊?我还以为宿主这么赶进度是为了趁机和他分手呢。] 明瑶淡淡道:[分手是早晚的事,但绝对不是现在。一来,一旦分手我和江屹的合理交集就没了。二来,我就这样分手,岂不是便宜了郑旭阳和李知夏?万一他们还认不清自己的心意,继续拉扯,说不定还会祸害下一个女孩子。] 系统问道:[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明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继续撮合郑旭阳和李知夏,亲眼看着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再名正言顺地分手咯。] 系统恍然大悟,接着又汇报道:[对了宿主,刚才剧情脱离度突然涨到35%了!但是……男二幸福指数掉到25%了,比初始值还低!这是怎么回事啊?] 明瑶心中了然:[因为他在朋友和我之前,选择了偏向我,相当于偏离了主线,所以剧情脱离度上涨。至于幸福指数,这可有点不好办啊……] 系统有些不解:[江屹明显已经对宿主动心了啊,怎么会幸福指数还降低了呢?] 明瑶轻笑:[谁说动心了就会觉得幸福?动心,有时候反而是痛苦的开始。] 系统懵了:[啊?为什么呀?] 明瑶解释道:[江屹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少说多做,自卑内敛。在原剧情里,他就因为自身的情况,一直没敢表露对李知夏的爱意,只敢默默守护。你觉得现在,他又会怎么想呢?] 系统瞬间懂了:[糟糕!现在宿主和他的差距更大了!] 明瑶点点头:[他现在恐怕满心都是自卑,觉得和我差距太大,根本不想妄想。] 她忍不住在心中轻叹:真是个傻瓜。 系统:[那只能等到宿主和郑旭阳分手,再想办法主动接近他了。] 明瑶轻轻挑眉:[不行哦。] 系统:[啊?] 明瑶:[原主的人设是温柔、单纯,有点天真烂漫,属于被动型人格,需要别人主动追求并且用自己的执着打动她。主动接近别人,不太可能。] 系统闻言有些发愁:[糟糕,那岂不是僵住了?] 明瑶却笑了笑:[没关系。爱意越被压抑,就越容易爆发,我会让他不得不跨出那一步。] 92. 男友发小暗恋我14 随后几天,明瑶和郑旭阳陷入了冷战。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见了面也不搭理,态度僵持得像是要分手。 郑旭阳急得在宿舍团团转,对着舍友不停诉苦:“这才谈了一个多月,我连手都没牵过几回。这也就算了,她还当着我发小的面跟我杠上,说我没有分寸,还要逼着我跟发小断交,你们说,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三个舍友凑过来问清了前因后果,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你居然约会放鸽子,还那么多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你当初追系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郑旭阳立刻道:“我怎么可能不珍惜!但是……但是刚好那几次我发小就是有事啊,实在是凑巧我也没办法!” “……那KTV呢?你把系花晾在一边,跟你发小又搂又抱的,系花不生气才怪!” 郑旭阳:“我那是在玩游戏啊!” “那系花也跟人玩游戏,你生啥气?” 郑旭阳噎了一下:“那怎么能一样?我跟我发小那是纯友谊,从穿开裆裤就认识,跟亲兄妹似的,瑶瑶又不是……” “郑旭阳你平时脑子挺好的,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糊涂?”舍友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就反过来想想,要是系花有个一样的男发小,你说你糟心不糟心?” 郑旭阳有些哑口无言,只能苦着脸道:“我以后约会肯定不放鸽子了。但是现在不止是约会,她还要求我跟发小断交,你们说这合理吗?” “保持距离跟断交是两码事,你就继续嘴硬吧你!”舍友无语,“系花马上就要把你甩了。” 郑旭阳猛地跳起:“不可能,我不会分手的!” 他追了两年才追到手,这还没谈热乎呢,真要分手了,他得后悔死。 说起来也是憋屈,谈了一个多月,一点实质进展都没有,寡得跟没谈一样,郑旭阳心里也是馋得不行。 现在想想,李知夏确实有点碍事。要不是有她在,自己说不定早就更进一步了。 “那你就赶紧认错!别管系花说什么,你先答应着就是了,等把人哄回来了再说别的。”有个舍友给他出主意,“男人只要嘴甜,别的什么都好说。” 在舍友们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郑旭阳立刻下定决心,第二天一早就买好了花和甜品,守在教学楼下等。 可明瑶从他面前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就走远了。 郑旭阳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抱着花蔫头耷脑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回宿舍又怕被舍友嘲笑,只能掏出手机点开发小群,噼里啪啦就打了一大段话诉苦。 李知夏看到信息,嘴角的笑意差点压不住,立刻回复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最难搞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干嘛非得这么低三下四的?」 想了想,她又故作体贴地回道:「你要是真喜欢她,大不了我受点委屈,亲自去跟她解释。」 回复完,她放下手机,满脸都是得意。 这点小事,郑旭阳肯定不会让她去解释的,明瑶这种作天作地的性格,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受不了了。 另一边,江屹正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拿着刚取的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来扫了眼群消息,动作不自觉一顿。 看到郑旭阳的挫败,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一丝微弱的、见不得光的窃喜,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但这份窃喜刚冒了个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猛地皱起眉头,心底涌起强烈的羞耻与难堪。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是发小的女朋友,他怎么能盼着他们分手?怎么能抱着这种卑劣的、趁虚而入的心思? 他几乎是立刻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像是要把那些龌龊的念头一起锁进去。 “小屹。”身后传来江母虚弱的声音。 他立刻转过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她,轻声道:“妈,到号了,我扶你进去。” 检查结果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江屹让她在走廊长椅上坐着歇会,自己去取报告单。 等他带着纸质报告单往回走时,远远就看见长椅边站着一个身影,熟悉得令他心颤。 女生背对着他,穿了一件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扎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微微弯着腰,伸手虚扶着他母亲的胳膊,正低头轻声说着什么。 江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她? 他回过神,快步走过去,刚走近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刚才我就是想起来接杯水,没想到突然头晕,要不是你扶了我一把,我肯定就要摔了。” “阿姨您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明瑶的声音温温柔柔,“您坐着吧,我去给您接杯水,缓一缓就好了。” 江屹走到两人身边,神情还有些怔愣:“你……你怎么在这?” 明瑶回过头,看见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笑着说道:“江屹?好巧。我有一位老师生病住院了,我过来探望一下。” 说着,她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眼,犹豫道:“这位是你的……” “这是我妈。”江屹立刻回道,“今天是带她来医院复查的。” “居然这么巧。”明瑶一脸惊喜,又解释道,“我刚才刚好路过这边,看见阿姨好像站不稳,就搭了把手。阿姨看着像是有些低血糖,我包里刚好带了糖,要不要给她含一颗?” 江屹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查看母亲的脸色,又抬头看向明瑶:“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刚好碰上而已。”明瑶笑了笑,从包里取出糖递给他,“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她对江屹点点头,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江屹站起身,目光还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袋糖,指尖不自觉收紧。 “小屹,这小姑娘是谁啊?你们认识?”江母在一旁好奇问道,“小姑娘长得好看,心地又善良,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是你朋友?” 江屹回过神,心底有些乱糟糟的。 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在医院,偏偏是她,出现在了他面前,还向他最在意的人伸出了援手。 那些被他拼命压下去的龌龊心思,此刻却像是春风吹又生,又猛地窜了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算是吧。” · 而此时的江大校门口,李知夏正憋着一肚子火转身要走。 刚才郑旭阳一通电话把她叫过来,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兴冲冲就来了,结果来了之后居然告诉她,要她帮忙亲自去跟明瑶解释。 “知夏,算兄弟求你了,帮帮我吧。”郑旭阳愁眉苦脸,“我嘴笨,越解释越乱,你去说几句,她肯定能听进去。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李知夏听得脸颊一阵发烫,是羞愤的。 这算什么? 她跟郑旭阳认识二十年,她就算再喜欢他,也有自己的骄傲,现在居然让她低三下四去给他的女朋友做解释?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是插足的第三者,还要亲自上门自证清白。 “郑旭阳,你认真的?”李知夏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郑旭阳懵了:“不是你刚才在群里说,可以帮我解释的吗?” 李知夏被噎得脸色涨红,梗了好一会才道:“郑旭阳你有没有一点脑子!我能跟她说什么?说我跟你是清白的吗?!” 郑旭阳压根没看出来她脸色不对,拽着她一个劲地软磨硬泡:“你就跟她说,咱俩是好兄弟,你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我对你也是,咱俩互相看不上!你这么一说,她肯定就消气了。” 李知夏气得咬牙,心口也阵阵发涩。 她甚至想直接大声喊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可她不敢。 她怕说出来,连兄弟都做不成。更怕他知道了,会顺理成章疏远她,然后满心满眼全是宋明瑶。 “好知夏,”郑旭阳还在没眼力见地劝说,“咱们二十年的交情,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半晌,她咬着唇别开脸,语气硬邦邦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可告诉你,我去说不是因为我理亏,是纯帮你忙!” 郑旭阳立刻眉开眼笑:“那当然,咱俩谁跟谁,我心里都明白的。” 你根本不明白! 李知夏胸口憋着一股气,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打听了明瑶的课表,在第二天下午堵在了教学楼下。 看到明瑶出来,她直接上前两步将人拦住:“宋明瑶,我有话跟你说。” 明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静道:“有什么事吗?” “你跟郑旭阳的事。”李知夏语速很快,像是要赶紧把话说完,又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我跟郑旭阳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光明正大,清清白白,没你想得那么龌龊。你要是因为我,跟郑旭阳闹别扭发脾气,没必要。”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那几个发小就像亲人一样,亲人之间没有什么所谓的边界感。如果你经历过我们的感情,应该就能明白。我现在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要是不能懂,那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是因此放弃郑旭阳,这是你的损失,不是他的。” 说完,她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明瑶。 明瑶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地笑了笑,淡淡道:“辛苦你跑一趟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应该由他来处理。不过,还是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下面还有课,先走了,再见。”说完,她微微点头示意,侧身绕过她,径直往前走了。 李知夏僵在原地,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没有派上用场。 她以为明瑶会反驳,会质问,甚至可能红着眼眶吃醋,但没想到明瑶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又气又憋屈。 这天回去后,她冲着郑旭阳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什么都不肯再管他和明瑶的事。 郑旭阳无奈,只能自己继续每天蹲点,低声下气地哄明瑶。 另一边,系统忍不住问道:[宿主,你准备再晾他多久?感觉你们还没崩,男女主先要吵崩了。] 明瑶淡淡道:[再等几天吧,我先去办点正事。] 93. 男友发小暗恋我15 江母的复查结果有些异常,不排除有旧病复发的可能,医生建议住院做全面筛查。 江屹跑前跑后办理了住院,白天陪着江母做检查,晚上就蜷在陪护椅上凑合,连轴转了两天,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江母看不下去,硬把他赶回去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江屹拎着保温桶往病房走,刚推开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明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剥好的橘子,正认真听江母说话。 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温暖又柔软。 “小屹来了!”江母一眼看见他,立刻笑着招手,又拍了拍明瑶的手背,“上午我想下楼转转,刚好在楼下碰见瑶瑶,我一个人闷得慌,就硬拉着她陪我说话。没想到这都中午了,耽误她好半天了。” 明瑶站起身,冲江屹点点头,笑道:“没耽误什么,阿姨太客气了。我今天本来就没事,在这坐着聊会天也挺好的。” “那也不行,都耽误你吃午饭了。”江母不由分说地推了江屹一把,“你替我请瑶瑶吃顿饭,感谢一下人家。” “阿姨真的不用,没关系的。”明瑶连忙摆手婉拒。 “别跟阿姨客气。”江母态度坚决,又瞪了江屹一眼,“愣着干嘛?赶紧的。饭放那,我一会自己会吃。” 江屹闻言只好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对明瑶示意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明瑶先开口解释道:“我今天来给老师送点东西,刚好在楼下碰到阿姨,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上来陪她聊了一会。我看她精神状态不错,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就是有几项指标不太稳,医生说要详细检查一遍,目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两天看看。”江屹说完,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局促:“我妈太热情了,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是麻烦?”明瑶笑了一声,“阿姨人很好,跟她聊天很愉快。而且她还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说你从小就不爱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还总护着她。” 她说着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江屹脸上发烫,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低声道:“她什么都往外说……让你见笑了。” 明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走到医院楼下时,江屹停下脚步:“附近有家饭店味道还可以,走吧,我请你。” “阿姨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呀?”明瑶笑着摇头,“真不用这么客气。” “要请的。”江屹神情认真,“之前你请过我,这次还帮了我妈,于情于理,我都该请你吃顿饭。” 明瑶看着他固执的样子,点头笑道:“好吧,那就谢谢你了。” 江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是郑旭阳的女朋友,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么多私下的交集,可他还是忍不住为这顿单独的午饭欢欣雀跃。 这点隐秘的欢喜像是偷来的,让他既心动又不安。 两人来到饭店坐下,点完菜,明瑶才开口问道:“对了,KTV那天之后……郑旭阳没为难你吧?” 江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那天明瑶走后,他被好几个人的电话叫了回去。 郑旭阳憋了一肚子火,阴阳怪气地挤兑了他半天。他当时也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 两人僵了很久,最后还是其他人打圆场才让这件事过去。 但这些事,他没必要跟她说。 “没有。”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都是朋友,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明瑶点点头,没再多问。 沉默了几秒,江屹指尖摩挲着杯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明瑶轻轻叹了口气,“他天天在学校堵我,又是认错又是送礼物。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他,先看看他的表现吧。” 江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心口猛地下坠,沉沉的,有些发闷。 最后,他只低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上菜后,明瑶吃了两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阿姨今天跟我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本来肯定能上重点大学的,但是后来因为她的事错过了高考,她一直觉得亏欠你。她想让我帮忙劝劝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回去复读试试。” 江屹动作一顿,低声道:“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太闷了随便说说的。” “才不是。”明瑶一脸认真,“阿姨真的很担心你,我也替你觉得可惜。你现在债已经还完了,阿姨的情况也还算稳定,为什么不试试回去复读呢?” 江屹垂下眼,声音有些沉:“都离开学校两年了,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没必要了。” “才两年而已,一点都不晚。”明瑶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底子那么好,捡起来肯定很快的。要是下定决心抓紧时间复习,说不定我毕业前,还能和你当校友呢。” 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他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片涟漪。 江屹猛地抬眸看向她,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校友。 这两个字他不是没想过。 便利店的那个晚上,他也曾荒唐地幻想过,如果他也和她在同一所学校,是不是就能有更正当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他总觉得太晚了,不可能了,她已经是郑旭阳的女朋友了。 可是现在,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点亮了他眼前雾蒙蒙的路。 如果真的能考上江大…… 如果真的能和她成为校友…… 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 那些早已暗淡下去的期许,因为她这一句话,又重新滚烫起来。 他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道:“那我……试试。” “真的?”明瑶眼睛亮了一下,笑意漫开,“太好了,我觉得你肯定可以的。对了,我有个表妹今年正好高三,我可以找她借一点现在的学习资料给你送过去,应该能派得上用场。” “不用麻烦。”江屹连忙道,“我自己买就行。” “有现成的干嘛还要买?”明瑶语气轻快,“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考上江大,再请我吃饭就好了。” 江屹看着她的笑,心口胀得满满的。 他重重点了下头:“好。” 吃完饭走出饭馆,明瑶站在路边冲他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资料我尽快给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江屹站在原地点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直到她上车离开,连车影也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鼓胀着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情绪。 · 几天后的汽修店里,江屹正蹲在地上修理汽车,一个快递突然送到门口。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寄件人那栏写着明瑶的名字。 他擦干净手,抱着箱子走进隔间休息室,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全套的高中教材、复习讲义和模拟试卷,最上面还压着几本全新的笔记本和一盒笔。资料分门别类用文件袋装好,每个袋子上都贴了小便 签,标注了科目。 江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资料,心中满是动容。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明瑶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是一个多月前,她请他吃饭那次。 他对着对话框斟酌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资料收到了,谢谢你。」 明瑶那边很快回过来:「不客气~资料你先看着,如果还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加油呀,我在江大等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团小小的火苗,瞬间在他心里点燃。 这天晚上,江屹关店回到家,就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支暗红的玫瑰,已经脱去了水分,却还保持着舒展的姿态,是这灰扑扑的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那是明瑶曾经随手递给他的玫瑰,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把它保存了下来,不想让它太快枯萎。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想保存的,是和她有关的所有交集。 他盯着玫瑰看了好一会,定了定神,将复习资料整整齐齐摆在旁边,摊开书本坐下来,一直学习到后半夜,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现在的他满心期许,期待着等考上江大,或许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然而,这份期待在几天后就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 这天晚上,他刚刷完一套数学卷子,准备休息一下,拿起手机一看,发小群里的消息刷了几十条。 他刚点进去,神情就猛地僵住。 何佳航:「恭喜阳哥!」 丁海:「不容易不容易,终于哄好了!」 方佳明:「嫂子总算消气了,阳哥这下可以松口气了。」 江屹连忙点到消息最顶端,郑旭阳发了一条消息:「和好了,恭喜我吧!以后谁也别再说我跟瑶瑶要分手了啊!」 下面还有一张细钻项链的照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郑旭阳:「花了我几个月的零花钱,但是值了!」 李知夏:「郑旭阳!这不是我前段时间看中的项链吗?要两万块呢!好啊你!你上次还说我浪费钱,结果转头就买给别人献殷勤!你给别人买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人戴同款!」 郑旭阳:「哎呀不就一条项链吗,款式都差不多的。你再换个款式喜欢,行不?这条先让给瑶瑶。」 李知夏:「滚你的,不想理你了!」 随后,郑旭阳和李知夏就消失在了群聊里。 下面是其他人的调侃,闹闹哄哄刷了几十条。 江屹盯着屏幕,目光在“和好”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开,连指尖都凉了半截。 他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情侣,吵架拌嘴而已,哄一哄,过段时间自然就和好了。 只有他还抱着点见不得光的奢望,竟真的以为自己能有什么机会。 想想就觉得可笑。 他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纸上还留着他刚才划下的重点,红蓝笔迹交错,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纸张边缘时,他突然想起明瑶发给他的那句话:我在江大等你。 难道没有希望,就不去尝试了吗? 江大不只是她的祝福,也是母亲的期盼,和他的不甘。 她是站在他人生道路上的一束光,就算最后无法拥有,但只要朝着那束光多努力一点,就能多向她靠近一分。 能和她并肩站在同一片天光下,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了。 江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埋头复习。 不管结局如何,这条路他都会继续走下去。 哪怕……只能靠近一点点,也够了。 94. 男友发小暗恋我16 明瑶和郑旭阳和好之后,态度始终淡淡的,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闹别扭,但也没了一开始的温柔热络。 郑旭阳虽然迟钝,但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慌。 他正暗自琢磨要怎么补救,就听见明瑶随口提到,邻市新开了一家山间温泉民宿,环境看起来还不错。 郑旭阳立刻抓住机会,火速安排了两天一夜的周末自驾游。 安排完之后,他心里简直美滋滋。 妙啊,这样既能弥补之前约会放鸽子的过错,也能趁机拉近距离,推进关系。 李知夏知道这件事后,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孤男寡女出去旅行,感情升温最快了。真让他们顺顺利利去了,等回来说不定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李知夏越想越坐不住,像以前一样编了个理由想绊住郑旭阳,结果刚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就被郑旭阳直接堵了回来。 “这次不行啊知夏,我好不容易才把瑶瑶哄好,这次就算是天大的事,我都不能再放鸽子了。” 李知夏听完愣了许久,心里又酸又堵,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劝不回来,那她也跟着去不就行了? 但一个人跟着去太突兀了,显得她真像是上赶着插足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后,她突然有了主意。 李知夏跑到江屹的汽修店,看也没看就冲进去喊道:“江屹,周末别开店了,跟我出去玩两天!” 江屹正趁着干活间隙看书刷题,闻言头也没抬:“不去,没空。” 李知夏被噎了一下,这才看清他在干什么。 她一脸震惊地从桌上拎起一本资料册,随手翻了两页:“江屹,你干嘛呢?” “刷题。”江屹看着她随意翻动的动作,眉头不自觉皱紧,“别乱动。” “你刷题做什么?”李知夏一脸纳闷,“你该不会……准备复读吧?” “嗯。”江屹淡淡应了声,又道,“我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 “你都两年没上学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李知夏忍不住笑出声,“你真是想不开,开个店每天自由自在的多好啊,非要回去自找苦吃。” 说着她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发到发小群:「重磅消息,江屹准备复读了!兄弟们支持一波!」 群里很快有炸开了锅。 「支持!」 「屹哥店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复读啊?两年没摸书本了,还能学得进去吗?」 「要是我肯定就不行了,屹哥真有毅力!」 郑旭阳因为KTV的事心里还有点芥蒂,阴阳怪气道:「准备考哪个学校啊?要是江大的话,我勉为其难可以辅导一下。」 李知夏看到这条信息忍不住笑道:“江屹,郑旭阳说你考江大他可以辅导你。他这人嘴真贱,江大哪是这么好考的?他故意酸你呢!我帮你怼回去。” 李知夏:「少在这说风凉话,江屹以前成绩比你好多了!你就是高考走了狗屎运!」 郑旭阳:「李知夏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那是实力!再说了,成绩再好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知识肯定早就忘光了!」 李知夏:「那也比你强,略略略!」 郑旭阳:「李知夏你皮又痒了,看我不揍你![拳头.jpg]」 李知夏一边笑一边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江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自顾自低头刷题,顿时觉得有些没趣。 她猛地伸手抽出他手下的习题册,江屹笔尖一顿,在书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墨迹。 “别写了!”李知夏将习题册往桌上一拍,大声道,“我有正事找你。” 江屹舒出一口气,从她手中夺回习题册,轻轻抚了抚,沉声道:“什么事?” “就周末出去玩啊。郑旭阳选的那家温泉民宿,我觉得挺好的,也想去玩玩。但是他要带他女朋友,不带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去咯。”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江屹正准备再次拒绝,等听到后半段,到嘴边的话又立刻咽了回去。 “他们要去旅游?”他抬起眼,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 “对啊,”李知夏随口道,“你最近都不看群消息的啊?就这个周末,他房间都定好了,我们再不抓紧就赶不上了!” 江屹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他们情侣出游,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什么凑热闹,他们玩他们的,我玩我的,不行吗?”李知夏嘴硬道,“地方又不是他们开的,我就是想去泡温泉,跟他们又没关系。” 李知夏那点心思,江屹心知肚明。 以前他冷眼旁观,觉得无所谓。可现在牵涉到明瑶,他突然就有些难以忍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人这么针对。 “李知夏,”他突然开口,“你喜欢郑旭阳,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也可以努力去争取,但没必要背地里耍这些手段,这样做对谁都不好。” 李知夏闻言猛地僵住,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反驳道:“谁、谁喜欢郑旭阳了?江屹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喜欢郑旭阳!这太搞笑了!”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再开口,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又过了几秒,她声音低了点,有些慌乱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郑旭阳……郑旭阳也知道吗?” “我自己看出来的。”江屹淡声道,“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 或许他真的迟钝到没有察觉,也或许是隐约知道但没挑明,江屹不关心,也一直懒得戳破。 李知夏闻言没好气道:“烦死了,谁让你总盯着我的!这种事也被你看出来!” 江屹:…… 他没有总盯着她,李知夏的喜欢太过明显,随便一看就看出来了。 “对,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李知夏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从小就喜欢他,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宋明瑶一出现,他就整天围着她转了?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另一个女生抢走吗?我做不到!” “没人抢走他,是他自己追求的。”江屹纠正道,“你喜欢他这些年,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说出来,但是你没有。” 李知夏涨红了脸:“我、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你就敢吗?” 明明喜欢她,也不敢说出口,居然还在这里反过来教育她,李知夏心里简直气得不行。 江屹瞬间沉默了。 是的,他也不敢。 他和那个人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他不敢也不能表露分毫。 “你可以喜欢他,说不说也是你的自由。”良久,他才重新开口,“但无论如何,你不该在背地里搞破坏,伤害别人。KTV那次已经很过分了,适可而止吧。” “伤害?过分?”李知夏又气又委屈,“江屹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你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指责我?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顿了顿,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忍不住气笑了:“哦,我知道了。你不想让我喜欢郑旭阳是吧?江屹,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只顾着自己的心思,完全不管我难不难受!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以偿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只喜欢郑旭阳!” 江屹眉头紧皱,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喜不喜欢郑旭阳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他沉声道,“但是再喜欢也要有底线,你这样继续闹下去,最后谁都不好过。” “我不管!”李知夏梗着脖子,气冲冲道,“我就问你,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江屹低下头,重新翻开习题册:“不去,你也别去。” “别看你那破书了!”李知夏气得一把抢过习题册,狠狠扔在地上,“看了也没用,就你家那个情况,你还有闲心读书?你债还完了吗?你妈的病不管了?” 江屹手指猛地收紧,脸色瞬间变得冷沉。 他沉默着弯腰捡起书本,一点点将皱起的书页慢慢抚平。 这些都是明瑶用心为他准备的,看到李知夏如此粗暴地对待它们,江屹只觉得一阵心疼和愤怒。 整理好之后,他才抬眼看向她,冷声道:“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请你以后别再乱动我的东西。更何况,按你这么说,我更没有闲心出去玩。” 李知夏被他冷漠的样子弄得心里一突,莫名有些发怵。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江屹这副样子。他向来话少,性格也很沉稳,平时无论她怎么闹怎么使唤,都没真正冷过脸。 这会他眼神冷冰冰的,比直接发火还让人害怕。 她立刻放软了语气,嘟囔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急了点,谁让你今天总刺我?这么多年朋友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屹没应声,沉默着把书放回桌上摆好。 “我知道。”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自嘲,“你们心里大概都觉得,我这辈子应该也就这样了。守着汽修店,背着债,家里还有个病号,应该永远翻不了身。”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还愿意把我当朋友。”说着,他抬眼看向她,神色漠然:“但要是真的看不上我,觉得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这个朋友,不做 也没关系。” “哎你怎么回事!”李知夏急了,上前两步想抓住他的胳膊,又被他冷淡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我就说了两句气话,你怎么还搞得要绝交了?至于吗!” 她跺了跺脚,撒娇似的妥协道:“行行行,我错了行不行?我跟你说对不起!江屹,你忘了小时候你爸打你,还是我拽着你跑的?我对你这么好,还能害你吗?我就是……就是担心你嘛。你要还债,阿姨身体又不好,你突然又要跑回去读书,我怕你坚持不住……” “债已经还完了。”江屹打断她。 李知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去年年底就还清了。”江屹语气平淡道。 李知夏瞬间瞪大眼睛:“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啊?” “没必要。”江屹淡淡道,“你们也没问过。” 李知夏顿时脸颊发烫,神色有些尴尬。 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他们几个发小每次凑在一块,要么聊吃喝玩乐,要么聊学校的事,从来没认真问过江屹债还得怎么样,店里生意如何,阿姨身体好不好。 大家都默认他过得困难,但江屹从来不提,他们也就没真的放在心上。 “你看你,心里有怨气也不说。”李知夏忍不住嘟囔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你平时闷不吭声的……” “嗯,当然不怪你们。”江屹淡声道,“所以,我要做什么,也没必要和你们交代。” 他曾经以为,有一群朋友在身边,至少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可最近他渐渐意识到,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融入过他们。 他从明瑶那里得到的关心和支持,竟是他在朋友这里从未感受过的。 江屹第一次认真审视,这段友情是否还有维持的必要。 “行行行,你复读就复读嘛,我又不会真的拦着你!”李知夏赶紧绕开话题,“我就是想让你抽两天时间陪我出去玩一趟,有这么难吗?耽误两天又不会怎么样!” “重点不是时间,是你到底想去做什么。”江屹沉声道,“郑旭阳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再不甘心也没用。你知道自己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李知夏不由得有些心虚。 “江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她梗着脖子硬声道,“我就是想去玩而已!再说了,我能做什么呀?我还能直接让他们两个分开吗?他们要是真的情比金坚,我还能拆散他们吗?要是我随便拆拆就散了,说明他们本来就不合适,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李知夏一通歪理,却把江屹说沉默了。 的确,如果郑旭阳一直把握不好边界感,任由李知夏胡闹,那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不合适。 他配不上明瑶。 见江屹沉默下来,李知夏立刻又道:“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只能找何志航他们了。” “本来想着你开车技术好,才喊你的。你不去的话,我就喊他们带我去。”她装出委屈的样子,“反正他们几个都拿了驾照,只不过没上过高速,有点危险罢了。你要是只在乎自己,不在乎我的安危,那就继续在这里刷你的题吧!等我真出什么事了,你别后悔!” 江屹:…… 见他还是沉默,李知夏干脆耍起了赖:“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肯定是要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又拦不住我,那还不如陪着我去呢。你不是不想让我搞破坏吗?那你就跟去看着我啊!这不正好如你所愿?” 江屹皱着眉,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道:“别找他们,我去。” “真的?!”李知夏瞬间喜笑颜开,还有几分得意,“江屹,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还是你够意思,比郑旭阳那个没良心的强多了。你放心,我不会瞎闹的,我就远远看着他们,什么都不干!” 李知夏的保证,江屹完全不信。 但他没有说话,沉默着任由她安排行程,便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书上的字,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他在心中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何志航几个人刚拿驾照不久,上高速太危险。而且那几个人平时就爱起哄,要是真跟着去了,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多的乱子。 他跟着去的话,还能看着李知夏,不让她给明瑶添麻烦。 可在这些理由背后,还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私心。 一想到明瑶要和郑旭阳单独出去旅行,他的心就揪得发紧。 他的犹豫,不过是借着李知夏的由头,给自己一个顺理成章靠近她的理由。 他是这么的卑劣,可他控制不住。 95. 男友发小暗恋我17 确定好行程后,李知夏兴冲冲地拨通了郑旭阳的电话,开心地通知他这件事。 她还特地声明:“我们自己去玩,只是顺道跟你们一路,你让那个谁别多想!” 郑旭阳一听还有江屹,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李知夏你什么意思?你带江屹来给我添堵呢?” “什么什么意思?”李知夏没好气道,“江屹是跟着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他上次……”郑旭阳支支吾吾,语气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你还记着KTV那事呢?”李知夏翻了个白眼,“江屹那人性格本来就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他对你的瑶瑶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在那自作多情了!” 郑旭阳就是个二百五!既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也看不出来江屹的心思。真以为宋明瑶是什么稀罕宝贝,人见人爱吗?李知夏心里不屑地想。 郑旭阳吭哧半晌,最后只能松口:“行行行,你们想来就来吧,不过到了地方别瞎凑过来啊。” “谁稀罕凑你!”李知夏气哼哼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郑旭阳有些心虚地给明瑶拨去电话,支支吾吾地说了这件事,又解释道:“他们自己想去玩,跟我们没关系,总不能不让人家去是不是?” 他觉得自己提前报备了,也没约会放鸽子,应该不算错。 电话那头,明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却有些别扭:“那好吧,但你不能像上次那样……” “上次那是玩游戏,那破游戏我以后再也不玩了!”郑旭阳立刻保证,“我们平时真不那样,就是正常好朋友打打闹闹,这个你能理解的对吧?” “嗯。”明瑶淡淡道,“我知道了,他们想去就去吧,不影响我们就行。” “绝对不影响!”郑旭阳松了口气,又得寸进尺地试探道,“那个……瑶瑶,房间真要订两间啊?我觉得一间也够了。你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 明瑶:……好想一脚把他踹飞!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娇羞道:“不要,你想得美!” “好吧。”郑旭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还是订两间。” 明瑶笑了笑,接着狠狠挂断了电话。 好在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不然这下头男她真是一秒都忍不了。 · 出发当天,两辆车在高速入口碰面。 郑旭阳降下车窗招手,李知夏探着脑袋兴冲冲地跟他打招呼。 明瑶坐在副驾驶,表情淡淡的,直到目光和江屹交汇,才微微弯了弯唇角,隔着一段距离轻轻点了下头。 江屹撞进她浅笑的眼眸里,耳尖微热,也点头示意。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山坳里,抵达民宿时已经是中午了。 办理入住时,李知夏抢着凑到前台:“我们四个是一起的,房间给我们安排近点。” 江屹:…… 她果然说话不算话。 前台很快分配好房间,李知夏直接把相邻两间的房卡塞给郑旭阳和自己,郑旭阳没多想就接了。 明瑶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随手拿起一张房卡,又顺手将另一张房卡递给江屹。 江屹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立刻收了回来,低声道:“谢谢。” 他看着李知夏黏在郑旭阳身边叽叽喳喳,又看看明瑶一脸平静的样子,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担忧。 这天下午,郑旭阳和明瑶打算沿着民宿周边随便逛逛,李知夏见状立刻招呼江屹跟上。 江屹皱了皱眉刚想阻拦,李知夏已经兴冲冲追了过去,他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这里新开业不久,除了他们几个只有零星两三位客人,山茂人稀,十分清静。 李知夏早就把出发前的承诺抛到了脑后,郑旭阳也是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两人一路上不知不觉就凑到了一块,一会是李知夏指着树上的野果让郑旭阳帮忙摘下来,一会是郑旭阳蹲在溪边朝李知夏泼水。 明瑶反倒像个局外人,慢悠悠落在后面,低头看路边的花草,偶尔停下来拍张照。 郑旭阳回头看了几次,见她神态怡然,就彻底放下心来,随着李知夏闹去了。 江屹走在最后,放慢脚步看着明瑶的背影,偶尔替她扫开挡路的枝叶,心里默默珍藏着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 入夜后,民宿的温泉区亮起灯,男女汤分开,隔了一段距离,只能隐约听见水流声。 男汤里雾气氤氲,郑旭阳泡在池子里,目光扫过江屹线条分明的臂膀,心里有些酸溜溜。 他忍不住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江屹,你这肌肉怎么练的?该不会偷偷打针了吧?” 江屹语气平淡道:“干活练的,没特意练过。” “干活能练这么好?”郑旭阳不信,“还是不是兄弟了?别藏私啊。回头你教教我怎么练的,我这天天待宿舍打游戏,坐得有点虚,再不练真不行了。” 江屹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练的话,直接去健身房就行。” 郑旭阳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 他心里对江屹还有点芥蒂,忍不住炫耀道:“我知道,瑶瑶天天催我去健身房,说我这身材就适合健身。她喜欢身材好的,说看着有安全感,为了她,我也得好好练啊。” 江屹闻言不禁浑身一僵,浸在水中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郑旭阳见状,偷偷捏了捏自己松软的胳膊,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江屹更远了一些。 两人都没再说话,池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屹靠在温热的池壁上,闭上眼睛,喉结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滚了滚。 她喜欢……身材好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连池水的温度都仿佛烫了几分。 · 女汤这边,两人刚换下衣服。 李知夏看着明瑶站在池边,皮肤白得发光,身材纤细又玲珑,心里的酸水止不住地往上冒。 她故意往前一跳,“哗啦”一声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全泼在了明瑶身上。 明瑶:……神经。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把微湿的头发松松挽到脑后,踩着台阶慢慢坐进池水里。 “不好意思啊,脚滑了一下。”李知夏嘴上道着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明瑶被水打湿的侧脸。 湿发黏在她鬓边,一点不显狼狈,反而衬得她越发娇艳动人。 李知夏看着看着,心里更酸了。 她没好气地拍着水,故意 道:“哎,我们跟过来,你会不会有点不高兴?你别多想啊,这个地方我早就种草了,本来就打算来的,没想到被郑旭阳抢先一步。” 明瑶唇角轻勾,笑得很温和:“不会啊,人多热闹嘛。” 她说的是真心话,毕竟……这地方本来就是她故意提的。 李知夏暗中撇撇嘴,觉得她在装大方。目光不自觉一瞥,看到她脖子上的细钻项链,心里更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又道:"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是郑旭阳送你的吧?” 明瑶抬手摸了摸项链:“是啊,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李知夏故意道:“这家伙压根没什么浪漫细胞,从小到大都不会挑东西,每次都追我屁股后面问意见。这条项链我之前就看中了,还在纠结要不要下手呢,结果被他先买了给你献殷勤,害得我现在想买都怕撞款,只能算了。” “啊,这样吗?”明瑶指尖摸着项链,语气轻飘飘道,“其实没关系的,我项链很多,每天都会换着戴,一条项链一个月最多戴一两天吧。你要是喜欢,尽管买就是了,不用担心跟我撞上。” 李知夏脸色一僵,根本笑不出来。 问题就是,她现在还买不起。 僵了一会,她梗着脖子,故作漫不经心道:“说起来,当初他追你的时候,也是问了我的意见。怎么送礼物,怎么哄人,都要我帮忙出谋划策。这么算的话,你也算是我帮他追到的吧。” 说完,她故意看向明瑶,笑得有些挑衅。 然而明瑶只是抬眼冲她笑了笑,淡声道:“原来是这样,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李知夏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帮他出主意啊。”明瑶语气温柔,“你也算是我们半个媒人了,等以后我们定下来,肯定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话音落下,汤池里瞬间安静了,只剩水流的轻响。 李知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声音不自觉发紧:“定下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明瑶靠在池边,指尖轻轻划过水面,唇角微扬,“我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是想认认真真走下去的。之前虽然闹了一些矛盾,但都是小事,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等慢慢磨合好了,要是毕业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就打算定下来了。” 李知夏心口猛地一沉,汤泉的热气闷得她喘不上气。 毕业就定下来?他们来真的? 她之前还可以骗骗自己,不过是谈谈恋爱而已,等郑旭阳新鲜劲过了自然就分了。 可她从没想过,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结婚。 真到那时候,她算什么?是不是就要彻底被排除在郑旭阳的生活之外,真的永远只能当个发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根本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池子里的热气蒸得她心口发堵,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句话干巴巴的话:“……挺好的。” 话音还没落,她匆匆站起身,胡乱裹上浴巾:“我泡得有点头晕,先出去了。”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背影还带着几分慌乱。 明瑶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即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靠回池壁。 李知夏,你可一定要又争又抢,不要让我失望啊。 96. 男友发小暗恋我18 又泡了大概一小时,明瑶才换上浴衣出来。 她走到休息区,看见江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麻浴衣,发梢沾了点温泉的湿气,松松垂在额前,少了一点平日的冷硬。手里还攥着两罐饮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眼看过来,看见是她的瞬间,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明瑶穿了件淡粉色的浴衣,领口松松的,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半湿的长发挽在耳后,几缕碎发黏在颈侧,衬得皮肤白得透亮。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从耳尖一直晕染到下颌,像敷了层薄薄的胭脂,连眼尾都浸着点湿润的柔光,和平时温柔清丽的样子截然不同。 江屹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立刻站起身,有些无措地递了一罐饮料给她:“刚从自动贩卖机拿的,泡完喝比较舒服。” 他目光飞快扫过她泛红的脸颊,顿了一秒,又迅速移开,耳尖悄悄热了起来。 “谢谢。”明瑶接过来,随口问道,“旭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江屹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回答道:“知夏说头晕,想出去吹吹风,就拽着他走了。”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明瑶,心里有点发紧。 然而明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算了,我知道他们从小就这样,其实没有什么的,我现在已经慢慢接受了。” 江屹却觉得心口更闷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就好。” 两人顺着庭院的石板路慢慢往客房走,夜里露气重,石板上也沾了潮气,踩上去滑滑的。 明瑶边走边和江屹闲聊,一不注意脚下突然打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去。 江屹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她的腰。 掌心的腰肢柔软得不像话。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将明瑶扶稳后就立刻松开手,双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酥麻。 “没事吧?”他声音有些发哑。 “没事。”明瑶站稳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我也泡得有点头晕了,连路都走不稳。” 说完,她又感叹道:“你反应好快,手劲也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多亏你扶我,不然我肯定很狼狈。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江屹心跳早就乱了节奏,只能下意识回应她。 明瑶刚抬脚要继续往前走,突然眉头一蹙:“嘶……” “怎么了?”江屹立刻看向她,神情有些紧张。 “好像……扭到了。”明瑶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踝,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屹二话不说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白皙的肌肤在廊灯下泛着瓷白的光。 他没敢贸然伸手触碰,只抬眼看向她,认真问道:“我可以碰吗?看看严不严重。” 明瑶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江屹的指尖这才小心翼翼覆上去,动作很轻,顺着脚踝骨的轮廓慢慢按揉,每换到一处就低声问一句:“这里疼吗?” 他的神情认真又克制,来回检查了两遍,才收回手站起身,语气放松了一些:“应该只是轻微崴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先拿冷水敷一敷,今晚这只脚就别用力了。” 说完,他微微屈起手臂,递到她面前:“扶着我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明瑶没推辞,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屹不自觉绷紧手臂,明瑶能清晰地摸到手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们走得很慢,一路没再多说话,空气里像是还弥漫着汤泉的水汽,浓稠又湿热。 送到房门口,明瑶收回手,轻声道:“今天麻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江屹点点头,看着她推门进去,又关上房门,这才转身离开。 掌心仿佛还留着她脚踝细腻的触感,手臂上更是酥酥麻麻。他攥了攥手,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房间里,明瑶背靠着房门轻轻笑了笑。 系统忍不住问道:[宿主,你的脚还好吗?] 明瑶随意甩了甩腿:[假的,本来就没崴。] 系统:……它差点忘了,宿主最会演戏了。 没过十分钟,房门突然被敲响。 系统立刻道:[是江屹!] 明瑶前去开门的动作一顿,立刻改成单脚跳着挪过去。 她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江屹,手里还拿着一瓶跌打损伤喷雾。 “找前台要的,活血化瘀,喷一喷好得快一点。”他把喷雾递过去,又补充道,“明天要去徒步,你要是还疼,就别勉强了。” “应该没事。”明瑶接过喷雾,弯起眼睛笑道,“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江屹,你也太贴心了。” 被她这么一说,江屹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别开脸道:“应该的,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速度快得像是落荒而逃。 明瑶站在门口,看着他慌慌张张拐过拐角,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傻瓜,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这是要跑到哪去? ·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餐厅碰面。 江屹看见明瑶走进来,第一句话就问道:“脚怎么样?还疼吗?” “已经没事啦。”明瑶轻轻转了转脚踝,笑着说道,“那个喷雾挺管用的,睡一觉就完全好了。” 江屹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后又开口道:“我问了前台,今天徒步的山路有点陡,要不……就别去了,在民宿周边逛逛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郑旭阳端着两盘早餐走过来,随口问道:“什么别去了?” “没事。”明瑶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道,“昨晚泡完温泉往回走,石板路有点滑,不小心崴了下脚,现在已经好了。” 郑旭阳愣了一下:“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那时候又不知道你在哪。”明瑶淡淡道,“我回房之后就睡 了,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郑旭阳有些心虚,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知夏,解释道,“李知夏昨天泡温泉泡得头晕,想出去透口气,我怕她出什么事,所以就陪着她在外面走了一会。” 李知夏低着头没说话,又偷偷看向明瑶,观察她的表情。 明瑶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道:“知道啦,我没有怪你,只是小问题而已,而且江屹帮我要了喷雾,喷完就好多了。” “那就好。”郑旭阳松了口气,对江屹的脸色也好了一些,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了兄弟!” 江屹肩膀被拍得微微一僵,抬眸看向明瑶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烦闷。 他替她觉得不值。 “多大点事。”李知夏连忙把话题扯开:“赶紧吃吧,吃完咱们早点上山,我听说山顶云海可好看了,晚了可能就看不到了。” “对对对!”郑旭阳立刻附和道,“瑶瑶,你之前不是说很想看的吗?” “是呀。”明瑶笑道,“所以我肯定要去的。” 江屹没再接话,低头拿起筷子,心里却仍有些担忧。 · 出发的时候天朗气清,山间的清晨柔和又舒适。前一晚的天气预报显示全天晴好,所有人都没有多想,轻装简行就上了山。 山间的溯溪步道上,李知夏兴致很高,一路拽着郑旭阳往前冲,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比赛谁走得快,一会弯腰玩水,一路打打闹闹你追我赶,没多久就把后面两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开始郑旭阳还想拉着明瑶一起,明瑶只笑笑说自己走得慢,让他先上去。 郑旭阳立刻没了心理负担,肆无忌惮和李知夏继续打闹。 江屹皱着眉头落在最后,视线不自觉落在明瑶的脚踝上。 山间的路又窄又滑,边上还长着青苔,明瑶一不小心踩上去,身子一晃差点摔进旁边的溪水里。 江屹本来就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见状连忙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郑旭阳走在前面毫无所觉,李知夏刚好回头看到了明瑶差点摔倒的一幕,却眼珠子一转假装没看见,还笑着催道:“你们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小心点,走我这边。”江屹干脆让明瑶走在自己身边,遇到路滑或者石阶陡的地方就伸手扶一把,扶完又立刻收回手,全程无话。 爬到山顶的时候,云海正好。 白茫茫的云浪翻涌在脚下,层层漫漫,像一叠叠柔软又厚实的棉絮。 李知夏兴冲冲拉着郑旭阳去崖边拍照,明瑶站在观景台边吹风,江屹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默默落在她身上。 他们在山顶待了一会,看够了美景就准备下山。 然而,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要下山,天色就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劈头盖脸不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们猝不及防,连忙退回山顶的观景亭里躲雨。 97. 男友发小暗恋我19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山里常见的阵雨,谁都没放在心上,耐心地待在亭子里想等雨停。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瓢泼大雨气势滂沱,哗哗砸在亭子顶部,震得人耳膜发响。 天色也变得黑沉沉的,明明是中午,却暗得像是傍晚时分。 郑旭阳拿出手机想查查天气情况,结果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刷了半天终于刷出一格信号,微信里立刻就弹出民宿老板的信息。 「下大暴雨了,你们在哪?别往山里深处走了,赶紧往回撤!上游水位涨得很快,再下怕有山洪!」 刚刷完信息,信号又断了,观景亭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山、山洪?”李知夏脸色有些发白,“不会这么倒霉吧?怎么偏偏让我们撞上?” 她抬眼看向亭子四周,周围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只有黑沉沉的天,瓢泼的雨,还有茂密的群山。 他们四人孤立无援被困在这雨中,李知夏心中顿生恐惧。 她立刻凑到郑旭阳身边,抱紧他的胳膊,声音发颤:“郑旭阳,我们会不会出事啊?” “别乌鸦嘴!”郑旭阳立刻回怼,心里却也有点打鼓。 “不能再等了,”江屹突然开口,“现在就走!” “可、可是这么大的雨,会不会走到一半突然爆发山洪啊?”李知夏脸色发白,紧紧抱住郑旭阳的胳膊不放,“要不还是在这等着吧?我们在山顶,就算山洪爆发,应该也淹不到我们。” 郑旭阳神色凝重,也有些犹豫。 江屹往前一步,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雨幕,语气笃定道:“现在山洪还没成型,我们沿着主路快速下撤,顺利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回到民宿。再等下去,山路被冲毁,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明瑶轻轻点头附和:“没错,而且我们上山没带什么东西,雨要是一直下,夜里山间降温,我们没吃没喝困在这里,风险可能更大。” 郑旭阳咬了咬牙:“行,现在就走!” 李知夏还是有些不情愿,但看其他三人都已经下定决心,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旭阳在前面开路,女生走中间,我来断后。”江屹立刻安排队形,“前后互相照应,别走散。” 就这样,四个人一头扎进倾盆大雨中。 雨噼里啪啦地下,砸在脸上生疼。山路已经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半只鞋都陷进泥里,稍不留神就会脚底打滑。 李知夏越走越慌,早就把江屹的提醒抛在了脑后,脚步不自觉又急又乱,只想立马跑到山脚下。她死死抱着郑旭阳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几乎是拽着他一个劲地往前冲。 没走几百米,她就摔了两三次,浑身沾满泥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郑旭阳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想回头看看后面的人,但李知夏手上抓得死紧,他根本腾不开身,雨水又打得人睁不开眼,他只能一边往前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瑶瑶!江屹!你们赶紧跟上!” 雨声太大,喊声飘出去没多远就被冲散了。 明瑶和江屹落在后面。 明瑶随身的小背包早被江屹拎在了手里,她扶着路边的树干一步步往下挪,速度缓慢,渐渐和前面两人拉开了距离。 江屹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察觉到她有些吃力,立刻上前扶住她,低声问道:“是不是脚踝又疼了?” 明瑶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歉意:“刚刚走得太急,好像又抻了一下,抱歉,拖累你们了。” 江屹心中一紧,立刻道:“别这么说,现在情况还没那么严重,不用太紧张。实在撑不住,我背你走。” “不用。”明瑶轻轻摇了摇头,“山路这么滑,背着人更危险,我只是有点疼,还坚持得住。” 说完,她咬了咬唇,稍稍加快了脚步。 江屹看在眼里,没再继续坚持,只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胳膊,半托着她往前走,把一大半的力道都接了过来。 郑旭阳和李知夏此时已经来到了半山腰岔路口,路口的地上立着一块小小的木制指示牌。 李知夏走得太急一时没注意,被指示牌绊了一跤,整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溜了好几米,一屁股摔进泥坑里。 郑旭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跟着滑下去,连忙连拉带拽把她扶起来。 李知夏又疼又怕,当场就眼眶一红哭了出来,一边抽噎一边埋怨道:“我就说在山顶等着最安全,你们非要下山!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们下来了,都怪你!还有宋明瑶,好好的非要来什么温泉民宿,不来就没这么多事了!” 她站起身,还回头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指示牌:“谁弄的这破玩意,害得我摔了一跤!” 郑旭阳无奈又头疼,哄了好半天才将情绪崩溃的李知夏哄好,两人这才继续往前。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块指示牌本就被撞得一歪,被李知夏狠狠一踹后,彻底歪向了另一边,指错了方向。 等明瑶和江屹走到岔路口,指示牌已经大半埋在泥水里,路上的脚印也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系统赶紧出来提醒:[宿主宿主,这个牌子被李知夏撞飞了,现在指的方向是错的,要走左边那条路。] 明瑶垂眸扫了一眼:[知道了。] 下一秒,她脚步一拐,朝右边那条路走去。 系统:[?] 江屹满心都在留意她的脚下,怕她再崴到,只扫了一眼指示牌,没多想就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往前走了十几分钟,路越来越窄,已经完全没有修缮过的石阶痕迹,两边杂草丛生,长得快比人还高。 江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脚步猛地顿住:“不对,走错了。” 明瑶愣了一下,像是刚反应过来:“是刚才的岔路口……指示牌方向错了?” “没事,”江屹安抚道,“我们原路返回就行。” 他伸出手,示意道:“这里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明瑶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好,谢谢。” 江屹收紧手掌,他的掌心温热宽厚,带着薄茧,牢牢裹住她的手。 此刻他心无旁骛,只想把明瑶安全地带出去。 然而,两人刚转身折返 ,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泥石塌陷的声音。 “往高处走!”江屹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一把将她扛起,带着她往旁边的高坡跑。 站到一处高地上,他才将人放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道:“抱歉,冒犯了。” “没事。”明瑶立刻摇摇头,又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江屹没接话,只静静侧耳听着。等了十几分钟,声音渐渐平息。他打了个手势,让明瑶在原地等着,自己折回去查看。 没一会,江屹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明瑶见状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江屹沉声道:“往下的主路被泥石埋了,过不去了。” 明瑶安静听完,却并没有惊慌,只轻声道:“没事,我们再找找别的路,民宿老板之前说过,这山上很多野路,下山的路肯定不止一条。” 江屹低头看她,她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肩背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身子微微发颤,明明冻得厉害,还强撑着一副平静的样子。 他心中一紧,立刻道:“不行,先找地方避雨,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明瑶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发颤道:“好,听你的。” 两人沿着坡地摸索着往前走了一两百米,找到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大岩石,底下形成一片天然的遮雨空间,虽然不算宽敞,但至少能挡住一大半的风雨。 江屹先跨进去,随手扫开地上的碎石块,这才转身扶着她往里坐。 他把自己的登山包和明瑶的小背包都卸下来塞进她怀里,温声嘱咐道:“我包里面还有一瓶水和两包饼干,你先垫垫。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很快就回来。” 明瑶抱着包坐在地上,抬眼看着他,眼神温软:“你小心点,别走太远。” “嗯。”江屹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扎进雨幕中。 明瑶看着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说了句抱歉。 系统忍不住冒头:[宿主,你刚才干嘛不走正确的路呀?] 明瑶:[唔,临时起意,感觉雨林被困还挺有意思的,很适合吊桥效应。] 不过她现在有点后悔了,看着江屹为她奔波和淋雨,明瑶又觉得不值当。 她问道:[山路情况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系统:[宿主放心,只是有一点泥石被冲塌了,目前没有大问题。而且原剧情里这场雨只下了一天,不会有事的。] 明瑶:[嗯,那就好。] 原剧情里,郑旭阳和原主本打算来这里旅游,但被李知夏搅黄了。 后来新闻报道,这里周末突发暴雨,有游客差点被困,但所幸有惊无险,雨只下了一天就停了,并没有引发山洪。 李知夏为此还洋洋得意了好久,说是自己救了他们,还让郑旭阳以后都听她的。 明瑶特意选择这里,当然不是想冒险。 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让江屹直面自己的心意,让郑旭阳必须做出选择,也让李知夏彻底沉不住气。 98. 男友发小暗恋我20 明瑶坐在原地,没等多久,前方就传来了泥泞的脚步声。 她立刻抬起头:“江屹!” 江屹浑身湿得更厉害了,发梢都在滴水。可看到明瑶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惊喜,还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他心中便忍不住一软。 “嗯。”他低声应道,走到她身旁坐下。 “你睫毛上都是水。”明瑶看着他,下意识抬了抬手,到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轻笑道,“包里的纸巾都湿了,我差点就要用袖子给你擦了,不过我忘了,我的袖子也是湿的。” 江屹唇角扬了扬,抬手随意抹了下眼角:“没事。” “你往我这边坐。”明瑶又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你那边还能淋到雨。” “不用……” 江屹刚要拒绝,就被她轻轻抓住手臂,往里拉了拉。 那力道很轻,却瞬间卸下他所有的抗拒,江屹顺势往里坐,两人手臂相贴,紧紧挨在一起,体温带来的热度开始无声蔓延。 “外面怎么样?”明瑶轻声问道。 “周围几条岔路都被堵住了,硬走太危险。”江屹转头看向她,声音轻柔,“不过我爬到高处搜到一格信号,打通了民宿老板的电话。老板听说了我们的情况,说会联系当地护林员和救援队伍往这边赶,让我们待在原地别乱动,保存体力等他们上来。” “真的吗?”明瑶眼前一亮,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 顿了顿,她又眉头微蹙,忍不住担忧道:“不知道旭阳他们走到哪了,现在怎么样……” 江屹迟疑了一瞬,低声道:“老板说……他们已经到山脚了,人没事。” 明瑶猛地愣住。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刚才眼中浮起的那点亮光,像被大雨突然浇灭一般,一点点暗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喃喃道:“……这么快,已经到山脚了?” “挺好的。”她这样说着,把脸轻轻埋在膝头,抿着唇没再说话, 江屹看着她骤然失落的侧脸,心里猛地揪起,又闷又痛。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岩石下的两人陷入了沉默,只剩外面哗哗的雨声和呼啸的山风。 · 风越来越大,裹着雨珠直往岩石下面灌。 明瑶本就浑身湿透,现在情绪低落,又风吹雨打的,冻得更是厉害。 她抱着膝盖紧紧蜷缩起来,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江屹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见她冻成这样,心里又急又煎熬。 沉默了几秒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冒犯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明瑶瞬间浑身僵住,下意识就想挣开。 可他抱得很紧,灼热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就像是寒夜里的暖炉,暖得她下意识就想靠近。 江屹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后背,力道克制又坚定。将她抱住后,他又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背挡住不停灌进来的风雨,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这样不容易失温,撑到救援来就好了。” 明瑶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带着令人踏实的节奏。 明瑶冻得发僵的身子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渐渐缓了过来,不再抖得厉害。 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别的什么,她迟疑了几秒,双臂轻轻抬起,环住了他的腰,又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整个人温顺地缩在他胸前。 江屹的身体猛地一僵,环在她背上的手骤然收紧。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又生怕被她听出来,连忙放缓呼吸。 雨还在下,风还在呼啸,岩石底下的一方小天地却异常安静。 两人紧紧依偎着,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气氛暧昧又克制。 过了不知多久,明瑶闷在他怀里,突然轻声开口:“真没想到,这种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不是旭阳,而是你。” 江屹浑身一滞,心头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明瑶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接受了。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我才发现还是受不了。” “这一路上,他眼里就只有李知夏,他陪着她闹,陪着她笑,就连下山这么危急的事,他也只顾着拽着她跑,连回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雨这么大,路这么滑,他好像从来没想过,我昨晚脚受了伤,会不会跟不上,会不会摔倒。”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一下,笑中带着一点自嘲:“是不是真等我出事了,他才会想起来回头找我?” “别胡说。”江屹立刻打断她,沉声道,“不会有事的,救援很快就来,别想这些不好的。” “嗯,我们当然不会有事。”明瑶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我就是有点失望,也有点伤心……” 她安静了几秒,指尖轻轻揪住他后背的衣服,软声道:“江屹,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上来的。要是没拖着我,你肯定早就下山了,真的对不起……” “别这么说,谁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江屹听得心口发闷,下意识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怕她多想又补充了一句,“跟你没关系,无论是任何人,我都不会扔下不管的。” “是吗?”明瑶的声音轻得像是呢喃,“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收了声,没再继续下去。 江屹呼吸猛地一滞,喉结狠狠滚了滚,却没敢问她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雨滴被风卷进来,凉丝丝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却压不住脸上滚烫的热意。他感受着怀里的温软,混着雨水的潮气,只觉得心跳越来越乱,几乎要盖过外面的雨声。 沉默片刻后,明瑶微微抬起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江屹,谢谢你。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每一次你都很照顾我,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旭阳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江屹的心猛地一沉,心口像是被湿冷的泥水堵住,又冷又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是的,不是因为旭阳,只是因为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所有的留心和照顾,都只是因为你。 可是不行。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他移开眼,避开她清亮的目光,声音沙哑道:“你……你也是我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朋友吗……”明瑶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弯了弯眼睛,“江屹,你真的很温柔。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很开心。” 江屹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背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虽然心中酸涩得厉害,但能成为她的朋友,能这样护着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过了一会,明瑶突然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做多久的朋友……”< /p>江屹一愣,低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明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般,语气坚定道:“等回去了,我打算和旭阳分手。” 江屹浑身猛地一僵,环在她背上的手骤然顿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垂眸怔怔看着她,心中满是震惊和错愕,还有一丝微弱的被他死死压住不敢冒头的欢欣雀跃。 无数念头瞬间炸开,扰得他脑袋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你想好了?” 明瑶笑了一下,眼中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或者帮他劝我几句。” 江屹垂下眼,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没必要问,他亲眼见证过她积攒的委屈和失望。他更不想劝,私心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像破土的幼苗,疯狂生长,缠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发颤。 “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他低声道,“想好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里有个声音在骂他卑劣,骂他趁人之危,骂他对发小的女朋友动心思也就算了,居然还盼着他们分手。 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狂喜,在叫嚣。 她要分手了,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离她更近一点了? 可这份狂喜没持续几秒,就被冷水浇灭。 他算什么呢?他不过是沾了发小的光,才能认识她,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等她和郑旭阳彻底断了,他们之间仅有的那点牵连也就断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靠近她?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他。 心中的念头百转千回,缠成一团乱麻。 沉默片刻后,他才轻声道:“就算你和他分手,我们也……还是朋友。” 明瑶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江屹喉结滚了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明瑶没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不过能跟你继续做朋友,我很开心。说真的,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比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候都更踏实更安心。” “我也很开心。”江屹轻声道。 气氛突然轻快了许多,明瑶像是卸下了心中的负担,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些。 她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随口闲聊道:“对了,我之前寄给你的复习资料,你用着还顺手吗?” “很好用。”江屹连忙道,“谢谢你的资料,整理得很清楚,我最近一直在看,准备参加明年的考试。” “那就好。”明瑶笑了笑,“你底子好,又肯沉下心学习,肯定没问题的。等你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庆功。” 江屹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和眼中真诚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克制不住。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想告诉她,他考江大,是为了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他想和她不只是做朋友。 可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攥成了拳头,死死压了下来。 不行。 还不是时候。 他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只微微弯了弯唇角,声音低沉道:“好,我会努力的。”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又安心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外面的雨声。 雨还在下,岩石下的气氛安静又暧昧,像一层薄薄的纸,只等谁伸手轻轻一戳,就会破开。 江屹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心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她的心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