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宠文对照组夫妻当闺女》 1、001 纯恨夫妻 “老刘,能再快点吗?”andy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急声催促道。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九点十七分,直播已经开始了十七分钟。 “这已经是最快了。”司机握着方向盘,表情为难,“后面有节目组的跟拍车,超速不好看。” andy回头看了一眼,确实,一辆贴着《幸福一家人》logo的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窗里伸出个摄像机,稳稳地对准他们的车尾。 “完了完了,第一次录制就给节目组开天窗,恐怕已经骂翻天了。”她嘴里发苦。 “谁骂?” 后排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被人吵醒了。 andy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位精致美人斜靠在椅背上,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阳光透过车窗撒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氛围,让人不忍打扰。 只不过下一秒,这股悠然自得的气氛就随之破碎了,美人直接掏出随身镜,认真地检查妆容。 “andy,我这个妆效果怎么样,上镜会不会奇怪?昨晚扫货买得太尽兴了,连夜飞回来,没休息好,这黑眼圈遮住了吗?”她轻蹙着眉头,视线始终没离开镜子。 “……太太,现在的您无比完美,360度无死角,连头发丝都在发光。”andy机械地回答,然后又把话题拉回来,“但是我们已经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呗。”余茵放下镜子,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唇峰,“又不是限量款上市,急什么。” “但是直播已经开始了——” “所以呢?”余茵抿了抿嘴唇,漫不经心地道,“观众是来看小孩的,又不是来看我的。迟到了,孩子们先录呗,我只需要当好花瓶。” andy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亲子综艺,四组家庭同时开直播,其他家父母子女全到齐,而您家连人都凑不齐,这会儿直播间开了也是黑屏,观众正在激.情输出呢。 “再说了。”余茵又开始检查自己的指甲,“我昨天才从巴黎飞回来,时差都没倒好呢。能准时起来就不错了。” andy闭嘴了。 确实,余茵半夜才落地,为了上镜还要化妆做造型,几乎没怎么休息。她这次去巴黎待了五天,不是工作,是去看秀。 andy翻了翻她的行程表:第一天看秀,第二天逛街,第三天去酒庄,第四天又逛街,第五天没买够,又改签继续扫货,这才导致了录制迟到。 *** 大型亲子综艺《幸福一家人》,是由水果台斥巨资重点打造,节目组精心挑选了四组家庭,各有特色,话题度拉满。 今天是第一天,四个直播间同一时间开播,其他三组家庭纷纷亮相,已经开始了精彩的互动,唯有姜家这组最神秘的家庭始终没有现身,弹幕已经吵了起来。 【开播二十分钟了,一直黑屏,什么意思?】 【直播第一天就开天窗吗?充分体现了节目组的无能,和有钱人的傲慢啊。】 【老子还特地定了闹钟起来,就想看看这首富之子x豪门千金的组合,结果毛都没有,当遛狗呢?】 【啧啧,不愧是顶级富豪的联姻,强强联手的高姿态,开播前的宣传就整得神神秘秘,这会儿人影都不见一个,纯不把观众当人看,当猴耍。】 【这是本季唯一一对素人家庭,还是龙凤双胞胎,我不关注豪门,只想看萌娃,结果就这?导演组出来受死!】 哪怕是经过了平台的屏蔽机制,依旧能看到无数的愤怒,就连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总导演,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对于这种极度不配合且耍大牌的嘉宾,导演是最讨厌的,但无奈本节目最大投资人出自姜家,他不仅要顺着,还不敢故意以此博眼球炒作,只能哑巴吃黄连。 镜头终于切到了画面,是一栋独栋别墅的大门口。 欧式风格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口两排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院子里有一个喷水池,池中央是白色大理石的天使雕像,水从天使的翅膀间流下来,在晨光里闪着碎金。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屏更快了。 【这是他们家???】 【我以为节目组在拍风景纪录片。】 【这个房子比我整个小区都大。】 【第一眼,怎么来拍公园了,纯纯糊弄观众。仔细看看,哦,原来是家堪比公园啊,那没事儿了。】 【毕竟首富之家,合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画面,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相当惊艳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金的斜肩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恨天高,却如履平地。头发是大波浪卷,松松地披在肩上,墨镜推上去架在头顶,露出一张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脸。 完全是去走秀的派头,而不是参加家庭综艺。 她左手挎着一只铂金包,右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对,就那个款,我都要了。” “我知道这有点难,全球就只有三个,但这种稀有限量款包就跟男人一样,我不允许有人跟我共享。你想想,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别的人挽着我老公,呵——” 她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却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这就是余茵?传说中的那位带着三十万平方米的地皮当嫁妆,举办了世纪婚礼的豪门千金?】 【哇,这投胎技术真是绝了,不止家境一骑绝尘,脸更是万中无一啊。】 【啧啧,前面没听过余茵的,是村里刚通网吗?这位可是最高调富二代,婚前绯闻满天飞,还和娱乐圈的男艺人谈过,婚后倒是消停了不少。】 【啊,听听这霸道又装逼的口吻,节目上第一次露面就把刻板印象拉满了,该死的有钱人!】 【有啥了不起的,我去超市买鸡蛋也这么狂,我不止买三个,一口气能买十个,哈哈哈……】 【我同情的只有手机那头的苦命打工人,天知道这种几乎绝版的限量包有多难买,不是一个的定制款,而是三个反而更难。】 她踩着细高跟走进大门,身后又驶来两辆车,司机保镖把车内的行李箱全部取下,粗略一数有十个,显然里面全是她这次看秀扫的货。 很快,一辆深灰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迈巴赫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极好,衬得肩宽腿长,显然是专门定制的。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藏青色的,上面有细密的暗纹。手腕上那块表,懂行的人已经在弹幕里报出了价格,后面跟了一串零。 但最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脸。 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眉骨很高,薄唇微抿,整张脸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周正而英俊,气质更是极具压迫感。 【这是姜承衍?不像首富之子,像模子。】 【真别说,这两人长得都很出类拔萃,光看脸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等一下,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一起出行的啊,余茵明显是出门大采购,那姜承衍又是干嘛的?】 【呵呵,果然够傲慢的,节目组录制开始二十分钟,这夫妻俩才到家,难怪前面一直黑屏,嘉宾都没来怎么拍?只能拍空气了。】 “姜总,姜总——” 助理jack抱着平板电脑从车里追出来,领带都跑歪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 姜承衍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 jack赶紧跟上,一边点开平板一边汇报工作,语速飞快:“‘远航’文旅综合体的方案,涵盖了六个国家的度假村、主题乐园和商业街,当地政府把这块地当作国门项目来推,咱们团队跟进了大半年,光是可行性报告就攒了上千页……” 姜承衍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jack赶紧翻到下一个项目:“还有智诚新能源产业园,规划占地三千亩,要引进上百家上下游企业,建成后会是整个西北地区规模最大的产业聚集区,各种政策都在落实……” 又翻一页:“另外,‘aurora’高端酒店品牌的收购案,对方是全球排名前十的酒店集团,旗下有七十多家百年历史的豪华酒店,谈判已经进入独家窗口期,竞争对手被我们挡在了门外——” 男人终于停下来了,他转过身,伸出手。 jack一愣,下意识把平板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触控笔。 姜承衍接过笔,抬手就在旅游方案上画了个叉。 “没有前景,砍掉。” jack的脸白了一度。 第二个项目,姜承衍看了两秒,打了个问号。 “预算不对,重做。” 第三个,男人摇了摇头。 “口碑不行。”他说,把笔递回给jack,“换。” 言简意赅,三句话,三个项目,全否。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像精准的节拍器。 jack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呆若木鸡。 旅游项目,团队成了空中飞人,往返六个国家,跟进了大半年,最后砍掉。产业园,连续加班两个月,上百家企业的入驻蓝图,重做。酒店收购案,策划组的小姑娘熬到凌晨三点还在改ppt,好不容易拿到的独家谈判权,换。 他低头看着老板随意的几笔,像是在餐巾纸上涂鸦。但就是这几下,砍掉的是整条产业链,否定的是几百人日夜颠倒的心血。 jack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比周扒皮还狠毒一万倍的姜扒皮。 时代在进步,进化的不只有文明社会,还有大资本家的变态剥削。 很显然,老板纯纯大变态plus。 *** 余茵听到动静,回过头,夫妻俩相隔几米对视一眼。 姜承衍冲她点头:“回来了?” 余茵“嗯”了一声:“刚到。你呢?” “刚到。” “那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姜总日理万机,看样子昨天的项目是拿下了,恭喜。”她挑眉轻笑,略带调侃的意味。 “不比余小姐,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辛苦了。”他再次点头。 余茵仿佛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故作善解人意地道:“不辛苦,命苦。放心吧,没忘了给你买。” “余小姐客气了,我不过是个配货的。” “姜总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结婚这么多年,我最喜欢你这点。哪怕你只是个配货男,我也愿意为你费心,感动吧?”她假笑道。 不过几句潦草的对话,已经开始刀光剑影了。 而好几台摄像机都对着拍,夫妻俩却丝毫伪装的意思都没有,初次在公众露面,就已经激烈厮杀起来,完全不顾及体面。 【 www.w】 2、002 葡萄茶会 弹幕里划过无数串问号。 【余小姐?姜总?这什么破称呼,你俩领的是假证吧?】 【喊得这么陌生,到了床上不会也这么客套吧?孩子是人工授精来的啊?】 【这两人是在调.情吗?】 【谁家调.情骂得这么脏啊?已经完全属于拿刀互砍的程度了。】 【我宣布之前迟到二十分钟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如果是这么精彩的场面,我真愿意再多等一会儿的。】 【卧槽,这就是豪门夫妻的世界吗?好精彩啊,前面三对家庭全程都在秀恩爱,哪怕有困难也都是亲子问题,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吧,你俩是真不演啊!】 【妈呀,我原本只是想看有钱人秀恩爱,万万没想到是来看夫妻对掐的。】 【夸夸节目组,不骂你们了,请继续保持好嘛?我之前特别讨厌素人嘉宾,我都不认识,谁爱看?现在我明白了,素人不会演啊,就这种真实撕逼,最爱了。】 讽刺完对方之后,两人同时偃旗息鼓。 姜承衍屈起手臂,余茵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起迈步往院子里走。 这一刻,他们倒是配合得相当默契,颇有几分夫妻俩同进退的意思了。 同时,已经被这个亲子综艺攻占的各大平台热搜,再次增加了一条热门,而且还跟坐了火箭一样飞升。 #嘴毒不熟恨意满满豪门夫妻# 光从这个话题,就能看出这两位的人设立得有多精彩,丰富且反派,而其中的讨论内容,更是热闹非凡。 【给大家科普一下某些奢侈品潜规则,很多限量款的包包,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买很多其他货搭着一起,才有购买资格。这些配货一般就是难卖的,而其中男装和皮带一类的,经常被用来当做配货。所以姜总才会说自己只是配货的存在。】 【前几天看到爆料,余茵是去巴黎看时装秀,顺带扫货,在姜总眼里,巴黎就是批发市场哈哈哈。】 【这两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挺配的。一个讥笑去批发市场进货,另一个嘲讽是配货男。】 【完犊子了,这夫妻俩看不出一点爱意,全是对彼此的恨,他们俩的孩子应该会很难受吧?哪怕这么有钱了,天天看爸妈吵架,精神极度紧绷,也完全是在受罪。】 *** “等等,那是葡萄吗?” 两人在经过花房的时候,余茵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顿时镜头就跟着转了过去。 玻璃花房里,种满了盛放的鲜花,姹紫嫣红,时不时有蝴蝶飞过,仿佛人间仙境。 而此刻在花房中间,有一张欧式圆桌,铺着粉色餐布,上面摆着一套迷你茶具和甜点,椅子上有两个洋娃娃,围坐一圈。 姜葡萄坐在主位上,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和娃娃们说话。 她穿着一件奶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个小丸子,还戴着一顶小皇冠,皮肤白得发光,小圆脸肉嘟嘟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刻悄悄走了进去。 “bella,说真的,你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虽然很美,但也太晃眼了。”姜葡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完全礼仪满分。 “emily,还有你,蓝钻耳环的确和你今天的穿搭很配,但太大了,会显得很暴发户,要优雅大方。” 清甜的童声透过她胸口别着的话筒传来,十分悦耳,只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相当惊世骇俗。 不只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就连她的一对父母都震惊到了。 这是什么出场方式? 姜葡萄忽然捏着嗓子,用完全不同的声音开始夸赞起来:“哦,葡萄女士,还是你懂得多,我以后要跟你多学习。” “是啊,葡萄女士,你今天戴的皇冠就是低调又精致,完全就是时尚女王。” 她的语调非常夸张,仿佛在演外国戏剧,很明显此刻的她是代替两位洋娃娃开腔。 姜葡萄轻哼了一声,任谁都能看出她的骄傲表情,声音又恢复了摆谱的高冷状态。 “那是当然,这顶皇冠是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个,我属马,所以用彩钻做成的小马。只有戴在我头上,它才是皇冠,否则就是一堆石头罢了。” “有位漂亮的lady曾经说过,要成为时尚的主人,而不是奴隶。而要想成为主人,就要特别,最好独一无二。” 她此刻下巴轻抬,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可惜这幅高傲的表情,落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着实是不匹配,甚至还有些滑稽。 正在偷偷观察的姜承衍,转头看了一眼余茵,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埋怨余茵带坏小孩儿。 余茵立刻扭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她只是随口一说,小孩儿自己记住了,怪她吗?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时尚女王竟在我身边。”男人轻笑,相当客气地捧了一句,实际上谁都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余茵丝毫不觉得羞愧,下巴一抬,故作骄矜地道:“知道就好,你这个配货男还不识相点,速速拜见女王大人?” 直播间镜头切来切去,导播组忙得很,显然如此精彩的两幅画面,错过哪一个都很遗憾,而观众们则更加着急了。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直播的缺点了,虽然没法作弊剪辑了,全都是真实发生的,但两个地方同时发生精彩桥段的时候,镜头的确有些凌乱。】 【该死,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了,恨意满满夫妻斗嘴不想错过,葡萄那边的drama茶会我也不想错过啊!干脆再开一个直播间得了。】 【从这小丫头出声的第一秒就开始爆笑,她是在过家家?不愧是出自豪门,这游戏体验简直高出无数个level!】 【想当年,我和小伙伴过家家,只能找一堆泥巴草叶子当菜吃,人家玩的是宝石彩钻,还要当时尚女王。】 【emmmm,她说的这些话都是跟余茵学的吧,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虚荣,真的好吗?二世祖就是这么养成的吧?】 【真的好drama,在我们村像这样中英混杂说话的,会被打死的。】 “今天的红茶是从斯里兰卡运过来的,你们尝尝。”她给两个娃娃面前的茶杯里,都倒了点茶水。 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布置的,茶壶里竟然有真的茶水,而不是假装喝空气。 “很香,果然还是葡萄女士的品味好。”她又捏起嗓子,假扮起某位娃娃。 “你们喜欢就好。”她恢复了嗓音,满意地点头,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对着蓝裙子的娃娃道:“emily,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想。” “你说你老公不陪你,天天加班。这个嘛——”她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又轻又短,但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阅尽千帆的过来人,“男人嘛,都这样。我家也有位这样的先生,天天看报表,跟报表过日子算了。” 葡萄握住了emily的手,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宽慰:“你也别太难过,他赚的钱不都给你花了吗?上个月那个包,限量款的,他说买就买了。这说明什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说明他心里有你。” 余茵看到这一幕,嗤笑了一声,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姜总,我就说你这么忙,肯定是在外面养小三了。果然连女儿都发现了,你最好把报表保护好了,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撕烂它!” 姜承衍见不得她得意,学着女儿的话说了一句:“我心里始终只有你。” 余茵对上他这副故意深情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肉麻到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这个油腻男远点。 镜头再次对准了娃娃们,显然吵得更厉害了。 “你们俩都没我惨,他都不陪我。上周说好了一起去瑞士滑雪的,结果呢?临时开会。我一个人去的!一个人!” “就是就是,每次我一个人去巴黎看秀,都好孤单。给我包专机又怎么样,陪在身边的始终只有姐妹们。”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葡萄一人分饰三角,忙得不亦乐乎,声音切换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 弹幕已经开始狂笑了。 【我真的要不行了,一家子都是戏精啊!】 【这绝对是余茵本茵!】 【到底偷听了多少余茵和闺蜜的聊天啊,才能学得这么像啊?】 【啊啊啊,这小演技拿捏得也太好了。不过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豪门怨妇的味道?】 【原来有钱人私底下也过的一团糟吗?看样子余茵那个圈子的贵妇们,都挺惨的,夜夜独守空闺。】 【喂喂喂,同情她们的没事儿吧?老公一心只给钱花,还不回家,这简直是天堂好嘛?我只听出了浓浓的炫耀,完全是凡尔赛。】 【宝宝,你真是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宝宝,才五岁就领悟到了多少成年人都看不透的道理,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眼瞅着小丫头把自己跟闺蜜的私房话都学出来了,余茵脸皮再厚也有点招架不住了,她们一群人凑在一起,有时候荤素不忌,万一再说出什么更糟糕的话,直播间都得抬走。 她实在忍不住了,扬起声音轻咳了一声,瞬间就打断了姜葡萄的激.情演绎。 小女娃转过头,看到余茵和姜承衍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唰”地亮了,脸上也笑意吟吟的。 这个镜头抓得极好,观众们首次对上了她的眼神,都有几分惊艳的状态。 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纯真无邪,配上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个小天使一般。 “宝贝,妈妈回来了。”余茵快步走近,伸开手臂抱了抱她,当想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时,却被小姑娘无情地拒绝了。 “余女士,欢迎回家。”姜葡萄立刻收起了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余茵的动作戛然而止,只好站起身,略显错愕地看着她。 姜葡萄转向一旁的姜承衍,矜持地点头:“姜先生,你也回来了。” “是的,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儿?哥哥呢?”从刚开始出镜,就一直尖酸刻薄的姜总,此刻也收起了浑身毒刺,反而变得温和了许多。 【啧啧,没想到姜总还是个低音炮啊,叫宝贝的时候声音好苏啊。】 【苍了个天,声音变化这么大的吗?刚刚怼余茵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磁性,反而很刺耳!】 【别说声音了,感觉面相都变了,比之前更帅。】 【余茵也变得知性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跟“温柔文雅”这种词汇沾边。】 【另一个宝宝要出现了吗?期待!】 【还行,总算有点当父母的样子了,初现人形。】 “这里是葡萄女士的茶会,现在没有宝贝,只有葡萄女士。请问你们要参加我的茶会吗?”她板着一张脸,努力作出正经的表情,只是这张小肉脸实在是太可爱了,完全大打折扣。 两人对视一眼,要是平时可能就算了,毕竟都在外面忙碌很久才回来,很想休息,不过现在毕竟是上节目,总不能还跟以往一样,让管家和帮佣来陪她,自己溜之大吉。 “好啊。” “两位请坐。”她点点头,抬手邀请。 “这是我的好朋友,emily,bella。”她开始分别向双方介绍彼此,又指着刚落座的父母道:“这是时尚女王余女士,报表奴隶姜先生。” 【 www.w】 3、003 撵出茶会 余茵刚坐下,正低头整理裙摆,一听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真的是生了个天使女儿。 “宝贝,为什么妈妈是女王,爸爸只是个奴隶?你偏心哦。”姜承衍有些坐不住,立刻出声抗议。 和女儿玩过家家,他没意见,当奴隶他也ok,但不能他当奴隶了,余茵却是女王,简直是在他的雷点蹦迪。 “都说了她现在是葡萄女士,还叫宝贝,姜总真是意料之中的固执啊。你都不尊重她,把她当小孩儿看,让你当奴隶都算便宜你了。” 葡萄还没来得及开口,余茵已经迫不及待冲锋陷阵了,只要能让男人丢脸,她有使不完的牛劲。 说完,她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惬意的笑容,仿佛在外度假一般的悠闲,嘲讽意味拉满。 “这是葡萄的茶会,当然是我说了算。姜先生就是报表的奴隶!”姜葡萄挺了挺胸膛,一副不容拒绝的状态。 “余女士,你也不要太得意,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她一转头又对着余茵发话。 正看好戏的余茵,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还是小瞧自己闺女了。 这么点大的小孩儿,从哪儿学来的这句话,还“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哎呀,葡萄女士,你真是太有耐心了,果然这些第一次参加茶会的小苗苗,就是什么都不懂。多亏你人美心善。”葡萄一掐嗓子,再次emily上身。 “是呀是呀,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这么过来的,身上挂满了钻石,像个铁架子一样,让人笑话。多亏了葡萄女士的提醒……”她咳嗽一声,又切换成bella开吹。 彩虹屁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明明就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偏偏她还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双手捧着小肉脸,轻声道:“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好!” 看着她这一番唱念做打俱全的表演,余茵和姜承衍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夫妻俩头一次产生了默契的念头,闺女啊,你可真够戏精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啪.啪.啪——”姜葡萄拍了拍小手掌,一秒收起羞怯,再次恢复一本正经的状态。 “新人第一次参加茶会,都要表演节目的,葡萄女士的茶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你们二位会什么呀?” 两人对视,都没吭声。 余茵轻咳了一声,主动道:“葡萄女士,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您的两位贵客身上这些首饰,怎么看起来好眼熟啊?”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等坐下来才发现,这俩娃娃戴的可都是她相当贵重的首饰,项链上的红宝石25克拉,价格破亿,是她成年礼时亲妈送的礼物。 而那副蓝钻耳坠,镶嵌的也是“皇家蓝”,两颗总共16克拉,姜承衍和她初次约会时,送她的礼物。 如今全都成了洋娃娃的配件,而且重量都不轻,两个娃娃根本坐不直,一直歪着头,感觉脖子都快被珠宝给压断了。 姜葡萄忽然沉默了,她难得心虚了几秒。 妈妈的珠宝实在太多了,根本戴都戴不完,而余茵在珠宝服饰这方面,一向对她宽容,只要小姑娘不弄伤自己,可以随便出入她的衣帽间,当然得由阿姨陪同。 “余女士,都说了这是葡萄的茶会,一切听我的。你也把我当小孩儿,严重警告一次。”她不满地啧嘴,双手抱胸,一副生气了的模样。 “葡萄女士做得真棒,本月绩效加满。”姜承衍抬手轻拍,这副悠闲自得的鼓掌模样,仿佛在企业开年会,领导赏光。 虽然男人还是维持着商业精英的模样,不过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谁都能听出来。 余茵嗤笑了一声,直接怼了回去:“姜总这会儿话倒是多了,平时跟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我还是喜欢你沉默寡言的样子,千万不要变成油嘴滑舌的讨人嫌。” “余女士,这是葡萄女士的茶会,请遵守规矩,叫我姜先生。”他似笑非笑地看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完全一副火星撞地球的架势,火星子都快擦出来了。 “姜先生,你头上的恶魔犄角长出来了,绅士点。” 和之前一样,姜葡萄同样出声警告,在这点上倒是不偏袒谁。 弹幕里也不禁感叹起来。 【卧槽,这小姑娘可以啊,父母当着她的面儿吵架,丝毫不慌,还能打压胜利者。】 【笑死,小孩子这种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样子,真的好笑又可爱。】 【你们发现了吗?整个场子都被她控制住了。】 【目前看来,爹妈都不咋负责,但小孩儿没长歪,而且还自娱自乐得相当快活。】 “二位,请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们俩都会什么呀?”姜葡萄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姜承衍最先报出答案:“看报表。” 他纯粹破罐子破摔,颇有几分报复的意味,他既然是报表奴隶,那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还会看报表了。 “花钱。”余茵也言简意赅。 “如果葡萄女士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助理送报表过来,我立刻看。”男人说得相当认真。 “我也是,两眼一睁就能花钱。”余茵立刻掏出手机,解开锁屏。 姜葡萄皱了皱眉头,颇为不满地道:“我说的是才艺,在葡萄女士的茶会上,报表就是一堆废纸,不如卫生间里的厕纸。至于花钱,只要有钱,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花,余女士不要尽想着偷懒!” 余茵惊得忍不住瞪眼,好家伙,连顺口溜都会。 姜承衍不由挑眉,平时只有他看别人表演才艺的份儿,谁敢让他来演。 很显然是这小姑娘上幼儿园了,开始学习各种技能,也经常听到身边人逗小孩儿时说的话,让她表演节目,她记在心里了,这会儿把招数都使在亲爸妈身上了。 “抱歉,我无才。”男人大方承认。 他从不欺骗小孩,再者像葡萄女士这种通透小孩儿,不是靠拖延能蒙混过关的,实话实说好过耍滑头,否则她会更生气。 “抱歉,我无德。”余茵非常默契地跟上一句。 这一回,他们夫妻俩选择共进退。 两两相望的时候,难得有几分苦命鸳鸯的味道。 【哈哈哈,无才无德,你俩素质也太低了吧?】 【6666,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不你俩凑一对呢!】 【人问你们才艺,谁问别的了?怎么还自报家门?破罐子破摔啊。】 【这还说啥了,唯有祝福,一辈子锁死吧!】 姜葡萄愣了愣,明显没想到两个大人会给她这么无耻的回答,最终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没用的大人。”她感慨道。 明明还是稚嫩的童声,却听出了几分惆怅。 夫妻俩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儿?被闺女狠狠地嫌弃了。 余茵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扬起一张笑脸,把话题抛了回去:“三位女士经常参加茶会,肯定会很多才艺吧?不如给我们这两个新人展示一下?” 姜承衍紧跟其后:“我很期待。” “no,茶会不养闲人。你们两个吃干饭的,休想混进来骗吃骗喝!” “真是的,打扮得还挺体面,没想到是两个耍赖皮的。葡萄女士,你就是太善良了,竟然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茶会上,简直是拉低了我们的格调,我不允许!” 姜葡萄掐着嗓子,分别转换成两个洋娃娃的模样,立刻激烈地攻击起来。 很显然,套上了别人的皮,她瞬间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emily,bella,嘘——”她恢复声音,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们噤声,之后又转向两人,向他们抿唇一笑。 “洋妞说话就是直,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是对的,我们的迎新方式就是要表演才艺,如果你们无才无德还无能,那真的是抱歉了,葡萄女士的茶会大门,本次对你们关闭,请回吧。” 姜葡萄直接开口撵人走,而且还夹带私货地贬低了他俩,给无才无德的爸妈,又加了一个属性:无能。 完全就是暴击和歧视。 “我抗议!葡萄女士,你这是欺负人啊,不能看我成年了,就这么诋毁我吧?”余茵瞬间受不了了,当场反驳出声,明显要留下来好好掰扯掰扯。 姜葡萄没理会她,而是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掏出儿童电话手表,拨通了个电话。 “管家先生,茶会上有人闹事,请把他们带走。余女士情绪激动,最好把保安也叫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一听这话,瞬间左右为难起来。 啊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葡萄口中的余女士就是太太,他一个管家怎么把人撵走?估计最后收拾东西走人的,得变成他。 “不用,走。”姜承衍主动起身,将余茵抱起来带走了。 夫妻俩总算是离开了,茶会继续。 “好了,闹事的人走了,两位女士也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今天咱们姐妹聚会,不谈男人,不谈工作,只谈——吃什么。”姜葡萄轻咳了一声,有模有样地安抚了两句,终于进入了茶会正题。 说完这句话后,她还咽了咽口水,显然对接下来的环节充满期待。 【哈哈哈哈,说亲爸妈是闹事的人,还把他们撵走,这小丫头可以啊!】 【干得漂亮,小葡萄再接再厉!】 【快快快,我要看恨意满满夫妻啊,刚刚公主抱了啊啊啊!】 【葡萄虽萌,但现在我要看夫妻“打架”,最好去床上打。】 【我强烈要求,直播完之后,节目组再搞一个经典剪辑版,不然同时发生的精彩内容,真的容易错过好多。】 很显然,节目组也清楚这个家庭的热度,葡萄的茶会画风逐渐走向吃播,而她的爸妈正值互撕中,镜头再次切到了这边。 姜承衍打横抱着她,一手搂住腰腹,另一只手顺着大腿侧面托住臀,还将裙摆都按得服服帖帖,没有变得皱皱巴巴,显然是经常这么抱她,手法老道。 【 www.w】 4、004 关机做.恨 “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余茵挣扎着,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蹬着,对他相当不满。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别动,裙子皱了不好看。” 宽大的手掌盖在女人浑圆的臀上,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别有一番风味。 他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几个字而已,就让她安静了下来,那是相当了解她。 余茵的人生不允许“难看”两个字出现。 她的身体虽然安静了,但嘴巴却是没闲下来,立刻发起进攻:“啧,姜总,您可真会审时度势,一秒钟叛变。别以为这样,你就不是报表的奴隶了。” “余小姐,这叫紧急避险。再待下去,你要被保镖拖走,葡萄的茶会就要听她的,请遵守游戏规则。”他义正言辞地纠正。 余茵立刻嗤笑出声:“说得挺好,你们父女俩这点倒是挺像的,都是规则奴隶。一天之内让自己当两回奴隶,姜总今天赚大发了。” 姜承衍这个狗男人,最擅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人,实际上不过是粉饰太平,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扣帽子谁不会啊?张口就给他戴上一顶。 姜承衍嘴角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余茵看起来成天只会吃喝玩乐,不干正经事儿,但在夫妻吵架这一块儿,从来就没输过。 “姜太太说得很对,奴隶配女王,天生一对,证明我心里有你。” 和她歪缠下去,他并不会赢,只能另辟蹊径了,而姜葡萄之前说的那句话,非常肉麻,也相当好用。 果然余茵的眉头轻蹙,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夫妻俩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斗嘴,进入客厅里。 “你最好是心里只有我,余家婿。”她抬起手,轻拍了两下男人的侧脸,带着几分狎昵。 动作极轻柔,脸上也是笑意吟吟的,但谁都能听出来暗含的警告。 “爸爸,妈妈。”一道平静的童声呼唤响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客厅旁边的活动区域站着个小男孩儿,他穿着一套海军风格的衬衫短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和姜葡萄的软萌小圆脸不同,他倒是小尖脸,相当清秀。 “榴莲宝贝,你什么时候醒的?”余茵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姜承衍将她放了下来,夫妻俩换鞋过后,就都往活动区走去。 而刚才还起身迎接的小朋友,此刻已经一屁.股坐了回去,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拼图。 “刚醒,回房间。”他说完话,就起身准备走人。 “这才坐下来玩儿,怎么就要回房间?昨晚没休息好吗?”余茵立刻拦住,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姜承衍则抬手探向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烫的迹象,才收了回来。 “你们在调.情,我不方便。”他回答。 余茵差点被口水呛住,这什么话说的。 “哪有在调.情,我分明在教训你爸爸,他不乖。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电视。”他说完之后,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似乎在确认他们的状态,觉得安全后才点头,重新又坐了回去。 “你们如果有接吻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我真的服了,宝宝,你竟然叫榴莲,榴莲是外表刺儿多,内心柔软,你分明是一只可爱的小海鸥!】 【姜家这都取的什么名儿?合着来开水果店了。】 【吓死我了,一见到爸妈就要走,我以为他是讨厌这俩呢。】 【什么雷霆语录?“调.情”、“接吻”是五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嘴毒的夫妻俩,生出来两个雷霆娃,一个个开口都是王炸,没一个简单的。】 【五岁半的孩子就懂这么多情情爱爱了吗?他还要主动回避,难道是之前看过爸妈亲嘴?】 【啧啧,啧啧啧,这俩爹妈看着真不靠谱,完全需要反省的程度。】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这小子可比葡萄难搞多了。 “不需要,我们回房再亲。”姜承衍轻声解释,让他安心。 “你爸刚才表现不好,今天他没得亲。”余茵立刻纠正,眼福警告地看着他。 “嗯。”姜榴莲点头,拿起拼图碎片一块块拼起来,神情相当专注。 “宝贝,你吃饭了吗?”余茵询问。 “嗯。” “都吃了什么呀?”她继续。 “饭。” 听到这一个单音节的回答,余茵当场就翻起了白眼,尽说些废话。 其实她是知道姜榴莲的臭德行,话少还懒得搭理人,天生小酷哥一枚,拽得要死,连对亲妈也是如此。 要是平时她也就不管了,不过上节目,她还是想互动一下的,毕竟这是家庭综艺,聚焦亲子活动,她总不能也跟平时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免得给自己找气受吧? 【卧槽,这娃好酷。】 【哈哈哈,你们看到余茵翻白眼了吗?对着镜头一点都不收敛。】 【余茵也是没招了,我看过这位大小姐的很多热搜,婚前花边新闻一堆,人家是花花公子,她是花花千金,有钱有颜任性得很,想甩脸子就甩,根本不憋着,结果被儿子搞破防了。】 【能看出来,余茵结婚后是没受一点老公的罪,和姜总在一起,互怼就没消停过,但是在一双儿女面前,显然她的小姐脾气不管用了。】 余茵瞥了一眼姜承衍,显然带着几分怨念。 男人抿了抿唇,压住快到嘴边的笑意,看她吃瘪还是很痛快的。 “榴莲,你需要爸爸妈妈做什么吗?”他终于还是出马了,对付姜榴莲这种偏成熟的小朋友,就要用偏平视的态度,直截了当地询问他的需求。 “不。”他再次回了单音节,连“需要”两个字都省了,足见这张嘴是懒到什么程度了,都快没法正常沟通了。 不过想了想,他又抬头补充:“我想独处。” 相当言简意赅的逐客令。 余茵张嘴想输出,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行,老娘滚就是了!第一次上节目,给你面子,等着吧。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儿子这旁若无人的专注程度,他都想叹气了,抬手拍了一下小朋友的肩膀,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其实姜榴莲纯粹是在假装很忙,明明在他俩没出现前,拼图一块都没动,姜榴莲比一般小朋友有耐心,但同时他也懒得动。 而现在为了撵爸妈走,装出一副在认真玩耍的模样。 果然,等两人上楼之后,姜榴莲立刻丢了手中的拼图,似乎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才又拿起拼图慢慢拼起来,全程一句话不说,安静至极,完全沉浸其中。 *** 楼上,卧室的房门一关,余茵就已经抱怨出口。 “你儿子真是跟你一个德性,多说一个字,那张嘴是不是就要长疮了?要不是我亲自生出来的崽,真不愿意搭理他!” 当然这一切对话,都被镜头收录进来了,夫妻俩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没有当着姜榴莲的面而已。 吐槽对方无所顾忌,对儿女也是一样,全家一视同仁。 “乌鸦嘴。”男人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地道:“要罚。” “呸!”余茵冲着他啐了一口,不知道是收回“长疮”那句话,还是对男人吐口水,总之充满了嫌弃的意味。 “罚什么?罚你三天不跟我说话?当初我也是身边男人太多,一时挑花了眼,觉得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肯花钱还话少,这样的货色绝对省心。但我忘了会影响下一代,看那臭小子的架势,简直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还能憋。” 卧室里的火药味,瞬间蔓延起来,弹幕里也变得更加疯狂。 【真要吵起来了?】 【哈哈哈,直接称呼姜总为“货色”,余茵真不愧是带着顶级嫁妆的女人,她是真把找老公当挑货来的。】 【这俩真是纯恨夫妻啊,之前在楼下已经相当不对付了,我以为够离谱的,没想到那还是收敛的。离开了小孩儿的视线,彻底放开之后撕得更凶了。】 【不会要当着镜头打起来吧?直播前,我一直以为这家看点是双胞胎和炫富,万万没想到是夫妻打架,真够刺激的。】 男人扯掉了领带,随手往前一抛,直接挂在了屋内的一个固定摄像头上,还恰好是在现场转播的这个,画面瞬间被遮住一大半,只能看到领带上藏青色的花纹。 而导演组反应也很灵敏,瞬间将画面切到另一个镜头,卧室里不止安了一个摄像头,只不过拍摄角度不同。 但是几乎下一秒,有条毛巾被抛了过来,这个镜头也被盖住了,画面再次一片黑暗。 【????】 【什么情况,连声音都没有了,关摄像头啥意思?】 【不是,你俩在直播好吗?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上班时间去摸鱼吗?】 【啊,为什么要解领带,下一步是不是要脱衣服了?】 【等等,你俩不会是要光天化日就开干吧?】 【什么叫开干?能不能用词文明点,那叫白日宣淫。】 【姜总上一秒说要罚,下一秒就开始脱衣服了,直接去床上罚吗?你们纯恨夫妻的惩罚,的确是挺别具一格的,真刺激啊!】 【导演组干什么吃的?强制开机啊,大不了我开会员,什么东西是vip看不了的,我加钱还不行吗?】 弹幕里闹做一团,各种颜色的猜测已经犹如脱缰野马,根本拦不住。 当然再怎么威逼利诱,导演组也没本事去强制开机,只能切到了小孩子。 【 www.w】 5、005 挑食榴莲 花房里,茶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不对了。 姜葡萄面前的蛋糕碟空了。她盯着碟子看了三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又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给花浇水的管家。 “管家先生。” 管家的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葡萄女士,有什么吩咐?” “蛋糕没了。” “女士,您今天的甜食份额已经用完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一天最多两块。” 姜葡萄眨了眨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可是今天是茶会呀,茶会不配蛋糕,就像余女士没有珠宝,姜先生不管项目,他俩见面不再吵架,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 “您已经吃了两块了。”管家不为所动,“一块巧克力的,一块草莓的,没有第三块。” “这不一样。”葡萄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草莓蛋糕是水果做的,水果不算甜食。这是营养学,管家先生你不懂。” 管家沉默了一秒:“……这是谁告诉您的?” “我自己想的。”她理直气壮。 管家深吸一口气,使出了第一招:“太太说过,您要是再把牙齿吃坏,她会把您的零食柜没收。” 葡萄歪头想了想:“余女士的话怎么能当真?她还常对外婆发誓保证,再买珠宝就剁手,根本戴不完,可下次见到了还是走不动路。女人就是要取悦自己。” 管家嘴角抽了一下,换第二招:“先生也吩咐过,甜食要控制。” “姜先生?他连自己疯狂爱上报表都控制不了,还控制我?”葡萄理直气壮,小手叉腰。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夫妻俩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啊,在葡萄这里毫无威信可言。】 【他俩在自己女儿面前都是天生一对,一个说话不算数,一个自控能力差,绝配!】 【管家:我好想逃,可是逃不掉啊。】 【这小孩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管家使出了杀手锏:“老夫人也说过,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葡萄愣了一下,奶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只给了零点五秒。 她眼珠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乖巧:“管家先生说得对,但不是我想吃的,emily和bella也想吃蛋糕。” 管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很好,终于还是把锅甩到了娃娃头上。 “哦,天呐,葡萄女士,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要饿着肚子离开吗?” “这就是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太粗鲁了。” 姜葡萄一捏嗓音,丝滑切换,语气夸张地控诉起来。 “是啊,”她一秒恢复状态,歪头看他,“你忍心看着两位大老远跑来的外国朋友饿晕过去吗?她们是坐飞机来的,坐了十几个小时,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说完这句,她又压低了嗓音,故意装作和管家说悄悄话:“洋妞比较难伺候,现在其他国家都在打仗,我们就不要为了一块蛋糕挑起战争了。” 管家彻底放弃了。 得嘞,祖宗,他去拿就是。 一块小蛋糕都上升到国际局势了,今天葡萄女士要是吃不到第三块小蛋糕,估摸着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要开启了,简直地狱笑话。 一分钟后,一小块蛋糕被端上来。 “哎呀呀,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在减肥,吃不了甜食。” “怎么是柠檬味儿的?我不爱吃,葡萄女士,你吃吧。” 姜葡萄两眼放光,馋得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不过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硬是掐着嗓子,把该演的谦让戏演完。 葡萄女士的茶会,绝对不允许崩人设,她可不是什么馋鬼,而是帮忙。 “管家先生,我说了吧,洋妞就是难伺候,不吃柠檬味儿的也不早说,这不是折腾人吗?算啦,谁让我乐于助人呢,就帮个忙吧。” 她还冲着管家眨了眨眼,一副无奈吐槽的模样,之后才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管家内心无语,真不愧是太太生的,戏精程度远超亲妈,蛋糕骗到手了,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夸自己是个好宝宝,纯纯连吃带拿。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咬住勺子纠结地看着剩下的半块。 “emily,bella,”她轻声说,“今天的茶会到此结束,下次再请你们吃好吃的。我要去找我哥哥了。” 她端起蛋糕,站起来,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地跑远了。 *** 客厅里,姜榴莲的拼图已经拼了大半,他不仅极度专注,手速还极快。 孩子细短的手指在碎片堆里翻找,几乎没有停顿,拿起一片,看一眼,精准地嵌进某个位置。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脑子里已经装好了完整的图纸。 弹幕已经看傻了。 【等等,这个拼图我买过,总共两千片,我拼了三天,这才几个小时,他已经快拼完了。】 【这手速?他是提前拼过,把所有位置都记住了吗?】 【就算提前拼过能记住也很可怕,总共两千块拼图的位置,不会是个小天才吧?】 【而且他连参考图都没看,全在脑子里。】 【这智商是遗传谁啊?姜承衍,还是余茵?】 【别逗了,这对父母看起来没一个靠谱的,可能是隔代遗传,又或者基因突变了。】 姜榴莲对弹幕一无所知,也不在乎。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图案逐渐成型,是一片星空,深蓝和紫色交织,银河从中间蜿蜒而过。他正在填补银河边缘的最后一小块区域,手指捏起一片暗紫色的碎片,微微侧头,确认方位。 当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后,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小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候,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哥哥,我给你带了超好吃的蛋糕!” 姜葡萄像一颗炮仗一样冲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半块没舍得吃的蛋糕。她一溜烟冲到姜榴莲身边,却没刹住,脚丫子踩上了拼图的边缘。 “哗啦——” 银河碎了。 十几片拼图从原本的位置上崩开,散落到旁边的空白区域,有的翻了个面,露出灰白的背面。 姜葡萄愣住了,表情从欢喜变成迷茫,再变成心虚和懊恼。 “啊,葡萄闯祸了。”她放下碟子,懊恼地道:“哥哥,对不起,弄乱了你的拼图。本来是想送蛋糕给你吃,结果好心办坏事,我就知道今天要倒霉,早上起来本来穿红裙子开茶会的,结果第一杯茶就撒了,又换了一条……” 她的嘴巴嘚吧嘚,就没停下来过,几乎将这大半天发生的事情,流水账一般汇报了出来。 终于抱怨完了,她才想起正事儿,捏起一块拼图就开始找位置:“好漂亮的星空,我来重新拼。小小拼图,休想为难我葡萄女士!” “没关系,是我没放对位置,地毯就是用来踩的,应该在桌上拼。”姜榴莲摇摇头,丝毫不生气,还自我检讨起来。 他主动端起碟子,叉了一口蛋糕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好吃。” 姜葡萄立刻抬头,脸上瞬间展露笑容,邀功地点头:“好吃吧?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 “你从管家手里骗来的?” “什么叫骗?”葡萄不满地撅嘴,“这叫智取。” 边说她还边咽了咽口水,着实馋得很,不过她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拼拼图。 姜榴莲自然发现了,立刻将她手里的拼图拿过来,把碟子塞了过去。 “你吃。” “好吃为什么不吃?” “我不爱吃甜。”他解释。 姜葡萄点头,边吃边皱眉吐槽道:“哥哥,你太挑食了,甜的不吃,咸的也不爱吃,酸的不吃,辣的更不吃,软的不吃,硬的还不吃。妈妈生你的时候,肯定在当仙女,挑食都遗传给你了,天天只喝露水活着。” 姜榴莲收起拼图,轻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我们是双胞胎。她当仙女的时候,你也在她肚子里,怎么你天天就惦记着吃?” “因为哥哥是笨蛋,连吃都不会。”她毫不客气地总结陈词。 【双胞胎的相处还挺和谐。】 【哇,果然是异卵双胞胎,性格真的南辕北辙。】 【哥哥在妹妹面前,变得话多了,之前都是一两个字往外蹦,现在竟然变得善解人意了。】 【余茵要是看到儿子这么“热情”,估计会被吓到吧。】 【我觉得余茵看不到,很明显这对父母完全不负责,只顾着自己。】 【2333,这俩宝贝实在太可爱了,毫不客气地蛐蛐亲妈坏毛病多。】 姜榴莲直接不搭理,拿起一旁的儿童读物看了起来。 “哥哥,爸爸妈妈干什么了?” “楼上。” “他们又在房间里吵架了?” “嗯。” 姜葡萄忽然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一回家就吵架,大人真是不省心。” 姜榴莲沉默两秒,才接话:“的确。” “哥哥,这么多镜头对着我们,会有多少人在看啊?要是把我拍得很丑怎么办?去幼儿园泡泡会笑话我的,我不能在姐妹面前丢脸。” “不知道,不丑,不丢。” 姜葡萄的小话唠属性开始发挥了,这嘴就完全停不下来,絮絮叨叨个没完。 而姜榴莲也句句有回应,只不过相比之前温柔哥哥的路线,他又恢复了寡言冷淡。 “哼,你敷衍我!”她小.嘴一啧,眉头紧皱,可惜小肉脸根本看不出有多生气,反而多了几分鲜活。 “我有一个小哥哥啊,他名字叫榴莲。每一天他浑身是刺,还不爱说话。我手里端着小蛋糕,我想他吃开心,不知怎么哗啦啦啦,他又不高兴啦……” 清脆动听的童声响起,她忽然唱起了儿歌,曲调是《小毛驴》,但歌词已经面目全非,显然是她现改现唱的。 【 www.w】 6、006 奶奶杀来 弹幕里瞬间被惊到了。 【好好听!】 【调子好准啊,虽然只是一首简单的儿歌,但唱得太好听了。】 【宛若天籁,让我想起唱诗班的小天使。】 【2333,妹妹很会改词啊,这把榴莲奚落的。】 【榴莲这小名儿起得很到位,虽然话少,但的确刺挺多。】 这在观众听起来是动听悠扬,但落入姜榴莲的耳朵里,就犹如老牛拉磨,纯折磨。 不止是对他嘲讽满满,还一直重复不断,姜葡萄唱完一遍就从头再来,音调丝毫不降,明显就是在挑衅。 终于他放下了书,抬起头,无奈地说:“我没有不高兴。” “我知道,但你让我不高兴。” “你要做什么?” “做个绅士,认真听我说话。” “当绅士,麻烦。”他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当野人不麻烦,你怎么不去原始森林当猴子?”姜葡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都有些不耐。 “我想,但是我投胎不好,去当猴子更麻烦,新闻会说姜家未来继承人去森林里当野人,各个来拍照录像,还要一直问问题,烦上加烦。”他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几分真实的遗憾,显然他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句回答相当欠揍,都是首富之孙了,还觉得自己投胎不好。 兄妹俩聊得不亦乐乎,殊不知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原来是为了全方位展现各个家庭的亲子关系如何,节目组已经发布了新任务,然而姜家由于两个大人关闭了所有摄像头,在卧室里不知道做什么私事,无人敢去打扰,就导致其他家庭忙得热火朝天,而这边只有两个孩子自己互动,略显凄凉。 两人的助理也是着急上火,分别打了数通电话,却没人接,显然两位正主都静音了。 直到傍晚时分,楼上卧室里的镜头,终于被打开了,直播间立刻切了过来。两个大人也终于出现了,虽然衣衫整齐,但余茵那副懒洋洋又面色绯红的模样,彰显着他们之前做过什么,姜承衍周身的冷漠也淡去了不少,很显然两人都吃得很饱。 【牛逼,这两人真去干了。】 【两位终于舍得现身了?不知道几天没回家,刚从外面野回来,对孩子是一点不想,直接去卧室大干特干了。】 【不是,镜头还在呢,你俩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 【我真服了,刚见面那会儿骂骂咧咧,我以为你俩真纯恨夫妻呢,没想到上楼就去运动了,原来不是纯恨,而是做-恨夫妻。】 【说不定大家误会了呢,他俩回来的时候,明显很疲惫,去卧室里休息也很正常吧,反正孩子们有阿姨看着,不至于上节目第一期就那啥吧,真有这么饥.渴吗?】 【说去卧室里纯睡觉的,谁信?真这样就不用挡镜头了,睡觉画面无聊,节目组会切掉的,遮遮掩掩只因为他俩就是要亲热。】 【还说不至于,看他俩这样子应该是很至于了,小别胜新欢。我不知道他俩真感情怎么样,但至少床上应该很和谐,嘴上还在打架呢,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结合了,牛。】 【呵呵,这俩是真不把节目组当回事儿啊,丝毫没有羞耻心,直接暴露。几天没见,和小孩儿说话五分钟,回房大干五小时。】 【天杀的,我同意俩小孩儿长大后,来网上抱怨原生家庭。】 “喝点水。”姜承衍端来一杯水,递给她。 余茵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睁开眼,却没抬手接,而是扬了扬下巴。 男人挑眉,停顿一秒后,还是认命地将杯子送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别再说儿子像我,他不想说话,纯粹是嘴巴懒,随你。”他偏挑这种时候倒打一耙。 余茵立刻来了精神,启动战斗状态:“姜总,你说这话都丧良心。我这是懒吗?分明是累的,我这么累怨谁?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句话一出,原本弹幕里争执“两人到底是纯睡觉,还是干了”也有了结果,何止是干了,简直是大干特干,才能让余茵累成这样。 “那你再睡会儿。”男人喂她喝完水,没再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余茵点头,冲着他伸开手臂,话都懒得说了。 姜承衍却是明白她想做什么,立刻打横抱起来,将她重新送回了床上,还替她盖上了被子,服务到家。 余茵打了个哈欠,作势要继续倒头就睡,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了。 男人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去了外间,才接通。 当然外间也是有摄像机的,节目组立刻切换了,追着他播。 “妈,有事?” “你说呢?”手机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隐忍的不耐。 由于打来的是微信视频,因此直播间里的人也都能听到,瞬间充斥着各种好奇。 “不明白。” 对于母亲的反问,他猜不到也不想猜,索性只给了三个字的回答,瞬间让对方更加火冒三丈。 沈清秋本想训斥,但面对镜头,她还是保持着最后的优雅,声音冰冷地命令道:“和余茵现在下楼,去陪孩子。” 当初就是为了促进他们亲子关系,沈清秋才投资赞助这个节目,并且一力促成他们成为嘉宾,结果第一期才开始没多久,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累了,我去。”姜承衍立刻往楼下走。 “把手机给她。”沈静秋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显然要亲自压力余茵。 男人停下脚步,妥协道:“好,我和她一起。” 弹幕里纷纷摆出吃瓜的表情来。 【哦呼,奶奶杀来了。】 【啧啧,刚刚姜承衍给亲妈的回答,幻视之前榴莲对余茵了,父子俩交流这块儿的确一脉相承,够气人。】 【余茵也会有婆媳矛盾吗?很想知道姜总会不会受夹板气?】 【我不知道余茵有没有婆媳的烦恼,但姜总肯定有。上一秒对亲妈冷言冷语,下一秒提到媳妇,就认怂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啊啊啊,期待了。】 【我要看婆媳交锋,你挂电话什么意思?】 姜承衍重新走进卧室,轻拍她的肩膀:“下楼去陪孩子玩儿。” 都快进入浅眠的余茵,瞬间被吵醒了,眉头紧蹙:“你不会忘了吧,我俩刚刚就是被撵上楼的啊,没有一个待见我们,何必下去讨嫌?” 这倒是真的,他们家两个小朋友年纪虽小,但性格却相对独立,只要有彼此陪伴就行,父母在不在无所谓,有时候还会添乱,当然这也是因为两个家长经常缺席导致的,形成了习惯。 “花开富贵刚打了视频过来。”男人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道。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不耐烦的余茵从床上弹坐起来,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分紧绷的表情。 “妈说什么了?”她急声询问。 “你说呢?”男人板着脸,眉头轻挑。 余茵本来就内心忐忑,一看他不正面回答,还给这儿拿起了架子,气得当下就抬手打他。 “什么你说我说,问你话就回答,这会儿还死装。你在公司的时候耳聪目明,看报表谈项目标底价,机灵得跟鬼一样,一到家就成弱智了啊?我问姜榴莲,他都不会给我这答案。”她气急败坏。 姜承衍轻叹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你说呢。为了还原,我连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学了。” “你说什么?这是妈的原话?你害我!”余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声调都有些不稳,显而易见的害怕。 “如假包换,你可以看直播回放。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妈,你说她是弱智的,但妈应该正在看直播。” 他冲着她轻轻一笑,语气故作温柔,完全在添乱:“余小姐,恭喜你,被抓个现行。” “妈,我不是,我说他在装弱智,没有说你……”余茵哭丧着脸,对准了一个镜头着急忙慌地解释着,自乱阵脚。 当她发现自己惨兮兮的,根本解释不清,而男人却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她出丑时,顿时破防了。 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姜承衍,我恨你!”余茵直接扑了过来,一下子跳进他的怀里,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张嘴就咬住了颈侧。 “你确定要当着妈的面儿,谋杀亲夫?”他伸长了脖子,方便她咬,不过嘴上还不忘再刺激一句。 余茵松了口,却不敢抬头,只觉得丢死个人,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做声也不动弹。 男人控制不住地勾起唇角,想压都压不下去。 正在看直播的jack,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心里,姜总是这世上第一死装男,无论是为了保持神秘,还是为了避免被竞争对手窥探内心,他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对着镜头露出这样的笑,也就只有太太能办到了。 很明显,他现在内心很爽,爽到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姜承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就这么抱着下楼了。 【 www.w】 7、007 姜家破产 余茵靠在沙发上,像是慵懒的猫咪一样打盹,红.唇媚眼,美.艳至极。 姜承衍坐在沙发另一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他手里的鼠标不时轻点,时而皱眉,时而抿唇,偶尔敲击着键盘,显然在回复工作意见。 两个孩子依然在活动区一起拼图,还凑坐一堆说悄悄话。 一家四口,各安天命,互不打扰,看起来那是相当和谐。 但实际问题却很严重,大人和小孩分为两派,泾渭分明。 弹幕里早就开撕了。 【这对夫妻是神经病吧?明明两人见面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结果还能变成连体婴,他俩一对,把孩子忘旁边。】 【我不行了,真就你俩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 【得了,什么真爱,明明是真性。只有性,哪来的爱?】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俩大人全是自私鬼,全世界最爱自己。】 【是不是你们太敏.感了?两个大人既没玩手机,也没看电视,就算姜承衍在工作,那也是干正事,余茵就更别说了,在安静地陪伴,还要他俩咋样?】 【余茵之前也说了,孩子们自己就玩得很好,反而是他们大人过去掺和,会打乱节奏。上楼前,他俩积极融入茶会被撵走,和榴莲说话也交流不畅,他们也不是没努力。】 【喂喂喂,帮他俩说话的究竟是什么成分?一个家庭的氛围,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久而处之。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在小朋友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他俩不当人只顾自己潇洒了,没加入育儿,后面才形成习惯,哪怕回家了,孩子也不找爸妈。】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俩不是完全没参与育儿,之前管家也说了,他俩有管教葡萄吃甜食的问题,最多就是管得少罢了。但家里一堆阿姨,也不需要他俩全身心投入吧。况且我觉得父母感情稳定,也是一种让孩子安心的方式。】 无论什么综艺节目,都会有争议,更何况是这么有爆点的一家四口,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与众不同的特质,处于风暴中心实在正常。 余茵完全不知道弹幕上的腥风血雨,她就不是有耐心的人,根本坐不住,实在太无聊了就想着去骚扰人。 她抬起腿直接塞进了男人的臂弯里,正在奋力敲击键盘的手一抖,“哗啦——”一声细响,顿时屏幕上就显出一串乱码。 姜承衍头都没抬,只是抓住她作乱的脚腕,放到了腿上,眼神始终不离电脑。 余茵可没那么好打发,伸脚去勾缠他的小腹。这回男人有了反应,再次握住脚腕,抬手轻拍了一下脚背,扭头看过了,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余茵扬了扬下巴,对他的警告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对待男人的态度显然就是,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对着干。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一个表情,姜承衍就明白什么意思,顿时有些头疼。 要不是他穿着衬衫系着皮带,让她不好发挥,不然刚才就不是隔着衣服描摹腹肌,而是直接把脚伸进去了,最好把他勾得情-动。 当着镜头都丝毫不收敛,余茵是真的性格乖张肆意。 “姜太太,这么不老实,是想和花开富贵打电话?”姜承衍攥住她的脚不放,出言威胁。 一听到婆婆的名号,余茵瞬间就发虚了,她对婆婆有天然畏惧感。 倒不是说婆婆对她不好,相反沈静秋是标准豪门阔太,大方聪慧冷静自持,不会为了小事为难儿媳,但余茵天生跟正经人不对盘,再加上婆媳身份的天然屏障,就让她遇到沈静秋就像差生见老师、老鼠撞上猫一样。 “余家婿,你是妈宝男啊,拿不下我就喊妈妈。要不要我也去找你丈母娘,让她来跟你聊聊?”余茵心里发虚,嘴上却无比强硬,她坚决不会认输的。 男人用“姜太太”称呼她,她就喊他“余家婿”,主打一个对等。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谁都别想占便宜。 当着镜头的面,姜承衍不想继续跟她掰扯下去,免得夫妻打闹几句的情趣,被观众们解读得面目全非。 要是平时,他直接物理堵嘴了,不过现在只能另求它法了。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余茵一看他这副模样,立刻猜到没憋什么好屁。 下一秒,她的脚心就传来一阵刺挠的痒感,显然是这狗东西不讲武德,动手挠她痒。 “啊哈哈哈——”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两条腿乱蹬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 但是男人的手跟金箍一样,牢牢攥住她的脚腕,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 “姜承衍,你放、放开我……”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了,说话的声音在打颤。 【又开始了,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服了你俩了,这是亲子综艺,不是恋综。要谈恋爱关起门来谈行吗?】 【别骂了别骂了,我爱看啊,就是这种风味的夫妻才好吃,谁能想到我在娃综里嗑cp啊。】 【嗑这对的有福了,豪门联姻,哪怕没感情也很难离婚,彼此恨着对方也没关系,东湾新城在一天,他俩就得锁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正无聊中的葡萄,一听到余茵的笑声,立刻两耳竖起来,丢下手里的碎片,就极速跑了过来。 “宝宝,救我,你爸爸欺负我。”余茵连忙求救。 姜葡萄攥着小拳头,似乎想去捶姜承衍,但看了两眼后又收了回来。 “不对,妈妈,爸爸在挠你痒痒,不算欺负。” “呜呜呜,可是妈妈都哭了,还不算欺负吗?”余茵边说边挤出眼泪来。 “那就算了。”她点头,凑上来认真地看了看余茵的脸,直到确认她真的哭了,才转过头,语气严肃地对姜承衍道:“爸爸,停手,不可以弄哭妈妈哦。” 姜承衍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葡萄宝宝,你爸爸不乖,替我揍他。”余茵立刻怂恿起来。 姜葡萄迟疑地观察片刻后,坚决地摇头:“不要,妈妈,打人是不对的。” “不过他把你惹哭了,也不对。要不爸爸你亲她一口,妈妈很好哄的。” 不等姜承衍给出反应,余茵立刻反对起来:“那不行,明明是惩罚他,怎么变成了奖励?茶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今天不让亲。” “葡萄,拼好了。”一直在活动区沉默不言的姜榴莲,轻声呼唤道。 姜葡萄立刻冲他俩耸肩:“那我没办法了,你俩自己解决。” 说完,她就“哒哒哒”跑走了,甩开这对成天惹事的父母,奔向亲爱的哥哥。 用完晚饭,姜家四人就两两分组,回卧室休息了。 同时他们家的直播间,也是最早黑屏的,很显然是拍无可拍了。 弹幕里充斥着一片问号和声讨。 【卧槽,这就结束了?睡前故事呢?互道晚安呢?】 【这么可爱的宝宝,两个大人怎么舍得去睡的?睡前的陪伴非常重要,不一定要讲故事,可以聊天谈心的,了解孩子们一整天的动态。】 【别逗了,这俩一心惦记着做-恨,哪有心思管孩子?】 【下午不是做过了吗?晚上还做,精力这么旺盛吗?】 【没做没做,不要瞎说,姜总刚刚又去和报表约会了,余茵敷着面膜刷手机呢,各过各的,不知道多快活。】 【水果兄妹真的太可怜了,葡萄抱着娃娃就睡了,一点闹觉的意思都没有,其他小孩儿都有爸妈陪,只有他俩小苦瓜。】 【我真的服了,本来以为他俩生在首富之家,物质基础最丰厚,要么被精英教育压死,要么就养成娇惯的性格,万万没想到你俩过得最苦。】 【爹不疼娘不爱,管生不管养,除了讽刺一句“真不是东西”,不知道说啥了。】 【我真的要受不住了,还是去看正常家庭了,隔壁周影帝真的很苏,他超爱妻子,连给小孩儿取名都在对老婆表白。】 不止弹幕不满,网上更是吵得厉害。 《幸福一家人》选的四组家庭,其余三组都有演艺人员,要么是影帝影后,要么是国际超模,又或者著名主持人,每一个都很有看点,但最后最受关注的竟然是唯一一组素人家庭。 实在是这对父母实在太过奇葩,在镜头前都不知道好好表现,只顾着自己快活了。 余姜二人毫不意外地被骂上了头条热点,余茵看视频正起劲,一连弹出好几个app推送,她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忽略,根本没把心思往上放。 什么叫管生不管养?她能生出来他们,就已经很辛苦了好吗?谁来可怜可怜她啊? 至于姜承衍,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关注,一连否决三个特大项目,为了能跟余茵享受肉.体的欢愉,今天的会都没能开完。 爹妈的夜生活各有各的精彩,倒是姜葡萄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做噩梦。 梦里黑漆漆的一片,有人在哭,哭得特别伤心,她想走过去看看是谁,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像电视里那种播音员,一字一顿地说:“姜氏集团宣布破产,姜承衍夫妇被列入失信人名单——” 【 www.w】 8、008 喝西北风 清晨,四个直播间的画面终于再次亮起。 姜家第一个镜头,是半张挤在枕头上、肉乎乎的小脸,像蜡笔小新一样。 黑色的卷毛乱七八糟地炸在枕头上,好似一朵没睡醒的蒲公英。 镜头逐渐拉远,小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衣,整个人趴在床中央,手脚张开,呈一个标准的“大”字。被子早就被蹬到脚边去了,一只脚还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 紧接着又切到了旁边的床,姜榴莲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姿态安详。 【哇,妹妹好可爱。】 【兄妹俩长得都很好,睡着了更像小天使。】 【两人性格不同,连睡姿都能看出来。】 姜葡萄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越皱越紧,小嘴开始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呼吸变得急促,睫毛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哇——”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哭,是直接嚎啕大哭,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她还没醒,完全沉浸在梦魇里,小手攥着被角,身体一抽一抽的。 弹幕原本还在感叹她的可爱,突然被惊到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做噩梦了吧?】 【我感觉是没安全感,亲爹亲妈这么不靠谱,哪怕白天看不出,但实际上还是缺爱的,所以睡不好。】 保姆已经冲了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动作麻利地把她抱起来,拍着背,嘴里轻声哄着:“葡萄乖,葡萄不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姜葡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像葡萄,此刻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保姆。 “我要找爸爸妈妈……”她抽噎着说。 “好好好,找妈妈。”保姆抱着她往外走。 镜头切到余茵的房间。 她还睡着,一动不动。弹幕停滞了一秒。 【她……没听到?】 【孩子哭成这样,妈妈没醒?】 【隔壁房间隔音好吧……】 【毫不意外,只能感叹余茵睡神附体,还能说什么?】 保姆抱着葡萄进来,葡萄还在哭。 余茵终于动了,她翻了个身,一把扯起被子猛地盖住脑袋,躲避嘈杂的哭声。 大清早的,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扰人清梦! 【不愧是你,孩子都到耳边哭了,还能不动如山。】 【这次节目最负责的妈妈无法选,但最不负责的肯定没人有异议,除了余茵别无他想。】 “妈妈,妈妈,我们全家人都要剖腹产了,我不要生孩子哇!”姜葡萄一下子扑了过去,连人带被子抱住,哭得震天响。 原本还嫌弃的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就惊醒了。 她想起身,但是脑袋被小丫头抱住了,还有被子的包裹,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还是旁边的保姆伸手帮忙,才把她解救出来。 “葡萄宝贝,你说什么?谁要生孩子?”余茵伸手搂住她,急声询问。 “我们全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和哥哥都得剖腹产。妈妈你生我们的时候就是破腹产,很疼吧?要在肚子上拿刀切——呜呜呜……” 她边说边往自己的小肉肚子上比划,说到“拿刀切”三个字的时候,更是痛不欲生,甚至都破音了,几乎要晕过去一般。 “啊?” 听到公公婆婆都要去剖腹产的时候,余茵一时之间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狂笑出声。 “啊——妈妈你还笑!我上次手指有道小伤口,都好疼好疼,剖腹产要在肚子划那么长的口子,我肯定要死了,我不要死呜呜呜……”她一见余茵大笑,顿时哭得更惨了,显然是真的很伤心,也很害怕。 余茵立刻道歉:“对不起宝宝,妈妈不笑了,主要是没忍住。” “你这个梦肯定是假的,你忘啦,妈妈跟你说过的,男生不能生孩子。你爸他倒是想生,为了老姜家添砖加瓦,但很遗憾,他没那功能。你是梦到大家都在医院里吗?”她抽出床头的纸巾,细细给葡萄擦眼泪,语气也变得温柔耐心起来,轻声询问着。 姜葡萄哭出了个鼻涕泡,听到她的安抚,哭声渐小。 “没有,大家没在医院。” “对嘛,没在医院,就不是剖腹产。你再想想,究竟梦到了什么?”余茵循循善诱起来。 小女娃歪着头细细思索着,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摇摇欲坠,嘴巴也委屈地撇着,完全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不是剖腹产,是两个字的,破产。我们家要破产了呜呜呜……”她逐渐冷静下来,回忆起了梦里的内容,但纠正过后,依旧悲从心来。 就算不是剖腹产,那破产也很糟糕啊!她过不了苦日子哇! 余茵再次笑出了声,觉得女儿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别有几分可爱,让她有些母爱泛滥了。 她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又替她擦干净泪水,才低头亲了亲。 “怎么会破产呢?你爸爸成天看报表谈项目,这要是破产,他真就是个大废物了。你也知道的,他最会赚钱了,妈妈当初也是看中这一点,才选了他当老公的。”余茵根本不信。 笑话,姜家可是个庞然大物,首富都破产了,也就别混了。 “再说你放一万个心,就算老姜家破产,还有老余家呢。你爸破产,我们娘仨就甩了他啊,妈妈带你和哥哥回余家过好日子去。” 退一万步说,真到了那个寸劲儿上,姜家就破产了,她也不是什么靠老公的菟丝花,还有强大的妈和姐,哪一个都不会让她过苦日子的。 “不,没、没有好日子了。你以后要给人做美甲讨饭吃,还赚不到钱。”她抽噎着,委屈巴巴地道。 余茵她笑不出来了。 什么,天塌了,她竟然去当美甲师?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我在哪里给人做美甲?” 葡萄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梦到……你穿着一个花围裙,坐在一个小店里,给人家涂指甲。然后那个人说不好看,嫌弃你讨人厌,不给你钱。你还笑着说没关系,等那人走了,你就哭了,中午没钱买饭吃,只能张嘴喝西北风了……” 余茵不能接受,原来她连苦日子都没过上,而是直接喝西北风过活了。 弹幕完全被这个一波三折的故事,给吸引了。 【啊啊啊,姜家上下三代人躺在医院,挺着大肚子等着医生来接生?】 【我不中了,好有画面感。】 【男女老少甭管你是谁,都去剖腹产吧,有点恐怖了,鬼故事来的!】 【真的笑死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把破产记成了剖腹产。】 【应该是被吓到了,所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记得差不多读音的剖腹产,余茵当初怀双胞胎的确是剖的,估计没少提这个词儿。】 【哈哈哈,宝贝,你是为了惩罚亲妈的不负责任吗?让余茵去给别人做美甲,不如杀了她。】 【余大小姐明显是吃不了苦的,哪会伺候人啊?】 【突然有点想看了,要是真破产,余茵得哭吧?】 镜头一转,一张帅脸出现在镜头里。 姜承衍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正绕着他家的“公园别墅”晨练,微微汗湿的额发,衬得眉眼越发英俊。 结束晨跑后,他换完鞋子往卧室走,准备去洗澡。 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一阵哭泣声,瞬间他以为走错了地方,下意识地想退出去,结果一抬头看到床上抱头痛哭的母女俩,正是他的妻女,又停止后撤。 “怎么了,哭什么?”他的眼神立刻暗沉下来。 余茵和姜葡萄都不是爱哭的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哭,明显是发生了大事。 “爸爸,我们家要破产了,好穷好穷的。妈妈的手是用来拎爱马仕的,不是做美甲的……”姜葡萄看他回来,再次变得委屈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断断续续把噩梦又说了一遍。 她是真哭,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而一旁的余茵则是假哭,偶尔哼两声,一滴眼泪也没有,还不忘添油加醋。 “是啊,我的手是戴钻戒的,怎么能去伺候人?姜承衍,你要是破产了,我们俩就——”她没说完,但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出来。 那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葡萄不哭啊,没事的。”姜承衍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爸爸刚跑完步,一身汗,没法抱你。”他是有些洁癖的,就怕弄脏小孩儿。 不过姜葡萄这会儿正缺安全感,想起爸爸宽厚的胸膛,因此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主动张开双臂往他怀里凑。 男人没有拒绝,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则揉着她的小脑袋。 “爸爸那么努力工作,还有爷爷和大伯,一起撑着姜家。怎么可能会破产呢?再说你.妈最怕吃苦了,姜家还没到破产那一步,她就穿上鞋跑路了,免得沾上晦气。放心,她还有点良心,虽然不要老公,但孩子还是会带上的,做噩梦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弹幕已经笑疯了。 【要么说是做-恨夫妻呢,同床共枕睡出来的知根知底,真不是一般默契。】 【余茵有点良心,但不多。】 【这两人连哄葡萄的话术都一样,否认了破产,肯定了余茵的跑路行为。】 【葡萄宝宝,你真的有点想多了,就算姜家真的破产了,你.妈也不可能去伺候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是的,爸爸,你也没闲着,白天去拳击场挨打,晚上去夜市给人贴膜。”姜葡萄摇头,似乎是哭累了,眼泪变少,但话多了,又给她爸安排上苦难生活了。 【 www.w】 9、009 守护姜家 “哎哟呵,你爸不愧是爱工作啊,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打两份工呢!”余茵彻底装不下去了,收起了假哭,幸灾乐祸地道。 哎,让她去做美甲,的确心头不爽,但得知狗男人既要挨打还得贴膜,她瞬间就舒坦了。 不错不错,哪怕是破产,她也比姜承衍过得好。 这就够了,还是女王配奴隶,她很满意! 姜葡萄抽噎了一下,思绪被妈妈带着走了,跟着点头,竟然夸起来了。 “对的,都破产了,爸爸还是工作狂。他后面又开始替人擦皮鞋了,说是比贴手机膜赚钱。白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晚上顶着猪头脸去干活,别人看他可怜,会多给点钱……” “哈哈哈……”余茵实在忍不住了,再次狂笑出声。 女儿实在太会描述了,她脑子里都开始浮现出画面了,想起姜承衍平时拽得二五八万,这张英俊的脸要被打成猪头三,啧啧,肯定很有看头。 男人转头,轻瞥了她一下,眼神晦暗。 余茵无所畏惧地瞪了回去,撇嘴道:“你看我做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葡萄宝贝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姜承衍勾起唇角,讥讽道:“那看起来时尚女王翻车了,给人做美甲都被嫌丑。” 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也比你好,一天打三份工都养不起家,你这报表奴隶也派不上用场,平时看姜总挺威风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啊。” 原本夫妻斗嘴,大家已经很习惯了,毕竟从上镜开始,这两人就没停下过,当然除了关掉摄像头在床上大干五个小时以外,其余时候全都是互怼。 但这次因为余茵的最后一句话,弹幕再次被点燃了热情。 【她说的是哪个关键时刻?打工赚钱还是激情做-恨?】 【姜总你解释一下什么叫银样镴枪头。】 【余茵这张嘴啊,杀人不见血。】 【我真服了你俩,无论什么话都能聊到黄的,余茵也真是的,三两句就diss上姜总这方面的能力,真的是很会抓重点了。】 姜承衍斜睨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改成单手抱着小胖妞,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余茵的肩膀,姜葡萄立刻和妈妈贴贴,一家三口难得和谐美满的画面,就连观众们都被这罕见的温馨一刻给感动到了。 不过直播间的画面并没切向他们的正面,而是对准了男人揽住余茵的手,显然是导播组刻意为之。 只见男人那只手,但逐渐下移,从肩膀到后背,最后停留在挺翘的臀上,轻轻掐了一把,手感弹软。 这是他对余茵那句“银样镴枪头”的警告,他到底中不中用,枕边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葡萄宝贝,是不是没睡好?还想睡吗?有爸爸在,这次噩梦不敢再找你了。”姜承衍的声音极近温柔,充满了安全感。 明明手上悄悄做着亲密事,嘴上却说着哄孩子的正经话,相当割裂的画面。 弹幕里已经被一片问号飘屏了。 【???】 【住手行吗?你俩究竟在搞什么飞机啊,专心哄小孩儿行不行?】 【哇哇哇,就这么忍不住吗?怀里还抱着娃呢,都不忘在背后调情掐屁股。这算偷情吗?真就死性不改。】 【不是,之前这节目嘉宾名单爆出来的时候,我记得网上科普说,余茵是花花千金,前男友一票,但对这位神秘的首富二公子,还是颇为赞扬的吧,说什么洁身自好,鲜有绯闻,最多是娱乐八卦,我真以为是禁欲系呢,没想到是色.魔附体啊?】 【跟余茵这个小妖精在一起,很难不色.魔附体吧?她真的一颦一笑,都很有味道啊。】 【夸夸导播组,你们是真神啊,果然很了解嘉宾的性格,不拍一家三口拥抱的场面,镜头只给姜总这只手,就知道他不老实。】 【你们到底是娃综还是恋综?这场面真的莫名好笑。】 余茵皱眉,毫不客气地抬手,在他腰上用力拧起一块肉,还打了个转。 疼得他闷哼一声,手立刻收回来。 有父母的安抚,姜葡萄逐渐安定下来,昨晚噩梦连连,她的确没睡好,靠着爸爸温暖宽厚的怀抱,慢慢打起了瞌睡。 等她睡着了,姜承衍送下楼。 余茵则躺回了床上,准备睡回笼觉。 不过还没等她沉沉进入梦乡之中,就感到有一道熟悉的热源覆了过来,清幽的沐浴香气萦绕,紧接着唇瓣便被人含住了,凉爽的薄荷牙膏味儿涌入口中,给舌尖带来几分清甜。 很显然,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就来骚扰余茵了。 “唔——”她拧眉轻哼,似有不满,抬手抵住男人的肩膀,想将他推出去。 但两人缠绵这么多年,依旧激情不减当年,就是因为彼此身体太过合拍,他对她的敏感点了若指掌,对如何取悦她更是信手拈来。 不过一个温柔又沉浸的亲吻,就已经让她的态度软化了下来,再加上睡意迷蒙中,脑子不够清醒,索性顺从了亢奋的情绪。 搭在男人肩上的双手,从推拒改成攀附,逐渐深陷其中。 “镜头呢?” 等一切结束了,她才找回些理智,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经事儿。 “关了。”男人还没从情动中抽离,声音透着十足的低沉沙哑,让人浮想联翩。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她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这么摸着黑抓住男人的胳膊,用指甲狠掐了两下。 “姜太太说我银样镴枪头,看样子是昨天没伺候好,那必须得补上。合法夫妻,履行义务,天经地义。”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就这么赤着身下床。 很快一阵皮扣磕碰的轻响声传来,等她再睁眼时,男人已经穿上了衬衫西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 余茵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其中讥讽的意味。 她就知道,为了一句戏言,他也要找补回来。 阿姨被叫进来,将房间粗略收拾一番,旖旎的气息逐渐消散,窗帘被拉开,镜头才重新打开。 “姜总刚刚不干人事儿,这会儿又穿上这层人皮,摆出衣冠禽.兽样儿,做什么去?”余茵穿着睡裙,单手撑着侧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向他,当然嘴上那是一点不饶人,攻击性拉满。 “视频会议。”他说着就往外走,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我就在楼上书房,有事叫我。” “有事。”余茵唤住他。 男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 “姜总最近会开多了吧,身体好像有点不行,体验挺一般的,多锻炼吧,不然容易被甩。”余茵抿唇轻笑。 明明嘴上说着警告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嘻嘻哈哈的,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个笑话一般。 姜承衍面色一沉,他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一直憋着等镜头开拍了,才把这恶劣的话说出来,当众奚落他。 他点点头,语气冷静地道:“我会多锻炼的,以后去拳击场才能受得住打,倒是余小姐要多增强审美,收敛脾气,免得给人做美甲赚不到钱,还得挨骂。” 这话听着是为了她好,实际上阴阳怪气到了极点,已经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感了。 “谁敢让我做美甲,少咒我!”她气得一把抓起枕头丢过去。 但是男人已经迈开长腿离开了,枕头只能撞到一团空气,徒然落到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终于清静了,余茵翻了个身,戴上眼罩,经过一个鸡飞狗跳的早上,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 儿童房里,姜榴莲始终不曾醒来,一直睡到日晒三杆。 这期间也没人打扰他,哪怕姜葡萄大声哭,都没把他吵醒,足见他的睡眠质量有多好。 等他睡饱了,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旁边床上的姜葡萄,时不时传来不舒服的哼唧声。 “葡萄,醒一醒。”他穿上拖鞋,爬上隔壁的床,叫醒了妹妹。 “你怎么了?梦里有人跟你抢东西吃?” 他猜到妹妹做噩梦了,不过以葡萄的性格,大概率是没吃到好吃的。 姜葡萄顿时又哭了,她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难过的小孩。 “哥哥,你好惨啊,你在垃圾桶里捡垃圾,抢瓶子都抢不过大人,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她一开口,就爆出个王炸来。 姜榴莲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不是,未来的他混得这么差吗? 听着她呜呜咽咽地说了一大堆,他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我们都这么惨,那你呢?有没有过好日子?”他略有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姜葡萄哭得更加悲切了,声音震天,如丧考妣。 “我是最可怜的,全家人喝西北风省下来的钱,买了块蛋糕回来,我都没尝到味道,就掉地上了,被狗吃了。我好难过,我的蛋糕啊啊呜呜呜……” 她悲伤地流着眼泪,嘤嘤地抽泣着,平时软萌的小肉脸,在此刻都变得苦情兮兮,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保姆听到了动静,拿着两个奶瓶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虽然五岁半了,但还是固定喝这个年龄段的奶粉,往常葡萄最喜欢喝奶时间,每次都是等不到哥哥清醒,就主动要求自己先喝。 而今天她实在太难过了,连奶都不顾上喝。 直到奶瓶堵了嘴,她的哭声才渐收,只不过时不时抽噎着,证明她依然处于伤心之中。 “梦都是反的,梦里姜家破产,证明现实中我们家富贵长长久久。”姜榴莲哄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确信:“不是反的,就是真的。你不要跟爸爸妈妈一样不懂事,像哄小孩一样的哄我!” 梦里还有其他内容,无比真实,可惜她已经忘了很多,但一家四口的惨状,她铭记于心,特别是没吃到蛋糕一事,简直像心魔一样折磨着她。 一瓶奶喝完,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小嘴还叼着奶嘴,咕嘟咕嘟咽下最后一口。 然后她把奶瓶从嘴里拔出来,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肉脸绷得紧紧的,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刚被擦亮的黑宝石,里面烧着一团认真的火。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微抬,用一种五岁半小孩能拿出的、最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拯救爸爸妈妈,老姜家的锅碗瓢盆,由我姜葡萄守护!” 她小拳头一捏,掷地有声地放出豪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剖腹产!” 不过很显然出师不利,她又顺嘴说错了话,立刻更改:“不对,是破产。我说不许破产,就不许破产。谁要是敢让姜家倒闭,我就让他去上幼儿园改造,不听话的孩子都要从头开始学!” 说完,她双手抱胸,小嘴抿成一条线,眼神坚定得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可惜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头红红的,奶渍糊了一圈在嘴角。 姜榴莲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先把嘴擦擦。” 【 www.w】 10、010 家庭会议 书房的门紧闭着。 姜承衍坐在书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视频窗口。 每一格都是一张紧绷的脸,有人穿着正装坐在会议室里,有人背景是酒店窗帘,有人明显是在凌晨的灯光下强撑着。 这是姜承衍的风格:不管你在哪个时区,只要他想开会,爬都得爬上线。 “所以你就给我看这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子。 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姜总,我们再改——” “不用了。”姜承衍靠回椅背,“这个方案从根上就是错的。方向不对,改一百遍也没用。换领队,重新做。”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吸口气,就引来姜扒皮的关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很轻,但很急促。 所有参会人员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敲门的是谁,但此刻,简直就像是天使降临。 “进来。”男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心里猜想着,恐怕又是余茵无聊了,想作妖才来骚扰自己。 不过他猜错了。 门打开,先探进来两个小揪揪,然后是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姜葡萄穿着黑色背带裙,脚踩玛丽珍小皮鞋,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得以扛着机器跟了进来,尽职尽责地拍着。 “姜先生,我来通知你,五分钟后召开姜家第一届家庭会议,非常重要,请务必出席。” 她说完,顿了一下,看向屏幕里那几排参会人员,挥了挥小手:“ladiesandgentlemen,很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借用一下姜总,很快归还。” 之后她又转向男人,补了一句:“这是家庭事务,优先级比你们的高。对吧?” 屏幕上,十几张脸的表情从“如丧考妣”变成了“努力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jack忍不住挑眉:赶紧把他带走,最好不要还回来了。 姜承衍沉默了两秒。 “会议暂停。”他关掉麦克风,站起来,抱起女儿往外走。 “走吧,葡萄女士。” 客厅里,一家四口到得整整齐齐。 姜葡萄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表情紧绷着扫过三人,视线着重停留在两个大人身上,故意营造出严肃的氛围,但由于她刚吃饱喝足了,面色红润,像个年画娃娃一般可爱,没有任何威慑力。 “什么情况?你女儿又被你过上气了,现在这是爱上了开会?”余茵手撑着下巴,凑到男人身侧埋怨着。 “比你上进。”姜承衍慢条斯理地回复,还趁机diss了一句。 “啧。” 两人都压低了嗓音,自觉很给葡萄面子了,不过两人身上都别着话筒,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姜葡萄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这个利落的举动,也是跟姜承衍学的,这一刻小小的身体也散发出些许的气场来。 弹幕里都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 【哇,可以啊,谁说圆脸萌娃不能唬人,看看我们葡萄,严肃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我一直觉得,榴莲更像爸爸,但现在看来,葡萄也很像,那个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23333,亲父女哪有不像的,其实葡萄刚出镜那会儿,在茶会上掌控全场的样子,也有点姜总的风范。】 【父母果然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姜总遇事不决就开会,葡萄有样学样,也开大会了。】 【这娃真是个爱操心的!】 “宝贝,这第一次家庭大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余茵是正跟闺蜜煲电话粥中途被叫过来开会的,还刻不容缓,她骂姜承衍才开个头,都没能过嘴瘾,这会儿急着回去继续,因此主动提问。 余茵话音刚落,姜葡萄就来劲了,显然就等着这一句。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她转头看向姜榴莲。 姜榴莲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这显然是兄妹俩提前对好的词。 葡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为了防止姜家破产,为了守护爸爸的尊严,妈妈的珠宝,榴莲的捡垃圾自由和我的蛋糕——” 她的下一句词儿实在太长了,嘴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贯彻爱与真实的败家?”姜榴莲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不对,你怎么记的?都破产了,哪有家可败?”姜葡萄立刻打断,扬起语调接茬:“贯彻能吃是福、赚钱是命的原则!可爱又迷人的姜家救世主!” 她指了指自己:“会议主席,姜葡萄!” 又指了指榴莲:“记录员,姜榴莲!”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余茵第一时间甩锅:“姜承衍,你年轻的时候果然中二,看看把我俩娃的基因造的,非主流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男人不由抬手,捏了捏发闷的额角。 “别泼脏水,你当初斜刘海大发夹,45度明媚忧伤的自拍照,还夹在相册里呢。”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火箭队的台词!】 【这肯定是葡萄的主意,榴莲每说一句都是面沉如水、心如死灰的状态。】 【姜家护卫队,出动!】 “会议开始,今天的主题是,假如姜家明天就破产了,我们全家该怎么糊口,才不用去喝西北风?” 她的语气相当严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搞笑,至少余茵没忍住。 “宝贝,你怎么还惦记这个,我们家不会——” “余女士,不要质疑会议主席。就从你开始吧,妈妈,除了花钱,你还有什么长处?” 姜葡萄先是制止,之后又换了称呼,神色缓和了许多,像是循循善诱地哄她多说几个。 “花——”余茵下意识地回答,等反应过来,又把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小孩儿都快成精了,一上来就把她最擅长的堵死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寞,哪怕脸皮厚如余茵,此时也有些羞臊,脸颊发烫。 姜承衍出声替她解围:“你妈很会花钱的,一般人花不过她,爸爸能赚就行。” 余茵瞬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还不如闭嘴。 “宝宝,别听他胡说。除了花钱之外,我还有个特别擅长的,妈妈很会谈恋爱,一般人谈不过我,谁跟我谈过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这个长处,自从结婚后也没了,要怪就怪你爸,成天拖我后腿。早知道就不结了,谁知道结婚后不能跟别人谈恋爱啊。” 她说得无比委屈,弹幕里则彻底疯狂。 【卧槽,余茵怎么说得出口的?】 【笑死我了,余大小姐不愧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千金,除了花钱就是谈恋爱,没别的长处了。】 【她被婚姻给禁锢了,让本就不多的长处更加雪上加霜。】 【没有两年脑血栓说不出这话来。】 【这种事需要婚后才知道吗?脑子呢?】 【大师,我彻底悟了。原来结婚后不能跟别人谈恋爱啊,我才明白过来。】 【这还说啥了,离吧。姜总,放她去谈恋爱啊!】 【其实结婚后也是可以跟别人谈恋爱的,偷偷谈。】 姜承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转头看过来,沉默地盯着她。 男人本就五官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此刻表情紧绷,更像是一把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要断裂一般。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葡萄完全没察觉,她皱了皱眉,歪着头问:“谈恋爱能谈出钱吗?” 余茵还没回答,姜承衍就冷笑一声,揭她的底:“不会,你.妈谈恋爱的时候,会给别人花钱。” “那算什么长处?妈妈,不要添乱啊,我们说的是赚钱。”姜葡萄撅嘴,忍不住批评道。 余茵那叫一个憋屈,颇为咬牙切齿地道:“哈,只是谈恋爱,又不要他们当我余家婿,更不是找真爱,花点小钱多些情绪价值,各取所需,那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就算喝西北风了,我不信去找前任,还能要不来一口饭吃?我可都是好聚好散的。” 她忍不住为自己正名,也越说越顺嘴,姜承衍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下巴绷紧,牙都快咬碎了。 “姜太太想离婚?”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的沉闷声传来,这可比之前葡萄敲得有气势多了。 哪怕只是一句简短的询问,却让人有股窒息的压迫感。 余茵立刻收回嘚瑟,干笑了两声:“姜总,你这人就是爱较真。都说了是婚前的事,我们的婚姻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哪怕到宇宙尽头,世界毁灭,我们的结婚证都会闪耀如初。” 害,好女不提当年勇。 想当初她可是想跟谁谈就跟谁谈,后面结婚后就收心了,那也没办法,谁让她老公是首富次子呢,她有二心也不敢给他戴绿帽子啊。 【哈哈哈,余茵怂了。】 【再毒的嘴,这会儿也该老实了,踢到逆鳞了吧?】 【哎哟呵,我还以为她真敢答应离婚呢。】 【这哪是什么结婚证啊,分明是死契。】 【山无棱天地合,也不敢与君绝啊。】 【就算整个世界都化成一片废土,没关系,他们还有结婚证在呢。】 “哎,哥哥,先给妈妈记上‘0个长处’吧。”姜葡萄根本不在意他俩又吵起来了,只是手托着腮,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爸爸,轮到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你会干什么?” 【 www.w】 11、011 临时任务 姜承衍坐直了一点,比在公司自己开会都态度端正,语气平稳:“我会看报表。” “破产了没报表看。” “我还会谈判。” “跟谁谈?房东,让他给你房租降五十?” “我会风险评估。” 姜葡萄拧眉,她明显不明白:“评估什么风险?” 姜承衍:“比如评估一家公司值不值得收购。” 姜葡萄不以为意:“破产了你要收购什么?收购垃圾桶吗?” 姜承衍难得地被噎住了。 “你能会点有用的吗?”她继续追问,“比如做饭?修水管?换灯泡?” “这些有专人负责。” “破产了没有专人!” “我还可以去应聘职业经理人,帮其他人管理公司。”姜承衍原本怕她听不懂,不准备说的,但此刻都被逼到了去墙角,只能吐露实情。 “可是这一般需要信得过的人,才会聘请你。爸爸你在商场上,人缘好吗?有信任的朋友吗?在姜家破产之后,还能有拉你一把的?”姜葡萄一连几问,差点把男人问破防。 什么意思,破产就破产,提朋友做什么?在商言商,利字当头,不谈情。 姜承衍沉默了。 姜葡萄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长,更沉重。 她双手捧住脸,以往总是萌态百出的小肉脸,如今充满了愁容,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姜榴莲,见不得妹妹这副萎靡不振的状态,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我们从出生前,爸妈就是废物,这不怪我们,早该习惯了。” 姜葡萄嘴巴一撅,十分不高兴地纠正道:“哥哥,我不许你这么侮辱爸爸妈妈,怎么能说他们是废物?这话太难听了。他们两个只是大水货而已。” 余茵再次狂翻白眼,什么东西,水货就不侮辱人了吗?而且还是大水货,这才是真正的歧视吧。 “等等,容我打断一下,你俩在这儿指点江山,嫌弃我们。现在轮到我问你们了,如果姜家破产了,你们俩怎么赚钱糊口,不去喝西北风?”她撸起了衣袖,当场反问回去。 姜葡萄拧眉看向她,眼神之中含着几分无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妈妈,不要把我想得跟你和爸爸一样人缘差。”她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那是相当自信,“我在幼儿园有八个好朋友,隔壁班还有四个,小区里有六个。排着队吃饭,一个朋友家吃一天,轮完一圈回来,第一家又可以去了。” “我最好的朋友鱼泡泡,天天说要和我当亲姐妹。要不是怕你们伤心,我早就去给她爸妈当闺女了。”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还只是我五岁半拥有的朋友,每长大一岁,我就会拥有更多的朋友。” “说起来,爸爸妈妈,我真的要批评你们了,你俩加起来都是退休的岁数了,为什么朋友还没我多?真的超级无敌大水货!” 她越说越苦恼,看向父母的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浓烈的恨铁不成钢。 余茵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有很多塑料姐妹,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身处豪门圈,哪怕看有些人不爽,但还是会碰头玩在一起,可真心的没多少,能养她一辈子的,就数不出来了,想想都心酸。 姜榴莲也在旁边补刀:“我可以参赛。拼图、魔方、数独、心算……哪个奖金高比哪个。” 听着一双儿女数不完的赚钱之道,夫妻俩茫然地对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命苦的意思。 【我真的忍不住爆笑,余姜夫妇真的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对兄妹,一个是社交小天才,另一个是比赛智多星,他们的确能自力更生了。】 【本来我以为两娃是胡闹,没想到还真是父母拖后腿了。】 【哇,两个大水货的结合,竟然生出一个情商天花板,一个智商天花板吗?】 一家四口还没商议出结果来,节目组那边就送来了任务卡。 “请在半小时内收拾好行李,前往集合地点与其他家庭会合,注意各自收拾,不许互相帮忙,轻装简行。” 余茵的反应最快,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andy,叫所有人来收拾东西,我要出门录节目,十分钟内到位。” 不到十分钟,别墅门口停了两辆车,下来七八个人,统一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铭牌。为首的是andy,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得像在指挥一场军事行动。 “珠宝组,去主卧保险柜。衣服组,去衣帽间。鞋组,注意防尘袋要套好。包组,每个包不能弯折装箱。化妆品组,注意液体要密封。” 一群人鱼贯而入,训练有素。 余茵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位将军在检阅部队:“衣服只要当季的,过季的不要,今年的款式不错。” “太太放心。”andy点头。 她的一声令下,整个家都变得兵荒马乱起来,弹幕里也跟着激动。 【她还有分组???】 【她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分工明确,训练有素,这就是豪门千金的排场吗?】 【余茵:专业扫货,专业打包。】 【余茵真是顶级难伺候的豪门千金,看着都替她助理累。】 【喂喂喂,节目组都说了轻装简行,她全当耳旁风啊?】 另一边,姜葡萄也没闲着。 她没有叫任何人帮忙,拎着自己的小书包,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松鼠,开始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疯狂搜刮。 第一个目标:客厅壁炉旁边的古董花瓶里。她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包草莓糖。 【花瓶里藏糖???】 第二个目标:楼梯拐角的地毯下面。她掀开一角,滚出三颗巧克力和一小袋饼干。 【这地方阿姨不打扫的吗?】 第三个目标:钢琴后面的缝隙里。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胳膊伸进去,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包薯片和两根棒棒糖。 【我服了,这是老鼠洞吧?】 【五岁半的零食仓库遍布全屋。】 第四个目标:她自己房间的毛绒兔子肚子里,拉链一拉开,满满当当全是果冻和奶片。 【兔子:我承受了太多。】 【这小孩的藏货够开小卖部了。】 姜榴莲路过,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面无表情地说:“你藏了这么多,平时吃得完吗?” “吃不完。”葡萄理直气壮,“但万一节目组不包饭呢?万一那边没有零食呢?万一——” “没有万一。”榴莲打断她,“你就是馋。” 姜葡萄撅了撅嘴,继续往书包里塞。 “记得带换洗衣服。”他没忍住,多嘴叮嘱了一句。 “嗯嗯嗯。”姜葡萄正在和奶糖纸较劲,胡乱点头应承。 她看见奶糖忽然犯了馋瘾,特别想吃,结果撕了半天也没能弄开,急得小脸都憋红了。 姜承衍走进衣帽间,从一排西装里抽出两套,叠好放进行李箱。又从抽屉里拿了四件衬衫、两条领带、一双皮鞋。又去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全程不超过五分钟。合上箱子的时候,他甚至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绰绰有余。 他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堆了数十个大行李箱,全是余茵的团队整理出来的,像一支小型军队。 男人站在这几只箱子旁边,对比鲜明得像奢侈品广告旁边站了个极简主义修道士。 姜榴莲更绝。他推着一个儿童行李箱,但也就比书包大点,下楼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数学绘本。 父子俩对视一眼。 姜承衍低头看了看儿子的包:“就这些?” 姜榴莲抬头看了看亲爸的箱子:“比你多。” 姜承衍没说话,默认了儿子的话。 而客厅中央,余茵和葡萄还在各自的世界里奋战。一个在纠结“鞋跟8厘米还是10厘米更上镜”,一个在犹豫“辣条和巧克力放在同一个箱子里,会不会串味儿”。 计时器滴答滴答地走着。 看着这一家四口截然不同的表现,弹幕里热烈地分析着。 【父子的行李箱:极简主义样板间。】 【母女俩:末日求生物资囤积现场。】 【基因真的好神奇,如此阵营分明,却又意外和谐。】 终于,在倒计时最后一刻,一家四口并十几个大行李箱在车前会和,导演看了看节目组提供的两辆商务车,十分头疼。 两辆商务车承载轻装简行的一家人,肯定是足够的。 但问题是,这家人不按套路出牌,那行李箱能把车给淹了。 余茵十分善解人意,对着姜承衍扬了扬下巴:“姜总,节目组似乎遇到问题了,你给解决一下。” 姜承衍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自然有苦命的打工人jack出面调停,很快就调来了新车,帮太太装行李。 一路疾驰到机场,坐上飞机往南方飞。下了飞机又重新上车,车窗外的山路弯弯曲曲,梯田和竹林在阳光下闪着光。 姜葡萄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嘴里念念有词:“好多竹子,竹子里面有没有熊猫?熊猫会不会下山?下山了会不会来我们录节目的地方?” 姜榴莲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数独书,笔尖悬在格子上方,眉头微蹙,显然被妹妹的噪音干扰了。 副驾驶座上,节目组的随行采访人员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个手持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打扰一下,趁还没到目的地,想采访一下大家,对其他三组家庭有什么印象或者期待吗?” 姜葡萄第一个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其他家庭有小朋友吗?” “有的,三个家庭都有小朋友。” “那他们有零食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姜葡萄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趴回车窗上。 姜榴莲头都没抬:“没有。” 采访人员愣了一下:“什么没有?” “没有期待。” 采访人员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投向两个大人。 “姜总,您对这次一起录制的其他嘉宾有了解吗?” 姜承衍点头:“知道一些。” 采访人员本来没抱希望,但一听这话,瞬间眼神一亮,立刻追问:“对谁有印象?有您认识的人吗?” “无可奉告。”男人甩出四个字来。 工作人员闭上了嘴,非常后悔多问,心里暗骂:这父子俩真的很难搞。 “那余女士呢?其他三组家庭成员里,都有演绎人员,您有知道的吗?” 余茵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妆容,嘴里嘟囔着:“这山路颠得我法令纹都要出来了。” 听到问话,她想都没想就回:“没有,嘉宾都有谁啊?” “您没有提前关注过?”工作人员嘴角抽搐,来录节目连一起合作的同事都不知情,还大剌剌地暴露,丝毫不掩饰。 而且节目组之前都给各位嘉宾发过资料,她连一眼都没看过,这得不敬业到什么程度啊! “没空,最近新款上市,到处都是走秀。”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嘉宾同事,哪有扫货重要? 【 www.w】 12、012 撒泼哭闹 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好把其他三组嘉宾挨个介绍了一番。 “第一组,沈乐山先生和何晚吟女士,他们的小儿子沈哈哈,年纪最小,今年四岁半。沈老师是知名主持人、喜剧演员,何女士是影后,拿过国内外很多大奖。” “第二组,陆寒舟先生和陈素女士,带着女儿陆屿溪,今年五岁。陆先生是知名企业家,陈女士是国际超模,走过维密。” “第三组,周游先生和林舒彤女士,带着儿子周慕林,今年六岁。周先生是影帝,拿过了两座奖杯,林女士也是豪门出身,跟您算是同圈子的。”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余茵不由得眨了眨眼。 “有认识的,不过现在都没联系,跟陌生人差不多。”她比姜承衍配合许多,有什么回什么。 “你最好是。”倒是之前拒绝回答的男人,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忍不住接话。 余茵冷笑一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他,立刻质疑道:“姜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姜太太自己清楚。” 他一般都称呼她为“余小姐”,鲜少几次喊“姜太太”,都是为了刺她,很明显这次也是。 “清楚什么?”余茵挑眉,语气里的刺一根根竖起来,“清楚姜总今天突然长了读心术,连我想什么都一清二楚?还是清楚姜总自己心虚,看谁都疑神疑鬼?” 工作人员瞬间屏住呼吸,眼神亮得吓人,之前的怨念全消,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啥意思?他俩跟其他家庭有矛盾?】 【卧槽,我开始兴奋了,听起来就是大瓜的味道。】 【哈哈哈,果然节目组从姜总那里问不出来的话,只要让余茵来,就一股脑都激出来了。】 【一物降一物啊,上一秒姜总还高冷如斯,下一秒立刻阴阳怪气。】 【难道有奸-情?】 【车开快点,我等不及了。】 *** 云溪村藏在两座山之间。 车子沿着盘山路绕了快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弯越急,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了两格。 周游一家最先到,已经和陆寒舟聊上了,沈乐山在其中活跃气氛,再有小孩子们蹦蹦跳跳,三家很快就混熟了。 “姜家还没到?”沈乐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还以为我们是最晚的。” “听说行李多。”周游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豪门嘛,排场大。”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 【周游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 【没有吧,就是随口一说。】 【应该不是阴阳,毕竟他老婆也是豪门千金,他当初公布婚讯的时候,很多人都嘲讽,影帝赘了个好人家。】 【哈哈哈,我觉得这话挺酸的。周影帝是出了名的情商高会来事,感觉就是故意的,估计婚后在岳家也吃了不少苦,有感而发。】 正说着话,姜家的车队来了。 【来了来了,迟到大王终于现身了!】 【等等,前面那辆是保姆车,后面两辆是货拉拉?】 【不是货拉拉,是行李车。我数数,几个箱子了?】 【十二个,录制三天节目带十二个超大行李箱,是把家搬过来了吗?】 【其他三家加起来都没她多。】 【导演组不管管吗?之前不是说每家行李限额吗?】 【导演组敢管吗?金主爸爸家。】 弹幕里骂声一片,有人骂节目组区别对待,有人骂姜家耍大牌,还有人阴阳怪气“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余茵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差点崴了脚。她扶住车门,皱眉看了看四周:“这什么地方?车都开不进来,还要走多久?” 村子傍山而建,四处可见台阶,几乎每座房子的高度都有差异。他们想要进村,就得走路爬上去,这对余茵的十几个行李箱而言,简直是难如登天。 姜承衍扶住她,看向节目组。 其他三组嘉宾虽然早到了,但是并没有进村,显然是节目组在这里设置了关卡。 “欢迎各位来到——云溪村!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一个小规则要宣布。” 余茵正在揉脚踝,没太在意。 “每个家庭按人数,每人只能留一个行李箱。多出来的箱子统一上交。另外,零食和玩具不能带,要统一保管。” 全场安静了一秒。 沈乐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你的小鲸鱼要上交了。” 沈哈哈抱紧自己的小书包,眼睛瞪得溜圆:“不要!” “要的。”何晚吟平静地说,“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不要不要,我没有小鲸鱼睡不着觉!小鲸鱼不是玩具,它是我的弟弟,没有它我睡不着啊啊啊——”一阵崩溃的哭嚎声传来,沈哈哈当场往地上一躺,开始魔音贯耳地痛哭。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哇,传说级别的熊孩子。 他是本次节目年纪最小的嘉宾,才四岁,长得白白净净肉乎乎,穿得也干净,像个汤圆一样。但是此时他像个乌龟一样,在地上转圈地打滚,瞬间就沾了满身泥。 沈乐山丝毫不觉得丢脸,还走近几步在旁边鼓起掌来,嘴里称赞道:“哎哟,这跟头翻得不错,再来一个。给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瞧瞧,我们家这位爱哭的小丑大王。” 何晚吟作为老牌影后,一向都是优雅从容的,岁月优待美人,哪怕生了二胎,她的脸上都不见太多痕迹,可现在这个幼子,却让人抬不起头来。 她从衣领上拿起别着的墨镜,直接戴在脸上遮住表情,并且往旁边迈了两大步,彻底远离。 她就是一路过的,根本不认识这父子俩。 另一边,姜葡萄蹲在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旁边,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她长叹了一口气,才吭哧吭哧地去拉开拉链。 行李箱被打开的瞬间,“哗啦——”一声,零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薯片、辣条、巧克力、肉脯、棒棒糖、qq糖、小熊饼干、果冻、海苔、小鱼干……红的绿的黄的蓝的,花花绿绿地铺了一地,像一个小型零食超市的货架被整个倒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都看呆了。 姜葡萄蹲在那堆零食中间,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求情。 她拿起一包辣条,撕开,咬了一口。 嚼嚼嚼,嘶嘶嘶。 又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嚼嚼嚼,甜甜甜。 然后又拿起一包牛肉干…… 【她在干嘛???】 【化悲愤为食欲?】 【这也太淡定了!】 【我以为她会哭,毕竟收拾行李的时候,她都把犄角旮旯藏的零食拽出来了,结果一件都带不了,要是我得崩溃。】 【对比旁边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励志了。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既然带不了,那就当场吃,能吃多少是多少。】 【完全吃出了最后的晚餐架势。】 【五岁半的小孩儿,活得这么通透,享受当下。】 她往嘴里狂塞零食,还不忘礼貌地邀请其他小朋友。 “你们要不要吃?这个草莓糖很好吃的,这个薯片好脆的,还有果冻——” 沈哈哈正蹬着两条腿,让自己的身体360度转悠,完成着高难度地板动作,听到这话还不忘哭着回答:“我不要零食,我就要小鲸鱼呜呜呜——” 陆屿溪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堆零食,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敢过去。陈素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替她拒绝:“我家小溪不爱吃零食。” 姜葡萄一点也不尴尬,自己吃得更欢了。她一边嚼一边嘟囔:“你们不吃拉倒,我自己吃。反正这些也带不走,与其让节目组没收,不如进我的肚子。” 周慕林站在远处,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堆散落满地的包装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零食我只吃进口的,你的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前两个小朋友的拒绝,姜葡萄没放在心上,直到听见这贬低的回答,瞬间不高兴了。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零食,她坚决不允许有人对零食大不敬。 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没好气地道:“你讲话这么不好听,我都没嫌弃你,你还挑上我的零食了?你谁啊?” “我是周慕林,盛林集团你知道吧?做得机器人很出名,高端科技。那是我外公的公司,我是他唯一的外孙。”周慕扬了扬下巴,完全与有荣焉的状态。 姜葡萄翻了个白眼,自己还有很多零食没吃呢,没空搭理他。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姜榴莲,语气平静地开口:“她说的‘你谁啊’,不是在询问,而是说你算老几,让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是她主动邀请我吃垃圾食品的,我还没嫌弃她呢!”周慕林不服。 “林林。”一旁的林舒桐开口制止。 周游也出来打圆场:“别生气,他以前因为吃零食被训过,所以心里不服气,不是嫌弃。” 孩子们初见就吵起来了,弹幕顿时兴奋起来了。 【哎呀,第一次就掐起来了。】 【周影帝那句话说得很对,豪门嘛,排场大。瞧瞧,这俩吵起来的娃都有个豪门千金的妈,证明很难伺候。】 【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孩子吵架,我只看到了父母爱情。周慕林是爱情的结晶,周游爱慕林舒桐,连姓名都是周影帝对妻子的告白。】 【如果换成周影帝喊“林林”,谁能分得清这叫的是妻子还是儿子。】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周家一直围着周慕林转,而姜家夫妻俩只顾自己,完全让两娃自生自灭。】 对于自家娃和其他人产生冲突,余茵夫妻根本没在意到,因为余茵此刻陷入了无限的悲伤之中,由于大受打击,她甚至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数十个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像一支即将被遣散的军队。她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摸摸这个箱子,拍拍那个箱子,像在跟老朋友们告别。 姜承衍走过来:“收拾吧。你不会是一件都不想带了吧?” 余茵没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哈哈身上,那个小家伙还在上演生离死别的现场,大喊着自己离开小鲸鱼,就会死。 她的眼神里忽然涌出一股奇异的羡慕。 “姜承衍。”她的声音飘忽。 “嗯。” “我能跟他一样,躺地上打滚哭闹吗?” 【 www.w】 13、013 老公好帅 这回轮到姜承衍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余茵的声音带了哭腔,“节目组好狠的心,这些箱子都是我的命.根子。你让我放弃它们,就是在剜我的心。” “而且我打滚比沈哈哈好看,真的,我练过瑜伽,柔韧性好。”她显然是真舍不得离开箱子,连会瑜伽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要知道半天前,葡萄问她有什么长处时,她还只会花钱和谈恋爱,如今连瑜伽都练过了。 “行,你要是能跟他一样转着圈哭,我帮你走后门。”姜承衍点头同意了,当着镜头的面儿,就把“走后门”三个字说出来了,尽显资本家的无耻。 余茵瞬间眼神一亮,明显是心动了。 只是当她试着往地上躺的时候,却怎么都躺不下去,哼哼唧唧了两声,也哭不出来。 这地上也太脏了,她穿得无比精致,是去走红毯似的,怎么往泥地上滚嘛,况且来来回回还有不少蚂蚁在爬,她长这么大都没如此丢脸过。 “切,姜总真是当惯了老板,大饼随手就画。我不稀罕!”她只能放弃,但心有不甘,不由冷哼一声,嘴巴倒是硬得很。 【啧啧,好家伙,“走后门”三个字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了。】 【不是,姜承衍装什么啊,我不信节目组能同意。】 【姜总要是认真,那节目组不同意也得同意。】 【还是枕边人了解啊,姜承衍知道老婆躺不下去,才敢承诺。余茵也知道他知道,才放这种狠话装逼。】 【还是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就锁死互相折磨去吧。】 姜承衍没说话,只是弯腰一一打开行李箱,让她挑选带走的物品。 和其他三组家庭会和后,节目组明确强调过,不允许助理再帮忙,因此andy和jack根本不会出现在镜头里,这种小事儿都得亲力亲为。 而余茵明显不会干,只有劳烦姜承衍亲自上手了。 余茵蹲在那排箱子中间,像一只护食的猫。 她左手拎着一只铂金包,右手捏着一双高跟鞋,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能不带,这个也不能不带,那个更不能不帶……” 姜承衍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见她丝毫没有要做出决定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儿子。 姜榴莲正坐在自己的小箱子上,无所事事。 姜承衍蹲下来,跟儿子平视。 “你的箱子,还有空间吗?” “你要把东西放我这儿?”姜榴莲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立刻就猜到了亲爹的想法。 “嗯。” 姜榴莲瞥了一眼余茵的方向,她正抱着一个首饰盒,脸贴在丝绒面上,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你太惯着她了。”他挑眉,显然很不赞同。 “不是惯着,这叫尊重。妈妈只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而已,就和你喜欢拼图,妹妹喜欢零食一样,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有理有据,语气温柔有力。 姜榴莲撇了撇嘴:“狡辩。”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还在吃播的妹妹。 “葡萄。”姜榴莲叫她,“我箱子里还有空间。你要放什么吗?” 姜葡萄蹲在零食堆旁边,手里还捏着半根辣条,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询问,她立刻抬头摆手。 “没有,我搞得定。”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挂着红油。 嗨呀,妈妈忙着伤心,爸爸只顾哄妈妈,哥哥一心发呆,只有她趁乱吃个爽,连平时不让吃的辣条都嗨吃,这日子不要太爽歪歪。 姜榴莲看着她这副馋样儿,不由皱了皱眉,叮嘱道:“别吃了,小心肚子疼。” “好的。”她把最后一口辣条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立刻掏出纸巾擦嘴,把“犯罪”证据全都消灭。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安排吧。”姜榴莲转过头来,站起身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推给男人,全权交给他处置。 “好宝宝。”姜承衍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夸赞一句。 姜榴莲被那只大手按在头顶,浑身不自在。他僵了一瞬,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粉,但脸上还是那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省省吧,”他偏头躲开爸爸的手,语气淡淡的,“留着哄妈妈去,我不吃你这套。” 【不是,这会儿终于想起儿子来了,之前丝毫不关心,等需要完成任务,就来找儿子了。】 【不愧是冷血的资本家,有利用价值了才过来交流,连亲儿子都避免不了。】 【不提其他,父子档还是有点意思的。】 【果然家庭氛围还是很重要的,虽说他俩当父母经常忘崽,但是感情传承这一块儿,还是有点正向教育的。姜总宠妻,榴莲宠妹,很好的示范。】 【姜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是有点嘴毒在身上的,相遇之后互相伤害哈哈哈。】 【榴莲还是个傲娇鬼呢!】 姜承衍走回余茵身边,轻声道:“我的份额给你用。” 余茵勉强从悲伤之中抽离片刻,理直气壮地道:“你哪有自己的份额?那本来就是我的!” 姜承衍:“……” 其实儿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他的确太惯着她了。 瞧瞧她这副没有边界感的模样,着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拿过一个大行李箱,飞快收拾了一番,将自己和儿子的东西都塞进去,才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我和榴莲就占这点,剩下的份额都给你。” 余茵呆愣愣地看着他,隔了片刻,才长舒一口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老公,你刚刚收拾东西的样子,好帅。” 她边说边双手捧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红唇轻轻嘟起,像是等着人采撷。声音都甜了八度,清脆动听。 弹幕瞬间就激动起来。 【卧槽,余茵叫老公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叫老公,妈呀,有点甜是怎么回事儿!】 【余茵叫老公,我腿软个什么劲儿。】 【啊啊啊,姐姐的腰,夺命的刀;姐姐的腿,勾魂的鬼;姐姐的眼,放出的电;姐姐的笑,上吊的绳;姐姐的撒娇,把命都给她的毒药。】 男人眼神一暗,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与她对视。他看见女人这副娇憨的模样,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喉头滚动,指尖发痒,想狠狠按住她的嘴唇咬上去。 “直说,什么事?”他压下心底的涌动,冷声询问。 “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没事就不能夸你了吗?”她拧眉,不满地瞪了回去。 他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翻找,动作不疾不徐。 “洗护用品留哪套?” 余茵瞬间眉头舒展,往他身边凑了凑,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 她刚刚甜腻腻叫的那声“老公”,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助理不能收拾东西,只能把姜总当助理使唤。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让姜总亲手帮我收拾行李嘛。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她随手指了指,几乎每一套都是心头宝。 “只许留两套,无法决定我就随便拿了。”他的语气严肃,明显不容商量。 “好嘛好嘛,姜总可真是霸道。” 余茵坐在一个被放弃的行李箱上,慢悠悠地指挥着他。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按照她的要求,把衣服、鞋子、首饰、面霜,一样一样地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等他收拾到珠宝时,余茵立刻提醒:“珍珠不能跟钻石放一起,会刮花。” 姜承衍把一条珍珠项链从首饰堆里抽出来,单独放在绒布袋里。 余茵立刻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谁分得清老公和助理?】 【姜总,你在做什么啊?你倒是站起来啊?蹲着给她收拾东西算什么本事!】 【我真的不是来看恋综的吗?】 【余茵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竟然能把姜承衍这种男人调.教成这样!】 【喂喂喂,姜承衍明显是怕她闹得丢脸,所以才想赶紧哄好她吧,靠她自己收拾,估计得猴年马月,让其他家看笑话,姜总可忍不了。】 【谁成想,我在娃综看到了训狗文学。】 而最震惊的人,莫过于姜总的助理jack,他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被指挥得团团转的男人,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被训得跟狗一样听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之前对他们如寒冬腊月一般冰冷的姜总,去哪儿了?怎么只剩下这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万恶的资本家,别以为套上一张好男人的皮,就以为能摆脱身上的畜牲味儿了。 【 www.w】 14、014 训-狗文学 姜葡萄终于停下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她吃饱了。 “嗝——”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连打了三个嗝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把手里的包装袋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姜葡萄扫视着四周,视线着重在三位叔叔身上略过,每一个都是人高马大,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 沈乐山正蹲在地上,拿纸巾给沈哈哈擦脸。哈哈哭过之后,眼泪混着泥土,小脸脏得像只小花猫。 沈乐山一边擦一边做鬼脸逗他,嘴里念叨着:“来来来,笑一个,爸爸给你表演吃纸巾。”。 说完,就把纸巾塞进嘴里又拿出来,逗得沈哈哈终于破涕为笑。 这位叔叔人挺好的,但他忙着哄儿子,抽不开身。 姜葡萄遗憾地转头,重新寻找目标。 陆寒舟站在远处,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连自己的女儿陆屿溪都不怎么亲近,更别提外人寻求他帮忙了。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周游。 他站在树下,正低头跟周慕林说些什么,嘴角带着笑,温和又耐心。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抬起头,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看着就好说话。 姜葡萄立刻动身,她挑了几样零食,一包草莓糖、一袋小熊饼干、一盒巧克力,提着袋子就走了过去。 “周叔叔,”她仰头看他,声音又甜又脆,“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周游转过头,看到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正仰着脸看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讨人喜欢。 “什么忙?”他问,声音温柔。 “我的两个箱子都是零食,节目组不让带。我想把它们都倒在一个箱子里,空出一个箱子来。你能帮我搬一下吗?箱子有点重,我搬不动,这是给你的谢礼。”她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 怕他不接受,连忙解释道:“都是没开封的,大人可以吃零食。” 周游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传来一个不太高兴的声音。 “你自己没有爸爸吗?怎么使唤我爸爸做事?” 周慕林站在周游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你谁啊你”的表情。身上的小西装在刚才的路上弄皱了一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姜葡萄也不恼,冲着姜承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爸爸在忙。” 周慕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姜承衍和余茵面对面站着,两人显然又在斗嘴,男人收拾行李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忙。 “你撒谎,”他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站着看戏,闲得很。” 姜葡萄啧了一声,双手一摊,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不懂就别瞎说”的无奈:“我妈妈现在情绪不好,爸爸在陪她。他俩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自然不懂。” 周慕林被“外人”两个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脸涨得有点红。 姜葡萄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乐山的方向,准备另找帮手。她得罪了周慕林,自然不指望周游帮忙了,免得人家父子闹矛盾。 她提着零食袋就要走,却被周游叫住了。 “箱子在哪?我帮你。” 周慕林急了:“爸爸——” “顺手的事情。”周游摸了摸儿子的头,没再多解释。 周慕林不高兴地抿着嘴,但也没再闹,只是别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姜葡萄。 对于这个小小的交锋,弹幕里喜闻乐见。 【我发现葡萄一家子嘴巴都很厉害。】 【哈哈哈,葡萄宝贝可真是大孝女,亲爸舍不得用,让他跟自己妈谈情说爱,转头狠狠用别人的爸当工具人。】 【周游的脾气好好啊。】 【脾气不好,也赘不了大小姐,真当豪门千金好伺候呢,看看余茵就知道了,连姜总这种门当户对的男人,都得捧着她,更何况是一个草根出身的男艺人。】 【别瞎猜了,周游好歹是影帝。模样周正的实力派,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当时他官宣的时候,微博都瘫痪了,粉丝嗷嗷哭。真不至于到入赘的地步。】 周游的动作很快,他蹲下来,开始往一个箱子里码零食。姜葡萄在旁边帮忙递,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叔叔,这个薯片不能压,会碎。” “好。” “这个巧克力放上面,会化。” “好。” “叔叔你人真好。” 周游笑了一下:“你也是。” 十分钟后,两个箱子变成了一个。姜葡萄推着那个空出来的粉色行李箱,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余茵身边。 “妈妈——”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我的也给你。” 余茵手里攥着丝巾,正在教姜承衍怎么叠才好看,一听这话立刻转头,就看到女儿推着一个空箱子,头上戴着那顶彩钻小马皇冠,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她站得笔直,小圆脸上带着一种“一切都交给我”的坚毅表情,像一个特地过来英雄救美的女战神。 余茵心头一软,这可真是贴心小棉袄。 “宝贝,你把行李箱给我了,那你的东西放哪里?”她问,声音有点哑。 “喏,都在这儿了。”葡萄指了指头上的皇冠,拍拍手,挺起小胸脯,“妈妈,士可杀不可辱。不让带零食,我就全都不带了。只要这个就行,别低头,王冠会掉。”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个慷慨赴义的将军。 余茵更加感动了,多么具有奉献精神的宝贝啊,生出这样的女儿,也不枉她当初在肚子上拉一刀。 “宝贝,你真是太棒了,来,妈妈亲亲。”余茵将她搂进怀里,立刻在小肉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只是亲了一嘴辣条味儿,哪怕姜葡萄擦过了,辣条的味道鲜香味儿实在太重,比香水还持久。 弹幕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我的天啊,好感人的亲情!】 【天呐,我真觉得葡萄有点可怜了,她爸妈都啥人啊,除了给钱之外,很少给爱,但她依旧这么懂事。】 【不是说要鼓励生育的吗?我就想生这样的,求求了。】 【哈哈哈,葡萄宝贝好喜欢这顶皇冠,去哪儿都要戴着。】 【再次感叹,五岁小孩儿懂得实在太多了,士可杀不可辱都知道,莫名燃起来了。】 【她把份额全部给了妈妈,只留了一定皇冠给自己,还是直接戴在头上,一点都不占用,这真的是天使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不是,她除了零食,就带了这顶皇冠。” 姜榴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双手插兜,又是一副小酷哥的模样,“两个箱子,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姜葡萄瞪了他一眼:“哥哥!” 姜榴莲面无表情:“事实。” 小姑娘气鼓鼓地跺脚:“姜榴莲!你拆我台!” 小酷哥轻哼一声:“你台子本来就不稳。” 弹幕瞬间从感动变成了爆笑。 【眼泪撤回,合着她是没东西可装。】 【我真的服了,她是真来郊游的啊,除了零食什么都不带。】 【不愧是余茵生的,在掉链子这方面从来没掉过链子。】 【姜葡萄: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他三组家庭本来带的行李就不多,收拾得很快,就连沈哈哈都被哄好了,放弃小鲸鱼,所有人都在等余茵。 姜承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听她的吩咐,而是独断专行。 余茵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被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被塞进箱子,每塞一件,她的嘴角就往下撇一分。 “丝绸裙子不能跟牛仔衬衫放一起,会被压皱的。” “不会。” “帽子要单独放,帽檐会变形。” “不会。” “你根本不懂——” “我懂。”姜承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拉上拉链,把最后一个箱子从地上拎起来,码好,“四个箱子,够了。” 余茵撇撇嘴,不说话了。 沈哈哈凑过来,仰头看着余茵,奶声奶气地道:“阿姨,叔叔不懂,我懂的。小鲸鱼离开我,就像鱼离开水,它会死的!” 余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你果然懂我!我离开珠宝和包包,我也会死的!难受死的!” “阿姨你哭了吗?”沈哈哈见她语气都在颤抖,立刻询问。 余茵吸了吸鼻子:“没有。” “可是你眼睛红了。” “那是眼影。”她嘴硬着不肯承认。 姜承衍低头看了一眼来凑热闹的小不点儿,眼神冷然。 这谁家熊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净添乱。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沈乐山一个不留神,就发现儿子不见踪影了,还跑去跟余茵凑做一堆,说懂她。 人家老公都说不懂了,你才四岁,懂个屁的女人啊! 没见姜总站在一旁,那眼神像刀一样刮着,看谁都不顺眼呢,他还凑上去倒油,咋这么显眼包! “姜总,余小姐,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个皮猴儿,不太懂事,必须得拴住了。”沈乐山匆匆解释了一句,立刻把他拖走了。 “没事,孩子也是好心,为了安慰我。他不一定比姜总懂事,但他比姜总懂我。”余茵茶里茶气地道,颇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沈乐山一听这话,顿觉后背嗖嗖冒凉气,当场把沈哈哈夹在咯吱窝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滴妈,余茵这女人简直是top级别的难搞,沾上就逃不掉。 夫妻吵架而已,为什么要带上别人的儿子啊,自己的儿子还不够霍霍的吗? 【我服了,忘年交吗?】 【好大一股绿茶味儿啊,余茵,收了你的神通吧,沈乐山被吓得头也不回跑了,像是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 【不是,姐,你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被四岁小孩儿说懂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你们快看姜总的表情,估计快气疯了还不能表现出来,笑死我了。】 【余茵这德性,也就只能跟四岁的混在一起了,多一岁都玩儿不到一起去。】 【这到底是亲子综艺,还是变形计啊?我看余茵这股作劲儿,真的很欠社会的毒打。】 【 www.w】 15、015 选房风波 导演终于拿着喇叭出现了。 “各位嘉宾辛苦了!行李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选房子!” 沈乐山第一个接话:“最期待的环节?导演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肯定没好事。” 导演笑了笑,继续道:“本次录制地点共有四处宅院,档次不同,分别是: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带独立小院和观景台;二号和三号宅院——温馨小院,条件相当,相邻而居;四号宅院,呃,原始体验房,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很显然,哪怕包装得再好,四号宅院也是条件最差的。 “抽签规则:由各家的孩子来抽。谁抽到哪个,就住哪个。” 话音刚落,余茵的脸色就变了。 “孩子抽?”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切换,回想着谁的手气更好一点。 姜葡萄已经举起手了:“我来我来,我要抽!” 余茵想拦住她,但姜葡萄已经冲出去了。 沈乐山倒是喜闻乐见,忍不住拍手:“好好好,孩子自己抽的,手气不好也不能赖别人!” 沈哈哈攥紧小拳头,向半空中挥舞着:“奥特曼,赐予我力量吧!” 说完还比了个十字光线的手势,小脸绷得认真。 陆寒舟面无表情,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陆屿溪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手攥紧了衣角。陈素蹲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放松了一点。 周游笑了一下,摸了摸周慕林的头:“去吧,好坏都一样住,体验生活。” 周慕林下巴一扬,信心满满:“我运气一直很好!” 抽签箱被搬上来。一个红色的箱子,上面开了一个圆洞,里面放着四个信封,每个信封里都有一张房子的照片。 导演示意:“谁先来?” 姜葡萄已经站在箱子前面了,回头看了看妈妈。 余茵的表情写满了紧张,忍不住扬声哀求道:“宝贝,妈妈求求你了,抽个好的。这比我人生大事都重要,男人选的不好可以离,房子抽错了必须住,节目组不让换啊。” 说到后面,她都开始哽咽了,很明显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旁边的几位嘉宾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位余小姐讲话真的很有意思,时时刻刻都在对自己老公进行致命打击,天生的不对盘。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陆寒舟,都忍不住在他们夫妻俩身上扫过,还着重看了一眼姜承衍。 姜总还是能忍,哪怕老婆都奚落到他头上了,他表情丝毫未变,很是沉得住气。 “哎。”眼看着姜葡萄跃跃欲试的背影,姜榴莲不由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妈妈,你要做好准备。妹妹最近运气差得很,之前幼儿园抽签当值日生,她一连当了七天,老师只能重新定了规则,才轮到别人。” “啊,那赶紧让她下来,你去抽。”余茵吓得脸色都白了。 山里的村子,哪有住宿条件好的,虽说山清水秀,但是房屋看起来都很低矮破旧,节目组为了搞效果,估摸着最差的那栋房子,很可能是废弃的。 她真的住不了一点。 不过这时候换人选已经来不及了,姜葡萄丝毫没犹豫,抓了一张就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导演。 导演展开信封,表情微妙了一下。 “姜家——四号宅院。” “返璞归真房。” 【葡萄真手气王哈哈哈。】 【哦呼,有好戏看了,最差的被她抽到了。】 【余茵要崩溃了,这次会不会要躺地上打滚撒泼换房了?】 姜葡萄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抽到了最差的,为什么? 沈乐山没忍住笑出声,被何晚吟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余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微微发抖。身体也跟着晃动着,踉跄了一步。直挺挺地倒向身边的男人。 姜承衍伸出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余茵靠在他怀里,手扶着额头,眼睛半闭着,气息微弱:“我晕了。” 姜承衍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但揽着她的手臂没松开。 “你装的。”他语气肯定地说。 余茵不出声也不动弹,始终保持着双眼紧闭的状态,连呼吸都放缓了,仿佛真的晕过去了。 刚刚还笑出声的沈乐山,无比后悔,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嘴巴子。 笑笑笑,笑出毛病来了吧?余茵虽然不讨喜,但是他那两声笑也得被网暴。都把人笑晕了,休想讨得了好。 这真是个祖宗,一点边不能沾。 “姜总,余小姐不是真晕了吧?掐人中,赶紧!”沈乐山那个急啊,比人老公都担心。 姜承衍没搭理他,只是语气平静地拆穿余茵:“心率正常,呼吸平稳。再装下去,真要掐人中了,疼哭了也没人哄。” 余茵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声音更虚弱了:“我真的……不行了,这个房子会要我的命!”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余茵开始了。】 【“我晕了”“你装的”要是换别人身上,肯定得骂老公冷血冷心,但余茵的老公例外。】 【姜总专业拆台老婆一百次。】 【这演技,比某些流量明星好。】 【不是,沈乐山你老婆好歹是三金影后,自己也是演艺圈老油子了,怎么能被余茵这个作精骗过去?】 “老公,你去找人换了行不行?” 余茵还靠在姜承衍怀里,语气绵软无力,一副弱柳扶风的架势。 她又叫上老公了,有求于人时就放低身段。 “不行。” “老公,那我们不去行不行?” “不行。” “老公,我们这期就下车吧,不录节目了行——”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打断。 余茵咬牙:“我都没说完!” “你说什么我都说不行。” 余茵气得从他怀里挣出来,一把推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裙摆。 “姜承衍,你算什么男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冷哼一声,秒变脸,仿佛刚才一口一个甜蜜蜜的老公,是别人叫得一样。 她一语双关,又攻击姜总的生理方面。 旁边的嘉宾们表情各异。 沈乐山捂着嘴,肩膀直抖,再不敢让自己笑出声来。一向自持的何晚吟,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位豪门千金真是个进娱乐圈的好苗子,戏比谁都多。 周游别过脸去,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看别处。 陆屿溪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怎么了?” 陈素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没事。累了。” 沈哈哈眼珠子乱转,立刻凑上去高声道:“余阿姨,我懂你。爸爸妈妈管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有他们最行,真讨、唔——” 他的话还没说,嘴巴就被捂住了。 沈乐山完全笑不出来,气得额角青筋直爆,一百句脏话憋在心底口难开。 逆子,人家夫妻俩搞情趣,你一个四岁的奶娃娃究竟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凑上去啊?神经病啊。 还整出爸妈这不行那不行的,你懂人家老公不行在哪儿吗?真的是服了you了! 姜承衍抬眸扫了一眼沈家父子,心底颇有不满,这两人怎么都爱凑别人家的热闹? 老的那个比他都最先关心余茵,小的一连两次说懂余茵,懂个屁,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姜葡萄跑过来,扯着妈妈的裙摆,一脸担忧:“妈妈,你没事吧?” “宝贝,妈妈有事,很大的事儿,但是妈妈会努力克服的。”余茵见女儿来关心,立刻又开始哼唧起来。 姜葡萄一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神情怅惘。 “放心吧,妈妈,我和哥哥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过你也要坚强啊——” 她顿了顿,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余茵的手背,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实在坚强不了,就哭。哭完了,把眼泪擦擦,该干嘛干嘛。房子是我抽的,老公是你自己挑的,都是命中注定。”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了生活的真相”。 姜承衍忍不住弯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肉脸。 “淘气,别学你妈。”他无奈地感慨一句。 【五岁半,已经活明白了。】 【姜总:不是,这也能拐到我头上?】 【哈哈哈,母女俩在清奇脑回路这一块儿还是很像的,只不过余茵是大作特作,葡萄是接受现实并且操心未来。】 【宝贝,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五岁的年纪,操着五十五岁的心,有时候比大人还成熟。】 【葡萄:哄妈高手。】 【 www.w】 16-20 第16章 聚餐风波 导演及时拉回主线:“抽签继续。” 沈哈哈第二个上。他走到箱子前,小手在洞里掏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奥特曼奥特曼奥特曼——”抽出一张,递给导演。 “沈哈哈,二号宅院,温馨小院!” 沈乐山鼓掌:“好,有热水就行!” 周慕林第三个。他整了整领结,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才抽出来,递给导演时下巴扬得老高。 “周慕林,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 周慕林回头,冲着爸妈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主角。手气不好就别第一个来抽,免得变成衬托的配角。” 他这话还把之前的姜葡萄也内涵进去了,立刻惹来一枚白眼。 “切,得意什么呀?怎么就是主角了,我看你像八角,只能当佐料。小人得志!”姜葡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没有压低声音,相反还扬高了语调,生怕话筒收录不进去一样。 两人很显然天生气场不合,碰面之后连正式打招呼都没有过,已经连续呛过好几回了。 陆屿溪最后一个,其实也没得选,只剩下一张照片了。 当然仪式感是要有的,导演依旧等看到内容后,才认真地宣布:“陆屿溪,三号宅院,温馨小院!” 小姑娘拿着照片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有抽到最好的,还是陈素轻声夸了两句,她才露出些许笑容。 *** 去往房子的路上,余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返璞归真房,”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返璞归真,意思就是回归自然,自然就是最美的。说不定是个小木屋,有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非常的浪漫……” 姜承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想多了。” “姜承衍,你能不能不要泼冷水!” “不要心存幻想。” 四号院在村子最深处。 一家四口沿着青石板路台阶,走了足足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趴着不知名的藤蔓,处处都透着萧条。 余茵的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得“咯咯”响,每一声都像在控诉。爬到最后,她只剩下气喘吁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到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黄土垒成的老房子,墙面斑驳。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几块铁皮,锈迹斑斑。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余茵站在篱笆外,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人住的?” 姜承衍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余茵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住了。 姜葡萄倒是一点不怕,啪嗒啪嗒跑进去,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哇,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凉快啊,妈妈你看,有鸡!这个鸡好漂亮!”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鸡窝,几只芦花鸡正在地上刨食,看到人来,咕咕咕地叫着跑开了。 余茵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瞬间陷进去半寸。她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还有鸡屎,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鞋跟拔出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这哪是什么返璞归真,分明是返璞归西天!” 【这房子比我奶奶家的老宅还破。】 【节目组太狠了哈哈哈哈。】 【余茵的表情,完全生无可恋。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 【葡萄:哇,有鸡!这小孩的心态也太好了吧。】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 正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一盏煤油灯,仿佛进入了没通电的时代。 姜葡萄跑进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她一边喊,一边钻到窗户后面。然后猛地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老式的木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用力一推。 “猜猜我是谁!” 半扇窗直接掉了下来。 “哐当!” 木头砸在地上,窗纸碎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呛得葡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窗框的残骸,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无辜。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 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 “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呜……” 余茵轻叹一口气,知道他是洁癖犯了,住进这个破败又邋遢的房子,最崩溃的显然不是她,而是姜榴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这厕所挺好的”这种鬼话,最后只能把他搂进怀里。 榴莲没有躲,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裙子。 余茵没嫌脏,她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此刻已经蹭了灰、沾了泥、又被儿子的眼泪泡湿了一大片,早看不出之前的光鲜亮丽。 只是看着儿子这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落泪。 “宝贝,”她拍着姜榴莲的后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娇气和作态,只有心疼,“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妈妈也不舒服。但咱们来都来了,节目也得录,忍一忍好不好?” 姜榴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反而变多了,像是要把平时懒得说的那些话一次性倒出来:“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跟你,妹妹跟爸爸,你带我回家行不行?等节目结束了,你俩再复婚。” “榴莲宝贝,苦了咱娘俩……”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委屈。 弹幕瞬间炸了。 【榴莲为了不上厕所让父母离婚哈哈哈哈。】 【“等节目结束了再复婚”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洁癖看到旱厕的崩溃我懂……】 【小酷哥哭成这样,我心疼但又好想笑。】 【榴莲:我可以接受离异家庭,不能接受旱厕家庭。】 【这个旱厕拆散了一个家。】 【余茵:我刚才说离婚是气话,儿子你来真的?】 直到这波情绪过去,余茵才低头问他:“姜榴莲,你为了一个厕所,连爹都不要了?” 榴莲抽噎着:“不要了。” “那妹妹呢?” “妹妹跟爸爸。” “你倒是分得挺清楚。” “嗯。”他吸了吸鼻子,“爸爸有钱,妹妹能过好日子。你带我走,我帮你赚钱。” 余茵哭笑不得:“你帮妈妈赚钱?比爸爸还会赚?” “我会。”姜榴莲认真地说,鼻音很重,“我比他聪明一点。” “妈妈不需要你赚钱。你爸只是首富之子,不是首富,我可比他有钱。”余茵立刻出言纠正。 有人赚钱给她花,当然好,但让她承认比姜承衍差,那可不行。 “那我帮你花钱。”榴莲改口很快。 “这个倒是不用你帮。” “……那我帮你省着点花。”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子俩,沉默了片刻,才冷静地开口:“离不了。” 姜榴莲红着眼睛看他:“为什么?” “你妈刚才说的原因是厕所。法院不认。” 【“我比他聪明一点”哈哈哈哈,光明正大拉踩亲爹。】 【榴莲宝贝的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姜总冷静分析离婚无效原因。】 【姜总表面很平静,实际上手都快掐肿了。】 姜葡萄一直站在旁边,视线来回扫视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哎,没一个省心的。 她走过去,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哥哥。 “好了!都别闹了!”她声音又脆又亮,语气掷地有声:“厕所臭又不是现在才臭的,它在这里臭了几十年了!我们才住两天,它又不会因为我们住两天就变得更臭,嫌臭就不用它。我不信没有厕所还拉不出臭臭来了,哥哥你到时候想方便,我带你去后面小树林。” 姜榴莲吸了吸鼻子,顿时不哭了,或许是被妹妹的话给震住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余茵,表情认真得像在开家长会:“妈妈,你要是想离婚,等回家再离。在这里离了,你还要跟爸爸睡一张床上,多尴尬。而且你行李箱那么重,离了谁帮你提啊?” 余茵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的确,最起码这三天不能离,不然没人使唤了。 姜葡萄又转向姜承衍,小手叉腰:“爸爸,你可是一家之主啊,出现问题就解决,别站在旁边不吭声,听到妈妈要跟你离婚才开口。你这嘴镶了钻啊,这么难开。” 全场安静了两秒。 姜承衍看着控场的女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年纪小小的,气场倒是大得很。 余茵“噗”地笑出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鬼机灵,把其他人都训了一顿,全家就你是好人。” 姜葡萄“嘿嘿”一声轻笑,双手捧住脸一副被夸美了的模样,喜笑颜开地道:“妈妈,你知道就好,刚刚都乱成一锅粥了,最后还是得靠我。” 【葡萄宝贝MVP。】 【“你这嘴镶了钻啊”哈哈哈哈。】 【姜总到底怎么混的,家庭地位这么低,儿子女儿都是一通吐槽。既不聪明,还嘴硬,霸总人设都塌成废墟了。】 【这个家全靠葡萄撑着。】 【五岁半的家庭调解员。】 *** 工作人员端着一筐食材走进院子的时候,姜葡萄正蹲在门口数蚂蚁。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各位嘉宾,天色已晚,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基础食材。请各组家庭用这些食材,至少做出一道菜。一小时后,我们在大樟树下集合,一起吃晚饭。” 食材被一样一样摆出来,姜家四口人围着石桌,面面相觑。 五花肉肥瘦相间,花纹漂亮。小黄鱼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死不瞑目。西红柿红彤彤、圆滚滚的。 “没有泡面吗?”余茵率先提问。 工作人员摇头。 “自热锅呢?那种加水就能热的,不用开火的。”她越说越有底气,“螺蛳粉也行啊,虽然味道大了点,但至少能熟。” 工作人员继续摇头。 余茵绝望了:“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工作人员微笑:“姜太太,我们相信您和姜总的能力。” 余茵翻了个白眼:“那你们可信错了人。” 姜葡萄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那条小黄鱼,又迅速缩了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黏液。 “妈妈,这个鱼是生的!”她的语气像在举报一个重大发现。 “鱼本来就是生的。” “可是我不爱吃生的,我又不是日本人!”姜葡萄急了,小圆脸皱成一团。“你们把我零食都抢走了,就给这些生的,我怎么吃嘛!” 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小朋友,这些是食材,需要煮熟才能吃。” 葡萄眼眶红了:“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熟的?你们是不是故意想饿死我?我的辣条薯片肉脯QQ糖……它们不用煮就能吃的,你们还给我!” 工作人员干笑两声,扭头就走,脚步飞快,像身后有狗在追。 余茵闹腾是意料之中,如今连葡萄都开始叫屈,不跑更待何时? 姜承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着那堆食材,沉默了片刻,掏出了手机。 “我查一下。” 余茵凑过去:“查什么?” “菜谱。”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 余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姜承衍,你只会煮面条。” “那你来做?”男人转头看她。 “老公,你看你又认真,这是在夸你的嘛,我连面都不会煮。”余茵一秒变脸,质疑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甜甜的笑意。 【老公文学虽迟但到。】 【犯了一种每次听余茵喊老公就想笑的病。】 【这声音酥的,这脸变的,余茵上辈子肯定学变戏法的。】 【余茵一叫老公,姜总就腿软。】 姜葡萄看没人理她,自己跑到灶台边。那是一个土灶,用黄土和砖头砌的,灶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烧火留下的灰烬。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油垢。 “妈妈,这个锅好大,可以坐在里面洗澡了!”她边说边试图往锅里爬,无奈灶台太高,行动失败。 余茵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这不是锅,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锅应该是不粘锅、珐琅锅、铸铁锅,总之是精致小巧、能单手端起来的。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是土灶。”姜承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灶膛,“烧柴的。” “柴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节目组准备了柴,但只够烧一顿,后面得自己劈。 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来生火。”他说,“你洗菜。” 余茵瞪大眼睛:“我洗菜?” “你不洗谁洗?” “我……我不太会。”余茵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打起了磕巴。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少洗。 “把菜放在水里,冲一冲,搓一搓。”姜承衍的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能完成吗?” 余茵深吸一口气:“姜承衍,你是在侮辱我吗?” 姜葡萄自告奋勇:“我来洗菜,我会,幼儿园教过的。妈妈的手那么漂亮,是用来插花喝茶的,怎么能干这种活?” 余茵立刻抱住她,用力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宝贝,你真是天使,妈妈爱死你了!”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弹幕里已经被问号刷屏了。 【不是吧?余茵这么大的人不会洗菜?】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事情,她不会,让五岁的女儿干活,她还骄傲上了。】 【怎么能生出葡萄这种天使宝宝?真的羡慕,不仅帮忙洗菜,还说妈妈的手是用来插花喝茶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姜承衍蹲在灶膛前,把木柴塞进去,扔了一团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他加了几根柴,火势不见大,烟却飘了过来。 余茵被呛得退了三步:“你到底能不能行?” 姜承衍没说话,趴下来往灶膛里吹气,火更小了。 葡萄蹲在旁边,也跟着吹,火灭了。 她立刻甩锅道:“爸爸,你是不是跟火有仇?” 姜承衍没说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姜榴莲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干草不要塞太满,留点空气。”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燃烧需要氧气。你们把氧气堵死了,当然点不着。” 余茵在旁边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科学课。”姜榴莲这时候还不忘踩一脚亲爸:“妈妈,你放心跟他离婚吧,我比他聪明了不止一点。” 姜承衍冷着脸道:“你这么会说,你来。” 姜榴莲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灶台,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男人轻笑一声:“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你妈跟着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姜榴莲瞬间哽住了,面露羞恼,耳朵都气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害怕真让他去生火,实在是太脏了。 姜承衍开始切西红柿,汁水横流。 葡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感叹一句:“哇,西红柿死得好惨。” 他开始磕鸡蛋,不小心用力过猛,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乱飞。 “哎,鸡蛋死得更惨。爸爸,你太残暴了。”她替两道菜喊冤。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蛋液擦在围裙上。围裙是节目组发的,蓝色碎花,系在他那件深色西装外面,违和感拉满。 “我还可以更残暴,葡萄想试试吗?”他看过来。 小胖妞一撅嘴,扭头就跑去给余茵帮忙了。爸爸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 【姜总穿碎花围裙的样子,像霸道总裁下乡扶贫。】 【鸡蛋:我宁死不屈。】 【西红柿炒鸡蛋:我俩死不瞑目。】 “妈妈,火好像在唱歌!” “唱什么歌?” “噼啪噼啪的,像在说‘我好热我好热’。” 余茵被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灶膛里的烟突然倒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姜承衍,好多烟!” “烟囱堵了。”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诊断。 “那你修啊!” “我不会。” “要你何用!”余茵怒吼。 姜榴莲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捂着鼻子。葡萄也被呛出来了,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她咳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全是灰,还有几个火星子烫的小洞。 “妈妈,我的裙子破了。” 余茵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也全是烟灰,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精致的高定礼服裙,早就不见原本的模样,只有深一道浅一道的黑灰,仿佛刚从饥荒地逃难来的。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又哭又笑。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一家四口踩着暮色,往村口走去。 大槐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其他三家都到了,各自的菜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亮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麻婆豆腐冒着红油,清炒时蔬碧绿,中间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黄澄澄的蛋花漂在汤面上。 姜葡萄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哇——这么多菜,谁做的?好厉害啊!” 沈乐山笑眯眯地道:“没几个菜,就随便炒炒。我动作快,火候掌握得好,主要是锅顺手。” “那也很厉害!看起来就好吃,香得我流口水!”姜葡萄挥舞着小手,让饭菜的香气往鼻尖里钻,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馋得没边了。 她边说还边抬起头,水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期待。 沈乐山一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找来干净的小碗,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 “来,尝尝叔叔的手艺。” 姜葡萄瞬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哪怕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她却忍耐住,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其他大人,迟疑地道:“可是大家还没开饭。” “没关系,这是叔叔让你尝味道,不算。” “好!”姜葡萄立刻夹起肉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再加上她早就饿了,整个人都吃美了。 “呜呜呜,好好吃。沈叔叔,当你的孩子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你烧的菜。下辈子我给你跟何阿姨当女儿吧!” 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的甩出来,好吃到几乎哽咽。 “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闺女好啊。看看我家那傻小子。”沈乐山一听这话,更加眉开眼笑了,抬手想摸她头上的小揪揪,又怕不合适。 正说着话,他转头找自己儿子,就看见沈哈哈撅着腚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对着谁三拜九叩呢,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 “沈哈哈,你又干什么?这天刚黑,你给谁磕头呢?啊,别吓你爹啊!” 其余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瞬间视线投射过来。 “爸爸,这里的蚂蚁好大啊,肯定很厉害。我要跟它们当哥们儿,把我的小鲸鱼给偷来!”沈哈哈满脸兴奋。 沈乐山一听这话,当下差点晕过去。 逆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小棉袄嘴叫一个甜,他要跟蚂蚁拜把子。 “你这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天要换几套?你是大地之子啊,这么喜欢往泥地里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人提溜起来去洗手。 沈哈哈不乐意,不停挣扎:“不行不行,它们还没答应,我这头不能白磕!” “你可不就白磕嘛。人家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逮着谁都跪,连蚂蚁都不放过。”沈乐山恨铁不成钢,强行将他按住。 看着父子俩打闹的模样,何晚吟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轻声帮他解释了一句:“他考过厨师证。” “真的?”余茵瞪大了眼睛。 何晚吟点头,有些不自在地道:“当年追我的时候学的。” 沈乐山抱着儿子回来,听到这话继续道:“女演员上戏要保持身材,三分练七分吃,晚吟敬业,吃得很少,但这样容易把身体弄坏了。我就去学厨师,又考营养学。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余茵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承衍,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人家”。 “姜总,你还有得学。”她说。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做饭,但我心里有你。” 又是老套路烂招数。 余茵立刻翻了个白眼,视线定格在男人手里略显寒酸的搪瓷缸子,心里发愁。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沈乐山还有这技能?影后当年是被一盘红烧肉骗到手的吧?】 【啧啧,遥想当年,影后在事业巅峰期结婚,多少人扼腕,都说搞笑男不配。现在看来沈乐山也没那么不堪,风趣幽默性格好,还会一手好厨艺。】 【余茵看姜承衍那个眼神,翻译:你除了会赚钱还会干啥?】 【不是,他俩拿个搪瓷缸子就来了,里面到底什么菜,还放个盖子在上面,搞噱头呢!】 【整这么神秘,别是拉了一坨吧?】 【不用问,就是一坨,看得我都生气。】 “咦,你们洗澡了吗?四号房有淋浴间?”陈素一眼就看到姜家四口人全都换了衣服,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摇头摆手,面露痛苦:“别提了,用土灶做饭被烟熏了。现烧的热水,时间不够,只洗了头,化了个简妆就过来了,难受死我了。” 她要是不说,其他人丝毫没看出她被烟熏过。 整个人依旧光鲜亮丽,真丝衬衫配上鱼尾裙,优雅又美丽。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耳侧还戴了一枚镶钻的月牙型发卡,仿佛是去参加晚宴的。 陈素盯着她这副完美的模样,心里揣测着。 土灶烧起来特别麻烦,而做饭时间总共一小时,给她烧热水洗头了,还有时间做饭吗? 弹幕里已经同步开骂了。 【我真的服了,余茵这浑身臭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本来土灶就难烧,她还要洗头,最后连西红柿炒蛋都不做了,全给她烧热水了。】 【节目组真的把她当老佛爷供着呢。洗头化妆全躲在镜头外,速度这么快,肯定是让助理和化妆师出手了。】 【可怜葡萄和榴莲两个宝贝,坐在小凳子上,给姜承衍添柴。三个人一起伺候她。】 众人落座。周游把两道甜品摆上桌,一道是桂花酒酿圆子,白瓷碗里浮着小小的糯米圆子,枸杞和桂花点缀其间,甜香淡淡飘出来。另一道是红豆双皮奶,表面结了一层奶皮,看起来嫩滑细腻。 “时间不够,只来得及做这两样。”她笑着说,声音温和。 陆寒舟家的菜是一大碗蔬菜沙拉。生菜、紫甘蓝、黄瓜、小番茄,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简单,清爽,放在一桌热菜中间,像一群穿棉袄的人里面站了个穿短袖的。 陈素不好意思地解释:“晚上吃点解腻的,其余也不会做。” 陆寒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什么也没说。 【陆家:蔬菜沙拉,健康。】 【陈素一个人做的吧,陆总看起来啥也没干。】 【陈素不愧是模特,连饭都符合刻板印象。】 最后轮到姜家,那个带着花里胡哨花纹的搪瓷缸子,孤零零地摆在桌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的视线挪过来。沈哈哈第一个蹿过去,踮起脚尖,“啪”地一下揭开了盖子。 “余阿姨,你家藏了什么好宝贝?” 里面是一盘糖拌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白糖撒在上面,有些已经化了,底部一层红色的汁水。 沈哈哈低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然后仰起脸,一脸认真地对着余茵说:“阿姨,这个红红的水,是不是你思念行李箱的眼泪?” 余茵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这是西红柿的汁水。” 沈哈哈不相信她说的话,反而又开始共情了:“我懂你,小鲸鱼——” 话没说完,后领就被人一把攥住。沈乐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大步往回走,脸上笑容灿烂,但额角的青筋在跳。 逆子,你一个跟蚂蚁结拜的泥娃,到底懂人家什么,还懂个没完了! *** 大樟树下,碗筷声渐渐密集起来。姜葡萄从一开始就没抬过头。 她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舀一勺红烧肉汤汁浇在米饭上,拌匀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连小刺都吐得干干净净,像只猫一样,吃得干净又迅速。再舀一勺麻婆豆腐,辣得她“嘶哈嘶哈”直吸气,但勺子却没停。 同时停不下来的,还有她对沈乐山的全方位吹捧。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沈叔叔,老师都夸哥哥是小天才,我觉得那是她没吃过你做的菜,不然你才是天才。学数学哪有做菜有用,会做饭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 沈乐山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转头对何晚吟说:“老婆,咱们再生一个吧,就生这样的。” 何晚吟翻了个白眼:“你当是买菜呢?说生就生。” 沈乐山嘿嘿笑,又给葡萄夹了一筷子菜:“来,闺女,多吃点。” 【救命,她吃得真的好香。】 【这哪是在吃饭?分明是新晋吃播啊,我都看馋了。】 【糟糕,说好减肥的,今晚已经吃过营养餐了,现在又忍不住点外卖了。】 【沈乐山当场认亲。】 【葡萄宝贝凭一张嘴骗吃骗喝,从零食骗到红烧肉。】 【她可真是个小吃货,数学哪有会做饭重要啊?哈哈哈】 其他几个孩子就没这么省心了。 沈哈哈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屁。股像长了钉子,吃两口就要下去跑一圈,被何晚吟拽回来,没坐稳又滑下去了。 周慕林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不吃这个,叶子有味道。” 林舒彤轻声哄着,他勉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 姜榴莲坐在他旁边,悄悄将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妹妹。 他也不爱吃,味道真的很奇怪。 陆屿溪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素旁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每一粒都要嚼很久。半碗饭吃了快二十分钟,脸色都有些白。陈素轻声问:“要不要再吃一口?” 她摇了摇头,筷子放下,一顿饭就算吃完了。 在吃饭这方面,只有葡萄是吃货,其余几人各有个的饭渣。 *** 饭后甜点时间,周游做的两道甜品被推到中间,任由大家品尝。 几个小饭渣赏脸地都吃了几口,倒是姜葡萄显然已经吃撑了,对着诱人的甜品是一口也吃不下,急得都快哭了。 余茵吃了一小碗酒酿圆子,又拿了两杯双皮奶慢慢品,姜葡萄的份额被她笑纳了。 小胖妞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暗恨自己不争气,忍不住凑过来道:“妈妈,你还吃得下啊?” 余茵没理她,继续吃。 葡萄撅了撅嘴,认真地说:“妈妈,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容易胖。” 余茵头都没抬:“妈妈饿了。” 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这甜品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这就不用说出口了。 姜承衍没动一口甜品,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道:“你最好是。” 余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冷笑一声:“我不是饿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这甜品里下了药?” 周游听到后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第17章 破冰游戏 对于夫妻俩这波斗嘴,弹幕也发现了微妙之处。 【注意,姜总第二次说“你最好是”了,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众所周知,姜总一向稳得住,节目组给再烂的房子,他都是接受并想办法解决,但少数几次情绪波动的,都是因为余茵的反常,还有提到谈恋爱。】 【嘶,这嘉宾里面,不会有跟余茵有旧情的吧?】 【上次也是工作人员提到其他嘉宾,引发姜总突如其来的阴阳,今天吃的甜品也是如此,难道说余茵和周游……】 【不要瞎猜了吧,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啊,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林舒彤坐在周游旁边,一直在安静地喝汤。 听到这段对话,她放下勺子,忽然开口:“周游这方子改过好几版,酒酿的比例是自己调的,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余茵你要是喜欢,可以让他把方子写出来。” 余茵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君子不夺人所好,尝个鲜罢了。” 她说着,把碗放下了,停止进食,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声不响地把那碗双皮奶端走了。 余茵转头,只见姜承衍拿着她用过的勺子,几口就将剩下的双皮奶吃了。 他咽下去之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确实还行,但也没好吃到值得惦记。” 林舒彤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对面的何晚吟视线一直在四人身上来回流转,她本来没想吃甜品,但是看了这么一场暗流涌动的戏,顿时又来了兴致,端起一碗双皮奶吃起来。 嗯,味道是不错,余茵挺会吃。 【哈哈哈,姜总不是不爱吃甜品吗?怎么吃老婆剩下的?】 【姜总那是吃双皮奶吗?分明是吃余茵的口水,间接接吻。】 【啧,他俩是真夫妻好嘛。娃都两个了,需要间接接吻来证明吗?平时都是互相狂甩舌头的,可惜直播间不让播,不然我们有眼福了。】 【害,要知道第一天直播的时候,两人好几天没回家,看完孩子之后,一秒都不耽误,直接上楼大干特干了。】 【可以怀疑他俩的感情,但不能质疑他们的肉。体,那绝对是饥渴难耐,激烈碰撞,激情四射。】 【哇哇哇,我真的感到了暗流汹涌,余茵和姜总的对话很微妙,林舒彤让周影帝给甜品方子也微妙,这独家秘方哎,而且感觉很不对。】 *** 吃饱喝足,晒谷场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人群拢在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导演拿着喇叭站在大樟树下,笑眯眯地宣布:“接下来,咱们玩个破冰游戏——‘认识新朋友’。每个小朋友上台做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名字、年龄,以及家庭成员,还有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按照今天到达的顺序,从最先来的周慕林小朋友开始。” 话音刚落,周慕林已经站了起来。他整了整着装,蓝色小西装十分绅士,脖子上酒红色的蝴蝶结更是一丝不苟,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轻咳了一声,迈步走过去站定,下巴轻扬,确认自己站在绝对C位,仿佛这里不是乡村打谷场,而是某个颁奖典礼的红毯。 “我叫周慕林。今年六岁。”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然后才继续。 “我爸爸是影帝,拿过三座奖杯。我妈妈是盛林集团的千金,以后会继承我外公的衣钵,继续在机器人行业深耕,而我也是盛林集团的唯一接班人。同时我也是爸妈爱情的结晶,周慕林,慕是爱慕的意思,代表周游爱慕林舒彤,一生挚爱。” “我会三国语言——中文、英语、法语。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骑马、击剑等等。乐器学了四种,体育项目训练了五种,平时积极开发自己的兴趣爱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沈乐山在下面小声跟何晚吟说:“小家伙这是来演讲的。” 何晚吟踢了他一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认同。 周慕林没受影响,继续往下说:“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觉得,作为这里年龄最大的小朋友,我要带领弟弟妹妹们一起玩,照顾他们,做他们的榜样。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大家团结互助,共同进步。” 他的自我介绍明显是提前准备过的,声音也是抑扬顿挫。 底下坐着的一群成年人,都抬起双手准备鼓掌。但由于周慕林的“演讲稿”过长,好几次氛围到了想鼓掌,但他又继续往下说,生生打断了节奏。 所以直到他真的说完了,底下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之中。 周慕林皱了皱眉头,再次轻咳一声提醒道:“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啪啪啪——”迟到错位的掌声,终于袭来。 “哎呀,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气场,后生可畏啊,已经有盛林集团小霸总的风范了。”沈乐山直白地夸赞道。 他作为主持人,总是带头调动气氛。这话说得热热闹闹,既夸了孩子,又把场子暖了回来。 姜葡萄也跟着大家“呱唧呱唧”鼓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慕林,一脸真诚:“哇,你好厉害!我们幼儿园竞选班长,说得都没你这么好听。” 她说完,歪着头想了想,又天真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班长要帮忙打扫卫生的,还要帮老师发玩具。你愿意吗?” 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好奇。 周慕林坐回爸妈中间,听到前面正得意地笑,等姜葡萄的话说完,他却皱了皱眉,下巴抬得更高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又不是你家保姆。”他毫不客气地反驳。 葡萄听到他的回答,眨了眨眼,没生气,反而笑了:“那你肯定没当过班长。我们班的班长可能干了,什么都抢着做。不过没关系,你演讲这么厉害,可以当副班长,不用干活只说好听话就行。” 周慕林瞬间被她这套“班长负责干活、副班长负责讲话”的理论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理。 弹幕里已经是激烈讨论起来了。 【周慕林真的是小孔雀开屏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从第一面开始他俩就不对盘。】 【天然呆克傲娇,周慕林噼里啪啦的一通好话,被葡萄两句话就问破防了。】 【啧啧,这番发言一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才六岁而已,有点油了。】 【正常,人家自己都说了,他是盛林集团唯一继承人,这么大的公司培养“太子爷”,肯定是精英教育,这种自我介绍早就培训过,已经深入骨髓,张口就来,要承认别人的优秀。】 【说得比唱得好听,一问具体福利,全是画饼。小小年纪,已经把资本家那套学到位了。】 【还是周家的家庭环境影响吧,这四组嘉宾除了沈哈哈不是豪门,其余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姜家还是首富呢,水果兄妹没一个这状态的。】 【都说了是继承人,姜承衍自己都排行老二,继承人是他大哥吧,轮不到他。】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陆屿溪,她从陈素身后走出来,步子很小,像一只试探着踩进水里的小猫。 她站在圈子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叫陆屿溪……五岁。” “我妈妈是国际超模,走过维密,拿过代言。我爸爸是……是总裁,做投资的,涉及很多业务。”她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寒舟,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看见爸爸微微点了点头,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语速快了一点点:“我的名字,屿是岛屿的屿,溪是溪水的溪。爸爸说,舟行水上,溪水相随。所以我跟爸爸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 沈乐山忍不住“嚯”了一声:“这名字取得好,有文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陆屿溪想了想,声音又小了下去,“妈妈说,可以锻炼胆量,交新朋友,我以前没什么朋友。” 她说完,飞快地跑回陈素身边,把脸埋在妈妈胳膊里。 陈素伸手搂住她,没说话,但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同样的,大家也鼓起掌来,善意的夸赞声响起。 姜葡萄拍得很卖力,掌心都拍红了,豪气干云地道:“好,妹妹的名字真好听,交朋友可简单了,今天太晚了,等明天见面我教你。你这么可爱,朋友肯定多多的!” 陈素立刻道谢:“小溪,你听葡萄姐姐夸你呢。” 陆屿溪冲着姜葡萄抿唇笑了笑,耳朵根都红透了,轻声道谢:“谢谢姐姐。” 【屿溪宝贝好紧张。】 【声音好小但好可爱。】 【她和上一个花孔雀真是两模两样。】 【哇,这个宝宝真的很内向,一看就是个i人,能迈出这一步已经鼓足了勇气吧?】 【原来家庭特别优渥的孩子,也会这么内敛吗?我以为都是从小就让大大方方的。】 【的确应该多出来锻炼,性格内秀没问题,但太怯场还是不行,正常沟通得要的,不然以后去上学都容易被欺负,小孩子也会欺软怕硬的。】 【哈哈哈,葡萄宝贝果然还是这么乐于助人。】 沈哈哈不等导演喊,自己就从沈乐山腿上滑下来,快速往前冲,但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稳稳地跪倒在地,给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沈乐山忍不住抬起双手捂脸。 不愧是你,逆子,一上来就丢个大脸。 周游开玩笑地缓和气氛:“这还没过年,哈哈就给大家拜年了啊,叔叔都没准备红包。” “没关系,我表演不收费的,公益演出。”他一骨碌爬起来,摆了摆手。 一句“公益演出”瞬间把大家逗笑了,很显然是经常听父母提起,所以这会儿运用得相当纯熟。 他拍拍膝盖上的灰,站到大樟树下,叉着腰:“我叫沈哈哈,今年四岁半!我爸爸是搞笑的,他天天在电视上傻笑,回家就追在妈妈屁。股后面逗她笑,比我还黏妈妈。有次我路过他们卧室,妈妈不高兴了,爸爸就说‘我是你的知了猴’,妈妈就笑了——” “喂喂喂,讲的太多了,这些不需要!” 一听这臭小子越说越多,甚至把偷听来的闺房私事都拿出来说,沈乐山立刻打断,哪怕脸皮厚如城墙,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了。 何晚吟也是轻叹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就怕越描越黑。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其他嘉宾也纷纷笑开了,沈哈哈是二胎,沈乐山夫妻俩也是嘉宾中年纪最大的,听到这对老夫老妻的被迫秀恩爱,的确算是意外之喜了。 “我妈妈是影后,演过很多很厉害的电影,不过她在我面前演技挺一般的,我让她演母老虎,她都不演。” 这话一出,再次笑声一片,沈哈哈这娃的确挺独特的。 “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哥超厉害,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但也很忙。他总是要上各种课,没时间陪我玩,我去找他次数多了,他还会嫌我烦。不过没关系,爸爸有时候也挺烦的,但妈妈还是会理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爸爸说我像个猴儿,栓不住,要多出来野外放风。”沈哈哈虽然年纪最小,但是记性挺好的,没用工作人员提醒,就把问题都回答了个遍。 他歪歪头,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知了猴才能生下栓不住的小猴儿,我们就是亲父子。” 全场大笑。 这是真的开心果,到这时候还不忘奚落亲爹。 “你为什么叫哈哈?”葡萄在下面举手问。 沈哈哈挑眉想了想:“因为我爸想让我天天笑哈哈。” 姜葡萄说:“那你哈哈一个听听。” “哈哈哈哈——”沈哈哈中气十足地哈了四声,像只快乐的小狗。 “行了行了,再笑把狼招来了。”沈乐山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实在丢不起这人,冲上去把人抱了下来。 “我还没说完呢,爸爸,你今晚刚夸我是大地之子,我还准备了表演的——”沈哈哈非常不情愿,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蹬腿,硬要下地表演。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亲爹捂住了。 遭不住了,真的遭不住哇,谁把这傻孩子带走,表演型人格大爆发。 弹幕和嘉宾们都笑疯了。 【我不行了,从哪儿找来的活宝?】 【原来影后的人生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至少这个二胎就是个不省心的“魔童”。】 【看到何晚吟的表情没?有这个混世魔星在,三金影后都没能保持住表情管理。】 【节目效果拉满了。】 【哈哈宝贝,大地之子是你爸在吐槽,不是夸奖!】 姜葡萄蹦蹦跳跳地跑到中间,先把头上的小皇冠扶正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特别神气。 “我叫姜葡萄,今年五岁半!因为生出来眼睛就很大,所以小名就叫葡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家里有爸爸、妈妈、榴莲、葡萄、芒果、荔枝——” 沈乐山立刻接上话茬:“等等,怎么开始报菜名了?水果开会?” “不是的,沈叔叔,有狗狗和猫猫。”她认真解释。 “从哪里开始是宠物?”沈乐山故意逗她。 “芒果是大狗狗,荔枝是小猫咪。” “哦——”沈乐山笑了,“那还有别的吗?” 葡萄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上:“还有管家伯伯、司机叔叔、花房阿姨、做饭阿姨、打扫阿姨——” 余茵在下面喊:“宝贝,可以了。你再说下去,要把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ID都念出来了。” “好吧,大家都是好家人。”她有些遗憾地总结陈词。 【真正意义上的地球村,世界大同。】 【呜呜呜,真的是好家人吗?妹妹,你快来啊,我穷得叮当响了,真的很缺你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 【哇,这格局,人间有大爱啊。】 【不愧是情商天花板,这时候都不忘直播间的好家人们!】 【真的是捅了水果窝,竟然还有两个宠物,之前在家里直播的时候没出现。】 “我爸爸是报表奴隶,妈妈是时尚女王,他俩虽然经常吵架,但一个会赚钱一个会花钱,天生一对,谁也拆不散。我哥哥很聪明,他会很多很多东西,数独、模型、拼图……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幼儿园老师都夸他是小天才。” 通过介绍其他三口人,很明显能听出,谁才是她的真爱。 哥哥是心头好,父母就像个意外。 “至于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说到这里,她停下滔滔不绝的话,突然轻叹了一口气,稚嫩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怅惘的表情来。 “因为我要照顾爸爸妈妈,他俩真的很傻很天真。如果没有人看着,他们只能喝西北风。不对,西北风都没得喝,因为这里只有山风。” 全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笑如雷,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就连一向游离在外的陆寒舟,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姜总,带着顶级嫁妆挑老公的余家千金,竟然被自己的女儿说成很傻很天真,甚至是如此的无能,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余茵在台下捂住了脸,姜承衍也抽了抽嘴角。 闺女,你别太有责任感了,不该你扛的担子别硬扛。 有人问:“那你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办?” 葡萄毫不犹豫:“我不在就听哥哥的。” “哥哥也不在呢?” “哥哥不在——”她摊开双手,小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听天由命吧。” 【这么多年,姜家终于迎来了话事人。】 【让我们举起双手,热烈欢迎姜家现任家主,五岁半的姜葡萄女士!】 【这个家没有我姜葡萄都得散!】 【宝贝,你真的不用这么拼命啊!你也在为不靠谱的爸妈而感到绝望吗?】 【哈哈哈,我真的服了。全世界都不行,只有自己最靠得住。虽然父母不算靠谱,但姜家有的是钱,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为什么如此没有安全感?】 【总结:钱多但缺爱。】 全场再次爆笑,久久不散,何晚吟甚至都笑出泪来。 这小胖妞,实在太逗乐了。 最后一个轮到姜榴莲,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位置上,小脸板得紧紧的。 “姜榴莲,五岁半。” “家人成员和参加节目理由,同上。谢谢。” 言简意赅地说完,他便鞠了一躬,利落走回去。 原本还弥漫着风趣幽默的氛围,瞬间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之中,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仿佛锣鼓喧天的热闹,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余茵尴尬得头皮发麻,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忍不住扭头埋怨姜承衍:“看看你儿子,跟你一个样儿,这会儿还装酷呢。” 她原本想说“死装”,但当着镜头的面,还是换了个文雅点的词儿。 沈乐山反应过来,立刻乐呵呵地鼓掌,“哇,还是个小酷哥呀,很有个性。” 心里却在想,艾玛,这才五岁半的小孩儿,如此能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哥哥就是这样,嘴巴懒不想说话,爱睡懒觉还有起床气,非常挑食难伺候,所以小名叫榴莲,因为刺儿特!别!多!”姜葡萄及时出声。 她在最后三个字,特地加了重音。 “但你们别看他这样,他真的非常聪明,大多数时候都很靠谱的。这个家除了我之外,他排第二有用。” 这两句话充满了对哥哥的维护,顺带着还又踩了爸妈一脚。 合着一家四口,俩小孩超级靠谱,剩下的大人全是拖油瓶的存在,需要他们拯救。 终于,一场自我介绍的小游戏结束了,导演宣布解散,各人也都各回各家了。 四组家庭之间有没有破冰不清楚,反正姜家的氛围是结冰了。 余茵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摆出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状态,但无奈夜路难走,又有鱼尾裙和高跟鞋的束缚,她走得踉踉跄跄,略显狼狈。 “妈妈,你生气啦?”姜葡萄“噔噔噔”追了上来,仰起头询问。 “没有。”余茵硬邦邦地道。 “你都不叫爸爸背你了,还说没生气,咱们做女人的不要委屈自己,生气了就要大声说出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呢。”小胖妞才不相信呢,一眼就看穿了真相,拆穿她。 余茵的脚步终于慢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那张认真到不行的小脸,火气忽然就泄了半截。 “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她开口,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闷闷的委屈,“其他小朋友都在夸爸爸妈妈,你和榴莲却没有夸我们。” 她顿了顿,还不忘拉踩姜承衍一句:“你爸爸做人确实差了点,但我差哪儿了呀?妈妈在你心里,竟然一无是处吗?” “谁说的,妈妈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姜葡萄立刻扬高声音纠正,情绪颇为激动,之后又追加了一句:“爸爸也是。” “嗯?既然是最好的,你怎么尽说我俩不好?”余茵更加不解了。 小胖妞停下脚步,看着她无奈地摇头叹息:“哎,我的好妈妈呀,我的傻妈妈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第18章 双标现场 余茵伸手捏她头上的小揪揪,像是在撒气:“嘿,你这小妞,怎么又开始数落我了?” 姜葡萄被她捏得歪了歪脑袋,也不躲,等余茵松了手,才认真地看过来。 “不是的,妈妈。我不是觉得你不好,我是舍不得你辛苦。” 余茵愣了一下。 “优秀的人总是很辛苦的。”姜葡萄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头,“我们幼儿园的班长,他聪明又负责,帮老师发玩具、收作业,帮同学排队、维持纪律。他有很多很多小红花,但他也很忙很忙,都没时间玩滑梯了。” 她叹了口气,小手一摊:“你看,节目组让我们住破房子,烧土灶,烟囱还是堵的。后面肯定还有好多好多活儿要做。要搬东西、要干活、要跑来跑去……我不想让妈妈干活。妈妈你就应该坐在那里喝喝茶、晒晒太阳,优雅漂亮就行了,累活让我和哥哥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爸爸也可以干一点。他力气大。” 姜承衍在后面接了一句:“谢谢,很感动。” 葡萄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客气,姜先生。这是你应该做的。” 听到女儿这番贴心的话,余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发红,鼻尖也逐渐发酸。 “葡萄宝贝,你怎么这么好,真是妈妈的心肝肉!快,妈妈现在就要抱你~”余茵立刻蹲下身,有些费力地抱起她。 毕竟余茵还穿着高跟鞋,虽然不再是恨天高的十厘米,但也有七厘米了,再低就不好看了。 她抱起来的瞬间,都没怎么站稳,踉跄了两步,但是为母则刚,她一咬牙就站稳了,当下对准了姜葡萄的小肉脸狠狠亲了两口。 “么么么!” 余茵很少有这么主动亲近她的时候,哪怕被亲的满脸口红印,姜葡萄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嘿嘿嘿。” “我的小乖,我的小肉,我的心肝宝贝啊~”余茵只觉得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在这一瞬间,母性充斥了全身,让她有种怎么都疼不够的感觉,嘴里像是念咒语一般,不停地说着肉麻话。 姜承衍父子俩同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前面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哪怕余茵脚上的高跟鞋十分累赘,抱着个小胖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上,随时都要崴脚,但她依旧一声没吭,甚至还走出了一往无前的架势。 榴莲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明月,低声说:“今晚月光太亮,把妈妈照得……不太一样。” 姜承衍问:“哪里不一样?” 他思索一秒,才说:“像书上写的,‘母爱的光辉’。” 姜承衍语气平淡地纠正:“她本来就有。” 姜榴莲不服气:“那是你滤镜太深。” 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酸了?想让她抱就直说。” 姜榴莲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敬:“的确酸飘十里了,但那是你身上的醋味。妈妈也叫我‘宝贝’,叫你——” 他故意顿了顿,抬起眼皮和男人对视,讥讽道,“‘配货男’。谁酸谁知道。” “行,榴莲宝贝,要爸爸抱抱吗?”姜承衍冲着他张开手臂。 小酷哥冷哼一声,快走几步去追妈妈和妹妹:“谁稀罕!” 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榴莲精准打击姜总痛点!配货男这个梗过不去了!】 【“乖肉心肝宝贝”vs“配货男”,余茵的称呼暴露了家庭地位。】 【母女亲热抱在一起,父子在后面互怼,这一家子绝了。】 【榴莲:我酸什么?我妈妈抱的是妹妹又不是我。好吧我确实有点酸,但你更酸。】 【父子俩互相觉得对方吃醋,其实两个都吃醋了哈哈哈哈哈。】 “哎哟……”余茵单手抱着娃,另一手则拖着她的小屁股,整个人累得呼哧带喘。 实际上她现在就已经双手没力了,要不是全凭一股毅力撑着,早就把她放下去了。 刚才升起来的母爱光辉,已经彻底暗淡,为母则刚更是被丢到脑后了。如果说“为母则刚”这么累,她真的可以放弃这个好名声。 “妈妈,加油,妈妈加油!”姜葡萄看出了她的疲惫,拍着双手给她助威。 “宝贝,妈妈有点不——”余茵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准备坦白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怀里的小胖妞唱起了儿歌。 “我的好妈妈,逛街回到家,美丽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她唱的是《我的好妈妈》的调子,但歌词全改了,专门为了余茵进行创作。每一句都精准踩在节拍里,声音又甜又亮,像山泉水冲过鹅卵石。 唱到“让我亲亲你吧”的时候,她真的凑过去,在余茵脸颊上“啵”了一下,送上甜甜的香吻。 余茵瞬间把苦楚咽了回去,不就是穿着高跟鞋抱娃,还走在山路上嘛,她完全可以! 她在女儿的歌里硬撑了整整两分半钟,直到葡萄唱完第二遍,才终于找到喘气的机会。 “妈妈,你刚刚想说什么?”葡萄唱够了,趴在她肩膀上问。 余茵硬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刚刚想说,葡萄宝贝有在好好吃饭,茁壮成长,妈妈真开心。” 小胖妞,合着你是实心的啊,真抱不动了。 她的声音欢喜得发腻,但趴在葡萄肩膀上的那张脸,已经痛苦到扭曲。额头冒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余茵嘴上说开心,身体却很诚实。】 【母爱光辉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为母则刚”岌岌可危。】 “对呀对呀,妈妈,我不像哥哥,他不好好吃饭。” 姜葡萄搂住她的脖颈,趁机告状,小手指着姜榴莲:“他挑食,青菜不吃,青椒不吃,苦瓜不吃,茄子也不吃。阿姨每次都要哄半天,他才肯吃两口。不像我,什么都吃,特别好养活。” 姜榴莲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确什么都吃,上次藏在花瓶里的酸奶过期了,你还喝得津津有味,最后把自己喝进医院挂急诊。可太好养活了。” 姜葡萄撅嘴,小脸涨红:“你讨厌!你今晚只吃了米饭和鱼肉,还偷偷把青菜挑出来,藏在碗底,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姜榴莲面不改色,“那是给你留的。你连过期的都吃,新鲜的应该更喜欢。” “姜榴莲!” “下次我直接倒你碗里,不用藏。” “呸,谁吃你剩下的!” 【相亲相爱的双胞胎联盟一秒破碎,兄妹俩互相揭老底。】 【葡萄气得脸红了哈哈哈哈。】 【妹妹是真的爱吃,但好不好养活另说。】 【说她不好养活吧,她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说她好养活吧,她又能因为来者不拒,过期的都不放过,把自己吃进医院。】 【兄妹拌嘴我能看一百集。】 姜葡萄气鼓鼓地把脸埋进余茵脖子里,闷闷地说:“妈妈,哥哥太坏了。” 余茵已经没有力气参与兄妹拌嘴了,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从怀里卸下去。她的手臂在发抖,高跟鞋的鞋跟卡进石缝里,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姜承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把人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一只手托住葡萄的屁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轻轻一提,稳稳当当地把女儿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姜葡萄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力气好大。” “嗯。” “比妈妈大。” “嗯。” “那你以后多干活。”小胖妞这时候都不忘了叮嘱他。 男人轻笑:“好。” 余茵的手臂突然空了,反而有点不习惯。“你——” “累了就说。”姜承衍转头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腕,那是抱不动又勉强支撑、用力抓住自己手腕勒出来的,他不赞同地补了一句:“非要逞强。” “谁逞强?我想体会一下当好妈妈不行吗?”余茵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那感觉如何?”男人问。 余茵有些泄气,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略显颓丧:“累,不适合我。” 男人挑眉:“挺有自知之明。” “啧。”听到男人这话,等同于挑衅,她瞬间来了精神。 “稀罕你说,搞得好像你是什么好爸爸一样。”她冷哼一声。 姜承衍没接话,弯腰把葡萄放到了地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行了,自己走吧。哥哥也没要抱,不患寡而患不均。” 姜葡萄一听这话,嘴巴再次高高撅起:“今晚哥哥这么挑食,要受惩罚,他就不该被抱!” 说完,她就带头往前冲,明显不愿意跟姜榴莲走一起,还记着刚才争吵的仇。 榴莲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淡淡说了两个字:“幼稚。” 但他加快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心中的在意。 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小跑离去,夫妻俩有一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感觉,耳边难得有了几分安静。 姜承衍平静地开口:“我不是好爸爸,你也不是好妈妈。” 余茵转头看他,等着下文,倒要看看他究竟要放什么屁。 “不过没关系,”他顿了顿,“至少我们很公平。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 余茵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成一团,很怀疑眼前的男人脑子有毛病。 “姜总,话多了,不会说就闭嘴。”她没好气地道。 【6666,演都不演了。】 【原来你俩知道自己不称职啊,那怎么不改?我还以为你们引以为傲呢!】 【“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姜承衍,你把俩娃当日本人整啊?】 【我真的服了,上一秒看母慈女孝,兄妹拌嘴,我还乐呵呵的,下一秒你俩就拉了一坨。】 【真的感慨无数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就让你们俩混账凑一对了?】 【的确够公平的,给孩子的关心和爱都很少。】 【我以为你们是要反省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冰冷的人生哲理哈哈哈,被资本家的无情腌入味了!】 【第一次这么支持余茵,姜总,你的确话密了啊,以后不许了。】 余茵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的愤怒打拍子。可走了没几步,那股气就泄了,脚疼,腿酸,腰也直不起来。 她停下来,弯腰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 姜承衍在她身后站定,低头看着她的脚趾,在月光下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累了?” “嗯。”余茵这次没嘴硬。 “抱还是背?”男人又问。 余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鱼尾裙,裙摆收窄,迈不开步子,更别说背了。她皱着眉想了想,把高跟鞋换到左手,抬起头:“抱。背着不好看。” 姜承衍没再问,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腿弯,轻轻松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余茵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鱼尾裙的裙摆从臂弯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尾搁浅的鱼。另一只手里的高跟鞋,在他臂弯外晃来晃去,仿佛精美的挂饰。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爱恨交加起来。 【来了来了公主抱!】 【鱼尾裙公主抱,画面确实好看。】 【我服了自己,上一秒还在骂,下一秒就磕上了。更服了你俩,上一秒对孩子暴风骤雨,下一秒对彼此爱入骨髓。】 【余茵就跟没长腿一样,总共直播两天,都抱过几回了!】 【这日子你俩就过吧,真跟没生孩子一样,你侬我侬的。】 【草了,你俩要是真无情无义之人就算了,但偏偏你俩有情啊。二人世界蜜里调油,姜承衍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还知道问要抱还是背着,原来是问哪个姿势好看,我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钢铁直男会考虑的事情吗?】 【别问,问就是余茵调-教得好,一天抱八百回,是条狗都被练出来了。】 【但凡把这份体贴拿出十分之一给孩子,你俩也不至于这么不称职。】 *** 回到四号宅院,推开院门,月光撒下来,看着周围的破败,以及那扇没人修的木窗,余茵又要晕过去了。 呜呜呜,命好苦啊。 “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我回来啦!”姜葡萄却快乐到不行,蹦蹦跳跳冲去鸡圈,让原本安静的小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哈哈哈,你看那里有小鸡哟,你看那里有小鸡哟,小鸡喔喔喔……”她又哼唱起小鸡之歌。 而姜榴莲站在院子里,始终不愿意走进房间里,当然没人强迫,给他时间独自消化。 姜承衍看到余茵皱皱巴巴的表情,忍不住扬起唇角,想故意逗她几句,又怕把她惹急眼了,毕竟这种时候的余小姐总是非常敏。感多思的。 他把她放到椅子上,转身往院外走。 “爸爸你去哪儿?”葡萄追到门口。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余茵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老公,你终于想通了,要造反节目组连夜下山是不是?带上我!” 说到后面,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希冀。 姜承衍脚步没停,丢下一句:“等着,梦里什么都有。” 余茵撇嘴,故意冲着镜头扬声道:“没人性的男人!更没人性的节目组!” 她休息片刻,开始崩溃地收拾床铺。 木板床被节目组清洗过,但被褥枕头都摆放在一旁,总不能一家人直接睡在床板上。 姜承衍出去了大概一刻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带着盖子的桶。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崭新的,还带着包装。 “爸爸,这是垃圾桶吗?”姜葡萄“哒哒哒”跑了过去。 “不是,便携马桶。” 他把两个马桶放在院子中央,拆开包装,看了看说明书,然后转向榴莲。 “厕所你不愿意上,用这个。” 榴莲看着那两个塑料马桶,沉默了三秒。 “……你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 “嗯。” “哪来的?” “你哭完之后,我让助理下山买的。” 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的,还特地提到榴莲哭泣。 小酷哥撇撇嘴,追问:“节目组不是规定不让助理帮忙吗?你怎么办到的?” “我说我儿子从出生起就很少哭,他的眼泪很值钱,够买整个节目组了,你们看着办吧。” 榴莲又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那两个马桶上停了很久。粉色的那个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蓝色的那个印着一只小鲸鱼。塑料的,轻飘飘的,放在地上却很稳。 “你挑一个跟妹妹一起用,剩下的给妈妈。” 榴莲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哦。”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个蓝色的马桶拎起来,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姜承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谢爸爸。”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声音太小,没听见。” 榴莲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门槛。听不见拉倒,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聋了。 之前死活不肯进的破屋,他也终于能忍受脏乱,走了进来。 【姜总果然还是威胁节目组了。】 【有什么阴招,尽往导演身上使了。】 【好吧好吧,为了榴莲宝贝,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下次可不许了。】 【忽然觉得姜承衍还是有点良心的,只要用心是能当好爸爸的。】 【啧啧,都说了,他和余茵这副臭德行,只是初具人形而已,别被骗了好嘛?】 “哇,妈妈你快看,哥哥愿意进来了!”姜葡萄看着哥哥迈出了勇敢的一步,瞬间欢呼雀跃起来,不停地拍手,还不忘给余茵报喜。 “怎么了,榴莲宝贝,洁癖治好了?”余茵正胡乱地揉着被子,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来查看儿子的情况。 “不是,是爸爸给他买了马桶,不用上旱厕了。” “哦,原来是马桶的力量~” “不对不对,妈妈,这是父爱的力量~”葡萄立刻纠正她。 母女俩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齐声大笑。 小酷哥立刻脸颊泛红,他把马桶放到了角落,就快步跑了出来,一秒都不想多呆。 姜承衍正在钉窗户,姜榴莲迟疑了片刻,才走到他身后,清了清嗓子,口齿清晰地道:“你怎么上厕所?” “旱厕。” “晚上没灯,你可以跟妈妈用一个。”他提起建议。 姜承衍头也没抬:“不行,妈妈的她自己用。” 姜榴莲皱了皱眉头,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那你跟我们共用也行。” 男人这才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张明明不情愿却硬撑着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故意逗他:“也不行,我有洁癖。” 小酷哥破防,刚刚对妈妈的时候那么温柔,轮到他们就有洁癖了,合着就嫌弃他和妹妹。 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你今晚别上厕所。” 姜承衍拿起锤子,继续钉窗户:“嗯。憋着。” 姜榴莲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红红的,纯粹是被气的。他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渴了也别喝水。” “嗯。” “饿了也别吃饭。” “嗯。” “困了也别睡觉。”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咒我?” 榴莲面无表情:“我在关心你。” 【上一秒:父爱如山。下一秒:父爱如山体滑坡。】 【上一秒:谢谢爸爸。下一秒:渴死饿死困死得了。】 【姜总对老婆和对孩子的双标现场,磕到了又笑到了。】 【不愧是亲父子啊,这嘴巴硬的,这性格别扭的,简直一模一样。】 *** 余茵靠在铺好的床上快睡着了,耳朵被捏了捏。 “唔——”她迷蒙地睁开眼。 “热水烧好了,你先带葡萄去洗澡。她的行李只有一顶皇冠,还好榴莲带了两套睡衣,先穿他的。” “嗯哼哼,我不想动。老公,你帮我洗吧。”余茵刚才陷入浅眠之中,这会儿就更困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哼哼唧唧的歪缠。 男人的目光一暗,捏着她耳垂的手一顿,忍不住摸到了唇瓣上,轻轻揉捻着。 第19章 守护真爱 “可以的,妈妈,但是还有我呢。我不能让爸爸洗,男女授受不亲。”姜葡萄已然抱着睡衣,站在一旁翘首以盼了。 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就清醒了。 睡迷糊了,都忘了主要是帮女儿洗澡。 “走。”她起身,拉着小胖妞的手往厨房去,视线扫到发顶上的皇冠,有些好笑地问:“洗澡还要戴皇冠吗?” “洗澡必须要有泡泡浴,还得有玩具放水里,但我没带,就让皇冠当小鸭子吧。”姜葡萄边说边抬手摸了摸,语气里有些遗憾。 “怎么,没有玩具你洗不了澡吗?” 小胖妞立刻抬头,不满地撅嘴道:“妈妈,这叫仪式感。你之前跟爸爸去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没有仪式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余茵没想到一个洗澡玩具,还能扯到她和姜承衍头上,瞬间乐得不行。 “说得对,葡萄女士,你洗澡还需要其他仪式感吗?妈妈都给你提前准备好,免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可成了不识抬举的坏蛋。” 姜葡萄看了看周围,长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本来还需要花瓣、沐浴球、果汁和音响,我得听着儿歌品着果汁,被花瓣和泡泡包围,像花仙子一样入浴。不过这里条件太差了,仪式感也得向现实低头。哎——” 她这一声叹息,婉转曲折,仿佛唱苦情戏一般,听得人只想发笑。 五岁半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忧愁”。 “你还懂向现实低头呢,鬼机灵!”余茵哭笑不得。 一旁的姜承衍积极提议:“没有音响没关系,可以让你妈唱。” “对哦,妈妈你唱!”小胖妞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响应。 “嘶——姜承衍!”余茵扭头瞪过去,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妈不会唱歌,让你爸唱,他当初为了在一众相亲对象里面脱颖而出,可是唱了一首情歌,才让我点头。”她直接把锅甩回去,不惜把婚前的事情拿出来说。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妈妈才能陪你洗澡,我进不去浴室。” “那还不好办,就在门外唱。爸爸,我不要听情歌,那是你给妈妈的专属,我要儿歌。”姜葡萄一秒就想出了办法,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姜承衍非常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那一句,不然这小祖宗已经去洗澡了,而不是在这儿歪缠唱歌的事儿。 最终小胖妞被余茵抱进了厨房里,房门紧闭,镜头只是对着门外的男人。 只见姜承衍站在夜色中,月光撒在他的身影上,显得肩宽腿长,更加透着几分朦胧的氛围感。 可惜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此刻正播放着儿歌三百首,瞬间破坏了这种帅气。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老师……”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每一首儿歌都充满了童趣味,而且非常简短,一个澡洗完,都快放了几十首。 途中余茵还出来一趟,对着院子里的人形音响道:“姜总,你闺女要喝奶。” 男人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道:“你跟她商量下,洗完澡再喝。” “你说呢?”余茵直接反问回去,甩下一句话又开门进去了:“没得商量。” 他把手机放在台阶上,转身回主屋去拿奶粉冲泡。 两个娃每天都要喝奶,早晚各一次,不过一般都是睡前,阿姨会泡给他们喝,但今晚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姜葡萄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了。 “咚咚——”泡好奶之后,他敲响了厨房的门。 余茵再次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无语,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我生的,事儿真多!” 抱怨完之后,她拿着奶瓶进去了,重新伺候“祖宗”去了。 弹幕上则纷纷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原来余茵知道自己事多啊。】 【哈哈哈,葡萄当初刚出场,跟娃娃们开茶会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好打发。】 【余茵你就偷着乐吧,你闺女比你好多了,是戏精>作精,否则有你俩受的。】 【爸爸当音响,妈妈当跑腿,这仪式感拉满了。】 一家四口全洗完澡了,余茵往床上一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想睡觉。 节目组好歹当个人,他们这张床还挺大的,一家四口也够睡,不然姜总今晚就要打地铺了。 姜榴莲已经靠在床里,进入了梦乡之中。 只是姜葡萄还很精神,哪怕经过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她依旧十分亢奋,叽叽喳喳个没完。 “妈妈,我要听睡前故事。” “让你爸讲,他是故事大王,以前我没看中他,就是听他讲故事入迷了,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为了每晚听他讲故事。”余茵张口就来。 这纯属瞎编,为了能不育儿,她拼命给姜总戴高帽。 姜承衍沉默片刻,还是接下了这个头衔。 他也属于高精力人群,平时这个点儿还在公司加班,葡萄肯定是遗传他。虽说不会讲故事,但也硬着头皮开始现编。 “从前,有个漂亮的公主,她有一顶最爱的宝石皇冠……” “爸爸,这个漂亮的公主是不是我?宝石皇冠上是不是彩钻小马?” 男人刚说了个开头,姜葡萄就猜到了。 “宝贝你真聪明。” “爸爸你多夸我几句。” “葡萄公主聪明又漂亮,善良又大方……”姜承衍丝毫犹豫都没有,好话张口就来。 要是让他说其他话,可能还憋不出来,但夸奖的话真的不用考虑,完全被余茵训练出来了,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嘿嘿嘿,我哪有这么好嘛!”姜葡萄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身体雀跃的动作却完全泄露了情绪。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两条腿不停地蹬着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突然床板就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让人牙酸的破碎声。 床塌了。 原本已经进入浅眠的余茵,瞬间被震醒了。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她猛地惊起,双手摸着床板。 一抬头就看见已经陷进去的姜葡萄,小胖妞明显处于发懵的状态,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忘了眨。 “不是地震,床塌了。”姜承衍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捞人:“葡萄,疼不疼?” “哇——”姜葡萄反应过来,瞬间就哭了出来。 “好可怕,床怎么这么坏,我都没有往它身体里藏零食,它干什么欺负我?”她十分委屈。 “不哭不哭啊,明天妈妈就去小卖铺买零食,往它这里狠狠藏,教训它。”余茵颇为头疼,这床塌了一半,根本挤不下四口人了,还得先哄孩子。 小胖妞已经是很好带的小孩儿了,看着是小天使,但发起难的时候,哭声也是有些烦扰的。 好在她很好哄,一听这话,竟然很快就缩小了哭声,试探地问道:“真的吗?明天真的能买零食吗?导演叔叔不让。” “真的,导演不让,妈妈硬要买,我不信他还能抢。”余茵为了让她不哭,也是蛮不讲理了。 “说得对,他要敢抢,我们就报警,让警-察叔叔制裁他。妈妈,我想吃辣条薯片QQ糖饼干蛋挞小蛋糕……”姜葡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已经欢呼雀跃起来,甚至还开始积极点单了。 她也不害怕了,整个人像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四肢胡乱挥舞着,但是身体受限,根本爬不出来。 姜承衍把她抱了出来,看着那一块塌陷的床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明天就去买。不过宝宝,你把床踩榻了怎么办?这张床不够睡的。”余茵把问题抛给她。 小胖妞皱着眉头,苦恼地看着那块塌陷下去的地方。 “我睡哥哥脚边,爸爸睡在这里。他个子高身板硬,不会从这个洞里掉下去的。” “你可真是你爸的大孝女。来吧,去哥哥脚边睡去。”余茵吐槽了一句,就听从了她的安排。 原本这张床一家四口并排躺着,完全足够,可现在塌了一大块,那葡萄只能和榴莲共同占一个位置。至于被安排去堵洞的姜承衍,那就不在余茵考虑范围了。 反正姜总能吃苦,那就多吃点。 *** 姜葡萄又做梦了。 这次不再是爸爸妈妈当主角,而是出现了周游和林舒彤,影帝与豪门千金的相遇相知相守,像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 画面是彩色的,饱和度很高,像妈妈看的那些偶像剧。周叔叔和林阿姨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背景音乐是那种甜甜的钢琴曲。 而周慕林这只花孔雀正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三人看起来无比和谐。 时不时有无数道感叹声,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其他观众对剧情的评判。 【天呐,这就是真爱!】 【周游看林舒彤的眼神好温柔。】 【他们好般配啊!】 【一家三口的幸福吵到我了。】 她其实看不太懂,毕竟让一个五岁半的奶娃,听懂各种浪漫的表白以及相濡以沫,实在是太苛刻了。 倒是他们约会时,餐桌上出现的食物让她很感兴趣,纯当美食片去看,唯一的可惜是这两人只一心谈情说爱,吃的很少。 人长了嘴,最重要的就是吃,他俩却用来说废话,简直浪费。 终于画面一转,她的妈妈出现了。 余茵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站在周游对面,表情冷冷的,像是在说什么狠话,面容甚至都是狰狞的。BGM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画外音也变得激烈起来,甚至是咒骂。 【余茵好恶心!】 【拆散真爱的恶毒女人。】 【她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周游根本不喜欢她!】 【这种用钱买爱的女配,能不能赶紧下线,一直出现是干什么?碍眼得很。】 姜葡萄想喊“不是的,我妈妈是最漂亮优雅的”,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再转,她的爸爸也出现了。 姜承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签着一份文件。当他和妈妈在一起时,不是讥讽就是冷笑。而对她和哥哥说话时,也是爱搭不理,总是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一出现就是面无表情地刷卡。 画外音变得讥笑起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这就是那个联姻的工具人?】 【姜承衍和余茵,一个冷血一个作精,绝配!】 【周游和林舒彤才是主角,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对照组而已。】 画面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周游和林舒彤在阳光下幸福相拥,一半是姜承衍和余茵在阴影中分道扬镳。 【主角和配角的区别,一目了然。】 “葡萄,榴莲,醒一醒,起来吃早饭了。”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 姜葡萄挣扎了片刻,声音哼哼唧唧的,要哭不哭的。 实际上她很想睁开眼,但是被梦魇缠住了,完全挣脱不开,还是在姜承衍的轻拍之下,才终于逃出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噩梦。 “爸爸。”她看清楚眼前人的第一瞬间,立刻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不由皱起眉,之前阿姨就说过,兄妹俩之间,葡萄更好叫醒,她是个高精力小孩儿,甚至经常主动起床。反而榴莲才是起床困难户,怎么都叫不醒,还容易有起床气。 但是今天却恰恰相反,他喊了几声,小胖妞都没醒,还眼皮震颤,明显是睡得不好。 “做噩梦了吗?”他抱着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小姑娘,一时心也变软了,语气更加温柔。 “嗯,好长好可怕的梦,我怎么都醒不过来,葡萄好着急。”她说着说着,就带了几分哭腔,却没哭出来,只是微微打颤的身体,在诉说着她的痛苦。 “没事了,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他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甚至还抓起葡萄的小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你看,爸爸有很多肌肉,谁都不敢欺负你。” “我不用爸爸保护,葡萄也有很多肌肉。”小胖妞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带偏,从怀里挣扎出来,握紧了拳头,将衣袖卷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肉肉的小胳膊。 当然她有的全是嫩肉,才拍两下,就红了一片,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好,那你来保护爸爸。”男人轻笑,故意恭维她。 “不,葡萄要保护你和妈妈的爱情!”她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地纠正。 姜承衍微微一怔,想不通自家闺女怎么想起这一出。 一个才五岁半的小女娃,说要保护父母的爱情,这合理吗? “怎么突然要保护我和妈妈的爱情?” “因为你们俩是真爱!”姜葡萄挥舞着小拳头,扬高了声音,像是在喊口号一样,而且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十分严肃。 他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昨晚还在要奶喝的小女娃,今早就发表真爱宣言,着实是反差太大了。 “你懂什么是真爱吗?” “我太懂了,妈妈说过,真金白银也是爱。你俩不止有真金白银,还有钻石包包,地皮商城,所以你们就是真爱!”小姑娘强烈点头,那副笃定的语气,完全就是大师级别来着。 叫醒环节是重中之重,因此从姜承衍开口喊她的时候,直播间已经打开了,这第一段对话,就引起无数弹幕讨论。 【葡萄简直神来的,一睁眼先保护父母爱情!】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能受这样的刺激?】 【66666,不愧是余茵,就这么教坏小孩儿。真金白银也是爱,的确像是她说的。】 【宝贝,别挣扎了,你那可不是肌肉,而是拜拜肉。他俩的爱情要是等着你拯救,早被拆散八十回了。】 【放心吧,看姜总这样子,他自己会守护这段婚姻的。】 【宝贝,你年纪还小,不要执着于爱情,他俩的结合属于完全锁死,钥匙丢大海的那种。哪怕世界末日,你爸妈的联姻都牢不可破。】 “行,守护真爱的第一步,先去叫哥哥起床,好不好?”姜总眼睛一眯,计上心来,把这艰巨的叫醒任务转移到她头上了。 只能说不愧是黑心资本家,连女儿都不忘坑。 “不行,守护真爱第一步是早安吻,你得先亲妈妈,让她像睡美人一样,把她吻醒。”姜葡萄严词拒绝,并且提出了新的条款。 谁敢说她爸妈不是真爱,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姜承衍和余茵就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姜承衍眨了眨眼,再次愣在当场。 不是,宝贝,你来真的? 一个五岁的奶娃娃,要求爸爸吻醒妈妈合适吗?看看你妈睡得那么沉,得是多激烈的吻才能醒啊,那不得亲到喘不过气,窒息个两三秒才能清醒过来。 这不是儿童频道,完全是“刺激战场”来着,一大早就先来场唇舌大战。 “妈妈还在睡,她昨晚太累了,我们不要打扰她。倒是哥哥得快点醒了,导演叔叔给了任务,去的晚了就没好饭吃了,你只能吃差的。”姜承衍试图跟她讲道理。 平时对员工都是言简意赅,生怕多说两个字,他就烫嘴了。 但是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再懒的嘴都变得勤快起来,再爱死装的人都装不起来。 “吃差的也关系,一顿不吃饿不死。守护你们的爱情,才最重要!快亲快亲,亲完我就去喊哥哥。”她一本正经地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润又明朗,童真又无辜。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姜承衍难得生出几分无措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不是,谁家小孩儿催着爸妈亲嘴啊,还得当面亲,这到底什么脑回路! “余茵,快醒醒,你闺女不对劲!”他没能扛住这波冲击,终究还是伸手打扰枕边人。 正安稳当着睡美人的余茵,被迫醒来之后,一瞬间眉头紧皱,就变成了“霸王龙”。 “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你知不知道这等同于死罪!”她不情不愿地睁眼。 “葡萄怎么了?”她看向小胖妞,就见和她对上视线的葡萄眉开眼笑的,丝毫没有什么异样。 “宝贝,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葡萄摇头,还冲她甜甜地笑:“妈妈早安。” “早安。”余茵还算温柔地回了一句,转头就对着男人发难:“姜总是想找茬,还是想找抽?” 她不太有起床气,因为平时在家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没人敢打扰,也就没有气。 但昨天本来就累,床还坏了,男人睡得也不舒服,经常往她这边挤,睡眠糟糕,那火气更是憋了一肚子,还往她这边撞。 “不是,你闺女说今天可以不吃早饭。” 余茵立刻顾不上生气了,一把将小胖妞抱进怀里,认真检查她的身体,还试探她的额头温度。 “没发烧啊?看着精神状态也挺好,怎么连饭都不想吃了?宝宝,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完犊子了,能让吃货不想吃饭了,那绝对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发生了。 “嗯,妈妈,我不舒服。你和爸爸亲亲,我就好了。”姜葡萄眼珠子一转,就立刻点头,撅起小。嘴开始撒娇。 “哈?”余茵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三分诧异七分嫌弃。 “牙都没刷,亲什么亲?你妈没有洁癖,也不想亲隔夜的嘴,哪怕是你爸的也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弹幕再次笑疯了。 【我不行了,余茵你在跟一个五岁小娃说什么混账话!】 【我也不喜欢亲隔夜的嘴!】 【不是,听这意思是,刷了牙就能在五岁的女儿面前亲了?余茵,你有点当妈的觉悟行不行?】 【只听过隔夜的茶,隔夜的菜,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隔夜的嘴。要不先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亲?味道可能好一点。】 “那你们刷完牙再亲,现在就刷!”姜葡萄立刻催促起来。 “别了,浪费时间,妈妈要睡觉。”余茵直接拒绝。 不过不等姜葡萄抗议,余茵就抬手捧住了男人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当下凑上去在唇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非常响亮。 “亲完了,葡萄女士,我可以睡了吗?”她好整以暇地询问着葡萄的意见。 小胖妞一呆,紧接着脸上露出欢天喜地的表情,高兴到拍手:“可以可以,妈妈你太棒了,不愧是女王。而爸爸只能是奴隶,磨磨蹭蹭的,一点儿都不大方,小气。” “为你点赞,妈妈爱你!”余茵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冲她竖起大拇指。 可惜实在太困了,顾不上多交流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倒头继续睡了。 第20章 跟狗结拜 “爸爸,你要多跟妈妈学习哦,小气的男人一点都不帅!”姜葡萄转头看向还在呆愣中的男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姜承衍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全都咽了回去。 跟你们母女俩说不清! 刚刚不是还嫌弃不刷牙就亲嘴的,怎么一转头就亲上了,难道这不算亲嘴吗? 而且葡萄明明说的是把人吻醒,要激情热吻,结果就唇瓣贴唇瓣,这算什么呀! 葡萄凑到榴莲耳边,开始办正事:“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没反应。 “哥哥,吃早饭啦!” 还是没反应。 葡萄叹了口气,伸出小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哥哥,你再不醒,我就动用武力了哦。” 依旧没反应。 “啪——”一声脆响。 榴莲猛地睁开眼,捂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你打我。” “有证据吗?” “有摄像头。” “那你去看回放,就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以为你被床板封印了。”葡萄理直气壮。 榴莲坐起来,揉了揉脸,忽然说了一句:“我早就醒了。” 葡萄一愣:“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不想看他们亲亲。”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父母,“少儿不宜。” 【榴莲装睡实锤。】 【“少儿不宜”哈哈哈哈。】 【他什么都懂。】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爸爸,我和哥哥去了。”姜葡萄冲着男人挥手。 “嗯。” “哦,对了。”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她,有想起了什么,突然掉头回来,特地叮嘱道:“你别忘了抱着妈妈睡。” “嗯。”姜承衍躺了回去,只是应了一声却没动弹。 要是平时他抱就抱了,但自从这小姑娘开始莫名其妙守护父母爱情之后,他就泛起了嘀咕,不会是看多了他俩秀恩爱,有些不对劲了吧? “爸爸,你赶紧抱啊。”没想到,姜葡萄的催促声像是背后灵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抬起胳膊,虚虚地搭在余茵腰上。 “emm,要抱进怀里才对,不过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家,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她亲眼看见两人身影重叠,才满意离去。 等两个人赶到集合点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餐点,香味扑鼻。 周慕林和陆屿溪都到了,工作人员在给他们分早餐。 “第三家成功到达,这里总共有十个种类的早餐,你们可以选六种。”导演举着喇叭宣布。 姜葡萄踮起脚尖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非常丰富,中西结合。鸡蛋、胡辣汤、豆浆、油条、面条、牛奶等。 “我是第一个到的,十种全都要。”周慕林接触她的视线时,立刻主动表明,下巴一抬,依旧是熟悉的显摆状态。 一看到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姜葡萄就想到昨晚的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含糊点头:“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就见陆屿溪的小篮子,摔在了地上。 幸好为了防烫伤,胡辣汤和面条都放在盒子里,并没有撒出来,只不过小姑娘还是被吓坏了,脸色苍白。 “怎么办?我拿不回去了……”她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葡萄蹲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说:“没事没事,妹妹好厉害,拿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叔叔阿姨肯定要夸你!” 陆屿溪眼眶还红着,小声说:“不会夸的……我做得不好。” “怎么不好?”姜葡萄瞪大眼睛,“这么多汤汤水水的,大人都不一定拿得动。饭店的服务员天天端菜都会打翻,何况你才五岁!” 她收拾好了,试着提了一下篮子,确实有点沉。她立刻站起来,叉着腰,冲导演组喊:“导演叔叔,你们欺负小孩儿!这么重的东西让妹妹一个人拿,你们自己试试?” 导演组被这突如其来的炮轰震住了,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小女娃真的很不好糊弄。】 【哇,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她是真的不内耗,要是我的话估计只会遵守规则,知道自己完不成,也只会跟其他人求助,而不是向规则制定者提出质疑。】 【咱们葡萄宝贝真的很会啊,平时不喜欢爸妈把她当小孩儿,要当葡萄女士,等挑战导演的时候,就怪他们欺负小孩儿了,灵活利用身份。】 “提不动的人,可以寻求其他人帮助。”导演轻咳了一声,及时打了补丁。 实际上,设置这个环节,原本就想体现孩子们互帮互助的,可拍的内容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陆屿溪年纪小,又腼腆得很,甚至已经到了社恐的地步,她提不动又想寻求帮助的场景,肯定能引起激烈讨论,如今全泡汤了。 “林林,你帮妹妹提吧。”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姜葡萄一转身,就看到林舒彤和周游走了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脸上都带着笑容,男俊女美,十分登对。 “爸爸,妈妈,你们来了,我是第一名,所有的早餐都可以吃到!”周慕林语气欣喜地道,又娴熟地自夸起来。 “看见了,我们俩正好起床晨练,跟在你后面来的。真棒!”周游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骄傲。 小花孔雀再次开屏了,恨不得把肩膀怂起来。 对面一家三口的和谐画面,让葡萄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梦里的场景,真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如果她爸妈不是对照组就好了! “葡萄姐姐?”陆屿溪怯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葡萄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弯腰提起篮子:“走,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还没领早餐……” “没事,我哥哥在呢,他一个人能搞定。”葡萄回头冲姜榴莲喊了一声,“哥哥,你随便挑,我不挑食!” 姜榴莲面无表情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葡萄拎着篮子走了两步,发现确实沉,手臂直往下坠。她咬了咬牙,正准备硬扛,周慕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行不行啊?” “行!” “脸都红了还行。”周慕林走过来,伸手抓住篮子的另一边,“我帮你抬。不是帮你啊,是帮妹妹。” “哦。”葡萄没拆穿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抬着篮子,陆屿溪小跑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护送的小鸭子。晨光洒在三个小人身上,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周慕林走在最外侧,步子迈得很大,好几次差点踩到葡萄的脚。 “你能不能走慢点?”葡萄说。 “我已经很慢了。”周慕林皱眉,“是你腿短。” “说得跟你腿有多长一样。” “比你长就行。” 姜葡萄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吐槽道:“比我多吃了半年饭,你要是腿短,也太逊了。” 她着实是不想看花孔雀太过得意的样子,跟梦里的他一样欠揍。 两人回到大樟树下,刚好看到沈哈哈爬了过来。是的,他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完全像个卖艺的小丑一样。 “早上好。”他停了下来,终于肯站起身来,今早刚换的新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瞬间都浑身僵硬起来,哪怕姜葡萄没有洁癖,此刻看着他这副泥猴儿的模样,也是瞠目结舌。 “你怎么在地上爬?”她问了出来。 “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条狗,跟它们玩了一会儿,都成了我的狗兄弟,以后你们遇到大狗不要怕,报我的名字,好使!”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葡萄和周慕林不由对视,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怪异。 这年纪最小的弟弟,莫不是个脑瓜子有问题的?怎么总是要跟动物拜把子,昨天对着蚂蚁磕头没成功,今天没有父母的阻拦,就和一群狗称兄道弟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她与哥哥会和,兄妹俩提着篮子一起往回走。 沈哈哈也随便指了几个食物,追上他们俩的步伐,一同回去。 途中还当真遇到几条狗,沈哈哈立刻提着篮子飞奔而去,仿佛真的见到了亲人一般。 “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他嘴里殷切地呼唤着,情绪激动得仿佛桃园三结义。 姜家兄妹俩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往路边挪了挪,方便看戏。 “他排老二,二哈,挺合适。”榴莲轻声分析道。 “他这性格看起来应该要当老大啊,怎么在一群狗里面,都要当老二?”葡萄忍不住发问。 榴莲沉默片刻,仔细观察了一下。 就见沈哈哈挨个摸了摸几条狗,看起来经过一早上四肢爬行,他和它们已经混得很熟了,狗狗们对他都很亲热。 他当下就从篮子里摸出鸡蛋来,在地上敲碎了,剥好壳之后一分两半,分别喂了“大哥狗”和自己。之后又拿出一个蛋,剩下三个狗弟弟共同分。 “那条大哥狗是大型犬,地位最高,其余都是小型犬。”榴莲总算是看出了规律,总结道。 姜葡萄点头认同,之后又撇撇嘴道:“鸡蛋按人数发的,沈家总共就三个蛋,他分了两个给狗,还剩一个带回去,总算是记得爸妈,还挺孝顺。” “知足常乐。” “那你说,如果沈叔叔的大儿子来了,哈哈喊一声大哥,是在叫狗还是叫亲哥?”葡萄又冒出了个疑问。 姜榴莲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但这鸡蛋亲哥肯定是吃不上了。” 对于两人这一通乱分析,弹幕已经笑飞了。 【我真是服了,节目组请的都是一群什么神人啊。】 【哈哈能不能正常点?这娃为什么就喜欢和不是人的打交道,还一心惦记着拜把子。】 【家养小狗当成亲人就算了,村口一群素不相识的狗,都能被认亲吗?】 【你认哥哥,跟家里人商量过吗?】 【狗:这辈子能给何影后当干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我不行了,你俩真当悬疑剧给这儿一同分析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侦探,在勘察凶案现场呢。 【蛐蛐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我都替哈哈感到丢脸!】 【拿个早餐都能有这神经的一幕,真是不行了,节目组拜了什么神仙,这么灵。】 “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在做什么!”不远处,一道严厉又崩溃的男声传来。 正摸狗头的沈哈哈,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就见沈乐山奔着这方向而来,半道上还去路边捡了根树枝,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步伐加快。 【 www.w】 20-30 第21章 出类拔萃 “爸爸爸……”沈哈哈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往外跑,生怕被他抓住,嘴里还一个劲儿叫爸爸,希望唤醒父爱。 无奈沈乐山心冷如铁,看着他这仓皇出逃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反而越少越旺,脚上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父子俩正上演“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名场面,沈哈哈的小短腿哪跑得过亲爹,很快就被追上了。 沈乐山手里的树枝挥舞得虎虎生风,好像武林高手一般。 那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在沈哈哈的屁。股上,立刻就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呜呜呜,啊啊啊,爸爸别打我!”他凄厉的哀嚎声,仿佛厉鬼索命一般,痛彻心扉。 葡萄兄妹俩都有些不忍直视,哪怕是小酷哥姜榴莲,此刻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淡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仿佛树枝抽过来的一下下,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叔叔好身手啊,打得还挺有节奏。”葡萄感慨。 “故意的,让他又怕又疼。”榴莲赞同。 要么说大人就是心眼多呢,明明沈乐山多跑两步,就能抓住沈哈哈,他偏偏不追,始终缀在身后几步远,保持着手里树枝能抽到他的距离,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比落下的还有威慑力。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沈哈哈实在没招了,开始呼救。 他哪怕平时闹腾,精力好,但也耐不住这种高强度运动,有处于惊恐的状态,早已呼哧带喘,快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那群狗兄弟们上了。 它们感受到“哈老二”正在遭受攻击,是兄弟就得两肋插刀,追在后面“汪汪汪”地叫着。 “这群狗什么意思?”沈乐山看着身后狂奔而来的狗群们,也是有些发懵。 “爸爸,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它们都是我的狗兄弟,来保护我的。你别打我了,我跟你介绍,让它们当你的干儿子,咱家人气旺。” 沈哈哈察觉到屁。股少挨两下,立刻回头急声解释。 做人就是要有眼力见儿,攀亲带故总是没错的,都是实在亲戚,好意思打骂吗? “你这个小畜——”沈乐山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都快冒烟了。 他实在没忍住,张口就骂,不过摄像师扛着机器就在身后追,他又咽了回去。 直播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要是真骂出口,就成了把柄。 “你真是欠抽!”他手里的树枝再次挥舞了起来。 弹幕处处都是喜闻乐见的狂笑。 【沈乐山追哈哈,狗追沈乐山。】 【不愧是戏剧大师,连被狗追都这么可乐。】 【沈乐山的搞笑基因实在太强大了,就这么把我女神的端庄知性阻拦在外,沈哈哈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优雅”这种词儿丝毫不沾边。】 【小时候最怕家长拿着“武器”追,真的童年噩梦来了。】 【沈哈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看见不是人的就想拜把子,这会儿甚至让一群狗给亲爸当干儿子了。】 只不过这回没能抽几下,他就被狗给撵上了,那几只狗拦住他,一个劲儿地狂吠,好在没有下嘴咬人。 就这架势,也足够吓人的。 当村里的狗成群结队时,彼此追逐打闹还算友好,一旦变成追着某个人,性质就变了,看起来很像围猎。 场面一时之间不可控制,沈哈哈见亲爸追不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啧。”沈乐山见到这幅场景,就知道要坏菜了。 他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头,冲着那个还在状况外的逆子道:“过来,把你的狗兄弟哄好,别让它们龇牙。” “我、我先休息,等好了再过去。”沈哈哈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满脸不情愿。 沈乐山猛地扬起手,将树枝抛远了。 “行了,不打你,把狗弄走,快点!”说到后面,他已经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哈哈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耽误,乖乖走过去,冲着小狗嘬嘴。 “好了好了,几位兄弟,刚才我爸跟我闹着玩儿呢。兄弟没有隔夜仇,父子更是这样。”他吆喝着,瞬间就忘了刚才挨打的事情,还积极地介绍起来。 “爸爸,你看,这是你大干儿子,三干儿子,四干儿子,五干儿子……” 不得不说,沈哈哈很会蹬鼻子上脸,直接就给狗兄弟们认爹了,哪怕亲爹已经明确拒绝过。 沈乐山额头上的青筋直爆,手又痒了,看见逆子脸上那弱智的笑容,恨不得真动手。 “你自己认它们就行,别跟我乱攀亲戚。你领的饭呢?”他尽量心平气和地沟通。 “在这儿,鸡蛋只剩一个了,本来有三个,但我都分给狗了……”沈哈哈快步跑过去,提溜起篮子,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解释着。 沈乐山心底憋闷,却无法再发火,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沈叔叔,我的鸡蛋给你们,你跟何阿姨一人一个。”姜葡萄立刻从自己篮子里摸出一个鸡蛋,快步走上前,递了过去。 沈乐山看着走过来的姜家兄妹,脸色缓和了不少,再看小姑娘肉肉的掌心里,躺着一个鸡蛋,说要送给他,更是心软了几分。 他就说,还是生女儿好吧,别人的女儿都这么好。而他亲生的逆子,只会把鸡蛋拿去喂狗。 “葡萄,叔叔是大人了,一个鸡蛋吃不吃的无所谓。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肉蛋奶才能长高。”他蹲下来,与她平时,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姑娘早上没扎辫子,只是披散着,一大早跑了一路,小卷毛更是纷飞,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般。 “一天不吃没关系,叔叔昨晚让我先吃红烧肉,那是特别对待,葡萄也想给你特殊。” 沈乐山还想拒绝,但小胖妞已经走上前,直接将鸡蛋强硬地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 “叔叔你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教训哈哈,拜拜。”姜葡萄非常善解人意地建议,说完便拉着哥哥的手离开了。 沈乐山哭笑不得,而逆子根本没听到小伙伴说的话,反而拉着狗耳朵在说悄悄话,仍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他手又痒了。 同时弹幕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一群狗聚在一起,还是挺可怕的。】 【刚才围着沈乐山要咬他那架势,要是换成小孩子,恐怕得被吓哭吧。】 【换成大人也恐怖,节目组没有提前采取措施吗?真还挺危险的。】 【乖的狗还好,最怕翻眼狗,说不定下一秒就发疯了,赶紧处理吧。】 【这几只狗有主人吗?还是流浪狗啊?】 【村里都散养的,不招惹一般不会怎么样,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栓起来比较好。】 实际上沈乐山刚才就察觉到了,几条狗对他围追堵截,包括最后把他包围起来,的确是为了帮助沈哈哈,可那画面还是会引起大家的担忧。 “把你的兄弟们送回去吧,不要影响拍摄。”他拍了拍沈哈哈的脑袋。 沈哈哈抬头想说什么,一对上爸爸严肃的表情,又闭上嘴。 沈乐山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为人随和又风趣,很少动怒,但他只要板着脸,就会很不好惹,沈哈哈完全不敢造次,依依不舍地和狗兄弟们告别。 兄妹俩提着篮子回来,余姜夫妻俩已经起来了,余茵正在化妆。 “妈妈,你好漂亮。”姜葡萄立刻冲了过去,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这不是什么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 在姜葡萄的眼里,妈妈就是这个世上最精致的人,素颜的时候是出水芙蓉,化了妆更是出类拔萃。 余茵看到她炸开的卷毛,不由失笑。 “妈妈给你扎头发吧,想要小辫子还是盘起来?”她难得生出几分心思。 “都要都要,先要小辫子再要小揪揪。” “你还怪贪心的。不过做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才不吃亏。”余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如往常灌输她的“新潮”思想。 “别教坏她。”正在分早餐的姜承衍,横了她一眼,又认真地纠正:“葡萄,做人要脚踏实地,本事不够,既要又要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切,姜总,你连目标都不敢定,才更容易什么都得不到。”余茵头都没抬,手里的小梳子从葡萄的打结的发尾里顺过去,动作意外的轻柔。 “我们葡萄宝贝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茁壮成长,朋友遍地走。自然跟你这个冷脸商人不是一条路上的。对不对,宝贝?” 她很少听到余茵的夸奖,突然来这么一遭,整个人都喜笑颜开。 “妈妈,你说话真好听,葡萄喜欢。” “哈哈哈,不愧是我生的,妈妈也喜欢你。”余茵见她站在自己这边,俯身亲了一下脸侧,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余茵的手非常巧,她先将葡萄的头发一分为二,分别编了个麻花辫,之后又卷成两个小丸子,用一字夹固定好。 “宝宝,你有头花吗?”她看着光秃秃的两个“小丸子”,不报期望地询问。 “没有,我只有皇冠。这样是不是不好看了?”姜葡萄撇了撇嘴。 其实她对漂亮并不是那么执着,只有吃是重中之重,否则也不可能只带皇冠走了,可这是妈妈给她扎的头发,她想要最完美的状态。 “放心吧,有妈妈在,就不可能让我的宝贝丑啊。等一等,我看看。”余茵在自己的首饰盒里翻了翻,显然想找替代品,却无果。 “姜承衍,我有一对粉钻耳坠你放哪儿了?” “冷脸商人记性不好,忘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显然是记仇刚才余茵怼他的话。 余茵看向他,哭笑不得地道:“你看你又认真,我就随口一说。冷脸商人怎么了?长得帅还会赚钱,最重要的是舍得给伴侣花钱,当初我就是看中这个,你要不是冷脸商人,我还不嫁呢!” 姜承衍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小心眼,要人哄。 男人挑眉,但依然觉得不过瘾:“继续。” 好话他听上瘾了,想再多听几句。 余茵可没那么好脾气,狗男人还拿起乔来了,台阶都给了,不知道借坡下驴,反而蹬鼻子上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要她连哄两次,真的是给脸了。 “快夸夸你爸,他最近压抑了,就喜欢听好听话。这可是为了给你找头花,负起责任来。”余茵毫不犹豫地把问题甩给女儿。 “爸爸,我的好爸爸,你是世上最大方的爸爸,还是妈妈最可靠的老公。每天努力赚钱给她买包包,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忙点好,证明你有出息……”姜葡萄也是把话唠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张口就来,完全不打磕巴。 余茵忍不住轻笑:“‘有出息’这话是跟谁学的?你奶奶这么夸他的?” “不是。”葡萄摇头,“奶奶嫌弃爸爸太忙,不陪我跟哥哥玩儿。这是外婆说的。” 余茵顿时有些尴尬,她还以为是婆婆往姜承衍脸上贴金,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妈。合着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夫妻俩教育孩子,简直天差地别,一个谈理想,一个讲务实。】 【余茵你吃喝玩乐就行,不要插手孩子教育啊,葡萄宝贝现在挺好的,你这些歪理一出,我都怕被带歪了。】 【其实也还行,葡萄长成这样,也有部分受到余茵的影响,完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姜承衍勾了勾唇角,明显是被女儿最后两句取悦到了,爽快起身,很快就拿着一副粉钻耳坠回来了。 这副耳坠两颗粉钻分别十克拉,已经属于收藏级别的,菱形切割,主钻下面还跟着三串碎钻流苏,那是相当奢华耀眼,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而此刻余茵就拿着这副耳坠,一边一个插-进了女儿的丸子头里,再用夹子固定好。 “好了,今天是粉色好心情。”她拍拍手,将镜子举到面前,让葡萄看清楚。 “哇,我好漂亮,妈妈你真厉害!”葡萄双手捧着脸,左右摇头看着头上的耳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女人就是得有钻石配才更漂亮。”她伸手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地道。 听着这熟悉的感慨,余茵微微一怔,这不是她经常说的话嘛,但如今用童声传播出来,怎么都透着一股别扭感。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动作,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粉嘟嘟的嘴唇。 “小嘴巴,闭起来。这话小朋友不能说。” 余茵一转头,就对上男人不赞同的眼神,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这次我认。”她爽快地承认了,但后面又小声不服:“不过这说的是事实啊,本来就是要配钻石。” 葡萄挣脱了她的手,立刻询问:“妈妈,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她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时刻体现出父母真金白银的爱,不容错过。 “不是,记不清是哪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爸没这么抠门,这耳坠不够格。”余茵摆了摆手。 弹幕里瞬间飘起了一片乌泱泱的问号。 【你再敢凡尔赛一个试试?】 【我服了,上次开茶会,洋娃娃就戴过一副各8克拉的蓝钻耳坠,这次的粉钻比上一个还大,余茵就两只耳朵,她戴得过来吗?】 【明显戴不过来,所以人家用来给闺女当头花了。】 【葡萄这么高精力,明显爱跑爱跳,真不怕把耳坠弄丢了啊?】 【建议严查姜家税务!】 【什么叫顶级凡尔赛,这么一堆收藏级别的耳坠,在余茵嘴里也不过如此,当定情信物都是姜总抠门的程度。】 【所以你们的定情信物究竟有多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爸爸经常送你耳坠,我看到过好多副。因为妈妈喜欢吗?”葡萄看不到弹幕的怨念,但不妨碍她多问几句,给真爱表现机会。 “是钻石妈妈就喜欢,不过送耳坠多是因为你爸爸喜欢。” “为什么?”葡萄继续问。 余茵这回没说话,而是冲着姜承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解释。 “因为妈妈的耳朵很好看,像精灵一样,耳垂也漂亮,让我想起‘珠圆玉润’四个字,戴上耳饰就更完美了。”男人温声解释。 他难得说了长句,语气也是温柔的,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还用上了成语,足见他对余茵的耳朵是多么爱不释手。 曾经有无数次,他们情爱攀上高峰的时候,他张嘴咬住余茵柔软的耳垂,舌头细细描摹着形状,总是惹得原本就发红的耳朵,越发滚烫,一如彼此加速的心跳。 “嘿嘿嘿,那爸爸以后多送!”葡萄欣喜地鼓掌。 她也感受到了爸爸此刻的温柔,那必然是真爱的力量! 余茵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包装得再如何金碧辉煌,其实都改不了内里的黄,不就那点事儿嘛。 “咕噜噜——”气氛正是温馨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肚子叫。 姜葡萄立刻捂着肚子,快步跑到木桌旁。 “好饿好饿,吃饭吃饭!” 结果她过去之后,就见榴莲早已开动了,甚至篮子都空了一个。 “大肉包子呢?”她翻了翻,没看到包子的踪影。 姜榴莲看了她一眼,忽然打了个嗝。 “我吃了。” “你一口都没给我留吗?”葡萄难以置信地询问。 “我怕打扰你扎头发。” 小胖妞听到这话,顿时悲从心来,她是无肉不欢的人,而今天的大肉包外皮都沁着油,看起来就巨香无比,当时在大樟树下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咽口水来着,现在却没了。 “喏,怎么可能没你的份?笨蛋!”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榴莲立刻开口挽回。 再不说出真相来,葡萄得哭吧,他最怕妹妹哭了。 就见姜榴莲从旁边的椅子上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还有两个肉包。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是你坏,就想着骗我!”她拿起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 姜榴莲没答话,“咚咚咚——”开始敲鸡蛋,把壳剥了之后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来:“我的鸡蛋分你一半,多补补,不然真成笨蛋了。” 姜葡萄也没拒绝,接过来两口就吃完了。 不得不说,她虽然嘴巴不大,但吃起东西来,那是干净利索又爽快,很容易勾起其他人的食欲。 “榴莲宝贝呢,要不要妈妈给你扎小辫儿?”余茵颇有些意犹未尽,拿着梳子追到了餐桌旁,想对儿子下手。 “妈妈,我没有长头发。” “没关系,短发也可以扎。” “妈妈,你快吃饭吧,都饿迷糊了,我是男生。”姜榴莲颇为无语地解释。 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余茵女士,喜欢没事找事,明明是浪费时间,但看她一副笑意吟吟兴致盎然的模样,好似在玩儿一场游戏一般。 “那怎么了?男生扎头发也很酷,顶着五颜六色的皮筋,向这个世界宣告,我就是最帅的男生。很有个性啊!”余茵撇撇嘴。 “我拒绝。”小酷哥紧紧皱起眉头,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要自己顶着七彩皮筋,简直比钝刀子磨人还难受。 “无趣的男人,跟你爸一样。”余茵瞬间失去了兴致,总结陈词道。 姜榴莲看向男人,眼神里透着无声的控诉,管管她。 然而姜承衍没能让他如愿,轻轻一挑眉,低声道:“你。妈的确是个有趣的女人,跟她比,谁都无趣。” 姜榴莲咬牙,恨铁不成钢。 “爸爸,你不止无趣,还失败。” 就这么毫无抵抗地屈服了吗?连带他都觉得丢脸。 姜承衍没回,只是剥了一个鸡蛋,丢进余茵面前的胡辣汤碗里,他不想跟无趣的儿子进行口舌之争。 “谁说的,爸爸是最成功的男人,妈妈是最有趣的女人,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真爱无敌!” 吃得正香的葡萄,一听这话,瞬间耳朵就竖起来了,当场反驳。 她现在对“失败”这种话特别敏。感,他们一家四口杜绝失败,杜绝给人当垫脚石,他们就是绝对的主角,光芒万丈! 姜榴莲再也忍不了了,冲她翻了个白眼:“鸡蛋白给你吃了。” 说完,他愤愤地下了桌,已经不是吃饱了,而是被气撑了,联合起来对付他,吃完蛋就忘了恩的白眼狼! 直播间满屏都是对他的嘲笑。 【哈哈哈,榴莲我支持你!】 【怎么回事,到底谁给葡萄灌的迷魂汤,不选哥哥选妈妈了?】 【主要是哥哥一挑二,不止怼妈妈还怼爸爸,葡萄忍不了。】 第22章 插秧趣事 四家人吃完早餐,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到村口的大樟树下,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折腾你们了”的兴奋。 “好,都吃饱了吧?接下来咱们要干活了!” 沈乐山第一个响应:“吃得很饱,要干什么活?搬砖我也行!” 何晚吟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搬砖闪了腰,躺了三天。” “那是意外……” 导演公布游戏:“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抢凳子’家庭版。每家派一位代表,四把凳子,音乐停就抢,最后胜出的家庭获得项目优先选择权。” “我来,抢凳子就是要眼神好使动作快,这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沈乐山依旧积极。 周游被周慕林推了出来:“爸爸你去,你腿长!” 周游笑了笑,脱了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呵呵地打趣道:“沈哥,刚刚晚吟姐都说了你容易闪腰,待会儿可更得注意,不比年轻人了。” “嘿,小周你什么意思,说我老呢?来来来,你们三个年轻人都听好了,不要小瞧我这个壮年人!”沈乐山知道他是为了节目效果,一下子更来劲了,索性向其他三人都发出挑战。 陆寒舟也站起身来,解开西装扣子,走到场地中央。 姜承衍坐在余茵旁边,还没动。余茵推了他一把:“去啊,愣着干嘛?别家都是爸爸上场,你不会想让我们娘仨去吧?” 男人挽起衣袖,看着跃跃欲试的沈乐山,调侃道:“沈哥,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 “好哇好哇,你们仨果然要联手对付我,比赛之中见真章!” 四位爸爸就位。音乐响起,四个人围着凳子转圈。 沈乐山走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歌;周游步子轻盈,像在走红毯;陆寒舟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像在巡视工地;姜承衍双手插兜,走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抢凳子,而是在等电梯。 音乐骤停。 四个人同时坐下,不过沈乐山和周游抢到了同一张,沈乐山屁。股大,用力一撅就把他挤了出去。 由于方才赛前的豪言壮语,沈乐山可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量,周游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倒是另外两个人相安无事,各自落座。 “哎呀,怎么是小周出局了,可要小心啊,不能小瞧老哥哥!”沈乐山兴奋地拍着腿,显而易见的笑话他。 周游学着古代人,对他作揖:“还是沈哥厉害,不愧是老江湖啊。” 第二轮,三个人两张凳。音乐停,陆寒舟被夹在两张椅子中间,他没和前面的沈乐山争,而是丝毫犹豫都没有,调头与姜承衍抢。 只不过姜承衍的速度很快,眼看他就要坐上去,丝毫机会都不留,陆寒舟伸出手臂一把拉开椅子,但这个举动做完之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犯规了,没有立刻,而是伸手示意请姜承衍坐上去。 姜承衍也没动,两个同样精英打扮的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对峙着,完全无视了旁边空着的凳子,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原本还其乐融融的轻松游戏,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弹幕也跟着兴奋了。 【哦哦哦,一个凳子引发的惨案吗?】 【什么意思,你俩要打起来啊?】 【彼此沉默对望做什么?对视十秒小心爱上对方哦。】 【这俩有过节吗?有没有富豪圈的人出来说说啊。】 【肯定有事儿吧,两人差不多年纪,还都是富二代,同样的管理家族企业的总裁,两家业务还有部分重叠,很难没冲突。】 “我违规了,姜总坐吧。”陆寒舟主动开口。 “陆总这么想要,就给你吧,第二还是第三无所谓。”姜承衍礼貌地谦让起来。 “我也无所谓,违规者自动出局。” “陆总看起来不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不惜犯规都要和我抢。”男人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或许是和余茵成天吵架,原本不擅长打嘴炮的姜承衍,完全占据了上风,把陆寒舟说得哑口无言。 沈乐山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看戏看得痛快。 其实刚刚音乐停,陆寒舟和他抢同把椅子更为方便,毕竟抬抬脚的事情,但他偏要转身去抢身后的那把,明显不是冲着椅子,而是向着人去的。 陆总就是想跟姜总争一下高低,哪怕只是一把椅子,也不想让他痛快。 面对姜承衍的戏谑,陆寒舟面沉如水,他沉默片刻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没反应过来,之前姜总就是撕碎了规则,从我这里拿走了胜利,有些应激。” 这话能激起无数猜疑,但他也顾不上许多,显然那次的失败,对他而言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时隔这么久还是让他如临大敌,连抢椅子这种小事儿都表现了出来。 姜承衍轻笑一声,相比于陆寒舟的冷漠,他却是畅快几分。 “在商言商,陆总要分得清场合。不过你说得对,撕碎规则没什么不好的,恭喜你赢得了这个凳子。”他抚手鼓掌,一副祝贺的模样。 但落在陆寒舟的眼里,却讽刺极了。 【哇哦,两位老总之间真的有事哎,看起来还是大事。】 【快打起来啊,我想看!】 【陆总别犹豫,姜承衍这个瘪三都贴脸到这个程度了,你攥起拳头就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招呼啊!】 【刺激刺激,原来霸总的斗嘴也跟小学鸡一样吗?光动嘴皮子,你俩拿刀互砍啊,用产业对冲啊,把对方的股票做空!】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违规到了商场上,就叫撕碎规则哈哈哈。】 【陆总是在说姜总胜之不武吧?姜总在讥讽他输了就是输了,两位霸总互相阴阳怪气,也是怪有趣的。】 “妈妈,爸爸和陆叔叔怎么了?他们俩在吵架吗?”姜葡萄看了看场中央对峙的两个男人,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嗤笑一声:“没有,男人就这样,走到哪儿都改不了争来争去的毛病。好像谁坐上那塑料凳子,谁就当了皇帝似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相反周围的几人都听到了,其余看热闹的嘉宾纷纷扬起嘴角。 余大小姐的嘴还真够毒的。 两位霸总也挂不住脸,纷纷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凳子,莫名都多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导演轻咳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刚才那把不算,重来。” “哎呀,还是年轻人劲头足啊,我是不行了。”沈乐山感慨了一句,爽快起身没有抗议。 笑话,都到这程度了,他也不敢提出异议啊,生怕那两人矛头对准自己。 这回音乐再停,姜承衍在两把椅子中间,他站在原地没动弹,一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主动沦为败者。 第三轮,沈乐山和陆寒舟对决。音乐停的瞬间,沈乐山就一撅屁。股坐了上去,而陆寒舟也没动,显然是失去了争抢的兴致。 “哇哇哇,爸爸赢了,爸爸屁股好大好厉害,一撅就撅翻一个叔叔,再撅又翻一个,爸爸是屁。股之王,the King of屁股。”沈哈哈立刻鼓掌,大声吼叫着为亲爸庆功,嘴里一直喊着口号。 弹幕已然笑疯了。 【屁股之王哈哈哈,我服了,沈哈哈的脑回路真的奇奇怪怪。】 【宝贝,你是会取外号的。】 【沈老师晚节不保啊,“屁股之王”这个绰号估计要跟着他下半辈子了。】 【沈乐山:我赢了比赛,但失去了面子。】 导演宣布:“沈家获胜,优先选择项目。” 项目清单亮出来:砍柴、插秧、捉鸡、竹编。每个家庭要选两个项目参加。 陆寒舟毫不犹豫选了竹编和砍柴。陈素擅长手工,他有体力,搭配合理。 第二名是沈乐山,他跟何晚吟商量后,才做出了选择:“我们选插秧和竹编!我会插秧,剩下的三个项目里,竹编应该轻松些。” 轮到姜家时,竹编已经满员,剩下三个选项,余茵看到的瞬间就开口道:“我不要捉鸡,这太难了。” 她拧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表情也是浓烈的抗拒。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那砍柴?” 余茵看了一眼砍柴的工具,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斧头,几根粗壮的木头,想象自己挥汗如雨的样子,摇了摇头。 “插秧呢?”她问。 姜承衍想了想:“得下田,泥到小腿,弯腰,一棵一棵地插。” 余茵想象自己站在泥田里,身上沾满泥巴,太阳晒得脸发红……她打了个哆嗦。 “节目组为什么一定要设置这种折磨人的活儿,我一个都不想干。我妈生我下来是为了享福,不是受苦的呜呜呜……” 男人问了个遍,余茵一一否决,整个人都沉浸在万分悲伤之中。 他一直等她哭诉完,才开口:“砍柴和插秧都比较辛苦,小朋友也得参与。捉鸡虽然难一点,但至少不用太大力气。” 余茵不说话,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姜葡萄开口了:“这三个活计,我和哥哥都可以的,我们多干点,不怕苦不怕累!” 小胖妞看出了妈妈的为难,当下非常善解人意,完全小天使。 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有愧,她总不能不如闺女懂事吧,咬牙同意:“那就捉鸡,我可以!” 他们选了捉鸡和插秧,最后的周家没得选,只有捉鸡和砍柴了。 ***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毒辣,洒在水田上,水面泛着浅浅的金光。田埂上,两家人被分在了同一块水田上。 姜家四口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余茵穿上肥大的军绿色连体裤,腰身空荡荡的,裤腿卷了三道,套上雨靴,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努力想找个腰带系上,勾勒出自己的腰线,让这套衣服弄出点时尚来。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穿成这样。” “妈妈,你还是最时尚最漂亮的妈妈。”姜葡萄发现她的苦恼,立刻凑上来安抚。 余茵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那是因为你外婆生的这张脸,时尚全靠脸撑着了。那些设计师干什么吃的,下地干活的人就不配有时尚吗?还有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挑这些不合身的衣服……” 她不满地碎碎念着,好在哪怕不情愿,她也把衣服穿好了。 葡萄兴奋得很,连体裤穿在她身上像是套了一个麻袋,走路的时候裤腿拖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她张开双臂,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嘴里喊:“妈妈你看,我是企鹅,南极来的!” 姜承衍蹲下来,帮她把过长的裤脚扎进雨靴里。姜葡萄低头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穿这个好像农民伯伯。” “嗯。” “不过是很帅气的农民伯伯,和妈妈天生一对。”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恨不得一天提八百回父母爱情。 姜承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姜榴莲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他穿戴整齐,完全像个勤劳的劳动人民,但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目光扫过水田里那些被搅动的泥浆,漂浮的碎草,还有偶尔泛起的泡泡,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极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下去。”他说,声音发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余茵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乖儿子,妈妈也不想下去,但是天杀的节目组不让。” “节目组说了不算,我的人生自己做主!”姜榴莲不服气,勇气可嘉地喊出了口号。 余茵微微一怔,忍不住鼓起掌来:“牛啊,宝贝,这么小就知道打破规则了。不过可惜,你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你妈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你。今天这水田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榴莲咬住下唇,语气认真地道:“让爸爸把节目买下来!” 显然他实在是被逼急了,连这种明显不讨喜的话都说出来了。 昨天的旱厕已经是极限了,而今天又来一遭下水田,他这个洁癖实在是扛不住,哪怕当熊孩子也没关系。 余茵被逗笑了,掌声更响亮了。 “姜总,听见你儿子的话没?你的回答呢?” “你奶奶注资了这节目,爸爸说了不算。”男人无情地打破了儿子的梦想。 “妈妈,我就说了吧,爸爸不如我聪明,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到!”姜榴莲对上男人看笑话的神情,瞬间更加气恼了。 他又转头对余茵道:“等我长大了,一定把这节目买下来,让它破产!不再让妈妈受苦!” 余茵瞬间就被感动了,搂着儿子假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好儿子,妈妈没有白生你,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话,等长大了多给妈妈买首饰和包包,钻石越大越好……” 【啧,这就是资本家的教育吗?他才多大啊,就一口一个买下节目组,让它破产?】 【别人是天凉王破,他是长大组破。】 【感天动地母子情。】 【这一波,余茵又跟榴莲统一战线了,一起声讨姜总。】 【喂喂喂,小酷哥,你忘了昨晚还谢谢爸爸了吗?他可是买了便携马桶,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 【余茵抓住机会连吃带拿。】 姜家这边沉浸在一片阴云密布的状态,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妈妈,这里好滑,地是软的,好像在踩屎!”沈哈哈大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就见沈哈哈已经下了田,连体裤的背带滑到胳膊肘,整件衣服挂在腰间,上面全是泥,手里攥着一把秧苗,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何晚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询问:“像踩什么东西?” “踩屎,软乎乎的。”沈哈哈放慢了语速,几乎一字一顿地道,平翘舌都分得很清楚。 何晚吟的血压都高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转头对沈乐山说:“你儿子。” 沈乐山倒是心态好,笑眯眯地问:“你踩过什么屎,这么清楚?” “没踩过,但是姑姑买拖鞋,都要有踩屎感,说这种拖鞋最舒服!不过我可以试试,让我的狗兄弟们拉几坨——” “打住打住,小兔崽子,你敢真的去踩狗屎,老子一拖鞋拍死你!”沈乐山立刻截停了他的话,根本不敢往下听。 吓唬住了儿子,他又转头哄老婆。 “你听听这混账话,他不跟这水里的蛇虫鼠蚁称兄道弟,就知足吧。” 很快,众人下田插秧。沈乐山的动作很利索,左手握一把秧苗,右手分出几根,往泥里一插,又快又稳,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何晚吟跟在他旁边,动作慢一些,但也不含糊,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相当默契。 “沈老师,你这是真练过啊?”余茵好奇地问了一嘴。 沈乐山头都没抬:“年轻的时候拍戏体验生活,在村里当过一个月的农民。那时候天天插秧,腰都快断了。” 何晚吟在旁边补了一句:“回来之后他半个月没直起腰。” “那是腰好,弯得下去。”沈乐山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像模像样的姜承衍道:“你家姜总也很厉害,学得很快。” “他学东西是快,埋头苦干。我当初就是看中这点,才选他当联姻对象。”余茵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一句话把对面夫妻俩说得不好接茬,互相对视一眼,闷头继续插秧去了。 弹幕已然被这段简短的对话笑晕了。 【余茵有时候说话,真的不懂她是认真的,还是阴阳怪气。】 【服了,一夸姜总,她就要说当初就看中了这个优点,才跟他结婚。你到底看中了多少点啊?感觉数不过来了。】 【我很想问,当初到底多少个男人供你选啊?你当选妃呢,天天挂嘴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圈内人来说一句,当初的确很多男人供余茵选。那段时间余家放出话要找人共同开发宝地时,毫不夸张的说,余茵能一天见好几个,一溜烟的年轻富二代,把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就怕余小姐看不上。】 【说实话,余姜二人联姻,我以为余茵会变成众人口中的姜太太,被首富儿媳给吞了,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表现出来的恰恰相反,姜总变成了余茵的时尚挂件一般。】 【余茵配得感太高了,甭管她作精还是矫情鬼,但她在压制男人这方面没得说,姜承衍一叫她姜太太,她就称呼男人为余家婿,主打一个公平。】 【说实话,姜承衍还真高攀了,余茵的嫁妆可是30万平方米的地皮,当年被称作地王。要不是余家不擅长这种综合项目,一家也吃不下,根本不会让其他人插手来分一杯羹。】 几人插秧热火朝天的,唯有姜榴莲还站在地头上迟疑。 沈哈哈从远处跑过来,浑身泥浆,像一颗移动的土豆。他站在榴莲下方,仰着头,咧嘴笑:“榴莲哥哥,你是不是不敢下来?我教你,闭着眼睛跳,就不怕了。” 说完,他还做了个示范,原地蹦了一下,泥浆溅起一米高,糊了榴莲一裤腿。 榴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姜承衍从田里走过来,站在榴莲旁边,没有催促,只说了一句:“我牵你。踩稳了就没事。” 榴莲睁开眼,看了看父亲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已经沾满了泥,但掌心很宽,手指很长,伸得很稳。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终究没能放上去。 呜呜呜,真的好脏,受不了。 “来牵妈妈的,我的手干净。”余茵也凑了过来,她拿着湿纸巾擦了一遍,才伸出干净白皙的手。 终于他握住母亲的手,在全家的殷切期盼里下了水田。 脚踩进泥里的瞬间,榴莲整个人僵住了。泥浆被雨靴阻挡,但那股诡异的滑腻、黏稠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种进水田的木桩。 葡萄在旁边喊:“哥哥你变成了秧苗!” 姜承衍弯下腰,把他手里攥紧的拳头掰开,塞了一把秧苗进去。 “别站着,动起来,越站陷越深。” 榴莲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一棵秧苗插进泥里。歪的。他扶了扶,更歪了。再扶,秧苗断了。 他捏着那截断掉的秧苗,表情快哭了。手弄脏了,活儿也没干好,他不接受这样的全面失败! 沈乐山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榴莲,你这插秧跟写作业似的,太认真了。秧苗不用扶那么正,它自己会长直的。” 榴莲面无表情:“不扶会倒。” “倒了也是直的。” “这不科学。” 沈乐山噎了一下,转头对何晚吟说:“这孩子随他爸。” 何晚吟正在插秧,头都没抬:“人家说的没错,你说的才不科学。” 姜葡萄插秧的方式和哥哥截然相反。她弯着腰,小手攥着秧苗,一棵接一棵地戳进泥里,速度快得像在盖章。间距忽大忽小,歪歪扭扭,有的两棵挤在一起,有的隔了半米远,还有一棵插倒了,根朝上叶朝下。 姜承衍跟在她后面,不动声色地把倒的那棵拔出来,重新插好,再把太挤的分开,太疏的补上。 葡萄回头看了一眼,理直气壮地说:“爸爸,你干嘛跟在我后面?” “帮你改错。” “我没错。这叫时尚插秧,追求个性。”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抬头找余茵算账:“余小姐,不要给女儿灌输‘时尚为尊’的思想,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插秧追求什么时尚?” 余茵仰着头,手捶着发酸的腰肢,一听这埋怨的话,没好气地道:“我灌输什么了,连黑子都知道我跟女儿不亲,哪有机会说这么多屁话,要怪怪她自己偷听大人说话!” 她显然是知晓,自己和姜承衍早被网上骂翻天了,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就拿话来堵他的嘴。 “一起被骂的还有你呢,现在装什么好人!烦人!”余茵翻了个白眼。 姜承衍沉默:“……” 【哈哈哈合着你俩都知道啊,那装什么死呢?】 【这算是回应吗?还骄傲上了?】 【不是,最后怪来怪去又要怪我葡萄宝贝吗?她才五岁半啊,还是个孩子,你们真是狠心!】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夫妻俩看着陪孩子的时间很少,但这俩娃处处又都体现出和父母相像的地方,不只是长相,连性格和特点都很像,这不光是遗传,还有时常相处沾染上的。】 【都说了有钱人的养娃方式不一样,平时都有保姆和家庭教师,和爸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纯粹的亲子互动。而普通人陪孩子时间长,但大部分都被辅导作业和接送这些事情充斥着,很可能剩下的亲子聊天时间,还不如他俩多,你们信不信?】 沈哈哈已经完全放飞了,正经活儿没干多少,几乎全程在玩耍,现在都开始在田里打滚。 从衣服到头发全都沾满了泥,只有眼白和牙齿还是白的。他趴在水田里,手脚并用划拉,嘴里喊着:“我是游泳健将,在泥巴海里游泳,我要参加奥运!” 何晚吟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一把把他从泥里捞起来。但沈哈哈像一条泥鳅,直接滑了出去,又跌进田里,溅了她一身泥水。 何晚吟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泥浆,影后形象全无,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乐山,阴云罩顶。 沈乐山赶紧走过来:“老婆,我来,我来。” 他弯腰去捞儿子,沈哈哈嘻嘻笑着,抓了一把泥糊到他脸上。 沈乐山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伸手也抓了一把泥,糊回去。 父子俩在水田里打起了泥仗,何晚吟被夹在中间,连中数发,终于破功,弯腰抓了一把泥,精准地糊在沈乐山嘴巴上。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闭上了,这会儿准吃了一嘴的泥。 终于,在两家七口人的忙碌下,他们弄完了半块地,实在是农民那边受不住了,怕他们胡搞把苗整死了。 虽说沈乐山是熟练工,其他三个大人后面也勉强合格了,可小孩子的插秧技术着实不行。 一个小时到了之后,节目组就宣布遗憾收场。 当导演说出“插秧结束”这四个字的时候,余茵整个人都呈现出痴呆状态,完全是累的。 她踉跄了一下,直接倒进了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姜承衍,我快不行了,真的要完蛋了。” “你先站好,我看看榴莲去。”姜承衍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只是出了些汗,就想先把儿子弄到地上去。 毕竟这小家伙自从下了水田,脸色就一直没好过,还要咬牙把手伸进脏水里,每一下都是对他的折磨,真怕他熬不住。 “好吧,你可真是个好爸爸。”余茵撇撇嘴,站直了身体。 夫妻俩放眼望去,快速寻找着儿子的身影,却见干活时始终蔫蔫的小酷哥,此刻有如神助,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地头,正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余茵再次往他怀里一倒,半闭着眼睛,不爽地哼唧道:“我就知道他是装的,赶紧来关心我,我要不行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在今天吃了。” “你就不是装的?”男人颇为无语地质问,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前走。 “我不是,你知道我坚持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你再怀疑,我就要晕过去了。”她威胁道。 其实按照她的尿性,水田是根本不会下的,天王老子来,都别想要她吃这么多苦。 但节目组实在太不要脸了,一个劲儿追着她拍,生怕观众骂少了似的。没办法,她只能装装样子了,再加上她的好儿子吸引注意力,倒是让她蒙混过关,只是哪怕她动手少,在田里站了一个小时,也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沈乐山看见人家小夫妻的恩爱秀,顿时也有些心痒,对着何晚吟伸开双手,“晚吟老师,你也累了吧?我抱着你回去。” 何晚吟瞥了他一眼,一拳头捶到他的腰上:“我怕你闪了腰,你可不年轻了啊,沈老师。” “谁说的,我现在正值壮年,你不能诬陷我!” 姜葡萄一抬眼看到爸爸抱着妈妈回来,瞬间兴奋了起来,本来已经上岸了,又赶紧窜下来冲到两人面牵前,边唱歌边引路。 “插秧插秧,爸爸妈妈最棒,插完秧苗吃糖糖;上岸上岸,爸爸抱着妈妈,上岸之后亲嘴嘴……” 这雷霆歌词,差点让姜承衍脚一滑。 第23章 旧情暴露 插秧活动结束,其余人都已经上去了,唯有沈哈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像条活泼的泥鳅,整个人在水田里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沈乐山看不下去了,把他夹上了岸。 何晚吟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看着浑身黑乎乎的儿子,表情复杂。 “妈妈,我做了泥巴面膜!等洗干净之后,我就表白了!”沈哈哈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衬着满脸的泥,格外滑稽。 何晚吟蹲下来,用毛巾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说:“你这不是面膜,是泥壳。跟叫花鸡似的。” “叫花鸡是什么?” “用泥巴包起来烤的鸡。” 沈哈哈眼睛一亮:“那我也要烤!” “你不是鸡。” “我可以当鸡!” 何晚吟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傻儿子对话了,直接把毛巾递给沈乐山:“你来。我去静一静。” “给大家半小时整理时间,休息后继续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拿着喇叭宣布。 余茵正把男人当成电线杆靠着,想省点力气,整个人都站不直了,结果一听这话,瞬间头皮发麻。 “不行,我要洗漱,这副水鬼样儿怎么继续干活?”她直接抗议出声。 很显然,忍了一上午的人,终于也是爆发了。 因为是直播,她想弄虚作假都不行,像之前的录播节目,嘉宾们只用劳作十几分钟,素材内容够剪辑就行,但现在无数观众蹲守,视线跟雷达探照灯一样,完全没机会偷懒。 一个小时的插秧结束,她浑身黏糊糊的,头发都打绺了,甚至分不清身上的是汗水,还是泥水,总之狼狈不堪,要她保持这种状态继续,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余女士,再坚持一下,其他几组家庭也都同时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姜榴莲在旁边淡淡开口:“我也要洗,泥里有虫子,再不洗我要晕过去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余茵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难得母子同心,补了一句:“你看,孩子都说了。” 沈乐山也开口了,捏着沈哈哈的脸让导演看清楚,“我家这个也得洗,不然下午该生病了。您看这泥猴,洗下来能有两斤土。” 何晚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他耳朵里都是泥。” 两组家庭同时施压,导演自然是拗不过,叹了口气。“行,收拾一下,吃了午饭再继续。一点半集合。” 几家散去。回到破败小院,节目组总算有点良心,给他们准备好了热水。 余茵毫不客气,对着迫不及待的儿子道:“你年纪小能忍,妈不行,妈脆弱受不了,我先洗。” 说完这句话,她就拿着换洗衣服冲进了厨房关上门。 姜榴莲还是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架势,这时候都不忘装酷,看着紧闭的门,他无奈地撇嘴。 刚刚那句不是商量,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午饭是节目组准备的简餐,挨个送上门,已经算难得贴心的服务了。 一家四口全都洗漱完,其余三人坐在桌前吃饭,只有余茵拿着化妆镜画眉,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头发已经吹干了,披散在肩上。 “先吃饭。”姜承衍推过去一份餐食。 “画完再吃。” 男人皱眉:“画完就凉了。” “吃完再画,时间就不够了,导演组就是周扒皮,当高考拉练呢,催得这么急,把人当牲口使唤。”余茵存了一肚子邪火,忍不住吐槽。 姜承衍没吭声,只是闷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一份饭吃完之后,他端着凳子坐到了女人身边,打开另一份饭,拿起勺子喂到了她的嘴边。 余茵下意识地张口含住,嚼了嚼,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外卖哪儿点的?厨师手艺不错。” 姜葡萄安静地坐在桌边,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吃相好看又满足。 哪怕爸妈现在正卿卿我我,她也顾不过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弹幕一片震惊。 【我真的服了你们俩,多大人了,吃饭还要喂?】 【真的佩服姜总,老婆说没时间吃,但不是不吃,所以他就赶紧吃完自己的,亲手喂饭。这用户需求了解透透的,难怪在商场上投标百发百中呢。】 【你俩抬头看看行不行,五岁半的奶娃娃就在桌边自己吃,余茵倒是让人喂上饭了。】 【余茵是没长四肢吗?出门不是抱就是背,现在退化到连饭都不能吃了,要不姜总先塞自己嘴里,嚼碎了喂给她呢?】 【一天不秀恩爱就能死是不是?你俩这是作秀吧,比隔壁演员家庭都能演。】 *** 下午一点半,姜家和周家准时在大樟树下集合。节目组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铺着稻草。两家人站在车旁,面面相觑。 余茵整个人焕然一新,奶白色的真丝衬衫,卡其色的工装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巾,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头发编了个侧麻花辫,垂在肩上,发尾别着一枚珍珠发夹。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气色好得不像刚下过田。 弹幕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让她化妆打扮,比杀了她都难。 导演举着喇叭:“上车吧,有点远,路不好走。” 两家人纷纷上车,这三轮车本就不大,还要挤下四个成年人和三个小孩,明显空间不足。特别是两位男士的大长腿,着实有些委屈地蜷缩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在田埂上,颠得人东倒西歪。其他人都苦不堪言,倒是葡萄十分有兴致,还放声高歌起来:“哎哟哟,我的小三轮,嘟嘟嘟嘟地往前开,到了鸡圈我们抓小鸡,谁都不要逃跑呀,小鸡小鸡快点来……” 车子停在村尾的山坡上,几排矮平房,用铁丝网围着。 还没进门,声音先传出来了,“咯咯哒、咯咯哒”,此起彼伏,密集得像几百个闹钟同时响。空气中弥漫着鸡粪和稻草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余茵的脸色变了,颤抖着声音问导演:“这是……鸡场?不是鸡圈?” 导演点头,语气轻快:“对,这里面有一千多只鸡,今天专门划了一个区给咱们用。” 余茵几乎站不稳了,手扶着车门,嘴唇在抖。 “我们家要捉几只?” “每人十只。姜家四口,四十只;周家三口,三十只。一共七十只。谁先捉满十只,谁先出来。” 【余茵现在的脸,白得跟见鬼了一样。】 【哈哈哈哈,前一秒还在骂她是来走秀的,下一秒就看到她遭报应了,舒服。】 【知足吧,好歹这次穿着小白鞋来,而不是高跟鞋,还长进了呢!】 【听到一千只鸡,她魂都飞了。】 【看她这表情,难道真的怕鸡?】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隔间,不大,但鸡挤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继续说规则:“这里有一百只,两家一起捉,捉到的算总数。” 话音刚落,一只鸡从角落里飞起来,翅膀“啪”地打在铁丝网上,余茵整个人往后一缩,撞进姜承衍怀里。 “姜承衍……” “没事。” “我想回去。” “捉完了就回去。” 余茵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两个男人先进了隔间。鸡群立刻骚动起来,扑棱着翅膀往角落里挤。 姜承衍弯腰,伸手去够一只离他最近的,鸡“咯咯”叫着从他手边窜走了。周游从另一侧包抄,动作不快但很稳,盯着一只芦花鸡,慢慢靠近。可惜不等二人合围,这只鸡就无情飞走了。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余茵还在外面站着,脸色发白。他走过去,先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 姜葡萄一落地就兴奋了,张开双臂朝鸡群冲过去。 “小鸡——我来啦——”一百只鸡同时炸开,翅膀扑棱声、尖叫声、稻壳飞溅声混在一起,房间里像炸了锅。 葡萄追着一只芦花鸡跑,鸡飞上了窗台,她踮起脚尖够不着,又转头去追另一只,那只鸡扑棱着从她头顶飞过,她伸手抓了一把,只抓到几根鸡毛。 “它们怎么这么能跑!”葡萄急得跺脚。 “别跑,小心摔。”姜榴莲忍不住提醒道。 “哥哥你帮我拦住那只!那只红的!” 榴莲看了一眼妹妹指的那只红毛鸡,没动。他对鸡没兴趣,但对这满地的鸡粪很有意见,但好在有了上午水田的经验,如今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加强。 他踮着脚尖走路,生怕踩到脏东西,像在跳芭蕾。 周慕林也进来了,下巴抬着,手里握着那个捕虫网,对着空气挥了两下:“看我的!” 他冲向一群鸡,鸡四散奔逃,他一只也没网到,反而成功踩到一泡鸡屎,急刹车后脸色发白。 余茵终于走了进来,一只大红公鸡忽然从她脚边窜过,她尖叫着跳起来,整个人挂到了姜承衍身上。 姜承衍接住她,抱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那只已经跑远的鸡。“下来,我要捉鸡。” 余茵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不,我害怕。” “你这样我没法捉。” “怎么没法捉,抱着我不行吗?你是不是最近没锻炼,腰力不行了?”余茵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她真的很怕尖嘴动物。 “你抱着我可以,但我没办法扶着你,捉鸡跑动的途中,你要是没抱稳摔下来,这地上可是脏得很,再有几只不长眼的鸡跑来啄你——”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努力给她描述可能发生的后果。 余茵根本听不下去,立刻打断:“不要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好不好?不抱就不抱,我站你后面,你别动。” “不动怎么捉?” 余茵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他身上滑下来,又绕到他背后,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 “好了,你去吧。”声音闷闷的,带着颤。 【余茵把老公当人肉盾牌。】 【余茵都快被吓哭了,不是,几只鸡至于吗?】 【很至于,她应该是特别怕这种尖嘴动物,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周游看了一眼那对连体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姜总,这么下去天黑了也捉不完。分一下工,我负责左边,你负责右边,孩子们帮忙赶鸡。” 姜承衍点头:“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余茵跟着挪了一步。他再迈一步,余茵又跟一步。 “你能松开吗?”姜承衍问。 “不能。” “那我怎么捉?” “你就不能弯腰伸手吗?又不影响。” 姜承衍试着弯腰,余茵跟着弯,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他直起身,余茵又直起来。 弹幕已经笑得不行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粘人的余茵。】 【余女士,你的大小姐脾气哪里去了?】 【真变成连体婴了。】 【还没三个小孩子胆大,真的是,这任务简直是她的克星。】 “余茵,你这么害怕的话,我陪着你吧,让他们俩和孩子们捉。”林舒彤看她这副怂到家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行动上是提供了帮助。 余茵点点头,两人走到了一处没有鸡的角落待着,贴着墙站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只炸毛的猫。 周游从左边驱赶,姜承衍从右边包抄,两人配合了几次,各有斩获。 葡萄倒是非常勇猛,她不仅不害怕,还非常亢奋,又有榴莲跟她打配合,她跑得快还不怕脏不怕累,直接往地上扑,真被她捉住了两只鸡。 倒是拿着网的周慕林,一只都没捉到,相反手忙脚乱间,还被一只凶悍的大公鸡啄了一下手背,疼得他哇哇大叫。 余茵此刻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这些鸡察觉到了她的弱点,逮着软柿子捏,竟有几只鸡扇着翅膀直接飞到了她这边,瞬间就让她尖叫着跑出了角落。 不远处就是姜榴莲,她一个健步冲过去,缩在儿子身后。 “宝贝救我!” “妈妈,我的鸡!”姜榴莲遗憾地大叫,眼看一只鸡就要被堵到了,结果又被余茵吓走了,而且小孩子矮小的身体根本遮不住她,相反还有鸡往她头上飞。 她再次逃离,又往附近的周慕林身后躲。 “余茵,到我这儿来。”林舒彤忍不住呼唤她。 余茵就像逃难的一样,四处躲避,原本捉鸡渐入佳境的几人,被她这一通逃跑和躲避,搅和得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她也是分不清谁是谁了,但凡看见人就往那里躲,甚至遇到葡萄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抱起来挡住飞来横鸡。 混乱之中,她跑到了周游的身侧,飞过来的鸡正是之前啄哭周慕林的那只,来势汹汹,气宇轩昂,那鸡嘴尖利得仿佛一把刀一般,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老公,快救救我呜呜呜——”她胡乱地喊着。 周游下意识地抬手,将她揽入怀里,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阻挡住那只凶悍的大公鸡。 众人皆是大惊,弹幕里更是一片“哇哦——”刷屏。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 【余茵对着周游喊老公?她故意的?】 【她都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连亲闺女都要抱起来当挡箭牌,这还能故意?】 【明显是她认错了人了吧?周影帝和姜总都人高马大的,身形还挺像,混乱之中认错很正常。】 【不是,余茵认错了,那周游也认错了吗?余茵喊老公,他那么激动护着干什么?】 【身体反应太快了吧,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动了,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弱小,有错吗?】 【就是啊,周影帝是出了名的人品好,对同事伸出援手很正常。】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吧?就是稍微揽了一下肩膀而已。】 【绝对不正常,揽肩膀之后,另一只手还护住后脑,双管齐下了,这就是一个亲密的举动哈,已经完全越界。况且余茵不是没出声啊,她叫那么大声的老公,周游又不是聋子,他还能听错吗?】 姜承衍站在几米外,手里捏着一只鸡的翅膀,鸡还在扑腾,但他整个人静止了,目光落在周游怀里的余茵身上。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鸡被捏得“咯咯”直叫。 林舒彤本来正往余茵这边赶,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脸色诧异又难看。 镜头及时转来转去,将众人的表情一一记录,没让直播间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哦呼,姜总的脸色变了。】 【哎呀呀,手在用力,鸡得疼死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鸡:你清高,你自己吃醋,干啥捏我翅膀?】 【林舒彤停下来干什么,你倒是上前去啊,怎么胆怯得好像你心虚一样?】 【啊啊啊,我就知道肯定有大瓜吃,从节目组让四组家庭见面开始,就很不对劲了,余茵和周游绝对有事儿!】 周游反应很快,他立刻松开了余茵,主动后退两步。 余茵明显还处于恐慌的情绪之中,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等她抬头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谁,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后退一步。 “多谢周影帝搭救,你真是个好人。”她打了个哈哈,随手就发了一张好人卡,赶紧快步去找老公了。 救命啊,她真的是见人就往身后躲的,根本没注意到谁。 至于为什么喊老公,那纯粹是本能向姜承衍求救,毕竟这时候除了这狗男人也指望不上别人了啊,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乌龙。 苍天啊大地啊,别让他俩有旧情的关系暴露吧!她真的已经挨了够多的骂,不想再多了。 “妈妈,你不要认错人啊,跟紧爸爸!”姜葡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没看见那个拥抱,但只是觉得气氛诡异,立刻窜到余茵身边,拉住她的手放进男人掌心里。 你俩才是真爱,其他人一律不许抢戏。 姜承衍牵着余茵的手,走到了放鸡的竹筐旁,低头认真地数了数。 “已经有八只了,还差两只。葡萄去捉。” “Yes sir!”小胖妞举起手敬了个礼,立刻招呼哥哥帮忙。 最后周游和葡萄各捉了一只,成功凑齐十只。 “余茵怕鸡,先让她出去,行吗?”姜承衍询问林舒彤夫妻俩的意见。 那两人同时点头,没人敢反对。 赶紧把这祖宗送走行吗?再留下来,还不知道要暴露多少事情呢? 其实在场的四个大人,看起来情绪稳定配合默契,实际上魂儿都已经走了一会儿,一个个脑子里思绪万千,乱七八糟得剪不断理还乱。 余茵最先出来,村民还搬了条凳子,她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地看着远方。 这副痴呆的场景,也不知是被鸡吓得,还是刚刚那一个超近距离的拥抱,让她无法接受。 里面还在进行激烈的捉鸡活动,摄像机顾不上拍她,她一咬牙立刻解锁手机,开始搜索网络言论。 果然她和周游那一抱,已经热度爆棚,霸占了好几个APP的榜首。各种猜测都有,而最吸引人眼球的一个主题是:余茵周游老情人。 短短七个字,点明了他们掩盖的过往。 她的心跳狂跳,有一种被抓包的头皮发麻感,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娱乐那个圈:【最近热度爆表的恋综,啊不是,娃综,原本是一眼都不想看的,毕竟只对八卦感兴趣,谁想看几个娃哇哇乱叫,卖萌得也不爱看。但是嘉宾名单一爆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等开播了,里面有的可不止一个惊天大瓜,那爱情线仿佛月老完成KPI时候点的鸳鸯谱,乱七又八糟。 有一对前任,在前两天的直播里面,已经有些暴露了,引起无数猜测,而就在刚才这对老情。人终于彻底现形。 我说得对吗?余小姐和周影帝,两人刚刚抱得爽不爽?是不是一下子梦回当年了,你侬我侬。而且患难见真情,平时装得再好,一到关键时刻根本藏不住,一个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躲,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搂进怀里,连后脑勺都死死按住,想让你的脸贴近我的胸膛,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停留。】 看着这篇充满调侃意味的投稿,余茵瞬间气得咬牙切齿。 关系暴露,她已经有所预料,但用这种口吻询问爽不爽的,后面还跟着一大堆猜测YY,像是进入某些恋爱脑剧情的描写,简直是恶意冲天,纯挑衅来的。 她立刻截图,发给了助理,并且附上两个字:弄他。 林舒彤是第二个出来的人,和余茵坐到了同一条长凳上,两个人彼此对视,礼貌地笑了笑,就都沉默了。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嘴。 这次节目组就没放过她们了,哪怕沉默,也有镜头对着她们拍,大写的“搞事”两个字,都快刻在导演组脸上了。 第24章 我们谈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三个从鸡场里出来的人是姜榴莲。小酷哥边走边跺脚,像是要把脚底黏上的鸡屎全都甩掉一般。 “葡萄说抓鸡很好玩,她没玩够,要最后出来。”他看到余茵,就先把妹妹的话汇报一下。 “好,来坐妈妈这儿。”余茵很欣喜,一把拉过他坐在自己身边。 总算又出来一个人了,不用和林舒彤沉默以对。虽说余茵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这么多年也不会顾及尴尬,自己爽了就行,但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能有人陪也挺好。 “饿了吗?”余茵问。 “没。” “有没有想家?” “想。” “想谁?” “床。” 她一连问了三句,姜榴莲都只回了一个字,能省就省。 余茵的火气又冒上来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真是跟你爸一个样儿,葡萄宝贝什么时候出来,还是女儿贴心。” 姜榴莲这次回答的字数比较多,“那还是不一样的,我比爸爸聪明。” 余茵嗤笑一声,没好气地道:“的确,你爸比你贴心。” “不,他只是会哄你而已。” “你不会哄吗?昨天是谁为了让我离婚,带他回家,都不惜说出无数贴心的假话。还买包买钻石,现在连多说两个字都跟要命似的,根本指望不上!”余茵没好气地道,当下就开始翻旧账。 姜榴莲被抓住了把柄,一时之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脸上泛起几分羞臊。 他说不过妈妈,只能闭口不言。 苦等一个小时后,那四个人才走出来,只不过两个小孩在不停地争吵。 “我都说了,那只大公鸡是我的好朋友,咱们换一只抓。”姜葡萄极力争取。 周慕林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道:“什么好朋友,它狠狠地啄了我一口,还吓唬你。妈妈,你跟坏鸡交朋友!” “那怎么了?它知错就改还是好鸡。你不抓它,它也不啄你啊,再说都是我好朋友了,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它吗?这些鸡被抓住,能有什么好下场,肯定是要拖出去宰了吃肉,让它多活两天不行吗?你就是不如哈哈,要是哈哈在,都不用我求情,他就喊那只鸡当哥了……” 小胖妞嘚吧嘚地说个没完,最后还拿沈哈哈踩他,把周慕林气得绝倒。 俩人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对方脸上了,并且越凑越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爸爸们,只能无奈地插手,各自将自己的小孩控制住。 姜承衍抱起了女儿,周游则拍了拍周慕林的肩膀,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姜葡萄,你谁啊,我凭什么看在你的份上放过它?它是你朋友,我还更不放过它呢,一半做盐焗一半做烤鸡!”周慕林虽然被按住了,但是语气依旧强悍,还故意说一些挑衅的话。 “周慕林,你怎么这么残忍,还要盐——”姜葡萄在男人怀里奋力挣扎,恨不得冲过去好好掰扯一番,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又迟疑地开口:“不行,大公鸡盐焗不好吃,肉不够嫩,得红烧。” 周慕林张张嘴,被这忽然的转移话题差点闪了舌头,只得把更挑衅的话咽了回去。 好了,跟吃货吵架就是这么简单,提到好吃的,争吵立刻结束,甚至连之前的朋友都能出卖。 “宝贝,那只大公鸡不是你朋友吗?怎么就商量起怎么吃啦?”余茵听到吵架全部内容,当下笑眯眯地询问。 这小胖妞真的很馋,别人卖友求荣,她卖友求好吃的。 “跟好朋友要友好相处,它在锅里,我拿着筷子,就是最美味的。”姜葡萄丝毫不觉得为难,甚至还冲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美好和谐的画面。 姜榴莲也竖起拇指,支持妹妹,语气淡然地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弹幕已经狂笑起来。 【6666,你交朋友是为了吃吗?】 【宝贝,你才五岁半,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是鸡不是朋友,你俩认识没多久,吃就吃了。】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榴莲你是会总结的。】 【兄妹俩的脑回路真的非同一般。】 【学了这么久的古诗,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处。既然是淡如水,你还要宰了人家吃肉做什么?甚至商量怎么做好吃,过分了。】 “导演叔叔,我们捉这些鸡好辛苦的,今晚能吃到鸡肉吗?周叔叔说,这些鸡跑得飞快,肉肯定很香。”姜葡萄已经完全把好朋友抛之脑后,一心只求吃肉了。 “可以,今晚分鸡肉。”导演答应了。 “我就要吃盐焗的!”周慕林语气坚持地道,像是在捍卫什么一般。 姜葡萄撇撇嘴,没再反驳,而是嘀咕着:“盐焗就盐焗,有的吃就行。” 在几个孩子的插科打诨之下,捉鸡时闹得尴尬已经完全消解了,大人之间的氛围也没那么紧绷,仿佛回到了捉鸡之前的客套友好。 一心只等着任务结算成功,各回各家,各哄各娃。 只是天不遂人愿,节目组根本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导演重新拿起了喇叭,宣布新规则:“各位辛苦了,那个……我们临时加一个环节,个人单独采访,聊聊今天的感受。”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成年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每个人十分钟,从余女士开始?” 余茵正拿着随身镜照着,检查自己的美貌,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手臂,眼神在宣布的人身上扫过。 “不用这么麻烦,也别单独了。”她语气平静,但表情却似笑非笑,“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四个大人一起,坐那儿聊,让孩子们去旁边玩儿,有些话不适合他们听。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导演愣了:“啊?” “啊什么?”余茵挑眉,“难道你们提的问题不能播?还搞个临时环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大家坐一起回答,方便查漏补缺,也免得有人弄虚作假,更给你们工作省事儿了,一个问题不用分别问好几遍了。” 副导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余茵直接挑明了!】 【导演组的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哈哈哈哈。】 【四人同框采访吗?刺激!】 【哇靠,余茵说这话的时候好帅啊,的确没她不能说的,也没我们不能听的。】 【哈哈哈哈,导演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余茵真的太飒了。】 【这位余大小姐脾气真的又作又刚,只要她爽了,其余人什么感受都没关系。】 【啊啊啊,我都替其他嘉宾尴尬了,“余茵周游老情人”这个话题高挂在热搜第一,看这四个人的反应,他们应该都知道这段关系,还要一起采访,头皮发麻。】 【当着现任的面儿聊前任吗?刺激了。】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余茵下巴微微抬着,表情是一种“我懒得跟你们玩心眼”的坦荡和“谁怕谁”的骄矜。 周游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不由和枕边人对视一眼。林舒彤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向导演:“我没意见。” 姜承衍把葡萄头发上沾着的鸡毛摘掉,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他说。 导演组商量了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就请四位到采访区,孩子们跟工作人员去休息区喝饮料。” 他们的确是存了制造热点的心思,毕竟各大平台的热搜都榜上有名,没道理节目组不吃这个流量,那太可惜了。 原本打算点到即止,打一点擦边球的,免得把几位当事人整急眼了,但现在看他们这副坦荡的样子,导演组更加跃跃欲试了。 葡萄察觉到气氛不对,跑过来拉住余茵的手:“妈妈,你们要聊什么?我也要听。” 余茵低头看着女儿,语气软了半分:“导演叔叔有些问题想问,和你们没关系。去喝果汁,乖。” 姜葡萄噘嘴,但被榴莲拉走了。榴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四个大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走了。 四人被请进一个布置好的房间里,里面摆了张圆桌,四人围坐在一起,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捉鸡是体力活儿,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导演客气地招呼道。 桌上罕见地摆着零食和饮料,竟然还有两碟瓜子,真当茶话会呢。 余茵撇撇嘴,满脸嫌弃,当下忍不住吐槽。 “鸿门宴啊?之前死活不肯给零食,让我们自力更生,就怕嘉宾吃得太饱。现在都主动拿上来,你们要问什么呀?长生不老的事情我可回答不了。” 她这话一出,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憋住笑,余小姐这张嘴说笑的时候,也很精辟。 “不是,几位老师都辛苦了,想让你们吃点好的放松心情。”导演组脸皮厚,被拆穿了也不介意,依旧拿场面话充数。 “余女士是怕鸡吗?”提问开始,首先从最简单的着手。 “我有点怕尖嘴动物,四号院里也养着几只芦花鸡,不过数量少,而且还是葡萄在管,所以还行,但到了鸡场那么多只鸡,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余茵点头。 鸡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她没有任何时间,但除了在餐桌上看到之外,不想在其他任何地方近距离接触。 “能理解。”导演点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斟酌利弊。 场上的四位嘉宾,没有一个催促的,余茵甚至还拿起一个山竹,塞到了姜承衍的手里。 男人与她对视一眼,还是认命地剥开了,将里面白色的果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除了自己的伴侣之外,和其余两位嘉宾以前认识吗?四位分别作答,顺序自由决定。”终于,导演下定了决心,还是想要这泼天的流量,进入了正题。 余茵张嘴想说话,她必须要拿下头筹,证明老娘不是怂货。 可惜没成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男人就强硬地把山竹肉怼了上来,只有满嘴清甜的汁水涌进喉咙里。 “周影帝,听过没见过;林小姐,同个圈子不熟。”姜承衍不紧不慢地开口。 对面夫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男人只是客气地点头。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但绝对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余茵咽下嘴里的山竹,再次张嘴想说话,夫妻同进退,也该轮到她了,她要证明老娘不是孬种。 不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剥了个橘子,再次喂进她嘴里,坚决不让她先开口。 周游苦笑了一下,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姜总是在保护余茵。 “我见过姜总,有一次商务酒会,只不过我在大厅里,姜总很快就进了包厢,没能打招呼。”他轻声解释。 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在余茵身上,又很快移开。 “至于余小姐,应该算是曾经很熟悉的陌生人吧?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熟悉了,希望这个回答没有造成困扰。” 他没把“前任”两个字说出口,但那句话已经道尽了所有关系,欲说还休。 弹幕彻底炸屏,猜测是一回事,当事人对着镜头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实在太刺激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TM疯了,牛逼,这算是承认了吧?还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啊?】 【很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前任的意思啊,哪有文字游戏,只是没好直接说出口而已,毕竟彼此的伴侣都在场,算是留点余地,但这就是承认了,铁板钉钉。】 【啊啊啊,他俩真的是旧情。人。】 【啧啧,果然娱乐圈再怎么混,还是不如企业家,都混到影帝了,在商务酒会还只能站在外围圈。】 【之前就有人猜测过,周游的影视资源极好,背后有大佬在捧,余家擅长的业务就有传媒这一块儿,影视投资也遍地开花,余大小姐撒了不少钱捧前男友吧?】 【其他不要乱猜行吗?只是前任而已,谈情就不要谈钱。】 【疯了疯了,你们快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完全笑不出来。】 姜承衍塞橘子的手一顿,眉头一挑,非常的不爽。 林舒彤的呼吸也放缓了,却只能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在这种答案面前,其实他们四人无论做出怎样的表现,都会被各种解读,各位看官们恨不得掏出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观察揣测。 “我和——”她努力让自己放轻松,但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沙哑,立刻轻咳一声继续道:“我和余茵是同学,跟姜总的确是同个圈子,但家里没什么合作,所以不熟。” “同学,你们是同校?”导演组有些惊诧,这都见面两天了,两人之间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熟稔的意味,只有客气和沉默。 林舒彤刚要回答,就见余茵张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男人的手指,让他吃痛地缩了回去。 “你想把我噎死是不是?”她瞪向男人,没好气地道。 姜承衍没回话,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非要让我最后一个回答,话都放出来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才正视着镜头,不疾不徐地道:“我和林舒彤是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不过圈子不同。” “至于周游,谈过。” 她对和林舒彤的关系,解释得很详尽,但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对周游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谈过”,关系却相当清晰明了。 弹幕已经彻底发疯,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狗血剧情能写出八百部小说。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说话的艺术了,姜总和林舒彤明显没什么见面机会,却被形容成同个圈子。余茵跟林舒彤同班同学,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说圈子不同。】 【你们这些豪门少爷千金到底有几个圈啊?怎么这么难理解,能说人话吗?】 【圈子相同是指商圈,都属于商圈年轻一代,家世重叠。圈子不同指的是玩不到一起去,脾性不和。】 【啊啊啊,谈过,两个字剪不断理还乱啊!】 【不是,真被营销号说中了,这不是娃综,而是恋综啊!】 【看出来两位大小姐是真不合了哈,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用另一种话形容这不就是发小吗?缘分都拉扯到这个程度了,依然没有丝毫熟悉的意思,不仅是脾性不和,那都是气场互斥了,估计离讨厌差不了多远。】 【你俩这么不熟,不会是因为谈过同一个男人吧?不愧是周影帝,魅力就是大啊。】 “你们是前任?”导演明显没想到余茵如此直白,丝毫余地都不留,震惊到直接问出口了。 一出口,导演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人家都说的很清楚了,又不是聋子。 余茵拧了拧眉,面露不悦。 一旁的周游怕她不好回,接话肯定道:“是。” 余茵否定:“我不是哈,不记得前几任。” 原来不是不好回答,而是在努力回忆,中间究竟谈了几个,但实在记不清了。 其余人:“……” 场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啊这…… “姜太太很骄傲,要不要我夸夸你?”沉默许久的姜承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开口就一股酸味儿,止都止不住。 “余家婿,你怎么回事儿?这种时候不要添乱!”她忍不住啧嘴,不满地反驳。 “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爱好有两点,买买买和谈恋爱。谈恋爱多美好啊,找个年轻帅气还会哄人的大帅哥,天天变着法儿地捧着自己,说这一辈子只爱我,至死不渝,情话一套一套的。谈腻了再换下一个,我不偷不抢也没影响别人,大家各取所需都很开心,何乐而不为!又不是什么不良嗜好,跟葡萄喜欢吃零食、榴莲喜欢气人一样纯粹。” “再说,婚后我也没谈了,天天快淡出鸟味儿了。为了这个家我真的付出了很多,还要怎样嘛!” 她越说越委屈,到后面已经完全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该说抱歉的人是姜承衍。 其余人都被她这番话再次震住了,甚至有人想给她鼓掌了。 妈呀,听她说完,瞬间觉得这是人间真理,余大小姐嫁到姜家来,的确是吃了很多苦。 【666666,除了6不知道说什么了。】 【笑得想死,本来以为她要反省自身,没想到是彻底爆发。】 【余茵: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为了联姻都没能再谈恋爱了!放弃这辈子的两大爱好之一,简直是在剜我的心。】 【谴责,强烈谴责,为什么不让我们余女士继续谈恋爱!】 【妈呀,好爽的人生啊,周游这样的顶流影帝,在她那里也不过是个记不清前多少任的过客罢了。】 【啧啧,“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真的透露出很多东西。】 【原本以为谈过周游,是余茵的勋章,原来不过是个手办之一而已。她还能谈无数个“周游”,实力和流量并存的影帝又如何,不过是姐一时的消遣而已。】 【不知检点。我也想和姜总问同样的话,这么骄傲的模样,要不要夸夸你啊?】 【别侮辱恋爱了,分明是交易好吧,纯爱人士看不得这些。】 【周游:前任。余茵:不记得前几任。高下立判啊,周影帝魅力不行。】 【听她吹牛逼呢,我才不信真这么厉害,把话放这儿了,周游就是她谈过最好的前任。】 周游着实尴尬,忍不住端起茶杯喝茶,挡住自己的脸。 哪怕演技精湛成影帝的他,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不带这么玩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茵还是如此不给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也是余家惯出来的,她有这个底气,还让他还不了嘴。 导演组面面相觑,几个副导演互相使眼色,想让人开口解围,但没人敢出头。 泼天的流量的确有了,但看起来夫妻也不和了,一个娃综刚拍第一期就把父母给拆散了,他们节目组肯定要遭天谴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看起来毁的可不是一桩婚事了,搞不好两对都得收拾收拾离婚。 “都过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林舒彤听着余茵控诉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余茵觉得委屈,她没什么感觉,但这几句话下来,已经明显牵扯到周游,还是贬低的意味,哪怕余茵本身没这个意思,但坏影响已经造成,林舒彤也不得不开口解围。 第25章 古灵精怪 “那可不一定。” 对于林舒彤这句客套话,余茵毫不客气地否定了,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怎么,你对前任念念不忘?”姜承衍终究是按耐不住,问出了这个酸气冲天的问题。 “呵,我从不吃回头草,只是姜总的性格有些涩口。”她继续大言不惭,哪怕男人冰冷的目光都快化成一把刀了,依旧勇气不减。 好在她终究没有坟头蹦迪,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好在你强健的体魄和优秀的皮囊弥补了这一点,姜家基因不错。” 当听到她当众对姜总不满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快凝结成冰了,再配上男人阴沉锐利的表情,导演组都忍不住浑身冒冷汗了,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不详的念头。 不会真因为区区几个问题,就他俩拆散了吧?不是说好了牢不可破的联姻吗,为什么如此脆弱? 等余茵后半句话说完后,一群人又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还好还好,余大小姐还没疯,他们的结婚证依然坚硬如铁。 “余茵,你说话还是这么喜欢大喘气。”林舒彤面无表情地点评了一句。 她虽然没露出不悦的表情,但情绪不算好。 余茵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性格张扬,说话行事很高调,但和内敛的林舒彤天生不对盘,她只觉得余茵吵闹和咋呼,甚至用恶意一点的评判,那就是更像跳梁小丑一般。 “是吗?我不觉得,我只是坦诚而已,有一说一。”她立刻看过来,对上林舒彤的眼神,字里行间有争锋的意味,但表情始终笑意吟吟。 豪门那一套,她不是不会,相反她很懂,而且还自带讨人厌的绿茶属性。 见人三分笑,话里却藏着七分针。 实际上也就是镜头在这儿,她还收敛了,否则她更锋利。 直播间的人数不停地暴涨,甚至因为这个前任现任都在的修罗场,让许多原本不准备看的观众们都纷纷涌入,生怕错过这天大的热闹。 【哇咔咔,这就是我最爱看的场景啊。】 【打起来打起来!】 【姜总还是忍不住吃醋了,死装的人设也维持不住了,之前哪里会当着外人的面说“你对前任念念不忘”这种话啊。】 【嘶,这狗血撒的好看爱看,导演别怂继续问,余茵到底谈了多少个之后才跟姜总定下来?林舒彤是不是当了一回“接盘侠”?前任现任都是豪门大小姐,周影帝是不是就爱攀高枝?还是说把林舒彤当成了替身?】 明显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节目组准备的问题不算多,四位嘉宾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导演立刻拿着喇叭插话,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造孽,不仅夫妻间要崩盘,其他嘉宾之间原本客套的关系,似乎也要被打破了,导演根本不敢再问下去了。 “导演,你可真会偷懒,连问都不敢问,就想让别人主动交代啊?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余茵轻笑一声,趁机笑话导演几句,谁让她这两天在节目组这里遭受了无数非人的虐待。 “把四号房的床修一下吧?”姜承衍低声提要求。 他的话音刚落,林舒彤两人就同时看了过来,面上略显诧异,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味。 这是把床都睡塌了吗?到了破屋都这么能折腾? “葡萄睡觉不老实,脚上力气大得很。”姜承衍解释了一句,不过落在不知情的耳朵里,就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的确,林林以前睡觉也经常会踢被子。”周游附和了一句,只不过心底怎么想的,就不可得知了。 导演保证等睡前,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四人坐在三轮车上,嘟嘟嘟地被运了回来,氛围稍显尴尬。 姜榴莲又觉得浑身刺挠了,忍不住向导演组提建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洗澡啊?” “又洗?再等等,吃完晚饭回去再洗行吗?你现在干干净净的。”导演开口哄他。 “不是,我鞋子很脏,都不知道踩了多少鸡屎,想起来我就难受。”他忍不住用鞋底摩擦着地面。 “哥哥,没事的,我拿妈妈的香水给你喷一喷。”葡萄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来安抚他。 她行动力超强,当真去余茵那里要来一瓶香水,对着他的鞋子一顿喷。 “不行,还是脏。”榴莲低头看了看鞋底,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状,还是姜承衍带着他去水龙头下,用鞋刷把鞋底刷干净,重新喷上香水,他那股难受劲儿才勉强压下。 等一大两小回来之后,就发现余茵不见了。 “余茵去哪儿了?”他询问。 由于另外两组砍柴家庭还没回来,只有他们两家在大樟树下集合,因此现在只能询问周家两口子。 “她去接电话了,看起来很重要。”林舒彤回。 男人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能让余茵在直播的时候接,的确很重要。 十分钟后,余茵就回来了,只不过表情不太好,眉头紧皱,嘴巴也撅着,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谁打来的?” “你说呢?能让我这么臭脸的能有几个。”她没好气地回。 姜承衍不紧不慢地猜测:“前任?” 他这等同于贴脸输出了,毕竟刚被采访过这个,而且旁边就坐着个前任,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氛围之中,同时也证明姜总心头有多不爽。 弹幕立刻开始笑话他了。 【姜总醋意大发。】 【不是,是不是有病啊?前任这个话题还没聊够吗?而且还当着周游的面儿说,真不是含沙射影,杀鸡儆猴吗?】 【本来那股微妙感已经过去了,结果旧事重提,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把前任当play的一环了,强烈抗议。】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姜总说话一点避讳都没有,心里真的很介意了。】 【他就是介意得要死,从余茵说会谈恋爱开始,就没消停过,到后面知道周游是嘉宾,也一直“你最好是”,明显是对周游非常警惕了。】 “我和前任都是和平分手,谁能让我这么不高兴?你丈母娘打来的,把我训了一顿。”余茵抬手拍了他一下。 姜承衍没再问,只是了然地点头:“早上我也接到了花开富贵的电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两位妈的意图恐怕差不多,都是来喷他们一顿,训斥对孩子们照顾不到家,在网上激起相当不好的舆论,既心疼可怜小孩,又骂他俩不中用。 晚饭依旧是四家人坐在一起吃的,饭菜很丰盛,因为明天就要回家了,节目组也没为难大家,而是准备了很丰盛的菜肴。 “妈妈,这个鱼好好吃。” “笋是嫩的,口感很棒~” “虾是酸甜的,呜呜呜,吃饭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姜葡萄完全是天选吃播选手,吃得特别香,而且还很会评价,像个美食家一样。 “好吃你就多吃点。”余茵给她舀了两勺虾,又给榴莲添了一勺。 榴莲看着那勺虾,虽然没皱眉,但也没送进嘴里,只是拿筷子戳着虾,仿佛在犹豫。 “姜榴莲,今晚这勺虾你必须吃完,再敢藏到碗后面,我让你难看!”余茵直接出声威胁,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教训小孩儿,之前可都是不会这么严格的。 两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难以置信,就连桌上其他嘉宾,也都好奇起来,余茵今晚怎么忽然转性了。 “还第一次看你这么管教小孩。”何晚吟忍不住搭话。 余茵捏了捏眉头,颇有几分诉苦的意味:“我也不想这么管,但没办法,上头给我派任务了。” 几人听到“上头”这两个字,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咋,你被告发了啊,政府都找你谈话了? “妈妈,你看榴莲不听话,用零食收买,让我帮他吃虾!” 还不等何晚吟继续问,葡萄就已经开启了告状模式,果然余茵一转头,就看到榴莲舀了两个虾往妹妹碗里送,显然这小混蛋一口都没吃,就开始想把任务派出去了,而且还涉及到贿赂行为。 “姜榴莲,你是真的想找难看。”余茵看过来。 他立刻把勺子缩了回来,乖乖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妈妈,我吃完了。”说着还张开嘴让她检查,瞬间又变回了小天使。 余茵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立刻坦白:“儿啊,不是妈要为难你,是妈妈的妈妈要为难你,我只能听命行事,要怪回去怪你外婆啊!” 姜葡萄又要了第二碗饭,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偷偷说啊,这个话都被播出去了,外婆看到之后得来训你了。” 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压力就来了,抬手捂住脸开始假哭。 “呜呜呜,葡萄宝贝,你说得太对了。谁懂啊,我也很缺乏母爱!等外婆来训我的时候,你和榴莲一定要救我啊……” 她这是戏瘾上来了,边假哭边往葡萄肩膀上倒,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姜葡萄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只能放下筷子,抬起小肉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妈妈别哭,我保护你。外婆她就是想你了,没有真的要训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当女人的得心宽,不高兴了就怪别人,不能把自己憋坏了。”她也是认真哄了,小词一套一套的。 “噗、咳咳咳——”何晚吟离她们母女俩很近,一直悄悄看戏中,一听这话瞬间没忍住,被汤给呛到了。 这小孩儿未免太古灵精怪了。 第26章 恩爱情侣 夜晚,一家四口洗完澡,终于迎来休息的时刻。 “咦,床修好了,那我可以蹦了吗?”姜葡萄立刻发现平整的床板,四肢并用爬上。床,迫不及待地想蹦跶两下。 “不行不行,你就放过你爸吧,他要好好休息,不是用身体堵着破洞的。”余茵立刻把她抱了起来,伸手轻拍她的小屁。股,阻止作乱。 “好吧,导演叔叔真没眼光,专门挑这些不能玩儿的,床不就是用来蹦的吗?”小姑娘撅了撅嘴,语气里透着不满。 “床是用来睡的,想蹦跶等回去了,妈妈带你去蹦床上玩儿。”余茵哄着她躺下。 母女俩搂在一起,投靠头睡着,看起来那是感情相当好。 干了一天的农活,余茵早就累得提不起劲儿来了,恨不得闭上眼就睡过去了,只是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瞬间惊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 姜承衍刚坐到床边,看着她突然坐起,也是微微一怔,立刻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我忽然想起来,我得给他俩讲睡前故事。”余茵叹了口气。 “怎么想起来讲故事了?” 她可从来没讲过,晚上都是她休闲时间,敷面膜追剧,又或者跟闺蜜煲电话粥,只顾着享乐,哪有时间讲故事。 “妈交代的,必须得让他们体会母爱。”余茵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后背,“我记得榴莲带了几本书,你找找看有没有故事书。” “他不看故事书,嫌幼稚,带的都是拼图数独这些。”姜承衍摇头。 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儿吗?我小时候最讨厌这种同学,没想到自己生出了一个来,emmm,细细品味一下,还挺爽的。原来以前的讨厌,只是因为那不是自己家的。” 她砸吧砸吧嘴,又改了口,给小天才当妈,的确挺爽的。 “妈妈,你要讲故事吗?”葡萄躺在床中央,她还忽闪着大眼睛,哪怕哥哥已经睡成猪了,她还精神抖擞。 “对呀,葡萄宝贝想听什么?”余茵硬着头皮道。 她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但是太后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只要没变成哑巴就得完成,免得回去之后接受制裁。 “我要听妈妈在酒吧偶遇帅哥,还有在拍卖会和徐阿姨抢项链的故事。”姜葡萄拍了拍手,语气兴奋地道。 弹幕再次被母女俩的雷霆对话给震惊到了。 【卧槽,我以为要进入玛卡巴卡的时间了,没想到竟然是夜生活。】 【笑死我了,原本是体现母爱,没想到又让余茵露馅了,只看到了成年人的调。情和虚荣。】 【余茵又要完蛋了哈哈哈,回去之后得被葡萄外婆整死吧?】 【不止是外婆,奶奶估计这会儿也在看,都教的什么玩意儿,才五岁半就只关注到男人和宝石了,不会等葡萄长大后,就变成了余茵吧?】 【不要哇,葡萄宝贝很可爱的,千万不要变成余茵!】 【呼叫葡萄外婆和葡萄奶奶,请一定狠狠惩治余茵好吗?天天带坏小孩儿!】 “唉唉唉,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故事啊!”余茵再次坐起来,抬手捂住了小朋友的嘴,惊得浑身冒汗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说这些话,虽然她混账,但真不至于在孩子面前如此混账。 “余女士。”一旁的姜承衍看过来,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余茵立刻瞪了过去:“你就别添乱了,我真没说,不知道她从哪儿听到的?不、不对,我就没干过这些事儿!” 她完全说漏嘴,又惊慌失措地找补起来。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诬陷”她的女儿,只见小胖妞忽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片,无辜又天真,看起来可爱又气人。 “葡萄你说,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余茵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松开手询问。 葡萄立刻摇头,为亲妈证明:“妈妈没有对我说,但是跟姐妹们说的时候,我听到了。妈妈的故事好多哦,姐妹们的故事也很精彩,比童话书里的有趣多了,我不想听童话故事,只想听你的故事。” 余茵头都大了,虽然她乱说话这事儿被澄清了,但还不如不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肯定以为,她私下里玩儿得多花呢。 就连男人都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姜太太,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自求多福,搞得我背着你做了多少坏事一样。都说了多少遍,结婚后就没谈过恋爱!我清心寡欲的快出家了!”余茵抬手掐他,狠狠反驳。 “这我证明,妈妈没有跟搭讪的小帅哥谈恋爱,她虽然很心动,但狠狠地拒绝了,当时姐妹们都替她惋惜,但说怕爸爸追杀,就都算了。哎,爸爸,你要相信妈妈,你才是她的真爱!” 姜葡萄一听父母要因为此事吵架,当下主动积极地帮余茵说话,并且再三强调他们才是真爱。 “宝贝,你、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说呢!”余茵听着哭笑不得,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故事上,不然不知道还要被迫丢多少人。 “好了,宝贝,你要听什么童话故事?妈妈是成年人了,我的故事都是少儿不宜,等你长大了慢慢讲给你听啊!” “公主与王子我都听腻了,我要听你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女王和奴隶也可以变成童话呀!”姜葡萄皱了皱眉头,苦思冥想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 “姜承衍,我讲不了,你来。”余茵长叹一口气,只能求助。 可惜男人闭着眼睛,根本不搭理她。 “妈妈,嘘,爸爸睡着了,你小声讲就行,我听得见。”葡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用气声跟她咬耳朵。 “老公,别装睡了,明天就回家了,你今晚就哄一下闺女嘛。我今天真的很累……”她伸手推了一把男人,连撒娇都用上了,但是他依旧不动如山。 余茵轻叹一声,只好下猛料:“哎呀,宝贝,你爸睡着了,那妈妈给你讲一讲我结婚前谈恋爱的故事,你想听我和哪个叔叔的故事啊?” 姜葡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苦恼。 “可是你和爸爸才是真爱,现在讲和其他叔叔的故事,会不会不好啊?” “没事,你别告诉他就行了。再说他是我的真爱,其他人都只是过客而已,你当个笑话听一听就算了。”余茵大言不惭道,完全就是哄骗小朋友。 “都有哪些叔叔啊?” “那记不清了,妈妈没数过。有和你爸爸差不多的,还有——”余茵半真半假地说着。 “闭嘴!”终于,男人没好气地开了口,完全无法再装睡下去,老婆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跟女儿讲和前男友恩爱的故事,这谁能忍得了。 “回去之后,我会打电话给妈的。”姜承衍警告地说了一句,便接过了讲故事的活儿。 “葡萄,爸爸给你讲故事。” 小胖妞左右看了看,察觉到爸妈之间的对抗,不仅没觉得难过,反而亢奋起来,毕竟他们俩几乎天天拌嘴,她都习以为常了。 只要还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真爱就行,其余都是在打情骂俏。 “爸爸,你要讲和哪个阿姨的故事吗?”葡萄好奇地询问。 姜承衍的脸色更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阿姨啊,爸爸给你讲别的。” “爱情故事吗?”葡萄又问。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如果你特别想听的话,也可以。” “那你讲给妈妈听,妈妈没听过,你先讲给她听,再给我讲。”她这会儿倒是又惦记起来了,无时无刻不再撮合着他俩。 夫妻俩对视一眼,对于这越说话越兴奋的女儿,都感到一阵无力。 高精力的小孩儿真的很难哄睡,白天的农活她虽然没干什么,大部分都要返工,但运动量绝对不少,结果现在还不睡。 “好,一起听。从前……”姜承衍放缓了声音和语调,娓娓道来,当成安眠曲。 结果他把余茵哄睡着了,甚至最后自己都迷糊了,而小胖妞还瞪着一双大眼睛,仿佛探照灯似的。 *** 终于,四家拜别,离开了这座山清水秀又充满挑战的小山村,当车子彻底驶离,再看不见任何角落时,葡萄还趴在窗边,一直紧盯着看,显然恋恋不舍。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她轻声询问。 余茵正欢呼雀跃着,终于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结果听到闺女这么问,差点就泄露情绪,直接翻白眼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 “下一期直播的时候,按照节目组这喜好,下期应该也挑差不多的地方。”她有气无力地道,话说完自己都想哭了。 节目是一周录一次,每次三天,回去休息几天,又得继续来受罪了,都不够她休养生息的。 “不是,我是说云溪村,我还想来。这里的鸡养得特别好,我没吃够。”葡萄立刻解释,边说还边吸溜着口水。 余茵哭笑不得,难怪这么舍不得,原来还是为了一口吃的。 “放心吧,知道你爱吃,临走前,你爸特地让人带了鸡走。要是不够吃,你想来再来。”余茵随口安抚道。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到时候让其他人带葡萄来就是了。 “第一期的拍摄即将结束了,最后想问两个小朋友一些问题,当做结尾,可以吗?”工作人员提问。 “可以,叔叔你问。”姜葡萄立刻点头。 “在云溪村这两天开心吗?最喜欢哪个小朋友?” “开心,最喜欢哥哥!”她一马当先,那是相当配合。 工作人员立刻补充:“除了哥哥以外。” “emm,哈哈,他叫狗大哥实在太有趣了,等下回我邀请他去我家玩儿,让他和芒果荔枝也认亲,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葡萄思考了片刻,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榴莲呢?” “同上。”小酷哥抬头,回答得相当简单,一如既往的气人。 “有什么话想对爸爸妈妈说的?” 葡萄歪了歪头前座的夫妻俩,顿时觉得这是宣扬他们恩爱的好时候。 “他们非常恩爱,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像胶水一样像油漆一样?”她挠了挠耳朵,说到后半句又苦恼起来。 “如胶似漆。”榴莲提醒。 “对,就是这个词,如胶似漆。我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恩爱的情侣!”她鼓起掌来,眼睛都不眨地吹捧起来。 “啊?恩爱——吗?”余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禁反问了一句。 也没有特别恩爱吧,不是一直在吵架吗? 第27章 婆婆来袭 终于回到了家里,一家四口有三个人都齐齐奔向沙发,恨不得躺在上面就不起来了。 “还是家里好啊,从来没有觉得沙发这么舒服过。”余茵将脸埋进了软枕里面,声音里充满了惬意。 父子俩虽然没说话,但都用行动表达自己,通通闭上眼睛假寐,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刻。 从他们上飞机那一刻,摄像机全部关停,本期直播终于完全结束了,一家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管家伯伯,我要吃小蛋糕。出去好几天,每天两块,你得都补给我啊!做人得凭良心,不能贪污耍赖……” 唯有姜葡萄像个小炮仗一样,来回地忙碌着,和管家讨价还价,吃到蛋糕之后,又开始四处藏她的零食。 之前为了出门,她把家里的存货都掏空了,现在又一一补上了,忙得脚不沾地,像只翩飞的花蝴蝶。 当晚,一家四口都有一个极好的睡眠,显然舟车劳顿之后,回到温暖的家里,精神放松下来。 哪怕是高精力的姜葡萄,今早也没能按时起床,还是沉浸在梦乡之中。 好在之前的噩梦没有侵扰,她睡得十分安宁。 忽然她感到耳边有几声低低的狗叫声,紧接着手背被什么东西舔了舔,还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床上,趴在她床头,一股温暖贴近,脸上迎来毛茸茸的触感。 “汪汪汪——” 终于在一片狗叫声之中,姜葡萄睁开了眼,首先就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一只长毛小猫咪就趴在她脑袋边。 还有一条黄白色大狗站在床边,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那张狗脸瞬间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芒果、荔枝!你们回来啦?”姜葡萄立刻坐起来,挨个抱过来亲了亲,那叫一个亲热。 “葡萄醒了吗?”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醒了,奶奶,快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下床去开门,由于太过激动,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哎哟,乖乖,想死奶奶了。”沈静秋将她抱起,特地掂了掂重量。 “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干活累不累啊?都晒黑了。”她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 “不苦不苦,村里好好玩儿,沈叔叔做菜特别好吃,大家一起捉鸡……”葡萄一点都不觉得苦,说起录节目时发生的趣事,根本停不下来。 姜承衍一身西装笔挺的精英模样,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录节目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工作,还得赶紧去开会。 只是人还没到客厅,就已经听到了楼下热闹非凡的声音。 而沙发上多出来的人,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沈静秋抱着葡萄正亲密地说着话,一毛一狗在地毯上为了一个毛绒玩具大打出手。 “妈。”他叫了一声。 沈静秋没搭理他,只是哄着姜葡萄离开:“葡萄,芒果和荔枝很久没回来了,你带它们去小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葡萄没有异议。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母子二人,沈静秋这会儿才回答他的话:“不敢当。” 这一声妈,她不敢当。 姜承衍挑了挑眉头,知道老太太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还有个会,等晚上回来,我陪您吃晚饭。”他想先安抚住她。 沈静秋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她都堵到家门口来了,他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不想着先检讨自己,竟然还敢去公司开会。 “你去吧,晚饭不用吃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有话跟余茵说也是一样的。”她语气平淡地道。 原本已经换鞋准备走人的男人,一听这话,又把皮鞋脱了,换回了拖鞋。 “您要说什么?” “不去公司了?”沈静秋故意反问。 “可以让他们等。” 沈静秋瞬间被气笑了:“别人都说你们是利益捆绑的联姻,但其实你是情根深种,这说出去谁信啊?我让你留下不愿意,一说找余茵,你就主动要陪我了。真是赘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她是故意刺激他的。 姜承衍倒是丝毫不恼,“这几天去乡下,余茵最不适应,她气得肯定很晚,您说不定要等到下午,耽误您时间。” 如果不去吵醒她,余茵说不定真的能睡到下午两三点,让沈静秋干坐着等,估计越等火气越大。 母子俩谈得很不顺利,姜葡萄出去之后,并没有去花房,而是把猫狗交给了一位女佣,自己站在外面偷偷观察。 余茵正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忽然一阵铃声吵醒了她。 她摸过手机接通,瞬间那头就传来小胖妞甜甜的嗓音。 “妈妈,快起床呀,奶奶来啦。” “宝宝,妈妈好累,不想起。等等,谁来了?”余茵下意识地赖床,但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惊醒了。 “奶奶和爸爸在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笑。”葡萄又说了一遍,还描述得更加详细了。 余茵彻底不困了,她急切地询问:“那他们俩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葡萄不能再近啦,会被发现的。” “那你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没有,奶奶跟葡萄玩了一会儿,爸爸就下楼了。” 对于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况,余茵更慌了,她不是合格的正统豪门千金,走得纨绔子弟那一路线,用她大姐的话来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她的婆婆沈静秋女士,则是纯正意义上的完美豪门太太,她优雅克制,对儿媳也不会苛待,但如果特别不着调的晚辈,她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整治。 因此她们婆媳之间天生不对盘,脾性不和,路线相悖,相处起来并不会太愉快。 “宝宝,你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呀?去问问奶奶,什么时候走,这次来是干什么?不过不要被她知道,是我让你问的。”余茵踌躇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即使这个话有些丢人,要向五岁半的孩子求助。 “好呀好呀,妈妈放心交给我。”姜葡萄不仅不觉得麻烦,还很自豪,妈妈能让她帮忙,证明她比妈妈厉害。 “乖宝宝,妈妈真的太爱你了,不愧是贴心小棉袄。” 挂断了电话之后,姜葡萄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之后,哒哒哒跑进去。 “奶奶,你陪我玩儿。”她直奔沙发,窝进了沈静秋的怀里。 “宝贝,奶奶要和爸爸说话,等聊完再跟你玩儿好不好?” “那奶奶你今晚和葡萄一起吃饭吗?”姜葡萄仰起头,轻声询问。 看着小胖妞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期待满满的眼神,她点点头:“葡萄想一起吃的话,奶奶就留下。不过到时候就我们俩和哥哥,不带其他人。” 葡萄没吭声,看了一眼姜承衍,显然在看他的反应。 男人点了点头,小胖妞也没请求,毕竟看起来爸爸也不是太愿意和他们一起吃。 “奶奶,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爸爸说话吗?”她又问。 “当然不是,主要是奶奶想你了,你爸爸只是顺带,葡萄不想奶奶吗?” “想,特别想。”她抱住沈静秋,还亲了亲奶奶的脸颊,这才从怀里钻出来。 “奶奶,那你先和爸爸说话,葡萄等你哦。”说完,她就一溜烟小跑走了,毫不留恋。 葡萄跑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刻给妈妈打电话通风报信。 半小时后,余茵出现在客厅里,她没有穿着自己喜欢的小礼服裙,而是换成了温柔淑女风,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妈,您来了。承衍,怎么没有叫醒我?”她笑意吟吟的,既不喊客气的“姜总”,也不连名带姓地叫,而是只喊了名,听着有几分缱绻。 当着婆婆的面儿,余茵还是很聪明地表露出几分恩爱模样,家和万事兴。 虽然她也知道,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她是在装相,但只要不拆穿,就当没这么回事儿,全了大家的脸面。 沈静秋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笑。 余茵从来不是合格的豪门太太,但她却深谙豪门相处之道,那就是给彼此面子,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假的,也得维持着表面和谐。 “他没喊你,葡萄应该喊你了吧?”不同于之前的平和,沈静秋这次直接拆穿了。 余茵微微一愣,“她一天找八百回妈妈,离不开。” 她这是点明母女之间的亲近,倒是让沈静秋一时不好开口了,毕竟她来就是为了追责这夫妻俩,对两个孩子太过漠视,跟其他父母相比完全不合格,可余茵这么一说,倒是不好起头了。 “那证明我让你们参加这个节目的决定,很正确。之前亲子关系更加冷漠,只参加了一期节目,就亲近许多,等节目结束后,肯定会更加和谐。”不过沈静秋可不是打退堂鼓的人,她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全程看了节目,总结了你们俩身为父母,都有哪些失职的地方,已经做成了文档,之后发到微信上。如果你们有异议,也不用跟我讨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葡萄和榴莲都是很好哄的孩子,你们俩做十分,他们都能觉得有六十分,但在我这里不合格。当然我也只是给一些建议,想不想改在你们。” 沈静秋一口气把话说完,丝毫不给他们反驳和解释的机会,直接起身往外走。 “行了,我去陪孩子们玩儿了,好自为之。” 她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仿佛儿子儿媳是什么碍眼的存在一样,多看都会长针眼。 第28章 家宴风波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亲生的,连爱看报表做PPT都如出一辙。”余茵沉默片刻,不阴不阳地调侃了一句。 或许是家学渊源,哪怕这是家事,也整的跟在职场里汇报一般。 男人挑眉:“你可以不看。” “那不行,你先看,到时候画出重要知识点,再告诉我。”她立刻否认,认命般的开口。 按照她的性子,面对这种事儿,她只想说,你看我鸟不鸟你吧。 但和姜承衍结婚七年,婆媳共处这么久,她还是知道沈静秋的底线在哪里,一般不会多事,余茵吃喝玩乐,她一概不问,只要不闹出众人皆知的丑闻,她都是放纵的态度。 可是一旦婆婆认真严肃地提出要求时,那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最好乖乖完成,否则沈静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而每次让婆婆大动干戈的,也都是因为两个孙辈的事情。 偏偏婆婆时候还要问,弄得像期末考试一样。 男人没说话,当下就点开了文档看起来,不过半分钟,他就皱了皱眉头,说出观后感。 “全部都是重要考点,没什么可标记的,你都看一遍。” 余茵瞪大了眼睛,根本不信:“你是不是在唬我?怎么可能?” “妈做事,不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特别还是针对你我。” “把我去掉,就只有你一个。我这是什么倒霉命,当初怎么嫁给你了,以为结婚生完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除了不能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之外,剩下的都是好日子,结果越过越糟糕,婆婆整的跟锦衣卫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镜盯梢。”余茵没好气地道,更是哭诉了起来。 “明天有个拍卖会,其中压轴拍品是个蓝钻,你应该很喜欢,要去吗?”姜承衍等她吐槽完了,才开口。 他十分了解余茵,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话哄劝,都不如搞点实质性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余茵就停了假哭,抬头看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什么样的蓝钻,有照片吗?我看看。” 男人掏出手机,找出拍卖会的资料发给她。 “先看妈给的总结要点,等把她这场考试过关再说。” 余茵撇撇嘴,但终究没反驳,而是点开婆婆发过来的表格,认命地看起来。 *** 当晚,临江饭店,姜家一大家子齐聚牡丹厅,算是家族聚会。 除了姜承衍的大哥在国外,没能过来,其余人都到齐了。 姜庭和沈静秋坐在主位,葡萄一家四口坐在左侧,右面的位置空了出来,显然还没来。 “小叔怎么还没来?葡萄好饿啊。”姜葡萄穿着紫色蓬蓬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流光溢彩,看起来真像个紫葡萄公主了。 “饿了就先吃,菜都上来了,葡萄想吃哪个?”沈静秋轻声问。 姜葡萄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等小叔来了再吃,葡萄还能等。” 这算是大家族聚会了,她从小就被教导要等人来齐了再吃。 “没关系,这是家宴,想吃就吃。奶奶记得你爱吃糖藕吧?”沈静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糖藕,送进葡萄的碗里,眼含鼓励。 “好耶,那大家一起吃吧?”小胖妞立刻欢呼鼓掌,不过她也没忙着吃,而是建议全家一起。 “你先吃吧,奶奶不饿。” 姜葡萄转头看向余茵问:“妈妈,你饿吗?” 余茵迟疑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饿。” “我就知道你饿,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妈妈也吃。”葡萄拿起筷子,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香肠碟子,夹起一片颤颤巍巍地送进她的碗里。 余茵挑了挑眉,心底暗喜:啊哈,妈妈没有白疼你。 她根本没抬头看公婆,直接拿起筷子吃起来。 “宝贝夹的菜就是好吃,妈妈之前觉得香肠又咸又油,但是吃了你夹的,觉得很美味。”她略显浮夸地夸奖了起来,皱了皱鼻子,露出沉浸在美食里的表情。 “哈哈哈,妈妈喜欢吃就好,你还想吃什么?葡萄给你夹。” 小胖妞特别喜欢余茵夸她,只要一说好话,葡萄就喜笑颜开,原本的大眼睛都成了月牙形状。 “你先吃,吃完再给妈妈夹。” “好,哥哥你也吃,我就不给你夹了。”葡萄终于把碗里的糖藕吃掉了,还招呼了一声榴莲,之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过来,精准地送进了余茵的碗里。 “宝宝真棒!不过妈妈晚上不吃太油的,这块给你吃,你给我夹一块南瓜吧。”余茵拍手鼓励,将红烧肉送进了葡萄的碗里。 母女俩把菜夹来夹去,完全旁若无人,看起来那是母慈子孝。 “余茵,我给你的表格第六条写了,给小孩子夹菜要用公筷,他们抵抗力差,不比大人,免得感染了细菌。”沈静秋从刚开始夹菜,就皱起了眉头,一直没出声,直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余茵把葡萄碗里的红烧肉又夹了回来,直接筷子一转,喂到了姜承衍的嘴边。 “知道了,妈,那就不给她吃。老公,张嘴,啊——” 她这一举动,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止沈静秋皱眉,就连姜庭也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姜承衍眉毛都没动一下,张嘴咬住了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他语气平静地评价。 “那当然,我亲自喂你的,何止是不错,应该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余茵毫不客气地道。 红烧肉没吃到嘴,姜葡萄这个吃货不仅没生气,反而很高兴,满脸兴奋地看着父母。 妈妈喂爸爸吃肉,这就是在秀恩爱。 “表格第三条,在孩子面前,请注意言行,秀恩爱更要适度,频率不能过高。” 婆婆的考试准则说来就来,余茵听得心中厌烦。 “不行不行,爸爸妈妈就要秀恩爱。奶奶,你不能剥夺他们相爱,撒谎可以隐藏,但爱意不能。他们俩是真爱,所以克制不住!”姜葡萄立刻出言阻止,语气相当急迫,谁不让他俩秀恩爱,她跟谁急。 这不是要斩断爸妈的逆袭之路吗? “太对了,宝贝,你说得真好,妈妈都感动了。我想吃肉末茄子。”余茵瞬间笑出了声,故意夹起嗓子,甜腻腻地撒娇道。 葡萄毫不含糊,立刻举着自己的儿童筷子,要去夹菜。不过肉末茄子离她有些远,她只能站在椅子上,伸长了胳膊,好不容易夹进了余茵的碗里。 “妈妈,快吃吧。” “宝贝,妈妈好爱你啊。再来一块山药~” 到了这里,桌上其他人已经看出来了,余茵就是故意的。 沈静秋想让余茵改,余茵不愿意,就扯上葡萄来反制。 饭桌上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对劲,沈静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和余茵真的天生不对盘,余茵爱自由,她也不是多刻薄,但他们夫妻俩对小孩有疏忽,她实在看不惯才出手的。 余茵也不是好拿捏的,她真的很会气人,比如此刻,手段低级还刺人。 沈静秋如果再多说几句,就变成她仗着婆婆的身份,以势压人了。 可任由余茵这么张狂下去,她又怕这儿媳更加蹬鼻子上脸。 就在此刻,包厢的房门被打开了,冲进来一个型男。 “来迟了来迟了,马赛太精彩了,我一时没注意时间,对不住。” 型男穿得很潮,休闲西装外套,内衬是花花衬衫,没系领带,纽扣也只系到第二个,再往下一点就要露到胸口了,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链。 他与姜承衍有五分像,气质天差地别,坐没坐相。 “菜都上齐了,怎么不动筷?等我吗?” 他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同样也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一直没说话的姜庭,立刻没好气地开口训斥。 “让全家人等你,像话吗?都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去看赛马,你下注了?” “爸,您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哪有钱下注,卡都被停了,只剩一点零花钱够干什么的呀?”姜丞颐叹了口气,立刻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榴莲和葡萄,你们俩有没有想小叔啊?” “不想。”榴莲回答。 姜葡萄却是点头,语气欢快地道:“想,小叔不来,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吃不上饭呢!”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一个冷心冷肺,另一个只为了口吃的才想我,小叔很伤心啊。不过小叔我有良心,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爸、妈、二哥、二嫂,你们也都有。” 话题成功被转移,姜承衍挑起眉头,“礼物?整蛊的吗?” “不是,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弟弟在你眼里这么坏吗?妈,您说句公道话,我就算再混账,对家里人没话说吧?”姜丞颐没好气地反驳道。 “那是你有前科,不值得信任。”沈静秋直接站队。 由于幼子干得混账事儿太多了,显然没能得到老太太的支持。 她生了三胎,前面两个都是儿子,最小这个她满心想要个女儿当掌上明珠,无奈生出来还是个儿子,但姜家事业有前两个哥哥顶着,姜丞颐从小就没吃什么苦,溺爱许多,所以也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妈,我是您亲生的吗?您怎么跟着二哥一起欺负我,不对,我一进来就没人欢迎,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就我孤家寡人。”姜丞颐撇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承颐,我信你。”余茵语气坚定地开口。 “哎哟,二嫂,果然还是你懂我。最近越来越漂亮了啊,可惜当时你没选我,不然你就坐我旁边了。” 第29章 姐妹聊天 姜丞颐这话一出,瞬间包厢里死寂一片。 姜承衍抬头,神色冷凝地看着他,虽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警告的意味十分浓厚。 “二哥,你看你又认真?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命不好,没让二嫂看中,不然你见面得叫她弟妹了。”姜丞颐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笑吟吟地继续调侃,完全火上浇油。 “错,不是你命不好,是我没看上你。虽然我们俩都是喜欢谈恋爱的类型,看起来十分登对,但结婚后你死性不改,别人只会说你风。流倜傥,我要是还继续,那得被千夫所指。我可不想婚后自己头上都是绿帽子,舆论还不站在我这边。”余茵直接否定了他,顺带着把理由说得一清二楚。 这回换成姜丞颐脸黑了,他没好气地啧嘴:“不是,二嫂,刚刚你不还站我这边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撒谎,都是实话实说。当初的确是我没看上你,但刚刚你说认真送礼物,我也相信。毕竟你为了把卡追回来,也得讨好几位财神爷了。” 余茵嗤笑一声,对他的德性那是了如指掌。 “毕竟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惹了妈和大姐不高兴,卡被停了,我就得想办法哄她们。你今天这套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那叫一个以己度人,直接拆穿了这位花花小叔子的真面目。 “二嫂,二嫂,算我求你了,少说几句吧。你再这么了解我,真的怕自己会爱上你。”姜丞颐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 他都被震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逃不过余茵的法眼,好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一样,丝毫安全感都没有,真相被揭露,送礼的心意都大打折扣了,也不知道爸妈还会不会被他的孝顺给感动。 这话刚落,姜庭就怒了,一拍桌子,冷声喝道:“你讲的什么混账话,叔嫂有别,再开这种玩笑,你就去街头要饭,零花钱都没有!” “不可以,千万不能不给零花钱。如果小叔身上没钱,他就要骗我和妹妹的钱了。”姜榴莲连忙开口制止,因为事态严重,他都开始说大长句了。 “有这事儿?”沈静秋问。“什么时候?” “有几次了,小叔说要给我买七彩神光的布料做公主裙,让我当七彩仙女。我把钱给他了,结果带来一大堆彩色糖纸。纸是很漂亮,可都是塑料的,怎么穿上身嘛,肯定扎得慌。”姜葡萄立刻告状。 “小叔还说给我买小马宝莉,赛级纯血,最后是一堆毛绒娃娃周边,漂亮是漂亮,但我给了好多钱的。” 她掰着细嫩的手指,开始细数自己被骗的经历。 榴莲在旁边时不时追加几句,听得姜丞颐浑身冒汗,立刻开口求饶。 “两位英雄,别说了,放过我吧,叔叔求你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庭已经站起身,拿起拐杖要抽人,吓得他立刻抱头鼠窜,直接飞奔离开包厢,好不狼狈。 姜庭嫌丢人,终究是没有追出去,再次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今晚家宴不能被这混账扫兴。” 沈静秋看向姜承衍夫妻俩,就见这二人都不抬头与她对视,仿佛没听到大家长的话一样,全当耳旁风,气得她咬牙。 儿子装聋,儿媳作哑,只有她这个老一辈苦命当传声筒。 姜丞颐都往停车场走了,又被强硬地叫回来,他是真怕被停掉家里所有的资源。 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要是爸妈真想整他,那有的是机会给他使绊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吃饭,再当着孩子的面儿胡说八道,老子抽死你。” 一直沉默寡言安心当大家长的姜庭,这会儿面对不孝子,也根本维持不住格调了,什么董事长、知名企业家的身份全都抛诸脑后,现在的他只是个暴躁的父亲,随时准备对逆子实施家法。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当然这只是对于他们仨,余茵一家四口倒是兴致不错。 特别是小胖妞,那更是敞开了吃,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头都没舍得从碗里抬起来,哪怕是不爱吃饭的姜榴莲,也跟着多吃了几口,应当是饭前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导致他来了胃口。 “今晚都回老宅住。”姜庭一声令下,第一个离席。 其他人也只能遵守老爷子的规矩,每个周一晚上都相当于家庭大聚会,老爷子喜欢看到晚辈们围坐一圈,美满和乐的模样。 *** 姜家是首富,老宅也是低调奢华,外面看着寻常,但内里装潢金碧辉煌,而且布局极好,处处讲究风水,相当聚财。 余茵是不太喜欢这里的,虽然也是样样俱全,但布局偏向暗色调,而且帮佣也是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安静古板的气息,让她一进入这里就不自在。 “哦~到家啦,快点上楼,我要去看姐妹团们!”小胖妞一马当先,下了车就哒哒哒往楼上冲。 她在老宅里有一个娃娃屋,里面都是各种材质的洋娃娃,每一个都有名有姓,而且都是洋妞。 榴莲虽然不至于像她那么兴奋,但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之前没上节目的时候,一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他们都在老宅,跟着爷爷奶奶住。 毕竟爸妈都很忙,一个忙工作,另一个忙享乐。好不容易两人有了点空闲时间,全用来身体交流了,顾及小孩儿的时间很少。 因此透着严肃气息的老宅,在两个娃娃这里,反而更像是家。 看着他们俩欢快地跑走了,余茵颇有些怅然若失。 她坐在车里,不肯下来。 男人下车后,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却不见踪影。 “下车,发什么呆?” “我得了不能踩在老宅地砖上的病。”余茵无力吐槽了一句,反正公婆都跟她不是一辆车,抓紧最后一刻抱怨。 “那要抱吗?”他都不想怼,直接想办法解决。 余茵沉默片刻,还是摇头,自己走了下来。 “算了,免得又惹来不快,等我要气人的时候,再找你当工具人。” 男人挑眉,他也就这个作用了,充当她的工具人。 娃娃房内,葡萄已经挨个和姐妹们打了一遍招呼,还特地查看了她们的发型和衣服,确认每一套造型都搭配得很完美,一如她走之前的模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姐妹们,我走了,也没人虐待你们,真怕离开我,你们都过上苦日子!”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Melody,你的品味越来越好了,侧麻花辫很适合,小雏菊的发卡更配,你就像是一朵雏菊一样,单纯又美丽。”她抱起一个娃娃,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说完之后,自然而然地夹起嗓子,换成另外一种声音回捧。 “哦,葡萄女士,你也是越来越美丽了。哪怕今天没戴小皇冠,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孩儿……” 余茵刚上楼,就已经听到女儿声情并茂的声音,一股国外译制片的配音腔调,略显浮夸,但用童声说出来,却又透着无比的可爱。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悄悄地走到娃娃房,站在门外看着。 小姑娘显然戏瘾上来了,一个人分饰一屋子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不止是她夸每一个娃娃,还有各种自夸,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得人晕晕乎乎的。 这小胖妞显然也自我陶醉起来,脸颊泛着粉,连耳朵都是微红。 她兴致越来越高,甚至还搂着娃娃开始跳起来舞来。 余茵不由得凑在男人耳边,低声道:“咱闺女真的很牛,都不需要别人,把自己给夸美了,情绪价值自给自足,这心态好到爆炸。” 多少大人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五岁半的小娃轻轻松松做到了。 葡萄正沉醉中,一回头看到爸爸妈妈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 “妈妈,爸爸,哎呀~”她将脸埋进娃娃的怀里,遮住自己羞涩的笑容。 “我在跟姐妹们说悄悄话,你们怎么偷听啊?” 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直接开始声讨。 余茵挑眉,不以为意地道:“那是跟你学的。妈妈和姐妹们聊天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很多,都在节目里爆料了,很多叔叔阿姨都听到了,你可抵赖不掉!” 葡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认命地点头。 妈妈在讲道理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她说不过妈妈。 “那是因为我和妈妈也是好姐妹,所以我们说的话,彼此都能听。” 余茵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 可以啊,闺女,在讲歪理这一块儿,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比你。妈都强了。 “但是爸爸不可以,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这很不道德。而且我有几个姐妹之前遇到了坏男人,受过情伤,现在对男人过敏,你得远离。Keep away!” 姜葡萄立刻抬起胳膊,手掌对准了男人,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交警指挥交通的姿势,暂停、保持距离。 姜承衍笑不出来了,他轻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 “行,是爸爸的错,下次再来会先提醒你。”他又扭头看向余茵,这次语气就没那么和善了:“余女士,给女儿树立好榜样,别整些奇奇怪怪的。” 情伤都来了,这是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儿该知道的吗? 第30章 祖孙吵架 “姜先生,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话还这么多。不送~”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挥手说拜拜。 姜承衍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了。 “嘿,你这人说不过就动手,还占我便宜!”余茵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当然也只是摆摆架势。 “妈妈,快来和姐妹们一起玩儿,给你介绍。这是Lucy、Candy、Amber、Lily……”姜葡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房中,从最左边的娃娃介绍起来。 小。嘴巴嘚吧嘚地就没停过,各种外国名字层出不穷,余茵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到了后面已经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怎么样,我姐妹多吧?”终于介绍完了,姜葡萄一掐腰,颇为自豪地道。 余茵立刻点头,那可太多了,一百多个娃娃堆在这里,完全是捅了娃娃窝,正经卖娃娃的店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种类,每一个还都不重复。 “太多了,宝宝,你人缘真好,能有这么多过命交情的姐妹,还都不是塑料的,妈妈好羡慕你!”余茵立刻鼓掌,开始吹捧起来。 她在圈子里社交的时候,大家虚伪起来,见面都能喊一声姐妹,当然大部分都是塑料的,能当真凑一起玩儿的只有几个,那才是真姐妹。 不像这小胖妞,一百多个姐妹围绕身边,要是开茶会,能轮几十次,嘉宾都不带重样的。 “那是当然,妈妈,我的性格特别好,不止有娃娃姐妹,真人也有好多好多好朋友的。每一个都爱我!”姜葡萄一听妈妈夸她,顿时更加骄傲了,抬头挺胸,衣服无愧于心的模样。 余茵顿时被她逗笑了,得,闺女还是个万人迷。听听这话,每一个都爱她,自信又迷人啊。 “行,比你。妈还讨人喜欢,那我就放心了,不会受人欺负。”余茵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的娃娃姐妹怎么都是洋妞,没一个国人啊?”余茵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黑发黑眸的。 “有的有的,国风娃娃在另一个屋子。这屋都讲外国话,大家语言不通,我还得当翻译,根本没办法好好喝茶。每次开茶会都鸡同鸭讲,我很累的。”姜葡萄立刻摆摆手,小肉脸皱巴巴的,一副苦恼万分的表情,显然是想起当时混乱的场景。 余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女真是个妙人儿啊!”她俯身揽过葡萄,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她之前看过葡萄开茶会,明明说的就是国语,只不过偶尔夹杂两句外文,过家家而已,哪里就需要她当翻译了。 偏偏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小胖妞又开始考究起来了,只会更让人发笑,她的奇思妙想。 “妈妈,我们来给姐妹们打扮打扮吧。” “好啊,怎么打扮?”余茵答应得很痛快。 “给她们换造型,这里是衣服,这里是首饰,这里是鞋子……”姜葡萄屁颠打开各种柜子,各种娃娃的衣服、鞋子、包包、发箍,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余茵看得瞠目结舌,好家伙,这些娃娃的衣帽间未免也太奢华了,公婆给这小胖妞究竟花了多少钱。 “妈妈,你给Lily梳个麻花丸子头吧,就上次节目里你给我梳的那个发型,我给她搭配衣服。”葡萄在衣柜里翻找着,还不忘给余茵下任务。 “好。”余茵立刻答应。 反正她还少陪小孩儿,这次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再加上此刻在公婆家,她也想表现一下,免得婆婆又挑她的刺儿,天天给她考试,这谁受得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欢喜的答应,在第一步就卡壳了。 面对眼前这一排排的洋娃娃,她顿时有些傻眼,谁是Lily来着? “妈妈,你觉得这套向日葵的连衣裙怎么样?很配Lily的头发颜色吧?她是个快乐的洋妞,就像小太阳一样……”葡萄没发现她的窘态,只是拿起一件嫩黄色的裙子展示。 “好看,很适合。”余茵扫了一眼,给出肯定的回答,心底在琢磨Lily的发色是什么,能配嫩黄色。 “我再找找鞋子,给她配一双浅蓝色的小靴子,和她的眼睛很搭。” 余茵心中有些窃喜,黄头发蓝眼睛的娃娃,其余的先排除,但仔细搜索过后,她还是很绝望。 娘的,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妞也太多了,几乎四分之一都这个配色,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吗?长那么像做什么。 “再搭配个包包,发卡……好了好了,我搭配完了,绝对很漂亮!”姜葡萄语气轻快,始终很亢奋。 当她拿齐了所有装备,一转头看到余茵还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妈妈,你怎么不动啊?你不喜欢Lily吗?她是个特别热情开朗的小女孩儿。”这小腔调还有些委屈。 余茵顿感头疼,她踌躇了片刻,只能实话实说地道:“宝宝,你的姐妹儿我都喜欢,但妈妈不记得哪个是Lily了,你再给我指一遍行吗?” 一下子介绍一百多个洋娃娃,谁能记得?哪怕她不脸盲,也没这个本事啊。 “哎,我的妈妈呀,你真的是只对帅哥感兴趣,我的小姐妹都生气了,Lily特别好认,这里面最活泼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呀!”姜葡萄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余茵只觉得头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话,还最活泼的那个,她只能看见洋娃娃的外表,哪里有体现性格的,这小胖妞还倒打一耙,说她只对帅哥感兴趣。 “这也不能怪我呀,Lily都不说话,哪里活泼了,明明很腼腆!”余茵立刻反驳。 这一排排洋娃娃都是哑巴好吗?她进屋之后,屁都不放一个,也不叫她阿姨,真的很没礼貌。 “哪有,她一直在讲话,只是妈妈听不见!”姜葡萄当下替Lily辩驳。 “明明是她不说,不是我没听见,而且她连叫人都不会,你要好好教一下礼仪。”余茵完全不惯着。 姜葡萄彻底炸了,她很生气地双手抱胸,撇着嘴冷哼:“哼,妈妈坏!我的姐妹们都是有礼貌的小朋友,我不要你给她们扎辫子了。” “不扎就不扎,妈妈正好歇歇。”余茵也撇嘴。 母女俩互相瞪着彼此,丝毫不相让。 “那你走,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姐妹的party!” “你不是在说气话,妈妈真的走了?”余茵迟疑了片刻,还是放缓了声音认真询问一句。 毕竟和小朋友吵架,的确太幼稚了,小胖妞明显是有些上头了,和她话赶话才说到这个份上。 “你走!我不要跟你玩儿了!”姜葡萄又冷哼一声,而且语气十分的斩钉截铁。 余茵也没含糊,抬脚就离开了,还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行,也省得她作陪了,属于她的个人夜生活开始了,她可以回卧室好好享受了。 姜葡萄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感觉无比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但她很少大哭大闹,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不疾不徐,还十分克制礼貌。 她张口想说话,但又只剩下悲伤和难过,唯有呜咽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葡萄宝贝,奶奶进来了。” 沈静秋听到这哭声,顿时心头大乱,连忙扭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只见小胖妞抱着个金发蓝眼的洋娃娃,低声抽泣着,另一只小手还拿着梳子给娃娃梳头发。 “哎哟,葡萄宝贝,你怎么哭了?是Lily惹你生气了吗?还是阿姨把Lily弄脏了?”沈静秋连忙走上前,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 “奶奶,奶奶呜呜呜——”姜葡萄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哭声渐大。 有人安慰了,心中的委屈也彻底展露出来。 “宝宝,你别哭了,跟奶奶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哎哟,葡萄是勇敢的女孩子,你这么一哭,奶奶心都要碎了……” 在儿子儿媳面前是严肃冷静的贵太太,但到了孙女面前,沈静秋完全是个宠娃狂魔,丝毫看不出之前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无比慈和亲切。 “妈妈她走了呜呜呜,还把门关上了——”姜葡萄把脸埋进了沈静秋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直接把她的衣衫都哭湿了。 沈静秋心头的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都气得涨红。 余茵去悄悄看了一眼榴莲,发现姜承衍在陪他,父子俩沉默地坐在活动室里,一人手里拿着本书,全身心投入在知识的海洋中,谁都没说话。 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她不由得点点头。 正好,一大一小闷葫芦凑一起,她就不去打扰了。 这才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敷面膜,之后追剧或者找找帅哥视频看看。 只是她还没进浴室,卧室的房门就敲响了,而且只有急促的两声,还不等她开口说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婆婆怀里抱着姜葡萄,满脸沉肃地站在门口,周身气场全开。而小胖妞趴在她怀里,嘴里哼哼唧唧地抽泣着,一听就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茵一看这情况,顿时头皮发麻,连忙陪笑:“妈,怎么了?葡萄哭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得问你这个好妈妈了,为什么不跟她的娃娃玩儿,还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己走了。余茵,你什么意思?” 沈静秋再也没有之前冷静的状态,直接扬高了声音,一副咄咄逼人的状态。甚至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足见有多生气。 “我没有把她一个人关在屋里,是她撵我走的,她不要跟我玩儿。我关门只是随手而已,从小就被教育,出去要随手关门,给彼此空间。”余茵连忙解释,她也觉得委屈呢。 哪怕刚刚和小胖妞吵架,她的确有错,但也没错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吧?还把她独自关起来,这话听着就觉得是在虐待小孩儿了。 “你用成年人的礼仪来对待孩子?况且你是跟她吵架之后出去的,这时候关门难道不是甩脸子吗?哪里来礼貌一说?你从小跟父母吵完架,还随手关门,你觉得这是在挑衅,还是在认错?”沈静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连串的反问甩出来,跟机关枪一样。 余茵沉默,不由尴尬地挠了挠脸侧。 行,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她也不是不能反驳,但必然只能用歪理来对付,可眼前是婆婆,不是老公,不吃她那一套,只能闭嘴。 婆媳二人发生争执,房门没关,沈静秋还一改之前端庄作态,直接扬高了声音,因此整层楼都听到了。 活动室的房门并没有关,父子俩都听见了,瞬间放下书,各自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要去吗?”榴莲抿了抿唇,拿捏不准,转头问爸爸。 姜承衍拧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为难地道:“静观其变。” 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容易激化战斗。 毕竟无论他帮谁说话,都会让另一方不满。而如果当和事佬和稀泥,那必然是引得双方都厌烦他,最后引火上身。 “我的错,我不该关门。不过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随手而已。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离开的背影,感觉会更生气。”余茵低头认错,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沈静秋并不高兴,相反听到她后面又是一连串的解释,火气更是往上冒。 “你是知错,还是挑衅?”她一出口,语气更加糟糕了,还举起例子来了:“如果今天换成承衍犯错,他跟你低头,后面又解释一堆,你会原谅他还是更生气?” “啧。”余茵也生气了,她不满地啧嘴,没好气地道:“就事论事,您挑到他身上做什么?如果今天把您换成他,他听见葡萄的话,不是直接来找我算账,而是先把葡萄哄好,然后来找我和好。您呢,气势汹汹,摆着要教训我的架势,激化矛盾,最后还把母女和婆媳的关系,类比成夫妻。怎么,真把我当老公使唤了?” “还有,这不该是您说出来的话呀,您一向都是慷慨大度,而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不过刚刚好像反过来了,您更像是找茬的。”余茵反将一军,说得相当不客气。 “呜呜呜,奶奶、妈妈你们不要吵架,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们不要吵……”姜葡萄立刻来劝架,她一边说自己不哭,希望两位长辈消消气,一边又忍不住地抽噎,显得更加委屈了,还很可怜。 沈静秋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来。 “哦哦哦,葡萄宝贝,奶奶和妈妈没有吵架,是在闹着玩儿呢。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幼儿园里,是不是也会和最好的朋友斗斗嘴,很快又和好了?”她连忙拍着小胖妞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余茵的火气也瞬间消散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姜承衍坐不下去了,立刻从活动室里出来。 “葡萄宝贝,你看这是什么?”他顺手摸了个小恐龙的玩具出来,捏着翅膀扇着。 “你看这个小恐龙会飞哎,这可是哥哥最喜欢的玩具,爸爸拿来给你玩儿。”他一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葡萄的哭声渐停,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显得可怜巴巴。 “妈,你带他们俩先去活动室吧。”姜承衍把玩具塞进葡萄的手里,轻声提了一句。 沈静秋点头,抱着葡萄领着出来看情况的榴莲,往活动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夫妻俩遥遥相望。 余茵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像是在赌气。 “发生了什么?”姜承衍把椅子搬到床边,坐在她对面,轻声询问。 她沉默片刻,才说:“和葡萄拌嘴了,沈女士来找我算账,没忍住呛起来了。待会儿我去跟葡萄道歉,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姜承衍一听就知道她这火气冲谁的,不肯叫妈,只愿意叫“沈女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你都明白,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至于妈那里,我会跟她聊聊。”他心平气和地道。 “先去洗澡吧,要不要在浴缸里泡泡,我去给你放水?” 男人的声音始终都是温柔的,根本不见平时那种冷漠,反而柔情似水,仿佛在说什么情话一样。 余茵抬起头,就见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让人心安。 “好。” 她点头,男人起身进浴室,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别看姜承衍平时多以冷脸示人,对她不是惜字如金,就是互怼开启,看起来是个冷漠直男,但他在婆媳问题上,很少出错。 就比如今晚,看起来是祖孙三人之间的问题,实际上还是婆媳之间的摩擦。 一开始可能是母女吵架,但到后面已经转变了,母女斗嘴反而只是个小小的导火索,婆媳对抗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而姜承衍一眼就看到了本质,所以面对余茵的时候,他既没有说一些安抚的话,更没有替沈静秋解释什么,只是在付诸自己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活动室里,葡萄已经不哭了,有奶奶陪着,哥哥又有心哄她,很快就破涕为笑。 她本来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妹妹,我们来画画吧?上次你画的小猫很可爱,这回画个小狗吧?”榴莲话都多了起来。 姜葡萄摇了摇头,看起来没多大兴趣。 “我不会画小狗。” “那画蛋糕呢?你天天吃,肯定记得蛋糕长什么样子,就算不会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 “我不想画。” 榴莲没招了,他求助地看向奶奶。 虽然刚刚逗笑了,但看起来葡萄的兴致还是不太高。 “那葡萄想不想吃蛋糕啊?今晚你表现得很好,吃饭的时候知道照顾人,可以奖励你吃一点。奶奶让阿姨拿一块过来,你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沈静秋只能使出杀手锏了,用甜食哄她。 其实这种方法,是沈静秋之前最看不上的,至少她教育三个儿子时,坚决不可能用这招。 小孩一哭,为了哄她,甚至不惜打破原则,简直是慈母多败儿。 但年纪增长,轮到养孙子辈的时候,面对这两个小团子,她是屡屡打破。 葡萄沉默了几秒,显然在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了,晚上吃会牙疼。” 连甜品都哄不好了,果然是出大问题。 沈静秋和榴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慌乱。 “宝贝,偶尔吃一块可以的,只要好好刷牙,就不会蛀牙。” “我不想吃。”她还是拒绝。 “你怎么了?跟奶奶说说,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被奶奶和妈妈刚刚的冲突给吓到了?”沈静秋开始认真和她交谈。 她和孩子交流的时候,一向都是平等对待,从不会觉得他们才五岁半,就用俯视的态度去面对。 姜葡萄点点头:“我不该跟奶奶告状的,妈妈生气了,奶奶也生气了,大家都不高兴。” “没有没有,奶奶没生气,妈妈也没生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俩都是大方的lady,对吗?” “奶奶你骗人,没生气干什么吵架?你们俩又不是傻子。”小胖妞撇嘴,立刻拆穿了她的谎言。 沈静秋有些尴尬,不由头疼地吸了口气。 这小胖妞人小鬼大,对很多问题总是那么敏锐,瞬间就抓到了把柄。 “吵架的时候的确是在生气,但吵完就好了呀。你跟妈妈吵架,难道现在还生气吗?”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葡萄立刻摇头:“不生气了。” 都闹到这地步了,她早就不气了,甚至还有些惶恐和愧疚,因为她的告状,导致奶奶和妈妈吵得很凶。 “是呀,我和你。妈妈也一样,早就不气了,吵完就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葡萄动了动嘴唇,想说你们完全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没让他们祖孙等太久,轻缓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走,爸爸抱你去玩儿。”姜承衍走了进来,蹲下来抱起小胖妞就往外走。 沈静秋看见是他来,眼神有些不快。 她知道必然是抱着葡萄送给余茵,母女俩要和好,但也应该是余茵主动过来,怎么还让葡萄过去?这种时候余茵都不肯低头吗? 姜承衍把葡萄抱到了娃娃屋,果然余茵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她此刻披散着头发,已经换上了睡衣,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还香香的,处处都透着柔和舒适的气息。 “妈妈。”葡萄看到她,主动伸出双臂。 余茵接了过去,轻抚着她的后背,亲亲小肉脸颊,低声道歉:“葡萄女士,刚刚妈妈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 “没有,是我着急了,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朋友们,我应该再给你指一遍,也不该跟奶奶告状。”她摇头,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语气又回落了下去,显然依旧处于失落状态。 姜承衍见母女俩互相倾诉起来,氛围也很温馨,便放心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他再次走进活动室,看向榴莲。 父子俩对视,小酷哥很懂事地放下手里的拼图,站起身。 “我先去洗漱。”说完,他便离开了,还顺手带上门。 沈静秋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拨弄着玩具,根本不搭理他。 “妈,余茵不该跟您说,您把她当老公使唤了。这话的确没礼貌还混账,毕竟我爸不像我,您使唤不动他。”姜承衍同样坐到了她对面,开口依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那是相当有攻击性。 沈静秋这养气的状态瞬间就破功了,抬眼瞪了过去。 “你找抽是不是?”她从不打孩子,包括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哪怕老三都混账成那样,她都不会动手,而是用其他手段。 但今天听完次子这话,她头一回想动手了,姜承衍那张俊脸,真的很欠扇。 “没,我让您消消火。” “你这是火上浇油。”沈静秋没好气地道:“为了余茵,连这种话都说出来,就把我对她的不满,吸引到自己身上。你可真是舍己为人。” 姜承衍叹了口气,再次缓和语气。 “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满,觉得我和余茵都很少陪孩子,没有父母的陪伴,他们俩的成长会受到很多影响。” 这回倒是正经了许多,沈静秋也收敛了怒火。 “这句还像人话,既然都清楚,为什么办不到?” “我们在努力转变,刚刚之所以为了娃娃吵起来,也是余茵在陪伴葡萄。” “那合着还是陪伴的错了?我是让她们俩培养母女感情,不是结仇的。她三十多的人了,跟个五岁小孩儿吵起来,可不可笑?”沈静秋一提起这事儿,火气又开始涌现。 “妈,您要给我们改正的机会,正因为之前做的不好,才慢慢学习。要有转变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况且只是处于磨合期,拌嘴吵架跟年龄没关系,您要这么说,那反推一下,您这个长辈,也和她吵起来了,可笑吗?不可笑。” 沈静秋是真的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足见她有多恼火。 “你前半段还像人话,后面说的是什么混账东西?非要惹怒我是不是?你是来劝和的,还是来激化矛盾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姜承衍沉默着,母子对视,他始终是一副平静的状态,仿佛置身事外,看得人更恼火。 “妈,您看您也知道我在激化矛盾,最好的方式是我两头劝,小事化了。那您对余茵也没这样做。” “刚才她说了很多抬杠的话,但也有说对的地方。比如她说要是换成我,听到葡萄的哭诉,不会直接冲过来语气不好地指责,而是先哄好葡萄,再拉着她们母女一起,让她们和好。”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少管孩子,您心底的不满在积累,这回算是彻底爆发。可是也没这么着急的,变成了小事化大。余茵现在跟葡萄道歉了,您以后就不要太责备她,毕竟葡萄一直觉得她是个好妈妈。而且节目里,想必您也看到了,她真的有在慢慢转变。” “您是最懂教育孩子的,也很少情绪化,这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也都明白,反而我说多了,倒是多此一举。” 姜承衍在努力措辞,既能把话说明白,又不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教育亲妈,免得沈静秋不舒服。 婆媳关系真是世上最难处理的,他已经尽全力,也会感到棘手。 沈静秋沉默片刻,嗤笑了一声:“你之前叛逆期的时候,都没这么多废话,今天倒是话多起来,还给你。妈戴起了高帽。你放心,她只要对两个宝贝好,我就不会多管闲事。哪怕她跟别的男人谈恋爱,我也双手支持,爱做什么做什么。” “还有你,别以为今晚我只是对她不满,自觉点,别撞到我手里。对亲生的,我可不会放不下面子。” 她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脸上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显然是要来真的。 姜承衍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但话着实不好听,而且比之前跟余茵吵架的时候都刺耳,他越回想越觉得难受。 “不是,妈,您这话有点超过吧?哪有鼓励儿媳妇给亲儿子戴绿帽子的?”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那是你见识少,今天你就见到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对她太苛责,毕竟不是我生的,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被误解。但你是我生的,那就不一样了,不怕被误会。” “你成天扑在工作上,对孩子不上心,没起到带头作用,那是你没用。如果余茵后面跟其他人谈恋爱,那也是你没用,连老婆的心都哄不好。明天别让我看到你,眼不见心不烦!” 沈静秋甩下这几句气话,就扬长而去,似乎真的是验证了最后那句话,看着他都嫌心烦。 娃娃屋内,母女俩已经完全和好了,Lily的头发被打散,余茵仔细梳好扎成了辫子又盘起来,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出现了。 葡萄替Lily换好衣服和鞋子,搭上配饰,很快一个漂亮精致的全妆娃娃便出现了。 母女俩相视而笑,余茵竖起手掌,葡萄也举起自己的小手。 “耶!”两只手掌相碰,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或许是哭过一场,情绪几经变化,葡萄很快打起了哈欠,不如之前能熬了。 余茵哄着她去洗漱,看着她上。床,故事都没能讲几句,就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之中。 而榴莲早早地上。床,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关上灯悄悄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她一转身就在走廊里看见了沈静秋,婆婆静静地站在那里,显然在等她。 “跟我来。” 余茵沉默地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娃娃屋,灯被打开,照亮了满室的洋娃娃。 “葡萄的娃娃都是按照性格摆放的,前三排是偏热情开朗的,话比较多。中间几排是相对话少内敛的,温柔善解人意的。而最后几排则是‘怪胎’类型,各种千奇百怪的性格都有,总之是难搞且古怪。不过无论什么性格,都是葡萄的好朋友。”沈静秋开门见山,一点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 www.w】 30-40 第31章 餐桌对峙 原本以为又要一场辩论大赛的余茵,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愣。 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像婆婆这样平日严肃的人,如今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仿佛眼前这些洋娃娃真的活了一样,每一个都有各自的性格。 “不止是排布的位置,从她们的穿着打扮,你也能看出性格的不同。开朗活泼的大多颜色鲜亮,温婉的多是淡色系,至于怪胎们,则是暗色系或者风格迥异的,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沈静秋继续补充。 余茵抬眼扫过,仔细观察过后,发现的确和婆婆所说的相同,记得很快。 “至于姓名,我并没有总结出特别明显的规律。因为葡萄给她们取名的时候,看起来很随机,或者说有些灵。至于究竟过程如何,你下回带她去领一个‘姐妹’回来就知道了。” 沈静秋边说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小册子,类似手帐本,还是活页的,没一张纸上都贴着一个娃娃的张片,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介绍,有姓名年龄性格和喜好等等,看起来那是相当用心了。 “喏,这是它们的具体资料,都是按照顺序来的,你先把名字记住吧。至少葡萄最喜欢的十几个,你要记住,不然很容易引发矛盾。她虽然好哄,但也不能因为娃娃这事儿,次次生气,小朋友也会失望和伤心的。” “这些表格是您做的?”余茵大概翻了两页,就觉得有些头晕了,看起来工程量那是相当大,制作者得有十足的耐心才行。 “我和葡萄一起做的,主要是她来说,小姐妹的性格和脾气都是她来设定的,她是个很有想法,同时也很自主的孩子。”沈静秋摇头。 这话余茵十分赞同,姜葡萄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她虽然不像榴莲那种小天才,但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一般,而且经常表现出小大人的特性,像个小领导一样。 “那这一百多位娃娃的名字,您都能记住?”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沈静秋看过来,婆媳俩对视,眼神之中隐隐有股暗流。 她不知道儿媳妇这话是无意,还是有意想考校她。 “你可以试试。” 余茵轻笑了一声,“不用,您可是高材生,全都记住并不意外。” “我只是陪她玩多了,自然就记住了。这里的每一个小姐妹,都和我同桌过,喝过同一壶茶,骂过同一批负心汉。”沈静秋纠正她。 余茵笑不出来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行,您真厉害。祖孙俩共享同一批姐妹,这才叫真正的玩儿到一起去。 “您费心了,葡萄长得这么好,是您悉心栽培。”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自己什么德性,实在太清楚了,葡萄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婆婆绝对又付出了很多努力。 沈静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沉默片刻后,语气真诚地道:“你和承衍的遗传基因好,葡萄本身就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陪着她玩而已。不过这世上,没人能替代父母的位置,你多陪陪她。” 终于还是聊到了正题,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又有些为难了。 要她陪可以,但多陪陪,得多到什么程度。 况且现在录节目,一周有三天都是在一起的,足够久,她也是急需个人时间了。 “我尽量。”余茵点头,不过给出的答案并不算满意,沈静秋也没多说什么。 “行,你们录节目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妈,晚安。”余茵跟她道别。 沈静秋点点头,婆媳俩算是初步达成意愿,分道扬镳。 余茵也不生气了,终于肯叫妈了。 原本她是心头不快的,觉得婆婆对她抱有偏见,在育儿这一块儿,不仅不她兜底,还上来就激化矛盾,但刚刚婆婆露的那一手,让她彻底没脾气了。 婆媳俩一前一后出了娃娃屋,余茵径直往卧室走,这一天天累得,真是脚不沾地。 录节目的时候,干不完的苦力活,吃不完的苦。节目录制结束了,也没能好好休息,还得开家庭会议,又和婆婆吵了一架,心累得不行,如今她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但是她一抬头,看见婆婆并没有去二楼,而是去了儿童房,显然是不放心,临走前再看一眼小孩儿。 余茵也立刻转回了方向,跟在她屁。股后面往儿童房走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啊啊啊,她怎么就没这种意识?到底是她太不负责了,还是婆婆太负责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撒进来,让两人看清楚儿童房的状况。 两个小家伙躺在各自的床上,都睡得非常安宁,连翻身都不曾。 沈静秋扫视一遍,确认一切都正常,才关上门离开了。 等婆婆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余茵才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倒头就往床上一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男人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拿着平板在看简报,见她进来才放下。 “怎么,谈得不顺利?”他问。 “顺利,就是累。你说当初为什么那么着急生孩子啊,我们婚后很快就怀上了,我怎么那么想不开。”余茵忍不住抱怨道。 姜承衍也躺了下来,跟她头靠头。 “当初是你急着要,说是生完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从此可以游戏人间。”男人的记性倒是好,慢条斯理地说了出来。 余茵一听这话,也想起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困苦的表情来。 “人甚至都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我以为生出小孩儿来,还是一对龙凤胎就算完成任务了,不会催婚也不能催生了,没想到苦日子才刚开始。甚至是比催婚和催生更可怕,因为这是两条命,当父母的就是责无旁贷,想跑都不行。” 不错,她当时就是这么混账的想法,和姜承衍联姻,可不是结完婚就算的,最好要有小孩。 生出龙凤胎之后,她还窃喜,以后就算有人催生二胎,她也有理由,都两个孩子了,还生什么生。 自以为完成任务,无事一身轻的她,养好身体后,再次回归社交圈,吃喝享乐。 可是已婚已育的人,怎么可能过得还像单身那般,哪怕富贵如她,有阿姨帮忙带孩子,还有各种老师兴趣班等着,也无法替代父母的存在,他们就是要参与育儿。 “孩子为什么不能嘎嘣一下长大?”她忍不住感慨道。 “快了,等上小学就好了。”他转头,亲了亲她的脸侧。 余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小学更烦吧,得辅导功课,得进家长群,还得参加各种活动。不要跟我说,可以请家庭教师来办,如果我们完全当甩手掌柜,依旧得被抱怨。” “孩子生下来,就要负责一辈子。幼儿时期,为健康担忧;上学得关注学业;等他们结婚生子了,还得操心孙子孙女。这么一想,人活着真没意思。” 姜承衍被她这副看破红尘的架势给逗笑了,“别光想糟心的,想一想美好的。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脉,长得如此相像,虽然偶尔调皮捣蛋,但也有可爱心疼人的时候。” 余茵细想之后,也的确如此。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她轻叹一口气,决定不给自己找难受了。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进入梦乡之中。 不过还没进入浅眠状态,忽然一只炙热的大手袭来,轻巧地伸进了睡衣,撩拨着她的神经。 “做什么?你还不够累的?”她一把按住了。 男人的手掌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她清晰的心跳声。 “我们在一起的夜晚很少不做,录节目的几天,以及昨晚刚到家要休息,都是清心寡欲。今晚应该是酣战时刻,顺带着把之前补齐。”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下-流话,语气却认真地像在学术报告一样。 余茵忍不住啧嘴:“赶路加上干农活,足足有三天,才休息一个晚上怎么能够?不做你会不会死啊?” 说起来,他们俩的联姻,在情事方面那是相当契合,估计这是为什么婚姻稳固的原因之一。 虽然基本上不谈情说爱,但身体力行方面丝毫不差。 别看姜承衍整天一副死装的模样,但却相当重欲。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热衷这种事情,当然她一般也不会拒绝,毕竟让自己舒服享受的事情,不用避讳。 “不会死,但憋得难受。” “我今天没心情。”余茵继续拒绝。 “你可以先试试,待会儿还没兴趣,我就停止。”男人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在黑暗之中更显低沉性感。 手上爱-抚的动作也没停,甚至越发撩拨。 余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当是去零食店啊,还来一个试吃,不满意不买就行了。 夜色深沉,二次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剩一室旖旎。 *** 姜葡萄依旧起了个大早,她准备下楼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爸爸。 “早上好,爸爸。” “洗漱了吗?”姜承衍问。 她立刻点头:“洗了,要认真刷牙,不然容易蛀牙。牙疼起来要人命!” 小胖妞一本正经地说,显然她是经常听大人这么说,都会背了,竟然开始主动教导起别人来。 男人被她逗笑了,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还掂量了一下。 “不错,葡萄在茁壮成长。” 小姑娘立刻嘻嘻笑起来,学着电视上的人做出健身秀胳膊的动作,非常自得地道:“那是当然的啦,我每天都很认真吃饭,不像哥哥,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倒啦!” 她边说还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感受到西装下的强壮有力,颇为满意地点头:“爸爸也很不错,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啦!” 父女俩就这么互捧着下了楼,姜庭老两口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上早餐。 “葡萄今天又漂亮了!”沈静秋看到儿子抱着孙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上好。奶奶,您也漂亮!爷爷,让我捏捏你的胳膊!”葡萄拍着爸爸的胸口,示意他把自己抱过去。 老两口不明所以,姜承衍却明白她的意思,按照指示让她成功捏到了。 “不错不错,爷爷老当益壮,身体倍儿棒!” “哈哈哈,这还没喝蜂蜜呢,怎么嘴巴就这么甜,乖乖。”姜庭被夸得哈哈大笑起来,有些话从孙女嘴里说出来,甜蜜程度得翻百倍。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各种早餐,中式西式的应有尽有。 沈静秋将一盘绿豆饼推到了儿子面前,夸赞道:“今早上抱着葡萄下楼,值得表扬。” 姜承衍的嘴角抽了抽,知道她这是“训狗”小妙招,昨晚吵架属于“打一巴掌”,今早上看他表现不错,立刻“给一甜枣”。 并且通过这种奖惩制度,让他记住规则,形成习惯,以后就会想着一心对葡萄好。 “妈,她是我女儿,自然会对她好。”他低声说了一句。 沈静秋不咸不淡地道:“那可不一定,你之前表现得不如今天。” 姜庭瞥了他一眼,给妻子助阵:“你妈说,你就听着。难道她说的不对?” 姜承衍拿起筷子夹起绿豆饼,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爸,那是您做的好表率啊。反正从小,我们兄弟三人,你很少抱。也不对,你抱老三最多,结果抱出个二世祖来。这算不算遭了报应?”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才把绿豆饼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清甜的口感袭来,正是他喜欢的。 姜庭喝粥的手一抖,差点撒了出去,脸色瞬间黑了一片。 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哪有时间管孩子,全权交给老婆。 长子小时候什么模样,他都不记得。次子也就抱过几回,倒是等老三生出来时,他的事业稳固,而且年纪上来了,也比之前更有耐心,愿意哄孩子,抱得多了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承衍说得还是真的,并且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只是话说得着实不好听,特别最后那句“遭了报应”,简直杀人诛心。 “不会说话就闭嘴,一大早就找难看是不是?”他没好气地道。 姜承衍勾了勾唇角,对亲爸的威胁,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不是二世祖,也过了在老爷子手下讨饭吃的年纪,俗称“翅膀硬了”,并不在乎老头儿是不是生气了。甚至觉得生气了更好,至少他说得痛快了。 “妈,这些年您辛苦了,我记得您爱吃牛肉锅贴。”他边说边把手边的碟子推了过去,说完又端了碗粥递给老爷子:“爸,喝点百合粥去去火,一大早就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他连消带打,就把老两口嚣张的气焰给压制了。 风向直接逆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妈给他甜枣,他同样回以关怀,至于老爷子那更是得了一句阴阳。 “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想造反?”姜庭哪里忍得了,立刻放下勺子,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姜承衍没理会,几句拌嘴而已,老头儿现在不占理,发脾气也纯属无能狂怒。 “爷爷别生气,爸爸他是吃醋呢。您之前还教育我,一碗水要端平,您怎么只疼小叔啊,爸爸伤心是应该的。幸好伯伯不在家,不然他们俩肯定抱头痛哭!” 面对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姜葡萄立刻管起了“闲事”。 作为大家庭的一份子,她必须挺身而出。 姜庭被她这直白的话,搞得有些窘迫。 “你爸爸脸皮厚的,他能伤心?也就是借题发挥罢了。”他没好气地道,但终究理不直气不壮,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宝贝,你知道心疼爸爸了,爸爸好开心。”姜承衍抬手捏了捏闺女的小肉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果然还是要生闺女,看看这小棉袄,当得多称职。 “爸爸,你也是不该这时候说,吃饭有两不要,不要聊工作,不要吵架。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不然爷爷心情不好,吃不下,身体会不舒服的。” 姜葡萄从不干拉偏架的事情,她始终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对爸爸也提出小小批评。 姜庭瞬间乐了,心情好得很。 “乖孙女,懂事。这顿早饭就算不吃,爷爷也高兴。” 如果余茵在场的话,肯定得生出佩服之心。 小胖妞把爷爷和爸爸都训了一顿,结果这两人没一个不高兴的,还都对她大夸特夸。 “葡萄说得对,吃饭吃饭。”沈静秋摸了摸她的头。 饭桌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各吃各的饭。 “爸、妈、二哥,小葡萄~早上好!”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懒洋洋的打招呼声,姜丞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还穿着睡衣,扣子也不系好,解开两个扣儿,露出大片胸膛,稍微动动身体都能露点了。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一副没骨头的模样。 姜庭原本就不大高兴,再一想起方才二儿子说的话,更是心头起火。 “孽障,你今年多大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从阴沟里挖出滩泥来,放在椅子上,都比你板正。衣服也不好好穿,你再看看葡萄,收拾得干干净净,你都不如一个五岁半的孩子,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啊?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报应啊!”他立刻冲着幼子发难,而且语气那是相当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尖利如刀,恨不得把儿子一刀砍死。 第32章 必须吻别 姜丞颐直接被骂懵了,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心底立刻涌起无数委屈。 “我怎么了啊?爸,我今天特地起个大早,想着跟你们一起吃早饭,结果还吃出仇来了。早知道就跟二嫂和榴莲一样,不要下楼,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好了,也不用无缘无故挨顿骂了。爸,我是您亲生的吗?” 他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这样,何必上赶着当孝子贤孙。 一句好话没听到,还被喷得狗血淋头。 “你要真想当好人,就好好表现,而不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老子看见你都来气!”姜庭冷哼一声,依旧没给好脸。 “妈,您说句话,这一大早的,爸是吃了炮仗还是谁给他气受了,怎么这么大的火冲着我来?”他一看老爷子惹不起,立刻习惯性找妈求救。 “吃你的饭。”沈静秋给他递了个鸡蛋,又对其他人说:“都少说几句。” 姜丞颐撇嘴,他知道沈静秋是不好拂了老爷子的面子,但这两句话其实已经是在安抚他,并且让大家闭嘴,就是对他的维护,顿时觉得有倚仗了。 “我看我就是个撒气桶,你们谁惹他了?”他有恃无恐地道,边说还边抬眼扫视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二哥身上。 “二哥,是不是你惹爸生气了?把锅甩到我头上了?全家就看我好欺负,指着一个人薅羊毛。” 姜承衍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这你得问爸,问我没用,冲你发火的是老头儿。” “爸,你看他都这么说了,您就畅所欲言,让他难看!”姜丞颐马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要是你,就安稳吃完这顿饭,不讲这么多废话。早起下楼陪吃,不就是装乖骗零花钱的嘛。能当出气筒,也是你的荣幸,不然你说你一个二世祖,要啥啥没有,还能怎么从老头儿老太太手里抠钱?”姜承衍随口点拨了一句,顺带戳穿小弟装乖的真相。 “呵,我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抠你的钱花。你这时候又跳出来,不让爸开口,明显就是被我说中了,果然罪魁祸首就是你。全家就属你心眼儿最多,最不是东西!”姜丞颐瞬间就察觉到不妥,又把心头的那股恶气冲着他撒了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姜葡萄就坐不住了,当下扬高了声音反驳道。 “小叔,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又没骂你,是爷爷骂得你,你怎么专挑软柿子捏?哼,难怪妈妈当初没跟你好。” 这两句话,瞬间让餐桌上的众人一惊。 “谁教你说的这话?”沈静秋立刻询问,头都有些疼了,小叔子和嫂子相过亲,还是他们这种人家,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少笑话来。 “没人教,这不是事实吗?”葡萄不以为意,表情颇为无辜地询问。 “那你是听谁说起的这个事实啊?”沈静秋放柔了嗓音,明显是想先哄她说实话。 “小叔叔啊,他昨晚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上说的,大家不都听见了吗?葡萄又不耳聋。”小胖妞略带疑惑地看向奶奶,只是过了一。夜而已,奶奶难道就忘了? 沈静秋当下抬手,对准了姜丞颐的胳膊就抽了一下。 “以后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话注意点。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讲一些少儿不宜的话,看我怎么治你。”她没好气地道。 “嗷——”姜丞颐干嚎了一嗓子,这一巴掌打得用力,当场他的胳膊就红了一块。 “妈,君子动口不动手,您以前不打人,怎么年纪大了反而要打孩子?再说,葡萄和榴莲是俩鬼机灵,什么事情看不懂?您也说了,别把他们当小孩儿糊弄,得尊重——” “还嘴硬,她懂事不代表你可以无所顾忌。再说,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等她把这事儿,往直播间里一说,让观众们都来看你的笑话,你就高兴了?”沈静秋又抬手,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 姜丞颐下意识地闭眼缩脖子,生怕那巴掌落下来。 当然沈静秋也只是吓唬他,终究没真打。 “小葡萄,叔叔这么疼你,昨晚还给你带了八音盒的礼物,你应该不会去外面乱说吧?”他一想的确是这回事儿。 没娶到余茵不丢脸,但是输给了二哥,他不行。 虽然他是众所周知的二世祖,完全比不上两位哥哥,但牵扯到情感方面,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的。 他只是事业上不如他们而已,但谈感情绝对一个顶俩,这两闷葫芦老阴批懂什么叫爱情吗? “emmm,看心情。”葡萄故意卖了个关子。 “啧,你怎么这样?礼物明明就很喜欢,昨晚还夸小叔眼光好,怎么今天就翻脸?做人太贪婪可不好。” “我不要礼物,你刚刚骂了爸爸,你得哄哄他才行。” 姜丞颐原本以为小孩子好哄,买俩礼物就得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惦记着,替二哥找回场子。 要他向老二低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扯上他做什么?再说,你别被你爸这副不爱说话的样子骗了,实际上他心眼儿最多,老大稳,老二阴,老三混。大哥来了,都不一定阴得过你爸。小时候,就他欺负我最多。小叔以前过的惨啊,天天嗷嗷哭啊。”姜丞颐据理力争,最后还假哭卖惨起来,激发她的同情心。 “那也不行,之前我没看到,不知情,但刚刚我亲眼所见。小叔,你把爸爸哄好了,之后我把零花钱给你,我养你。我钱可多了,既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葡萄坚决地摇头,并且许诺了好处。 “我养你”这三个字一出,桌上的其他人表情各异,就连姜庭都差点被她逗笑了。 这小胖妞真的人小鬼大,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二哥,我错了,你其实最善良了,为人处事特别真诚。”姜丞颐毫不犹豫,向姜老二低头。 “不,我的确坏心眼儿多,还喜欢整你。你不用道歉,葡萄是让你哄我,说几句好听的就行。” 看着姜承衍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姜丞颐不由咬紧了牙关,现在的姜老二何止是老阴批,简直是个天生坏种。 “爸爸,你也不要得寸进尺,趁机欺负小叔叔。叔叔虽然淘气了点,但对我还是很好的。”姜葡萄不乐意了,她撅着嘴,不满地看过来。 她就是老姜家的判官,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公平,但至少在一定范围内,维护所有人的权益。 “哎呀,葡萄啊,小叔没白疼你啊。你怎么不是我闺女?我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死缠烂打一点,说不定你就喊我爸——”姜丞颐瞬间就被她感动到了。 虽说之前葡萄有偏帮她亲爸的嫌疑,可是在这一刻,制止姜老二继续欺负他,瞬间又变成了天使的化身。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之间沈静秋拿起筷子,对准了他的手背,狠狠地敲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竹筷抽击骨头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也再次让他嗷嗷叫唤出声。 “又说混账话是不是?” 姜庭在旁边,慢悠悠地加了一句风凉话:“你抽手背做什么,就该抽他的嘴。看他还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叔叔,你没事儿吧?吃饭吃饭,你不要说话了,葡萄的零花钱给你。”小胖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都开始心疼姜老三了。 全家最大的冤种啊,谁来了都能给他两句,完全食物链底端。 “我给你剥个鸡蛋,多吃蛋白质长高高,以后身体倍儿棒,挨打都不怕疼。”葡萄立刻敲开了鸡蛋壳,短短的手指略显费力地剥壳,好不容易剥好一个,立刻送到了姜丞颐的碗里。 看着小侄女如此贴心的举动,姜丞颐几乎快感动哭了。 呜呜呜,这一桌子至亲,只有这个小胖妞是真心心疼他的,其余人都是混蛋啊!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感动开,就被后半句打击到了。 啧,什么叫挨打都不拍疼,是直接默认他要挨打,连前面的流程都不用走了是吧?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零花钱收着,爸爸替你给。”姜承衍也剥了个鸡蛋,送到了小胖妞的碗里。 “老三,以我的性子是巴不得痛打落水狗的,不过谁让葡萄想养你呢,就只能出手了。不过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讲两句好听的,祝福我和你二嫂就行。” 姜丞颐不吃他这套:“我不吃嗟来之食,乖葡萄,你爸爸的钱我不要,小叔就想要你养。” 不得不说,人至贱则无敌。 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连这种厚颜无耻的话都说不得出口。 姜葡萄本来是愿意的,但是听到爸爸的要求之后,瞬间心动了。 “小叔,钱不是问题,不过你先完成爸爸的要求怎么样?爸爸妈妈就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你说点祝福的话,沾沾喜气,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合心意的小婶婶了。” 她可没忘了自己的使命,父母爱情赛高!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变卦!刚刚还在教训你爹,不要得寸进尺,现在就双手支持他了,那我算什么?”姜丞颐顿时悲伤逆流成河了。 他用力放下筷子,愤然起身,老子坚决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姜承衍先生和余茵女士就是恩爱眷侣,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三四五六七八胎,多子多福!” 这种违心的祝福语,他必须得站着说! 男人还是要有骨气的,守住最后的底线。 姜承衍挑眉,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道:“同喜。” 八胎你自己生吧,他是无福消受了。 姜葡萄没听出来其中的恶意,只专注前面两句了,抬手就呱唧呱唧鼓起掌来,笑容满面。 “小叔说得好,但是剖腹产太疼了,妈妈不要生。你想要那么多侄子侄女,是为了零花钱对不对?我都说了,葡萄有钱养得起你,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凑数。你乖乖吃完早饭,我就去拿给你。”她小手一挥,语气豪爽地道。 很显然,小叔在她眼里,就是这么没出息,为了骗点小孩儿的零花钱,才会祝福哥嫂多生孩子,好让他多骗几次。 沈静秋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出息的东西,你在葡萄眼里,都是这么混账。”姜庭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沈静秋也颇为无语地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之前一直给你找姑娘相亲,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门当户对的千金们都瞧不上你,赶紧找个人入赘去吧!去吃软饭,别来啃侄女的。” 一顿早饭吃得几经波折,姜丞颐几乎成为众矢之的,反正是食不知味。 姜承衍放下碗筷,起身在桌角放了张银行卡。 “够你一年的花销,别整事儿。麻烦事上身,立刻停卡。” 交代完这句话,他又转向小胖妞,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葡萄,爸爸去上班了。” “爸爸慢走,路上小心。”姜葡萄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 这一幕相当和谐,只是当男人走到玄关准备换鞋时,身后又传来小丫头的挽留声。 “不对不对,爸爸还不能走,你得去跟妈妈告别。” “妈妈在睡觉,不能打扰她。” “你去跟她吻别啊,不用说话,你动作轻轻的,不会打扰她。”姜葡萄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噗——”姜丞颐正在喝最后一口粥,结果听到这里,直接喷了出来。 顿时惹来沈静秋的怒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 “吃饭漏风的话,就把嘴缝上。” “妈,您这也怪我。没听见小葡萄说什么话吗?这种少儿不宜的话,可不是我教的,您得找姜老二和余茵算账啊,看看他俩天天在孩子面前,做出一些越界的亲密举动,把一单纯的小娃娃带成了这样。啧啧啧——” 他感到非常委屈,立刻给她上眼药,恨不得亲妈端起长辈的架子,把姜老二两口子痛骂一通。 “要你多嘴。”沈静秋不买账,还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姜丞颐撇撇嘴,非常不服气。 当奸臣也是要有天分的,他这点心眼子不够用,关键时刻抓住了把柄,也使不上力气。 “没有少儿不宜,爸爸亲妈妈,天经地义。他们就该多亲,我和哥哥才能茁壮成长。”姜葡萄立刻反驳,她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姜丞颐。 “小叔,你没结婚,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瞎指挥。哼!”说完,她双手环胸,高高地扬起下巴,一副不屑与单身小叔争论的模样。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我没结婚不假,但不证明我单身啊,我交过的女朋友多了,每一个都很爱我。我比你。妈妈还会谈恋爱。纨绔子弟听没听过,游戏人间懂不懂?你不能侮辱我!”姜丞颐破大防,急赤白脸地跟她理论。 他活着就只剩一个二世祖的名头了,结果小侄女还说他不懂,要把这唯一的称号给摘了? 什么意思,他这人不仅一事无成,连最后的标签都被怀疑,他的人生可真是一事无成。 无数人笑话过他的失败,他都不在乎,但在今天,小侄女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失败,杀人诛心。 “爸爸,你快去,你看小叔叔都急疯了,他想跟人告别都没人亲。”姜葡萄顾不上不省心的叔叔,只一味地催促爸爸干正事,完全就是盛情难却。 对上她那双纯净又期盼的眼眸,姜承衍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都不知道,闺女到底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自从说“爸妈是真爱”后,就天天惦记着,恨不得他俩随时随地绑定在一起,变成连体婴儿。 他一转头,又对上老两口打量的眼神,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把他烧穿了。 “爸,妈,我可什么都没跟她说,余茵也没有,我俩——”姜承衍试图解释,含糊了“亲密”这个词后又继续:“都是避着她的。你们别不信,榴莲就不会提这种要求。” “没人说什么,快去吻别吧,早会该迟了。”沈静秋语气平静地道,似乎在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庭也没放过他,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叮嘱了一句:“你动作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是股东大会,父子俩要一起开会,往常都是各自坐车离开,今天这老爷子明显要找茬,故意要在外面等他。 姜承衍咬牙,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哄哄小胖妞而已,能耽误多长时间,难不成还要舌-吻吗? 他大步流星地上楼,完全发挥了大长腿的优势,一次迈三个台阶,显然想赶紧完成这个任务。 这回轮到姜丞颐看笑话了,他还不忘说风凉话。 “哎,你们快看,二哥这么猴急呢,这速度快的都能去参加奥运会了。亲一下二嫂恨不得飞奔过去,仿佛回到了当初他结婚的时候,你们俩感情果然好,夜夜当新郎官啊。” 他的语气极近嘲讽,全是气人的话。 偏偏姜葡萄觉得顺耳极了,用力鼓掌道:“小叔说得好,爸爸妈妈就是天天都在结婚。你不用太羡慕,等以后有了小婶婶,祝你也夜夜当新郎官!” 只要是夸爸妈真爱的,她全都照单接收。 姜丞颐被噎住了,不是,大侄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接话。夸一句又给他来一巴掌,真的很难受,把他当小狗玩儿呢。 都已经到楼梯口的姜承衍,不由得嗤笑一声,讥讽姜老三这个废物篓子,笑话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33章 爸爸撒谎 余茵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 如果是在自己住处,她肯定还会再眯一会儿,磨蹭到十点多,早午饭一起吃了。 但现在是在老宅,跟长辈们一起,哪怕她脸皮厚,也还是会有点压力,不敢耽误,深吸一口气起床。 洗漱后,又换了套相对温柔端庄的衣服下楼。 刚到楼下,就看到餐桌旁坐着个小酷哥。 姜榴莲手撑着下巴,一团小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是沉默以对,连招呼都省了。 都是自己人,还没外人在,就省点力气吧,做母子在心中,“早上好”这三个字说出来,实在太费劲了,而且现在也过了早上。 余茵坐在他对面,自有阿姨端上她爱吃的早餐。 细微的餐盘声响起,除了呼吸和咀嚼,没有别的声音,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两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吃饭都显得费劲,看起来就相当没食欲,咬一口进嘴里,咀嚼十几下还没咽下去,仿佛是在吃这世上最难吃的东西。 “妈妈,哥哥,你们起来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紧接着就是清脆而欢喜的呼唤。 姜葡萄像是小炮仗一般冲进来,强势地撕裂了原本寂静无声的场景,硬生生让氛围变得欢腾活跃起来。 “奶奶带我去摘草莓了,你们看,草莓又大又红,我吃了好几个,特别甜。你们俩肯定都喜欢,我特地摘了好多好多给你们吃……” 人间BB机上线,她从进门开始,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并且晃悠着手里的篮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红得鲜艳欲滴,的确十分诱人。 “乖宝宝,你这么能干啊,一大早就摘了这么多的草莓,还知道带回来给我和哥哥吃,葡萄宝贝简直就是天使啊!”余茵立刻夸奖起来。 跟葡萄这小话唠待久了,原本她不屑的彩虹屁,也是张口就来了。 之前她出门社交,都是别人夸她,哪需要她花心思想词儿捧别人。 但到了女儿这里,她也自动开启了鼓励天赋,小朋友就是喜欢夸夸,更何况小胖妞本就是个极其可爱还讨人喜欢的孩子。余茵夸她丝毫不觉得心虚,甚至是生出无数骄傲的情绪来,仿佛是在夸自己一般,心里也美得很。 “嘿嘿嘿,奶奶说不打扰你们睡觉,她不带我出门,我总想找你们玩儿。我去洗草莓,正好现在吃!”她嘻嘻哈哈地道,边说边挎着小篮子往厨房走。 “哎哟,小姐,我来洗就行。”阿姨看她跑得快,草莓似乎都要被晃悠出篮,立刻追了上去。 “不要不要,我会洗!我洗的草莓更甜!”小胖妞立刻拒绝。 直到这时候,沈静秋才出现在客厅里,她快走了几步,看着还有些微喘,面色酡红,显然是累的。 “葡萄到家了吗?” “到了,在厨房里忙活呢。妈,您辛苦了,一大早就带出去玩儿。”余茵立刻点头,语气客气很多,丝毫没有因为昨晚的吵架而记仇的意思。 这点葡萄和她很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相当好哄。 “精力太旺盛了,真的是撒手没。摘草莓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要带回来给你们吃,下了车一秒都等不了,直接窜回来,我根本追不上。”沈静秋摆摆手,坐到沙发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再端庄的豪门太太,带这种精力旺盛的娃,都维持不住优雅。 “洗好了洗好了,妈妈你尝尝。”姜葡萄噔噔噔跑出来,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海碗,里面是洗干净的草莓,拿了一个就递了过来。 “真甜,果然葡萄亲自摘亲自洗的草莓,最好吃!”余茵边吃边夸。 葡萄再次喜笑颜开,她又拿起一个递到余茵嘴边,还特别孝顺地道:“妈妈,草莓尖尖特别好吃,你吃尖尖,屁屁给榴莲吃,反正他吃什么都行。” 余茵被她逗笑了,不错,这闺女真的很会借花献佛了,拿她哥当人情。 “还是不要了吧,你哥有洁癖,会有口水的。” 迎着小酷哥的“死亡射线”,余茵懂事地拒绝了这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也是,哥哥特别挑食。可惜爸爸不在,不然你可以跟爸爸一起配合,这么吃草莓。”葡萄撇撇嘴,似乎是嫌弃哥哥的难伺候,之后又生出几分遗憾。 “姜葡萄,你怎么自己不吃草莓屁屁?”榴莲皱眉,语气不满地反问。 “因为我吃饱了。妈妈,你可以吃尖尖,屁屁留下来给我待会儿吃。”姜葡萄冷哼一声,拍了拍胸膛,一副“看我表现”的架势。 “宝宝啊,不用这样,草莓我都喜欢吃。你这要是给别人看到,得说我虐待你了。还有,全世界你应该对自己最好,尖尖好吃你就吃,不要留给别人,包括妈妈。”余茵掐了掐她的小肉脸,顺带着灌输一下理念。 这么无私可不好,葡萄还是个小朋友呢,养成讨好型人格就不大好了。 “嘿嘿嘿,我知道的,就是想让妈妈高兴。我不喜欢吃可以去喂芒果,它喜欢吃。”小姑娘挥挥手,一副爽朗的模样。 “刚起床就能看见你,妈妈已经很高兴了。”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 或许是昨晚母女俩吵架了,虽然后续说开也和好了,但小姑娘心底还是惦记着,才会想哄她,连平时最爱的哥哥都靠边站了。 沈静秋看到母子俩的互动,顿时心头一阵酸软。 果然,再独立再有个性的孩子,依然是离不开母亲的。 看这两小只,之前在老宅疯玩儿,看起来每天都乐呵呵的,生活充实,有彼此陪伴就行,也不怎么吵着要父母。可当他们真的和余茵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天生的亲近感是骗不了人的。 “今天有个‘玩具下午茶’,都是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玩儿,我准备带他们去参加,你要一起吗?”沈静秋见氛围正好,不由询问了一句。 “可以啊,正好我今天也没事。不过我加入方便吗?在社交圈,我仇人还挺多的。”余茵点头,答应得很痛快,只是后面又跟了句不太美妙的提醒。 沈静秋:…… 对于这么简单直白的警告,她一试也没反应过来。 对不住,很久没跟二儿媳这么相处了,一时之间忘记她的为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没事,孩子社交为主,大家都比较客气。”她回了一句。 本来想说“没什么不长眼的在”,结果一想她要是说了这话,估计余茵得回她“我就是最不长眼的”,有种指桑骂槐的嫌疑,还是换了个说法。 “行。”余茵依旧点头。 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别说孩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耶耶耶,妈妈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每次下午茶都很开心,好几个小伙伴,大家还都是活的,会跑会跳会打闹,不像我跟娃娃们的茶会,姐妹们感情太好,都太和谐了,少了那么点儿刺激。”姜葡萄开心地拍手,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茶会。 这话听得余茵嘴角直抽,她还以为是嫌弃娃娃们不是真人,万万没想到是阴阳活人太闹腾。 余茵总算是吃完早饭,准备离席时,忽然小胖妞扒住她的腿,要对她说悄悄话。 她弯腰把葡萄抱进怀里,耳朵凑了过去。 “妈妈,今天早上爸爸有跟你吻别吗?”小胖妞压低了嗓音轻声问。 余茵微微一怔,之后又好笑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小孩子打听的事情。” “我不是其他小孩子,我是你们的女儿,我能打听。亲一下而已,我也会亲你啊,但是告别吻不一样!”姜葡萄一本正经地纠正。 余茵哭笑不得,小胖妞这话有点像说歪理,倒有几分她这个亲妈的模样,把歪的也能说成正的。 “不记得了,妈妈早上在睡觉,你爸走得太早了,就算亲了我也没感觉。” “怎么会没感觉?每天早上阿姨悄悄来看我,我就会醒。她都没亲我。”她不信。 “每个人睡相不一样,妈妈睡得比较沉。你哥哥也是,阿姨去看你们,只有你察觉到,他就不会醒是不是?”余茵努力说服她。 小胖妞抿了抿唇,显然是在思索这话的真假,最后没再追问,也不知信没信。 余茵好不容易把她糊弄过去,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 人小鬼大,就是这么难搞。 也不知道这小胖妞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关心起他们的夫妻生活了,可是真正的夫妻生活又不能跟一个五岁孩子说,就算她长大也没有聊这些的。 因为要去参加下午茶,而且还是一群阔太阔少,必然不可能随便穿穿的,还是得认真对待。 没办法,这个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特别是这种性质的社交,一个个面上再高雅,那视线也像是探照灯,带着打量。 谁要是穿着打扮出了错,指不定私下怎么蛐蛐。 “妈妈,你看这两件裙子,哪个更好看?” “我要背粉包还是蓝包?” “穿皮鞋还是凉鞋?” 其实姜葡萄是个很有自己审美的小姑娘,从她平时的穿衣打扮也能看出来,很少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每天早晨要穿什么,都是自己提前要求的。 但是今天她很积极主动,一直撵着余茵询问,显然她很信服亲妈这个“时尚女王”的审美。 余茵一一作答,等小姑娘搭配好了,她又去给榴莲参谋起来。 不过小酷哥对这些显然不上心,带了套积木进衣帽间,对琳琅满目的服饰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坐在地毯上搭房子。 “榴莲宝贝,想穿什么?清新还是酷帅?”余茵蹲下来,与他平视,主动放柔了声音询问。 “都行。”他头都不抬,语气也是十分的敷衍。 余茵再次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气人的小混蛋。 “妈妈,哥哥对吃穿没什么要求,饿不死冻不死就行。你随便给他挑一件。”葡萄看到了她被冷遇,立刻出来“声张正义”。 “行,妈妈肯定好好给你选。”余茵故意抬手,揉乱了儿子的头发。 原本视线都舍不得分出来的臭小子,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强迫症犯了,找到梳子把头发梳好才算了事。 “妈妈,幼稚。”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余茵却没再多说,只是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吐槽:臭小子,对亲妈这么敷衍,看我怎么整你。 午觉睡醒过后,造型师也都到了,余茵正准备去化妆。 “妈妈,爸爸是坏蛋,他说话不算话!”忽然小胖妞冲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小揪揪也扎好了,完全就是个精致可爱的糯米团子,可是此刻她却撅着嘴,双手环胸,脸颊都气得鼓起来了。 “怎么了?宝宝。”余茵连忙询问:“你爸爸回来了?他今天应该很忙。” 每次股东大会开完,都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基本上是找不到姜承衍的人,去公司都逮不到他,因为忙得脚不沾地。 “他没回来,但是他骗我。今早上班之前,我让他去给你个告别吻,他答应我了,也上楼去亲你了。但却是假亲,糊弄人。不仅骗了我,还是骗了爷爷奶奶和小叔!他把我们全家都骗了……” 姜葡萄显然非常生气,那小。嘴就没停过,嘚吧嘚地全是对亲爸的控诉。 余茵听得晕头转向,因为这娃抱怨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等会儿等会儿,妈妈有些听不明白了,你慢慢说。他答应你要亲我,也上楼去了,你当时跟在身后吗?” “没有,你们都说是少儿不宜,我没跟上去。” “那你怎么知道他骗了你?” “因为我给他发消息了,他露馅了。”姜葡萄气哼哼地道。 “什么短信?你用什么发的?” “平板,我太生气忘了拿,现在去拿。”说完,她就噔噔噔跑出去。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平板,正停留在聊天记录上。 由于葡萄小朋友认字不多,因此两人基本上都是语音交流。 葡萄:“爸爸,是我,你骗我,没有给妈妈告别吻。” 姜承衍:“爸爸亲了。” 葡萄:“妈妈说你没亲,她不会说谎的!” 姜承衍:…… 这串省略号算是唯一的文字,能看出姜承衍的无奈与苦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承衍:“你妈妈她的确不算撒谎,但她睡着了,没感觉到。” 葡萄:“才不是,妈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又不是猪!” 第34章 以一敌二 余茵听到这里,立刻抬头看她,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骗爸爸?我明明跟你说,当时睡过去了,不清楚。”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为了让爸爸说实话。”姜葡萄丝毫不被她的控诉制住,相反还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嘿,你还懂善意的谎言,那我今天也跟你说,用谎言测试出来的,也只会是谎言,不会是真相,谁让你先撒谎了呢。连讨伐别人都站不住脚!”余茵立刻抓住她的痛点,开始跟她掰扯起来。 姜葡萄气得直跺脚,“妈妈你坏,你不站在我这边,就向着爸爸,到底谁是你生的?他不是你生的,以后也不会孝顺你,还成天跟你吵架,选他做什么?” 母女俩再次爆发了大战,这回姜葡萄的脾气更加火爆了,毫不客气地控诉。 余茵的音量都没她高,差点被这几声给震住了。 “吵架就吵架,你这么凶干什么?把我吓坏了怎么办?” “你都不跟我好,爸爸温柔,你去找他。不过你得注意,他会温柔地骗你!” 小胖妞显然非常恼火,把对姜承衍的火气,也转移到余茵头上来了,甚至因为余茵不站在她这边,让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更加生气了,因此说话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每说一句,那下巴就扬起来一分,像是小王八吃食一样,脖子往前一伸一伸的。 余茵根本没生气,这在她看来就是一件小事儿,不过姜葡萄肯定不这么认为。 至于为什么没有站在闺女那边,而是帮姜承衍说话,主要是她觉得小胖妞过度关注父母爱情这块儿,稍微有点超越年龄,这不是一个小朋友时时刻刻关心的,甚至到了谨慎的地步。 而此刻对着小女娃气呼呼的样子,她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可捅了马蜂窝,姜葡萄更加恼火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妈妈,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把我当小孩儿,觉得我的生气无所谓?”葡萄更急了。 “没有没有,妈妈没这么想,我是看你可——”余茵见她真急了,连忙解释。 再不认真点,这小丫头得暴怒,到时候就难哄了。 不过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崩溃的声音。 “妈妈,这是什么衣服,好丑,我不要穿!”姜榴莲冲了进来。 他身上穿了一件玩偶服,但还没穿整齐,拉链只拉上一半,头套部分耷拉在身后,显得非常累赘。 小酷哥的沉稳和耍酷,完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崩溃。 “妈妈,你耍我!”他痛苦地大叫,亦如之前见到旱厕时候的崩溃。 那是件小丑鱼玩。偶服,正是动画《海底总动员》里面尼莫的形象。整体是橘黄色的,身体做得宽松肥大,很可爱。但小丑鱼是没有脚的,所以人类的两条腿就显得很碍事,做成了肉色裤子,还很贴身。 加上这个部分之后,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哪怕玩。偶服上绣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也摆脱不了微妙的丑萌感。 “我怎么耍你了?宝贝,之前问你穿什么衣服,你不是说什么都行吗?这件玩。偶服,妈妈挑了好久,特地让人加急送过来的。多可爱,你就是一条萌萌的小鱼儿。” 余茵故作无辜地看着他,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 这把姜榴莲气得绝倒,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亲妈的用意。 “才不是,你是想耍我,觉得我之前没理你,故意的。” “啊?我的宝贝有不理我吗?妈妈怎么没有发觉?榴莲宝贝是这个世上最热情最可爱最贴心的小王纸了,一定很喜欢跟妈妈说话吧?”余茵眨巴着眼睛,稍微拿出一点小小演技来,小绿茶形象那是手拿把掐。 姜榴莲张嘴想反驳,但却说不出来。 他的嘴皮子的确不算利索,在妈妈的这番茶艺之下,完全甘拜下风,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强调:“总之我不要穿。” “你自己说了,随便我选。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衣服我选好了,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下次要记得,别人让你选的时候,就好好选,别当个甩手掌柜。”余茵轻笑,她可不吃这套,语气颇为强硬地道。 “妈妈真坏,故意给哥哥选个丑衣服。哥哥,你真可怜,穿上这件小丑鱼的衣服,也真的变成了小丑。” 刚刚强烈控诉被打断的葡萄,这时候站了出来,用一种同情且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出一番挑拨的话。 “我不要当小丑!”姜榴莲彻底爆发,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谁让你自己答应的。”余茵强调。 “自己答应怎么了?可以说话不算话,这都是跟爸爸学的。哥哥,我支持你,不要穿。反悔耍赖的人先享受人生!”葡萄添乱。 三个人吵出了鸭子澡堂的架势,嘎嘎嘎个不停,而且语调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各说各的,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 沈静秋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战况下,一路小跑了进来。 这争吵的声音,传出二里地,她大老远就听到了,还以为母子三人打起来了。 推门一看,幸好没动手,只是动口而已。 但光吵架也足够让她震惊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俩小家伙如此激动的时候,一个个面红耳赤,据理力争,余茵坐在椅子上,发型师还在帮她做造型,都没影响她还嘴。 只不过相比于激动的两小只,她就比较游刃有余了,更像是逗俩小的玩儿。 “这是怎么了?”沈静秋轻咳一声,询问出口。 “奶奶,您来评评理。爸爸是大骗子,妈妈不站在真理这边,只知道感情用事,支持爸爸。她就是个恋爱脑!”姜葡萄一见到她,仿佛看见了就行一般,立刻跑过去把她拉过来,急声控诉她,用词还相当犀利。 余茵直接愣在了当场,啊?谁是恋爱脑?她吗? 谈这么多次恋爱,都没人说她恋爱脑,竟然被亲闺女这么说了。真是往姜承衍脸上贴金。 “恋爱脑?这词儿又是跟谁学的?不许胡说啊。”沈静秋也没忍住,这小胖妞着急的时候,都不忘妙语连珠,比平时更逗乐。 “妈妈就是,我没说。爸爸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说话不算话,之后还骗我,罪上加罪!妈妈不仅包庇他,还反过来说我不对……”姜葡萄并不屈服,叽哩哇啦把事情讲清楚了。 “这都不够,她还连哥哥也一起欺负,今天的下午茶,大家肯定都打扮成小淑女小绅士,哥哥一去,哇,小丑鱼,丢死人了……” 她的语言能力实在太强了,口齿清晰,还会给余茵扣帽子,把亲妈塑造成了很坏的“罪人”。 站在旁边的榴莲,完全接不上话,只是一味地点头赞同。 等听到最后妹妹为自己辩驳的那几句,竟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茵看得瞠目结舌,不是,这兄妹俩联手对付她啊。 原本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结果被他俩这么联合告状后,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愧疚心理,好像自己真的罪大恶极一般。 要知道姜榴莲可是很少哭的小孩儿,他觉得哭泣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哭完就困,所以能不哭就不哭,省事儿。 节目上遇到旱厕那次,就是他哭得最严重一次,把家里人心疼坏了。 只不过当时在村里,沈静秋根本无法去安慰,这回就在自己面前哭,那更是忍不住,一把搂进怀里哄了起来。 “不穿就不穿吧,的确场合不适合,你。妈妈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只有被开的人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姜葡萄不仅不买账,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余茵轻吸了一口气,她现在真有点生气了。 这小胖妞不拉架就算了,倒油有一手,欠揍。 她瞪了一眼葡萄,眼神之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小胖妞丝毫不惧,还冲她撇撇嘴,冷哼了一声,再次扬起了下巴,越发气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兄妹俩是联合起来告状啊,就我一个是坏蛋。” “不,还有爸爸也是坏蛋。本来我是支持你的,但谁让你和爸爸联手,那我也只能支持哥哥了,妈妈你可不能怪我。”姜葡萄纠正。 “下午茶时间快到了,赶紧收拾。榴莲,你要穿什么衣服?自己选还是要别人帮你选?” “葡萄你也别盯着你。妈妈了,这是你和爸爸之间的矛盾,要生气对着他,别牵扯上别人。” 眼看要陷入僵局,沈静秋立刻来主持公道了,实际上她也不好评判对错,只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自己选。”榴莲可不敢再把造型交给自己了,赶紧跑回自己的衣帽间,开始搭配造型。 至于葡萄也不再盯着不放,撇了撇嘴,赞同地道:“奶奶说得对,我不能让爸爸逍遥法外!” 她抱着平板又气鼓鼓地走了,显然是去找姜承衍算账了。 这俩小家伙走了,化妆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氧气都变足了,婆媳俩同时松了口气。 沈静秋一转头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你也是精力旺盛,能一对二,我肯定不行的,年轻真好啊。”她感慨了一句。 余茵摆摆手,颇为苦恼地道:“纯属意外,一开始我只打算和葡萄1V1的,榴莲是后加入战场的。明明之前我要整蛊榴莲,葡萄还喜闻乐见的,结果等真发生了,她倒是叛变了。” “那是她觉得你占站承衍,先背叛了她。” 余茵自然知道,但只能叹气:“那我也不能站她吧,撒谎钓鱼她爸,不能支持。偏偏姜承衍还上当了,也不知道这总裁是怎么当的?姜家不会真的要破产吧?”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嘴太快了,怎么能当着婆婆的面儿说这话。 沈静秋倒是不以为忤,纯当没听见。 “我去看看他们,你先收拾。” 没人打扰之后,发型师的动作更快了。 “好了,太太,您看看效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 余茵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这样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刚跟俩娃吵了一架,脑子到现在还嗡嗡作响,果然再乖的孩子闹腾起来,都难以招架,更何况还是两娃联手。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正是姜承衍打来的。 她翻了个白眼,回拨了过去,很快那头就接通了,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显然男人还处于忙碌之中。 “大忙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公司着火了,还是你要破产了?”她没好气地开口,上来就是一通讽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变得安静下来,显然是重新找了个没人的房间。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姜承衍瞬间就把握住了重点,毕竟是枕边人,一句话就能明白彼此的状态。 余茵嗤笑:“你说呢?还能有谁,我冲谁发火就谁惹了我呗。” “我今天一直在开会办公,还没和你说话见面。昨晚吗?昨晚表现得也挺好,你还一个劲儿让我卖力点。”姜承衍搜索着记忆,努力寻找可能招惹她的地方,可是想了一圈,无果。 “你一个三十几的人了,还被你闺女给钓鱼了,她问你有没有吻别,你死咬着说亲了啊。怎么她骗你,你就交代了,一点都不知道坚持到底吗?我帮你说话,还被她埋怨上了,刚刚又吵一架。你个没用的!” 第35章 放低身段 面对余茵这一通恨铁不成钢的抱怨,姜承衍也是无奈。 “对小朋友撒谎不好,你先哄哄她,回去后我再跟她聊。”男人语气认真地道。 余茵翻了个白眼,“就你正直,别人都是坏人。” “那倒不是,我只对你使坏。”姜承衍倒是有闲心思调侃她了。 这话把余茵说得满脸嫌弃,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把你的霸总语录拿远点,着实有些肉麻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余茵,好了吗?时间快到了。”显然是婆婆来催促了。 “不聊了,我得出门参加亲子活动了,你也忙去吧。”余茵冲着手机挥了挥手,直接挂断了。 *** 下午茶是在一家高级酒店里面,一整层都被包下来,被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儿童玩乐区,另一半则是大人们喝茶聊天的区域。 两个区域用围栏分隔开,但又没有完全屏蔽视线,相反家长们稍微抬抬眼就能看清楚玩乐区的场景。 “姜夫人来了。” “静秋,这是你儿媳妇吧?比直播里面还漂亮,不上镜啊。” “哎哟,这俩大宝贝又长大了,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几位豪门贵妇见面,立刻寒暄起来,从她们的称呼中也能听出亲属远近来。 喊“姜夫人”的关系一般,倒是直接喊名字的,很是相熟,甚至还夸起来余茵,显然很给彼此体面。 “对,这是我儿媳妇,余茵。这次带她来玩儿。这位是刘夫人,这是你许姨……”沈静秋也给彼此介绍起来。 大家正寒暄着,又来一家人,还是熟脸。 “余茵,这么巧,你今天也来了。”林舒彤先打招呼,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来。 她也带着孩子来参加过几次,只不过之前都没遇上姜家的人,而且之前也听说过,余茵从来不过来,都是沈静秋带着龙凤胎过来,今天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挺巧的,最近节目大火了,育儿是潮流。我这种时尚女王,当然不可能落伍。”余茵点点头,瞬间开启了胡说八道系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林舒彤没什么仇怨,但同样也玩不到一起,一见面她就不爱说正经话。 听着她这乱七八糟的回答,林舒彤果然愣住了,哪里来的育儿潮流,她怎么没听过?完全猜不透余茵在想什么,这或许也是她们俩不对盘的原因。 “小茵还是像小时候那么有趣,阿姨一眼都没认出来。你大姐最近还好吗?”站在林舒彤身边的女人开口。 她正是林舒彤的亲妈,邓雯,是一位典型的豪门阔太作风。 “邓阿姨,好久不见。我姐姐一切都好,只是经常出差。您身体怎么样?” “我也一切都好,哎呀,你姐就是女强人,家里的顶梁柱,忙于工作太正常了。让你。妈省了不少心,我真是太羡慕了,生女当如余蘅。”邓雯摆摆手,对自己的状态一笔带过,但是夸起余蘅来就是没完没了,滔滔不绝。 显然她是真情实感的羡慕,恨不得真给余蘅当妈。 一旁的林舒彤十分尴尬,勉强维持着笑容,但也能看出几分难堪。 “妈,余蘅姐都不在这里,您就别夸个没完了。走,刘阿姨等着您喝茶呢。”她想把人拖走。 “急什么。”邓雯却不肯,还按住了她,对余茵道:“你姐姐什么时候有空啊?约她一起出来喝喝茶嘛,舒彤跟你们姐妹都是一个圈子的,多聚一聚。女人也是要搞事业的,让你姐姐多带带你们俩,做生意还是得知根知底的人一起,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妈,走了走了,余蘅姐很忙的。”林舒彤是彻底听不下去了,颇为强硬地把人拽走了。 余茵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母女俩的离开。 “累了吗?”沈静秋这时候才再次走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 余茵都想叹气了。“快了,您来迟了,早点来帮我应付多好。” 沈静秋轻笑,“那可不行,我不来,她还能消停点,不然到时候得连承衍一起提,更难缠。” 邓雯是出了名的见人三分笑,跟谁都能聊,但客套完就要往商业利益上转。 林家的产业,她这个林夫人根本没什么权力,也无法插手,可是她却很乐忠于给老公和女儿牵桥搭线,一副事业心爆棚的架势,实际上经常起反效果。 “哎,自己不擅长,当个富贵闲人就罢了,何必为了别人放低身段?”余茵摇了摇头。 沈静秋知道余茵是想到了自己身上,余家两个女儿,余蘅自小品学兼优,智商和财商都极高,余家当初落难,产业面临着被瓜分的危险,是余蘅站出来保住了。 当时情况极其凶险,毕竟余家当家人死的时候,只剩这么两个女娃,无论是心里有鬼的亲戚,还是眼馋利益的外人,都觉得余家后继无人,只剩母女三人,可以肆意欺凌。 偏偏这时候余蘅撑起了半片天,她当时才刚大学毕业,在公司里实习一年而已,临危受命。 而相比于厉害的长姐,余茵就纯属于“废物点心”,她着实不擅长商场拼杀,也曾想过帮大姐,可实在有心无力。 最后她选了当个联姻工具,做好富贵闲人,既然不能帮忙,至少不要添乱。 邓雯也是这种,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却偏偏想要“夫人外交”,可惜她算不明白,也捧不清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会出现让人尴尬的境况。 “你有底气,她可没有,只生了个独女,林董外面还一堆私生子。看着吧,林家这产业有的争了。” 婆媳俩聊了两句,及时打住了,毕竟她们俩还没到能一起聊八卦的感情。 特别是吃豪门瓜,万一映射到自己身上怎么办,婆媳关系还没那么抗打击。 “嘿,姜葡萄,姜榴莲。”周慕林直奔玩耍区,跑到兄妹俩面前打招呼。 榴莲坐在一堆小球堆里,哪怕旁边都是滑梯蹦床之类的器具,他依旧毫无兴趣,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 而姜葡萄正抱着一堆小球,把它们往哥哥身边撒,仿佛天女散花的场景,显然是把哥哥当成了玩具之一。 “你跟谁来的?”她本来玩兴大发,一见到他瞬间就紧张起来了,立刻询问。 “跟妈妈还有外婆来的,喏,她们在和你。妈妈说话呢。”周慕林抬手一指。 姜葡萄果然看见了妈妈身边站着两位女士,一位是林舒彤,另一位眼生的显然是他外婆。 “你们觉得这里好玩儿吗?我感觉和外面的游乐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呢,也没有大型刺激的设施。这些小球都是给三岁小孩儿玩的。”周慕林没察觉她不对劲的地方,边说边抬脚踢了踢,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来。 “还可以啊,你去游乐园里也只能坐坐碰碰车和旋转木马,刺激的项目一个都玩不了。没长到一米二就想坐过山车,做梦吧!”姜葡萄嗤笑一声。 什么叫“三岁小孩儿玩的”,周慕林也没有大多少好吧。 虽然她自己经常像个小大人一般,管东管西,但是看见周慕林这样,也没什么好脸色。 周慕林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没玩过什么好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跟榴莲说。” 他低头看了看,眉毛皱了皱,似乎是嫌弃周围的环境,但还是坐在了小球堆里。 “这里真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游乐场都要弄这种小球,不知道被多少人的屁。股坐过了,把我的定制西装都弄脏了。”他撇嘴,完全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姜榴莲原本待得好好的,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作为一个有点小洁癖的人,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公共设施都一样,可一旦被人提醒了,那股难受劲儿瞬间就涌了上来。 姜葡萄一听这话,就暗道糟糕,再一看哥哥那逐渐苍白的面色,心底暗骂这人真讨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双臂揽起一大堆小球,瞬间放到了周慕林的头上,然后松手。 “哗啦啦”一堆小球从天而降,瞬间落到他头上,顺着衣服滚落,像是把他全身都舔了一遍。 “你干嘛呀!”他脸色一变,语气急促地质问。 “哈哈哈,周慕林,你看天女散花。”葡萄撒完之后,边拍手边跳着庆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面对她这向日葵一般的笑脸,他瞬间说不出气话来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再生气总感觉他是无理取闹。 第36章 榴莲骨折 “妈,您刚才说那些话做什么,没见余茵都不想搭理吗?她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等到母女俩单独相处的时候,林舒彤忍不住抱怨道。 “什么叫她瞧不上,我还看不上她呢。要不是她有个好姐姐,谁爱搭理她。我只是想搭上余蘅,那个人冷心冷肺的,但也是真有本事,我以前就让你跟她搞好关系,结果连人家圈子边缘都没踏进去,甚至让你跟余茵交好,也当耳旁风,现在你和她同一个节目,一定要抓住机会知不知道?”邓雯喋喋不休地说着,对自己闺女那是恨铁不成钢。 母女俩正说着话,忽然儿童玩乐区传来一阵争吵声,再一看原本还和谐有爱的姜葡萄和周慕林,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开始动手,互相推搡起来。 “哎哟,别动我乖孙儿!”邓雯顾不上再跟女儿扯闲篇,立刻迈步往玩乐区冲刺,嘴里还大喊着和谐友爱相处。 “怎么回事儿?”余茵也注意到了,和沈静秋赶过去。 “姜葡萄,你凭什么把小球弄我头上,多脏啊?我发型都被弄乱了。”周慕林非常不满地抱怨道。 “你没来之前,我就是这么玩儿的,把小球抛上天,是你非要待在这里。我还没怪你碍事呢!刚刚你在榴莲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忍了,明知道他洁癖,还一个劲儿说脏脏脏。你嫌脏别出门啊,家里干净,非要出来扫兴干什么?”葡萄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真没礼貌,明明是你错在先。我又没跟你说,你非要听干什么?还有是你先动手的,我就站在这里,你往我头上抛小球,没长眼睛吗?” “我玩我的,你看见我抛小球,不知道往旁边站站,到底是谁没长眼睛啊?恶人先告状!” 两人据理力争,并且付诸行动,互相推搡起来,由于年龄和体型的差距,明显姜葡萄处于劣势。 她看起来肉乎乎的,但实际上并不算强壮,只是脸上有肉而已,根本不可能赢过。 不过来回推了两下,她就被推坐到小球堆里。 周慕林站着,她坐着,这个高度差就显得她非常弱势,不过小胖妞满脸都是不服不忿的表情,立刻站起身来,两条胳膊已经伸出来,准备再战。 只可惜她还没站稳,又被推坐了回去,根本不可能在力量上取胜。 “你推不过我,好好待着吧,小矮子。”周慕林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优势,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只是他这份得意没能持续太久,旁边就窜出来一道身影,大力撞到他身上,直接把他撞飞。 “啊——”周慕林摔进小球堆里,疼得龇牙咧嘴。 倒不是摔的,这些塑料小球堆的厚厚的,根本摔不疼,而是被撞的。 真是一副硬骨头啊,撞过来硬邦邦的。 他被撞的七荤八素,一转头看过去,就对上姜榴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撞不过我,好好待着吧,大个子。”榴莲语气冷漠地开口,将刚才的话原样奉还,嘲讽意味拉满。 “哎哟,我的乖孙儿啊,你没事儿吧?”邓雯立刻冲过来,搂着他就开始哭,那是真的担忧,眼睛都冒泪花了。 “这条胳膊怎么不能动了?是不是骨折了?赶紧去医院!不对,骨折不能挪动,打120,叫救护车……”她一看周慕林僵硬的动作,彻底慌了神,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当真要找手机打电话了。 “妈、妈,您先别慌,哪里需要救护车啊。”林舒彤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没顾上看儿子的情况,先忙着安抚老太太。 周慕林被撞这一下,首先没哭,就算疼估计也不是伤筋动骨。 再说就算真的骨折了,也不至于叫救护车。 小孩子比较脆弱,但是受伤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哭天抢地,而是要冷静对待,越慌越乱。 “林林,怎么样?胳膊能不能抬起来?”她好不容易把老太太挤到后面去,终于能查看情况。 周慕林成功抬起胳膊,点头:“能抬,就是肩膀被撞的有点疼。现在也好了些。”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仔细描述着。 不过话虽如此,但眼眶还是红了,显然是委屈的。 “哎哟,我的心肝肉啊,快让奶奶看看。这都红了一大块,怎么撞的这么狠,这是要把你胳膊撞断了啊……”邓雯完全就是关心则乱的状态,把他的衣袖挽起,看见孙子胳膊红了一片,更是心疼,看向姜榴莲的眼神里也带着十足的不赞同。 “妈——”林舒彤有些无语,她知道这话显然就是说给姜家人听的。 余茵小跑过来,先蹲下来查看龙凤胎的状况。姜葡萄没什么大碍,从小球堆里站起身,拍拍手,还转过头来安抚她。 “妈妈,我没事,是哥哥救了我。” 余茵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又去看榴莲,小酷哥窝在沈静秋的怀里,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派冷酷的模样,只是沈静秋的脸色很难看。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余茵心头一惊,立刻轻声询问:“榴莲怎么了,受伤了?” “他胳膊疼,抬不起来,我也不敢动他。” 余茵顿时知道糟糕了,这小子应该是受伤了,偏偏从他脸上还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表情来,真够能忍的。 “Andy,让司机把车开出来,准备去医院。” “妈,你陪着他,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余茵先给助理打电话,又对着沈静秋说了一句,便走向旁边林家母女。 看着她这副有条不紊的模样,沈静秋不由得点头。 果然吃苦能锻炼人,之前一心只管享乐的儿媳,在参加过一次节目之后,也迅速成长起来,都能主动把这些事情担起来了。 “慕林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啊?”余茵语气关切地询问。 邓雯还在哭天抢地,见终于有人来关心了,不由得暗自撇嘴。 这是什么人家啊,小孩儿撞了别人家的孩子,一点都不晓得先来道歉,还来多此一举的询问做什么。 “肩膀有点疼。”周慕林实话实说。 不过还没说完,话已经被接过去了。 “什么叫有点疼,那是特别疼。林林都是大孩子了,他很少哭的,你看看现在眼泪哗哗的,明显是疼得太狠了,但又怕惹麻烦,所以才忍着。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来,必须得去做个检查。”邓雯直接开口,并且还让了半边身体,把周慕林完全露出来,让余茵看清楚他发红的眼眶。 “是该做个检查,坐车去吧,医院离得不远,叫救护车还不如自己开车快。”余茵点头。 “小茵啊,你别介意,我可不是要赖上你们家,检查了大家都放心。小孩子身体比较脆弱,就怕磕了碰了。” “邓阿姨,这是哪儿的话,应该的。正好榴莲也要去医院检查,一起吧。”余茵摆摆手。 邓雯微微一愣,倒是林舒彤反应了过来,她看向榴莲,就见那小酷哥靠在自己奶奶怀里,没什么精神。 “榴莲怎么了?他受伤了,刚刚撞到哪儿了?”林舒彤立刻关心地询问。 “他也说有点疼,具体情况得去医院才知道。” “那走吧。” 两家人一起下楼,车子已经开在门口,各自上车赶往医院。 坐在车上,周慕林再次动了动胳膊,立刻道:“奶奶,我肩膀也不疼了,不用去医院。” 邓雯根本不听他说,颇为强硬地道:“你这是不疼了,还是怕去医院啊?只是拍片子而已,又不要打针吃药的,不要怕。” “你就是太实诚了,明明是姜家小孩儿撞你,你看他们家为了不道歉不担责,还说自己也要去医院。真的好笑,你这个受害者还说不疼了,他家倒是装起来了,心眼儿真多。”她边说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满和鄙夷,显然觉得对方是装的。 “妈,这种话就不要说了,那两孩子不会说这种谎。余茵也不会干这种事儿,让孩子装病蒙混过关,这不是诅咒自己吗?当妈的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林舒彤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道。 “你还帮她说起话来了。那臭小子都叫榴莲了,骨头硬得很,又坏又凶。怎么就干不出这种事儿了?再说余茵,就是一吃喝嫖赌的二世祖,她干出什么坏事儿,都正常。”邓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在她眼里,余茵母子那是个顶个的坏。 “还有,林林,到了医院哪怕查不出什么,你也一直说哪里都疼。就要让他们姜家付出代价,最好让他们给点赔偿。余姜两家东湾新城那个项目,还没完全结束,最近正在选商家入驻,正好让我们林家进入,给谁赚不是赚,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家?” “林林啊,你可要争气,替你。妈妈搭上这条人脉——” “妈,您怎么教这些啊。林林,别听你外婆的,小孩儿不能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儿?那还不是他们家小孩儿先干的,要不是榴莲撞我们,林林能有机会开口?别听你妈的,在商场上哪有什么天真和好坏之分,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血脉,以后林家都是你的,你得立起来……” 林舒彤眼神里闪过几分厌烦,这些话她从小就听,如今也是传到她儿子耳朵里了。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劝不动邓雯,只能等到医院出结果再说了。 两家到了医院,提前打过招呼,已经有人等在门外了,直接去拍片。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周慕林毫无大碍,姜榴莲右臂骨折,得上夹板固定。 等他治疗出来时,手臂上戴着夹板,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姜葡萄一看到这副模样,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写字,也不能拼图了?这还是右手,你最喜欢动手操作了,以后怎么办啊?下半辈子还能开心吗?”她一长串的担忧,几乎没停过,显然是真实的恐惧与惊慌。 “没事,我问过医生了,一个月就能拆掉了,如果恢复的好,三周就可以。” 余茵也报平安:“轻微骨折,没有移位,不用打石膏。万幸,不然得更难受。” “那就好。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你的身体又不是铁做的。”沈静秋长松一口气。 她刚才特地让余茵带着榴莲去上夹板,自己则和葡萄等在外面,就是为了让他们母子多一些共同经历。 “慕林呢,有没有事?”余茵问。 “没事,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林舒彤抢先开口。 “怎么没事儿?有些隐患片子是拍不出来的,林林,你是不是还疼?”邓雯打断她,还推了一把周慕林。 余茵看向周慕林,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立刻低头,不敢看余茵的眼睛。 他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骗人不好,无法跟着外婆的剧本走,但记着外婆说的话,想要给妈妈和林家要赔偿,也不想说自己没事,索性沉默。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余茵,你不用管,榴莲受伤了,你赶紧带他回去休息吧。”林舒彤的态度十分强硬。 她不想让大人的复杂侵蚀掉孩子的天真,更何况他们三人的口风不一样,明显是产生了分歧,有人在撒谎。 余茵虽然喜好玩乐,但又不代表她是傻子,相反之前余家动荡,她可比一般富二代懂得多,对人情世故更是看透了,邓雯这番表现究竟目的是什么,她一眼就明白。 孩子明明没受伤,她却说周慕林还疼,就是不想善罢甘休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赔偿。 “刚刚孩子玩闹的时候打了起来,这事儿的确还没处理。榴莲、葡萄,你们俩有什么话想对慕林说的,现在说吧。”余茵招手。 葡萄已经被安抚好了,和哥哥凑一起嘀咕了半天,显然就是商量这件事情。 现在听到妈妈的呼唤,立刻手牵手走上前,开始道歉。 “我不该把球往你头上撒,对不起。” “我不该撞你,对不起。” 兄妹俩主动道歉,各自担责,但不该他们的错,绝对不认。 周慕林脸色臊得通红,这两人认下了各自的错,而他也有错,那就是他先动手推葡萄的,讲言语争吵上升到肢体动作。 可他要是也主动认错,那之前外婆说的赔偿,姜家应该就不会给了吧? 他不吭声,也不说原谅。 余茵不由迷了眯眼,视线在林舒彤和邓雯身上扫过,意味深长。 这孩子之前虽骄傲,一副花孔雀的模样,但本性不坏,相反还很直白。 有什么话都往外说,看不起葡萄的零食,嫌弃不是进口的东西,这些话从不藏着掖着,也和他的性格一样,不会背地里使坏。 但现在这副有话憋着不说的架势,明显就是受了长辈的叮嘱,才会一副扭捏样儿。 “没事没事,林林不好意思呢,不过彼此玩闹,却让榴莲骨折了,他心里愧疚。下次在一起玩儿啊。”林舒彤主动开口,替儿子揽下这个事儿。 “谁说的?”邓雯不肯放弃。 “妈,你闭嘴。”林舒彤扬高了声调,语气非常坚定,而且不容置疑。 邓雯瞪眼看着她,但碍于姜家人的面儿,终究没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扭过头去生闷气。 傻子,大好的局面在手,不知道开口替自己谋福利。 “茵茵,榴莲怎么样了?”恰在这时,一道急切的询问声传来。 众人扭头去看,就见姜承衍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一路小跑,连前额的发丝都有些乱了,西装外套不见了踪影,领带在胸。前晃荡着,显然是来得很急。 “没什么大事,轻微骨折,上夹板固定起来,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拆了。”余茵轻声回答。 姜承衍点头,去查看了两个孩子的情况,才稍微放心下来。 “怎么回事儿?”他走到余茵身边,看向林舒彤母女俩。 “没事,已经解决了,可以回家——”余茵摆摆手,准备离开。 刚刚林舒彤的意思,她接收到了,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赶紧结束吧。 不过邓雯却不这么想,她看到姜承衍出现的时候,两眼都在冒光,直接打断余茵的话:“没解决没解决,俩孩子之后还要一起录节目,但今天玩耍却一个骨折,另一个肩膀也疼。既然姜总来了,不如我们坐下了一起聊聊,也免得下次录节目的时候,还有什么心结,闹得尴尬。” 面对姜承衍,邓雯说话要收敛些,不敢一味地只叫屈,而是把榴莲骨折也带进来了,比之前要“礼貌”许多。 余茵哪能听不出差别来,心中嗤笑。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邓雯还真是面对强势的人,自动就缩了。也可以说是给脸不要脸。 “那你跟他们聊吧,我和妈先回家了。”她不想再听这些扯皮的话,索性要走。 不过刚转个身,就被男人拉住了。 “一起。” “道过歉了吗?”姜承衍问。 “已经说过了,其实没什么问题。”林舒彤立刻表态,迎来的依旧是邓雯不满的眼神。 “既然道过歉,那就没什么了,如果你们不接受,跟律师聊吧。”说完这句话,男人便和余茵转身离开了。 一家五口很快就从走廊消失了,只剩下林家三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他什么意思?哪有这么说话的,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林家?”邓雯扬高了声音质问道,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恨。 林舒彤不由头疼,耐心告罄,没好气地道:“他根本没提到林家,只是在说事实。小孩子打闹,人家道歉了,受伤的也不是我们,这事儿还要怎么解决,不找律师找谁?跟您继续扯皮吗?您以为是去市场买菜啊,还讨价还价。” “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胳膊肘往外拐,当初明明你跟姜承衍是一个圈子的,也是你俩先认识,还一起参加了好几个酒会,我让你跟他结婚,你跟聋了一样,不仅让余茵后来者居上,你自己还找余茵玩过的男人,你真是没出息!”邓雯气得咬牙切齿,说话就相当难听了。 之前林舒彤大学还没毕业,邓雯就着急忙慌给她挑对象,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必须得年轻时候找,不然好男人都被挑走了,而且趁着年轻生孩子,一定要拼个儿子,把林家的产业牢牢握在手里。 邓雯眼光高,挑中的几个全都是豪富家庭子弟,姜承衍自然也在名单之中,还是排名前几。为此她还特地要来几张宴会邀请函,一个劲儿制造偶遇机会。可惜林舒彤没拿下。 更让她生气的是,女婿的人选不仅不是门当户对,还是余茵的前男友,娱乐圈的小白脸,邓雯最瞧不上的人,简直哪儿哪儿都拿不出手。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他?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周游人很好,温柔细心又负责人,我就是看中了他这点。要是换成所谓的门当户对,估计我头上得有戴不完的绿帽子吧?林林也会有数不清的私生兄弟姐妹!”林舒彤当下也抬高了语调,语气逼人。 “什么叫戴不完的绿帽子?那也是分人的,你不能刻板印象。姜承衍可是首富之子,他有在外面瞎搞吗?余茵不给他戴绿帽子就不错了。还不让我说周游,他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医院?” “人家姜总管理那么大的集团,日理万机,这会儿都来了,你老公成日游手好闲,这会儿还不见踪影,这就是你说的负责任?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当初就该挑个男的入赘,让林林跟着我们姓,以后继承林家的概率还更大。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挑一个比你弱这么多的,你还倒贴,真是……”邓雯骂起女婿来,那是滔滔不绝,意见一箩筐,足见有多不待见他。 “奶奶,你不许这么说爸爸,爸爸才不坏!”周慕林越听越着急,当下高声反驳。 林舒彤则是脸色发白,显然是被气得够呛。她张嘴想说什么,但面对母亲的指责,却好像又说不出来。 毕竟周游的确还没赶到,这个事实让她无从辩驳,就算帮他说话也显得气虚。 “林林从生出来,周游就照顾很多,会抱他会喂奶会换尿不湿,从来没有父亲缺席的时候,你看姜承衍能做到这一步吗?”她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反驳的角度。 “呵,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与其干这种小事儿,不如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条件。姜承衍的确做不到这些,但如果他是林林的爸爸,那么林家的产业就铁定是林林的,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邓雯不以为意。 “产业产业,你天天就只盯着这些,就算如此,那产业最后到底是给林林,还是给姜承衍了?你敢保证,吃绝户的事情还少吗?” 两人的吵架一路升级,已经越来越直白难听,攻击性拉满,而且还把闲杂人给牵扯进来了。 也多亏这里是医院的贵宾区,并没有其他病人,要不然绝对闹得满城风雨。 “怎么,你就敢保证周游不吃绝户了?” “您刚才不是说了,他是个小白脸,想吃也没能力,有心无力。”林舒彤冷笑一声,语气讥诮意味十足。 “爸爸,你来了。”就在这时,周慕林大叫一声。 母女俩如梦初醒,都转头看过去,就见周游已经站在几米开外,只是没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和难堪的表情,显然母女俩刚才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听了多久,但最后两句话的杀伤力,也足够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 “周游,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我是为了嘲讽妈,并不是真心这么觉得——”林舒彤有些慌乱,立刻解释。 邓雯却是无所谓,她对这个女婿百般看不上,也就林舒彤自己觉得好,而且当初林董也是支持的,毕竟姑娘嫁给一个小明星,那他也不用纠结,以后的公司给谁。 反正给闺女的概率不大,因为她没本事争。 “不用说了,林林,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摆摆手,根本不想多聊,只是低头跟儿子交流。 “没有,我没受伤。” “那就好,爸爸带你回家好嘛?” 周慕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邓雯就强势拒绝了:“不好,你们录节目一直在一起,我大孙儿都没能和爷爷奶奶一起。走,跟奶奶回去,爷爷还在家等你呢。你要多跟爷爷在一起,和他说公司的事情,不然可就继承不了公司了。” 她边说边走上前,握住了周慕林的手,要带他走。 但是周游却不放开,小朋友一手牵一个,成了被争夺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难道想让林林跟你进娱乐圈去卖笑?他也跟你一样,长大后去傍个富婆,让豪门千金花钱砸资源演戏,然后玩够了再被人甩了?我告诉你,别犯浑,我家林林背后有大公司,他以后只会跟机器人打交道,就算要涉及娱乐圈,那也是去当资本的,而不是被资本戏弄的。”邓雯没好气地道,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伤疤,非常难听。 “妈,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林舒彤厉声道,表情十分严肃。 母女俩对视,邓雯都被她眼神里的冷漠给吓到了,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白眼狼。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说,只是扯着周慕林要走。 周游明显是被伤到了,心虚气短,没有再拽着儿子,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丈母娘把人带走。 不过林舒彤却站了出来,直接挡在邓雯身前。 “妈,不劳您费心了,那个家不回也罢。林林还是个孩子,不需要讨好谁,况且像林董那样的人,就算讨好他,恐怕公司也还会传给私生子,而不是外孙,就别费那个劲儿了。” 她说完,就蹲下来一把抱起周慕林,有些吃力地往外走。 毕竟这小子都六岁了,着实够重的,她今天还穿着高跟鞋,并不方便。 周游反应了过来,上前接过孩子,一家三口离开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恋爱脑,也就是我肚子不争气,不然我高低拼个二胎,还指望你这个没出息的!”邓雯越看周游越不顺眼,连背影都透着厌恶,不由啐了一口。 *** 车上,沈静秋独自坐一辆车,把空间让给一家四口。 两个小孩儿明显被安抚好了,情绪非常稳定。 “爸爸,你今天下班好早啊。”葡萄感慨一声。 “今天是妈妈和你们第一次参加亲子活动,爸爸也想加入,所以就想去接你们,没想到哥哥受伤了,所以又拐去了医院。”姜承衍解释了一句。 “哇哦,爸爸知道主动表现了,好棒,该奖励一朵小红花!”葡萄一听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起来,甚至开始鼓掌。 “嗯,那小红花呢?”他问。 姜葡萄脸上的笑容一收,忽然冷哼一声:“爸爸你还真好意思要,除了好的表现,您也有坏的表现啊。早上骗我的事情,你忘啦?我可都记着呢!” “啊?早上什么事儿?妈妈不知道,你告诉我。”余茵倒是来了兴致。 嘿嘿,得知姜承衍要吃瘪,她就心情舒爽,因此很想吃瓜。 “妈妈怎么不知道?我给你看了啊,还和你吵了一架。爸爸骗我说和你告别吻,但根本没亲你。说话不算话,还骗人,罪加一等。”小胖妞撇撇嘴,非常不满地道。 余茵瞬间尴尬起来,哦对,的确有这么回事儿来着,她都忘了。 “哎呀,还是葡萄宝贝的记性好啊,妈妈都忘了。你跟爸爸说吧,生他的气,可不能再生我的气了。”她立刻想办法逃脱。 跟小朋友吵架完全掰扯不清,吵不过吧,把自己气够呛;吵过了又会惹小胖妞生气。总归是落不到好,索性躲远点。 姜承衍瞥了她一眼,隐隐责怪她临阵脱逃,怎么把他一人抛下,一点都不仗义。 “早上爸爸的确做错了,等下次早安吻叫你,让你在旁边看清楚。你就原谅爸爸好不好?”他做出保证。 姜葡萄扬了扬下巴,颇为傲娇地道:“这还差不多。” “现在可以给我小红花了吧?”男人边说边伸出手,冲着她摊开掌心。 葡萄一巴掌拍到他的手心上,语气潇洒地道:“那也没有,一对一错,正好抵消了。再接再厉吧,争取下次再拿小红花。” 她这是完全把老父亲玩弄于手掌心了,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 余茵凑过去,跟他说悄悄话。 “她这招好眼熟啊,不应该是我们俩这么跟她说吗?怎么身份还颠倒了?” 姜承衍耸肩:“她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就是喜欢当老大。”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姜葡萄很敏。感的,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宝贝,我们是在夸你呢!” “不是夸你,我听到了,他俩说你想当老大,管着他们。”一直没说话的姜榴莲,这会儿站出来替妹妹当传声筒了。 葡萄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我才不爱当老大呢,我们班长多辛苦啊。但是我不管你们,这个家就得散了,破产后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妈妈,你想给人做美甲吗?爸爸,你想帮人擦皮鞋吗?” 这两句话,她说得苦口婆心,甚至都透露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感。 余茵立刻举手投降:“不想,宝宝,你随便管。” 怎么又旧事重提啊?她下半辈子的目标是确定了吗?就要去给人做美甲,不能有点出息吗?美容美发也可以啊。 “爸爸你呢?” 对于妈妈的识时务,葡萄满意地点头,不过见男人没表态,目光又转移了过来。 “我也是,葡萄说了算。”姜承衍紧跟其后。 小胖妞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们放心吧,只要你们好好爱彼此,我就不会让这个家散的!至少让你们喝上东南风!” 她攥紧了拳头,说出了心里的豪言壮语。 余茵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风是一定要喝吗?西北风难喝,是因为方向的问题吗? *** 第二期节目如约而至,摄像机一开,直播间里就涌进了无数的人。 “铃铃铃——”一阵恼人的闹钟声响起。 余茵抬手想推身边的人,但是床上只有她一人,显然姜承衍去跑步了。 她挣扎着关掉了闹钟。 镜头一转,就对准了姜总,他穿着一身运动服,绕着广场匀速跑着,旁边有一条拉布拉多在陪伴,速度时快时慢,有时候姜承衍落后它太多,它还会停下来,冲着他嚎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终于晨练结束收工,他回到家洗漱换衣服,直奔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爸爸,爸爸,早安!”葡萄昂扬的声音传来,她一溜烟跑过来。 “早安。今天我做早餐。” “啊?那我们吃什么?” “三明治和煎蛋,爸爸只会简单的。”他颇为无奈地道。 “好耶,我喜欢吃三明治。”小姑娘倒是不挑,她好奇地追问:“爸爸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想做早餐?” “只要有你和哥哥的日子,爸爸心情都好。早餐是节目组的任务,没办法,躲不掉。”姜总给足了情绪价值。 主要也是被骂的,希望嘴甜能让他少挨几句。 姜葡萄却并不开心,反而撅起嘴巴,颇为不满地纠正道:“不行不行,还有妈妈,最主要是妈妈。我跟哥哥最好,你跟妈妈最好!” 怎么能把妈妈给忘了,爸爸可真是个坏男人! 姜承衍哭笑不得,立刻点头:“对,葡萄说得对,我见到你。妈妈就开心到不行。” 她对父母秀恩爱的坚持,真是感天动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随时提醒。 “饭好了,让妈妈和哥哥睡觉,我们俩先吃。” 他做了两个三明治和煎蛋,又把牛奶倒好,端上桌。 葡萄的三明治明显小很多,还切开了,他的那份完全是巨无霸的尺寸。 “好耶,我来尝尝爸爸的手艺。”她拍手,立刻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好吃,比阿姨做的好吃。” 她倒不是说谎,而是阿姨做的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规定,酱料给的少,自然味道差了几分。而姜承衍做的,番茄酱和沙拉酱管够,很难不好吃。 只不过这时候导演组发话了:“姜总,早餐任务是夫妻双方给孩子做饭,光你一个人不行。” 姜承衍挑了挑眉,他肯定是看见的,任务卡上写的明明白白,只不过装没看见,想蒙混过关来着。 余茵和榴莲一样,都是不爱早起的人,还叫醒她起来做早餐,对她而言,简直堪比虐待。 “任务完不成,有什么惩罚?”他问,想着要是惩罚小的话就认罚好了,没必要折腾。 “对选房子有一定影响。” 只这么一句话,男人立刻乖乖起身,端起葡萄的碟子就往楼上走。 “闺女,别吃了,让你妈加工一下,不然我们又得去睡破屋了。” 再没有比“选房子”威胁还好使的了,苍天可怜见,他都受不了那样的苦,在上一期的房子住了两晚,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完全鸡飞狗跳。 房门被推开,余茵依然睡得香甜。 闹钟已经掉到地上了,透露着她的不满。 这是他特地定的,就是为了早餐任务,可惜完全多此一举。 “余茵,醒醒,给闺女的早餐增加点母爱。你要是不弄,我们就得睡破屋了。”男人没说废话,直奔主题,免得余茵发起床气。 “增加什么母爱啊?我亲亲她的早餐啊?”余茵迷迷糊糊地抱怨。 她努力睁开眼,但昨晚刷剧太晚,实在困得要命,视线非常模糊。 “来,用番茄酱给煎蛋画个笑脸。”姜承衍把酱料瓶塞进她的手里,又把碟子端到面前,只要抬抬手的事情。 弹幕已经开始抗议了。 【什么意思?父母共同做早餐,三明治已经很敷衍了,余茵还这么离谱?】 【重在参与是吧?】 【作弊,绝对是作弊,节目组抗议!】 余茵努力地尝试了一下,却还是失败告终,她不想动。 “你帮我画。”她含糊地说道。 “必须得亲自动手。”他提醒。 余茵啧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当时教写毛笔字的时候,趁机握着我的手占便宜,那会儿脑子灵光得很,现在倒是犯糊涂了?” 男人微微一怔,也反应过来了。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拧着瓶子,用番茄酱画下笑脸。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余茵的手背,手指纠缠着指根,一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充满了安全感。 笑脸画完了,他也没离开,就这么握着,仿佛是在回味这种触感,找回当初的心动。 “行了吧,姜总?画个笑脸也要半天,便宜占个没完了。”余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缩回了手。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这叫不忘初心。”他一本正经地道。 余茵嗤笑一声,打破周围涌起的粉红泡泡:“我们婚姻的初心是联姻。” 还不等姜承衍反驳,一旁的葡萄就坐不住了,急声辩驳道:“联姻也有爱情。联姻的夫妻多了,后面都离婚的更多,你们俩还好好的,天天如胶似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妈妈,我不许你这么说!” 这一嗓子把余茵吓了一跳,昏昏沉沉的瞌睡都减了几分。 “葡萄宝贝说得对,我和你爸爸是真爱,你和哥哥是我们爱的结晶!”她连忙找补。 第37章 争吵和好 余茵也坐到了餐桌旁,吃着早饭,但因为没怎么睡醒,味同嚼蜡。 “妈妈、爸爸、妹妹,早。” 恰在这时,榴莲出现在餐厅里。 他一手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拿着奶瓶,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宝贝,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余茵轻声询问,面露好奇和关心:“是不是胳膊痛?” 弹幕里也发现了他受伤了,纷纷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儿,在家还受伤了?】 【上夹板,看起来是骨折了,这是从高地摔下来了?】 【哇,住着破屋用旱厕都没受一点伤,怎么回大别墅还遭罪了,可怜的崽崽。】 【这俩爹妈究竟怎么当的?要不要报警啊,我都怕孩子被他们折腾完蛋。】 “昨晚睡得早,还行。”他依旧回答得简短。 姜承衍起身,将他抱到了椅子上,去厨房又做了一份三明治,端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瓶番茄酱,全都摆到了余茵的手边。 余茵又画上笑脸,才推给了儿子。 由于弹幕闹得太凶了,导演组只好再次提问:“榴莲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榴莲你自己说。”余茵把问题抛给了儿子。 “撞人撞的。”榴莲给出了四个字。 导演还在等下文,但小酷哥已经开始吃饭,没有第五个字了,很显然他不想多说。 “撞了谁?是和小朋友,还是大人撞到一起了?”导演组只能继续发问,想要拼凑出真相来。 “妹妹说。”榴莲皱眉,他本来就没什么精神,一大早还让他说这么多废话,烦得很,索性。交给话唠葡萄。 “妹妹想说但说不了,三人玩闹导致的,还有一个没到齐,我一人说会偏袒,还是等人到齐了再说。” 姜葡萄也不负“话唠”之名,嘴巴嘚吧嘚,就把其他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导演组:“还有一人是谁?待会儿有小朋友来你家玩儿?” “当然不来,导演叔叔,您怎么也犯糊涂?今天要去海南集合,还怎么接待朋友?那个人是一起录制的嘉宾,你们可以猜猜看是谁。”姜葡萄皱了皱眉,一副嫌弃导演明知故问的架势,最后还卖了个关子,让人猜去吧。 【啊啊,葡萄宝贝学坏了,都让人猜了。】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样儿了啊,把一直播间的人当猴耍了。】 【要是别人让我猜,我肯定要翻脸的,但是谁让小葡萄这么可爱呢,姨姨就原谅你了。】 导演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干笑了两声,闭嘴。 的确挺糊涂的。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开始收拾行李,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每个人都很像模像样。 姜葡萄只带了几个零食,留作路上吃,其余是一个也不带了,免得又被没收了。 而余茵也不再那么多的大箱子了,轻装简行。 一家四口训练有素,成功上车,丝毫不错乱。倒是观众们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甚至还遗憾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收拾好了?难道不该大闹特闹吗?】 【呜呜呜,变成正常人之后,我还有些怀念你们不正常的时候。】 【你们发神经的时候,我大骂特骂,结果现在遵守规则了,我又怀念起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了。】 【原来这就是成长吗?体会到生长痛了。】 【余茵啊,看你这么成熟的样子,会心疼的不只有生你养你的妈妈,还有我这个网络妈妈。】 【滚蛋,弹幕要不要这么能演,还给余茵当起妈来了。这逆女青春期肯定没少作,亲妈没被气死都是大心脏的表现了。】 【给余茵当妈怎么了,四舍五入葡萄和榴莲就是我外孙,谁不稀罕这俩小家伙。】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余茵可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当坏蛋比较好,大众对她都好宽容,稍微正常一点,都不需要变得优秀,就有人大夸特夸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洗白吗?】 海南某度假村前,四组家庭再次重聚,几乎每个人都穿得很清凉,当然也有例外。 “沈叔叔,我好想你啊!” 姜家最先和沈家碰头,在看到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沈乐山时,姜葡萄立刻冲了过去,像是小炮仗一样,欢呼雀跃。 “哎哟,小宝贝儿,叔叔也想你啊。” 面对这么热情的葡萄,沈乐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还转了一圈,把自己当成了旋转木马。 姜葡萄“咯咯咯”地大笑出声,还张开双臂,一副翱翔天地间的模样。 “沈叔叔,我回家之后,都想你的红烧肉。家里的厨师都烧不出你的味道!”她转完两圈之后,就安心待在沈乐山的怀里,乐呵呵地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沈乐山知道这小胖妞是真心的,心情也大好。 像他这个年纪,在娱乐圈沉浮这么多年,见识过如数人情世故,是真是假他一眼即明。像葡萄这样的就是天生想亲近他,也算是天生缘分了。 “嘿,原来是想我做的饭了啊。”沈乐山故意逗他。 “不是不是,人更想。我回去之后,还看了你的综艺节目,《乐淘淘》、《情缘有约》、《我说你猜》,好多好多,我都数不过来。你真是个幽默的叔叔!”姜葡萄连忙表明,顺便还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的节目。 “哎哟,这是真看过。叔叔谢谢你夸奖,你也真是个慧眼识珠的好宝宝!”沈乐山更稀罕了,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就不是他的亲闺女呢,不然高低亲两口,可惜是别人家的。 “爸爸,爸爸,我也想你,抱我带我飞!”沈哈哈一见葡萄在自己爸怀里“坐飞机”,羡慕极了,立刻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嘴里也开始说着好听话,想要自己飞。 可惜沈乐山看见他就满脑门官司,这皮小子在家没少折腾,上节目更是频发幺蛾子,谁能招架的住。 “你想个屁,不气我就好了。一边去,葡萄不来你不来,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狗啊猫的,你不是喜欢认亲戚嘛,拜把子去,别烦你老子!”他没好气地道,直接开始撵人。 这些话落在余茵夫妻耳朵里,都是忍俊不禁。 “沈哥,你这是想通了?”余茵忍不住开玩笑。 “我何止是想通了,简直是想开了,管不了就放他自由吧,好歹他一个人玩儿,能放我们安稳。”沈乐山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沈哈哈看见余茵,立刻松开了亲爸的大。腿,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来。 “余阿姨,你今天又变漂亮了。除了妈妈,你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人,你还比妈妈温柔爱笑。”他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夸奖。 余茵一听,立刻心花怒放。 哎哟,这好听话还真是谁都爱听,甚至比自己亲儿子夸奖,都让她夸奖。 毕竟自家人夸的时候,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像是自带滤镜一样,不如这种觉得真实。 “哎呀,哈哈宝贝,你今天好乖,阿姨就喜欢听你说话,开心。”余茵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嘿嘿嘿,阿姨喜欢就好,那你能把我抱起来,带着我转圈吗?跟爸爸抱葡萄那样,坐飞机。”沈哈哈立刻提出要求。 “小机灵鬼,我就知道你是有所求。”余茵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故作为难地道:“不行啊,阿姨没那么大的力气,抱不动你。” “那让姜叔叔抱,叔叔比我爸年轻,力气肯定也大多了。你求求他行不行?” “怎么要我求?你自己求。”余茵摆出为难的模样。 “不行,他听你的话,不听我的。好阿姨,我求求你去求求姜叔叔。” 别看沈哈哈平时挺傻乐呵,但其实心底都明白。 余茵没有立刻满足他,而是瞥了一眼姜承衍,见男人没什么笑模样,难怪这小家伙不敢主动求,便对沈哈哈提要求。 “行,其实姜叔叔很好求的,你夸他两句,不用求他就抱你坐飞机了。” “真的?” “真的,你试试。” 沈哈哈没再犹豫,果真开始夸起来:“姜叔叔,你真帅,比我爸帅。这句是认真的,又高又帅又年轻,顶呱呱!” 他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姜承衍都被他逗笑了,不用余茵再说一句,他就主动弯腰抱着他转起圈来。 “飞高高咯,嘿嘿嘿,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比爸爸抱得高多了!” 他也不知是从哪儿听到的这句话,被这四岁小娃说出来,显得更加搞笑了,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沈乐山都笑骂了两句。 “小混蛋,还不忘拉一踩一呢。” 沈哈哈玩了几圈之后,姜承衍就把他放了下来,小家伙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可以了可以了,已经玩得很久了,年轻就是好,比我爸爸厉害!”他又来这句话,差点气得沈乐山要抬脚踢他。 姜承衍注意到榴莲也在观望,立刻询问:“榴莲要玩儿吗?等爸爸歇一歇抱你转圈圈?” 他迟疑片刻,还是摇头,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但作为了解他性格的父母,这夫妻俩都看出来了,臭小子是想维持高冷人设,故意说假话呢,实际上也很想坐飞机。 等他喘了几口气,就把榴莲也抱了起来。 “稳当点,他的胳膊不能受力。”余茵立刻提醒了一声。 “知道。”男人点头,又跟榴莲商量:“我们先低空飞行,等你好了,咱们再高高飞起行吗?” “随你。”小酷哥给出了相当气人的回答。 姜承衍哭笑不得,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这口是心非的,还是没吃过亏,不然遇到想要的东西或者喜欢的人,迟早肠子都悔青了。” 作为五岁半的小孩儿,姜榴莲自然是不会理解的,甚至还不屑地撇嘴,他才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四家聚在一起,很快就玩游戏分配起了房子。 这次依然由孩子们决定,不过却是找东西。 “这个屋子里,有几样家具是由巧克力做的,小朋友们在确认之前,不可以用牙咬,也不能用鼻子去闻,只有用眼睛观察。请选出你们觉得是巧克力伪装出来的家具吧,每个家庭只能选出一个哦。”导演组公布游戏规则。 姜葡萄一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瞬间两眼冒光,余茵也变得兴奋起来。 “吃的,葡萄宝贝,是你的强项哎,一定不能输!要是赢了,妈妈给你买一大堆巧克力!”她立刻开始鼓励,上回住了个破屋,连床都是坏的,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这次必须要赢,她可不想再垫底了。 “好哎好哎,放心吧,妈妈,你就交给我!在吃这方面,我就不可能输~一定不让你和爸爸喝西北风!”姜葡萄放下豪言壮语。 “开始!”导演一声令下,葡萄和哈哈就已经冲了出去。 两个人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对着各处的家具来回扫视着。 周慕林第三个走进来,他也观察得很仔细,倒是陆屿溪被鼓励了几句,才慢慢走出来。 榴莲走到房间里,却靠在墙上休息的样子,完全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思,显然是全权交给了葡萄决定。 “看你的了。”他冲着葡萄挥挥手。 沈哈哈第一个就挑中了,“这把椅子肯定是!” “你都没凑近看,就选中了,好好看!”沈乐山一见他这稀里糊涂的样子,瞬间冒火,立刻提醒道。 “不用仔细看,眼睛没有直觉管用!”这小家伙斩钉截铁,竟然还知道直觉。 “还直觉,你是看这椅子上有狗头,所以就觉得是吧?”沈乐山立刻拆穿他。 “当然,小狗是我兄弟,你看这狗跟我三弟长得多像,那就是他在暗示我。” “放屁!”听到他胡说八道,沈乐山完全忍不住,不由得嚷了一句。 “啧。”何晚吟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注意点镜头,文明用语。” “这位老师,对你儿子很难一直文明。”他叫苦不迭,在对上影后不赞同的表情时,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收到,我闭嘴!” “我要这个牙杯。” “这个杯子是!” 姜葡萄和周慕林同时抬手选中了杯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对方,一副绝交的架势。 “这杯子是好东西啊,你俩竟然挑中了同一个。”沈乐山拍拍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实际上他只是下意识炒气氛罢了,但是等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因为两家家长都没什么表示。 “你重新选。”周慕林直接开口,颇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凭什么我重新选,你怎么不选?”姜葡萄原本有些犹豫,结果一听他这么不客气,当下也生气了,针锋相对起来。 “因为我选中的时间比你短,你比我先进来,却和我同时选中,那赢的就是我。”周慕林有理有据。 姜葡萄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别给我整这些歪理,那你还比我先出生呢,却和我同时选中,我用的时间比你短,是我赢了。” 很明显,在讲歪理这一块儿,姜葡萄绝不认输,而且还很有说服力。 沈乐山的脸上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葡萄可以啊!” 弹幕里已经笑开了花。 【哈哈哈,葡萄宝贝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好使。】 【一开始周慕林说出的话,我还觉得有几分道理,结果葡萄一反驳,我又觉得她说得也对。】 【因为一块巧克力引发的辩论赛吗?有趣有趣。】 【他俩今天火药味好足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有点欢喜冤家那个味儿了!】 “你不讲道理,比赛就是比赛,你提什么出生时间?”周慕林皱眉,据理力争。 “对啊,比赛就是比赛,导演叔叔说开始的那一刻,就是开始了,你腿脚跑得慢,进来的晚,那怪谁。结果就是我们俩一起选中了,你却要讲歪理,说是自己赢了,要我退让。你才不讲理!如果一开始你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让就让了,偏偏要瞎扯,我偏不让了!”姜葡萄完全就是不服输。 别看他俩年纪小,但是吵起架来却互不相让,而且不是撒泼打滚那种,完全就是想以理服人。 看着小胖妞这副蛮横的模样,余茵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心里赞叹连连。 真不愧是我生的,从来不吃亏。 要不是有镜头对着拍,她就当场抬手鼓掌,替自家宝贝助威了。 吵到这种程度,就连沈乐山这种老牌综艺人都不敢随便开口打岔了。 要是成年人的话,他还可能站出来开玩笑,毕竟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是有点地位的,一般人都会给点面子。 可现在争辩的是俩小孩儿,孩子可不管你什么资历,什么地位。 他们只管对错和公平,再厉害的综艺前辈,在他们眼里也是“你算老几”。 镜头只能扫向两家家长,偏偏四人都不说话,就连一向会做人的周游都没开口,仿佛在跟谁暗自较劲。 到了这会儿,大家都有些明白了,合着是两边出问题了。 【哦呼,这两家是有摩擦了吧?】 【上期节目还好好的,难道是节目结束后,又见面了?】 【会不会跟榴莲的胳膊有关?】 【之前葡萄不也说了,玩闹起了摩擦,还有个嘉宾,看起来就是周慕林了。】 “那你说怎么办?可以选中同一个吗?”周慕林看向导演组。 导演组也很苦恼,各种按时两边家长,全都当没看见。 “可以看回放吗?谁先开口算谁的。”姜葡萄想出了个办法。 导演组那叫一个头大,搞得跟专业体育竞赛一样,还搞回放呢。 “行,你们等等。” 没办法,他们只能点头同意,要不然这俩小祖宗根本不让。 很快,那个视频片段被调取了出来,导演组让俩小孩儿去监视器前查看,在开口说话的瞬间按下了暂停。 “视频放出来了,是我先开口的。”葡萄认真看完了,主动开口。 周慕林眉头紧皱,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还是点头默认了。 他走回了房间,重新开始寻找新的物件。 这时候陆屿溪也选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等,周慕林随手指了个风扇。 “好了,按照顺序开始味觉确认,哈哈先来。大家要小心啊,很可能是假的,不要太用力咬,你们的小米牙可遭不住!”导演提前打了预防针。 一听这话,何晚吟夫妻忍不住闭了闭眼,他们知道,很可能沈哈哈没选中。 “哎哟,咬不动。” 果然,沈哈哈啃了好几口,甚至换了好几个地方,依然没能咬下,更尝不出甜味儿,一股木头味儿,寻找失败。 姜葡萄对着杯口咬了一下,巧克力独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她吃得美滋滋,连之前发生冲突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Yes,这杯子果然是对的!”她握拳,向着余茵邀功:“妈妈,我们可以住大房子了!” “真棒,宝贝!”余茵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太不容易了,终于不用睡破床了。 陆屿溪也挑了真的,最后轮到周慕林,他却失败了,也是吃了一股塑料味儿。 一想起刚刚那个失之交臂的牙杯,他就更不得劲了。 “好,恭喜葡萄和屿溪,你们俩可以先挑房子。哈哈和慕林得再来一次,你们继续挑。” 最终沈哈哈比周慕林更快一步,成了第三个选房子的人,而周家垫底。 带着这个失败的结果,周慕林略显颓丧地走回父母身边,他低着头心底无比委屈,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几乎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没事,住哪儿都一样,我们是来看风景的。”周游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安慰一句。 林舒彤替他整了整衣领,默默地陪伴安抚。 姜葡萄最先选,她自然是挑了最好的房子,高级民宿,看起来像是独栋别墅,甚至还有游泳池。 陆屿溪和沈哈哈的房子档次差不多,属于相邻的平房,风景挺好。 至于垫底的陆家,则只剩下小渔村的古老建筑,看起来相当破败,甚至这个房子和另外三家都不在一起,还得坐船到湖中心去,跟上一期姜家住的档次一样,几乎处于废弃的状态,因为拍节目重新被利用起来了。 四家各自分开看房子,这回姜家处处都充满了欢乐,就连榴莲都跑来跑去,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妈妈,这是上下两层的哎,楼上还有个超大阳台,里面种满了鲜花,很适合我们姐妹开茶会!”葡萄迅速查探了一遍,叽叽喳喳地来汇报,诉说着自己的快乐。 “每层都有两个洗手间,卧室也自带,便捷马桶用不上了!”榴莲第一反应就是检查马桶情况,发现数量富足之后,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哈哈哈,我都跟着开心。】 【天可怜见的,这俩娃得被折磨成啥样了,为了多几个马桶开心成这样,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榴莲就单独把便携马桶装箱了,还说什么不带衣服也得带马桶,心疼TAT】 【争气的好宝宝们。】 【哎,这边喜笑颜开,普天同庆。周家却是气氛压抑。】 【来这边躲躲,实在见不得林林哭,可怜孩子,委屈大发了。】 傍晚,四家按照惯例集合,这回依旧是带着各自做的菜。 余茵依旧是甩手掌柜,姜承衍上次回去之后,为了一雪前耻,特地学了两个菜,糖醋排骨和红烧茄子。 虽说跟大厨原版的天差地别,但好歹能入口,而且酱料给的足够,也不算翻车。 相比上次全靠沈乐山的厨艺撑门面,这回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很显然每个家庭回去之后,在做菜方面都狠狠锻炼了一回,免得丢脸。 由于糖醋排骨时间久了点,姜家四口人是最后到的,其余三家已经坐齐了。 “哇哇哇,糖醋藕夹,菠萝咕咾肉,我最爱的两样,是谁做的?”姜葡萄一看到桌上摆着的菜,就开始欢呼起来,还没开始吃,情绪价值已经拉满了。 “你猜。”沈乐山卖了个关子。 “是沈叔叔吗?”她满脸期待。 “嗯,不好意思,你猜——”他先摆出一副故作遗憾的表情,之后又立刻转变,鼓掌道“对啦,就是我做的。快来尝尝,叔叔给你夹好了,已经不那么烫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这么难做的菜,肯定是沈叔叔出马,才能这么好看!”她蹦起来欢呼。 沈乐山也不负她的热情,推过来一个小碗,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里面放着几块里脊肉和藕夹,就是为了给姜葡萄。 两人简直是双向奔赴了,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偏爱了。 “好吃好吃好吃……”她埋头苦吃,好吃到除了这两个字,仿佛说不出别的来,跟念经似的。 其他人都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沈乐山更是心花怒放,自己的厨艺被如此肯定。 “沈叔叔好偏心啊,怎么只有葡萄有?”这时,周慕林开了口。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但在这个欢乐的时刻,还是略显泼凉水。 其他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主要是经过“巧克力”一战之后,两个小孩的摩擦已经显出台前了。 平时就算了,现在他这话就是有些找茬的意味。 姜葡萄抬头,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什么叫就我一人有,这么大盘子摆在这儿,谁不让你吃了?”她扬高了声音,丝毫不遮掩自己的不满。 “爸爸,周慕林他也喜欢吃这两样,你帮他一下,把碟子摆在他面前,让他吃个够。你觉得沈叔叔偏心我,没关系,我爸爸偏心你!你就放心吃吧!” 这还不算完,她还立刻指挥起来。 姜承衍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小丫头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自然不能听她的,不然就火上浇油了。 只是把两个碟子往桌子中央放了放,轻声道:“放在中间啊,谁想吃就夹!” “害,不用不用,大家一起吃。”林舒彤已经感到尴尬了,连忙推拒。 不过因为姜承衍没把菜送过来,倒是显得这份拒绝有些多余,顿时氛围更尴尬了。 饭桌上一时有些僵硬,谁都见识到这小胖妞的厉害了,她是真的有几分霸道和直白的。 【怎么回事儿?俩孩子闹得还挺凶。】 【不愧是余茵的女儿,这股“谁都得听我的”架势,简直如出一辙。】 【大作精生小作精啊,到哪儿都想当人群的焦点。】 【不就是说一句话吗?姜葡萄至于这么凶吗?再说,他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沈乐山偏心。】 【几块肉而已,菜就摆在面前,不能自己夹吗?怎么就落到偏心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偏心又怎么了,葡萄天天对着沈乐山吹彩虹屁,连综艺都在追,更像小粉丝,对她更好一点,简直太正常了。】 【对喜欢自己的人偏爱一点,人之常情,况且谁都不缺这几口菜,只能说周慕林太小心眼儿了。】 【你们觉得葡萄是大小姐脾气,我还说周慕林是大少爷脾气呢。怎么滴,不给他夹在碗里,就这么不爽吗?】 【小孩子玩闹而已,都上升高度做什么,继续看!】 “没事儿,就放那儿吧,喜欢这两道菜是我的荣幸。这种口味被称作小孩儿菜,大部分孩子都喜欢吃。屿溪、榴莲,你们俩也尝尝看,这可是叔叔的拿手菜,保证开胃!”沈乐山出来打圆场,还招呼另外几个孩子吃。 周游抬手,夹了几筷子菜给周慕林。 “好好吃饭。”他拍拍他的肩膀。 周慕林没吭声,只是埋头吃饭,不过却没再自己夹菜,而是觉得委屈。 他察觉到桌上的氛围不对,而且站在他这边的人不多。 明明其他人没什么表现,但他就觉得,其他人好像都支持姜葡萄,仿佛他是个犯了错的人一样。 可就是沈叔叔偏心在前啊,他凭什么不能说? 在家里从来没人让他这么难堪,越想越委屈,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林林怎么了?” 他的哭泣自然逃不过周围人的眼睛,周游夫妻最先发现,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还是陈素先问了出来。 “哎呀,没事没事的。”陈素不会安慰人,一时之间只能说些场面话。 况且他这种哭,的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子之间发生了冲突,还不是自家孩子,她不好横插一脚,免得有拉偏架的嫌疑。 “林林是不够吃吗?阿姨给你夹啊。”何晚吟也加入其中,用公筷夹了一点放在干净的盘子里,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他够吃的。”林舒彤心底叹气。 其实大家都清楚,周慕林为什么哭,但又都不好开口直言,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安抚。 “是因为刚刚葡萄说的话吗?吃完饭,阿姨让她跟你沟通,好不好?”余茵没再沉默,而是主动提起。 她没有直接说道歉,而是用了“沟通”两个字,因为刚才发生的口角,她没法压着葡萄道歉。 “没事,你们先吃,我带他去旁边待会儿。”周游放下碗筷,抱着他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尽量不要被其他情绪影响。 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姜葡萄,此时也放慢了动作,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余茵问她。 “有事情藏在心里,吃饭都不如之前香了。”她长吁短叹地道,口吻都带出了几分沧桑。 其他几人被她这副强说愁的模样,给逗笑了。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重的心事?跟阿姨说说。”何晚吟忍不住逗她。 “还能因为什么,葡萄姐姐要挨打了呗,换成我我也吃不下。”沈哈哈在一旁倒油。 “胡说什么呢,有你什么事儿?天天一张嘴就懂得说瞎话。”沈乐山去掐儿子的脸。 不该他吭声,他还偏来掺和,怎么就这么好管闲事! “怎么就胡说了?刚刚周慕林哭,就是被葡萄姐姐说哭了。要我我也哭,因为说不过。上次我把邻居小妹妹弄哭了,也挨打了。” 他瞪着眼睛,满脸认真地反驳,转头又开始安慰起来:“不过,我不觉得你错,那是他先说我爸偏心,葡萄姐姐为了维护我爸,才这么说的。” “啧,你再说,马上就是你挨打了。”沈乐山非常后悔,刚刚怎么就没捏住他这张嘴啊,真能火上浇油。 明明没他的事儿,他还迫不及待加入,并且直接站队,这让周家人如何自处?完全是激化矛盾,从两娃矛盾,扩展到三人甚至三个家庭。 他作势要抬手,沈哈哈立刻抱头躲避,不过还不忘犟嘴。 “要打一起打,姜叔叔和余阿姨也别打葡萄了,都打我,她维护我爸,我替她挨打。人在江湖,就是一个仗义——” “小兔崽子,你也跟我到旁边去,反省反省!” 沈乐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他离开了餐桌。 真不能再让他说了,不然更收不了场。 弹幕里飘过无数问号。 【什么意思?小孩儿吵架,变成三家群殴了啊?】 【我真的笑死,沈哈哈这个喜剧人,什么地方有热闹,他往哪儿凑。】 【没有热闹也要制造热闹吗?哈崽,你清醒一点,跟狗拜把子就算了,反正就你一人受苦。但你掺和别人吵架做什么,还把亲爸拖下水,这是不让你爹活了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求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第一次希望在综艺里面看到“包饺子”情节,别吵了,都去包饺子好吧?】 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等两娃陆续回来时,都没有再哭,只是情绪不算高涨。 导演组看到这种状况,心底却是狂喜。 哎呀,泼天的流量这是又来了,吵吵闹闹才好啊,再来个和好的场面,拿捏! “丰盛的晚餐吃完了,咱们就来说点知心话吧。第二期节目,大家也算彼此熟悉了,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对彼此倾诉。”导演组说着串场词,就差把“想要整活”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爸爸抱。”姜葡萄似乎感到不安,她主动寻求父亲的怀抱。 姜承衍立刻把她抱坐在腿上,揉了揉她的小揪揪。 余茵也摸了摸她的小手,轻声道:“没事儿,不强求,你没有话说可以不说。听听大家是怎么说的。” 之后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对一旁的榴莲说:“来,榴莲宝宝,妈妈抱你。” 榴莲看了看亲妈,有些不信任地道:“算了,你抱不动。” “谁说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快点。”余茵的犟脾气还就上来了,越说她不行她越要证明自己。 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小酷哥还是坐上了妈妈的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香,他心底的不好意思逐渐褪。去,涌起一股眷恋。 他主动把脑袋靠在余茵的肩膀上,贪恋属于母亲的温柔。 余茵轻轻捏了捏他的右手手指,低声问:“胳膊还疼吗?” “不疼。”他摇头。 “骗人,怎么不疼,都没消肿呢。你个傻瓜,下次叫人,妈妈去帮你撞人,受伤的是对方。” 她捂住领口别的话筒,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榴莲迟疑片刻,也按住话筒,凑过去回答:“那不行,我撞骂的人少,妈妈是大人,你撞小孩儿要被所有人骂。” 母子俩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根本不管别人。 “妈妈和哥哥说什么,我也要听!”葡萄立刻抗议。 “余茵女士和榴莲有心里话要说吗?我们大家听一听。”导演组也跟着来凑热闹。 余茵直接拒绝:“我们俩说完了,给别人舞台吧。” 导演组也没强求,而是鼓励大家:“沈老师,主持的工作交给你了,不一定要说心里话,大家随便聊聊也行,就当茶话会了。” 说完,又让工作人员端来茶点和瓜子,惹得其他嘉宾一顿笑。 “导演,你可真是,每回都整这些小吃,搞得瓜子像打开心扉的钥匙一样。” 氛围明显变得轻松许多,众人也随便聊起来,毕竟镜头还在在拍,总不能冷场。 “葡萄,我有话对你说。”就在这时,周慕林主动开口了。 姜葡萄原本窝在爸爸怀里,在玩着他的手指,一听这话立刻抬头。 她看到周慕林表情严肃,态度很认真,也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了,站在地上看着他。 “好,你说吧。” “吃晚饭的时候,我不该说那句话,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周慕林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不情愿,相反还很坦荡,应当是被周游夫妻俩给说通了。 姜葡萄点头,“好,我接受。我也向你道歉,下次你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我会先问你,而不是直接攻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别有下次了,因为那种时候,哪怕我问你,也很像在攻击,肯定还是要吵起来的。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不要吵架。” 周慕林思考几秒,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和好吧!” “好!” 两个小朋友走近彼此,同时举起胳膊,在半空中击掌,代表了和好的信号。 “哇,恭喜葡萄和林林两位勇敢的小朋友和好,也为今晚的真心话开了个好头,大家鼓掌!”沈乐山立刻抓住机会,带头庆祝起来,瞬间就点燃了气氛。 在这种激。情欢呼的氛围之下,两个小孩儿同时抿唇笑了起来,显然很高兴。 沈乐山这时候也搞怪起来,对着何晚吟说:“老婆,我有真心话要对你讲。” 他边说边转身,一把握住何晚吟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爱你。” “哇呜——” 掌声再次响起,并且伴随着众人的轻笑声。 “沈哥勇敢!”周游凑热闹。 “妈妈,妈妈,我更爱你,我比爸爸还爱你,我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 偏偏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之中,沈哈哈要跳出来凑热闹。 他表白的时候还拉踩亲爹突出自己,听起来更像是来搞事的,把沈乐山气得够呛。 “沈老师遗传得好啊,都很爱何姐。” “青出于蓝胜于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众人纷纷调侃起来,沈乐山一把搂过儿子,又掐了掐他的脸。 “小混蛋,你迟早因为这张嘴挨顿打。” “葡萄,你白天说让大家猜是谁弄伤了榴莲的胳膊,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38章 分组挑战 节目组这时候出来倒油,瞬间让众人的笑声收了回去。 “不是别人弄伤的,是他自己弄的。”葡萄立刻纠正,这话接不好又得闹起来,所以必须一开始就得定下基调。 “周慕林,要不你来说?”她喊出了第三个当事人的名字。 “当时我和葡萄、榴莲一起玩儿,榴莲不小心撞过来,我没受伤,他骨折了,还好不严重,误伤。”周慕林也没推辞,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省略了前面许多过程,当然也省了诸多麻烦。 “原来是这样,那你和榴莲有没有真心话要说?”导演组继续发问。 “该说的之前都说完了,不用说第二次。”周慕林直接拒绝。 对于他这个解释,弹幕里不少都觉得“意犹未尽”,完全就是虎头蛇尾的感觉。 【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一句话就带过了?】 【不一句话带过,还想怎样?小孩子玩闹而已。】 【就是,就算他们仨真的打起来,那也没什么好看的,岁数摆在这里,能闹出多大的事情?】 真心话环节结束,四组家庭各自往住处走去。 “榴莲没什么精神啊,是不是累了?”余茵看着这小酷哥慢吞吞的模样,不由询问道。 他点头,连话都懒得回。 “要爸爸抱你吗?”她又问。 榴莲摇头,“路不远,快到了。” 他可不能让自己小酷哥的人设ooc,必须维持住了。 “哥哥,你真的不要抱吗?走路的时候,胳膊会不会疼啊?”葡萄略显担忧地看着他。 一听妹妹如此关心他,榴莲更加坚持了。 “好吧,哥哥不累,那妈妈累。爸爸,你把妈妈抱回去,就像上次的公主抱。”姜葡萄见缝插针地提建议,依然是对爸妈秀恩爱初心不改。 “妈妈今天没穿高跟鞋,也不累。让他背你哥吧。”余茵立刻拒绝,并且在葡萄说出坚持的话之前,立刻给姜承衍使眼色。 男人接收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 “来吧,榴莲。” 他们夫妻俩虽然不排斥这种亲密行为,而且余茵之前还会主动让他抱,可被女儿提出要求后,再让他们完成,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总觉得怪怪的,仿佛是在看表演一样。 榴莲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趴了上去,顺利被他背了起来。 一家四口回到民宿里,美美地洗了个澡,和上次只能用柴烧热水紧巴巴的状态,简直天壤之别。 “任务卡片来了。” 余茵吹完头发出来,就看到客厅的桌上摆着卡片,一打开才知道明天早上,父母和孩子们分头行头,儿父母要五点半就起床了。 她一看到这个起床时间,瞬间陷入了崩溃的状态,究竟谁能起得这么早,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现在就去睡。”姜承衍提议。 “我哪儿能睡得着,生物钟在呢。” 面对妈妈的哭诉,姜葡萄也遗憾地长叹了一声。 “导演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连葡萄宝贝都舍不得了,简直是虐待啊,我高考冲刺都没起过这么早。”余茵立刻跟着抗议起来,想了想又打起了补丁:“当然扫货除外。” 本来她是不想加这一句的,不过又一想她自己的新闻满天飞,要是不加上这句,很容易被喷,还是自己坦白得好。 面对她的控诉,导演组沉默不语。 葡萄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无比同情地道:“妈妈辛苦了,可惜明早我看不到爸爸给你的早安吻了。” 余茵眨了眨眼,控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原来你是惦记着这个啊,那现在一想还多亏了能起早呢! “走吧,先哄你去睡觉,今天要听故事吗?”她牵起小姑娘的手进了卧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余茵毫无察觉。 她非常明智地塞了耳塞,因此对她没什么影响,倒是姜承衍很快起床了。 他洗漱了一番,很快便走到了床头。 “到时间了,起床吧。”他取出耳塞。 “不起,我们耍赖吧。”她一秒钟放弃。 “耍赖也要在直播间里宣布,我要开镜头了。”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余茵连忙吵嚷着。 “给你最后五分钟。”男人下最后通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余茵再次睡了过去,而男人则坐在床边,拿着手边对时间。 “到了,你先去洗漱,还是我先开镜头?” “你去开镜头吧。” “有眼屎也无所谓吗?” 余茵不由得屏住呼吸,终于不耐烦地挣扎起身,目光凶悍地瞪着他。 “姜承衍,你真是最毒男人心。” 夫妻俩离开的时候,双胞胎一个都没起,两人静悄悄地走了。 “今早的任务是挖藕,每个人都有任务,挖完之后才能离开池塘。不过孩子们起床也要有人照顾,可以留下一个人,负责照顾他们。现在要决定留下来的人,有没有人自动请缨的?”导演组宣布了新任务。 余茵一听说要下泥潭,顿时表情都垮了,这让她想起了上一期的下地插秧,干农活没有一件是轻松的,特别是跟烂泥打交道,又脏又累。 听到后面有人可以留下,她还跃跃欲试,但是一想要照顾五个孩子的起居,瞬间皱紧了眉头。 她觉得自己搞不定。 葡萄和榴莲都是相对好哄的孩子,可是另外三个,她了解得不是很多。 他们自己的父母都搞不定,更何况是她。 再说,很多人都有起床气,要是遇上一两个,那能把她折磨疯掉。 场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愿意留下。 “真的没人留下吗?挖藕还是挺累的,还要弯腰,不容易的……”导演组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导演,你越说越像是恶魔的诱。惑,没什么可信度。直接对决好了,谁输了谁留下来。不过你这游戏得公平啊,得考虑到大家的体力差距。”余茵忍不住打断,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没人会上当。 宁愿干活,也不愿带孩子,大家都是受过折磨的。 弹幕里已经开始笑了。 【连余茵都识破了导演组的计谋。】 【真的带娃不如上班,闹腾起来纯折磨,更何况还有五个小孩儿。】 【我以为余茵会留下的,万万没想到……】 【如果是第一期录制,余茵还可能主动留下,毕竟那时候她还没体会到带孩子的辛苦,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会上当了。】 【导演组失策啊。】 “行,石头剪刀布吧,纯看运气公平一点,谁输了谁留下。” *** 葡萄迷迷糊糊之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奶香味儿,她哼唧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的是自己的紫色奶瓶,在眼前晃悠,视线往上,就对上了妈妈一双含笑的杏眼。 “妈妈,早安!”她的语调瞬间飞扬起来,嘴角翘起,十分欢喜。 “宝贝早安,先喝奶吧。”余茵把奶瓶塞给她。 小胖妞立刻抓住“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因为太过惬意了,连脚都跷了起来。 余茵看得发笑,忍不住调侃道:“人家是跷脚牛肉,你这是跷脚喝奶啊。” “什么牛肉?早上吃牛肉吗?好耶!”她忙中偷闲说了一句,一听说大早上就能吃肉更开心了。 余茵扶额:“你就知道吃。早饭是节目组准备的,得看他们给你吃什么了。” 很快,一瓶奶就喝完了。 “来,穿衣服洗漱吧。”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下子盖住了镜头,不过不影响声音的录制。 “妈妈,你不是要去挖藕吗?怎么会留下来等我起床?” “因为要有个人留下来照顾你们,而妈妈战胜了其他叔叔阿姨,最后得到了这个奖励。” “好耶,妈妈果然是Queen,没给我们女王一族丢脸。”姜葡萄忍不住鼓起掌来。 “嗯嗯。”余茵敷衍着。 【我服了,谎话张口就来啊。】 【余茵真是不错过任何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 【不愧是你,把黑的说成白的。】 【也不知道是谁,猜拳最后输了,都快急哭了。】 【多亏导演组长了个心眼,不允许更换任务,不然姜总就要留下了。】 余茵生怕其他孩子醒过来,因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刚把余茵的小辫子梳好,那边工作人员就提醒她:“余女士,屿溪醒了,这会儿正哭呢。” “快走,宝宝,去看妹妹。”余茵一把抱起葡萄,往外冲。 “哈哈哈——”葡萄从来没体验过被妈妈夹在怀里的感觉,还颇为新鲜,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多亏了两家住处离得不远,要不然以余茵的体力,还真的抱不了这么久。 “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刚走近陆家的住处,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哭声跟小姑娘的性格一样,并不是声嘶力竭的,但却极其悲伤和委屈,听着让人心酸,而且持续不断。 “屿溪宝贝,阿姨来了。你。妈妈去做任务了,很快就回来,阿姨帮你换衣服好不好?”余茵放下葡萄,立刻开启安抚模式。 可惜陆屿溪并没有得到特别大的安慰,哭声虽然停了几秒,但很快又开始了。 虽然她已经认识了这个阿姨,可根本不熟,妈妈不在的事实,还是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妹妹,你别哭,看看我的小辫子好不好看?我妈妈编的,你起床,她也给你编一个好看的。”姜葡萄自然加入其中,开始哄劝小妹妹。 “我妈妈编的更好看,她还会搭配衣服,我要妈妈!” 结果她这话完全起了反作用,让陆屿溪更想妈妈了,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妈妈,模特的确更厉害一点,我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母女俩对视一眼,姜葡萄怅惘地叹了一口气,投降认输。 “宝贝,你这么厉害,再使使劲啊,不要让妈妈孤军奋战!”余茵立刻鼓励道。 她哪里会哄孩子啊,对着镜头也只能轻声细语地哄,还不能用成年人的利益来诱哄,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继续求助亲闺女。 好歹她们还是同龄人,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好吧,那我们先给妹妹挑衣服吧。屿溪,你今天想穿什么?”葡萄无奈点头,继续和妹妹沟通,就把她当成自己的洋娃娃小姐妹打扮了。 陆屿溪一边哭一边摇头,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明显是对穿衣服不感兴趣。 “哎,你不说的话,我们只能随便找一件给你穿了。待会儿妈妈还要去照顾其他小朋友起床,要是给你挑到丑衣服,可怎么办?”葡萄边说边叹气。 “我的衣服都是妈妈挑的,没有丑的!”陆屿溪一听这话,瞬间被激起了情绪,顾不上哭,先反驳起来。 “谁说的?衣服好看也是要有搭配的,两件都好看的衣服搭在一起,也可能变丑。比如这两件,黄上衣配蓝裙子,你看看丑不丑?” 余茵立刻来劲了,她已经从小姑娘的衣服堆里,挑出两件颜色饱和的衣服,配在一起的确很花里胡哨,扎眼得很。 “丑,我不要穿这套。”陆屿溪立刻摇头,小脸都皱得拧巴了起来。 “那你来自己挑行不行?” 小姑娘终于暂停了哭泣,下床开始搭配衣服,显然相比于找妈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杜绝丑衣服。 等余茵替她穿好衣服,梳好小辫子,葡萄立刻鼓掌。 “妹妹好漂亮,你快照镜子看看。” 她找到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让陆屿溪看清楚。 “好看,但是我想妈妈了。”陆屿溪看了两眼之后,嘴巴一撇又开始哭起来,完全诠释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眼泪跟通了自来水管一样,取之不尽。 “周慕林醒了。” 就在这时,导演组发来了通知。 余茵有些头大,这边还没哄完,那边已经有人醒了。 “屿溪宝贝,别哭了,慕林哥哥醒了,咱们去看看他好不好?不然他一个人要害怕的。”余茵只能打着商量。 陆屿溪摇头,根本不愿意挪动地方。 “妈妈,你不要问,就把屿溪抱着走。问肯定不同意,这时候要强制!”姜葡萄在旁边给她出主意。 余茵的嘴角抽了抽,好闺女,你还懂强制了。 “不行啊,我们要尊重她的意见。” “现在尊重不了啊,要么强制,要么就等她哭完。我觉得妹妹虽然话少,但是挺能哭的。都怪节目组要设定这个环节,人家不愿意离开妈妈。节目组先强制的,我们只是跟他们学坏的,没关系。”小胖妞眉头紧皱,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最后给出了答案。 余茵听得哭笑不得,你是会总结的,更会甩锅,这么一听的确是节目组的错。 “你说得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宝贝,还是你懂带孩子。” 【23333,甩来甩去,这个锅让导演组背了。】 【节目组:啊?最后怪我吗?】 【妹妹太爱哭了吧,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哄好。】 【她很内敛,还不习惯离开父母,正常。】 【当时应该让陆总夫妻俩留下一个的,陆屿溪一看是最需要爸妈的,别人很难搞定。】 “屿溪宝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阿姨和姐姐,一起去看慕林哥哥。另一个是葡萄姐姐留下来陪你,阿姨独自去看望哥哥。选吧。” 余茵不再哄下去,而是直接变成了选择题。 现在的陆屿溪明显是正上头,越哄她越难搞,毕竟她想要的诉求就是见父母,而余茵办不到,因此只能让陆屿溪跟着她的想法走。 小姑娘迟疑片刻,还是选了前者:“跟阿姨和姐姐一起。” “真棒,我就知道妹妹人美心善,周慕林上次还帮你拿过早餐,这回正好帮他,老师说互帮互助才是好孩子!”姜葡萄立刻鼓掌夸赞,情绪价值拉满。 三人赶到周家的住处时,都感慨于这里的破败。 陆屿溪甚至都不愿意下船,迟疑着站在那里,看着一片烂泥地,望而止步。 “来,阿姨抱你。”余茵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抱了起来。 “妈妈,幸好哥哥没来,不然他又要哭了。”姜葡萄倒是想起了榴莲,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这时候都都不忘损他两句,要是被他知道了,得念叨你了。” “切,哥哥那是锯了嘴的闷葫芦,他想说也说不了几句。就算偶尔话多,也说不过我。”葡萄不以为意,甚至还冷哼一声,一副“随便他挑战”的架势。 “林林,你已经穿好衣服啦?”余茵一进门,就看到周慕林已经穿戴整齐了。 “嗯,我都六岁了。”他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发胶,有些迟疑。 “想搞发型啊?来,阿姨帮你弄。” 这边她才拿起发胶喷了两下,那边沈哈哈已经醒了。 余茵立刻加快了速度,徒手给他抓出了个酷炫的发型。 周慕林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连鬓角都没放过,满意点头。 “还不错。” “不错就好,快跟阿姨走,我们去找哈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余茵连忙招呼孩子们上船。 对于沈哈哈,她是最担心的。 因为临走前,何晚吟夫妻俩特地叮嘱了两句,说沈哈哈起床时特别难搞,要她多费心。 “嘿嘿哈哈,我是跟头大魔王!” “嘟嘟嘟嘟,我是小丑之王。” 几人赶到沈家住处时,还没迈进门槛,就已经听到沈哈哈的叫喊声。 这明显不是嚎哭,而是亢奋。 余茵加快了脚步,就见沈哈哈正在床上翻跟头,完全就是闹疯了的状态,自娱自乐。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没哭就好,至少不用她哄了。 “哈哈,今天穿这套衣服行不行?应该是你。妈妈搭配好的。” “哈哈,我们来换衣服了。” 余茵试图跟他沟通,但是沈哈哈完全敷衍,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龙腾虎跃”之中,顾不上理会别人。 哪怕余茵说了无数遍,嗓门越来越大,都换不回几个眼神。 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才明白何晚吟夫妻俩的意思。 沈哈哈倒是没有起床气,也不需要人哄,但他会自娱自乐啊,根本不想换衣服,只想当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阿姨,你看,我是美猴王!” 或许是她和沈哈哈心有灵犀了,这小家伙还真的摆出了一个“猴子捞月”的造型,把自己想象成孙悟空了。 “行了,你换了衣服才像齐天大圣,不然就是个泼猴!过来吧!”余茵不再跟他多废话,一把捞过来,强硬地替他脱衣服。 “啊啊啊,余阿姨,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跟爸爸妈妈都不一样,不会逼我,结果大人都一样!” 为了保护隐私,镜头不再拍他们,而是对准了其他三个小孩,不过沈哈哈哭诉的声音,还是被清晰地放了出来。 终于把这皮猴子换好了衣服,又给他洗漱好。 等收拾好出来时,余茵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甚至脸上都是汗水,烦躁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她还得撑着一张笑脸。 带娃真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带个混世魔王。 榴莲起床的时候,一大四小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他收拾好了。 对比沈哈哈,余茵觉得亲生的两娃简直就是天使。 等去挖藕的一群人回来时,就看到余茵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和他们视线相对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快要累瘫了。一大早耳边有八百只鸭子在吵,还多亏榴莲到现在没醒。”她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忍不住抱怨道。 姜承衍还穿着一身皮衣皮靴,脚上都是泥,这会儿她也丝毫不嫌弃,主动凑过去,像是寻找安全感一样。 “辛苦了,哈哈是不是很淘气?”沈乐山主动询问。 余茵直接竖起了大拇指:“沈哥,何姐,你俩真的顶呱呱。哈哈太有活力了,我家葡萄已经够活泼了,但跟他站在一起,还是太文静了。哈哈换一身衣服的时间,至少在床上翻了几十个跟头,的确能去和筋斗云拜把子了。” 何晚吟夫妻俩一听这话,都哭笑不得,这话听着就觉得人生一阵苦涩。 “屿溪一开始情绪不稳,一直在哭,但后面玩起来就好了。林林不愧是大孩子了……”余茵又将其他两个孩子的情况一一说明,让各自家长放心。 “这看孩子一点都不比下泥潭挖藕轻松,我怎么就输了,今天运气太不好了。”她长叹一口气,直到这会儿还觉得懊恼。 吃完饭,大家休息过后,就将这些藕搬到了集市的摊位上,这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 “现在家长们离开这里,孩子们留下,你们就是一日摊主,要将这些藕卖掉。再用赚到的经费,给家长们买礼物。五个孩子分为两组,先卖完的那组,经费翻倍。”导演组公布新的任务。 “现在抽签决定,总共五张字条,抽到‘3’的进入三人组,抽到‘2’的进入两人组。开始。” 沈哈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抽出了“3”。 “好耶,我们人多力量大!” 姜葡萄第二个抽,也是同样的数字。 紧接着是榴莲,他抽中了“2”。小酷哥看着字条,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显然他很不习惯和妹妹分开,不过还是沉默地接受了命运,这就是游戏规则。 “哦,双胞胎分开行动了,这还是第一次分头任务吧,有点意思。”沈乐山继续发挥综艺人的特点,主动开始cue起来。 “哥哥,太好了,我们俩不是一队,无论哪个赢了,都能获得双倍奖金。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葡萄却是非常高兴,瞬间开始鼓掌欢呼起来,小脑瓜子转得极快,已经反应过来这个游戏规则对她们的有利之处。 “嘿,新脑子就是好使。”余茵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只剩下两人没抽,刚好一个两人队,一个三人队。 周慕林看向紧张到有些发抖的陆屿溪,谦让道:“你先去抽吧,我都行。” 陆屿溪点点头,鼓足勇气去抽签,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三人组。 她不知道该跟榴莲说什么,而葡萄和哈哈都很好相处,不需要她说话都行,那两人就能让气氛活跃起来。 终于,她也得偿所愿,抽到了三人组。 “好耶,小伙伴们集结!”葡萄欢呼,她抬起手,沈哈哈立刻与她击掌。 两人看向陆屿溪,这个腼腆的小姑娘竟然也快步冲了过来,和他们俩分别击掌。 “屿溪变得活泼了些,果然来对了,要多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陈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摊位离得比较远,一个在东边,另一个在西边,彼此都不清楚对方卖得怎么样,但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走一走,看一看,今早上刚从泥潭里挖出来的藕,可新鲜啦,脆生生的好吃。十元两斤,十元两斤!”姜葡萄拿着喇叭就开始喊,清脆的童声传来,极其悦耳喜庆。 立刻就有人驻足看热闹,见她落落大方,脸上带笑,十分讨喜,立刻有人掏腰包了。 “藕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吧?哪吒三太子就是用莲藕重活的,多买几斤就能做莲藕精啦!”沈哈哈也在一旁开腔,当然他吆喝的话就极具个人特色,把哪吒都请出来了,让人发笑。 【绝了,这两人。】 【他俩简直强强联手,好适合开店卖东西,我都想去买两斤了。】 【这个藕看着真的很水灵!】 【啊啊啊,可惜离我太远了,不然我一定去买,那可是我女神亲手挖出来的,呜呜呜……】 好几人上前来买,他们仨立刻忙活起来,给人称重收钱。 三人中最大的是葡萄,好在秤上不仅有重量还有价钱,不用他们计算,不然说不定就要亏了。 陆屿溪一开始还有些认生,觉得自己什么活儿都没干,试着张嘴吆喝,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缩在姐姐和弟弟身后,非常没用。 但后面人一多了,完全顾不上情绪,只一味地装藕称重收钱,忙得不可开交。 “总共两斤半,十二块五,收您二十块。”她已经能正常对话了,接过顾客递过来的二十块,立刻看向葡萄。 就见葡萄快速按着计算器,很快算出数字。 “找钱七块五。”她报价。 “好。”陆屿溪埋头开始找零钱。 这边那是热火朝天,而另一边则显得无人问津。 主要是这两人没一个张嘴的,榴莲平时话都那么少,根本指望不上。 而周慕林则不好意思开口,他才不要叫卖呢,好丢脸。 只有偶尔几个顾客上前询问购买,更多的是见到两个小孩儿看摊子,直接忽视,又或者宁愿多走几步去别人那里买。 【不是吧?这俩大的,倒不如三个小的组团了。】 【好家伙,俩哑巴凑一起,你们倒是吆喝两声啊。】 【葡萄那边都创作卖藕神曲唱起来了,这边还鸦雀无声。】 【不用看了,胜负已定。】 【完全是碾压局,没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摊子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位打扮典雅的贵太太。 如果周慕林潮这边看一眼,立刻就能认出,正是他外婆邓雯。 “我宝贝孙子怎么可能输?都怪这个榴莲,一声不吭,满脸丧门星的样子。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邓雯咒骂了两声,拿着手机时时刻刻盯着直播,监视着另一组的动态。 她把助理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声,立刻让人去办。 “小朋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大人呢?”这时候,有个年轻姑娘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询问。 “不在,我们俩就能做主。姐姐,你要买藕吗?”周慕林立刻询问。 “哎哟,嘴巴真甜,我买。还剩多少啊,我全要了,家里开饭店的,正好做菜要用。” “真的吗?”周慕林眼前一亮,急声询问。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们一起装袋。”年轻姑娘主动上前,一起动手帮忙称重。 最后把一个摊子的藕都包圆了,爽快地付款,并且叫来一辆私家车,把藕拖走了。 葡萄这边,已经胜利在望,只剩下最后两兜,也都有人要了。 “哦哦哦,终于要结束了,我们要赢了吗?”沈哈哈兴奋地鼓掌:“不愧是三太子的身体,就是牛!” 他这会儿还对哪吒念念不忘呢,只是当送走两个顾客之后,导演组却宣布胜利者属于二人组。 “他们比你们早几分钟卖完,因此你们的奖金不能翻倍。” 沈哈哈一听这个坏消息,瞬间表情就垮了,撇了撇嘴:“怎么回事,他们俩这么厉害吗?比我们四个都强吗?哪吒来了也没用吗?” 葡萄却没什么失落的,她拍拍手,无所谓地道:“只是不翻倍而已,又不是惩罚没收,钱还在就行,这都是我们赚的辛苦钱啊。来,我们分一下,分完去买礼物!” 弹幕里已经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刚刚那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二人组这么幸运吗?只差一点,就是三人组胜利了。】 【怎么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不会是搞内幕吧?】 【什么叫胜之不武,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赢得光彩赢得体面。】 【节目组没有搞鬼吗?总觉得怪怪的。】 【节目组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搞内幕,欺骗小孩子做什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五人再次聚头,周慕林脸上尽是得意,又恢复成孔雀开屏的模样,不过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三人组都表示祝贺,葡萄更是喜滋滋地跟榴莲商量,两人把钱凑在一起买礼物。 “一般的礼物,妈妈都用不上,完全浪费,我们还是买的贵一点,才能配得上她。”葡萄把自己的理由说了。 榴莲可有可无地点头,他对挑礼物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最先挑好礼物的是沈哈哈,他直接在摊子上买了两身花衬衫,情侣款,爸妈一人一套,之后还剩下几十块,他又去买了两双夹脚拖鞋,两个草帽,处处都透着朴实又显眼。 这两个摊子相连在一起,两个店主也很热情大方,索性送了一套小孩儿的系统,衣服鞋子草帽一个没少,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还有个哥哥,我们仨都穿上,不给他买不好吧?”沈哈哈立刻反应过来。 “行,你哥哥多大,我们再送一套。”两家店主对视一眼,都一咬牙表示同意。 “哈哈,不要叫店主送了,我的钱给你。”姜葡萄注意到了这点,立刻开口表示她掏腰包。 人家已经送了一套,再送一套简直得寸进尺。 “哥哥,可以吗?”她询问。 姜榴莲点头,反正他俩的钱加一起,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少几十块无所谓。 “喏,给你,不要再叫人送了。”姜葡萄抽出几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谢谢葡萄,之后我让哥哥跟你磕头结拜。”沈哈哈挠了挠脑袋,立刻热情地道。 姜葡萄撇了撇嘴,怎么又结拜?除了认亲之外,就没有别的报答方式了吗? 剩下的四人转了一圈,都没有挑中东西,最终他们一直往前走,正好看到了一家精品礼物店,便走了进去。 店里是专门卖各种礼品的,有玩。偶、首饰、玩具等等,更像是少年人送同学的礼物。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默契地开始挑选,肯定是比外面小摊子合适的。 各自分开挑选,葡萄和榴莲逛了一圈又一圈,选定了几个小礼物,最终挑中了一个小包包。 这个包很小,迷你款的,只够放个手机的,但很精致,而且也是店里最贵的一个礼物。 去结账的时候,葡萄又拿了一朵手作百合花,并且还让店主用漂亮的纸包上了,看起来十分的上档次。 “葡萄姐姐,你把这朵花送给姜叔叔吗?” 正好陆屿溪也来结账,看到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葡萄摇头:“不是,爸爸不喜欢花,他另外挑礼物。” “你们还有钱吗?”周慕林已经买完了,就等在旁边。 兄妹俩对视一眼,榴莲点头:“有。” 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其他不肯多说,周慕林也没有多问。 四个人出来之后,兄妹俩带头往前走,到了一家店门口的时候说:“我们要进去买个东西,你们是先走还是等一等?” “我们在外面等吧。”周慕林做了决定。 他看向店名,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 店名十分简单,因此他也认全了上面的字:精品两元店。 第39章 完美蜕变 兄妹俩快速走了进去,五分钟后就出来了,远不如之前给余茵挑礼物的时间久。 “走吧。”葡萄道。 周慕林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葡萄怀里拿着那朵手作百合花,榴莲抱着手拿包,并没有看到任何新礼物的影子。 “你们没买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买了。小东西,放在口袋里了。” “哦,那走吧。贵吗?”周慕林带头先走,但又忍不住,还是追问道。 “不贵,贵的不一定好。”榴莲一本正经地回答。 弹幕里已经笑疯了。 【贵的不一定好,那你给亲妈买那么贵的干什么?】 【2333,爸爸就这么不值钱吗?】 【爸爸不挑,妈妈挑,所以只能先紧着妈妈来了是吗?】 【看他俩前后挑礼物的态度,真的笑死个人。】 远离了小孩儿的家长们,让节目组置办了一桌好菜,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甚至还拿了几瓶啤酒上来,大家把酒言欢,可谓不亦乐乎。 “我们回来啦!”沈哈哈冲在前头,他大声叫嚷着。 沈乐山端着酒杯,正开玩笑一般说着祝酒词,结果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几分,语气无奈地道:“哎,欢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又到了时间说拜拜~” “拜拜。”其他几个嘉宾,因为放松下来,也都性质高昂,跟着喊了最后两个字。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开怀大笑。 “爸爸,你笑什么?连妈妈都笑了,肯定很好笑,快说说,都讲了什么笑话!”沈哈哈已经冲了进来。 “说你们几个小家伙,都买了什么礼物,我们很期待。” “我给一家人都买了衣服、鞋子还有帽子,我的一套是摊主送的,哥哥的那一套是葡萄姐姐给的钱……”他嘴皮子利索,很快就说清楚了。 “哎哟,葡萄还给你凑钱了,乐于助人小宝贝啊,你有没有说谢谢?” 其他几个孩子也回来了,几家各自回到住处拆礼物了。 导演组趁机宣布:“给大家一小时休息换装,之后就是展示礼物的时间,请大家准时集合。” 一小时后,镜头对准了一处红地毯,节目组也是有心,搞不来T台,只能铺条红地毯凑合,把这里当成秀场。 “最先出场的是,周游先生和林舒彤女士,大家可以猜猜他们身上的哪样东西,是礼物。”副导演还串场了一把主持人,声音特别的激昂。 两人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光鲜亮丽。 不过两人手里都拿着个东西,一个是玩。偶,另一个则是八音盒。走到红毯尽头时,林舒彤还打开八音盒,把里面的小娃娃放上去,立刻就有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想起,小娃娃也开始转圈。 “哇,精彩!” 其他嘉宾很配合地鼓掌欢呼。 第二对是陆家夫妻,陆屿溪不愧是模特之女,她挑的都是饰品,而且十分搭配,并不违和。 陆寒舟一身西装,陈素则是礼服裙,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晚宴一般。 而两人身上的礼物也不难猜,男人鼻梁上的墨镜,以及女人头上的水钻发夹,都被认了出来。 就算搭配得再和谐,这两样东西还是透出一股质量不高的气息,毕竟其他嘉宾也都是非富即贵,混迹在名利场,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叔叔的墨镜帅气,发夹漂亮,很衬阿姨。”葡萄非常捧场。 坐在一旁的周慕林有些好奇地道:“我记得一开始你也看中了这个发夹,怎么最后没选?” “水钻没有火彩,看起来不够亮晶晶。” “那你的包就很厉害?能跟那些大牌比?”周慕林撇了撇嘴,忍不住质疑。 “大牌怎么了?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小众’,我们走的是小众路线。我和哥哥买的这个包,质量不比大牌差。”葡萄据理力争。 她可是听过吐槽,大牌假货比真货质量好。 两人正说着话,音乐声再次响起,这回是余茵夫妻俩,他们也都穿得十分精致,余茵甚至还戴着长手套,完全一副名媛风。 之前那朵手作百合被她要求做成了发夹,夹在耳边,无比明媚娇俏。 等到了红毯尽头,她立刻拿着手包摆出各种姿势。 姜承衍也抬起手腕,露出腕表,配合着余茵摆姿势。 “这是你们送的礼物,塑料手表?”周慕林差点被口水呛住,忍不住惊诧地询问道。 “是啊,怎么了?我和哥哥很用心挑的。” “哎呀,早知道我们不吃糖葫芦了,钱都用来给姜叔叔买礼物。”沈哈哈都觉得有些寒碜了。 那块塑料手表是肉眼可见的脸颊,还是荧光绿,和他量身定做的西装以及皮鞋,完全不搭配,刺眼得很。 “没事,糖葫芦是买完手表剩下的钱,这块表才两块钱,物美价廉。”葡萄豪气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最后一组登场的是何晚吟夫妻,显然节目组对他们充满了期待。 音乐都变了,完全就是土嗨大舞台。 两人都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脚踩夹趾拖鞋,头顶着大草帽,不过这俩人都没有发福,相反身材维持的很好,何晚吟更是将衬衫一摆打了个蝴蝶结,看着不仅不土,相反还很时尚。 沈哈哈也来了精神,他直接窜上红毯,开始摇晃着身体,拉着父母的手跳起舞来。 一家三口完全玩嗨了,周围全是鼓掌的观众。 走完秀,各个孩子讲起了买礼物的心里路程,家长们都很感动,毕竟都是用了心的。 倒是到了葡萄和榴莲这里,画风突变。 “这爸和妈的礼物差别也太大了,这个包应该花了不少钱,竟然还又买了一朵花,怎么到了爸爸这里只剩下两块钱的塑料表,你们兄妹俩是怎么想的?”沈乐山忍不住好奇地询问。 “爸爸不在乎这些。” 姜承衍长叹了一口气,故作可怜地道:“我在哪儿都是当配货男的命。” 这话一出,弹幕已经开笑了。 【配货男,哈哈哈,这个词从姜总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 【的确有点可怜了。】 【按理说,父母都没怎么管孩子,为什么他们俩还是对余茵更好?】 【我也觉得是姜总不在乎这些,看他们怎么说吧。】 【有样学样吧,都是余茵干的好事儿。】 “没有没有,爸爸在妈妈那里是配货男,但在我和哥哥这里不是!”葡萄立刻反驳。 榴莲也跟着解释:“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还准备了什么?” “等晚上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块手表只是开胃小菜。”葡萄一挥手,这时候还卖起了关子。 “你们真的不是糊弄我?钱不都花完了吗?我刚刚可是听到了,你们买完礼物还剩下十几块钱,买了五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吃完了才回来的。”姜承衍却是不相信。 “什么,你们几个偷吃糖葫芦了?还一人一串?” “林林,你也吃了?不是不爱吃外面小摊卖的呢?” 几个家长都很震惊,纷纷开口询问。 周慕林脸色微红,显然他是没忍住。 姜葡萄问他的时候,他也是拒绝,但后面小伙伴们都吃了,他就接受了。 “葡萄买了五串,要是不吃糖就化了。” “不是,多出来的一串我们剩下的人可以吃完,他就自己想吃!”葡萄立刻拆穿。 “就是,糖葫芦可好吃了,酸酸甜甜,本来林林哥不吃的,我还高兴能吃两个,结果他又要吃了。可不能怪葡萄姐姐!”沈哈哈紧跟其后,边说边吸溜着口水,显然现在想起来那股酸甜味儿,他都馋得不行。 等散场之后,兄妹俩带头往住处跑,还让余茵夫妻俩在后面慢慢走就行。 “你说他们早回去做什么?”姜承衍问。 余茵轻笑一声:“明知故问,肯定是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我怎么觉得不像?”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琢磨了片刻,道:“那我们得走慢点,给他们充足的时间。” 余茵目光揶揄地看着他:“姜总刚刚还不信,怎么这会儿又说给时间了。” “万一呢?我们可不能做扫兴的大人。” “行,那姜总慢慢走,我想赶紧回去睡觉了。”她说完故意大步往前走。 “不行,你走不了。”男人一把拉住她。 “腿长在我身上,怎么走不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已经被扛了起来,视线飘忽在半空中,男人的肩膀顶在肚子上。 “啊——”她惊呼一声,开始觉得很刺激还笑了起来,只是刚笑了两声又觉得肚子疼,只能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不走,你放我下来吧,骨头真硬,我肚子疼。” 两个人就这么嬉闹着回去,刚到了民宿门口,就看到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当起了门童。 “两位贵宾,欢迎回家,里面请——”两人同时开口,还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这可把夫妻俩震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回事儿,这是进按摩店了啊?” “你们俩开店啦?” 嘴上虽然说着,但动作却不迟疑,跟着走了进去。 “两位贵宾请坐,我们去打个水。” 把他俩领着坐在沙发两头,兄妹俩又去忙活了,等回来的时候,一人端着一盆水,走得还挺吃力。 夫妻俩看得有些心惊,都怕水撒了,但忍住了没吭声,免得添乱。 好在俩小家伙都沉得住气,两盆水平安落地,就摆在夫妻俩的脚边。 “爸爸,请洗脚。” “妈妈,请洗脚。” 他俩各自要去给爸妈拖鞋,余茵二人都很自觉,没用两人帮忙,自己脱了,褪。去袜子,将脚放在了水盆里,立刻感受到一阵温暖的包裹。 “舒服。” “这是要给我们泡脚?” 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果然泡脚解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兄妹俩点头,还掏出了两包儿童浴盐,显然是他们自己用的,这会儿留给他俩使了。 “这是给爸爸的礼物。妈妈喜欢包,所以我和哥哥买了包包送她,但是爸爸不喜欢这些,更喜欢工作,我们没办法给你拉项目,只能想别的了。钱省下来刚好够给妈妈买店里最贵的包和花。至于爸爸,就用洗脚来替代吧。”葡萄撩起水往余茵的脚面上撒,认真地解释着这份礼物的由来。 “你们真棒,爸爸很喜欢这份礼物。”姜承衍立刻夸奖道。 余茵弯腰摸了摸葡萄的小脑袋,语气高昂地道:“看样子我是沾了你爸爸的光了。包包,妈妈很喜欢,洗脚也喜欢!谢谢宝贝!” 兄妹俩被夸得都很开心,嘴角上扬,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染了一层晚霞。 “不过作为送给爸爸的礼物,自然得有不一样的,所以洗完脚之后,我和哥哥给爸爸按摩,只给你一个人,妈妈没有哦~我和哥哥没有偏心!” 姜葡萄很认真地解释,作为双胞胎的家庭,她很注重公平的,绝对不能偏心。 礼物自然也是如此,妈妈已经有包包和花了,那爸爸也得有个单独的礼物。 夫妻俩对视一眼,再次笑出了声。 “你们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两个宝贝了!”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画面相当温馨和谐。 【呜呜呜,看得落泪了。】 【两个宝贝好懂事好贴心啊,当父母的也总算是进步了。】 【啧啧,跟第一期简直判若两家,果然安稳的住处很重要,上期那个旱厕太折磨人了。】 【No,我觉得正因上期的磨难,才让这期显得弥足珍贵,大家都更懂得珍惜了。】 【鼓掌,短短两期节目,就已经完成了化茧成蝶的蜕变,被治愈了。】 第40章 任务对决 清晨,姜家依旧睡得相当好,神清气爽,并且是第一组到达集合地的家庭。 姜葡萄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就连不喜欢早起的榴莲,今天都没有起床气,情绪看起来很不错,显然昨晚的亲子互动,给全家人都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等四组家庭都聚齐了之后,导演组很快就发布了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任务主要由孩子们完成,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藏宝图,图里面藏了许多问题,得完成任务才能继续前进。五个人抽签分成两组,谁最先完成,下一期的房子谁就有优先选择权。” 他的话音刚落,姜家兄妹就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跟之前上街卖藕一个结果,无论输赢,只要他们俩不在一个组,那么对他们来说都是最有力的。 “这次榴莲和葡萄分开算,如果在同组,那么选房子没什么异议,两人可以住一样的。但如果有输有赢,那么就分开各自住。”导演立刻掐断了他们的念头,补充了新规则,不会再让他俩钻空子了。 分组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回兄妹俩依旧没能在同一组,葡萄和哈哈以及周慕林一组,榴莲跟陆屿溪一组。 “哎,葡萄和哈哈这俩社牛又在一组了,另外俩社恐可怎么办?”余茵不由感叹一句。 “榴莲,屿溪是妹妹,你多说点话,不要跟之前一样,全让妹妹去跟人沟通。”她叮嘱了一句。 榴莲撇嘴:“我们俩不是哑巴,也不是话唠。” “嘿,你这臭小子!”余茵忍不住抬手,撸了一把他的后脑。 孩子们都出去做任务了,家长们则通过监视器观察,边看边给出反应。 “等等,第一个任务竟然是道数学题。”沈乐山看到题目忍不住惊呼出声。 同样傻眼的还有葡萄组,三个人对着超出他们年龄太多的数学题,完全束手无策。 “这题目怎么算?要用到方程式吧,我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这让学龄前的孩子们怎么办?” “得问别人吧。” “嘶,榴莲已经算出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期节目录制了,大家也都有些录制经验,因此都尽可能给出一些反应。 只是还不等他们感慨完,就见姜榴莲已经对着镜头报出了答案,而导演组也给出了“回答正确”几个字。 嘉宾们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回的震惊不需要演,完全就是真情实感。 “他幼儿园还没毕业吧,这学历就能回答小学的题目了吗?”陈素惊叹。 她转头看向余茵,两人恰好对视。 “他对数字这块儿的确很敏锐。”余茵耸肩。 陈素竖起大拇指,平时冷酷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全然瞪大了眼睛。 榴莲那组很快进入第二个任务,而葡萄这一组三人陷入了苦恼之中,这完全是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数学题,哈哈甚至连题目都读不懂,完全绕晕了。 因为怕孩子们不认字,所以题目都是由导演组念出来的。 沈哈哈并不知道这是数学题,还以为是文字游戏,题干是小明和爸爸的年龄问题,沈哈哈一直掰扯年龄。 “小明的爸爸42岁才有小明吗?那小明的妈妈多少岁啊?应该很辛苦吧,我妈妈生我的时候不到40,已经很难受了……”他小。嘴叭叭的,完全停不下来,跟村头唠嗑似的。 姜葡萄和周慕林不由面面相觑,都已经听得力竭了。 “哈哈,现在要抓紧时间做任务,别聊小明的妈妈了。”葡萄语气无奈。 导演组倒是乐见其成,还引导哈哈多说几句,毕竟这事关影后的婚后生活,最大的八卦,观众们都十分关心,绝对比小孩子按部就班做任务有吸引力。 “你会吗?”周慕林问。 葡萄摇头:“我还在上幼儿园,你要上小学了吧,会吗?” 唯一一个拥有幼儿园毕业证的周慕林,已经是这里的最高学历了,不过他也遗憾摇头。 方程式是小学三四年级学到的,他自然是不会的。 三人抓耳挠腮之后,最终只能求助人。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迎接第二个时,葡萄又陷入了一阵遗憾。 “哎,怎么又是个榴莲擅长的题目。” 这次是个生活化学题,榴莲话少但是很爱观察,而且他也对这些现象很感兴趣,还经常出现在《十万个为什么》里面,这些相关书籍也是榴莲爱不释手的,所以一听到这个题目,葡萄就知道又是哥哥擅长的。 “没一个脑筋急转弯吗?哪怕是感情问题也行,谁和谁吵架,为什么吵架?或者来点英语题也可以。”姜葡萄抓耳挠腮的。 弹幕里已经开笑了。 【好家伙,今天全是理科题,这三人搞不定。】 【这是给榴莲专门设置的吗?】 【啊啊,我在一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帅。】 【他思考的时候,小脸绷得紧紧的,已经能窥见长大以后有多帅了。】 【把我都看紧张了,赶紧问人吧。】 “榴莲到哪一个任务了?”周慕林询问。 “比你们快两个任务。” 导演组的回答话音刚落,周慕林就皱紧了眉头,脸色暗沉下来,攥紧了小拳头,全是不甘心。 “我得加快速度。”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去路上找人寻求帮助。 可惜他找错了人,那人回答不出来。 和昨天卖藕时一样,邓雯这次依旧在街对面盯着,看到两边直播间的进度差距,顿时着急起来。 好在她比昨天有准备,已经让助理去找人了。 而正在搜罗人帮助的周慕林,在邓雯派过去的托儿,第四次经过他身边时,终于被他叫住了,并且成功帮助他回答了问题。 “怎么就你们三个小朋友在做任务?很辛苦吧?”那人询问。 “还好,我们在做节目,叔叔,谢谢您。我们还要继续做任务。”周慕林道谢后,就立刻示意人离开,他还要继续。 没想到这叔叔还是个热心肠,竟然主动表示:“我这会儿正好有空,你们仨小孩儿也不容易,帮你们一起做任务吧,如果有不会的,你们再问别人。” “好呀好呀。”沈哈哈立刻拍手。 “导演叔叔,你快问。”周慕林忍不住催促道。 导演组迟疑了一下,这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可是一想到他们出的题,孩子们不会,还是得继续求助别人,那求助一个人和很多人好像也没差别,只是省了时间而已。 这位乐于助人的叔叔,也没让他们失望,接下来的几个任务无比顺利。 “只剩最后一个任务,你们追上另一组了。”导演提醒道。 这句话一出,氛围显得更加紧张了。 【哇,好快的速度。】 【这是遇到大好人了啊。】 【感觉有点作弊啊,那一组的问题大半都是小孩自己答的,这组找了个大人降维打击啊。】 【寻求帮助不算作弊,但这么多题全问一个人,有点过分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好吧,这次的任务大半都对另一组有利,哪有完全的公平啊。】 “最后一项是拼图任务。”当导演宣布了这个任务之后,三小只全都愣住了。 沈哈哈撇嘴:“怎么偏偏是拼图啊?葡萄,榴莲是最擅长这个游戏吧?那我们要输了?” “他是很擅长,但还没开始怎么能认输?”葡萄皱眉,很不服气。 不过没有争吵太久,结果就出来了。 “完成了,yes!”周慕林难得这么激动,看着这位叔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飞快追上来,再到齐头并进,他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导演,怎么样?我们赢了吗?” 工作人员正跟另一组联络,在一阵焦急的等待之后,摇了摇头。 “对方比你们快一点,只快了三十秒。” 这句话一出,周慕林立刻咬紧了牙,明显是不甘心。 “啊,果然榴莲拼图很厉害。可惜只差一点。”沈哈哈感叹了一句,还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足见也很遗憾。 “我还没见过谁在拼图比榴莲厉害的,我们输了也很正常,但已经很棒了,鼓掌。”姜葡萄边说边拍手,还对一直帮忙的叔叔道谢。 “叔叔,谢谢你,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还是他们运气好,这次的任务都是榴莲擅长的,不公平。”周慕林沉着脸,语气不善地道。 “那是榴莲会的多,任务有很多,数学、英语等等,榴莲都会。”葡萄立刻帮腔,她可不会让榴莲吃亏的。 “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周慕林被堵得哑口无言,哪怕心底不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免得被镜头拍出来,激发舆论说他输不起。 孩子们接受了结果,但邓雯没接受,她气得把助理臭骂了一顿,质问她究竟找的什么人,竟然连孩子都比不过,还自称什么精英人士。 等大人小孩都聚到了一起,余茵立刻吹起了彩虹屁。 “刚刚你们都表现得很好啊,我在镜头后面看得一清二楚,来抱抱!”她快步走过去,一边搂住一个,十分热情。 葡萄快乐地咯咯直笑,倒是榴莲依旧摆出一副小酷哥的模样,好似并不在乎,但实际上耳朵根都红了,足见面对妈妈的亲近,他还是很害羞的。 余茵发现了这点,也没放过他,立刻捏住耳朵调侃道:“看我们小帅哥装酷装不下去了,耳朵充血了。” “谁装酷了。”榴莲摇了摇头,想躲开她的手,不过余茵难得见他这样,逗弄心思四起,舍不得放手,追着他捏。 其他家长自然也给足了情绪价值,就连话少的陆寒舟都夸了几句,毕竟陆屿溪这次跟榴莲同组,两人取得了胜利。 虽说大半是榴莲在回答,但是在那道英语题,榴莲没说话,全程由陆屿溪独自完成。 一向腼腆内向的小姑娘,说起了标准的牛津腔,口语非常棒,整个人都自信得发光,弹幕里当时都是一片夸。 “谢谢爸爸。”陆屿溪的脸上露出几分愉快的笑容,脸颊两侧还露出小酒窝,十分可爱。 沈哈哈那边更不用说了,沈乐山本身就是个活宝爸爸,情绪价值拉满,父子俩嘻嘻哈哈的,哪怕输了,也搞得跟赢了似的。 唯有周慕林,无论父母说什么话,他都显得兴致缺缺,甚至在林舒彤多次安抚之后,他更是情绪外露,语气冷淡地道:“妈妈,可以了,我没有不高兴,愿赌服输,反而你说多了,我才会不高兴。” 这句话一出,林舒彤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她和周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几分不赞同。 这还叫愿赌服输,分明就是输了不高兴,只是硬忍着而已,并且还把气撒到了安抚他的林舒彤身上。 林舒彤心里憋着口气,张嘴想跟他认真说几句,但被周游按住肩膀拦下了。 “我来跟他说。” 林舒彤没说话,只是转身暂时走远了些,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妈妈没有说你输不起,只是希望你心情好一点。输了之后有不好的情绪太正常了,但我们要消化,而不是冲着别人撒气……”周游蹲下-身来,与他平时,语气舒缓地开口。 【啧,几个孩子都是出自富贵家庭,但周慕林的脾气最差。】 【开播前,我以为有大少爷脾气的,估计是首富家的孩子,谁知道水果家族俩娃性格很好,倒是周影帝的孩子脾气挺大。】 【谁能想到周慕林竟然浑身毛病,他爸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前女友和老婆都是豪门千金,他都能吃软饭那种,结果小孩却没能遗传他的基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随了妈呗,脾气大,要周围人都捧着他。】 【周慕林还是几个小孩里面年纪最大的,按理说影帝和豪门千金的组合,孩子接触到的应该是精英教育,但看起来着实不像。】 【啧,有脾气不是很正常吗?大人也会生气吧,更何况他才几岁,不要对一个孩子这么苛刻吧?】 弹幕里争论不断,毕竟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导演组倒是喜闻乐见。 在周游父子谈心之后,周慕林也平静了下来,并且主动去给林舒彤道歉,母子俩和好如初。 “今晚是本次录制的最后一个大聚会,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温泉疗愈,大家尽情享受吧。至于任务的奖励,等下一次录制会揭晓,尽请期待。” 导演组还卖了个关子,不过看在能泡温泉的情况下,嘉宾们都很兴奋,也没追究。 40-43 第41章 一家出游 温泉池子里,目前正以家庭为单位展开活动,每个人都穿着泳衣。 姜葡萄穿着一身紫色小裙子,或像个大葡萄。 倒是陆屿溪穿了条带人鱼尾巴的泳衣,脸上还贴着亮晶晶的闪片,完全变成了美人鱼。 “哇,屿溪妹妹,好漂亮的美人鱼!”葡萄捧着脸,露出一双星星眼,好像爱上了一般。 “真的是美人鱼,我要和美人鱼交朋友!”沈哈哈立刻窜了过来,要是有条小尾巴在身后,现在肯定摇得正欢。 陆屿溪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脸颊两侧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温泉热气熏的,还是被夸了。 “这泳衣是买的吗?”沈哈哈很好奇,伸手摸了摸她肩膀上的料子。 “不是买的,是妈妈找朋友定做的。” “那能给我定制一件吗?不要美人鱼,我想变身成奥特曼!”沈哈哈攥紧拳头,计上心来,兴冲冲地看向陈素。 “阿姨,你能让朋友再定做奥特曼的吗?我好多朋友都喜欢,到时候我给你卖货,开直播卖,肯定能——”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人抱住了。 沈乐山黑着脸,一把拽过他,另一手捂住嘴,不让他再多嘴。 “对不住,童言无忌,别听他瞎说。”他赔笑。 “没事的,沈哥,我设计师朋友比较多,也有负责童装的。”陈素倒是十分善解人意。 沈乐山立刻摇头,抓着沈哈哈就离开了,生怕这小兔崽子再继续聊下去。 他才几岁,还跟人谈起生意来了。 葡萄捂着嘴,偷乐起来。 果然有沈哈哈的地方,就有笑料。 “我想吃冰。” 他们一家四口泡的池子颇大,余茵拉着姜承衍远离了两个娃,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小腹上。 “没事,例假还远呢。”她摆摆手,无所谓地道。 “太晚了,伤胃。”他还是阻止。 “那我俩一人一半,少吃点。”她放软了语气,撒娇:“哎呀,我真的很想吃。” 姜承衍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吃可以,但是他俩怎么办?”他冲着儿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害,榴莲肯定不爱吃,至于葡萄——”她皱眉,“大不了给她吃两口尝尝味道,我们快点吃就行。” “妈妈,你要快点吃什么?” 不想,姜葡萄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脸板得紧紧的,非常严肃。 “妈妈想吃冰。你是小朋友,原本是不能吃的,不过爸爸妈妈心疼你,所以决定给你尝尝。”余茵没有选择糊弄,而是实话实说。 “不行。我——”葡萄想要据理力争,不过话刚开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也觉得不行,你还是别吃了。为了不让你看着眼馋,我和你爸爸去别的地方吃,不碍你的眼。”余茵边说边站起身,跨出温泉池,并且眼神示意男人一起离开。 “啊,不要不要,我要吃。” “你不是说不行的吗?” “行,我想尝尝。今年我都五岁了,不是小孩子,肠胃没有那么弱,而且在泡温泉,很热,可以尝尝的。”小姑娘立刻改了口,可怜巴巴地看向夫妻俩,还摆出一大堆道理来说服他们。 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没有下次了。” “好,江湖道义,我懂!”葡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姜承衍打了个电话,很快一盘山竹榴莲冰就端了上来。 饱满的两房榴莲,以及云朵一般的山竹搭配在一起,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哇,看起来就好吃,妈妈,你先吃!”葡萄直接两眼放光,吸溜着口水,鼓起掌来。 余茵也没客气,舀了一个山竹放入口中,清甜凉爽的感觉在口中爆开,让她不由眯起眼。 水果底下是半碗牛奶绵绵冰,入口即化,瞬间压下了温泉带来的热意。 “到你了,记住是尝尝,不能多吃。一顿饱和顿顿饱还分得清吧?”余茵把碗推了过去,又提醒一句。 “知道啦。” 葡萄握住勺子,很有分寸地吃了几口,山竹、榴莲和绵绵冰都尝到了味道。 “好吃,果然小孩子不能吃的东西都很美味。长大了我一定天天吃。”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勺子,还轻叹了一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口吻。 “榴莲宝宝,你要吃吗?”余茵问。 坐在池边台阶上闭目养神的小酷哥,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冰,迟疑一秒,还是点头。 他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泡温泉久了,是真的热,都已经出汗了,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继续一口冰解暑。 “哈哈哈,榴莲吃榴莲。” 看着榴莲把榴莲肉塞进嘴里,小胖丫头立刻坐不住了,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拍手高呼。 她还主动凑了过来,颇为讨嫌地调侃:“哥哥,自己的肉好吃吗?” “你不是经常吃葡萄,该问自己。”榴莲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 葡萄撇嘴:“真没意思。” 两娃都很克制,那碗山竹榴莲冰又回到了余茵的手中,倒是她这个大人不懂得节制了,吃了大半还不停手。 姜承衍皱眉,伸手要去抢。 余茵立刻侧身躲过去,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过这一口最终没能进自己的嘴里,倒是被他侧头抢过去了。 她猝不及防,只看到了男人的头顶,再一眨眼,勺子已经空了。 “啧,姜总,你怎么还抢食呢?” 男人舔了舔唇,回味着舌尖上的甜:“那也比余女士护食强。” “姜承衍,你骂我是狗呢!”余茵放下碗就扑了过去。 “是你多心。”男人一把接住她,不紧不慢地道。 两人紧紧相拥,倒像是余茵主动投怀送抱。 他的长腿夹住她,让她下半-身动弹不得,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则拿着勺子开始吃冰。 她只有脑袋和脖子能动,也想学他偷袭,当勺子舀起冰,她就凑过去争抢,不过每回都不得要领,空嘴而归。 “老话说得对,有人抢的东西才更好吃。” 偏偏这时候,他还要气人,慢悠悠的语调着实欠揍。 余茵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姜承衍,你可真是个大混蛋。” 男人轻笑一声,甚至透出几分得意,好似个受虐狂一般。 又舀起一勺山竹,特地在她面前晃悠而过,才张嘴送入。 余茵再次伸长了脖子凑上前,却不是冲着勺子,而是咬上了他的唇,舌头撬开唇。瓣,争抢那一口榴莲肉。 “哇哦,妈妈在亲爸爸哎。”葡萄瞬间喜笑颜开,甚至卖力地鼓起掌来。 榴莲连忙凑了过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看。”边说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脸上却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等温泉泡完之后,几乎每个人都红光满面的,显然是被热气熏的,唯有姜承衍夫妻俩嘴唇都是红得滴血,甚至还有些发肿。 “哎,姜总,你这唇角破了啊,上火啦?”沈乐山一眼就看到了,出声调侃。 话音刚落,胳膊就挨了一肘子,何晚吟满脸不赞同,要不是碍于大家都在场,她都想开骂了。 非要管别人家闲事做什么,还怪沈哈哈喜欢聊扯这对夫妻,他这个当爹的也没什么边界感。 “没什么,被余茵咬的。”姜承衍也是不嫌丢人。 立刻遭到余茵的暴打,他当下撒腿跑开。 看着夫妻俩你追我逃的场景,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也是吃上他们俩的狗粮了。”陈素调侃了一句。 弹幕里更是被齁到了。 【我不行了,他俩上节目真是从一而终,天天撒狗粮。】 【娃综依旧是恋综。】 【都快溺死在粉红泡泡里面了。】 【笑死,俩娃也很喜欢爸妈恩爱,刚刚那个亲亲,最激动的不是观众,而是葡萄。】 *** 直播结束,回家后,余茵当场瘫倒,依旧休养生息了两天,才正常出现在人前。 葡萄这个高精力的崽崽,仍然活蹦乱跳,照常上学,还抽空和哥哥联手,戏耍了两回小叔叔,让姜丞颐连夜推行李箱滚出家门,免得再被这俩小恶魔给坑了。 “哇,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要出门吗?” 等第三天,光鲜亮丽的余茵露面了,葡萄立刻跑过来,捧着小脸询问,仿佛是个小迷妹一样,情绪价值拉满。 余茵捏了捏她的小肉脸,手感极佳。 “当然。” “是跟姨姨们逛街扫货?还是SPA?”她好奇地问,对于贵妇们的行程也是多有了解。 余茵摇头,“今天是家庭日,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真的吗?太棒了!”她瞬间跳了起来,“难怪爸爸今天没上班,我还以为他要偷懒呢。” 姜承衍没去公司,也没有打领带,看起来要随性些。 “你爸爸他人呢?” “昨天跟哥哥拌嘴,然后买了一幅拼图赔罪,有好多块,这会儿正在儿童房里看哥哥拼图呢。”葡萄撇嘴,“我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是在挑衅。” 余茵听她这鬼机灵的总结,顿时轻笑出声。 “走,去看看。” 母女俩手拉手去了儿童房,还没进去就听到父子俩的争执声。 “时间快到了,看样子你是拼不出来了。” “小瞧人。” “我是在瞧小人。” 火药味还挺足,余茵敲门而入,姜承衍招招手。 “怎么回事?” “我跟他打赌,两小时内拼完这幅图,他说可以。谁输了谁低头。”姜承衍解释道。 “哼。”榴莲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你一直在试图打扰我。” “唉唉唉,你别睡不着怪床歪啊,在绝对实力面前,外界因素都不叫事儿。” “你是真小人。” 父子俩又掐起来了,谁都不让谁。 “行行行,打住,今天是家庭日,我们得出门了。”余茵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快了,还剩一小时。” 葡萄也跟着劝:“时间暂停,等回来再拼嘛,家庭日更重要。” “不行。”父子俩异口同声。 “男人,真讨厌。”小胖妞撅起嘴,明显不高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余茵当场笑倒在姜承衍的肩膀上,只能伸手拉她。 “好啦好啦,他们不止讨厌,还幼稚。走,妈妈跟你一起去开茶会,等有结果了再走也不迟。” 葡萄瞬间喜笑颜开,拉着余茵的手离开了游戏房。 不到一个小时,战果就已经出来了,姜榴莲大获全胜。 他以提前十分钟完成的优秀战绩,征服了老父亲的心,让他低头妥协。 四人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满,要先去游乐场玩耍,之后去娃娃屋,再去特色文创书店。 葡萄不愧是高精力人群,兴奋十足,而往常小酷哥的榴莲,这回也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对不少游玩项目感兴趣,四人大玩特玩。 余茵一开始不信邪,打扮得漂漂亮亮,还踩着高跟鞋。 不过在玩过两个项目之后,就认命地换成了舒适平底拖鞋,再爱美也得要命。 都是走得VIP通道,十几个项目玩过之后,余茵已经晕头转向。 “下一个你们去玩儿吧,妈妈在外面等好嘛?”她累得在长椅上坐着,无力讨饶。 “妈妈,你喝水。” “妈妈,你要吃什么?” 一儿一女都很孝顺,一个递来水,还是拧开瓶盖那种。另一个则打开零食包,任君挑选。 余茵摆摆手,她吃不下也喝不下,只是不想动弹。 “妈妈,今天是家庭日,你再坚持一下,最后一个项目好嘛?玩过之后我们就离开,我真的很想一起开碰碰车。”葡萄眨巴着大眼睛,恳求道。 余茵妥协了,这个项目是双人碰碰车。 一家四口以性别为单位分成两组行动,都是由孩子们当驾驶员,而家长们则坐在副驾驶上呐喊助威。 “葡萄,加油,撞他们!” “崽崽真棒!” “哇哦,这个飘逸好帅,不愧是我闺女!” 可惜,激。情呐喊的只有余茵,她丝毫不顾及形象,甚至鼓掌欢呼,也不管葡萄开得好不好,总是能找出夸奖的角度来。 “妈妈你更棒,又漂亮又善良还聪明!” “我最爱妈妈!” 葡萄这位社交达人,那也是礼尚往来,情绪价值拉满。 母女俩的车开得一般般,但庆祝胜利的状态十分饱满,听起来像是已经拿下全场冠军一样。 倒是父子俩那般,冷静得很。 “不错。” “转弯可以。” 姜承衍给出的反馈很克制,与其说夸奖,更像是评价。 小酷哥不满地挑眉:“爸爸,你说话不好听。” 一句话就让姜承衍闭嘴了,一直沉默到结束。 “哥哥,碰碰车是你最喜欢的项目,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游戏结束后,四人碰头,葡萄盯着小酷哥的冷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难怪没有《世上只有爸爸好》这首歌,我很赞同。”小酷哥甩下一句话,就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只留个背影。 余茵扭头看向男人:“你怎么惹他了?榴莲平时不爱生气的。” “我没吹彩虹屁。” “啧,孩子很好哄的,你多夸他几句能怎样?现在不流行无声的父爱。”余茵皱眉,不赞同地道。 “我发声了,但太夸张的办不到。” “怎么办不到,小心我回去告状,让你被批判。”余茵威胁他。 男人轻笑一声,“谁还不是酷哥了?” 说完,他也双手插兜,带头往前走。 看着爷俩几乎如出一辙的背影,余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惯的你俩,死装。” “妈妈,我就说了,男人,真讨厌!”葡萄点头。 看着她小大人一般的感慨模样,余茵再次笑了出来。 “这话说得对,还是我们葡萄宝宝惹人爱。” 第42章 换亲开始 “妈妈,好多娃娃,你有没有喜欢的,我送给你啊!爸爸,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尽管挑,男生也可以玩娃娃的。” 一家四口从游乐园出来之后,在餐厅里补充能量之后,就直奔娃娃店而去。 琳琅满目的娃娃,让人目不暇接,还不等两个大人开口,葡萄就兴奋起来,甚至直接表示要送礼物。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不愧是葡萄女士,大方又多金啊。”余茵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把我俩的词儿都抢了。爸爸不玩娃娃,不过今天的消费姜总买单,别跟我抢啊。爸爸拼死拼活看报表,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边说边掏出银行卡晃了晃。 葡萄捂嘴偷笑,忍不住调侃:“啊,爸爸这是要当霸总。你的娃娃,我包了。” 后面那句,她还压低了嗓音,似乎想弄出低音炮的架势,不过由于本身嗓音太嫩了,掐出来的语调奇形怪状,惹人发笑。 “切,爸爸肯定是最大号的行李箱。”一旁的榴莲不屑地道。 “为什么是最大号的行李箱?” “因为能装。” 这个答案一出,余茵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呵,我要是大号行李箱,那你就是最小号的行李箱,想装却装不下。”姜承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父子俩对视,暗流汹涌。 逛店继续,葡萄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货架前。 其他三人对娃娃没有太大兴趣,这个行程本身也是为了陪她,因此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啊,Nicole,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她双眼放光,快步奔向一个娃娃,双手抱起,兴奋至极。 “你们快看,这就是我等了六年的Nicole,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甜心,人群的焦点,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魔女……” 她陷入无比激动的状态,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 “妹妹,你今天才五岁,哪来的六年?”榴莲忍不住吐槽道。 葡萄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在妈妈肚子里还有一年呢,不是六年是什么?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天才,但这点数字还是能算得明白。” “我明白了,你对Nicole一见钟情。”榴莲抬了抬下巴,故意刺她。 葡萄却不以为忤,还拍手赞同:“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一见钟情!过了命的交情。” 接下来,卖娃娃、衣服、配饰,还有房子等等一气呵成。 出了娃娃店之后,她的嘴巴也没停下,讲了一路Nicole的详细资料,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就这坐车的时间,她都把Nicole的人生经历编出来了,仿佛这不是一个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日子过得跌宕起伏,堪比狗血小说,一盆盆撒狗血。 这期间,除了余茵劝她喝口水润润喉之外,葡萄的嘴巴就没停过,而且乐此不疲。 “文创店到了,我们进去吧。” 达到了新的目的地,才制止了她的滔滔不绝。 当车门打开,一家四口下车的时候,耳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静,其他三人都长舒一口气,仿佛在水下憋久了终于上岸。 文创书店是榴莲定下的行程,他直奔特色拼图区,几乎是成堆的买,之后又逛图书区。 他不像葡萄那样滔滔不绝,也不会说“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反而很寡言,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也能看出他对这里的喜爱。 “妈妈,你看哥哥,跟你逛街扫货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葡萄拉住了余茵的手,轻声吐槽。 一家四口回到家之后,余茵瞬间瘫软在沙发上,累得快要晕过去了。 葡萄则忙得很,上上下下给她的小姐妹布置房间、梳头穿衣,亲力亲为,堪比古代奶嬷嬷。 等一切都布置好了,她挨个拉着家里人和娃娃打招呼。 “奶奶,您看,这是我的小姐妹Nicole,她今年四岁了,是个热情活泼可爱无敌的小姑娘,不过就是偶尔会耍小脾气,喜欢捉弄人。” “Nicole,这是我奶奶,拥有无数智慧的女士……” 葡萄依旧正常发挥,那张小。嘴就没停下来过,明明介绍的两边,其中一方是不会说话的娃娃,可是因为有她在,却丝毫尴尬冷场的情况都不存在,始终热火朝天。 “嗯?”她忽然停了下来,歪着头,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之后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赞同的表情:“Nicole,你不能这么说奶奶!很没礼貌!” “怎么了?”沈静秋询问。 “奶奶,她不懂事,说你今天的耳环和手镯不是同一套,有些不搭。” 原来沈静秋今天戴着翡翠镯子,但是耳环却是钻石的,的确不是同一套。 “她说得对,我以后改。”沈静秋似笑非笑,到底是Nicole想说还是你想说,这丫头。 *** 第三次直播如约而至,儿童房里,葡萄依旧无比勤快,起了个大早。 她抱着奶瓶喝起来,已经换好了小裙子,裙摆上开满了向日葵,无比阳光。 此刻她就站在儿童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哥哥,伸手推他。 “榴莲,快醒醒,我们得去找爸爸妈妈了。大家统一行动,你不能掉队。” 榴莲依旧还是爱赖床,不过今天倒是很快就被叫醒了,脸上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发脾气,颇为麻木的换衣洗漱。 兄妹俩吃完早餐,工作人员把各自的证件交给他们。 “各自的东西要保存好啊,直播已经开始了。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两人背上各自的包,却分头坐了两辆车。 弹幕里涌起诸多疑问。 【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在家了啊,怎么还要去家里?】 【两个人分开找爸妈是什么意思?】 【爸妈换住所了?】 两辆车分头行动,其中一辆直接开往了陆家,在其别墅门口停留,很快房门打开,陆屿溪推着小行李箱走了出来。 “榴莲哥哥。”陆屿溪原本表情有些拘谨,但是看到榴莲之后,瞬间就高兴了几分。 “上车。”榴莲点头。 两人会和,车子继续。 葡萄坐在车上,轻哼着小曲儿,情绪异常高涨。 “我能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她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迟疑,点头,找到电话目录,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没想到葡萄拒绝了,她晃了晃手上的腕表:“我有电话手表。” 说完,已经拨通了号码,响铃两声之后,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喂,哪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呀,新爸爸,这是我的手机号,您要记下来。” “哎哟,我宝贝闺女的电话,好好好,爸爸一定记下来。你什么时候到呀?” “快了快了,我的心都要飞出去了,恨不得马上就到。不过开车要注意安全,只能慢慢来。你和妈妈都在家吗?” “在家,你哥哥也在家呢。中午想吃什么呀?告诉爸爸,爸爸亲自下厨。” “你可真是好爸爸!” 父女俩旁若无人的亲昵起来,那叫一个毫无隔阂,父女情深,只不过弹幕上的问号都快扣烂了。 【这声音也不是姜总啊。】 【小葡萄,沈乐山什么时候变成你爸了?】 【艾玛,这闺女爸爸叫得好顺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 【节目组这期玩得也太大了。】 【应该是交换父母,榴莲和陆屿溪一组,两人已经变成了兄妹,而且正往周影帝家赶去。】 “叮咚叮咚——”门铃声刚响起来,房门就被打开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沈家人排排站,纷纷鼓掌欢迎。 “爸爸。” 对于这样的热情,葡萄立刻眉开眼笑,直接扑了过去。 沈乐山一把抱起她,“哎哟,乖女儿舟车劳顿,终于到家了!” “妈妈!” 何晚吟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葡萄一转头也扑进了她的怀里,甜甜地叫着。 “哎,我总算是有个小棉袄了。” 还有个正在抽条的少年人站在一旁,正是两人上初一的大儿子沈砚书,他也是满脸笑意,看着亲和又帅气。 “这是——” 沈乐山正要给她介绍,就见小丫头已经转身往少年的怀里扑。 “我知道,这是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不愧是妈妈生的!” 这两句话把沈家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沈乐山更是揉了揉她的发包:“嘿,你这丫头什么意思,你哥长这么帅,也有我的功劳啊!”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比亲生的看起来还和谐。 特别是初次见面的沈砚书与葡萄,完全没有生疏感,甚至还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姑娘完全化身了跟屁虫,逮着他嘚吧嘚,一路说个不停,而且十句话有一半都是在吹彩虹屁,双眼都要冒星星了。 沈砚书没有少年人的桀骜和中二病,反而性格温和,不止长相随了妈,连不紧不慢的性格也很像。 他也带着这条小尾巴,楼上楼下地参观,还把她带去了新房间。 “这里是你的卧室,节目组安排要住两个晚上。” “哇,好多娃娃!我好喜欢!”葡萄一看见里面的摆设,瞬间更加兴奋了。 午饭时分,沈家的饭桌摆得满满当当,小姑娘吃得头都不抬。 “妹妹吃饭可真省心。”沈砚书忍不住感慨道。 “可不是嘛,要是哈哈在,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地上爬呢!”沈乐山赞同。 何晚吟也跟着感慨:“原来生姑娘,是这么快乐的事儿,连我都跟着多吃半碗饭,可惜没这福气!” “妈妈,我就是你女儿,怎么没福气,你福气满满!” 葡萄终于把脸从碗里抬起来,语气坚定地纠正。 瞬间逗得何晚吟哈哈大笑,至此沈家三口人,再也没想起沈哈哈,一心和小姑娘培养感情。 午睡过后,葡萄被何晚吟叫起,乖乖梳头发。 “妈妈,哥哥呢?” “他在写作业,梳完头发去找他玩儿。”何晚吟摸着她细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地道。 小姑娘立刻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去打扰他,哥哥要好好学习,等他写完再和他玩儿。” “哎呀,乖乖,你可真贴心啊。”何晚吟被她激起了母爱,搂住她亲了一口。 其实何晚吟生性比较冷淡,有很强的边界感。 之前两期节目,她知道葡萄讨喜,沈乐山很喜欢这小丫头,但她也只是偶尔调侃几句,并没有太过亲近的意思,倒是跟这丫头近距离相处了,才知道她的好。 小丫头身上的亲和力绝了,让人忍不住亲近喜爱,连她都维持不住高冷的状态。 梳完头发,她当真坐在了沙发上,捧着两本漫画书看,根本没有要打扰沈砚书的意思。 只不过她时不时抬头,看看书房的门,明显是在悄悄关注。 “哥哥学习很久了,你送些水果进去,让他歇歇。”何晚吟送来一碟果切。 “好耶!”葡萄鼓掌,端起果盘,脚步轻快地走近,轻敲门扉。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了。 “葡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水果了?”沈砚书看见果盘,语气温和。 “哥哥,我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快进来吧,我正好要休息。” 小姑娘被请进了房间,之后就没有出来。 房门打开,两人先是吃了水果,后来沈砚书开始教她英语,少年人的嗓音和清脆的童音混杂,倒是和谐。 *** 之前被念叨是“混世魔王”的沈哈哈,如今在姜家也无比快活。 姜承衍今天没上班,全程陪着这个新儿子。 沈哈哈犹如飞鸟出笼,无比自在。 因为这对新爸妈,采取的是全放养计划,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不伤害到自己和旁人即可。 比如之前沈乐山说的,别人吃饭,沈哈哈在地上打滚。 今天的午饭也是如此,余茵夫妻俩在吃饭,沈哈哈原本吃得好好的,可刚吃了几口,说到激动的地方,竟然就在地上滚了起来。 余茵和姜承衍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一丝惊讶,紧接着很快恢复了镇定。 “哈哈,你喜欢在地上?” “是的,余阿姨,地上很舒服。”沈哈哈回答得无比坚定。 夏天本就炎热,哪怕开了空调,但家里有孩子,温度并不敢太低,因此桌上肯定不如地上凉爽。 当然他还是以“叔叔阿姨”相称,显然暂时还没转换过来。 余茵也不介意,相反她还十分善解人意,将沈哈哈之前吃了一半的饭碗放在了地上,又夹了一些菜放在盘中,同样摆在了沈哈哈的面前。 “乖宝宝,你喜欢坐在地上没关系,但是饭要吃完。给你半个小时,吃不完的话可没有零食,我们下午要去游乐场,玩很多项目,吃不饱的话没力气玩儿。” 余茵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完全就是在鼓励的状态。 “下午要去游乐场玩儿,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做人要说话算话。”余茵点头。 “啊,你就是我亲妈妈!”沈哈哈无比感动。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夫妻俩都愣住,姜承衍失笑逗他:“她是你亲妈妈,那我呢?是不是你亲爸爸?” “当我亲爸妈有门槛的,你现在还是姜叔叔,得看以后的表现。” “好,我争取早日转正。”姜承衍也不恼,反而被激起了斗志一般。 弹幕里已经被无数问号填满了。 【什么意思,这两夫妻,真把小孩儿当狗养呢?】 【好家伙,别说,其实沈哈哈真挺适合散养的。】 【合着节目组这次的换亲,还是无比正确的,这对喜欢散养的夫妻终于迎来了,最适合他们的小孩儿?】 【养娃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孩子当狗养,没开玩笑。】 也不知是被游乐场吸引到了,还是因为离他最爱的地板砖很近,沈哈哈一改之前磨磨唧唧的状态,饭吃得那叫一个快。 这其中,他的姿势也换了好几个。 坐着吃、趴着吃、侧躺着吃……千变万化,但都没影响他干饭,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 “妈妈,我吃完了!你家的饭好好吃,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沈哈哈主动起身,将空碗放到了桌上,显摆自己。 “乖宝宝,不过现在这是你家了。”余茵纠正他。 “对哦,现在这是我的家,我家的饭比旧家的好吃多了!我爱吃!”沈哈哈连连点头。 很显然,他这话要是被亲爸妈听到了,估计又得被吐槽了。 午休过后,新鲜出炉的一家三口去了游乐场,沈哈哈依旧是个皮猴,简称撒手没。 好在夫妻俩都有提前预案,光明正大地把保姆和保镖都带齐全了。 之前带自己两娃的时候,在这方面非常收敛,毕竟龙凤胎都是好带的孩子,不怎么淘气,而且还被观众诟病,他俩当甩手掌柜,不和孩子培养亲情。 现在面对这混世魔王,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反而很有先见之明。 “来,乖宝宝,前面的风景太高了,你看不到,骑在我肩膀上怎么样?”姜承衍使出了杀手锏。 “好啊好啊!”沈哈哈立刻拍手。 他骑到了男人的肩膀上,视线瞬间拔高,之前只能看到无数条腿,而如今简直鹤立鸡群。 姜承衍经常锻炼,并且沈哈哈年纪小,重量有限,他还能承受。 外加高度的转变,这皮猴子一时之间竟有些畏惧,也不敢乱动弹,反而老实了很多,非常省力。 姜承衍就这么扛着他,逛了一整个项目的景色,直到要进入下一个新环节,才把他放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爸爸。爸爸,你比旧爸爸厉害太多了,旧爸爸扛不了多久,就腰疼屁。股疼,还是年轻的爸爸好啊!”沈哈哈无比快活,那情绪价值也是拉满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这小活宝,不当魔童的时候,还是挺合拍的。 *** 换亲一事,当然不止有其乐融融的,也有磨合不好的,比如另外两组。 周慕林分到了陆家,相比于其他三家,陆家其实算是亲子关系最冷淡的一组。 之前最冷淡这个名头应该落在余茵夫妻头上,毕竟他们俩是真不管事,不过经过前两期的录制,两人和孩子之间已经磨合得很好了,外加余茵和葡萄的性格,热情起来那都是十分黏人,很好相处,所以很和谐。 陆寒舟和陈素夫妻俩,性子都相对冷淡,有了女儿之后,陈素还会有母爱亲情,但陆寒舟倒是依旧如此,多出一个女儿也不需要他多操心。 在换亲前,其他几个小朋友心里都打鼓,暗自希望不要抽到陆家,就连葡萄都有压力,让她叫陆叔叔为爸爸,实在太为难人了。 虽然有人说陆总和姜总各方面都很像,但在葡萄和榴莲眼中,那是天差地别,根本无法成为替代品。 第43章 正文完 “林林,节目组是让你们抽签的,还是他们安排的家庭成员?” 陆家夫妻接到了周慕林之后,寒暄了两句,就有些冷场,三人都不是那种亲和的性格,话着实有些少。 平时四家一起行动还好,话少也没关系,镜头在其他人身上,也不会冷场,但如今只有他们仨,还是“重组家庭”,总不能一直沉默。 陈素也只能没话找话了。 “抽签决定的,不过因为孩子有五个,家庭有四个,所以可以有两人组。而上次节目,最后任务的胜利者是榴莲和屿溪,所以他们俩可以一起去新家庭,互相照应。”周慕林解释了一句。 陈素一听说陆屿溪有人陪伴,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俩一组也好,话都少,加一块儿话还能多点。” “下午你想做什么?我和陆叔叔都和你一起行动,你想去哪里玩儿的话,都可以安排。”陈素主动询问。 周慕林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平时也很有主见,因此他们表示都听他的,帽子戴得高高的,也希望他不要搞事。 他沉默两秒,显然在思考,开口:“我想去参观陆氏集团。” 一句话石破天惊。 夫妻俩都沉默了一瞬,周慕林又补充道:“陆家最近扩大版图,涉及到新能源,林家所做的机器人也有相关技术,爷爷之前也教过我,所以我想多看看,学习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里就涌起一片惊叹。 【卧槽,这是六岁的小孩儿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他是天才?】 【不像吧,他是挺聪明的,但在天才这一块儿还得看榴莲啊。】 【又不是只有理科天才算天才,他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很不简单,说不定在商界这一块儿,有独有的才能呢?】 【这很冒昧啊,人家凭什么同意,这也太麻烦人了。】 陆寒舟蹙了蹙眉头,他很不喜欢周慕林所说的这些。 不是他戴有色眼镜,而是这番话很不合时宜。 既然都知道两家有技术重叠,还要他带着去公司,就不怕直播出什么问题吗?两边还有技术竞争呢。 况且一个六岁的孩子提出这个要求,简直胡闹。 他不觉得周慕林能解决什么问题,相反去参观公司,还会打扰人工作,制造问题去的。 “这么突然,会影响到叔叔阿姨工作的,等之后让他们做好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去行吗?”陈素及时开口解围。 她性格偏冷淡,但不代表双商低,相反能嫁进豪门,就证明了她是个绝对的聪明人,堵住一个孩子的嘴,那还是轻轻松松。 “好的,那我期待。”周慕林没有纠缠,点了点头。 直到一天活动结束,晚上临睡前,他再次旧事重提。 “阿姨,明天能去陆叔叔的公司逛一逛吗?可以只在外围看看。” 陈素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只能继续打马虎眼:“我去问问你叔叔,等明天告诉你。” 很显然,这事情糊弄不过去了。 夫妻俩回去商量了一下,最终没办法,还是决定带他去。 虽说不满足他,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但陈素在时尚圈混的,和娱乐圈不分家,太知道舆论的走向了。 如果不带他去,只怕很容易往他们身上带节奏,只有满足他,再适度展露出他们的为难,他们自然就成了被人同情的“受害者”。 *** 榴莲和陆屿溪到了周家之后,周游也早早准备好了一切,玩具、拼图,还有陆屿溪喜欢的时尚相关,周家接收到两个孩子,他们的任务也是最重的。 林舒彤不太擅长和孩子相处,但好在周游很会,他一向嘴甜贴心,又很会给情绪价值,把两个孩子都哄得很到位,不仅小酷哥榴莲表情缓和,给予了肯定,就连一向腼腆谨慎的陆屿溪,都露出了几个笑脸,可谓氛围正好。 活动一天之后,周游夫妻还带上故事书,来给两个小朋友讲晚安小故事。 等房门关上,原本安静的两个小朋友,却都没睡着。 “榴莲,你睡着了吗?”陆屿溪主动开口了。 “没有,今晚吃得有点多。” “你之前不是不爱吃饭吗?刚刚在桌上吃了好多,难道是他们家的饭很好吃?” 两小只明显混熟了,陆屿溪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这会儿彻底放开了,连话都变多了。 “不是,这要是被葡萄知道了,她会伤心的,我们家的厨师做饭是最好吃的。只是周叔叔忙来忙去,夹在碗里的菜要吃完。” 陆屿溪轻轻笑开了:“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榴莲翻了个白眼:“这是礼貌。你怎么不睡?” “这不是我的床,睡不着。” “那之前两期在农村的时候,你怎么睡得着?还是不够累。” 这话一出,陆屿溪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不跟你说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听他说这些不好听的,还不如睡觉。 只不过这种和谐的场景,在第二天新人物出场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一大早,邓雯就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林舒彤一看见她,就感到头疼,这老太太肯定又要整幺蛾子。 “你们换了新儿子,我还不能来看看大孙儿了?”邓雯冷哼一声,故意忽略她的眼神示意,在镜头前横冲直撞。 反正这是直播,林舒彤也不敢撵她走,她这次来可是冲着榴莲来的,要让这小混蛋付出代价。 之前跟她孙子起冲突,之后在节目上又处处压上一头,她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榴莲一向起得晚,因此她只能先和陆屿溪碰面。 “屿溪,这是林林的外婆。”周游招手。 陆屿溪立刻小跑过来,轻声叫人:“外婆。” “叫奶奶,外婆多生分啊,都是自家人。”邓雯轻哼一声,立刻纠正。 陆屿溪立刻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叫外婆怎么生分了,毕竟自己在家就是这么叫的,不过也可能是别家规矩不同,只能改了称呼。 周游干笑了两声,没有吭声。 实际上邓雯这话不是冲着小孩儿去的,而是冲着他这个女婿。 当初周慕林出生的时候,邓雯就说过,要小孩儿随母姓,毕竟双方家世不同。 可最后还是被林舒彤劝住了,周游毕竟混娱乐圈,还是之名影帝,成天有无数人盯着,但凡小孩儿随了母姓,那肯定会引起诸多争议。 影帝入赘、给豪门千金当舔狗等等,无数流言四起。 被讨论倒算了,可只怕以后没完没了,永无宁日,但凡两家有什么动作,都会放大镜盯着,然后大肆讨论,这对林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时代,闷声发大财这是正理,成天被舆论堆积,只会迎来反噬。 这么多年,邓雯也始终没瞧上这个“戏子”女婿。 榴莲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耳边就传来女孩的哭闹声。 “葡萄!”他瞬间打了个激灵,立刻翻身下床,却又瞬间反应过来,他不在家,葡萄跟他暂时分开了。 他穿好拖鞋,检查了一下睡衣妥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屿溪在小声哭泣着,周游正拍着后背哄她,林舒彤正和一个贵妇人在争吵,客厅里简直乱作一团。 “叔叔,阿姨,上午好,屿溪怎么哭了?”他上前打招呼,皱着眉头看向哭泣的女孩。 “榴莲起来了,饿了吗?”林舒彤听到声音,收起怒火,招呼他。 “这就是我的新大孙儿,起得晚了点,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小年纪火力旺,怎么还这么贪睡,三岁看到老,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赖床可不是个好习惯,要改啊。” 邓雯一转身,眼神上下打量他,带着几分挑剔。 “不过好在不跟这小孙女一样爱哭,女孩子就是娇气得很,动不动就哭,福气都哭没了。搞得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她喋喋不休念叨着,显然是借题发挥,趁机踩一脚陆屿溪。 榴莲也认了出来,这位贵妇人就是周慕林的外婆,之前遇到过,胡搅蛮缠得很,他不喜欢。 “妈,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什么男孩子女孩子,只是性格不同罢了!”林舒彤气得直上火,这时候连体面也顾不得了,直接开口训斥。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邓雯气得跳脚。 “两位,在孩子面前请不要吵架。”榴莲再次开口制止了她们,声音冷淡,语气严肃,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屿溪哭了,应该先哄好她,然后你们俩再单独找个房间争吵。”他掌控全场。 林舒彤母女同时闭上了嘴,似乎真的被震住了,但是等反应过来之后,邓雯瞬间怒火中烧。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家里没教过你道理吗?真不如我乖孙儿懂事,他从来不会这么对待长辈。” “我和周慕林年纪还小,孰强孰弱,要等之后才能评判。不过您这么大年纪了,已经能看出来,的确比我奶奶和外婆差远了。”榴莲根本没惯着她,相反稍微扬高了声音,面容沉肃,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说完,也没给邓雯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拉住了屿溪的手。 “不跟这些无趣的大人们玩儿,跟我走。” 陆屿溪丝毫不抗拒,甚至在周游下意识阻拦的时候,她还一把推开了男人。 相比于只懂得哄她,却不敢跟邓雯碰一碰的周游,她还是觉得无所畏惧的榴莲更可靠。 “你这个混账玩意儿,究竟谁教你说的这些话,不许走,回来说清楚!”邓雯被气得面色铁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当着镜头就开始大吼起来。 看她那撒泼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要冲过来动手一样,好在这回周游夫妻俩是终于有实际行动了,知道死死拦住她。 这里不仅有工作人员,还有无数直播间的观众,要是让她对榴莲动手,那他们这一大家子都算完了。 不过就算是拦住了,弹幕里也相当不好看。 【我真服了,这有当奶奶的样子?一口一个长辈自居,也不拿镜子照照看,到底有没有长辈的样子。】 【这个奶奶绝对重男轻女,屿溪虽然性格腼腆,但并不是爱哭的,就是这所谓的长辈一直丫头片子贬低她,散发出浓烈的恶意,才把小姑娘惹哭了。】 【就这么欺负两个娃吗?周游和林舒彤两人干什么吃的,要是换成自家儿子,能舍得别家长辈这么乱喷粪?】 【周游不愧是大影帝啊,演技还是那么好,假模假样拦几下,再干笑两声就这么混过去了,和稀泥的窝囊废。】 【什么影帝配千金,干脆改成孬种配智障得了。有这样一个亲妈,林舒彤能是什么好的?】 【他们家绝对有问题,周慕林那边也翻车了,逼迫陆总带他去参观陆氏集团,结果要进人家研发室,进了外围参观之后,还要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地卖弄知识,装得好像都懂一样,实际上就是说几个拗口的名词而已,当着一堆专家卖弄,关公面前耍大刀。】 命运迎来了转折点。 或许是一家人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慕林也在陆氏集团丢了大脸。 他本来就有好胜心,再加上邓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更是激发了他的攀比之心。 上次录制分组做任务,他们都找了帮手,还是输给了榴莲,让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而这次开播前,节目组让他们抽签换父母,当他抽到了陆家时,心里就盘算开了,一定要大放异彩。为此他还特地提前准备了,去做功课了解相关科研方面,但他毕竟只是六岁的孩子,又不是真天才,能记住几个拗口的名词,已经尽力了。 他那点心思,在成年人的面前无所遁形。 而陆寒舟被他架着参观公司,心中早已不满,不仅没帮他遮掩,还故意引导他更多,让周慕林出丑更多,彻底没了观众缘。 第三次直播结束,四个家庭回归了原位,当然其中滋味各异。 拥有两个孩子的姜家,在迎接他们回来的时候,氛围截然相反。 葡萄背着小书包,还多了两个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管家差点没提动,全是沈家人送的礼物。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还让我带了礼物给你!” 她一回来,就看到余茵的身影,立刻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嘴里嚷嚷着。 余茵听得一愣:“什么?你说得是哪个妈妈?” “前一个妈妈是你,后面妈妈是叫何女士。妈妈,何女士有好多杯,水晶杯、金杯、大耳朵杯。好看是好看,可惜就是不能用来喝水。” 果然,小话唠准时开启了,从回来嘴巴就没停下来过,还有些聒噪。 余茵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是奖杯,不是用来喝水的。不过你这认亲的速度可真快啊,叫别人妈妈好顺口。” “节目组说得,我只是服从安排。哈哈没叫你。妈妈吗?” 余茵停顿片刻,点头:“叫了。” “那就对了,我和哈哈互换,你们也不吃亏!爸爸呢?沈叔叔也让我带了礼物给他。沈爸爸和何妈妈对我都特别好,不过对我最好的是哥哥,我最舍不得他,车子启动之后,他在窗外冲我挥手,我马上就哭了,哥哥呜呜呜……” 小姑娘的嘴是真快,每一句话之间都没什么缝隙,像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机会。 “你说的是哪个哥哥?”一道质问声响起。 母女俩回头,就见榴莲也到家了,他还是保持着那副小酷哥的模样,双手插兜,只不过面色不快。 “哎呀,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葡萄两眼一亮,立刻起身,像个炮弹一样飞奔而去。 不过榴莲并没有接受这个拥抱,反而伸手按住了肩膀,不让她靠近。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你已经有别的哥哥了,我们还是得保持距离。” “哎呀,你不要吃醋嘛,你是亲哥哥,这世上唯一的亲哥哥!别人都只能是没有血缘的哥哥。”葡萄立刻安抚他。 榴莲却不吃这套,冷笑一声:“是吗?那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反正叫得都一样是哥哥。我可不像你,只叫屿溪或者屿溪妹妹,从不简称为妹妹,因为在我这里,妹妹就只有你。不过现在我要像你学习,以后屿溪就是妹妹,你是葡萄。” 葡萄一听这话,瞬间垮了脸。 “啊,不要不要,哥哥,只有你是哥哥,我不叫别人哥哥了。我错了……” 可惜,生气的榴莲很难哄,葡萄只能求助余茵。 “妈妈,你看他,帮我劝劝哥哥。” 正在愉快看戏的余茵,立刻轻咳了一声,压下嗓子里的笑意。 “这不行,哥哥伤心了,妈妈哄他没用的,得你让他高兴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她就低头看手机,摆明了不管此事。 葡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而余茵已经点开了摄像功能,开始拍视频,准备跟姜承衍分享这出戏。 半小时后,姜承衍到家了,两小只也和好如初了。 葡萄见口头许诺不管用,她只能用行动证明,给沈砚书发了消息,告知他以后不能叫哥哥了。 榴莲看着对方答应,才算是松口,被哄好了。 “两日游,过得怎么样,都分别说说吧。” 餐桌上,姜承衍开启了话题。 毫不意外的,下一秒就响起葡萄欢快兴奋的声音,她的分享欲极其旺盛,又把在沈家的一切说了一遍。 看着她如此欢喜,夫妻俩相视而笑。 轮到榴莲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没睡好,其余还行。”小酷哥简短甩下一句话。 “还有呢?没了吗?你和屿溪当两天双胞胎,有什么感觉?”葡萄倒是很好奇。 “她比你话少点。” “哼,你是觉得她比我好?”这回轮到葡萄吃醋了。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了起来,倒是两个大人的眼中,闪过几分忧虑。 榴莲在周家的两天,葡萄还不清楚,但是他们夫妻俩可是一清二楚。 已经复盘过直播视频了,看着可不像是“还行”的样子。 当然这些也不需要他们操心,因为网友们已经出手了。 正如当初提龙凤胎声讨父母不负责一样,此刻看不惯周游夫妻以及邓雯的人,已经纷纷出手,开始重播之前的直播视频,扒他们的料。 网友里面不缺奇才,也没多少人能禁得住这样的细挖,瞬间更多所谓的“黑料”被挖出来了。 首当其冲就是,第二次直播时,两次孩子分组任务,邓雯找人帮助孙子这事儿,竟然被发现了。 大家首先通过视频,扒出了邓雯的助理,两次任务的转变,他都有被镜头扫到,虽然很快就出了画面,而且还都在边角处出现,但依然逃不出广大网友的火眼金睛。 【这个眼镜男在两次任务都出现过,两次任务地点天差地别,除了节目组的人很难拍到同一个人,而且都是在这人出现后,任务完成情况有了反转。】 【对,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卖藕那次任务,葡萄那组两个社交达人,还都嘴甜得很,眼看就要赢了,突然另一组就冒出一个人,要全部买走藕。这就是挂逼啊。】 【第二次答题任务也是,全是榴莲擅长的,眼看周慕林就要输了,结果突然又冒出一个十项全能的嘉宾,要帮他们完成。跟卖藕任务一模一样的走向,都是天降挂逼了。】 【不是运气,而是场外开挂了啊。我以为是节目组故意搞得,想让结果出人意料,吸引讨论度,没想到是有亲人相助啊。】 【查出来了,这个两次任务都出现的眼镜男,之前是周慕林外公的助理。】 【外公?这点小事,不至于让周家当家人出面吧?】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很快网友们抽丝剥茧,就都盘出来了。 眼镜男的确是周慕林外公的助理,不过后面被邓雯要走了,帮她给外孙兜底。 而之前媒体拍到过周家人的视频,也被翻出来一一“审判”。 周游毕竟是人气影帝,所以追着他拍的娱记也不少,一年前就有记者放出过视频,一家三口出门散步,结果周慕林要吃雪糕没被满足,当街发脾气哭闹。 无论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被周游强行抱走的。 视频里孩子的脸当然是打了码,刚出现时,大家的反应也都是平和调侃。 觉得小孩子因为馋而哭闹,实在太正常了,还有网友开玩笑让周影帝给小朋友一个完整的童年。 可是这会儿再被扒出来,评论下面全变了样。 【三岁看到老,原来周影帝的儿子以前就是小少爷脾气。】 【这和他在陆氏集团装逼,结果没人搭理,他自己当跳梁小丑不甘心,生气挂脸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他挂脸还挺唬人,一句话都不说,陆总和陈素在旁边哄他都不行,要不是有镜头在,已经开始摔东西发泄了吧。】 然而事情依然没完,黑料挖到了周慕林外公林炳华头上,这位“宝藏老头”瞬间无所遁形。 【林炳华顶着成功人士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老色批,还是严重重男轻女之人,老婆只生了个独女,他在外面养了不少小老婆和私生子。】 【难怪邓雯对着屿溪一口一个“丫头片子”,原来是自己想生儿子没生出来,所以恨意那么大。】 【在这种家庭里面出生和成长,周慕林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了。】 【周慕林这个名字,真是蕴含了父母的爱情,没想到扒开这层外衣,是一滩臭不可闻的烂泥。】 林家公关很快上线,撤热搜,并且把林炳华之前爱做公益的事情拿出来,不少私人账号发长微博,感谢林氏集团的帮扶。 岌岌可危的口碑,被稳住了。 偏偏这时候,林炳华有两个小老婆和私生女跳出来了,大骂他不是人,只管私生子不管私生女。 林炳华不缺女儿,因此在外养的小老婆怀孕,也都是要去查性别,只留男胎。但是有小老婆生出了心思,偷偷留下女胎生了下来,心想娃都生出来了,也是你的种,难道还能真不管。 而林炳华用事实告诉她们,真的不管。 因此那几人,趁着舆论有利的时机,跳出来声讨这个老东西。 瞬间原本快平稳的局势再次炸锅,而这回再多的慈善公益也拯救不了这位黑料满满的老家伙了。 *** 一周过去后,第四次直播上线,这回导演组宣布是最后一次直播,瞬间引起了观众们的不舍。 【原本定下的至少八次直播,结果只剩一半了。】 【没办法,周林两家口碑崩盘,他们一家都要退出,其他人也没法继续了。】 只剩下三组家庭集合,不过经由上次的换父母录制,嘉宾们倒是比之前更熟悉了几分。 虽说上次录制,因为周慕林的事情,陆寒舟和陈素被折腾个够呛,体验得非常不美好,陆屿溪在周家待得也并不愉快,被邓雯欺负得够呛,但因为和榴莲待在一起,两小只结成了不浅的友谊,所以小姑娘回去之后,倒是没有太丧气,相反还话多了几分,榴莲长榴莲短的。 所以陆寒舟夫妻对榴莲也产生了几分感激,再者凡事皆怕对比,有了周慕林的前车之鉴,其他几个孩子简直都是天使的化身了。 最后一次录制,节目组也没像之前那样搞幺蛾子,天天尽想着苦难教育,反而请了资深导游,安排了一次纯玩旅途。 就算有任务环节,也都是为了增加趣味性,而不是激发矛盾。 因此三组家庭凑在一起,可谓是异常和谐,每个人都满脸红光。 小孩子们也都彻底打开天性,玩疯了,不再是只跟自己的父母亲近,而是对其他叔叔阿姨也多了几分依赖。 陆屿溪习惯地和榴莲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没什么压力,自然而然跟葡萄也更熟了。 两个小姑娘遇上时尚这一块,就跑去陈素那里,但是要逛珠宝店的时候,则追着余茵跑。 余茵被弄得不厌其烦。 节目组这次特地增加了购物环节,但因为有镜头在追着拍,余茵想逛街扫货也要避着镜头。 偏偏这俩小朋友追在屁。股后面,问东问西,镜头一直跟拍,让她对着那些珠宝,硬是不好意思开口拿下。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富,但在镜头前还是得收敛的。 “行了行了,你俩赶紧挑个喜欢的,然后离开,不要打扰我购物。”她开口撵人。 “妈妈,撵我们走干什么?我就是看看,不说话行了吧?” “那也不行,镜头拍着呢。快点选,还是一件也不要?那我让你爸来接你们走了。”余茵下了最后通牒。 “要要要,妈妈真小气!”葡萄冷哼一声,拉着陆屿溪的手,开始挑选。 “嘿,你这小混蛋,嫌我小气,待会儿我不付钱了。” 葡萄干笑两声:“妈妈,你看你,又认真。我就是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余女士最大方了,屿溪,咱们动作快一点,让余女士早点扫货。” “鬼机灵,再给哈哈和你哥也分别挑一个,你俩眼光好,可不要挑丑的。” “还有砚书哥哥,不能把他忘了!”葡萄提醒,很显然她的确很喜欢这位小哥哥,到哪儿都惦记着。 “还是你记性好,多谢提醒,要不然妈妈该失礼了。” 余茵立刻点头,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闺女不愧是情商高,人情世故比她还周到。 “嘿嘿。”葡萄被夸奖了,笑意更浓了。 两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旁边还站着两个导购帮忙。甚至一家店不够,又带着人跑去了别家店。 终于把这俩小尾巴甩掉了,余茵长舒了一口气,让人开始上最新款的货给她挑选。 挑完东西,两个小姑娘带着包装好的礼物盒去找沈乐山,看到他穿着一身沙滩装,坐在遮阳伞下纳凉。 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有钵钵鸡、狼牙土豆等,还有各种冰饮甜品,看起来秀色可餐。 “沈爸爸,葡萄想你啦!”葡萄看见桌上的美食,自动化身成炮弹,扑进他的怀里。 “哎,好闺女,爸爸也想你。哎呀,我这贴心小棉袄就是好啊。”沈乐山被她喊得,心里熨帖得很。 “沈爸爸,你在吃什么好吃的呀?”她的视线转向桌子,开始咽口水。 沈乐山哈哈大笑:“就猜到你这只小馋猫,鼻子灵得很,我吃什么东西都瞒不住你。” “那是沈爸爸厉害,当代食神,总能找到好吃的,跟着你有肉吃!” “这话我爱听,不过这里面都是辣的和凉的,你俩能吃的不多,我叫服务员给你们上些新的。”他拍了拍陆屿溪的脑袋,让两个小姑娘在旁边的躺椅上坐好,重新点单。 这几天,一到茶歇饭点,葡萄身上跟装了定位雷达似的,自动跟随沈乐山,和这位沈爸爸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比自己亲爸见面次数都多。 至于亲爸,现在正穿着泳裤站在海岸边,看着沈哈哈展示他新学的狗刨泳姿。 经由上次在姜家“当狗放养”之后,沈哈哈彻底体会了自由和放飞自我的快乐,所以这次聚会,他也喜欢撵着余茵夫妻。 只不过余阿姨去扫货了,他不喜欢,就主动跟随姜承衍了。 而不爱晒太阳的榴莲,主动留在酒店,和陆寒舟一起进了茶室,两人沉默地下棋喝茶,倒是相安无事。 到了晚上大聚餐时,葡萄和屿溪拿出白天挑的礼物,挨个给小伙伴们发放。 “这是我和屿溪一起挑的,一定要说喜欢,不喜欢也憋着!”她边发边语气认真地强调,态度颇为霸道。 这两句话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姜葡萄,很有“大将风范”。 录制的最后一晚,葡萄一家四口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看着窗外的大海。 这是海景房,星光撒下,像是落了一层莎罩在海面上,温柔又耀眼,梦幻十足。 “妈妈,大海真好看,好像很多钻石落在上面。” 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旁边的榴莲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这精力旺盛的小丫头,面对如此美景,还迟迟不愿睡去。 不过她的声音绵软,明显困意来袭。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爸爸妈妈哥哥和葡萄都在……”她低声呢喃,像是许愿一般,缓缓闭上眼睛,甜甜睡去。 余茵戳了戳她的脸:“会的,宝贝,睡吧。” 当晚,葡萄时隔许久,再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关于周游一家的梦。 不过这次,周游和林舒彤不再是所谓的主角,余茵和姜承衍也不再是配角。 那些让她惊扰的桥段,突然像是玻璃被砸碎了一般,崩碎消散,余茵夫妻身上的桎梏也消失了。 她梦到,妈妈去了美甲店,但不是去给人做美甲,而是去享受的。 而爸爸更不用去桥头给人贴膜了,仿佛只是一场虚假的噩梦,睡醒了,一切也全都恢复原样,不可能成真。 “宝贝,你怎么了?” “姜承衍,快来看看,她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之中,葡萄听到余茵急迫的声音,紧接着是爸爸手掌的试探。 她想张嘴说话,让两人不要担心,可是身体很重,根本开不了口。 最后一次的录制戛然而止,原本三家决定白天再次聚头告别,再各奔东西。 但因为葡萄突然发烧了,这个计划只能停止,匆匆踏上了归途。 好在葡萄的体质比较好,烧了两天挂上吊水就逐渐稳定了,等再次恢复,精神头反而更足了,仿佛那场病只是个错觉一般。 余茵夫妻俩却被吓了一跳,小姑娘身体倍儿棒,真的很少生病,哪怕之前两次下乡录制,那么艰苦的条件,都没发烧,这次却突如其来病倒了。 两人都没心思忙别的,只是在家陪伴左右,连家里保姆都插不上手。 吃饭喂药,两人都亲力亲为,仿佛寻常家庭的父母,为了子女担忧筹谋。 看着他俩笨手笨脚哄她吃药,沈静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真好,这两人也算是从混账,变成了合格甚至优秀的父母了。 当然等葡萄彻底好全了之后,夫妻俩立刻奖励自己放假。 一个出门和小姐妹聚会,另一个去公司里大搞项目,回了自己的别墅,大做特做,远离老宅,享受二人世界。 照顾孩子重要,但自己的吃喝玩乐也很重要啊! 节目彻底结束的一个月后,一家四口再次召开家庭会议。 这回夫妻俩拿出了两件礼物,分别送给两个小朋友。 “这次我们家取得了空前的进步,我和姜总都深刻体会到当父母的责任,与当懂事小孩的难处,为此我们俩特地准备了礼物,感谢葡萄女士和榴莲先生这五年来的辛苦,同时也赞扬你们的付出。鼓掌!” 余茵轻咳了一声,艰难地背出了准备一晚上的演讲稿,说完就“呱唧呱唧”拍手。 葡萄和榴莲也跟着鼓掌,嘴角都跟着扬起,显然情绪都变得高涨。 两件礼物被分别打开,葡萄立刻惊呼出声:“哇,好漂亮,是项链!” 这是一条非常重工的钻石项链,主钻是大颗蓝钻,周围有无数白色小钻萦绕。 “葡萄很喜欢那晚发光的海面,说想要永远停留在那里,爸爸妈妈无法留住时间,也不能让景色永恒,就做了条项链,名叫‘葡萄的希望之海’,让这片海化作项链陪着你吧。”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道。 这条项链重工到不是五岁的孩子戴的,更像是成年礼一般,余茵也是上高中第一次出席重要宴会时,才拥有这样规格的首饰,可她不介意让她的女儿在童年时期就得到。 “谢谢妈妈,你真好!”小姑娘嘴巴一撇,眼睛亮晶晶的,眼看都要感动哭了。 “那爸爸呢?”姜承衍不甘地追问。 “谢谢爸爸,你也好!”她咯咯一笑,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当做安抚。 “哥哥的礼物是什么?”她又好奇地看向榴莲。 “你哥的礼物是真难送!”余茵忍不住吐槽。 榴莲这个小酷哥人设不倒,除了拼图速算以及书本这些,他很少表达自己的物欲,而家里处处可见拼图书本,他根本不缺,所以很难有讨他欢心的礼物。 相比于葡萄的小礼盒,榴莲的礼物盒子很大,拆开来都有些费劲。 “天文望远镜!” 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榴莲也瞪大了眼睛,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 黄铜与哑光黑的主体,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榴莲的宇宙星河”。 “那天晚上我们仨都在看海,就你睡得早,错过了美景。让这个天文望远镜,带你看清楚天上的星星吧。”余茵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小只都很兴奋,一个急着要往脖子上挂项链,另一个招呼管家帮他组装望远镜,根本顾不上他俩。 两人也悄悄离开了,直接上楼回卧室,一推开门,满屋子的礼物,从床上摆到桌上,再从桌上排到门边,几乎无处下脚。 嘿,一家人的和谐共处,离不开每一个人的付出,两个小朋友虽然很辛苦,但他俩更辛苦!更值得嘉奖,因此大买特买,狠狠犒劳自己。 “姜总,来拆礼物,我买的可都是你喜欢的,你可别掉链子!”余茵直接踢掉了鞋子,盘腿坐在地毯上。 “比比,看谁挑中合心意的多?” “比就比,谁怕谁,不过提前说好,必须实话实说,可不能为了赢虚假瞒报。”余茵冷哼一声。 男人也盘腿坐到了她身边,开始拆快递,两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新婚之夜,两人也是面对面拆了大半夜的红包。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房门打开,穿着公主裙,戴上新项链的葡萄站在门外,提起裙摆优雅地道:“余女士,姜先生,葡萄女士准备开茶会了,诚挚邀请你们的加入。” (全文完) 第44章 番外 葡萄最近很不对劲,吃饭的时候总是看手机,还咯咯傻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大笑话一样。 她选了本市的大学,原本是很恋家的人,几乎每周末都回来,但是最近两个月却一改常态,几乎是三周回家一次,每次还都急匆匆往学校赶,仿佛是只是为了报个到交差。 之前哪次她不是等拖不下去了,才让司机送她回学校,恨不得黏在家里。 “葡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余茵看着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葡萄抬头,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犹豫,之后才摇头。 “没有。” “真没有吗?”余茵不信。 “嗯。”葡萄埋头吃饭,不敢和亲妈对视。 姜承衍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只剩下三个人,听到她的回答,余茵和榴莲不由对视一眼。 母子俩都没再开口,直到葡萄离开上楼。余茵放下筷子,看着门口的方向:“她肯定谈恋爱了。” 榴莲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余茵暗恼,小酷哥长大后还是改不了这副死装的样子。 “猜的,她不对劲。” “行,你这么能猜,继续猜猜她对象是谁?” 榴莲起身往楼上走:“我去试试她。” 楼上,葡萄抱着抱枕,正在和人热聊之中,翘着两条腿,畅快地晃荡着。 榴莲敲门而入,就看到她这副少女娇羞的模样,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葡萄放下手机看他。 榴莲把门关上,坐到了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她:“说吧,你那个见不得光的男朋友是谁?” 葡萄瞬间皱眉,满脸不悦:“谁见不得光了?” “那就是上不了台面?拿不出手?” “啧,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还带人身攻击的。天才就可以这么没素质吗?”葡萄恼怒。 “那为什么不说实话?” 葡萄沉默,思索片刻才回答:“哎呀,那不是还没稳定嘛。我都上大学了,谈恋爱也很正常吧。” 榴莲没再开口,就这么盯着她,葡萄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比谁眼睛大呢。我叫葡萄你叫榴莲,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好吧?你还能比得过我,小榴莲!”她嗤笑一声,态度无比嚣张。 “既然不是拿不出手,却又让你不好意思开口,那就是认识的人。家里的世交,还是世仇?罗密欧与朱丽叶?” “打住打住,什么世仇,你当武侠剧呢。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合适?”榴莲锲而不舍地追问。 葡萄与他对视,直到他是担忧,不由轻叹一口气:“放心,哥哥,我不是糊涂人,他也不是糟糕的人,只是因为双方家庭都认识,怕以后我们俩分手了,大家都尴尬,所以才没告诉你们。” 榴莲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从小长到大的龙凤胎,他们太了解彼此,很难欺骗对方。 确认她说的是真话,他才点头放过她。 “看样子你是认真的,连未来都考虑过。” 等人终于走了,葡萄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手机打字。 【怎么办,果然瞒不住我哥,他猜出我恋爱了,但是我没说是谁。】 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复:【我来解决。】 第二天晚上,一家四口坐上车,开往饭店。 葡萄没有看手机,对于今晚的聚餐,内心有些忐忑,不过面上却是维持住平静。 她在路上试探了其他人的态度,大家也都很正常,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谈恋爱这事儿,似乎是蒙混过关,希望今晚也能一切顺利。 不过这颗心刚放下,姜承衍就主动提了起来。 “葡萄,你谈恋爱了?” 这么直奔主题的话,让她的心咯噔一下。不过还没来得及回答,余茵已经开口了:“她没谈。” 车上没有其他人说话,葡萄却是头皮发麻,她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件蠢事儿,昨天为什么死不承认,反而让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妈妈,我谈了。对不起,昨天太突然了,我心慌,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立刻道歉,心底七上八下的。 余茵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人都说胳膊肘往外拐,你这才刚谈了男朋友,还没结婚,就已经开始欺骗妈妈了,我真的好伤心。” 一听这略显阴阳怪气的口吻,葡萄更加紧张了。 “妈妈,我真错了。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妈妈!不要生气嘛。”她立刻凑上前来,伸手想给余茵按摩,但因为坐在车上,的确不方便。 “原谅你了,下次再敢骗我,一定要狠狠收拾你!我又不是封建家长,家里也不需要你去联姻,也是让你过上自由恋爱的好日子了。不像我,哎——”她长叹一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开车的姜承衍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余女士这是后悔了?婚前你可没少自由恋爱,都没能修成正果,事实证明还是家里介绍靠谱。” 余茵冷笑一声:“可不是嘛,让姜总捡到宝了,你们老姜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面对父母这习以为常的打情骂俏,兄妹俩纷纷低头沉默,眼观鼻鼻观心。 到了饭店之后,四人进入包厢,就发现发出邀请的人已经到了,沈家四人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纷纷起身迎接。 “沈哥,晚吟姐,你们来得挺早。”余茵打招呼。 “那肯定的,今晚这局我们必须早到,要不是怕影响饭店正常营业,恨不得凌晨就过来点菜安排。”沈乐山开口。 这活宝一般的发言,立刻把姜家人逗笑了。 “今晚陆总和陈素他们来吗?” “不来,就我们两家聚。来,我点了菜,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沈乐山殷勤地招呼他们。 十几年前的几次录制,让三家人认识,或许是同插过秧、吃过苦,之后还换过父母带娃,又同在一个城市,三家人的来往一直没断过。 “哎呀,姜叔叔和余阿姨还是那么郎才女貌,我一直觉得你家别墅的地板砖,是我趴过最舒服的一家,到现在都念念不忘!”沈哈哈今年上高三,其实学习比较紧张,但是今晚依然到场了,还一直保持着语惊四座的状态。 “啧,别提你当年喜欢当小狗的笑料好吗?你不在乎,我老脸放不下!” 沈家父子还是这么一唱一和的逗乐,席间氛围极好。 倒是一向话多的葡萄,今天变得腼腆起来,除了一开始打招呼叫人之后,基本上都是低头吃饭,偶尔应和几声,人都变得文静了下来。 她的反常自然没逃过榴莲的视线,榴莲的心底忍不住盘算起来,他一一扫过席间的人,最后停留在沈家兄弟身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葡萄虽然谈恋爱,但又不会影响日常人格和社交,但如此反常,必然是跟男朋友有关,而他又想起她所说的,男友家里和自家是老相识。 八-九不离十了,她的男朋友就出自这兄弟俩了。 但到底是哪一个? 他看着对面两个男的,眼神里闪过几分嫌弃。 这兄弟俩长得都好,毕竟是影后之子,现在还都面带微笑,只不过一个是傻子,另一个是腹黑。 要是和他妹妹无关,他还觉得一个幽默,另一个闷。骚,可现在可能是他未来妹夫,怎么看都不顺眼。 餐桌上的话题,打扮都围绕着孩子,四个孩子都长大了,挨个被提溜出来夸奖一遍,当然沈哈哈“毁誉参半”。 终于,聚餐快结束的时候,沈乐山进入了最重要的环节。 “砚书,你给叔叔阿姨敬杯酒。”他吩咐。 “不用。” “我们之前说好了,不用敬来敬去的,也不是商务酒席。” 姜承衍和余茵纷纷拒绝。 两家的身份背景,聚餐吃席都会遇上推杯换盏的环节。 无论是商业,还是娱乐圈拉关系,都太正常了。 但到了朋友相聚的时候,其实就不需要,想喝就喝,无需各种客套话陪酒,孩子们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更不需要这些了,所以之前聚餐就说好了,不需要敬酒。 “不行,姜叔叔,余阿姨,今天你们这杯酒我得敬,我和葡萄在谈恋爱。我们是认真的,请你们同意。” 沈砚书端起酒杯,就一口气干了。 “我干了,你们随意。” 余茵夫妻俩大为震惊,彼此对视一眼,直接愣在当场。 “原来葡萄的男朋友是你啊。” 反应过来之后,余茵哭笑不得。 夫妻俩也没为难他,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示支持。 “砚书是个好孩子,你们正经谈,我们不会反对的。” 沈砚书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作为榜样存在的,品学兼优,样貌英俊,真的是特优生那种。 也就是余茵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等知晓之后,再看沈砚书,越看越觉得讨喜。 的确是干干净净的初恋男友的形象,很适合谈恋爱。 回去的路上,葡萄放松了不少,恢复了叽叽喳喳话唠的属性。 她明显是放下了重担,重新做回自己。 倒是姜承衍始终板着脸,一声没吭。 路程走了大半,葡萄实在没憋住,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不高兴吗?” 余茵戳了戳男人的胳膊:“女儿问你话呢。” “没。”他否定了,但谁都能听出言不由衷。 余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爸就这死出,口是心非,不过他不高兴也正常,担心你。” “爸爸,你应该了解砚书哥,他是个很好的人,有责任也有担当,细心温柔,他不会欺负我的。”葡萄轻声解释。 不过听着她对沈砚书显而易见的喜欢,不仅姜承衍不高兴,连榴莲都板着脸。 什么鬼,那腹黑男有这么好吗?难道这就是恋爱滤镜,听起来简直十全十美。 “这个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你这么喜欢他,很容易吃亏。”榴莲忍不住反驳。 “他比你大八岁,想耍你易如反掌,不能去赌一个人的良心。”姜承衍紧跟其后。 父子俩一致对外。 葡萄沉默,她撇嘴,委屈又不解。 恰好是红绿灯,余茵看不下去了,猛地在姜承衍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别听他俩胡说,照这么说,这世上哪有好人啊,谁都会变。就像你刚刚说的,砚书体贴温柔,长得还极好,既是校草又是学霸,天生的白月光体质,他情商也高,说句往他脸上贴金的话,太适合当初恋男友了。” “葡萄乖乖,你还年轻,完全可以享受青春和恋爱,感受荷尔蒙互相吸引的快乐。他当你初恋男友,大概率会给你带来很好的恋爱体验,翻车的概率很小了。你不用担心什么,享受就可以了。因为哪怕你看走了眼,砚书变坏了,你不开心,家里也有为你兜底的能力。” “谈恋爱谈恋爱,谈得就是一个我高兴!你爸和你哥都没谈过几场恋爱,没有发言权。听妈的,妈是过来人,谈得多,初恋也谈得这款,吃挺好。” 余茵提起当初年少轻狂,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不是说到她强项了嘛,最喜欢谈恋爱了,哪怕现在年纪大了,都能想起当初少女春心萌动的感觉。 “谢谢妈妈,我一定好好谈,快乐最重要!” 葡萄瞬间喜笑颜开,有了妈妈的支持,她瞬间开心了。 榴莲悄悄看了一眼亲爸阴沉的侧脸,不由轻咳了一声。 别说了,余女士,姜总这脸色跟进冰箱里冻过一样。 “初恋吃这么好,至今念念不忘?”男人冷声开口,语调阴恻恻的。 余茵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下子得意忘形了,她立刻开始哄人。 “哎呀,初恋而已,我谈再多男朋友,那也都是过客而已。只有你,才是我的真爱。姜承衍,你得自信啊。” “你最好是。”男人冷哼一声,甩出那句口头禅。 每当他对余茵无可奈何的时候,都会以这句当结尾,着实无奈。 当葡萄下次回家的时候,一家四口刚吃完晚饭,姜承衍掏出一叠资料甩在餐桌上。 余茵拿过来瞧瞧,是某个公司的老板,还有企业用的两寸照片呢。 “这谁?你的新合作伙伴?”她不解。 “脸不认识,名字听说过吗?” 余茵仔细读了两遍姓名,“好像是有些印象,但不多。” “你之前不是还说对初恋念念不忘吗,这么快就忘了?”男人嘲讽了一句。 余茵再次仔细看照片,轻轻皱着眉头:“不是吧,他发福了,年轻那会儿真的很帅,怎么不好好保养?可惜了。” “这是他最新资料。葡萄,你也可以跟着看看,多吸取一下初恋失败的经验。”姜承衍扬了扬下巴,示意女儿。 葡萄撇嘴,语气不甘地反驳道:“我这谈得正好呢,吸取什么失败经验。爸爸,你盼着我点好吧!” 余茵翻了两页资料,就推到了一边,显然没什么兴趣,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姜承衍没忍住,质问道。 “我不可惜,难道还后悔没和他在一起吗?你把他资料找出来,不就是让我不要后悔,看清楚他不适合我嘛。” 姜承衍动了动嘴唇,无力反驳。 果然还是枕边人最了解他,他一直惦记着余茵初恋这事儿呢,资料早几天就拿到手了,只是想着等女儿回家后,一起给娘俩都看看,让她们清醒一点。 “你知道就好。” 余茵“切”了一声,没搭理他。 倒是葡萄故意嗅着鼻子,“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儿啊?明明也没吃糖醋的菜,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醋味儿?” “那当然是姜总吃醋啦,吨吨吨喝了两大瓶呢!不止要教训我,还得提点你,回去跟砚书好好说说,让他多审视自己,保持身材,不要以后当教育下一辈的失败案例!”余茵故意抬手扇风,似乎也闻到了那股酸味,嘴里的话更是阴阳怪气。 话音落下,母女俩相视大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