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仙她只想种地》 1. 穿越修仙界 第1章 对于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来说,最讨厌的就是被吵醒。 姚霏睡梦里感觉有人在推他,那人似乎很是不耐烦,推得一下比一下重。 正当她拧眉睁开眼睛好骂他一顿,叫他知道什么是礼貌时,一桶水迎头砸下。 “嗯?” 姚霏的火气被水浇熄了,她懵懵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个子很高的男子,那人眉飞入鬓,眼睛好似夜空里的星星,但此时却满眼都是不耐烦。 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开玩笑。 姚霏腾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那少年转头就走,似乎不想与姚霏计较。 姚霏更气了,不愿轻易放过那小子,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男子道:“你竟敢朝我泼水?你穿成这样子干什么?拍戏?” 那黑衣男子掰开姚霏的手,见怪不怪道:“饭好了。” 然后自己一人在前面走。 “你是哪个剧组的?你们这么对我,就冲你泼我的那盆水,我可是有权告你们的!” 姚霏观察一下周围,四周全是山以及大片的森林,还有虫鸟的叫声,看起来远离城市。 是被拐卖了还是穿越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的想起来,要不要跟着那人走? 可是他刚刚还朝自己泼水,要是跟他走,今天这面子往哪里搁?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算友善…… 不一会儿,姚霏坐在那少年的茅草屋里,看着他端上来的青菜炒青菜,还有青菜汤,姚霏面如菜色,沉默下来。 光吃菜能长那么高?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碗。 没放盐,还有种草的苦涩味。 简直比她小时候过家家做得饭还难吃! 姚霏很是不满,“这是哪里?” 少年大口吃着饭,闻言道:“你家。” 看着这家徒四壁的茅草屋,难以下咽的饭,还有一个丧失味觉的人在呼呼干饭…… 姚霏心如死灰,“那你不会是我老公吧?” 那少年筷子一顿,似乎在反应老公的意思,然后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 “不是。” 他往外看了看天色,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那你是谁?” 这里是她家,他不是老公,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要小,姚霏放松下来,点评道:“这饭做的也太难吃了。” 少年没理她,端起她的碗,将汤倒进自己碗里,毫不嫌弃地吃起来。 姚霏:“……” 那少年呼噜呼噜吃完,将碗筷收拾完,拔脚就走。 “上哪儿去?” “去万道宗修炼。”那少年转身道,目光探究似的打在姚霏脸上。 姚霏挠挠头,“修炼?” 这里难道是修仙界? 少年见她还是一脸懵,看起来更气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将门甩上走了。 姚霏看着掉下来的几根茅草,很是无语,不说就不说,发什么脾气? 有毛病! 她坐了一会儿,心思活泛起来。 若这里是修仙界,那她真是穿越了! 穿越她懂!拜入仙门,得道成仙,广结道侣,开宗传道! 想着她高兴起来,当牛马哪有修仙爽? 她出来巡视自己的家,这里共两件茅草屋,一间稍大,里面有简陋的床,还有一张桌子。 另一间是厨房,里面正中间是一个灶台,看起来很有年头,泥胚都烧成了黑褐色,摸起来很是光滑。 灶台旁放了柴火稻草,不远处是一张草席,看起来是那少年用的。 睡在厨房,还打地铺,那他应该是小厮了。 小小佣人居然敢往她头上泼水,等他回来叫他好看。 屋外放着一口缸,用来日常做饭用,她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映出的脸正是她自己的脸,不过发型却梳着古人发髻。 缸的旁边是一小片菜园子,里面种了青菜。 四周都是树,不知那小厮从哪里跑出去的。 姚霏走了一圈,忽地感觉头晕晕的,她慢腾腾地挪回床上躺着。 迷迷糊糊见听见有人在求救,说自己被埋在小菜园西北角。 姚霏不以为意,半梦半醒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先是听见“叮”的一声,然后一声热情洋溢的女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恭喜达成成就:感谢大姐送的精装茅草屋~” 姚霏:“?” 一觉醒来变主播了? 这个声音与自己的声音还挺像…… 还没等姚霏反应过来,一个广播腔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欢迎第9位穿越者!我是你的专属系统,严谨一点地说,我还绑定过其他8位穿越者,但他们死光了怎能不算你的独家专有呢?” “再次感谢第一位穿越者大姐!是她给你盖的茅草屋!先不提她毕生的心血了,说起茅草屋,你知道茅草为什么是空心的吗?因为他们是歌唱家,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哈哈哈!” 系统在讲冷笑话怎么办? 热情女声:“叮!感谢四哥送来的徒弟大礼包~” 广播腔系统:“修仙界怎么能没有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小徒弟呢?恭喜宿主在自己哪哪都不行的时候收了徒弟!挺好一孩子,就是眼睛有些问题,巴掌大的菜园都没将本系统挖出来。” 原来是徒弟啊,还以为是小厮。 她试图将乖巧可爱,聪明伶俐与他比对上,但无论怎么看,哪哪都不像。 她想起昨晚听见的求救声,慢腾腾地起床去挖系统。 找了把铁锹,来到小菜园旁,话说谁家系统是地里挖出来的? 那边系统还在播放成就,热情女声:“叮!获得成就:既来之则安之~” 广播腔系统:“实事求是地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想得开的一位,其他几位见此情形几乎都吃不下饭,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而你!我的宿主,刚来就吃上了饭!” 姚霏迅速学会了将系统当背景音乐,不打算回应他。 不一会儿,姚霏挖出一颗土豆,这不会就是系统吧? 可以吃吗? 她这个土豆脑袋忽然馋了起来。 热情女声:“叮!死亡倒计时3天:今日宿主死了么?” 什么? 姚霏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就死亡倒计时3天了? 广播腔系统:“是的,你没有听错!首先感谢您将我挖了出来!” “你是否厌倦了朝九晚五以及不定期的加班生活?你是否想摆脱牛马的标签?恭喜上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尽情体会种田的休闲时光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当老板,自己创业雇佣牛马为你加班~” 姚霏打断道:“你先跟我说说这死亡倒计时怎么回事?” 这哪里是休闲种田,这不是极限求生吗? 去哪里买豆腐? 难怪说这破 茅草屋花了大姐毕生精力,三天盖个房子很了不起好吧? 广播腔系统:“我很抱歉,我只能将刚死的人拉进来,所以……但你也可以找其他方法延缓死亡,经过所有的穿越者试验,您的身体无法修仙,只能靠别的法子延缓寿命。” 姚霏:“……” 她的项目还没有做完,自己好像在加班来着…… 也罢! 三天就三天吧,她回屋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睡觉。 广播音系统:“我不知您这是怎么了?” “等死。我不能修炼,还只有3天寿命,岂不是谁都能致我于死命?”姚霏闭上眼睛,她不信系统真的不管她。 有什么金手指快说吧! “您想的有偏差,可不是谁都能至你于死地。”系统顿了顿,出声道。 来了来了!金手指! “你的寿命以系统的时间为准,在这个期限里你可以一直活着,哪怕是此时有人闯进来将你剁成了臊子……你还是活着的,若是你想的话,你可以控制你的骨头走出去。” 姚霏:“……” 系统是不是有些太露骨了? 若是被杀,即便自己死不了,但是一定很疼! 她立马起身,捧起土豆,“还有什么方法活得久一些?” 系统道:“要我说还是自己当药师最好了,自己炼药,嗑药续命。” 姚霏听了深以为然,若是靠买药,自己辛苦赚的钱还不一定请得起医生。 她按系统的要求,将土豆洗了洗,遏制住削皮的想法,将土豆放在碗里,倒了点水。 变成土豆了还想着泡温泉,啧! 热情女声:“叮!水培法种植,恭喜获得称号‘农民’。” 广播音系统:“你知道怎么死去怎么当农民吗?那就是趴着死去!因为面朝黄土背朝天嘛!” “你真不适合将冷笑话,农民是伟大职业!”姚霏道。 系统和姚霏一样学会了忽视对方,情绪昂扬道: “恭喜你共获得五个成就,你的进步很大!想看看你徒弟为什么讨厌你吗?5个成就可以兑换与他的过往。” 还可以这样? 那确实要看看的,姚霏觉得自己刚来就被讨厌,这一定不是她的问题! 广播系统:“先来看看收徒的部分。” 她确认了观看,不一会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到了过去。 姚霏看见一个更年轻一些的她,她在一片森林里看见一个少年,看起来约莫10岁,即便自己活不了几日仍收养了他。 她对他并不差,捡回来之后教他做了许多家务事,起码日常照顾自己完全没问题。 至于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粗活甚至都不让他动手。 姚霏看着自己小小的肩膀担着两桶水,左手还拎着一桶,瘦削的身体却走出龙行虎步的感觉。 即便是这样,居然还在心疼扛着一小捆柴火的徒弟祝景行,还想着送他去万道宗学法术好活得久一些。 这不对吧? 广播腔系统:“咳咳,你四哥他是个中年男人,自然爱孩子一些。” 什么?中年男人在她的身体里? 姚霏这才反应过来,系统一直说的都是四哥,她怪异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很真实啊,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身体! 系统:“设身处地地讲,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接下来是你五姐。” 姚霏的意识又回到过去,五姐在她的身体里时,显得她很慈祥是怎么回事啊? 2. 丹成 沉浸式观影,主角还是自己的脸,有这个体验的人不多。 她看着五姐牵着祝景行的手下了山,靠着亲和力一路乞讨,居然还活了一个星期! 下一年,六姐似乎很是讨厌祝景行,呵斥道:“我不是你妈,不要总是跟着我。”但也是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祝景行送进万道宗。 又一年,七哥总往后山跑,然后拖着大型灵兽回来,不时教徒弟几招,祝景行跟着他起码有肉吃,可即便是那么能打的人,一个月后躺在了自家院里。 最后一年,八姐醒了之后就跑了,一星期后散成零零碎碎的小块落在自家院里,祝景行将她一块块地拼好…… 姚霏惊呆了,难怪徒弟脾气那么差,经历了这些事,他精神正常已经很好了! 她打定主意要对祝景行好一些,看完电影肚子又响起来,她在厨房搜罗个遍,只有土豆系统能吃。 连块豆腐都没有,钱也没有。 她又出门看了看小菜园,里面有青菜还有几根葱。 好想吃西瓜…… 想起七哥从后山带回来的肉,她拐到屋后,当场愣在原地。 屋后物资丰饶,有些植物看起来就很不一般,还有数不清五颜六色的蘑菇,但姚霏不认识,也不敢轻易尝试。 她找了好半天,还是走到屋前,跟徒弟一样薅了一把青菜回去,看家里还有面粉,可以做碗素面。 守着金山不敢吃就是这样了。 姚霏当了牛马之后,什么生活必备技能都学了一些,但是会的不多。 她原本想做碗素面,可端上来的却是一碗疙瘩汤。 祝景行不以为怪,似乎认为姚霏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但看着那碗疙瘩汤迟迟不肯下口。 “没毒,放心吧能吃。” 为了打消徒弟的顾虑,姚霏端起碗来自己先喝了一口。 祝景行观察一番,看着她真诚的脸,他迟疑地端起碗喝了一口,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姚霏很是满意,这才是小徒弟的样子,她伸出手想摸摸徒弟的头。 祝景行有所察觉,漆黑的眸子先是迅速扫到她的手,又警告一般地沉沉看了姚霏一眼。 姚霏手一顿,换了个方向,拍着徒弟的肩膀,道:“放心,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不会再将你丢下的。” 祝景行扒饭的动作一停,看向姚霏,似乎在确认话语的真实性。 姚霏做出一副真诚和善的样子,一双杏眼真诚地盯着他,试图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祝景行收回视线,又埋头吃起饭来,似乎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也是难得的事。 姚霏的笑容僵住,有种表演给瞎子看的感觉。 徒弟的戒心很强,但是没关系,她会努力活得更久一些,用时间和爱来破冰。 这次祝景行没急着走,他等姚霏吃完,眼疾手快地去收拾碗筷。 姚霏也没阻止,她研究了一下,根据系统的推荐,目前最好炼的药是复元丹,材料是锁灵草。 她又往后山跑,成为药师的第一步,那就是要会炼药。 盯着系统上显示的草药的样子,三片锯齿状叶子,这药后山好像是有的。 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棵孱弱的锁灵草,等等,它身边这株是灵芝吧? 她不敢确认,从前只刷过采摘的视频,里面的灵芝长得与这个一模一样! 她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系统,好一会儿系统姗姗来迟。 广播音系统:“我很抱歉,我不能帮你判断这是否是灵芝,毕竟我只是一名爱岗敬业的播音员。什么,我现在是系统?看来我不是个敬业的系统哈哈。” “对了,忘了提醒你了,商城里有一些商品可以兑换,先不说了,我要去背稿子了。”说完便再也叫不出来。 你都当系统了,还背哪门子的稿子? 姚霏怀疑系统是不是背着她在哪里做兼职。 她碎碎念着打开系统商场,看见里面有什么的时候,怒骂系统真的一点都不专业! 原来系统里有一些商品可以兑换,还有一些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她先看到的是挂在货架上的种子,姚霏一眼看到了西瓜种子,三天成熟,只需要一成就点! 便宜极了! 可是她现在半个成就点都没有了,该死的系统,她只攒了5成就点居然用来看电影了! 姚霏扼腕叹息,又看向提升点可以提升体力和魅力,每提升一个点都需要一成就点。 她打开自己的属性,体力2,魅力-7。 魅力-7? 原来她这么没有魅力? 可没感觉魅力对自己有什么副作用啊。 她又打开兑换页面,看见里面甚至可以兑换实物,她在众商品当众找到灵芝,与自己面前的植物对比。 没错,这就是灵芝! 放后山不放心,不如挖出来放在前面小菜园里。 说做就做,她学着当时刷视频里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挖出灵芝。 “叮!感谢二姐送的灵珍~”热情主播姚霏的声音响起。 广播音系统:“我最近一直在想,若是我煮了一锅灵兽汤,又放了一些灵珍,那么我的灵兽要吃我的灵珍,也就是就是我的主菜要吃我的配菜,我是否该阻拦呢?” “或者说吃了配菜的主菜味道会不会更鲜美?” 主菜……灵兽活着入锅?与你们这些不处理食材就入锅的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姚霏抱着灵芝和锁灵草就往门前跑。 忽然见,她看见前面的树上似乎也有人在快速移动。 姚霏仔细一看,原来竟是祝景行。 不得不说,没有近视的眼睛就是好用!她暗自感慨。 那……她方才在自言自语莫不是被他看见了? 那小子似乎也知道偷看不对,自己用轻功在前面跑得飞快,姚霏慢下脚步。 对啊,现在该心虚的是他! 她索性当做没看见徒弟,自顾自地去拿铁锹挖地,刚挖了几下,姚霏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她依稀看见祝景行朝自己冲过来,耳朵里听见广播系统恶作剧一般的说道: “没想到吧,你是低精力人群!事先你查看了商城,但没有及时加体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哈……” 等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叫将系统唤出来,“可以换一个系统吗?” “我很抱歉,但不能。你是我能拉过来的最后一位宿主,若是你死了,那我将和你一起消亡,说起来有系统陪葬,我觉得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待遇……” 难道她死了也应该感到荣幸么? 姚霏懒得再听系统碎碎念,她腾地坐起来,“我晕了多久?” 祝景行听见动静从外面走进来,“没多久,天还没黑呢。” 还好,还没过第二天,若是一觉醒来到第三天就完了。 她放下心来,慢腾腾地起身去炼药,怕再起猛了直接晕倒。 外面的灵芝还没种好,她使唤徒弟帮她种地。 “菜地没有空位了。” 姚霏出去一看,今天中午她做饭时摘了一棵菜居然又长好了? 不对劲。 既然如此,那就扩大菜园子,她薅了一把草,觉得还是太慢,找遍家里没有镰刀。 姚霏没见过祝景行拿武器,问道:“你们修仙的有没有什么刀剑之类的,将这些杂草砍掉。” 祝景行抿了抿嘴,“我是外门弟子,并未分配师傅,也无法获得武器。” 他这是在点她是吧? 罢了罢了,她一个当人师尊的,便帮他留意一下武器罢。 说起来她可是要当药师的人,居然连丹炉也没有。 她直接拔掉一棵青菜,将灵芝种了进去,然后进了厨房,打量着那口祖传的铁锅。 眼见天色快黑了,祝景行在外面喊道:“我要去万道宗了。” 姚霏随口应了句,便开始炼药,看那 复元丹也没说要用什么容器炼,那锅应该也可以? 她将锅烧热了,丢了几株锁灵草进去,盖上锅盖开始炼制。 不一会儿,只听砰的一声,浓烟滚滚从烟囱冒出来,姚霏黑着脸从厨房冲出来。 她洗了把脸,将脸上的黑灰洗掉,虽还没去看锅里的药,但她知道丹成了,脑海中先是叮的一声,然后是“恭喜获得身份:医师!” 接着是广播音系统:“你真的做到了!要知道庸医也是医……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患者不能说话,那就算没有差评……你知道的,我原本想给你讲个笑话,缓和气氛的。” 姚霏心情好,并不打算计较什么,她兴冲冲快步走进厨房,忽然听见系统小声嘀咕道:“难道我更应该当评论家?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姚霏:“……” 她掀开锅盖,看见锅已经碎成了好几块,最底下一片锅上卧着两颗圆润的丹药。 姚霏收起两颗丹药,并仔细查看了所有碎片,直到再也找不出一棵丹药来。 她捏起一颗丹药,面上掩饰不住的欢喜。 这就是她的命啊! 她又翻出系统里复元丹的说明:一颗丹药可涨十天寿命,第二颗效果减半,越多效果渐微。【注意:仅对宿主有效。】 还不错,多了十五天寿命! 再加上她原本应该明天死,今天还没过去,那寿命剩余2+15天。 她查看系统商城,体力若是达到3就不再属于低精力,现在一共有两个成就点,一个定然要点在体力上,还有一个她用来兑换了西瓜。 嘴馋是一方面,其次她的小菜园也不一般,也许种下不久就可以吃到。 再者,她家那么穷,祝景行这倒霉蛋可能连西瓜都没吃过,让孩子吃块西瓜怎么了? 她找了无数个理由,忍痛用成就点兑换了西瓜种子。 退出系统面板后,姚霏感觉走路轻快多了,她打出一拳,出拳也利索了,这就是加了体力的好处么? 她不由自主想起四哥龙行虎步的走路姿势,以及夸张的肌肉,知道四哥定是将体力点满了。 她又拔了一颗青菜,将西瓜种子种下。 翻看系统商城,里面竟然没有武器,只能出去找了。 从前辈的回忆里,万道宗在她家的东面,出了门一直往东走,就到了万道宗的山脚。 以她的资质,估计无法以弟子的身份上去,她只能另辟蹊径,往东北方向走,那边是万道宗的后山方向,据说奇珍异宝都在后山。 那她悄悄摸一把剑应该无妨。 在这修仙界,普通人活着真是不容易,她摸黑走了不知有多久,忽然感觉自己穿过一道膜,或者说像个结界。 结界居然不设防? 又往里走了一会儿,豁然开朗,看见一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前,都低着脑袋,不知在思考什么。 绕到另一面,这块石头像是被劈开一般,很是锋利,仅仅是多看两眼,姚霏的双眼就感觉一阵刺痛,不敢再看。 她捂着眼睛躲到一旁,再拿开手时发现自己的脸也被割伤了,一丝血迹粘在手心。 她再次回头看那群人,忽然看见祝景行也在那群人之列,大抵是在感悟那锋锐。 不知这石头是那位大能所为,这才是她想象中的修仙界! 她没有叫徒弟,捂着脸继续往里面走,走着走着忽地听见水声,甚至可以闻见一丝硫磺味,这里应该有温泉。 她拨开重重叠叠的蔓草,依稀在水汽蒸腾间看见一位裸男的背影! 只见白光一闪,那男子的衣服瞬间套在了他的身上,修仙者穿衣服也好快啊。叫人羡慕的点又多了一个。 那男子转过身来,看他的相貌寡淡极了,无论是肤色,还是眼睛的颜色都很是浅淡,甚至有些淡极生艳却不容侵犯的意思,可姚霏看着那张脸,能形容这张脸的唯有谪仙二字! 她看得呆住了,可脑海中系统却热情洋溢道:“感谢六姐送来的老公大礼包~” 3. 试炼 嗯?老公? 广播音系统:“以下是来自六姐的投稿:‘想不到吧!我可是给你们留了个很粗的大腿——万道宗宗主沈意昌!可惜我时间不够了,没抱得着,只空有名分,后来的好好把握吧。’” “哈哈依我看来,软饭是最香的,若是抱上这个大腿,以后有嗑不完的药,孩子上学也更方便了,如今你徒弟还只是外门弟子,以后走后面直接进内门!” 六姐也是听你的才走上歧路的吧?姚霏觉得这系统很是不怀好意。 刚想在说什么,宗主披着头发,踩着虚空走过来,居高临下道:“哦,你还活着?” 你仙气飘飘地走过来问这个问题好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不过声音好好听,一听就很温润的那种…… 打住,不要被美色迷惑! 姚霏刚想说什么,忽然脖颈一凉,那宗主凭空变出一把剑来,用箭尖挑起姚霏的脸。 从沈意昌的角度来看,姚霏此时很是狼狈,纤细的身子跌坐在地,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头发乱作一团,脸上也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一丝剑意在不断割伤她的脸。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伤口,是他的剑意。 这张脸岁狼狈但依旧美丽,尤其是那双杏眼,从前这双眼睛有着一种不管不顾同归于尽的泼辣劲,如今这双眼睛里闪烁着的东西他却看不懂。 “你来做什么?”他移开剑尖。 姚霏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在大能面前,实话实说才是正确的,“我来找武器,我缺一把剑和一鼎丹炉。” 沈意昌不在意她来万道宗搜罗东西,点了点头,自顾自到:“我闭关以来已经修了无情道,当年的承诺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大腿不让抱,姚霏也不觉得意外,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是她一介凡人可以肖像的,况且她还是个短命凡人。 “你想找东西我可以帮你这一回。”他微微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道:“如今宗门内有一内门弟子的试炼,我送你进去,进去了往西北方向走。” 说完沈意昌推了姚霏的后背一把,眼看着要扑倒在地,她连忙伸出手来,可双手却没有挨着地,她稳稳地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辨认一番西北方向在哪里,正愣神中,忽然听见一女子在她背后嘻嘻轻笑一声。 姚霏扭头一看,吓得瞬间屏住呼吸。 那女子脸上的妆容像极了纸扎人,圆圆的腮红很是僵硬,弯弯的眉毛间还点了朱砂,红红的点绛唇印在惨白的脸上,很是诡异,身上穿的也是红红绿绿的,在这夜色中更是渗人。 那女子笑嘻嘻道:“你死到临头了。” 说完好像是不好意思一般,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但一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姚霏看。 那扇子也很是奇特,看材质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依稀可以听见惨叫声。 见姚霏没有大惊失色,她又补充一句,“你只有一两天可活了。” 说完便远远避开,似乎怕沾染了姚霏身上的倒霉味。 她可真是神医啊,可惜方才没有反应过来,若是叫她帮自己看看,能否解除这死亡倒计时。 姚霏摇了摇头,又继续往西北方向走,早些找到东西好出去,看天色马上就到第三天了。 不知是修仙界的灵气比较浓郁,还是吃了自家菜园子里的菜,姚霏也没有感受到困意。 说起来也没有见过祝景行睡觉,他白天在家,晚上便出来修炼,真是精力旺盛。 夜色越来越黑,天快亮的时候最黑,现在大概三四点了,不知不觉走了一夜。 天马上就要亮了,在她产生这个意识时,又晕倒在地。 难怪这夜色格外底黑,原来是眼前一黑的黑。 但好在他先前加了体力,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正当她要起身坐起来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道哭声。 还是那纸扎人,她竟然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姚霏眼珠一转,索性躺着不动,看看她想做什么。 那女子哭丧着朝她这儿跑来,噗通跪倒在她的身边,嘴里以一种奇异的调子在哭,不时还侧身扭头嘻嘻一笑。 姚霏:“……” 又听见那女子嘀咕道:“这么快就死了?难道我的咒言加强了?” 原来你还下咒了? 姚霏气得呼呼喘气,想坐起来骂人,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指头在试探她的鼻息…… “原来还没死。” 那女子在姚霏身上点了几下,她瞬间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在这修仙界,她果真是底层炮灰! 她感觉那女子将她打横抱在怀中,踩着轻功往一个方向跑去。 会轻功就是不一般,姚霏只感觉风从四面八方打来,入目皆是流动的夜色。 她忽地察觉这女子的体温也极低,冰冷却柔软,应该还是个活人。 看她的赶路方向也是在西北方,若是姚霏能说话,她定要模仿主播系统的说话语气:“感谢师傅的顺风车~” 或许是走了太久有些累了,姚霏竟睡了过去,等在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破庙里,身旁是一口井。 那女子正用树叶卷成的容器舀井水往她嘴里倒。 广播音系统:“你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泉水生命力极其旺盛,恭喜你又可以多活一会儿~但只有第一次喝有效!” 姚霏动了动眼睛,示意她醒了,那女子果然替她解开了。 “你对我使定身术?”她动了动胳膊,发现全身并无不适。 “这可不是定身术,这是纸人术,将你变作纸扎人,那样我就可以抱走你了~” 那女子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抬头看她,“那我们扯平了?” “谁和你扯平了,你为何诅咒我?”姚霏质问道。 那女子用扇子挡住脸,又是嘻嘻一笑,“我喜欢你,没忍住用了咒言。”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真叫人不知所措,姚霏像是被人当胸锤了一拳似的,语塞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但我不是,你懂我意思吧?” “不懂,我修幽冥之术,我喜欢你身上的死气,只有死到临头的人身上才会有,真叫人着迷~” 原来是鬼修啊。 原来是这个喜欢啊。 原来是被当食物了啊。 姚霏恍然大悟,下了咒又将人救回来,真叫人摸不着头脑,“我叫姚霏,你呢?” “殷红。”她又掩住脸,只露出眼睛看着姚霏。 “要一起走吗?”姚霏道。 “不了,感觉跟着你会倒霉,怕你连累人家~”殷红又跑了开去,不知躲哪里去了。 什么叫跟着她会倒霉? 姚霏在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一只花瓶,她接了一瓶泉水,打算带回去给徒弟喝,姚霏生出了些当师尊的责任感。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系统提示喝了泉水可以涨一会儿寿命,不知这一会儿是接近一天还是一小时,索性取出一颗复元丹吃下。 出来后姚霏辨认了方向,凭直觉还没有到目的地。 刚走了五十米左右,忽然看见一群人堵在前面,那群人穿着统一的月白色劲装,腰间都配剑,看起来像是一个师尊门下的。 其中一位领头的弟子道:“ 师妹想必是新进门的?看着很是眼生,不知是哪位师伯门下的?” 他身边那人接口道:“师妹一个人走很是危险的,不如我们陪师妹走一程?” 听他们左一口师妹,右一口师妹的,再配上那皮笑肉不笑的高贵感,姚霏忽然将他们幻视为甲方。 哪有送上门的献殷勤,她拒绝道:“不必。” 此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人出声道:“我看不出她的修为,也许师妹武艺高强,也许是不知从哪里混进来的臭虫!” 欺软怕硬之人一见面就刺探修为。 领头的假装斥责道:“别那么说,师妹怎么可能是臭虫,我看师妹长得叫人心生怜爱,还是我们陪你一路罢,方才见你从哪座庙里出来,可有获得一些好东西?” 原来是以为她得了什么好东西。 庙里并未设防,姚霏问道“你们没进去么?” “还未,前几日那里进去一个邪恶的鬼修,要我看还是万道宗太包容了,竟然什么人都往里放,师妹说是不是?” 恐怕是打不过殷红,因此贬低她,姚霏抿着嘴没说话。 “方才我看见师妹好像拿着一个瓶子,不置可否让师兄看看?” 姚霏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眼看着众人围了上来,她瞅准一个空便往外冲,可还未跑出半步便被抓了回来。 那群人不悦地看着她,“师妹似乎是个凡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见此情形,姚霏立马将瓶子奉上,“我看了那座庙里没有人,里面只有一口井,我用瓶子装了一些出来,就是这个,给你们了!” 那群弟子对了下眼神,派了几人前去查看。 回来的人说的与姚霏并无二致,那群人便放姚霏走。 坏人真的到处都有! 我要告诉你家宗主! 想起那谪仙一般的人,姚霏叹了口气,“难怪这么大方放我进来,原来是打量我谁也打不过啊。” 不知祝景行的修为如何,好像会些轻功,不知能否打过这群人。 罢了,他们都是内门弟子,打了小的出来老的,他一个外门弟子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她加快步伐,走的都是一些犄角旮旯,力求不再被那些人注意。 走了半天,又见到一个破院子,姚霏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 来都来了,不带些回去? 但这园子似乎被人翻过,她翻找一圈没见到任何草药,刚要出去,忽然迎面撞见一个小胖子。 “道爷闻到你身上有好东西,拿出来!” 又碰见打劫的了…… “没有什么好药,之前那泉水已经被人抢走了!”她连忙招供。 心里却暗暗记仇,小本本上再增一人。 等出去了要告诉你们宗主! 那胖道士瞬间相信了她的话,让开了路。 姚霏见他好说话,问道:“你怎么闻出好东西的?” 那道士瞬间洋洋自得起来,若是有尾巴,早已摇的飞起。 “道爷我鼻子好使,远远便可以闻到灵珍的味道,凭此当得年轻一代最强药师。” 竟然还是药师? 姚霏趁机道:“药师,你看看我的病,为何都说我活不长了?” 那道士先是把了脉,眉头便皱了起来,“确实是个短命相,可是看哪里都没有问题啊……” 眼见着道士钻进了死胡同,姚霏刚想说话宽慰他,脑海中忽地响起系统的声音。 主播系统热情道:“恭喜获得成就:负心人~” 什么负心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4. 凡人勇闯秘境 广播音系统:“你这个坏坏坏女人~哈哈当你承诺对他好,再也不会将他丢下时,我就想到了这一天,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些始乱终弃的师尊都是要被徒弟送上床的故事?” 姚霏连忙打断道:“这不好笑,还有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广播音系统:“据我所知,他十三岁被你捡回来,今年已经十八了,若是在凡间,孩子都有了。” 哦?已经成年了? “那我多大?” “二十三。” 姚霏怎么也无法自己与徒弟联系起来,她狡辩道:“你别忘了,昨天我可是有老公的!” “你老公不要你了。” 系统的话真冷漠,真叫人伤心。 她想到徒弟回去时,发现自己的师尊跑了就罢了,跑之前还将厨房的锅给炸了! 她一边后悔没留个音信,一边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体力加成就点。 果然跑得更快了哈! 那胖药师见姚霏跑起来,连忙运行轻功追了上来,“我说要么等出去了我叫我家老爷子帮你看病?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 “不必,我有些急事。” 那药师还是跟着她,但表情却变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姚霏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我还是感觉你身上有好东西,但是跟着你又觉得你讨厌极了,甚至让我有些想吐……” 姚霏:? “不行了,我们有缘江湖再见。”说完那胖药师以更快的速度向她相反方向跑去。 她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叫人恶心了?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记起她的魅力是负的。 “系统?他说我恶心是不是因为我魅力值-7?” 广播音系统:“你终于发现了!魅力值低的人即便是呼吸也让人讨厌!但也不必难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般有魅力……” “那殷红为何喜欢我?” “众所周知,鬼修和魔修审美与常人不同,即便你人嫌狗厌,但若是你快死了,也能迅速俘获她的芳心~” 这就是万人嫌么? 姚霏不在多言,闷头赶路,脑中胡乱想着徒弟开始的时候也挺讨厌她,原来不仅是前辈们的问题。 但宗主看她的眼中似乎没有厌恶,而是平视所有人的感觉,或许可以说是谪仙的悲悯。 想到这儿,姚霏对宗主顿时肃然起敬,不敢再多想,恐玷污谪仙。 或许是又加了体力的原因,她不仅不累,而且能感知什么时候快到极限。 姚霏赶了一晚上的路,在第二日清晨到了剑冢,这里面已然是一片废墟。 地上全是兵器碎片,但还是有不少武器还是完好的。 她在脑海中想想祝景行更适合刀还是剑,比较一番,还是剑看起来更帅。 她不懂剑,便将系统叫了出来。 广播音系统:“我与你一样不懂剑,我是播音……系统,咦?这里有把断刀与他有缘。” “有缘?”姚霏找到系统说的断刀,上面布满了青铜碎屑,摸一下便掉渣,放在路边都没人捡。 “有他的气息。”系统说完又趁机溜了。 她不太信系统,他祝景行什么时候有过武器?她将信将疑拿着那把断刀。 剑冢虽破,但仍有完整的刀剑留存,不多时,姚霏抱着十几把刀剑,总算将表层能用的武器搜罗一空。 这么多武器,祝景行就算再挑剔,也能找到一把合心意的吧? 可当她离开剑冢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 原来是那群自称师兄的坏人又守在门口,“师妹真是不负众望,知道我们人多,给我们带了这么多武器出来?” 说着便伸手从她怀里抢武器。 这些可都是不带鞘的武器,姚霏怕伤到自己,索性直接松了手,一个大跳后撤一步,怕掉自己的脚上。 那群师兄男也不介意,只顾着自己在地上一阵翻腾,翻一把丢一把,最后将武器丢得到处都是,那把断刀更是丢得远远地。 “你是来捡破烂的?亏我还以为跟着你能得到好东西。” 你一个抢劫的还嫌人东西破? “我觉得挺好的。”姚霏道。 那领头的反手抽出自己的剑,放在姚霏眼前,轻轻一抖,剑随之出鞘,寒光闪过姚霏的眉目。 他道:“这才是好剑!” 也是,他们都是内门弟子,自然会有长辈赐一些上好的武器。 “你既然有剑,为何还要抢我的?” “还给你好了,还以为你一个凡人进来是有什么后台,没想到是来捡垃圾的。” 姚霏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要不为难她,说几句难听的不必挂怀。 眼看着那群人要走,矛盾就这么被解决了,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没有不好的剑,只有不配的人。” 这句话一出,前面几人顿时住了脚,转身归来,目光喷火,一字一顿道:“卫峥,你什么意思?” 后面那人走到姚霏前面,仿佛在帮她说话一般,“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不惯你王虎整日拉帮结派欺凌弱小。”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姚霏胡乱地捡起地上的几把剑想溜,离开这群内门弟子,可先前那把断刀不知道被踢去哪里了。 其他的可以不要,但是那断刀不行。 王虎一群人立马炸毛,“你在狂妄什么?你莫要以为宗主前些日子劈断了块石头就表示他要出关了,世上有许多人闭死关最终可死在了里面。”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卫峥横眉竖眼,“二师伯?难道他这个代理宗主只当了三年便想乘机窃取宗主之位吗?” 王虎冷哼一声,“要怪只能怪宗主他前几年想结道侣,谁曾想那道侣好端端地没了,这可真是天意!” 那卫峥听他这么说,不在多言,直接拔剑,剑尖直指王虎。 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眼看着两边人要打了起来,姚霏更慌了,她正站在两边人的中间埋头找刀,见他们打起来,连忙闪到一边。 惊慌之下,左脚忽地踩到一件硬物,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断刀! 那断刀被她左脚踩得翘起,可方才躲闪的动作还没停下,右脚被翘起的刀背绊倒,痛得她 “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声音霎时吸引了两边人的注意力。 王虎嘲笑道:“你整日自以为正义,替人打抱不平,可你看有用么,她不感谢你便罢了,还想自己偷偷逃跑,你当真还要帮她?” 那卫峥也看了过来,眼神似乎很是难以置信,跟见了鬼似的。 姚霏揉了揉脚腕站了起来。 虽然这卫峥与王虎早有恩怨,但他毕竟帮自己说话了,她总不能这时候指责他什么。 即便她是真的想跑,但是王虎这么一挑拨离间便跑不得,她藏好断刀,手里还抱着几柄剑,又走回几人身边,道:“我没有逃跑,我只是一介凡人,为了不拖后腿让到一边罢了。” 卫峥一个走位站到姚霏前侧,看向王虎道:“你少挑拨离间,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哎哎哎!你们别打了!”姚霏又站到中间,试图阻止,大家点到为止,然后各自去找各自的机缘。 你们打来打去,岂不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时间就是生命! 你们这群凶手,姚霏暗中磨牙。 王虎一伙人人虽多,但乌合之众也多,方才一番试探,王虎已自知不敌,闻言也想退出,但主动说走那就是示弱,他梗着脖子盯着卫峥。 卫峥盯着姚霏,脸却可疑的红了,他将剑归鞘,应道:“我听你的,师娘。” 姚霏慌忙后退几步,“我不是,你别瞎说!” 王虎也很是惊讶,想起他的师尊是谁,而他们方才刚说过他们的坏话,甚至昨日还抢了她一瓶水,几人面色霎时变得红红白白。 卫峥殷切问道:“我师尊情况如何,他何时出关。” 真是听不懂人话,脑回路比钢筋还要直,符合她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试炼定然有长老等在外观看,自己若是认下这个师娘的称呼,那些反对派可能下一秒就派人进来将自己碾死。 即便是狐假虎威,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索性不要掺和这件事。 姚霏抱着几把剑,边跑边叫。“我不是你师娘,你认错人了!” 卫峥站在原地,半晌,他抬手挠了挠头,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啊! 而王虎几人自知不敌,本就生了退意,见此情形也没在嘲讽,趁机偷偷溜走。 姚霏又往西北角走了一上午,进了一间破旧的药房。 她进去搜罗一翻,期望能找到一些被人忽视的仙丹药丸一类,可这里早已被搜过许多遍,地上更是一片狼藉,四处散布着垃圾与破罐子。 直觉还是有人在跟着自己,她加快了步伐,耳朵里忽然听见一声嘻嘻的笑声。 可能是那鬼修,姚霏大声道:“我发现你了。” 半晌,无人出现,她晃了晃脑袋,怀疑是幻觉。 她仰头看向四周,药房顶上被厚厚的蛛网覆盖,有一片屋顶还破了个大洞,洞下青苔横生,天光从顶上打下来,落在内室的一幅挂画上。 姚霏走进仔细看,画中人牛首人身,背着药篓行走于林木间,原来是神农画像。 姚霏看得入神,忽觉灵魂飘飘然,好似要被吸进画中。 5. 逃出试炼 姚霏茫然四顾,见周围环境一变,不再是那破屋旧室,反倒变得富丽堂皇,满屋皆是药香。 这是药房原先的样子? 她又想翻找药丸仙丹,可周围架子只闻见药香,不见丹药。 见里面有一内室,抬脚便往里走,可移步换景,药房消失不见,姚霏看见一老人背着药篓在前面走。 她追了几步,老人看着走得不快,但她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姚霏知道自己是误入画中世界了,这无疑是机缘,可她万一出不去那就是死局。 她昨夜吃了一颗复元丹,还有十天寿命,只怕画中不知时间流逝,分不清昼夜变幻。 但出去的契机一定是在那老头身上,姚霏追着喊道:“诶!” 那人依旧步伐如风,追赶不及。 “神农?” “前辈?” 那人走走停停,不时还停下来采几株药草放进药篓里,有时直接塞进了嘴里。 吃了无恙,便拿出一节竹片刻画着,有时吃了有毒的植物便软软躺倒在地,可不一会儿又起身继续往前走,记录新的植物。 神农哪有无限生命?这到底还是幻境。 姚霏不由得想起自己,或许在祝景行眼中,自己也是这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画中就这么一个活人,姚霏便只跟着他往前走,这一走便不知走了多久。 走的她精疲力尽,她脑瓜一转,忽地摔倒在地,“诶呀……救救我!医生?大夫?救命啊!” 眼前忽地被阴影罩住,一位老人蹲在她的身旁,看模样与那神农画像并不像,但确实是先前走在前面的人。 这也行? 姚霏缓缓睁眼,“前辈,你看我有什么病?为何命不久矣?” 那老人抹了抹她的脉象,“这是你的命运。” 姚霏:? 命运就是让她只能数着日子过? 别人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她只能说一句三日河东,河西便不用来了。 “你这体质五灵根俱全,太杂,修不成仙,但你五行之气很是均衡,更是少见,适合炼药。取厚土之气,孕育体内,五行相生相克,是把控火候的好材料。” 话说到这儿了,姚霏立马爬起来,向老人鞠躬道:“恳请师尊收我为徒。” 老人面露笑意,似乎也很是满意,只见他伸出手来,开始掐算起来,一顿手指翻飞后,他叹了口气道:“缘分不够。” “为什么?” 到嘴的师尊跑了!姚霏急切地想讨一个原因。 “不可说不可说。” “您是药师,为何要相信卜卦这一类的?”姚霏不肯放弃。 虽然她有系统,但那系统坚持认为他是播音员……其他的则是一窍不通。 “山医命相卜不分家。”老人面色严肃起来,但看姚霏那执拗的脸,还是软了口气,“我看到你可能会背上一些因果,那因果不是我可以承担的,因此我不能当你师尊,不过我可以传你医术。” 姚霏还没来得及高兴,额头便被老人轻轻一点,瞬间念头通达,似乎掌握了许多草药与炼药知识。 姚霏晃了晃脑袋,冲着那老人又是一拜,“还有件事,老师我没有丹炉……”说完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老人。 老人咳了一声,“我可以给你一口炉胚,丹炉最好还是自己祭炼,其中祭炼之火以幽冥之火最佳,炼制后火烧不破金刚不坏,但是幽冥之火只有魔族才有,你若是进不去,也可以用其他火,日后遇见好的丹炉再换也行。” 什么这那的,那就幽冥之火了。 要练就炼最好的,关乎她的小命,这可马虎不得。 姚霏再一次向老人一鞠躬,即便没有收她为徒,也是她的老师。 可还没等她说话,姚霏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先前那个破旧的药房,怀里还抱着一鼎炉子,丹炉通体灰白,圆墩墩的,四周环耳,与她想象中一样! 随即麻烦便找上门来了,她没有随身空间,只好将那几把刀剑放在炉子里,然后抱着丹炉走。 不出一炷香的时候,附近的弟子都知道有一女子抱着一鼎炉子,在秘境里大摇大摆地走。 有弟子戒备地看着她,但也有弟子不怀好意,不一会儿,王虎一群人又堵在了姚霏面前。 姚霏:…… 抢上瘾了是吗? 只逮着一只羊薅啊? 王虎先是在附近搜寻一番,见没人跟着姚霏,狐疑问道:“你真是那位的道侣?” 若说不是,那定然被抢。 若说是,那先前又说不是,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姚霏一时想不出说法,沉默下来,往哪个方向跑逃脱的可能性比较大? 看那群人又围了过来,姚霏将鼎放下,打算与他们拼了! 她的寿命没尽,即便是头破血流也死不掉。 忽地又听见“嘻嘻!”一声笑,殷红出现在她身边,她俯身在鼎里面随手扒拉了一下,然后又凑过来嗅了嗅姚霏,“你寿命怎么变长了?” “我帮你逃脱,你进我的扇子里玩玩儿,好不好?”殷红像是遇到了新奇的玩具,目光像探照灯一般地打在她的脸上。 开玩笑,你那扇子里有鬼哭尖啸声,进去了还出的来吗? 姚霏严辞拒绝。 “那好吧。”殷红很是失望,快速退到了一边。 姚霏:…… 王虎见殷红突然出现,还以为她想帮这凡人,想着想着,他忽然顿悟,是啊,她一介凡人,宗主怎么可能找一个凡人做道侣? 眼看这殷红也不再插手,他面露笑意。 这炉子一看就不是凡物,即便自己用不上,拿来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轻轻一挥手,身边的弟子便围了上来。 姚霏此时没想着逃跑,开始想下一次达成成就时一定要加体力! 最好是可将炉子挥起来当武器。 但如今她只能从炉子里取一把顺手的剑,举在胸前迎击。 凡人的三脚猫功夫如何能抵挡修士? 几个呼吸后,姚霏被夺了剑,身后一弟子反剪她的双手,想要将她按倒在地。 姚霏自然不服,使劲挣扎着,她虽装束凌乱,衣衫也被身后那人扯得松散,引得周围弟子眸光火热,可她神色确实越发显得劲劲的,仿佛谁来了都要啃下他一口肉来。 这激起了有些人的兴趣,身后那弟子更是抢着来制服姚霏,捆她的手时还装作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后背。 “真是可笑,点个穴施个法的事,为何要将她捆起来?”殷红这时也不笑了,扇子一挥,那弟子便被拍飞,姚霏身上的绳子也根根崩断。 王虎站出来,“我劝你莫要插手,免得——” 话还没说完 ,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朝他压来,仿佛天地的意志要将他压扁! 众人见王虎那一伙人忽地跪地不起,骨头发出闷闷的断裂声,紧接着一股威压从姚霏身上发出,他们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均低下头不敢再看。 姚霏发觉自己的左肩隐隐发热,好像是一只手掌的温度。 她忽地想起被宗主推进秘境时,他的手在这个地方拍了一下,方才那弟子绑她的时候,好像也碰到了这处。 难道是宗主帮她压制的那群人? 她正要求宗主带她出去,忽地听见宗主的声音在他耳边想起: “去寻一偏僻无人处。” 姚霏连忙闭嘴,趁众人被威压压制的抬不起头时,躲进一间破房,又从侧面绕进另一间,忽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姚霏抱着丹炉,叮铃咣啷地站在宗主面前。 看周围是一件洞府,里面物品俱全,侧面还可看见瀑布从山上奔涌而下,将洞府衬得仙气飘飘,看样子是他修炼的地方。 沈意昌见她模样狼狈,皱了皱眉,“东西都找到了?” “找到了!谢谢宗主。”姚霏很是感激他。 既同意自己去他的宗门里搜罗,还保护了她。 “这是乾坤袋,你拿着好装一些。”他随手取出一件手掌大小的灰布袋子,很是简约,什么都没有绣。 符合她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见宗主无意伤害她,姚霏也渐渐放开,她如今正缺这个,便大大方方接下。 “谢谢沈宗主,我不白拿,你看我这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任你选!”她将丹炉摆在宗主面前。 用他的东西送给他,姚霏也很不好意思,但她只有这些了。 沈意昌随意扫了一眼,除了丹炉以外,还有几把剑,他不是修士,用不着特意来宗门找剑。 “不必。”沈意昌神色冷淡,开口道:“如今我们再无瓜葛,你下山去吧。” 拿人的手短,姚霏也不会死乞白赖地纠缠不休,她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刚走两步,又听见沈意昌在身后道:“当年你假死也是为了你徒弟?” 灵光火石见,姚霏想明白了! 系统那日展现的都是祝景行的视角看姚霏,他没说清六姐怎么将徒弟塞进万道宗的。 但沈意昌这句话表示他是知道徒弟这个人,再加上他差点与六姐结为道侣,看来真如系统怂恿的那般,抱上大腿送孩子上学…… 六姐虽不喜徒弟,但为了他竟做到这步,姚霏很是敬佩。 但她不是假死,是真的嘎了! “不是。”姚霏转身想要解释。 沈意昌道:“好,我信你。”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既然如此,她便将丹炉武器装进乾坤袋,说了告辞便走,再晚一些天就要黑了。 好在先前加了体力,她现在疾走已经破了短跑的记录,荣获世界冠军,若是能回到从前那个世界,定要拿十个八个的金牌。 等她紧赶慢赶回到家时,看见祝景行正要去万道宗参悟剑意。 托他的福,姚霏前日喜提“负心人”称号,心知他看到自己要不高兴,讪笑道:“抱歉,锅被我弄坏了。” 祝景行见她全身乱糟糟的,眉头拧了起来,冷冰冰丢下几个字: “去哪了?” 姚霏刚要解释,转头一想,她才是师尊,没有解释的必要! 6. 行医 在外是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蝼蚁,在家里还能被自己的徒弟欺负了? 真是没大没小,居然敢质问师尊,姚霏要树立自己的威严。 她也不多说,从乾坤袋里将那一堆剑倒在地上,“为师给你找了几把刀剑。” 祝景行闻言很是意外,“你……” 大概被人依靠也是有成就感的,姚霏心中很是得意。 她一手叉着腰,斜斜地靠在茅草屋上,等小徒弟说点什么。 可祝景行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什么你,叫声师尊听听?” 收养孩子好几天了,一句好听的没听过。 祝景行张了张嘴,憋出个句:“我要去修炼了,锅我也换了。” “诶!不看看你的剑么?”姚霏见他整日苦大仇深的,脸皮竟这么薄,也没再逗他,自顾自地回屋整理自己的仪容。 祝景行闻言去而复返,在刀剑中扒拉着,这堆破铜烂铁经历被数人翻过又弃若敝履后,迎来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说他们是破铜烂铁,但要比反铁要好多了,祝景行左挑右挑,忽地看见那把断刀,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被吸引着拿起了刀,不知为何,隐隐从刀中察觉到了共鸣。 即便是一把断刀,可他觉得这把刀天生是属于他的。 姚霏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衣服,然后直奔屋后后山。 上次系统提示后山的灵珍大多是二姐留下来的,但她不识货。如今得了老师的传承,必须去看看自己家后院有什么宝物。 第二次来姚霏看那些植物就完全不一样了。 千年灵芝,万年人参皆是寻常。 最难得的时一些本不应在这里存活的植物都有,比如天山雪莲,沙漠绿果等! 从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 姚霏已经想好日后顿顿大补汤,享享口福。 她又想起来自己在前面小菜园里种的西瓜还没产效果。 姚霏蹲在小菜园旁,见那西瓜已经结了拳头大小的瓜。 “人家青菜不用一天便成熟了,你一株西瓜凭什么这么久?”她一边拍着瓜一边自言自语。 她将茅草屋旁边收拾一番,过几日在这儿开医馆。 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感觉一阵久违的困意。 或许是前几日压力太大,如今爆发了,姚霏也不强撑着,兀自回屋睡觉。 第二日一早,她忽地感觉眼皮一阵跳,把她给跳醒了,直觉要坏事。 她迷迷糊糊睁眼,忽地看见祝景行抱着胳膊坐在她床前。 她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看自己衣服穿的好好的,但她有起床气,冷声道:“你怎么在这?出去!” 可祝景行依旧不动,冷笑道:“你的刀剑是在万道宗找到的?” “是又如何?” “那你也见宗主了?” “那又怎样?”姚霏不知他买什么关子,先没了耐心,“你有什么话想说赶紧说,没有便出去!” “好!”祝景行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阴阳怪气怒道:“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为了徒弟竟愿意做到这种份上!一次便罢了,还来第二次!” “我可不愿承您那么的恩情,你若是真想给人作什么师娘宗主夫人的,今日我们便断绝师徒关系!” 听祝景行一顿突突,姚霏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定是在万道宗听说了什么传言。 他还说了“师娘”,这话极有可能是卫峥那死脑筋说的。 恰好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曾经六姐也做过,但她后来被徒弟发现死在了万道宗后山,他以为同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 姚霏不欲与他纠缠解释,与宗主是否有瓜葛都与徒弟无关,难不成徒弟还管得着师傅要不要嫁人? 姚霏见他还没大没小地瞪着她,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滚出去!” “好!很好!”祝景行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将姚霏盯得汗毛乍起。 这小子发起火来还挺吓人,姚霏用虚张声势来给自己壮胆,“好什么好?去给我砍些木头来,尽量要干一些的。” 祝景行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冲了出去,姚霏忽地看到他背后的衣裳好像破了,依稀可以看到一道红。 他受伤了? 姚霏顿时清醒,什么起床气都没有了,叫祝景行等等,可那小子负气跑得飞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不会被她气得离家出走吧?姚霏有些心虚。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前辈们死来死去,变着法地给他惊吓,他还一直好好地守着这里,她又没对他做什么,总不至于被她几句话给气跑了。 远处一声树木倒塌的声音响起,姚霏放了心,还好,徒弟还在! 她起来洗漱收拾一番,忽地发现昨日那只西瓜好像成熟了。 曲起手指轻轻一敲,忽听砰的一声,西瓜裂开一条缝。 若是瓜没裂开可以直接丢到井里,再捞上来就是冰镇西瓜的效果。 她将西瓜摘下来,外表用井水洗了洗,便将瓜切成两半,看见西瓜竟还是无籽西瓜!她放回水里再凉一会。 忽听噼里啪啦的木头掉落声,是徒弟回来了。 姚霏走过去,指挥祝景行将木头放到茅草屋的东面。 她看见祝景行衣服破了一个洞,但皮肤只是微红,并未破皮,她放下心来,单方面将事情揭了过去。 可祝景行似乎还在生她的气,虽按照她的吩咐做事,但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姚霏开始时还没注意,后来见祝景行搭地基时,将木头锤得几欲断裂,才发觉徒弟的情绪还没过去。 她被领导批评了还得干活时,她也是这番态度。 姚霏连忙去将西瓜端上来,塞到祝景行手里,还贴心将勺子也递给他。 她蹲在祝景行身边,道:“今早的事是为师的不是,我来给你赔罪了。” 祝景行冷哼一声,但不接勺子。 姚霏拿着勺子,开始感到尴尬。 她用勺子挖了一块西瓜,放在祝景行嘴边,作势要喂他。 祝景行迟疑一番,还是张嘴吃了一口。 吃完西瓜后他的表情有松动,看着姚霏,似乎想说什么。 忽听院外有人喊道:“祝景行?你在哪,祝景行?” “祝景行?” 祝景行一听这个声音,腾地站起身来,将西瓜放回姚霏怀里,提着断刀便向大门走去。 姚霏心念一动,他果然还是选了这把断刀。 姚霏跟着走出院子,看见院门口站着的是卫峥,她脑海中有一根弦瞬间绷紧。 “师娘……姚姑娘,你也在啊。”卫峥提着剑,见祝景行没有给他开门的意 思,不知所措地换到左手,又换到右手。 这人虽说话不过脑子,但毕竟还救过她,姚霏要去给他开门。 祝景行气的不愿意给他开,在姚霏开门时去抓她的手。 “我是来道歉的,今日宗主出关我才知道,你师尊还是你师尊,还不是我的师娘……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并无关系,是我搞错了,对不住师弟了……” 闻言,祝景行不拦着姚霏了,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 现场吃瓜的机会很少,姚霏顺手吃了一口手里的西瓜。 忽听脑袋里叮地一声,“叮!特殊物品——西瓜,吃了可以少量提升宿主的魅力值,效果可叠加。” 广播音系统:“论提升魅力值是否可以人见人爱,我的想法是未必,指不定有些种族就喜换你魅力值低的样子,就好像屎壳郎不喜欢干净整洁,只喜欢**一样……” 姚霏闻言又大口吃了一块西瓜,没注意一旁的祝景行正盯着她的勺子看,这勺子他用过。 那边卫峥继续道:“我知道我冲动了些,但你也将我的胳膊打断了,我们就算两清了。” 什么? 祝景行竟然能打得过卫峥? 不知为何,姚霏喜笑颜开,颇有些骄傲自豪,“胳膊打断了?我看看?” 医馆还没建好就来了病人,真是生意兴隆! 姚霏将人引进院内,仔细一看,胳膊确实断了,外侧还有伤,好在他们修仙的回复的比较快,皮外伤快好了。 她取出几块比较直的模板,比划了一番,安排人坐下。 她跑到后山找了几根草药,丢进丹炉,按照老师的嘱咐,引厚土之气聚于丹炉下,再丢个火星子进去,炉下看起来无火自燃。 不一会儿,炉中的草药被熬成膏状,摸一下手指也染成了青黑色,姚霏等它凉下来,祝景行惊讶姚霏竟会这个,尾巴一般跟在身后。 本想找找纱布,但找了一圈都没有,她与祝景行衣服都少,溜了一圈,走到卫峥身边:“你有备用衣服么?质地要软。” 卫峥一愣,顺从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衣服,与他身上的一模一样,符合姚霏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她从衣服内衫撕下一条,将伤口又清洗消毒一番,抹上药膏,用一小块布盖上再固定夹板,包上布条,打好蝴蝶结时,姚霏听见系统的声音: 热情女声:“叮,获得成就:良医!” 广播音系统:“原来你真的可以在这条路上却走越远,原谅我上次说你是庸医的事,我向你真诚的道歉,我想这个时候,认真一些会比较好,绝不是我太过惊讶没有准备好笑话。” 姚霏知道卫峥的胳膊已经好了,但还是嘱咐一声最近一两天不要乱动。 卫峥没想到自己来这一趟,还能看个病,不好意思道:“你们在忙些什么,我可以帮忙。” 都治愈一个病人了,医馆还没有建成,姚霏正愁人手不够,闻言果断邀请卫峥帮忙。 卫峥手不方便,但他还有法力,当他将木头放在医馆侧当墙壁时,姚霏的脑海中忽地响起一阵警报。 是那个热情洋溢地女声,但此时声音很是严厉,疯了一般地重复道:“注意!禁止雇佣病人做杂务!” 姚霏被吵的头疼,咬牙道:“我不给钱就不算雇佣!” 系统卡顿一下,不响了。 可恶的系统,这简直是在逼她当资本家! 7. 寻宝天山泉 有法力就是快,几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医馆搭好了,姚霏上去一看,木质结构走起路来咚咚咚的响。 还有就是还是有些潮湿,应该将木板晾上一段时间才好,她打开门窗通风。 送走卫峥后,姚霏想起先前祝景行似乎有话又说,但就这么一会功夫,人却不知去哪里了。 她方才看了系统,接下来可以炼两种丹药,一种是九幽丹,还有一种是雪融丹。 姚霏考虑一番,还是先练就九幽丹,因为它里面有一种药是九幽花,只有魔族可以获得,她可以顺道去炼炉子。 还需一种天山泉,姚霏查看一番,后山也有几率获得。 她四处溜达一圈没找见祝景行,茅草屋里也没有,打开小厨房,发现祝景行坐在他的垫子上打坐,身上似乎一直在出汗。 她伸手摸了下徒弟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祝景行忽地睁眼,见姚霏蹲在自己身边,道:“那西瓜……似乎有洗经伐髓的功效,你快些出去,别臭到你。” 洗经伐髓? 看来不同的人吃了效果也不同,她是提升魅力,其他人应该是洗经伐髓。 “那也好。“姚霏本来就是告知徒弟自己要外出,“我出去几日,你好好看家。” 祝景行闻言欲言又止,见姚霏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垂下眼睫,落寞地抿了抿嘴嘴。 姚霏出了门便往后山跑,她依稀记得那堆灵珍后面似乎有一个山洞,早上只顾着看西瓜,忘记了继续往里探索。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她并未感到困意,况且寿命就那么几天,每天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她举着火把往里走,洞里有水声,顶上遍布钟乳石,只有一条窄小的路,她扶着墙壁往里走,渐渐地火把的光越来越微弱。 黑暗中姚霏继续摸着墙壁走,不知过了多久,依稀可以听见水声,前方也露出一丝光。 难道那水声便是来自天山泉? 姚霏跟着光的方向走,前方越来越亮,终于要出来了。 她拨开洞口的藤蔓,看见一处仙境,迎面扑来的是湿润清新的水汽,满目皆是碧绿一片,跟着那水声,姚霏来到一片瀑布前。 她快跑几步,来到河边,这里的水是瀑布冲下来的,姚霏取出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装了些水。 上次捡了只不能密封的花瓶,如今她学聪明了,装了一堆瓶瓶罐罐在乾坤袋里。 刚灌好一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 姚霏扭头一看,竟是宗主沈意昌。 姚霏记得自己是在自己家的后院,怎么这里也是他的地盘? 她问道:“我是从我自家的后院山洞进来的?倒是你怎么在这?” 沈意昌闻声道:“原来如此,万道宗与你那儿确实是连着的,可这里是我的闭关之地。” 见他说的言之凿凿,姚霏也不太确定,连忙道歉告辞。 “稍等。”沈意昌叫住姚霏,“我看你的身子似乎不好?” 姚霏叹了口气,“是啊,医师药师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宗主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来,微微闭着眼睛把脉,姚霏盯着他的眼睛,“还有救么?” 不知为何,这一次见宗主没有第一次见那么惊艳,姚霏甚至有些心如止水。 “有救,我有一灵珍,原来是打算渡劫时用来保护元神的,可借你一用,保你万年寿命,但万年内你不可离开我半步。” 姚霏迟疑着点了头,“我还有个徒弟。” “我知道你的徒弟,我会安排他当内门弟子。” 姚霏想说你的内门弟子似乎打不过祝景行,可看着宗主的眼睛,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意昌很自然地牵着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啊!”姚霏的肩膀感觉一阵强烈的刺痛,正是上次宗主碰到的地方。 “怎么?” 姚霏猛地抬头,“你不知道么?” 沈意昌拧起眉头,“知道什么?” “你是假的。”姚霏很肯定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来,沈意昌忽地消失不见,姚霏发现自己还在那山洞里,手里还握着一跟快要熄灭的火把。 果然是幻觉,她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里忽地空落落的,直觉沈意昌的印记消失了。 她晃了晃脑袋,感觉头也有些痛,眼前那火把的光越来越暗,完了,精力耗尽! 此时,茅草屋外。 祝景行守在茅草屋外,姚霏昨晚出去了,今天还没回来,也没个消息。 他不是特意在等姚霏,他也不知道坐在这里干什么。 但除了这里,他似乎无处可去。 “祝景行!”他站起身,看见卫峥身后跟着几名弟子站在院子门口敲门。 他懒懒地磨蹭过去,并不打算开门,恹恹道:“她不在。” 卫峥身后几个缺胳膊断腿的顿时失望起来,一个个唉声叹气。 卫峥道:“你师尊是神医么?我今日一看我的胳膊,竟完全好了!即便药王恐怕也不能做到这样吧?” 祝景行一脸无动于衷,但卫峥还是很兴奋,“你师尊何时回来?” “不知道。” “那我们明日再来吧。”卫峥招呼几个弟子转身便走,走的时候还招呼祝景行,“替我谢谢你师尊!” 祝景行嗤笑一声,这卫峥真是没皮没脸,明明昨日二人产生矛盾,还打了一架,今日便喜笑颜开,丝毫不拿他当外人的样子。 与他那没心没肺的师尊一样可恨! ****** 等姚霏再次睁眼时,发觉脸颊好痛,她抬手一摸,原来是不小心睡着了,脸上被键盘垫出了印记。 嗯?键盘? 姚霏慢腾腾坐了起来,她不是穿越了吗?还有一个徒弟,她为了延缓自己的生命要一直炼药…… 但这里是她活了二十年的现实世界,到底那一边是真的? “姚霏,睡得香吗?”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老板,她迟疑道:“你是假的。” 可那老板并未消失,反倒皱起了眉。 “什么假的真的?你还在做梦吗?甲方来了,现在在会议室,你的方案呢?” 老板的情绪感染了姚霏,她也慌了神,“新方案还没出,我这里只有先前做的58版……” “那先发来救急!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上班来睡觉来了, 乐捐两百,红包发群里。” 姚霏麻木地道歉。“对不起老板,下次一定不再犯这个错误了。” 她看见老板拿着U盘进了会议室,半小时后一群人和和气气地笑着出来。 等甲方走后,办公室的所有人挤在姚霏的办公桌前,“恭喜你啊小姚,没想到你做的方案这么好!” “小姚,这个月的奖金得有好几万吧,打算去哪里玩啊?” …… 姚霏茫然地回应,通过了么?可是新的方案她还没做完啊。 不一会儿,老板被簇拥着来到姚霏面前,“小姚,你这回方案做的不错,经过领导组一致讨论通过,你升职了!” 姚霏又惊又喜,这是她奋斗了两年的目标!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她感觉晕乎乎的。 “老板,甲方要的是第几版?” “第一版!”老板拍着她的肩膀,“我以前没发现你竟然如此优秀,加油!” 姚霏的嘴角僵住,她做了五十八版了!每次都被打了回来,现在要的还是第一版? 她怒火攻心,一拳砸在桌子上,痛得她抱住自己的手蹦了蹦,忽地她看见自己的手指甲里青黑一团。 这好像是她给卫峥熬得药膏,是了,若这里是真的,她为何指甲里有黑? 所以她并没有回去,姚霏猛地睁开眼睛,她还在山洞里。 这回水声离得很近,就在自己的身边,姚霏点燃火把,发现自己在山洞的终点。 面前斜斜地放着一块镜子,有水一直滴在镜子上,姚霏伸手摸了一下,系统里弹出天山泉的说明,她确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天山泉。 能与天山泉放在一块,这镜子不是凶物就是宝物,她怀疑先前经历的幻觉就是这镜子搞出来的。 她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作势要砸镜子,“说说你有什么用处。” 不一会儿,镜子上浮现出说明书: “镜子会告诉你答案,一日可以使用一次。” 这才对劲! 姚霏问道:“我从前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镜子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您今日次数已用尽,今日问题:镜子用处。” 那也算问题? 姚霏嘟囔着接了一瓶水,放进乾坤袋。 她又去拿镜子,碰到镜子一瞬间,镜子瞬间变成巴掌大小的化妆镜。 还算识相。 姚霏收拾好便从山洞里出去,看天色还是很亮,不知过了几天,她将系统召了出来。 播音员系统:“您的寿命还有七天。” 她是来这个世界第五天进的山洞,当时还有9天寿命,逆推一下,现在已经是来到修仙界的第七天。 她快步往家里跑,打算收拾一下去魔族祭炼丹炉。 走到屋后时,依稀可以听见家里有人说话。家里来客人了? 姚霏快步往前走,听见好像是卫峥的声音,“你师尊呢?” 祝景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死了。” 妈呀!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咒我死了吧? 孩子不教育不行,如今她才是一家之主,那必须由她教育徒弟。 她冲出来,指着祝景行,道:“你说谁死了?” 8. 失落的魔族 祝景行正坐在茅草屋洗菜,见姚霏跳出来先是一怔,随后面露尴尬,“我乱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景行原是那种眉眼柔和,温文尔雅的长相,但他整日绷着个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得姚霏火大。 她有时暗中琢磨,这也许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罢。 但最近看徒弟,倒是越来越鲜活。 前几日被姚霏气的发火时,眼角眉梢都气的发红,看起来竟有几分压迫力,如今他背地里说自己坏话被抓包,好看的脸第一次面露窘迫,看得姚霏又想去逗他叫师尊。 但孩子还是不能不管,小的时候不管,长大了得爬到师尊的头上去。 为了防止日后江湖流传谣言,说她姚霏不仅是神医,还是一窝囊废,连徒弟都敢随意欺辱她。 她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怒冲冲地冲向祝景行,“你再说一遍,说谁死了?” 他没注意身边还有几个万道宗的弟子,他们有些缺胳膊短腿的,为了方便姚霏医治,还将残肢带了过来,姚霏一个不注意,被一根断腿绊了一下,踉踉跄跄一头扎进祝景行的怀里。 祝景行看起来似乎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从前对姚霏很是挑剔,认为她不配为人师尊,即便是这样,对她依旧很是敬重,但此时他才发觉原来怀中人竟这般玲珑清瘦,一时心神俱震。 这时姚霏的脑子里系统又循环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注意:禁止潜规则下属,禁止办公室恋情!” 姚霏被吓得腾地站起身来,在脑海中申诉:“他不是我的下属,这里也不是办公室!” 系统的警报声卡顿了几秒,又拉响警报:“禁止在病人面前卿卿我我!” 姚霏怕系统再弹出什么警报,立马一个大后撤,离徒弟远远的。 十几秒后,警报声停了,姚霏揉了揉耳鸣的耳朵,回到茅草屋前,“你们来做什么?” 卫峥抢道:“姚姑娘,你真是神医在世,我有几位师兄弟听说了,非要我带他们来请你看病。” 姚霏了然,先进了医馆,感觉还是有些潮湿,便安排几人在茅草屋前排排坐。 她挨个看了病人,都是缺胳膊断腿的,看来进不了修仙界也未必是坏事,她熬上药后,挨个招呼大家:“先挂号啊!” 等站在一个抱着大腿的弟子面前,姚霏道:“看腿?” “是是是。” 姚霏暗地里磨牙,就是你小子的腿将我绊倒的! 她查看一番,这几人的伤都有些时日了,为何还没人给他们治疗? “我可以治,但所需灵石也许会多一些。” 几人听了大喜过望,即便是在宗门医治也要花灵石,还没有这儿的快。 趁他们大喜过望,姚霏拉着还在愣神的徒弟,问道:“应该多少合适?” 祝景行目光躲闪,张开五指,道:“五灵石。” 灵石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民间大多还是用金银,但一些皇室贵族也会囤积灵石。 “这么少?家里一共多少灵石?” “三灵石。”祝景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修炼时总是会消耗一些的。” “宗门会发灵石么?”姚霏想了想问道。 “会,外门弟子每月发十灵石,内门每月发一百灵石。若是为宗门做事还会有额外的补贴。” “补贴?” “比如杀了一只灵兽|交给宗门,宗门会视灵兽等级奖励三百到八百灵石不等,还有一些任务没有那么危险,但同样的灵石没有那么多。” 姚霏打定主意,回到人群中,“你们是怎么伤的?” “被一只凶猛的灵兽所伤,好在伤得不严重。”那几个弟子又问道:“请问要多少灵石?” 姚霏张开三指,“三百灵石。” 那几人似乎有些肉痛,但还是点头同意,看来那头灵兽卖的价钱不低。 其中一个弟子悄声问卫峥:“要价这么高,真的不是黑店?” 卫峥丝毫不将姚霏当外人,大嗓门开口道:“当然不是黑店,她看的可好了,要价这么贵怎么可能医术不好?我愿称之为小医仙!” 姚霏:…… 医术还能这么说? 要么你不要说话了呢。 姚霏被他说得心虚,又切了一只西瓜给几人分食,不算医药费,即便是这西瓜也算是让他们回本了。 她架上丹炉熬药,上次做过一回,这回简直是如鱼得水,给几人处理好伤口便将他们送走。 万一在她这儿洗经伐髓,还得给他们收拾。 姚霏见祝景行还是愣愣的,见了姚霏甚至不敢对视,不知他一天天地在思考些什么烦心事。 她将获得的灵石对半分,分给他六百灵石,沉甸甸地放他的手心。 “这么多?我不能拿你的灵石。” “不多要一些,我们的医馆什么时候可以做大做强?”姚霏见徒弟的臭脾气似乎软化一些,果然拿人的手短,“为师给你的你便拿着。” 姚霏是医师,他也不好干预她的要价,拿了她的灵石更张不开嘴了,只听姚霏又道:“对了,买一块豆腐要多少?” “豆腐用凡间的银钱买,若是换算成灵石,大概是百分之一的灵石。” “那六百灵石的豆腐将茅草屋堆满都绰绰有余!”姚霏换算一番,当医师这么赚钱! 祝景行很是疑惑,“你要那么多豆腐做什么?” 姚霏被问得一愣,“这你别管!” 当晚,祝景行也没了心思去万道宗,那儿能学的东西他早已学会了。 况且自从他拥有这把断刀后,行动间如鱼得水,从前有一些难题也迎刃而解,好似这把刀天生就是属于他的。 但有时也会觉得这刀也有自己的思想,好像随时可能背叛他一般…… 想到这,他发觉自己对姚霏似乎真的不太好,甚至那日自己还怀疑她,越想越是愧疚,遂爬起来去敲姚霏的门。 另一边,姚霏今晚睡得格外地早,她打算明日去找九幽花。 忽听见门外有淅淅索索的声响,她屏住呼吸,听见外面似乎是祝景行的声音,嘀嘀咕咕似乎在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咒你死……我只是怕你不回来了。” 姚霏叹了口气,起身拉开门,将人训了一顿,“你在想什么?我家里还有徒弟,怎么可能不会来?” “对了,明日我还要出门,你得看好家。” 祝景行一愣,然后点头道:“我记住了。” 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地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姚霏摔进他怀里时的样子,以及碰触时的手感,发丝传来的香味…… 来到修仙界的第八日,姚霏起了个大早,为去魔族做一些准备工作。 看这株西瓜每日稳定结一只瓜,如今瓜藤上还挂了两只西瓜。 她摘了一只放进乾坤袋里,留作日后做人情。 又从后山摘了一些常用的草药,以防炼药的时候没有材料。 她拿出后山的水镜,姚霏问道:“九幽花的线索。” 水镜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看起来身形高大,很有压迫力,姚霏注意到他的嘴巴很好看,薄而 方正,下嘴唇中竟有一道唇沟,看起来很是性感。 再往上看,鼻梁高挺,紧接着便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睛,那人似乎很是敏锐,在姚霏注意到他的时候,目光也转了过来。 吓的姚霏急忙将水镜塞进乾坤袋里。 根据前辈们的回忆,姚霏的茅草屋东面是万道宗,西面就是魔族,南面是妖族,北方是一片无人区。 准备停当后,姚霏便向西面出发,可走了许久,也不见一只魔族的影子,往来的都是一些做生意的商人。 有些商人驴车上拉的是一些寻常的碗筷,看起来也与一般凡人无异。 但还有一些商人骑着异兽,不时御剑飞出队伍,查看姚霏是什么人,看来他们运的大概率是拍卖行的东西。 姚霏不敢多看,怕旺盛的好奇心害了她。 按道理她已经走到了魔族的地盘,为何没见到一只魔。 按照读书时期看的古早玄幻,魔族长得一眼就可以看出。 可走了大半天,也没看见一个像魔的人,魔与人长得可能是一样的,姚霏想起水镜里看到的人,猜测那人应该就是魔。 姚霏走累了,见前方有一家茶馆,便走进去歇歇脚。 里面人不多,只有两桌人,一桌看起来是行脚商,桌子旁放着一些货物,警惕地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另一桌是一群女子,毫无防备度围在一起嗑瓜子,嬉笑着说些什么,丝毫不怕周围有什么危险。 姚霏略一思忖,坐到了那群女子旁边的邻桌。 其中一位女子道:“要我说还是虞麟更美一些。” “你那么喜欢她,也没见她与你一起玩。”她身边另一个女伴嗑了一颗瓜子,咬开的一瞬间,姚霏清晰地听见瓜子里传来一声细小的尖叫声。 姚霏:! 这瓜子似乎有生命。 “话说这次竞选,你们猜是谁获胜?” “极有可能是虞麟,其他竞争者大多都是金丹期,我听说她前些日子挑战元婴期大魔竟全身而退。” 听到大魔,姚霏确认她们就是魔了,姚霏压住内心的激动,插话道:“你们说的是虞麟么?” “是啊,你认识?”那嗑瓜子的女魔注意到她,边嗑边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她。 姚霏不知道这瓜子里什么东西在尖叫,哪里敢吃,连连摆手道:“不必了,谢谢,我认识!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他的。” 那群女魔似乎是听见什么瓜一般,均一脸好奇地盯着姚霏,“你一个凡人怎么去找她?恐怕连结界都进不去吧?” 还有结界? 你们魔族不是那种任谁见了都退避三舍的种族么?到底是在防谁啊? 但你看人真准,她确实进不去,甚至都没找到结界在哪里。 姚霏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们说什么竞选挑战的,按她的固有思维,好战的大多是男的!那虞麟极有可能是男魔! 男魔也可以很美,姚霏脑海中又想起水镜里看到的那男魔,回味一番确实很美很性感。 她佯装叹气,挤出几滴眼泪道:“确实,我是他的姘头,前些日子与他有过一段,后来他便不见了踪影,我只知他是魔,所以……” “你?” “有过一段?” 女魔们的目光像是探照灯,将姚霏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对她似乎越来越有兴趣。 几魔又将头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瓜子磕的飞起,然后一位女魔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带你进去。” 姚霏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你们一个个看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9. 亲吻 万道宗,无念间。 万道宗宗门占地面积极广,培养了无数天骄,门内千峰万壑,恍若仙界,唯独宗主选择了门内最低矮的一处。 沈意昌在无念间修炼打坐,察觉自己的某一处印记碎了。 他瞬间睁开眼,他的印记大多是封印一些危害人间的凶兽,是哪里碎了? 仔细辨认一番,原来是随手拍在那凡人女子身上的,这倒无事,她危害不了谁。 他又闭上眼睛,继续修炼,放空。 他的印记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破的,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么? 放空,进入状态! 明明已经说了再无瓜葛,为何他还是随手将印记放在她的身上? 是了,她仅是一介凡人,放人进去也需保证她的安全。 可他堂堂一介宗主,为何要单独替她破这个例? 放空,莫再多想! 很奇怪,他天生剑骨,一心向道,从未有过这种进不了状态的情况。 这不应该。 对了,人人都说他心怀仁爱,闭关前还有一和尚说他有颗慈悲心。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放空放空! 一炷香后,沈意昌出现在茅草屋前,但那人似乎不在这里? …… 姚霏被那女魔带进一个城镇,城镇中心是一座宫殿,看来那就是魔宫了。 远看魔宫很高,离近了看更觉雄伟,这里的建筑大多是黑色的,这才像她想象中的魔族! 姚霏委婉告别那几个女魔,不然身后跟着几只吃瓜群众怎么找宝物?尤其他们还走一路嗑一路的瓜子,听得姚霏满耳朵都是微小的尖叫声。 她在魔宫附近溜达了一晚上,没找到一丝九幽花的线索,索性在魔宫外层找了个椅子躺下,等着第九天问水镜。 一觉醒来快到中午了,这魔族的天气阴沉沉的,真误事。 在外面睡不好,姚霏的起床气又犯了。 她绷着小脸查看周围情况,一扭头撞进一位陌生女魔的眼里,她眉眼精致,嘴角含笑,看过来的眼神很是深情,似乎满眼满心都只有一人的样子。 她微微弯腰,亲昵抬手用拇指从左到右蹭了一下姚霏的下巴,“走吧,去我那?” 这句话将姚霏问懵了,连起床气都被抚平了。 “什么?” 那女魔笑起来,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不是你说的与我有过一段么?特意来找我,不是想与我再续前缘?” 原来是你叫虞麟啊? 假借别人的名头进来,不到一天就被抓包了怎么办? 最要命的是她还想来一段? 难怪先前那几个女魔没有揭穿她,满眼只有吃瓜的渴望。 姚霏盯着虞麟,我我我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好借口。 忽然她看见从外面飞进来一黑衣男子,身形很是高大,气场强横,他随意瞥来一眼,见这里有人便微微收敛气场往更深处飞去。 姚霏被那一眼钉在了原地,那张脸,那眼神分明是水镜里看到的那男子! 他即便是收敛了气场,但姚霏被他的气势一扫,已经感到微微耳鸣。 “他是谁?” 姚霏听见自己问道。 “他是魔尊,你问这个做什么?”虞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魔尊……他那儿有九幽花! 姚霏没在多说,直接朝魔尊飞走的方向跑去。 “诶!我看你很是面生,一个凡人在这里很难生活下去的,你真的不跟我走?”虞麟追上来问道。 “谢谢你,不过不了。”姚霏一边跑一边回答。 见状虞麟慢下脚步,不再追赶。 姚霏的魅力值还是负的,为何魔族没有觉得她讨厌? 先前带她进来的那几只魔,以及虞麟似乎对她都挺感兴趣。 鬼修喜欢她是因为她快死了,魔修喜欢她总不能因为她有魔性吧? 越往里跑人越少,不一会儿姚霏进入了魔宫最深处,再往里走便是一间大殿。 到头了? 她四处张望,在左侧一通风处看见一朵飘摇的花,花色通体深蓝,换个角度看还有些毛茸茸的紫色光。 她走过去,用手轻轻碰触花瓣,察觉到系统里九幽花的说明解锁了,这就是九幽花! 还没来得及高兴,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是什么人?” 声音很是威严,看来这花是他的私有物,他是魔尊? 但花已经在手里了,摘还是不摘? 若是摘了该如何脱身? 魔族对她真是不友好,短时间被抓包两次! 姚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情急关头,她缓缓转身,眼神空洞,放慢语气轻声道: “这是你的花么?很好闻。” 她身形本就瘦弱,假装盲人后更是显得楚楚可怜,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直直地看向身后,更显得无辜。 没有得到回答,姚霏继续道:“误闯进来,非常抱歉。” 即便嘴上说着十分抱歉,可手依旧没从九幽花上松开。 想要的东西就在手边,她真的舍不得! “你是瞎子?”那人走上前来,问道。 他比姚霏要高上一个头,姚霏看不见他的脸色,不好揣测他的意思,只是点点头。 “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姚霏知道他说的是怎么进来魔族的,但她是盲人啊,怎么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只好装傻充愣。 一声轻笑从上面传来,紧接着姚霏发觉九幽花被他提着往一边去,但姚霏依旧没有松手…… 姚霏:! 魔尊:? 姚霏焦急地张着嘴,在犹豫要不要恶向胆边生,直接摘下来! 可手心一空,花朵已经被魔尊从上方摘了下来。 我的花! 姚霏的心在滴血。 “哦?走进来的?我不信。”魔尊一只手捻着花,随意地搓着,花在他的指尖转。 姚霏闭上嘴巴,沉默下来。 “只有魔才可以进这个结界,你是说你摸索着到处瞎走时,刚好有魔给你开了门?” “我不知道。”姚霏发觉魔尊在戏耍她,转身便想走到一边。 魔尊似乎发现她的意图,也抱着胳膊转身,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伸出一条腿…… 姚霏:…… 若是装作看不见,继续走到一边,也许要摔跤。 若是不走直接挑明了,那也许吃不了兜着走,什么也没得到便被遣送出去。 当然也许永久留在魔族——以尸体的形式。 电光火石间,姚霏选择继续走。 一步,两步。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即将要绊倒时,又看见魔尊捻着那九幽花的根茎放在了她的眼睛处,似乎随时要戳过来一般。 还有谁能比魔尊更 恶劣么? 系统只说她死不了,但没保证她不会瞎,只差一步了,姚霏只能赌一把,赌他不是喜欢虐杀的人。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那花忽地撤走,但那条腿却没有,她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慌忙之中还抓住了魔尊的袍摆…… 尊严是什么? 愤怒涌上脑袋,姚霏感觉自己的脸热起来。 魔尊蹲下身子,捏住姚霏的下巴,“真是个瞎子?可惜了这双眼睛。” 他将姚霏的脑袋抬起,“给你一个选择,留在魔宫侍奉我,我护着你,如何?” 小命都被人捏在了手里,何必还要问? 为了留下来,姚霏鼓着脸点了头。 “很乖。”魔尊屈起一根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明明是一个很宠溺的动作,姚霏还是气的想咬人! 给一个巴掌,赏个枣是吧? 眼看着那只手又顺着她的脸颊摩挲着她的脸,姚霏扭开头,却一个不留神被魔尊搂着腰提了起来。 眼看着她要掉下去,姚霏连忙扭转身体,却摔进了魔尊怀里,看起来倒好像是她扑进怀里一样。 如今离魔尊更近了些,近距离看魔尊更觉惊艳,那深邃黑沉沉的眸子竟有浓而密的睫毛,鼻梁高挺,嘴巴的形状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打住!再看就要露馅了! 她试图转移视线,可那双嘴巴怎么样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放我下来。”她轻声道。 魔尊原本箍在她腰间的手往上一用力,姚霏便被颠起来,他顺势托住她的屁股,他轻笑道:“不。” 如今姚霏竟比魔尊还要高,借助他人之力长高的姚霏很是无措,两只手只能紧紧搂住魔尊的脖子。 正当她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魔尊的脸上时,那只恶劣的魔腾出一只手来,手里还捻着那九幽花在她的眼前晃。 又在怀疑她! 姚霏继续放空视线,可下一秒魔尊竟将九幽花别在她的耳边,捏着她的下巴引导她往下看,还没等她看见什么,只觉魔尊的脸忽地凑近,随即嘴巴便被吻住! 方才想到的画面变成了现实,比兴奋更早来的是无措,她完全不会亲吻,但一瞬间姚霏发觉魔尊也不会,只凭本能胡乱地吻着。 随着姚霏胳膊的脱力,她的支撑点变成了嘴巴,而那人也逐渐掌控了节奏,这个吻随之被逐渐加深。 不一会儿,姚霏气喘吁吁地被放下来。 魔尊的手指蹭过她唇上的水迹,“我有事出去一趟,别乱跑,外面危险。” 姚霏点点头,等魔尊出了门,她后脚也跑了出来。 再不跑不知什么时候便被吃干抹净了! 但若是那张脸,姚霏思索一番还是愿意的,但若是魔尊这样,没有感情上来就亲的这种……不行! 她出了魔宫,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取出丹炉,九幽花以及天山泉开始炼药,可这回连火都点不着。 姚霏焦急地呼唤系统,与他说了目前的情况。 系统听了也没什么头绪,猜测道:“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得在规范的地方炼丹。” “什么意思?” “若你处于天空或是秘境这些地方,远离真实的地面,五行之力不流通,可能就练不了丹。” 是了,这里似乎是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如果这个结界是一个大型秘境…… 姚霏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下不得不走了!” 10. 驭兽师 但若是想出去,得有魔带她出去,但一路上连个魔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记得魔宫外层有许多魔,再不济找虞麟也行,姚霏便溜达回魔宫。 万幸!虞麟还在先前那把椅子旁边,她身边还坐了一只女魔,正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 姚霏等的心急,怕魔尊突然回来。 不是马上就要竞选了么? 不去修炼是很有把握吗? 难道你们魔族是靠吃瓜修炼? 她靠在一根柱子后,本想等那女魔说完再过去,可两魔说个不停,讲到兴起时,又随身掏出一把瓜子嗑个没完。 咔嚓——啊—— 咔嚓——啊—— 嗑瓜子的喀嚓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姚霏听得头大,索性走出来,将虞麟叫到一边。 虞麟看见姚霏很是欣喜,笑道:“你反悔了?” 姚霏开门见山道:“怎么离开魔族?” “这个简单,不过……你怎么报答我?”虞麟也很直接。 姚霏语塞,总不能再次出卖尊严吧?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理由,虞麟道:“罢了,我不骗你,若你是我的人,我便带你出去,但现在不行,你已经被标记了。” “什么标记?” 虞麟轻轻用披帛拂过姚霏的脸,先前闻到的那种异香再次袭来。 “这就是我的香,若是你被我标记,你身上也可能散发这种气味,正常无法察觉,但若是有人想与你结契,便会闻到这种味道,并察觉你已是我的人。” 姚霏懂了,这就是ABO文学! “同时,若是有人试图强行覆盖味道,标记的人也可以察觉。”虞麟转着圈地说道,她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所以是谁标记得你?我看我能不能打过?” 妈呀,你们魔族没一个好惹的! “我不知道!”姚霏觉得她就是一块误入狼群的肉。 “不知道?先前有人亲过你么?或是咬你了?”虞麟困惑道:“我能察觉你被标记了,但这个味道我不熟悉。” 通过亲吻标记? 那就是魔尊了! 姚霏风中凌乱,难怪第一次见面就亲呢,合着是先撒泡尿标记一下啊? 每个人不同的味道,在这里卖香水或许会大赚特赚,这简直是刚需啊! 有时她也很无奈,她那性感的大脑总能发现新商机,即便是她已经成为狼群中的肉的情况下。 “被标记了出不去吗?不就是亲了一口,怎么还限制人身自由呢?”姚霏很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同意! “不是,是只能由标记人送你出去。”虞麟取出一把瓜子,又磕了起来,“让我猜一猜,你先前追着魔尊跑,是不是魔尊亲的你?” 不要啊!即便是美女两眼放光地嗑瓜子也不好看啊! 姚霏转移话题道:“你这瓜子为什么有尖叫声?” “这就是尖叫瓜子啊。”虞麟理所当然道: “万物有灵,种下瓜子时每日与他们交谈,经历七七四十九天便可成熟,成为老少皆宜的美食。” “他们三日便可说话,一直引诱人去吃它,若是没忍住便会被瓜子吃,若是忍住了便可以吃瓜子。” 姚霏:…… 虞麟递来一把瓜子,“你尝尝?” “不必……”姚霏连连摆手。 “那是魔尊标记的你么?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即便你已经是别人的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 虞麟确实还算友善,在这破地方,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她点了点头,嘱咐道:“你不要跟别人讲。” 虞麟的眼睛瞬间变亮,吐出瓜子皮,“我就知道!放心吧,我的嘴巴严得很!” 姚霏这才放心,忽地又想到,她说只有想与她结契时才可以闻到别人的味道,那虞麟是真的想亲她? 姚霏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结结巴巴道:“你不会莫名觉得我很让人讨厌么?” 明明她的魅力值还是负的! “不觉得。”虞麟吐了个瓜子皮,“相反,很是可爱!” 姚霏大叫一声跑掉回魔宫,今日还没问过水镜问题,她取出那块小镜子。 “水镜,出去的路在哪里?” 但结果如同虞麟所讲,水镜上缓缓浮现出魔尊的身影,像是察觉有人在看他一般,魔尊扭头看过来。 姚霏连忙将镜子收起来,不知他能否透过镜子发现她。 水镜显示的信息太少,姚霏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想要出去只能等他回来。 若是好言劝说可以出去最好,若是不行只能激怒他,好叫他将自己赶出去。 她冲进魔尊的屋子,里面装饰大多是深色,符合她对魔尊的刻板印象。 姚霏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但并未发现什么好东西。 先前屋里只放了一株九幽花,还被那败家子掐了。 她捧着个小脸坐在门口等魔尊,不一会儿,偶然路过魔宫的魔越来越多,简直到了魔山魔海、摩肩擦踵的地步。 渐渐地姚霏感觉空气不够用,她站起身来,抓住一只最近的魔,“你们在看什么?” 那只魔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么?亏你还离得那么近。” “知道什么?” “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姚霏连连点头,发誓保证后,那魔神神秘秘道:“听说魔尊铁树开花,最近封了魔后!” 姚霏:…… 不出意外的话,这说的就是她了。 不要相信任何一只嗑瓜子的魔!都是大嘴巴! 身旁挤着的另一只魔插嘴道:“据说当场就标记了,没想到魔尊整日事务缠身,居然还有空标记魔后。” 并没有多么耽误时间,他出门途中顺嘴就亲了。 “好羡慕啊,还记得他刚上位时,无数魔争着抢着当魔后都没有成功呢,魔后在哪,怎么没看见她?” 这么恶劣的魔,你要送你好了! 姚霏表面上一脸好奇地听他们讲,实则脸都僵了,内心的崩溃快将她逼疯。 她趁人不注意缩回屋里,躺在魔尊的床上,不一会儿竟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十天的早上。 姚霏听外面有风声传来,像是大型鸟类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姚霏忙下床查看,原来是魔尊回来了。 他骑着一只模样很威武的动物,看面部像狗,背部生有翅膀,爪牙锋利。 这就是修仙界所说的灵兽么?真帅啊! 想到这里,姚霏冲过去,想要摸一 摸那坐骑。 黑色的毛厚厚的,暖洋洋!毛茸茸!软绵绵的! 手感竟有些像猫,紧接着系统里弹出提示:地狱恶犬跑得快,可帮忙战斗,血有灵性。 魔尊翻身下来,见姚霏冲过来,便张开了胳膊等姚霏冲进他的怀里,可眼看着那人直接冲向了地狱恶犬。 “这里!”他恶声恶气开口,转念一想那可怜可爱的人是一个瞎子,语气又软了下来,“喂,过来这里。” 姚霏学着盲人的样子,很不情愿地摸索过去。 魔尊见她走得磕磕绊绊,便抓住她的一只手,将人引着拉进怀里,“小瞎子,你叫什么?” “姚霏。”都已经绑定了,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呢?” 魔尊笑了一声道:“姓赫连,名屿。” “刚刚我摸到的是什么?”姚霏装作懵懂样,问道。 出卖尊严的事一回生二回熟,姚霏已能信手拈来。 赫连屿捏了下她的鼻尖,道:“那是地狱恶犬。” “我可以再摸摸吗?”毛茸茸的手感真是太难拒绝了! “可以,我先问你,我叫什么名字?”魔尊捏着她的下巴问道。 “赫连屿。” 听着姚霏软软地叫了他的名字,魔尊兴致很高,掐着姚霏的腰,带人飞上地狱恶犬的后背。 哇!好暖好好摸! 姚霏俯下身来,抱住地狱恶犬的脖子,她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测过身来,期期艾艾道:“可以将它送给我吗?” “喜欢便送你了。” 赫连屿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在姚霏脑海中响起:“叮!获得身份:驯兽师。” 机械音系统:“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灵兽!要我说,驯兽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之一,这也是我除了播音员以外最喜欢的职业,因为可以吃许多不同的肉!” 姚霏没管系统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肉有什么好吃的,软饭的滋味才是真的不错! 发觉魔尊今日很是痛快!她满怀期待道:“还有……我想家了,家里种了瓜,还等我回去收呢。” 赫连屿眼神危险起来,“你一个瞎子怎么种的地?” “用手种的。” “哦?” 软饭有没有吃明白先不讲,态度得到位,至于尊严……尊严是什么? 听见魔尊丝毫不信的语气,姚霏将自己砸进他的怀里,一鼓作气憋出了几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一颗一颗地砸在魔尊的手上…… “好好好,再过几日便送你回去。”赫连屿手忙脚乱地抹掉怀中人的泪珠,安慰道:“最近不行,魔族如今在选魔女,来往的人很多也很杂,等此番事了,我再送你回去。” 原来魔女是一种需要竞选来的身份,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 既然如此,姚霏见好就收,点头同意。 此时,一群异种麒麟拉着几辆名贵马车降落在茅草屋附近,周围彩凤环绕,看马车上的图腾似乎是传说中的隐世宗门,几位老人衣着不凡,下了马车便往茅草屋走去。 明明行动很慢,但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便到了茅草屋,他们见到屋里给自己做清汤面的祝景行,齐齐下跪,拜道: “参见少当家!” 11. 掉马 趁着魔尊去处理公务,姚霏悄悄离开魔宫,她来魔族的第二个目标便是幽冥之火。 找到一隐蔽处,姚霏取出水镜,询问幽冥之火的地址。 那水镜缓缓浮现出一片火海,但周围连个特殊指示物都没有。 姚霏:…… 这能看出什么? 她打听过了,后天将会举行竞选魔女的大赛,这几日竞选人大多在修炼,但路上往来的人还是很多。 仔细观察,魔与魔也是不一样的,有些魔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样貌更是出挑,例如魔尊虞麟一类的。 还有一些魔看着便很明显,周围环绕一身黑气,一看就不是好魔,符合姚霏对魔的刻板印象。 趁着魔多,姚霏随便拉了个嗑瓜子的魔打听原因。 “他们那样的,大概率是受了伤,无法控制自身魔气,导致魔气逸散。” 顿了顿,他面露鄙夷,继续道:“还有一种是所谓的正道人士心魔太多,走火入魔了,也就我们魔族宽宏大量,肯收容他们!” 姚霏想到从前看的,走火入魔的人大多会伤害无辜的人,他问道:“那他们会不会滥杀无辜?” “几乎不会!”那魔很是骄傲,“若有人走火入魔,魔尊会去查看情况,若是不能恢复理智便当场处死,若是可以控制自己,便会将他们送进一个单独的秘境,等清醒了再放他们出来。” 魔尊还负责这个?难怪赫连屿总是外出。 姚霏计上心头,既然能来到这里的魔,他们大多是可以控制自己的,那么身上冒黑气的便是有伤的。 她放眼一瞧,周围有许多黑乎乎的身影,搞得这里乌烟瘴气的,不如在魔族开一家医馆分馆,走到哪便赚哪里的钱! 主意已定,她从旁边的吃瓜魔那儿借了张桌椅,又从身后的茶馆借来一只铜锣。 “咚咚咚!” 众魔本来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吃瓜喝茶,听见铜锣声纷纷看向姚霏。 “你们知道吗?魔尊最近封了一位魔后!”姚霏大声宣讲。 “切,还以为是什么新闻呢,早听说过了,但那魔后总神神秘秘的,至今没见到魔。” 众魔都是爱吃瓜的,小道消息很多,大家嘘声一片…… “那魔尊原本不行,这你们也知道吗?” 众魔只知道魔尊自从上了位,从来没有封过魔后,甚至连一条花边新闻都没有。 先前也有魔怀疑过,但魔尊甚至很少留在魔宫,大多时候都在忙公务,以及维持新魔的稳定状态。 近年来,外界对魔的反应也不再是人人喊打,相反还有一些势力试图拉拢魔族…… 魔们面面相觑,不再多说。 姚霏给了他们充足的反应时间,道:“是的,原本他不是不想找魔后,而是他不行,是我给他治好的!” “你们也许不知道我是谁,但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人族,实不相瞒,我略懂一些医术,外面也是小有名声,人称小医仙!” 姚霏忍住脸红,先敬罗衣后敬人,先看名声后看人,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顿时有些魔坐不住了,一群散发着黑气的魔们便冲着姚霏而来。 姚霏也不怯场,当场便开了医馆。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一只女魔,她两只胳膊往桌子上一靠,边嗑瓜子边问道:“小医仙,你看看我生的是什么病?” “哪里不舒服?” “嘴巴里长了个泡,破了后吃什么都疼。” 姚霏捏住她的嘴巴看,里面确实有一块圆斑,白白的一小块。 “瓜子先不要嗑了。”姚霏从乾坤袋里抓了一些清热以及补充维C的草药,“嗑瓜子上火导致的长泡,烂了之后口腔溃疡,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吃。” 那女魔将信将疑地接过草药,当着姚霏的面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诶!回去煎药吃啊!” “确实好多了,你真是小医仙!”女魔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看她周身的魔气确实淡了些,又张开嘴巴给姚霏看,“不必担心,我们魔族与你们脆弱的人类不一样的。” 脆弱的姚霏:…… 要不是在你们魔族不能开炉炼丹,不然能让你当场痊愈! 她干巴巴道:“100灵石。” “我没有灵石,给你透露一些消息如何?”女魔不紧不慢道。 没有灵石?你一魔当先挤过来第一个看病? “也行,说说看,但是消息的值不值诊费我说了算。” 众人见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顿时在她的桌子前排成了长队。 “我猜测妖族接下来要大乱。” 姚霏不置可否,继续听溃疡魔说道: “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妖族游历,甚至亲临吃瓜现场,得知了一些密辛……” “说重点!”姚霏见先前排队的人也不好好排了,全部在她的桌子前挤作一团,这样何时才能看得完? “妖王从前游历人间时,宠幸了一位人类女人,但后来被族人抓了回去,也娶了妖后,但他一直没有放弃他的白月光,多年来一直暗中寻找……” 还没说到重点! 姚霏怕魔尊找她,心中很是焦急,又催促一番。 其他魔先不愿意了,“我们是病人都没急,你一个医师!不痛不痒的急什么?” “请让我们吃完整的有声有色的瓜!” 姚霏无奈,只得坐下来,心想这魔族人文还是让人水土不服! 溃疡魔继续道:“但最近,他找到了他的白月光!红颜依旧,甚至还带回来一个极为俊美的儿子!” 带球跑!她懂。 “日后妖王定会在他的两个儿子当众选一位,你说两个继承人若是打起来了,这妖族乱还是不乱?” 既然如此,得尽快去一趟妖族,搜罗一些好东西,防止日后乱起来,没什么实力的就不好进去了。 姚霏点头,刚想说这消息值医药费,又听一魔在一旁嗤笑道: “我看未必,他即便是再受宠,也不过是一个私生子,妖王与妖后生的乃是血统纯净的妖,他血脉不纯,恐怕支持的人不会太多。” 众魔纷纷称是,“他们妖族确实看血脉,好似血脉越是纯净越强大……” “那叫返祖!还是我魔族好啊,有能者便是当之无愧的魔尊!” 姚霏听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便站起来道:“我看各位的伤似乎都在可控范围内,今日天色不早了,那么有灵石者优先!” 此话一出,排队的队伍 顺序一换,有些魔直接不排了,自顾自地找了地方坐下。 看来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或是有瓜的人。 姚霏加快了看病的速度,天都黑了,末尾的队伍还是很长,总有一些魔听不懂人讲话。 无奈,姚霏起身宣布下班,明日还是这个地点正常营业。 说完她便往魔宫跑,生怕魔尊找不到人,怀疑她什么。 可进了魔宫,找遍每一个房间都没看见魔尊的身影。 也许又去控制新魔了,姚霏松了口气,自顾自地歇下,明日还要上班呢。 不对,她一个魔后,为何又有了当牛马的思想觉悟? 她躺在魔尊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数灵石。 算下来,今日所得竟有三千灵石! 加上先前的六百,足足有三千六! 比之刚来时的家产,已是十分富有!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魔尊不行,以及魔族来了一位医仙的消息,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魔族。 第十一日,姚霏如约到了昨日的小广场,当起医师来。 今日时间很是充足,姚霏便没有限制用信息当医药费的,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被那群整日爱吃瓜的魔同化。 有魔神神秘秘道:“在与魔族西面接壤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无人区,若是修为不高的魔甚至都进不去!据说那里居住的是远古大力神后代……” 姚霏听得一愣,那不就是她的茅草屋与后山么? 什么远古大力神后代? 她出声质疑道:“请不要瞎编,我只需要真实的情报信息。” 那魔张了张嘴,道:“我不是瞎编的,有魔三年前亲眼看见一女子与一群妖兽搏斗而不败!那妖兽的惨叫声久久不息,在魔族边界绕树三日而不绝!” 三年前? 当时是七哥在,根据祝景行的回忆,七哥确实会从后山带来一些动物的肉,难道那些肉都是妖兽的肉? 姚霏从前只知道七哥似乎身手不凡,没想到这么强! 惊叹之余,姚霏又想起那是自己的身体,她想象了一下自己这肉体凡胎的与高大怪兽相搏击的画面…… 妈呀,你们都拿这身体做了什么啊! 她的脸一黑,“这是你听说的,真实性待考据,不足医药费。” “那还有一个!”那魔信手拈来,滔滔不绝道:“一定莫要错过两个月后的雪山秘境!” “据说那可是大乘期的修士证道失败后,遗留下来的秘境,但据说有修为限制,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可以去!” “可以,足够补医药费了。”姚霏心念一动,这消息倒是不错,她头也不抬。“下一个!” 察觉到有魔在自己面前坐下,姚霏边给上一只魔写方子,边道:“看什么?” “阳|伟。” 大庭广众的,这魔也不害臊,难道他们魔族的羞耻观也与常人不同,姚霏觉得好笑。 她抬头一看,看到魔的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来那人是魔尊! 赫连屿笑得意味不明,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瞧着桌子,慢悠悠地道: “你要怎么帮我看病?” “嗯?小医仙。” 12.秋后算账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姚霏麻了爪子,强撑道:“不必了吧?” “继续看。”赫连屿命令道。 姚霏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硬着头皮看,脉搏平稳有力,分明是一具很是健康的身体,“身体不错,没病。” 赫连屿双眼微眯,“可你不是说……” 究竟是何时多了这个随口说谎的缺点啊? 姚霏的脑海中两个小人打起架来,一个小人声嘶力竭:“不要再随口说谎了!收拾烂摊子不算,还会有瘾的!” 另一个据理力争:“怎么会有瘾?我天天说谎也没瘾啊!” 第一个小人冷笑一声,将第二个一拳打飞! 姚霏正要道歉,后面一排队的魔大声嚷嚷起来: “都说了你没病,能不能让开,让我们有病的先看?净耽误时间!” 赫连屿缓缓转头,看谁在说话。 顿时周围的魔也动了起来,呼啦啦地将三人围成了一个圈,众魔掏出瓜子,嗑瓜子的噼里啪啦声以及尖叫声响成一片。 有好事者又借来铜锣,咚咚咚地敲响,“震惊!筑基小魔挑战魔尊!魔尊争夺赛开场!” 后面那魔先前被挡着,不知前面的是赫连屿,如今被推到了前面,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挑战?”赫连屿语气平淡,站起身来松快关节。 “不!没……没有。”那小魔吓坏了,生怕魔尊一掌将他拍死。 “下去吧。” 得了魔尊的回应,那筑基魔喜笑颜开地下去了,甚至还锤了一拳那敲锣打鼓的魔。 姚霏张大了嘴,不愧是魔族,若是挑战成功了立马就是新魔尊了么? 忽觉一只胳膊放到了她的腰间,姚霏扭头一看,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赫连屿笑得阴恻恻的,“走吧,回去帮我看看?” 姚霏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跟他走。 “魔后今日有事,先不看了。”魔尊向众魔宣布道。 魔后? 姚霏已经想象等他们走后,这里会编排一些什么话题。 为了挽救小医仙的名声,姚霏否认道:“我不是!” 赫连屿的黑沉沉的目光压下来,姚霏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躁动起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筑基小魔为爱挑战魔尊……” 魔尊扭头看了一眼,缩地成寸,搂着姚霏的腰将人带回了魔宫。 他关上了门,面色冷了下来,一句句地逼问道:“装瞎子,败坏我名声,你是谁派来的,来魔族是有什么目的?” 姚霏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着,若是可以的话,也想多赚一些灵石。” 赫连屿步步逼近,“哦?那为何来魔族?人类修士的灵石已经被你赚完了?” 姚霏双手合十,“对不起,下次我注意,以后不会来你们魔族了。” 赫连屿被气笑了,“你如今是我的人,什么叫下次不来了?” “你想跑路是不是?” 紧要关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于是开始跑偏,“你放心,我们又没什么,我没有怀孕,不会带球跑的!” 赫连屿一把抓住她合十的双手,从她的鼻尖拉到脑袋,并顺势抵在门上。 “我该放的是哪门子的心?” 姚霏一顿,也对,他们魔族也不是传位给后代,都怪妖王! 她张了张口,未等她想出什么好理由,魔尊便将她的胳膊从门上移到他的脖颈上,看起来像是姚霏抱着他的脖子一般。 她脸一热,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时,赫连屿便吻了下来,明明是第二次,姚霏便感觉赫连屿的嘴上功夫长进了不少。 唇齿厮磨,吻得她喘息连连,几欲透不过起来,忽觉嘴巴一痛,原来是赫连屿咬了她一口。 他掐着她的下巴,欣赏唇上的湿润,咬牙道:“装瞎子骗我?” 姚霏眨了眨眼,泪水便扑朔朔地滴落,一半是想不出理由急的,一半是痛的。 她挣扎着推开魔尊,但赫连屿眼疾手快,将她圈进了怀里,姚霏逃脱不得,便半推半就地靠在他的怀里抹眼泪。 “你如今也知道了,我是一名医师,众所周知,幽冥之火祭炼的炉子最好,我孤身一人来你们魔族找,没找着便罢了,如今连出去都出不去了……” 姚霏抽抽搭搭地想理由,说着说着竟委屈起来,落泪也变得真情实感。 魔尊一怔,“你先前怎么不说?” 姚霏不语,只是一昧地抹泪。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找幽冥之火。” 姚霏闻言不哭了,立马道:“什么时候?” “过了明日便带你去。” 又拖延! 姚霏不满,扭身扎进赫连屿宽厚的肩膀里,又嘤嘤嘤地佯装哭泣。 魔尊无奈,安抚道:“别哭了,这就去这就去!” 姚霏闻言一喜,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发丝被泪水濡湿,乱糟糟地糊了一脸,“当真?” “当真。” 赫连屿顺手将粘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怎么感谢我?” 姚霏抱住赫连屿的胳膊晃啊晃的,撒娇道:“你最好了!” 赫连屿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就这? 姚霏攀着他的胳膊,慢慢贴近他,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嘴巴,心一横眼一闭,便吻了上去。 “叮!获得成就: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热情女声在姚霏的脑海里响起。 广播音系统语气激昂道:“撒娇!从入门到精通,只需三天!注意:报班请认准姚霏老师!” 姚霏如遭雷劈,眼睛忽地睁大,一时竟忘了呼吸。 她在脑海地大叫,“你们怎么偷看别人隐私呢?” 广播音系统安抚道:“作为系统,是不会随意窥探宿主的隐私,在设定初始,隐私与安全性便作为最高执行等级,只是当您达成成就,或是触发特定条件时,我便会感知到……” 姚霏将信将疑地听着,大脑不停思考,忽觉嘴巴又是一痛,她捂住嘴巴,含糊道:“你咬我做什么?” “这时候还走神?这是惩罚。”赫连屿松开她,整理衣服道:“走吧,带你去找幽冥之火。” 姚霏找了只镜子,仔细查看嘴巴无碍,这才跟在魔尊身后。 赫连屿搂着她的腰,几个呼吸便出了魔宫,降落在一片幽蓝色的火焰中央,热浪一阵阵地铺在姚霏脸上。 原来幽冥之火不在魔宫,难怪将魔宫搜罗一圈都没找到。 她蹲下|身,想用手试试地面温度,忽地被赫连屿拉住。 赫连屿一脸不赞同,道:“我现在不想吃肉。” 说着提着一根带链子的银制小球在姚霏眼前晃,姚霏接住瞬间,感觉手几乎要被冻掉,她连忙摆脱赫连屿,跳到地面上。 脚挨着地后,身体渐渐恢复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赫连屿,暗中磨牙,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巡视四周一片空旷,若是跑的话,恐怕跑不过赫连屿。 她就地取出药炉,本想运五行之力,可上来的全是火,难怪说这里是祭炼丹炉的好地方。 即便是手里有赫连屿给的球,还是觉得这火海太热,若是她自己一人来,也许走不进来 。 夜半三更时,她发觉与丹炉越发心意灵通,大约是祭炼完成了。 姚霏扭头一看,赫连屿不知何时躺在她的身后,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若是趁他不注意偷偷跑掉的话,他是否还能找到她? 姚霏收起丹炉,忽听身后赫连屿的声音道:“我这算不算陪你下火海?” 姚霏:…… 魔尊再次搂着姚霏的腰,带她回到魔宫。“若是哪天我再陪你上刀山,你该如何报答我?” 姚霏顶嘴道:“哪有人帮忙是冲着报答去的?” “还有那算什么火海,对你来说,丝毫没有挑战性。” 赫连屿道:“那若是有挑战性的那种,你以身相许好吗?” 这哪跟哪啊,姚霏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这才与魔尊见面的第三日,姚霏就已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得快些出去了,再晚几日,指不定被吃干抹净了。 来这个世界的第十二日,姚霏一大早醒来也没见着魔尊,难道又出去管理治安了? 今日可是竞选魔女的日子,魔尊重大场合总不至于缺席才是。 她心里焦急起来,赫连屿说竞选过后便送她出去,时间越近她越是焦急。 若是不吃另一颗复元丹,姚霏只剩今明两日的时间可活了。 她取出水镜来,“除了魔尊以外,其他出去的方法。” 水镜慢慢动起来,看场面依稀有角斗场的样子,台子上有好多人,其中一人白袍黑发,很是出尘的样子。 是沈意昌! 姚霏嘀咕道:“有其他法子,你先前不早说?” 但水镜再无反应。 角斗场?那是什么地方? 最近魔族在竞选魔女,是在那里竞选的么? 水镜模模糊糊的,姚霏不懂他的意思,索性出门,问了竞技场的位子,便往竞技场方向赶去。 说起来自从虞麟大嘴巴将姚霏的事说了出去,姚霏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她不像临时抱佛脚的魔,也许是有意躲着自己。 在第三次路过半人半兽的物种时,姚霏意识到,这里不仅有魔,还有人与妖。 魔女大比是魔族的大事,外界想参与实属正常,甚至会邀请一些有名头的大能参与。 沈意昌会来么? 她四处留意着,忽地在一座高台上看见一位出尘的身影,是他! 但隔得太远,姚霏不会传音,大叫又引人注意,便一个劲地往那个方向挤。 魔尊虽馋她身子,对她也不算差,但若是谈到离开魔族的事情上,他总没个好脸色。 脾气也很恶劣! 但与之相反,宗主便很是可靠,即便对她冷淡,但很是宅心仁厚。 姚霏正往沈意昌那边挤,忽听一声嫌恶的声音道:“挤什么挤?” 姚霏连连道歉,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群五光十色的富家公子,为首的一位更是矜贵,坐在步辇上,周围有侍女给他扇羽毛扇,但他还是眉头紧皱,很是不耐烦。 那公子面容极美,但身形倒是强健,小麦色的皮肤富有光泽,袒露的胸肌很是饱满,与胸前叠戴的镶着璀璨宝石的金色项链交相辉印,额头发丝也搭配了琳琅的珠宝首饰,活脱脱是黑皮异域王子。 这套行头若是换了一个人,也许显得极为豪横土气,但放在他的身上却相得益彰。在阳光的渲染下,姚霏可以看见他通透的肌肤,皮肤上金灿灿的汗毛,以及行动间宝石发散的火彩。 他撇了一眼姚霏,又快速撇开眼,似乎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啧了一声,不耐烦命令道: “回妖族。” 13.威胁 姚霏也不往心里去,魅力值低,人族与妖族也许会讨厌她。 如今早早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她继续往沈意昌那边挤。 “诶!怎么会有这么弱的人类?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当彩头的?” 刚走了几步,姚霏忽地发觉自己的后领子被人抓住。 扭头一看,原来是一陌生魔族,浑身散发着黑气。 不是病倒快死了,就是走火入魔,还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那种。 姚霏眉头一皱,“放开,我现在没空给你看病。” “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你一个人类看的什么病?” 姚霏使劲挣扎着,可那魔铁了心一般,死死抓住她。 “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想吸你的血,我想找一个道侣,看你模样很是可爱。” 姚霏明白了,魔族这是什么审美?她发誓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提升魅力值。 魅力值低的时候被他们喜欢,那若是魅力值高的时候,恐怕就不喜欢了。 那只魔提着姚霏的衣领便走,好像远古时代一棍子敲晕带走一般。 不能跟他走! 姚霏剧烈挣扎起来,心里很是后悔,即便她没有法力,但凡身上放一些可防身的东西呢? “不跟我走?那我也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标记了你。” 姚霏吓了一跳,忽觉后脖子上一热,那魔在舔她的后脖子! “你竟然是个有魔的人!是谁标记得你?不管了,今日我看上了你,那你就是我的了!”说完那魔便试图咬姚霏的后脖颈。 到了这种时候,姚霏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这才附和ABO文学嘛! 人家都是咬后脖子,偏偏就你魔尊亲一口就是你的人了! 千钧一发之际,脖颈一松,只听那魔惨叫一声,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魔尊来了。 是了,她已经是被标记了,若是有人想要重新标记,那么原先标记的那人便会察觉到。 脖颈一凉,魔尊掐了个诀,似乎是在清洗那魔留下的口水。 姚霏摸着自己的后脖颈,道:“谢谢你啊,赫连屿。” 赫连屿抿着嘴巴,半晌道:“今日外面鱼龙混杂,不要出去了。” “不行!”姚霏还想尽快出去,她补充道:“今日是你们魔族的大日子,我很想看的。” 赫连屿目光沉沉地盯着姚霏看了一会儿,“那你跟在我的身边,不可离开我半步。” 姚霏:…… 不离开你怎么出得去? 这该死的控制欲。 但先前话都撂出去了,若是再装不感兴趣,魔尊可能将她生吞了,姚霏只能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赫连屿。 她转身一看,身后那谪仙一般的人正闭目养神,不时应付身边过来搭话的人。 姚霏跟着赫连屿上了高台,这里可以纵观全场,在魔尊发言竞选开始的时候,她紧紧盯着沈意昌的方向,期望他能注意到这边。 可那沈意昌不知在做些什么,头也不抬,姚霏只能作罢。 她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魔尊身边,下面便是角斗场,大比规则是擂台制,场内共2个高台,可以同时进行两场比斗。 能在擂台上一直站住,并坚持到最后,之后二魔再分高下。 不出意外,虞麟从开场便率先站到了擂台上。 平日里她千娇百媚,但此时的她很是不一般,像个战神一般,从头站到结束。 决战马上开始,二人即将分出高下来。 姚霏问道:“选魔女既是身份的象征,若是你不在了,魔女将会接任你,你不怕她们杀了你么?” “不怕,若是她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挑战。” 魔族真是永远不缺魔啊,魔生的后代是魔,还总有一些其他的种族在变成魔。 修炼而来的魔自然是本领滔天,即便是一些老弱病残魔也有魔功,简直是全员皆兵,难怪走哪都是人人喊打。 这时,一只魔走到赫连屿的身边,禀报哪里又有人走火入魔了,周边无大魔可以控制得住场面。 赫连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晚点再去。 姚霏道:“你不怕去晚了,那魔伤害无辜吗?” “无妨,他是在我的秘境里又入魔了,里面多的是比他强大的魔,他不把自己搞没了就行。” 姚霏见他很是笃定,目前也不打算走,便不再多说,又看起大比来。 结果不出姚霏所料,最后胜出的人是虞麟,成功摆脱女魔的称呼,当选新一代魔女。 结束后,姚霏被赫连屿直接带回魔宫,想着他说过等竞选过后便送她出去,姚霏恳求道:“赫连屿,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出去!” 魔尊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道:“现在不行,我要去处理那走火入魔的魔,等回来之后再送你回去。” “什么时候?”姚霏急切地问道。 “等我回来的时候。”赫连屿叹了口气,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就这么想走?” 不然呢? 见赫连屿还不愿放她离开,姚霏与他置气,决定不吃那颗复元丹。 先前那鬼修殷红喂了她泉水,系统提示可以短暂多活一段时间,能不能活便看那一段时间有多久了。 她冲着赫连屿往外走的身影喊道:“快些吧,再不回去我会死的!” 这话听在魔尊耳朵里,仿佛是威胁一般,他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若是早知道她会在生命中最后一天不眠不休地熬药,她那晚一定不会去找虞麟解闷。 原来是赫连屿出去了之后,姚霏只觉得心里有一口闷气,憋得她难受,急需找人说说话。 恰好虞麟成了新一届的魔女,姚霏便去找她。 虞麟坐在她的身侧,嗑着瓜子道:“魔宫真无聊,还不如去合欢宗,既可以与人双修,又可以四处溜达。” “魔宫就不行,只能一直精进实力,不然只能等人挑战,将自己打败。” 姚霏附和道:“确实很无聊。” 即便是魔尊也得一直精进实力么? 姚霏问道:“会有人一直挑战魔尊么?” “自然。”虞麟吐了片瓜子皮,“魔尊就是一个位子,谁打赢了谁就是魔尊,如今的魔尊不也是这样上来的么?等我变强了,我也要挑战一下,”“有时外界修士一起抵制魔族,大概是当时的魔尊嗜杀成性,历史上也不乏魔族与外界修士联手的情况,那时的魔尊便是清醒的魔尊。” 原来如此,姚霏想象当年的赫连屿意气风发,一举杀退上一位魔尊,自己翻身做魔王的样子。 但即便她是第一个穿过来的,也未必可以看到,毕竟这些修士闭关动辄就是几个春秋。 “依我看,就应该让我们这些从小便修魔功的人当魔尊,那些半道出家的魔即便是实力再强,也不行,他们极易被心魔掌控,反倒败坏了魔族的名声。” 虞麟话多起来,难道这瓜子还可以嗑醉吗? “那赫连屿是……” “他修的也是正统魔功,我们都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他就是家里的大魔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虞麟咬牙切齿,随机面上又浮现出吃瓜的亢奋神情,揶揄道:“唯一一次异常,那便是标记了你。” 姚霏:…… 该死的,都怪我! 她面露尴尬,说起来虞麟也是魔宫里少数她可以说得上话来的,这样的朋友值得用西瓜来招待,“你吃西瓜吗?” “好啊,好多年没吃过了!”虞麟也很是高兴,“这么大的西瓜!你介意我再叫几个朋友来么?” 她们二人也吃不完,姚霏点头同意。 虞麟又叫来七八只魔,有几个姚霏还甚是眼熟,其中就有带姚霏进魔族的那几只魔。 众魔如今都知道她是魔后,便聚在一起吃瓜。 “说起来,魔尊对你可真是不一般!”一只魔神神秘秘道:“我跟你们讲,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又是这句,姚霏了然,也许她早已跟无数魔说过了。 女魔道:“据说在他刚当上魔尊的时候,那时有无数女魔想当魔后,甚至有一些魔趁他不备,爬上他的床榻,魔尊暴怒之下竟将她一拳轰飞,从此再也没有魔爬他的床榻,所以对你真的很是不一般。” 姚霏喃喃道:“也许他喜欢那种可怜巴巴的吧?” 另一位女魔道:“不可能!什么样的女魔他没见过?” 姚霏问道:“你们如何得知这些?” 虞麟道:“嗐!魔活一世,不就图个痛快么?” 姚霏道:“你是真的挺适合进合欢宗的。” “我会去的!”虞麟将手里的西瓜皮望天空一甩,然后忽地出掌,将瓜皮拍碎,张扬道:“我相信以我的天赋,去了合欢宗定然是一朝跃龙门!” 姚霏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西瓜皮,“什么龙门不龙门的,先将地上的西瓜碎屑清理掉!” 虞麟悻悻地一甩袖子,将瓜皮扫成一堆,又挤到姚霏身边,“若是你以后见了什么纯情剑修记得告诉我!将木头化作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甜甜,最有成就感了!” 说起木头剑修,姚霏忽地想到了卫峥…… 她一甩头,不行,他太气人了! 忽觉身边安静下来,姚霏转头一看,身边的那几位魔纷纷躺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原来魔与人在肠胃方面也不一样,魔对这洗经伐髓的西瓜不耐受,纷纷抢着去出恭拉肚子…… 14.反骨 姚霏也慌了神,毕竟这西瓜是她拿出来的,她连忙从乾坤袋里取出几味治拉肚子的草药。 又从魔族找了几味药,也是治拉肚子的,以防她们再不耐受。 也许是吃了太多西瓜的原因,这些魔吃不下那些草药,姚霏便找来一些木头,用火点燃,再将药炉放了上去。 这火虽不如自己引得好,但总聊胜于无。 魔们看姚霏的表情也渐渐不对劲起来,似乎是在怀疑姚霏故意陷害她们,但是肚子痛到了极点,还是会乖乖过来敷草药。 于是从第十二日的晚上到第十三日的晚上,姚霏一直在不眠不休地熬药。 那药膏稀了不行,稠了不行,甚至糊了也不行,必须一直有人在旁边搅拌着,但是魔宫也不是寻常人可以进得来的,姚霏作为医师,只好一直亲力亲为。 熬成的药膏抹在肚脐上,能管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只能再次去出恭。 虞麟面色蜡黄地来到姚霏身边,“你也累坏了,如今我才发觉你不是故意的,毕竟你也吃了西瓜,我好多了,可以运功压制,先走了啊!” 姚霏应了一声,又继续熬药。 当晚,赫连屿披星戴月地回来了,见屋内躺了一群女魔,唯一一个站着的还是自己的魔后。 他问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位女魔抢先道:“魔后给我们吃了一些西瓜,然后大家就上吐下泻起来。” 另一位女魔道:“别这么说她,她也吃了那西瓜,出了事也一直在补救,我信魔后不是故意的……” 姚霏:…… 要么你不要说话了,越说自己越像反派。 赫连屿黑着脸,将姚霏拉到隔壁房间,质问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姚霏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又道:“我不知道魔与人不一般,吃不了西瓜……” “听起来与她们说得也并无二致,只是事实的不同说法罢了。”看样子赫连屿是生气了。 “你不信我?” “嗯,我不信。”赫连屿冷笑道:“你是在报复我么?” “报复我不放你走?但你不该拿子民的安危来威胁我!”赫连屿气压很低,将姚霏推进卧室,摔到床上,冷冷宣布道:“你别想出去了。” 姚霏闻言立马从床上弹起,“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赫连屿冷笑一声,“你先前也看不出来是个毒妇!这么看的话,咱两很是绝配!” 说完便转身出去。 “你去哪?” “收拾你的烂摊子。”屋外传来魔尊越来越远的声音。 如今还有谁能帮她? 姚霏缩在床上,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对了,虞麟信她!但她离开了。 姚霏若是不回去,在这魔宫里,似乎每一只魔都能弄死她。 她不禁害怕起来,想着想着又有些委屈。 她先前也确实不知这西瓜人能吃,甚至还颇有益处,怎么魔吃了反倒像是中了毒? 这赫连屿嘴上说着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但是遇到了些矛盾,竟然一点儿都不信她。 姚霏很是失望,也许在他的心中,她不过是闲暇时拿来逗趣的。 想着想着,她也生起闷气来。 不一会儿,赫连屿推门进来,见姚霏缩在床里面,便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俯视她。 “你来魔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姚霏此时也没了取悦他的心情,只是扭头瞪着他,忽地她看见窗前似有魔影晃动,知道那几个女魔身体好了,又犯了老毛病,开始八卦起来。 没有在外面噼里啪啦地嗑瓜子,已经很有狗仔队的潜力了。 她直接下了床,打开所有的门窗,当着众魔的面,看着赫连屿道:“好!正如你说的那样,确实是我做的!是我投的毒!我来你们魔族就是为了陷害你们!” 姚霏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今日必须吐出来! 为她被辜负的心意,为了不被信任,以及被丢弃的尊严! “如何?请问魔尊大人该如何处置我?仅仅是将我关在这房间里,这似乎不能服众吧?毕竟大家都听见我做的坏事了。” 众魔面面相觑,赫连屿气得手发抖。 顿了顿,姚霏继续道:“你放我走罢!将我驱逐出你们魔族,这辈子再也不得进来,与你不复相见!” 赫连屿咬牙道:“你休想。” 都气成这样了,还不愿放人? 姚霏也不再多说,直接几步走到床边,闭上眼睛躺下睡觉。 “出去,不许看了!”赫连屿呵斥窗外的女魔,然后大步走到姚霏面前,将人扶着坐起来。 姚霏生了闷气,直挺挺地躺着,即便是被扶坐起来,等他一松手,又直挺挺地躺回床上。 赫连屿气笑了,“很好,有骨气!” 姚霏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宣布道:“你今日不放我回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赫连屿认为姚霏还是在威胁他,也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想杀杀她的威风。 姚霏表面上还同犟驴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但心里在暗暗盘算着,马上就要到第二天了,希望那泉水带来的生命可以支撑得长一些,好给她一点儿自救的时间。 不知这苦肉计是否足够让赫连屿送她回去。 她又暗中检查乾坤袋,确保复元丹在最外层,一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在姚霏的设想中,她会发觉生命在慢慢流逝,最不济还有走马灯。 但当她的左手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时,她自己先吓得尖叫起来! 众魔都被她的尖叫声引过来看发生了什么,有些魔看见姚霏尖叫着拿着自己的左手,也吓得跟着叫起来。 赫连屿第一时间扑向床边,抓住她的左手,想将她的手接回去,可是无论他灌了多少魔功,那手还是接不上去…… 姚霏也慌了神,几日来的委屈,以及被困的愤怒结合恐惧,使得她脑子懵懵的,几欲丧失理智,她抬腿狠狠踹开赫连屿,并将自己的左手冲着他的脸扔了出去! 她尖叫道:“放我走!” 同时,姚霏的脑海中立刻循环响起尖锐的警告:“注意:检测到该世界重要人物魔尊SAM值严重降低!禁止宿主恐吓并污染原住民!若不停止世界有坍塌风险!” 姚霏:…… 她发觉头脑清晰了一些,不能恐吓魔尊…… 她的手都丢出去了,还得捡回来? 紧接着广播音系统出来,声音颤抖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你 知道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宿主……最后我想说一句,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是一位尚未出名的播音员……看来我得再等等,等过了几十年……希望你们会喜欢我的冷笑话,因为那时候…大家在地下都一般凉……哈哈……” 都这么害怕了,还在讲不好笑的冷笑话! 姚霏灰头土脸地走到赫连屿身边,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手。 他明明很害怕,但面上却不显,只是咬牙,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道:“你就这般厌弃我?” 姚霏还是不说话,冷脸将左手放进乾坤袋。 “那好,那便送你走。” 姚霏直觉一阵风起,自己便被吹到一个出口,她跑出几步,扭头看见赫连屿目光沉沉,直直地盯着她。 明明他一抬手就可以送人出去,为何先前一直找托词? 她心中涌出一股恶意,讥讽道:“其实你根本不懂爱人!封个魔后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完看见赫连屿用嘴型缓缓说了句:“我会去找你。” 姚霏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她跑出通道时,发觉自己在万道宗的门口,看到熟识的地方,姚霏放了心,第一时间掏出复元丹吞下,然后将断手对在手腕处,不一会儿手又长了回去。 姚霏检查一番,没有异常后才回家,怕自己抓着一只手回去吓到祝景行。 经历了这一遭,姚霏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无论什么都不可以阻挡她的脚步,不仅是活着,还要活得有尊严。 她自己无法修炼便罢了,但是她是医师,可以炼制丹药,没有人会轻易得罪医师。 她也可以培养祝景行,即便是用丹药堆,也要堆出个自己人。 若是有人挡在她的前面,她可以炼制一颗让他无法拒绝的丹药。 姚霏走一路想一路,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回到家看到满地的西瓜,又惊喜起来,她出去了大约一星期,如今地里躺着七只西瓜,祝景行竟一口没吃? 这傻孩子! 翻找了一圈,徒弟似乎没在家,姚霏便着手炼药。 如今九幽花,天山泉都在,再加上丹炉是用幽冥之火祭炼过的,与姚霏似乎心意相通一般,很顺畅地炼出一颗通体黑色的九幽丹,丹面上隐隐有蓝紫光流转。 成了! 姚霏再也不想经历某些部位掉落的事情,看了看丹丸便塞进了嘴里。 先前泉水给的一点时间大约用完了,她方才吃了一颗复元丹加上九幽丹,目前一共还有五十五天寿命。 有安全感多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听见屋外似乎有声响,还没等她出门查看,便察觉有黑影冲了进来,紧接着姚霏便被一把抱住。 她的脑袋被压在肩窝里,没有看见人,但是靠嗅觉发现这应该是祝景行。 几日不见,徒弟愿意亲近自己,这是件好事! 但祝景行迟迟没有放开她,姚霏抬手拍了一下徒弟的胳膊,“怎么?想师尊了?” 祝景行退开几步,深深看了一眼姚霏,又道:“家里我看着呢,只是……” “只是什么?” “下次你出去可否带着我?” 15.情思不觉 姚霏发觉祝景行看起来似乎比从前更从容淡定,气度不凡,猜测也许是他功力有所进步。 她又想起魔宫的境遇,若是被徒弟看到了,将他也污染了就坏了。 姚霏拒绝道:“不行。”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 “你什么你?” “我已经金丹了。” 金丹? 说起来魔女虞麟也是金丹期,原来这小子每日吃青菜竟也如此厉害。 按理来说金丹期已该辟谷了,那日日吃青菜是为了补充膳食纤维好上厕所么? 想起修仙世界修为高,便活得长,姚霏问道:“金丹可以活多少年?” “五百年。” 姚霏语塞,她一个可以活五十多天的还操心人家活五百年的做什么? 但祝景行是自己的徒弟,她叹了口气,“好,有机会带你一起。” 祝景行也很高兴,平日里紧绷的小脸竟挂着似有似无的笑,他又要来抱姚霏。 姚霏被魔尊搞得ptsd,连忙后退几步,虽知道这是自己的徒弟,但有时冷不丁被抱一下,还是会被吓一跳。 她瞪了徒弟一眼,道:“高兴就高兴,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你前些日子的冷酷劲儿呢?” 祝景行不知她是怎么了,莫名有些委屈,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姚霏见祝景行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前几日的事又不是徒弟的错,自己不该迁怒他。 于是她嘟囔了一句“服了你了”,便抬手趁机摸了摸徒弟的高马尾,将高了她一个头的祝景行揽入怀中。 祝景行似乎不满足,展臂将她又往身边带了带,紧紧圈进怀里,真想将小师尊勒紧身体里,叫她再也不能将自己一人丢在这茅草屋里。 他看见姚霏的衣领被他抱得皱起,露出一片白来,纤细的脖子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咽了下口水,慌乱地移开眼睛。 姚霏并未察觉祝景行的异常,拍了拍徒弟的后背,示意将她松开,问道:“家里有发生什么事么?” 祝景行目光流转,直直地盯着姚霏,“你指的是什么事?” 祝景行说话跟绕弯子一样,姚霏也没了耐心,转身向外走,随口道:“没事就好,为师先出去一趟。” 身后祝景行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并未开口。 姚霏想起去找天山泉的时候,宗主的印记帮了她大忙,但之后便再无反应。 虽然宗主上回说了两不相欠,但姚霏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她从地里摘了一只西瓜以表谢意。 路过厨房,见祝景行在修炼,姚霏便悄悄往万道宗溜去。 将西瓜放进乾坤袋里,姚霏又想到魔族拉肚子一事,这万恶的西瓜! 那可恨的魔尊! 山魔吃不了细瓜……西瓜! 原来如此! 想着想着,姚霏又觉得好笑。 宗主是人族,应该不会拉肚子,不知他吃了是否还会洗经伐髓。 咦,这次去万道宗的小径似乎比之前更宽了一些。 难道是祝景行做的? 不对,他是外门弟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大门,况且这是去后山的路。 姚霏蹲下来看,周围的草木似乎被人用利剑削过。 难道是宗主? 不对,他闲来无事削草做什么? 快到沈意昌的洞府前,姚霏取出西瓜,拎在手中,溜溜达达地走进去。 “宗主,我家种了点西瓜,摘了一个拿来给你尝尝。” 沈意昌迟疑一番还是收下西瓜。 姚霏催促道:“很好吃的,你尝尝?” “多年来我早已没了口腹之欲。” 修仙不能吃好吃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姚霏也不多劝,满脸意兴阑珊,告别道:“那可惜了,心意送到,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姚霏胡听见里面西瓜砰的一声被切开的清脆声。 同时沈意昌的声音传来,“一起吃么?” 方才说不吃,现在又开了瓜,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闻言,姚霏立马回到沈意昌身边。 他原本在打坐,手边并无刀剑,只有两半整齐的西瓜放在腿边。 一身素色白袍随意堆叠在西瓜旁,若是粘了西瓜汁就不好了,这些修士真是没轻没重的。 姚霏顺手捡起他的衣袍,卷了卷丢进他盘坐的腿间。 沈意昌并指成剑在西瓜上划了几下,那西瓜瞬间变成可入口大小,察觉姚霏在帮他整理衣服,脸瞬间红了。 “你……” 随手一卷一扔,姚霏原本没放在心上,见沈意昌红着脸,似乎很在意的样子,姚霏才发觉自己又做错了。 摸了你一下衣服怎么了? 气得脸都红了。 第一次见面,你没穿衣服都神色如常,甚至还能拿剑指人。 姚霏了然,自觉往后坐了坐,举起双手,“我的错,我离你远点!” 宗主真的很龟毛! 沈意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见姚霏自顾自地吃瓜,便不再多言,也张嘴咬了一口。 “这西瓜似乎有去杂质的功效。”沈意昌品尝一口,继续道:“宗门内最近有一秘境试炼,这个用作奖励最好不过,你还有多少西瓜?” 虽然龟毛,但挺识货。 姚霏道:“你们原本的奖励是什么?” “藏书阁自选一本法诀。” 法诀?姚霏想着祝景行似乎是外门弟子,天赋那么好,但若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法诀,即便修成大神,那岂不是软脚虾大神? 她眼睛一转,打定主意道:“还有六只西瓜,全送你,不过我有个条件,选法诀的机会留给我徒弟祝景行,同时让他也进入试炼。” 听见祝景行的名字,沈意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见姚霏一脸坚定,还是点了头。 姚霏没想到沈意昌这么好说话,简直是有求必应。 她又想起两个月后有雪山秘境,若她可以进去搜罗一些好东西,指不定能活的更久一些。 她试探着开口道:“我也想去。” “好。” 还真的可以!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姚霏深有体会。 宗主又道:“不过你一个凡人进去不安全,我会陪同。” 姚霏原本还在纠结如何告知徒弟,自己又给他争取来一个薅万道宗羊毛的机会,但怎么想祝景行可能都要不高兴。 闻言,她打定主意不说了,宗门会通知祝景行,她自己与宗主一道,徒弟与万道宗 弟子们一块儿。 “那说定了!对了,那秘境试炼的时间有多久?”姚霏问道,若是耽误太久时间,她怕她活不到那么久。 “那是一个炼虚期修士坐化遗留下来的秘境,后日开始,若是探索完成大约一月有余。” 先去万道宗的修士秘境,出来后再去雪山秘境,时间刚刚好! 沈意昌见她似乎很是开心,西瓜放下,眼皮微撩,快速看了一眼姚霏,又收回视线,“前些日子我发觉你身上的印记碎了,便去查看,但当时没见着你。” 宗主……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么? 难道大腿又愿意被抱了? 她转念一想,想起前几日在魔族吃软饭的经历。 软饭虽香,但有时吃起来也憋屈。 不吃也罢! 她吃了口瓜,笑着揶揄道:“不是宗主你说的日后再无瓜葛,怎么又去寻我?” “是啊,是我多虑了。”沈意昌怔怔地盯着姚霏,半晌,他笑道: “如今我已出关,这里来来往往有许多人,你也莫要随意进出,被人看见了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姚霏并不在意这个。 若没得到下一个可以延续生命的东西,她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寿命。 她嬉笑道:“这个无妨!” 她一抬眼,见沈意昌眉眼间又浮现出那种疏离的神情,顿悟也许不是怕对她的名声不好,而是担心他一宗之主的名声有损。 不知为何,姚霏心里有些失落,还是打起精神来,笑道:“那好,我平日里也很忙的,不会随意来打扰你。” 手里的瓜还没吃完,但姚霏也坐不下去了。 她捧着瓜,起身告辞。 离开时姚霏回头道:“那后日……换宗主来找我罢,我就不过来了。” 沈意昌看着姚霏离开的背影,一时怔忡,迟迟无反应。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掐了一个诀,收拾好瓜皮残局。 正常西瓜并无特异功效,也许是她发觉西瓜不一般,特意送来给他的。 可他做了什么? 叫她以后别来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嫌弃她是一介凡人? 可他并无这个意思。 沈意昌越想心里越是烦躁,索性自顾自地练起剑来。 几个呼吸间,屋内的所有家具被剑气劈得稀碎,连不远处的泉水也都带了剑意,在他周身环绕。 练完一套剑法,泉水失去了剑意的支撑,啪的一声摔碎在地,溅湿了方才姚霏为他整理的裙摆。 沈意昌:……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该回什么礼物才能表示他的歉意? 当晚,沈意昌摸进宗门一位符师长老的洞府,见到一只鹤童便叫人替他传话。 甚至嫌鹤童跑得慢,自己先找了进去,哐哐一顿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头顶乱糟糟的老头开了门,与沈意昌大眼瞪小眼。 这时一只只鹤童排着队飞进来,开始回放宗主的留言,整座大殿此起彼伏地响着: “程老,你睡了吗?” “程老,你睡了吗?” “程老,你睡了吗?” …… 程老砸吧着嘴,没忍住挠了挠乱蓬蓬的头,无奈道:“显然没有。” 16.难两顾 话说姚霏当时捧着半块西瓜出了万道宗,一路疾走回到茅草屋。 串门给邻居送东西,邻居却说下次别来了。 她这是……被赶出来了? 连吃了好几口西瓜,姚霏才从羞赧中回过神来,是了,他们原本也不该产生交集。 等此番事了,不再去打扰便是。 冷漠无情的前夫哥! 姚霏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咀嚼西瓜。 这西瓜一日熟一个,成熟后便乖乖地躺在菜地里,并无熟透的迹象,每一次打开都是完美的形态! 不知是那口井的水好,还是那片小菜园好,菜只会成熟,但不会变老。 若是那井水,她也喝过,但并无异常。 难道是小菜园的效果?姚霏动了将自己埋在土里的想法。 随即一想,那土壤若是催熟她,将她长达五十五日的寿命催成五日…… 她吓了一跳,索性作罢。 又吃了几口,忽听脑海中叮地一声,“恭喜魅力值提升,当前体力5,魅力-5。” 上一次提醒时,她的魅力值还是-7。 广播音系统:“没有人可以拒绝被喜欢!需要给西瓜投放广告么?以你的名字命名,姚霏西瓜!夏日解暑吃什么?当然是姚霏西瓜!对了,若是一点一点提升的魅力值,有概率获得两个成就点哦,但你吃得太快了,只能算一个!” “凭什么?”姚霏炸毛。 “为了补偿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消息,妖族生于山野之间,对魅力值反应更强烈些,话说……你真的不考虑投放西瓜广告么?我作为播音员可以给你优惠价!” “不!” 闻言系统便没了声,还再也叫不出来。 什么叫她吃太快了?这系统真不称职! 妖族对魅力值反应更大? 难怪前日在魔族想逃跑时,遇到的那个花里胡哨的妖,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便跑了。 上次系统只说这个西瓜可以提高魅力值,没想到提升得那么多!姚霏看着西瓜又高兴起来。 也对,前几次她只是吃了几口,而这回她吃了整整半个。 她如今有两个成就点,一个是方才的西瓜,一个是上回冲魔尊撒娇获得。 她打开系统商城,查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筑基草,一成就点兑换。 上面的说明将草药炼丹可以百分百筑基。 祝景行已经筑基了,不需要这个,但若是用此丹药来收买别人…… 还有一个是吐真露,也是一成就点,滴在食物里,叫人吃了可以在两日内只能说真话。 这个有些意思! 她花了一成就点兑换了吐真露,还剩一成就点,姚霏犹豫一番,忍住没动,留着日后救急用。 清点完收获,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依稀听见隔壁茅草屋有动静,大概是祝景行出去了。 等睡到了自然醒,姚霏先去外面查看,西瓜又多了一个,真好! 六个给万道宗当奖励,一个留着自家吃。 祝景行还没回来,姚霏找出一块木板,用小刀划出几个字。 想象那仿若谪仙一般的宗主卖瓜,面前摆着六个瓜,她料想他不会大声吆喝,于是贴心给他放个牌子。 牌子上赫然写着:“西瓜滞销,帮帮我们!” 想了想,又匆忙擦掉,改成“西瓜大甩卖!” 她将牌子藏在床底下,免得被祝景行看到。 说曹操曹操到,忽听祝景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做什么?” 姚霏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假装打扫卫生整理衣服,“什么都没做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装作很忙,姚霏甚至想四十五度看天空,吹个口哨。 祝景行目光在屋里搜寻一圈,似乎没发现异常,随手拉来一张椅子,放在姚霏对面,自顾自地坐下了。 他抬头看着姚霏,双眸微眯,慢条斯理道: “万道宗命我明日去秘境,外门弟子中,仅有我一人可以去,你有什么想法?” 徒弟坐着,姚霏站着。 表面上姚霏占据高点,但她莫名觉得被审视的一方是她。 臭小子,为师还没坐,你倒先坐下了,简直是目无尊长! 姚霏想逞师尊的威风,但被祝景行紧紧盯着,再加上这件事她本就心虚,竟莫名没了底气,索性作罢,“说明你运气好。” “是么?第一次运气好,被选进万道宗,外面传来你为了我要当宗主夫人的消息。” 姚霏暗中嘀咕:“那是六姐!别算我头上!” 祝景行不给姚霏说话的机会,继续道:“第二次运气好,从万道宗获得趁手武器,那厮的徒弟管你叫师娘。” 姚霏:…… “第三次运气好,被选进秘境,你说与你无关,我可以相信你么?” “我骗你做什么?”姚霏依旧嘴硬。 “你最好是。”听到姚霏的话,祝景行神情稍有松懈,继续道: “你不必为我做那么多,这种帮助我受之有愧,我情愿你什么都不做,相依为命这些年不也过来了?” 相依为命? 姚霏一年只活了那么几天,怎么与你相依为命? 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你现在就是在跟尸|体说话! 姚霏越想越不满,绷起张小脸。 祝景行伸出手来,想拉她的手,“你为我已经做了很多,日后换我来如何?” 为什么说些温情的话要拉着手说?姚霏双手一躲,抱着个胳膊,开始不耐烦。 祝景行抬手却扑了空,微微一顿,顺势拉住姚霏的裙摆,“况且我也并非只是一个普通孤儿,其实我——” “诶!你拉我裙子做什么?”姚霏炸毛打断他。 祝景行一愣,抬起眸子盯着姚霏,见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慢慢松开手,脸腾地红了,嘟囔道:“你怎么没点师尊的样子?” “所以你才不愿叫我师尊?师尊应该是什么样?”姚霏不以为然,从徒弟手里夺回裙摆。 她整理一番,后退几步坐到床上,问道:“你放才想说什么?” 祝景行黑着脸站起身来,冷冰冰道:“没什么。”说完转身便走。 啧!害羞乖徒弟又变回去了。 姚霏跟出去,发现他进了厨房,开始打坐。 修炼也要临时抱佛脚么? 多练练也好,省得进去了被坏孩子欺负,她不免又想起王虎一伙人,直觉这所谓的大宗门鱼龙混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姚霏取出炉子,为进秘境准备一些丹药。 什么止血丹续骨药多多益善,她虽死不了,但是流着血到处跑也不好,若吓到了人,恐怕又要被系统警告。 想起这事,她发觉不对劲,将系统唤了出来。 赫连屿一个魔尊怎能如此胆小,不就是断了一只手么,他怎么就吓得SAM值降低? 广播音 系统道:“凡人与高纬度的人看到的东西未必相同。他一个功力深厚的魔尊为你疗伤接手,本应轻而易举,但无论怎么输入功力,你的手还是连不上,恐怖程度相当于……你吃了二十多年饭,吞咽已是本能,但突然嘴巴张不开了,食物咽不下去了,你也是这个反应。” 姚霏:…… 这么说的话,她莫名多了一些愧疚,她好像还将断手砸他脸上了。 但她只是想离开,她有什么错? 姚霏大的脑在疯狂谈判,同时手上也没停,练了许多丹药,直到暮色四合才停止。 她分出一半丹药,分类装好,又写了药效贴在瓶身上,然后去敲祝景行的门。 原始生态就是好,空气清新便罢了,居然还有萤火虫。 虫儿身上挂着个黄橙橙的灯,摇摇晃晃地飞,姚霏的目光也跟着飞。 那萤火虫明明灭灭,落在一位身着白衣的男人指尖上。 沈意昌站在不远处,清冷月光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衣袂飘飘,不似凡人,他目光温润,冲着姚霏弯了弯眉眼。 忽听茅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祝景行开了门。 姚霏怕徒弟发现沈意昌,连忙将人往屋里推。 但祝景行却纹丝不动,还误以为姚霏将要摔倒,一把抓住她放于胸口的手。 推不进去,但这个视角应该看不见宗主,姚霏索性放弃,她缩回手,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给,别被人欺负了。” “你熬了一天的药都是……为了我?”祝景行迟疑地接下药瓶。 当然不是全给你的,你师尊即便死不了,但也不是铁打的! 姚霏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道:“当然,你是我徒弟,不给你给谁?” 原本绷着个脸的祝景行面色松动,忙抬手要帮姚霏擦汗。 “诶!不必,你继续修炼去。” 姚霏一扭身,绕过祝景行的手,顺便帮他关上了门。 屋里传来祝景行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你……” 你什么你? 不必在不必要的时候道谢! 姚霏连忙转身,快步跑向宗主。 沈意昌温声道:“我给你带了……” 姚霏哪有时间听他多说,拉着他便往自己屋里走。 姚霏进了屋先甩上门,然后推着沈意昌靠在门上,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在关门的一瞬间,听见旁边的茅草屋又开了门。 完了! 祝景行不会要过来吧? 屋外脚步声渐渐靠近,祝景行停在门外敲门,“姚霏?” 没大没小! 姚霏气得想冲出去找他吵架,但手下还有个男人,只好作罢,她咬牙怒道:“连师尊也不会叫么?” 每次叫祝景行说点好听的,他便会想逃避。 正如姚霏所料,外面果然沉默下来,一时两边都没了声音。 怎么还没走? 姚霏的手心出了汗,不知是紧张所致,还是手下人的呼气带出的热气,粘腻不堪。 沈意昌紧紧拧着眉头,一团红晕爬上面颊,不住用眼神示意她撒手,哪里还有方才清冷谪仙的样子。 手心更热了。 姚霏看着宗主,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外面传来祝景行细若蚊呐的声音: “师尊……” 姚霏只觉耳边轰的一声,似乎要炸了! 17.遮掩 好消息,养了好久的徒弟愿意叫师尊了! 坏消息,自己正在壁咚徒弟自以为的死对头。 姚霏的脸也红了,但此时还不是表演师徒情深的时候。 她大大咧咧道:“乖!回去吧。” 门外的祝景行:…… 外面还没有动静,里面的人先忍不住了。 沈意昌伸出手强行掰开了姚霏的手,将人稍稍推开,不再纵容姚霏的肆无忌惮,动静又引得门外的人不满。 祝景行又换了称呼:“姚霏?” 姚霏没空理他,手忙脚乱地忙着向沈意昌打手势,做嘘声的动作。 门外的人察觉不对,自顾自地推门。 坏了!如今无人堵门,眼看着门缝被越推越大。 情急之下,姚霏推着沈意昌便想将人往床底下藏。 沈意昌警告地看了一眼姚霏和她的手,飘逸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姚霏放了心,便作势要去开门。 此时祝景行已经将门推开一半,他一言不发,进了屋先打量姚霏,又仔细四处观察。 祝景行道:“你一人在屋里?” “不然呢?” 说谎说得多了,理不直气也壮,姚霏便是这样。 “那为何迟迟不开门?”祝景行审视着她脸上可疑的红,目光微沉。 话越多错越多,姚霏不想与他纠缠,抓着祝景行的胳膊,便将人往外推,边推边道:“为师炼药热得慌,刚打算洗漱一番,你闯进来做什么?” 闻言祝景行顿时哑口无言,乖乖地被推出去,临到门口时,又转身往姚霏身上丢了个净身术。 姚霏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好似刚洗过澡一般。 祝景行目光不住地往外瞅,随口来了句:“其实这事……我也可以效劳。” 姚霏:…… 莫名觉得他这话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屋里还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奇怪奇怪! 眼看着祝景行进了他的屋子,姚霏甩上了门,浑身不自在地回到桌边坐下。 宗主在她旁边的座位现出身形,“你徒弟真是无理。” 姚霏原本也被祝景行气得不行,但是听见别人的批评,她心里又觉得不舒服。 她沉下脸道:“他是我的徒弟,宗主莫要越界。” 沈意昌面色一白,顿了顿,道:“是我多言了。” “敢问宗主来做什么?”姚霏开门见山。 沈意昌取出一些符箓放在桌子上,又伸出两指,缓缓推到到姚霏面前,“我给你带了一些符箓,以防万一。” 他看向姚霏,郑重道:“还有昨日我的话重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姚霏接过一沓符箓,看上面的标签有跑得快的神行符,有承受一击的自保符,还有可以飞行的飞行符! 对于姚霏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礼物! 鉴于她刚才还对人说了狠话,不好意思拿人的好处,但手里的符箓她也舍不得。 但哪有刚训了厨子,又叫人打包两个菜的? 这符箓不能收! “这些太贵重了,我……”姚霏将符箓推回去,但手指还牢牢压在那叠符上。 沈意昌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温和,笑道:“收下吧,你若不要,其他人也用不着,那废纸一张岂不可惜?” “那我便收下了,谢谢宗主!”姚霏自然给台阶就下。 沈意昌见她喜笑颜开的样子甚是可爱,抬手似乎想摸姚霏的脑袋,但即将触到时,手指微微一顿,又缩了回去。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沈意昌起身告别,临走时又问道:“你……方才是拿我当什么了?” 姚霏知道这关果然还没过! 不是她想拿你当什么,而是祝景行一看见你就炸毛!所以只能委屈一下…… 她连忙道:“你莫要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昨日说最好不要相见,但你也知道,我家里有个徒弟,是你们的外门弟子,我怕他看见了你!” “所以还是因为你的徒弟么?”沈意昌眉头一皱,“我自小光明磊落,总不做……” 姚霏明白他的意思,一定是自己叫他躲起来,让他不舒服了,又是连连道歉,好一会儿,才将人送走。 第二日一早,姚霏早早便醒了,等祝景行走了之后才起床。 不一会儿,沈意昌出现在她家茅草屋外。 今日的沈意昌还特意做了装扮,高高的双马尾,行动间随风晃动,与先前相比,少了几分清冷感,但多了几分少年气。 “怎么还做了装扮?”姚霏好奇问道。 “宗门内许多人见过我,但是见过我少年模样的却很少,我若是堂而皇之用原本面貌跟你进去,岂不是引人注意?” 你这宗主还挺注意形象。 符合姚霏对于剑修的刻板印象——剑练得如何先不提,帅就完了! “现在时辰还早,我先带你去宗门看看?” 等着也是等着,姚霏欣然应允,刚好可以参观修仙界,凡人对于修仙者总是好奇的。 沈意昌将手伸到姚霏面前,做出邀请的姿态,似乎在等她握住。 姚霏扭头一看,那人正目光温润地看着她。 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只觉眼前一阵雾气飞腾,再睁眼时,看见的正是她想象中的仙门。 这里的建筑极其高大,亭台楼阁上镶着各色钻石,路边说不出名字的花朵随处可见。 往下看,发现云层竟在脚下,不时有仙鹤展翅起舞。 来往的修士大多行为懒散,有的竟随意躺在花草间睡觉,姚霏问道:“难道这里没有睡觉的地方么?” 沈意昌随意扫了一眼,道:“她入定了。” 姚霏了然,按里所言,入定之后似有所悟,修行便一日千里。 远处有人腾云驾雾,仔细一看,脚下还有一点寒星,看来是在御剑飞行! 眼睛都要看不过来,姚霏拉着沈意昌的袖子,四处张望。 沈意昌开始的时候似乎也不自在,但看着姚霏专注地小脸,也任由她拉着。 不时路过一些羽衣华丽,周身环绕花瓣的仙子仙童,嬉笑打闹,仿佛不知烦恼是何滋味。 姚霏喃喃道:“真好啊!” 此时她才真切体会不能修仙有多么遗憾,不免有些失落。 她看着脚下的亭台楼阁,烟云聚散,心想:“要是可以长生该有多好……回头要问问系统有没有其他涨寿命的法子。” 沈意昌却仿佛没看见那群无忧无虑的人,听见姚霏的赞叹,温声道:“有些人终其一生无法更进一步,便开始享受起来,但他们忘了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诸多事都是事在人为。” 姚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被系统看好的大腿,果然不同反响。 又走了一段路,周围云雾渐渐变淡,人也多了起来,姚霏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都聚在这里?” “这是司灵堂,万道宗有不同派别,每一派都有自己的势力,这样宗门资源分派就是个问题,因此众人不时聚在一起商议。” 她懂,公司不同的部门也会一起开会团建。 “站住,你们是哪个长老属下?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一位弟子拦住姚霏二人。 沈意昌声音温和,但很坚定,“我记得这里是公共场所,所有的决定,凡是弟子都可以监督,怎么如今来都不能来?你是哪个长老手下的?” 那弟子没想到沈意昌会这么说,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茬,厉声道:“信口雌黄!我看你们……” 还未等他说完,沈意昌轻声道:“干预弟子监督权,罚!” 话音刚落,不远处几根不起眼的柱子忽地绽放光华,生出几根锁链,将那弟子拖拽过去。 “晒足七七四十九日,既可以精炼你的修为,也要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里的争执瞬间引起了周围弟子的注意,姚霏不想耽误接下来的事,拉着沈意昌往犄角旮旯地方跑。 “宗主,你们宗门似乎真的挺乱的,上会我在秘境里遇到一人,他还骂你……”姚霏想起王虎,一边跑一边告状。 “无妨,我已经处理过他了。” 姚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真是日理万机,不仅要修炼,还得管宗门大小事务。” 沈意昌笑道:“其实我平日是不管的,宗门内大小派别已形成了牵制,当初选我当宗主,不过是虚长了些功力罢了,但坐了这个位子,有些看不过去的,管一管对大家都好,所以他们也都默认了。” 姚霏不想听这些大宗门管理事项,便催促道:“快些走吧,宗主,等下他们追上来了就不好了。” “你为何总是叫我宗主?” “不然叫什么?”姚霏反问道。 沈意昌抿了抿嘴,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不再多言,只是握紧姚霏的手穿行。 又是一阵云雾飘过,他们出现在一座山头,山脚下是乌泱泱的弟子,排着队等着进秘境。 不知祝景行如今在哪个角落站着。 站的太高,姚霏两只手都紧紧抓着沈意昌,生怕掉下去摔死。 这里便是试炼的入口,前面有长老在跟弟子们交代进去的注意事项。 姚霏没有功力,又站的太高,根本听不清楚,问道: “他在说什么?” 宗主微微侧身,脑袋一歪,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一下一下地蹭着姚霏的面颊。 宗主微微侧头,轻声道:“他说进去之后,众人可能会失散……” 山顶本就窄小,再加上姚霏很是害怕,几乎与宗主贴在一起。 若是在旁人看来,两人几乎是耳鬓厮磨,像是贴在耳边说悄悄话一般。 姚霏忽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上被发丝蹭的痒痒的,耳朵也痒,那份痒意似乎还要往她心里钻。 她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才注意到即便是宗主少年时的模样,眉眼也比常人浅淡得多,纤长的睫毛竟有些透明,在眼尾处落下一小块浅淡的阴影。 “不过不必担心,我会去找你的。” 姚霏心不在焉,只听见最后一句,她问道:“你怎么找我?” 沈意昌转过头来,含笑不语,被姚霏紧紧抓住的手轻轻勾了勾姚霏的一根小指头。 姚霏:! 前夫哥,你不要再到处散发你的魅力了啊! 说好的再无瓜葛呢! 18.秘境 姚霏的脸忽地红了,她猛然松开手,后撤一步但险些掉下去,情急之下,又一把抓住宗主的手。 姚霏:…… 不一会儿,试炼的入口开了,沈意昌带着姚霏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人群。 一阵失重感忽地袭来,紧接着姚霏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丛林间,不远处还有一只野猪虎视眈眈,嘴里嚼着白沫子,腿一蹬便冲了过来。 姚霏甚至看得清野猪身上一根根硬挺的毛刺! 等她回过神来,野猪已经很近了。 不是,也没人说来秘境还要被野猪追啊! 她转身便跑,先前看过一个动物世界的解说,讲的是被什么动物追的时候最好绕弯跑,到底是什么动物啊? 被野猪追的时候跑S有用么? 如此想着,姚霏便绕着弯地跑,看后面的野猪也跟着跑,猪突猛进常常冲向更远处。 果然有效,姚霏察觉自己与野猪的距离渐渐变远,但不等她高兴,野猪又冲着她的方向追来,距离被逐渐拉进。 虽说她还没到死期,肯定死不了,但是被野猪冲撞,丢脸不说,还可能被撞飞。 她手忙脚乱地掏乾坤袋,想找神行符。 指尖忽地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姚霏低头一看,原来是赫连屿送的地狱恶犬! 她忙着翻东西,没注意到脚下有一根突起的树跟,被树根一绊,姚霏扑倒在地。 情急之下,她只能狼狈翻滚一圈,看见野猪冲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姚霏心中一动,不知地狱恶犬能否打得过野猪。 她眼看着野猪冲了过来,眼看着野猪腾空翻越过去,眼看着野猪越跑越远…… 一群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野猪后面追过来一群弟子,领头的还冲姚霏嚷嚷道:“快让开,这野猪是我们的,别挡路!” 搞半天原来不是在追她啊! 姚霏默默松开乾坤袋,让到一旁,谁稀罕你们的野猪? 除了吃没什么其他作用了。 她听见水流声,往河边等开阔地带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吱哇大叫,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那野猪又改变路线,冲着姚霏追了过来。 姚霏:…… 妖族也是精怪修炼而来,但这野猪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何总追着她跑? 莫不是因为魅力值是负数? 姚霏来不及思考,眼看着那野猪微微低头,摆出了一个冲撞的姿势,她立马放出地狱恶犬。 地狱恶犬被塞在乾坤袋里好几日,忽地见到光亮,反倒不适应,像一只小奶狗一般在姚霏脚边转,便转边嗷嗷叫着。 你在魔族的时候,不是很大只,还可以当坐骑的吗? 怎么还没有普通小土狗大? 姚霏急得也想团团转。 眼看着那野猪冲了上来,姚霏无奈,只好弯腰抱起那没用的小黑狗跑路。 似乎是察觉危险靠近,那地狱恶犬挣脱开姚霏的怀抱,忽地变大,伸头一咬,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那野猪已经不动了。 真棒!乖狗狗。 那地狱恶犬上一秒刚咬死一头野猪,下一秒又变成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土狗,像是受了欺负一般缩在姚霏脚边,时不时还哼哼几声。 此时试炼场外,空地上竖着一块块棱镜,透过镜子可以看见试炼内部发生的事。 一位坐在高处老头昏昏欲睡,无聊地看着弟子们追野猪。 那野猪除了满足口腹之欲外,什么功效有没有,你们到底在追什么? 他闭目养神片刻,再睁眼时见到一个小丫头抱着一只狗,那丫头被野猪追原本是无妄之灾,但秘境里出现一只家养的小土狗更令人奇怪。 忽地,他看见那小黑狗毫无预兆地变大,只用了一口便将一只壮年正在冲锋中的野猪咬死了! 而且那变大的样子……分明是传说中的地狱恶犬! 他腾地站了起来,“这是谁门下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有哪个驭兽师长这个模样?” 周围人面面相觑,但谁都不认识这个面生的少女。 “没人认领,那她可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啊!” 最中间的一位长老呵斥道:“坐下,成何体统,我看那分明是地狱恶犬,魔族的东西竟敢混进万道宗,你等难道不该警惕吗?” 驭兽师长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哦,我可怜的小狗狗,你看这世上的坏人太多了,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说话。” “你!” 秘境里的姚霏对外面的事丝毫不觉,见地狱恶犬只愿意亲近她,十分抗拒再次进入乾坤袋,索性直接放了出来。 她将那野猪拖到河边清洗一番。 取出丹炉,准备烤猪。 按理来说直接明火烤制更香,但秘境条件艰苦,放在丹炉里更快,肉质更软烂。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位弟子,他们方才离得远,只看见野猪冲了过来紧接着就躺下了,几人面面相觑,似乎很忌惮姚霏。 一整只野猪姚霏也吃不完,只割了一条腿,剩下的招呼那几人抬走。 弟子们相视一番,选出几人过来抬野猪,到了姚霏这儿,连头也不敢抬,只乖乖道谢。 姚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将食物入锅,再加点配料调料,哪个厨师……药师身上不带一点调料? 她试着引火进炉,发觉这个秘境可以与地下火沟通,难道是修士坐化,身上的一切归还大地,因此离地很近? 众人只看见姚霏摸了一下丹炉底,那丹炉便无火自燃,炉火泛着幽蓝的光,竟不像凡火。 此时试炼外,一女子也坐不住了,她一把扶住座椅边,喃喃道:“引火手法不错,这是传说中的幽冥之火么?距离上一次出现已是几百年前……” 中间那长老怒道:“身边伴有地狱之犬,还拥有幽冥之火,看来她是魔物无疑,等秘境结束后——杀!” 那女子不满道:“魔族避世百年,百年来未祸害生灵,为何大长老敌意甚大?” “你也袒护魔族?” “我还想收她为徒呢我!若大长老决议如此,老身也想动动拳脚。” “这可是老夫先发现的!”先前那老人插嘴道。 大长老眼睛死死盯着棱镜上的姚霏,冷笑道:“够了!她是不是魔族,等试炼结束后自有分晓,魔族百年不出,如今突然入世,恐怕不久将发生大祸,因此……” 他说到一半,忽地看见棱镜中姚霏的旁边多了一张脸。 那人不声不响地出现,似乎察觉他的目光,一双浅淡的眉眼竟透过棱镜,直直地刺过来,似有无形剑意在他喉咙处盘绕。< /p>旁人没见过宗主少年时的样子,大长老可是见过的。 但此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驭兽师与药师长老原本正等着大长老说话,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可大长老说了一句“因此”,之后便再无下文。 二人催促道:“因此什么?” 好一会儿,大长老像渴水的鱼一般,忽地大喘气,一张老脸面色阴阳不定,红白相间,他大口喘气,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我看大长老这些年来是老糊涂了,瞎分派资源先不提,如今胆子愈发地大,竟什么都想管……”高台上有其他长老批判道。 秘境中,姚霏烤好了野猪腿,宗主姗姗来迟,她切下一块肉递给他。 经过上一回西瓜的事,沈意昌也不再多说,接过来便吃。 食物入口的一瞬间,他发觉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 二人大快朵颐一番,姚霏想起西瓜还都在她的身上,于是忙将西瓜取出。 沈意昌阻止道:“先放你那儿,途中遇见合适的人,便分发几片给他们,留三个做试炼奖励即可。” 姚霏问道:“什么是合适的人?” “有德者得之,有能者得之。” 真是一个称职的宗主,不仅考虑弟子的能力,还看他的品德,姚霏发觉这沈意昌看着像是个木头剑修,但心思倒挺通透的。 收拾一番,姚霏便四处溜达探路,宗主始终落后她半步,大多时候毫无存在感。 沈意昌言之凿凿道:“我隐藏了气息,防止吓跑你的机缘。” 姚霏似懂非懂,只觉得很奇怪。 她左边跟着一只跑得乱七八糟的小黑狗,右边跟着一位鬼魅般的宗主,明明是个靠山,但看起来像个刚踏入修仙界的小菜鸟,似乎更好欺负一般。 她明明最弱的一个,反倒走出了大佬的气势。 但若是遇到了麻烦,也是最容易被注意到的一个。 姚霏跟着众人进了两个秘境后,终于得到一个好东西。 那是一株木头树幼苗,叶子带有微毒,炼制成粉末,小剂量使用可以做麻醉剂使用,若是大剂量使用,可以致周围人中毒陷入僵直。 或是缘分,姚霏二人刚出了秘境,又碰上王虎一行人。 那几人见了姚霏便眼冒火星子,王虎也不抢她的东西,见了姚霏便叫人将她围了起来。 姚霏不懂他对自己的怒气为何这般大,便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将我们几人害的这么惨,居然还有脸问我们做什么?”王虎怒道。 另外一弟子掺和道:“秘境里抢你东西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挨了打,为何出来后还要被关禁闭?你知道小黑屋里有多难过么?” 姚霏怀疑是沈意昌做的,她扭头看他,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沈意昌点点头,走了出来,他看向几人,目光严厉。“心术不正,难成大事。心思用在邪魔歪道上,如何问心,如何证道?” 王虎一伙人听了怒急,气得眼睛都红了,直接围了上来。 哇塞!挑起争端你很有一手啊! 姚霏一听这说话方式很是熟悉,仔细一想,上一回还是王虎这一波人,同样的剑修,上回是卫峥,这回挑事的是卫峥的师尊…… 19.难三顾 沈意昌出言挑衅,王虎一群人不去找他的麻烦,反倒指着宗主,看着姚霏问道:“看来你决意与我们为敌了?” 姚霏:…… 她可一句话都没多说啊,扭头一看,沈意昌还站在她身后,怎么看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姚霏弯腰抱起地狱恶犬,道:“并无此意……” “与你们为敌,又当如何?” 沈意昌站到前面,拧着眉头,很不认可地看着王虎几人。 “那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王虎面露凶光,招呼几人围了上来。 此时秘境外的大长老快咬碎了牙,王虎是他的得意弟子,上回出了秘境,自己连徒弟的面都没见着,那王虎几人便被关了禁闭。 好不容易出来了,又碰上了沈意昌。 这剑修为何总是与他作对! 王虎几人先是冲着沈意昌杀了过去,但宗主踩着轻功,只躲不攻,步伐飘逸如仙,躲闪期间还一直劝导王虎要端正己心,看起来像在逗王虎玩一般。 王虎恼怒道:“你是谁门下弟子?” “不收徒。” 姚霏闻言笑出声来,可这一笑,又引发王虎不满,几人相视一眼,皆冲着姚霏而来。 姚霏吓了一跳,眼看着宗主也挡了过来,但是他不愿伤害宗门的弟子,也不再指望他,直接抱着地狱恶犬跑开。 见状沈意昌也跟着跑,身后王虎几人咽不下这口气,也纷纷追了上来。 忽听一声惨叫声从侧方传来,姚霏扭头一看,只见一人倒飞着从一处洞口飞出。 洞口外还躺了一群人,都在捂着痛处惨叫。 有人在打架? 即便是自己还在被追杀中,但是这边似乎有生意,姚霏还是凑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姚霏问道。 “这山洞属实邪乎,悟道不成便罢了,还要将弟子轰出来……” 山洞? 姚霏见身后几人快要追了上来,便在那群人的注视下进了山洞。 洞里很是安静,往更深处走,发现有十几人盘腿感悟,在一块石头前坐成了一个圈。 这山洞可以将人轰出去,那王虎一群人定然不能在此为难她。 她学着其他弟子的模样盘坐在地,但还不能完全放心,扭头看向洞口处。 沈意昌进来看了一眼洞内情况,跟姚霏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便取出一块木板出来,以指作刀,潇洒恣意地划出几个大字。 姚霏定睛一看,上面写的是:“考验成功者,自领一块西瓜。” 不出姚霏所料,这沈意昌卖瓜果然不会主动吆喝。 她从自己乾坤袋里取出一只西瓜,滚向宗主。 沈意昌拿了瓜并不在洞内停留,直接走向了洞口,在洞口处摆起了西瓜摊。 王虎一群人紧随其后进了山洞,见姚霏老实神在地坐着,甚至还取出只西瓜,简直不将他们看在眼里。 王虎目眦俱裂,怒道:“我抓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直觉洞内似乎有什么恐怖力量苏醒了,凭空生出一道力来,将他与一种同伙轰出洞外。 门外的一群老弱病残很随和地接纳了他们,还贴心地给他们让了座。 姚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怪沈意昌不说话,只是给她打手势,恐怕是看出洞内情形。 她放下心来,也在石头前打坐起来,恍惚间听见一道声音在她耳边问道:“何为大道?” 姚霏体质不能修仙,自然也从未参悟过什么大道。 但九年义务教育给她带来的不仅是毕业证,还有对命题作文的条件反射。 她略一思索,答道:“人生而病死,日月轮回便是大道。” “如是我闻。” 话音刚毕,姚霏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眼前是一件窄小的屋子,一位母亲抱着一个婴儿,轻声念叨着:“姚霏,小姚霏……” 她的魂魄瞬间被吸进了婴儿的身体,她如同一般的孩童哭闹,戏耍,渐渐地她记不起自己来时的目的,全身心都围绕着那个小家。 她的生活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庭院,院里的桃花伸出院外去,可她出不得。 长大后,她懵懵懂懂地嫁人,家人替她选好了夫君,可成婚前她都没见过夫君长什么样子。 婚礼上,她的盖头被挑开,姚霏盯着那新郎官的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有个声音道:“这不是王虎么?” “怎么?”那新郎官笑着问她。 姚霏满脑子都是这不对劲,不可以是他! 她将红盖头一掀,忽觉身体一轻,她的神魂离开了那具身体,顿时想起了一切。 “看来你并不认同你所说的大道。” 姚霏嘀咕道:“怎么能用王虎的脸呢?” “那用别人的脸,你就愿意了么?” 姚霏语塞,想起那憋屈的四方院子,还是摇了摇头。 那声音又继续道:“你资质差,悟性也一般,好就好在……” 姚霏竖着耳朵听他夸自己,可那声音像是打了马赛克一般,什么都听不见。 “……因此,目光要放长远一些,不仅是时间上,还有现实里,修行之人可以神魂出窍,神游天外,即是如此。我会带你看看这世间,心随意动,想见什么,什么便出现在你眼前。” 说了什么就因此了? 姚霏懵懵地听着,眼前又是一变,她的视野拔高,看见了洞口的沈意昌百无聊赖地看着瓜。 他支起一只胳膊,随意地托着腮,目送一个个弟子从身边路过。 有些弟子以为这只是普通西瓜,目不斜视地离开,沈意昌也只是微微一撩眼皮,但是并未叫住那个弟子…… 你这送瓜活动是认真的么? 忽地,沈意昌眼神一动,往姚霏的方向看来。 她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她的意识离开山洞,看见这秘境无边无际,边缘地带郁郁葱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么? 姚霏心中又升起一丝羡慕。 她心念一动,不知小徒弟如今在做什么,她的意识随心动,以点化面,一寸寸地扫视过去。 终于她在一片森林中看见了祝景行,他似乎是刚与野兽进行了一番殊死搏杀,身上沾满了血,脚边躺着一只黑熊,姚霏心头一紧,他受伤了? 再靠近一些,姚霏发觉那血的颜色较深,不像是祝景行的,遂放下心来。 她见祝景行不管放在身边的黑熊,反倒是抓着几名弟子说话,她又靠近一些,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祝景行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质问道:“你这西瓜哪来的?” 西瓜? 西瓜! 完了! 原本不想与徒弟碰面,如今只能指望那几位弟子守口如瓶。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弟子连比带划地给祝景行指了山洞的位置。 姚霏:…… 她的意识再次拔高,辨认了一下方向,想立马回程,避开祝景行。 可意识拔高的同时,她看见西方有一片黑云飞速靠近,仔细辨认一番,看见一只在黑云中扑棱的地狱恶犬。 那虽不是姚霏的地狱恶犬,但世上有这犬的能有几人? 姚霏又仔细辨认一番,依稀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完啦! 赫连屿也找来了! 前些日子不见踪影,现在才出来,难道是地狱恶犬暴露了她的行踪? 还是他近来刚好有空,静极思动,来找他的落跑魔后? 她意念一动,飞速缩进身体内。 姚霏猛地睁开眼睛,发觉她竟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其他弟子早已离开,正在洞口排队领西瓜。 姚霏噔噔噔地冲向洞口,抓住沈意昌的胳膊,“眼下能送我出去么?” 沈意昌一怔,目光先是在姚霏抓着他胳膊的手上绕了一圈,才慢吞吞答道:“不能,若是只有我一人可以出去,但若是带了你,秘境的规则便会将你留下。” “为什么?” “这个秘境是一位炼虚期修士坐化所留,境界之下的修士可以进来,探索完毕便可以出去。若是修为比这个高的修士进来了,便只能收着自己的气息,防止被排斥出去,因此我先前不便出手……” 姚霏:…… 你不便出手,那谈何保护? “那如今秘境已经开始,什么样的修士可以进来?” 沈意昌道:“修为超过炼虚期,但进来也只能收着实力……” 赫连屿是魔族魔尊,修为很有可能超过炼虚期。 她出不去,但魔尊可以进得来。 姚霏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她看向宗主,认真道:“我要跑路,快走。” “跑哪儿去?”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位窈窕女子,正是魔女虞麟。 她笑道:“给我一片西瓜。” 沈意昌见洞里已没了弟子,但西瓜还剩了好几块,便递过去一块。 姚霏连忙按住他的手,“不可以,她不能吃!” “为何?”沈意昌看着姚霏,疑问道。 姚霏也顾不上与他解释,拉着虞麟的手便将人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秘境有宝物,有弟子,我在这儿有什么奇怪么?”虞麟笑着勾了勾姚霏的下巴。 姚霏扭头一看,见沈意昌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们,目光定格在她们相握的手上。 姚霏:…… 她又往东南角张望,祝景行极有可能从东南角赶过来。 赫连屿大概是从西方来,但虞麟都进来了,他不可能还没到。 难道是他在外面守株待兔? “看什么呢?”虞麟见姚霏频频往后看,甚至往四面八方看,就是不看她,索性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姚霏的小脸,顺势捏了捏。 “是赫连屿送你进来的?”姚霏挣扎不开,索性任由她去,一双杏眼扑闪着,试探问道。 “算是。” 什么叫算是? 能再多解释解释么? 虞麟笑嘻嘻地看着她,等她继续问下去。 姚霏与魔女大眼瞪小眼,一个等人主动说,一个等人主动问。 见虞麟没有主动说下去的觉悟,姚霏又问道:“他进来了没有?” 虞麟刚要回答,忽听身后吵吵嚷嚷的,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祝景行赶过来了, 他直接冲进山洞,见到坐在西瓜前的沈意昌,咬牙问道: “瓜哪来的?” 20.共处一棺 沈意昌认识这小子,他就是姚霏三番五次提及的徒弟祝景行。 看起来将近二十,金丹期。 这么看,他也没什么特殊的,除了一张脸还说得过去,但摆着张臭脸,叫人厌烦。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小子,他便生起一阵无名火来。 沈意昌淡淡抬眸,道:“别人给的。” 祝景行似乎更生气了,吐出一句又冷又硬的“谁?” 沈意昌被他几次三番问的也有些恼火,道:“你该做的不是看西瓜,而是寻找机缘提升自己,如此才不枉别人操的心。” “别人操的心……”祝景行重复一遍,问道:“是姚霏用西瓜换我进来的?为何瓜在你这儿?你与她是何关系?” “你问题很多。”沈意昌不欲与他纠缠,站起身来,搜寻姚霏的去向。 此时姚霏正与虞麟掰扯,“什么叫魔吃了西瓜也有好处?” “诶呀!虽说有些副作用,但若是不依赖他人,自己炼化了那西瓜便可提纯功力,所有魔中只有我得到了好处!” 姚霏叹了口气,只觉得妾身此身明了了。 “其他魔知道后悔得肠子都悔青了,魔尊更是发了好一通火!哈哈哈……气死了我来当魔尊!”姚霏听她笑得猖狂,连忙捂住她的嘴。 为了防止暴露,姚霏还早早地将地狱恶犬也收进了乾坤袋。 眼看着祝景行被宗主牵制住,一时还未发现她也来了秘境,本想跑得更远一些,可虞麟还是心心念念那一块西瓜。 姚霏再三保证她这里还有西瓜,这才将人哄得走远一些。 她半蹲着,悄悄往那边打量,顿时吓了一跳。 原来沈意昌急着走,身后的祝景行得不到答案,拦着不让他走,甚至还拔出了断刀。 沈意昌扫了那柄刀一眼,认出这是姚霏从秘境里找到的断刀,对此人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即便祝景行小小金丹期,伤不了他分毫,但被人拿刀指着,总不是件叫人高兴的事。 他沉下脸,道:“这又是为何?你认识我?” “不认识。”祝景行很是干脆。 被人屡屡挑衅,宗主也并非是个老好人,或是存心给他找不痛快,沈意昌单独对祝景行露出了真容。 “我看未必。” 一闪而逝,祝景行还是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代表着万道宗的脸。 “是你!”祝景行牙都要咬碎了,“你离她远点!” 沈意昌只是笑,“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做徒弟的还能管得着师尊要不要找道侣?” 祝景行讥讽道:“哦?大人的事?她才二十多,你几千岁了?” 沈意昌脸色一黑,看这毛头小子愈发不顺眼,道:“那也比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好,事事都要人操心,叫人围着你转——” 话说到一半,沈意昌突然发觉自己很不对劲,堪堪打住,扭头边走。 姚霏此时捂着虞麟的嘴巴,期望宗主能拖住祝景行,眼看着他们一个走,一个追,大步往这个方向走来, 姚霏感觉魂都要飞走。 “嘻嘻!你们在看什么?”忽听一声很耳熟的嬉笑声,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鬼修殷红。 殷红不知何时蹲在她的旁边,还是纸人一般的打扮,笑嘻嘻道:“我感觉你的寿命更长了。” 乍一看殷红那惨白的脸,红通通脸蛋,姚霏吓得搂着虞麟跌坐在地。 动静引得不远处的二人看过来。 祝景行见了师尊,气得眼睛都红了,怒道:“姚霏!” “哈哈,好久不见啊。”姚霏尴尬笑道,她见众人都看着她,只好松开虞麟,硬着头皮给大家介绍。 “这是我好友,虞麟,殷红。”她指着二人介绍道。 殷红来得晚,谁都不认识,只嘻嘻一笑。 “这是我徒弟,祝景行。” “长得真俊!”虞麟眼睛盯着小徒弟,一眨不眨。 姚霏不经意一个走位,挡住虞麟的视线,然后介绍宗主,“沈意昌。” “哦?不是师爹么?”祝景行阴阳怪气道。 姚霏瞪了他一眼,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道:“说什么呢?我们能进来都是靠他……” 祝景行面色也冷了下来,“你问过我了么?” 姚霏啧了一声,不知他在恼火什么,解释道:“他答应我,除了进秘境,你还可以进藏书阁选一本功法,为师教不了你修行,只好给你找一些机缘……” 祝景行听得心头一软,但还难以开怀,“我说过,你不必为了我做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秘境的地面震动起来,姚霏扭头看宗主,见他面色凝重,恍惚间似乎看到虞麟在笑。 难道是赫连屿要进来了? 她抓着祝景行的胳膊将人拉回人群,看向殷红,“你那扇子可以藏人么?” “那是自然。”殷红嘻嘻笑道。 沈意昌目光在姚霏抓着徒弟胳膊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姚霏道:“我要去见个朋友,你找地方待会儿。” “不劳您担心。”祝景行侧过身来,高大的背将姚霏挡得结结实实,他扭过头,给沈意昌一个得意地眼神。 姚霏没有注意到,她盯着虞麟的眼睛道:“我拿你当好友,你不会出卖我吧?” 虞麟张了张嘴,又笑道:“一块西瓜不够,我要一整只。” “成交!”姚霏笑起来。 赫连屿若想进来,自然进得来,可他身份不一般,是魔族的魔尊,一个动作便会被人多加揣测,正道修士对魔大多不信任,因此他不会轻易进来。 可方才秘境震动,也许是他想试试秘境的强度,后面震动平息,难道是被外面的长老修士拦住了? 再加上沈意昌去了,赫连屿极有可能不会强行进来。 他要么在外面守株待兔,要么会询问虞麟在里面的情形。 若是虞麟决意帮她隐瞒,她再躲在殷红的扇子里,由殷红带出去,便可短时间躲过赫连屿。 赫连屿是一个好魔尊,姚霏相信不会因此为难虞麟。 她又看向殷红,“进你的扇子不会死吧?” 殷红嘻嘻一笑,“不会,我的扇子只收穷凶极恶之人,对于我喜欢的,护着还来不及呢!” “那来吧。”姚霏一把抓住祝景行,打算将他一起带进扇子,担心他一人在外面不安全。 殷红取出招魂幡,对着姚霏轻轻一扇,交代道:“进去了不要乱跑,待在最中间那口棺材里最安全。” 为什么一定要躺在棺材里? 鬼修真是不同凡响。 姚霏只觉得眼前一黑,顿觉四周狭窄,她摸索一番,发觉她应该在虞麟说的棺材里。 准确一点来说,她和祝景行躺在一口棺材里。 祝景行躺在她的身下,乖乖躺成一 块饼,姚霏开始时甚至没有发现他。 为了不碰到徒弟,她默默做起了平板支撑…… 祝景行听见姚霏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发觉拄在他脑袋两侧的胳膊一直在蝴蝶振翅,他笑道: “要不我来?” “不必!”换位子一定会挨着碰着,这可是她唯一的小徒弟,可不能轻薄了他。 眼前一片黑暗,可其他感觉愈发敏锐。 姚霏听见祝景行的呼吸声,以及鼓噪的心跳声。 她手下还有徒弟的发丝,胳膊好酸,快要支撑不住。 鼻尖若有似无弥漫着祝景行的味道…… 可恶的殷红,怎么不早说? 棺材里安全,出去了能有多危险? 现在提升体力还来得及么? 她集中注意力,想进入系统商城……上回还有一个成就点没用……要点在……体力上! 可恶!胳膊好累……无法集中注意力……进不去商城…… “系统!” 姚霏在脑海地大声呼叫系统,“系统……帮我打开商城!” 蝴蝶振翅了一刻钟,她终于坚持不住,瘫倒下来。 一时二人气息交融,陌生的气味猛烈钻进鼻腔,慌乱间姚霏连忙侧身往一旁靠,手上还一直将徒弟往另一边推。 拉扯之间,姚霏只觉得棺材似乎要倒向一边。 完了! 忽觉一只温热的手拦住她的腰侧,将她带了回去,姚霏半推半就地压在祝景行身上。 这哪里行! 她又挣扎着想要开馆,脱离这尴尬情形。 “别乱动。”祝景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住姚霏的手,声音嘶哑道。 姚霏一扭头,忽地感觉嘴巴碰到一处柔软,似乎是祝景行的鼻尖。 她微微拉开距离,不敢再乱动。 “你……”祝景行的呼吸似乎乱了起来,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些什么。 一瞬间,姚霏的大脑在飞速思考,祝景行有道侣么会不会觉得她老牛吃嫩草唐突了他明明说了别乱动还在动她到底做了什么如何超绝不经意假装无事发生然后消失不见你这个畜生不可以拿徒弟来练习吻技啊! 嗯?最后一句谁在骂她? 哦,原来是她的良知啊! 姚霏猛地扭开头,道:“为师这就出去!你……莫要多想,为师不会出去乱说的。” 她伸手推棺材盖,可怎么都推不动。 祝景行察觉姚霏想出去,也腾出一只手来推棺材盖,可这棺材依旧严丝合缝。 她摸索一番,发觉这棺材头部似有一块木板,她抬手抽出木板,再推棺盖便推得动了。 二人合力将棺材推开,姚霏不好意思看祝景行,只想悄悄消失。 她刚跳出棺材盖,发现外面挤满了鬼。 他们都画着纸人妆,一张张惨白的脸盯着姚霏,阴恻恻道:“新娘子,快上轿吧,就等你了。” 如今再进棺材还来得及么? 姚霏扭头一看,祝景行正要起身。 自己未到死期,一时半会死不了,但祝景行若在此殒命是真的要死了。 她将人推进去,又要去盖棺材盖,道:“外面有危险,你别出来。” 祝景行气得脸都扭曲了,手指快将棺材边捏碎,他瞪着姚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还!有!鬼!情!人!?” 21.亲吻 祝景行从棺材里跳出来,抽出断刀,站到姚霏前面,警惕地看着那群纸人。 单薄的纸人相互看着,顿时陷入一片慌乱,皆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有两个人?” “到底谁是新娘子?” “可是只有一顶轿子,严三怎么不早说……” 他们窃窃私语好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略微年老的纸人出面问道:“你们……哪位是新娘子?” “我是。” 祝景行将姚霏挡在身后道。 纸人们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姚霏探出头来,见他们都是纸人,不知用火是否可以对付他们? 但他们是殷红的之人,若是烧了这儿,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依老夫看,你不像。”他的胳膊诡异地弯曲一下,完成了挥手的动作,“都带回去!” 姚霏叫道:“他不是,我是!带我就行!”说完扭头给祝景行一个快跑的眼神。 她抢先往外面跑去,可那些纸人随风飘动,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纸人手牵着手越缩越小,将姚霏手脚束缚住,看着轻薄易碎的纸人,姚霏却怎么也挣扎不开,那些纸人将她往轿子里一丢,四个纸人围在轿子旁边。 姚霏只好认命老实待着,翻身刚坐好便看见轿帘被人猛地掀开,祝景行居高临下地站在外面。 姚霏愣愣地抬头。 祝景行用眼神示意她往一边坐,姚霏没动,这么小的一顶轿子,哪里坐得了两个人。 “起轿!”纸人拖着嗓子喊道。 祝景行又催促一番,眼看着队伍前面已经动了,姚霏还没给他让位子,索性一脚踏进轿子,紧挨着姚霏坐下了。 “你坐我身上了!”姚霏无奈,问道:“不是叫你快跑别过来么?” 祝景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师尊成亲,哪有徒弟不在场的道理?” 姚霏语塞,往一侧缩了缩,坐了一会儿,感觉一阵阵热度从那人的腿上传来,姚霏愈发不自在起来。 她掀开轿帘透透气,发现这纸人跑得飞快,正在背后蛐蛐她! “这新娘子怎么这么沉啊?”一个纸人纸人嘀咕道。 “不止沉,今日这轿子还一直晃,里面的新娘子在跳舞么?” “别瞎说,抬你的轿子!” 这些纸人的智商似乎不高,姚霏胡思乱想,见周围建筑的后退速度堪比汽车,又将脑袋缩了回来。 她不敢再乱动,抬眼敲了一眼祝景行,发觉少年的身量比她想象得要高,大刀金马坐得很是潇洒,她忽地想起她一个师尊,哪有避让徒弟的道理? “诶!你往那边坐坐?”姚霏命令道。 “哦,中间留给谁坐?” 祝景行嘴上如此,但还是往一边让了让,两人尽量往两旁坐,但还是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中间哪有空?”姚霏发觉祝景行在阴阳她。 这厮自从发现姚霏出现在秘境里,到如今一直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但方才她似乎占了徒弟的便宜,此时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挤?”祝景行斜眼瞥了她一眼,“那坐我腿上?” 说着就很自然地揽着姚霏的腰,稍稍一用力便将人扶到了腿上。 姚霏被他猛地一带,差点摔倒,就势扶住他的肩膀,瞬间与祝景行贴得极近。 她想起方才在棺材里的情形,顿时老脸通红,又虚张声势道:“放肆!放我下来!你愈发不尊师重道了!” “哪有直接将师尊抱到腿上坐着的?” 将祝景行训了一顿,姚霏还觉不够,还自顾自地嘀咕道。 “那换我坐你腿上?”祝景行仿佛听不懂人话一般,口出狂言。 说着便起身将姚霏放在座位上,大喇喇掀袍摆,作势要坐在姚霏腿上。 “你放肆!” 姚霏也恼了,她这师尊当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那师尊想徒儿怎么坐?”祝景行将姚霏放到座位上,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祝景行从未主动唤她师尊,如今听他乖乖叫师尊,还自称徒儿,姚霏一怔,脑袋也变作浆糊,脱口而出:“你爱坐哪坐哪,别什么都要问我!” “我要坐腿上,师尊一会儿可要抱好我。”祝景行俯身,就势便想坐下来。 可不等他动作,忽听外面纸人叫道: “停轿!” 声音响起一瞬间,轿子立马停了下来。 但轿子里的人还维持着原本的行进趋势,随着轿子忽地停下,祝景行不仅没坐到姚霏腿上,还就势往轿子外仰面倒下。 姚霏眼疾手快地拉住祝景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拉了回来。 但用的力气也许太大了,祝景行被拉扯着又往里面倒下,将姚霏扑得严严实实。 姚霏缩在祝景行的怀里,分毫不敢动弹,她喃喃道:“我似乎没用力吧?” 祝景行看着暗中肖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方才在秘境里,明明下定决心要不给她好脸色看,但…… 他原本扶着马车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姚霏的脑袋上,右手往下握住那盈盈腰。 目光也不受控制一般,直直地往姚霏嘴上瞧,他应和道:“嗯,我用力了。” 什么叫他用力了? 姚霏回过神来,发觉这姿势不对劲,祝景行也不对劲,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地打在唇上,她抿了抿嘴,抬手想要推开徒弟。 可恰巧祝景行忽地凑近,那胳膊被他一压,变得欲拒还迎起来。 姚霏想质问他做什么,可只说了一句“你……”声音便被压了回去,吞咽在唇齿交融间。 “请新娘子下轿!”外面响起纸人的声音,姚霏瞬间回过神来。 夭寿了! 亲了徒弟……不对!被徒弟亲了! 姚霏双眼睁大,抬手便是一巴掌,祝景行也停了下来,看着面色绯红的姚霏,忽地笑了一下。 他起身摸了一下脸,目光流转,伸出一只手来,“走吧,成亲去!” 姚霏这时哪里敢下祝景行的台阶,她也没想到祝景行这么疯,竟敢毫无预兆地下嘴啊! 虽说徒弟跟了她好几年,但从前的都不是她,祝景行喜欢的是这幅皮囊,还是前辈?或是他有心仪的人了额,方才只 是无意间将她当了替身? 姚霏心乱如麻,也不搭腔,假装没看见祝景行,自己下轿,跟着纸人走。 进了屋,发现床上板板正正地放了一身红嫁衣,祝景行走上前去,看了看就要穿上。 “诶!这好像是女装啊!”姚霏没忍住道。 “不管它是什么装,今日由我来穿。”祝景行躲过姚霏,一转身见姚霏身后不声不响地出现一个纸人。 “莫抢,都有都有。”纸人又送上一身红嫁衣上来。 姚霏:…… 祝景行:…… 屋外都是纸人,姚霏只好上床拉了帘,避开祝景行,自顾自地换衣服。 “方才……我是第一次,师尊……也是么?” 祝景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还有些害羞。 姚霏脑海地忽地闪过一张好看的嘴巴,随机晃了晃脑袋,那嘴巴的主人在外面要抓她呢! 她不搭腔,埋头扣那烦人的嫁衣扣子。 “是不是?”从微微透明的窗帘往外看,祝景行在床下走来走去。 姚霏还是不理,等外面的纸人催了又催,收拾停当后,她一把掀开帘,瞥了祝景行一眼,冷冷道: “这是你该问的问题么?” 祝景行来回渡步,忽地停下,幽暗的眸子盯着姚霏的背影,道:“我知道了。” 二人在纸人的押送下进了正堂,屋内围了一圈纸人,最中间站着个穿红衣的纸人,看来这就是那严三。 那严三看着走上来两个新娘子,也愣住了,随后欣然笑纳,往二人中间一站,喃喃道:“两个好啊,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他连自己要娶几个新娘都不知道么? 姚霏翻了个白眼,知道他想要一起收下。 扇子里的鬼都是为殷红驱使,姚霏不免心烦意乱地想她是否是个好人。 又想起上一回王虎一群人捆她时,殷红阻止他们的动作,还有给她井水喝,如此一想,此女即便是坏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奴役恶鬼,只是她修行的方式罢了。 这里的纸人有很多,姚霏不动声色,打算等人少一些的时候再动手。 洞房时便是个好机会,那时新郎官只有一位,但姚霏他们有两人。 忽听一声闷哼,姚霏掀开盖头一看,原来是祝景行已经将那严三按住了,他取出一根绳子,那绳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将那纸人捆的严严实实,连里面的鬼魂也出不来,看来这小子也有自己的机遇。 祝景行边绑鬼便道:“什么多多益善?若你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指不定还能留你一条鬼命,但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只好送你一程了。” 姚霏一怔,祝景行倒是个痴情种! 出于直觉,姚霏决定离祝景行远一些,免得她自己两个月死了,祝景行像那些里写的要死要活跟着殉情。 先前明明只是正常的师徒情深,可今日…… 想着想着姚霏牙疼起来,要么装作无事发生? “你们阻人姻缘,不得好死!” 周围的纸人顿时躁乱起来,甚至有些纸人软软倒地,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出来了。 22.自救 姚霏取出一沓诛邪符,在二人周围拜了一圈,纸人慌忙避开,但还在周围虎视眈眈。 那严三还想求饶,眼看着祝景行取出断刀,打算将他就地正法,姚霏连忙制止,“先捆着,这毕竟是殷红的地盘。” “是她的地盘又如何?” 姚霏不好解释魔尊的事,只是道:“我信她是个好人,等出去的时候再问问她。” 闻言,祝景行只好作罢,但不肯放过那严三,按着他的脑袋,威胁他自己交待,否则便强行查看他的记忆。 那严三已发觉自己被做局了,抹着纸人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我们已被那恶女奴役数百年,扇子里岁月长,时常会感到无聊寂寞,我便托梦求我的老娘给我娶一门亲……” “冥婚?”姚霏追问道:“你未婚妻死了么?” 严三抬眼看了一眼姚霏,眼睛咕噜噜地转,忽听祝景行喝道“快说!” 他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好像还没……” 姚霏气不打一处来,又问道:“你看我与你未婚妻长得像吗?” “不像……” “那他长得像吗?”姚霏又指着祝景行,问道。 “不……不像。” “不像你将我二人绑来?” 姚霏气不打一处来,猜想着严三家里为了给他办冥婚,不仅要活人献祭,若是强行买卖…… “将你脑海中未婚妻的模样画出来!”姚霏命令道。 他的未婚妻是活人,此番他成亲失败,那位女子定然还活着。 周围纸人散落一片,鬼怪也纷纷脱离躯壳,地上躺了一大片纸人,他们嘶吼着靠近,阴风四起,姚霏的符箓也被吹得飞起。 她问到:“这不关你们的事,为何你们如此愤怒?” “干预阴间和阳间的联姻是败坏阴德的事,既然你们不愿一起嫁给严三,那多出来的也不要浪费!今日必须要成亲!” 新郎不急,旁观者倒是急了。 祝景行舔了舔嘴巴,“我也要嫁人么?” “我画好了!”严三将手里的笔一扔,喊道。 姚霏连忙跑过去一看,画里的人很是眼熟,与他们看着无异,红通通的脸,诡异的阴湿感,但她若是活人……姚霏瞬间想到一个人——殷红! 祝景行只是瞅了一眼,便道:“这是外面那女子,看来你上了他的当了,定是她找了你来替她嫁人,她好逃过一死……” 姚霏连忙解释道:“不是!是我自己要进来的,先前她不知情的。” 况且这扇子都是她的,难道她还怕自己的武器么? “我什么都招了,求求少侠放过我吧!”严三哭道。 “不行。”祝景行不愿轻易放过严三,“我看他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话说的,难道坏人就该没有活路么?”周围有其他鬼帮腔道。 群情激愤,大家吵作一团。 姚霏想要解释,但话语被众鬼乱糟糟的声盖过,不知哪一只鬼没忍住动了手,祝景行立马还手,两拨人便打了起来。 既然如此,姚霏只好拉偏架,一个劲地帮祝景行。 忽听一声清脆地叮铃铃声,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殷红来了。 原本阴气遍布的大堂瞬间安静,那些鬼重新钻进纸人里,老老实实排着队躺进棺材里。 姚霏尴尬地搓手,“不好意思啊,那棺材太小了,我们出来透透气。” 殷红只是稀奇地盯着姚霏瞧,“我更好奇的是你的寿命。” “什么寿命?”祝景行警惕地盯着姚霏,“要么你还是说说你与严三合伙陷害我们的事?” 殷红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陷害?” 姚霏不想让祝景行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附和道:“那严三脑海里的未婚妻是你的样子。” 殷红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嘻嘻笑道:“我可不是他未婚妻,都跟你说了,扇子里关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严三拖他母亲给他娶亲,我发现之后,篡改了他的记忆,将他母亲烧给他的小像换成了我的罢了,他每每见到我便忘记了这事,但我不在的时候便总捣鼓着要成亲。” 难怪即便是画,也能从画中见到她恶作剧一般的笑。 殷红解释完,一脸期待地盯着姚霏,等她讲如何增长寿命。 姚霏不住地朝她打眼色,想提醒她不要在祝景行面前提这个。 殷红平日里看着痴痴傻傻的,但关键时候倒是机灵得很,扇子一挥,便将姚霏带到一个陌生角落。 看来今日非说不可了! 姚霏也想将自己的寿命被系统操控一事说出来,可一张口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甚至说不出系统二字。 她换着法地想要开口,始终无法奏效,于是再次打算说谎。 “是这样的,不知你是否知道我是医师,俗话说得好,山医命相卜不分家,我也略懂一些卜算之法,算出我虽身体孱弱,但是寿命未了,去了下面,地下也不收我啊。” 殷红似懂非懂,问道:“可以给我算算吗?” “不行,只能给我自己算!” “哦。” “对了,外面情况如何?”姚霏问道。 殷红似乎才想起进来的目的,道:“秘境破了,不知外面出了何事,方才宗主传音让大家出去,可是我顺着人流出去时,门口有一黑衣服的男子将我拦了下来,我一时害怕又进了秘境……” 姚霏了然,一定是赫连屿守在秘境前,万道宗一个大宗门,居然连一个可以拦他的人都没有么? 沈意昌看着也是一条大腿,怎么也没拦? 她叹了口气,安抚道:“无妨,你莫要担心,稍后我带着徒弟出去,不过有一件事相求……” 祝景行与宗主很不对付,不能将他带在身边。 赫连屿是个疯子,指不定在众人面前说些什么,得将他引开。 六姐曾用这具身体与宗主有道侣之约,即便姚霏与宗主什么都未发生,但还是不能叫他知道她是魔后…… 姚霏计上心头,一把抓住殷红,“你进来时见过虞麟么?先前介绍你们认识的。” “见过,她在秘境里受到诸多弟子 追求,已顶替当代合欢宗圣女,成为最受弟子喜爱的人,进来前,见她喝的醉醺醺地搂着一个男弟子。” 姚霏:…… 她问清了虞麟的大概位置,带着祝景行出去。 往秘境深处走上百米,果然见到虞麟在醉醺醺地耍醉拳,周围躺着几个烂醉的弟子。 姚霏抓住虞麟的肩膀一顿晃,稍稍晃回了几丝神智,背着祝景行交待她一些事。 虞麟眼珠咕噜噜一转,“叫我支开你徒弟?她不知道你是魔后?可是我也很想看到你与魔尊重逢时的情景,这是我此番出来最想吃的瓜……我是说……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想吃的瓜? 若是被这个大嘴巴看见了,恐怕这事得在魔族传遍! 姚霏冷笑道:“呵呵,我不信,你带瓜子了?” “没有!” 虞麟又喝了一口酒,“我是那种人吗?” “你最好没带!”姚霏将酒从她手里夺下,“别喝了!” 见虞麟站都站不稳,姚霏又将人一顿晃。 “再晃……要吐了……”虞麟嘴上这么说,不仅没有挣扎,反倒是软软地靠在姚霏怀里。 祝景行见姚霏迟迟不走,眼看着那女人瘫在了姚霏的怀里,他拧着眉毛走过来,“怎么还不走?” “稍等片刻!”姚霏喊道。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几根草药,在虞麟眼前晃,“这是解酒的,快吃了它。” “不!我不想吃,不吃也不会误事的……” 虞麟靠在姚霏怀里撒娇,忽听啪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姚霏低头一看,正是一袋尖叫瓜子,她此番出来还是为了吃瓜! 姚霏:…… 虞麟立马站直了,像是立马醒了酒,脸也不红了,腿也不软了。 姚霏不语,只是微笑着拍了拍虞麟的肩膀。 虞麟立马跟了上去,但即便心虚,还不忘搂着新欢弟子。 在秘境出口也有一面镜子,可以看到场外的情景,本来是用作让弟子瞻仰最先出秘境的弟子风采的。 姚霏站在棱镜前,看见秘境门口摆着一张软椅,一位黑衣男子独坐中央,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不必仔细辨认,姚霏一眼认出那就是魔尊,魔尊旁边站着一位白衣男子,相貌脱俗仿若神仙,正是恢复原本样貌的沈意昌。 众弟子茫然出了秘境,又被眼前的男子吓一跳,还有一部分弟子不急着离开,反倒站在一旁,兴奋讨论发生了何事。 秘境外。 沈意昌皱眉道:“也许你感应错了,魔后身份不凡,哪里会来这供弟子们探险用的小秘境?” 赫连屿似笑非笑,看向宗主,“不会有错,我的魔后只是一个普通人。” “原来如此。”沈意昌便不再多言。 马上要出秘境了,得让祝景行先走,否则与出口前的哪一位碰上都没有好果子吃。 姚霏忽的拉住祝景行道:“我有东西丢在秘境了,我去拿,你先回去。” 祝景行脚步一顿,“那我陪你。” 23.你瞒我瞒 姚霏连忙拒绝徒弟的跟随。 祝景行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虞麟见状,挽住祝景行的胳膊道:“都叫你先走了,别跟着孩子一般黏黏糊糊的。” “你说谁是孩子?” 祝景行听见孩子二字便炸毛,抽出自己的胳膊,离虞麟远远的。 “谁赖着不走谁就是!” 祝景行既不愿应下这句孩子,又想跟着姚霏,她一个凡人万一遭遇不测……略一思索,又转头跟了上去。 虞麟见祝景行死脑筋,便威胁道:“你师尊还欠我一只西瓜,你去给我摘!” “她欠你瓜,那你便去找她要,刚好回去找她。” 祝景行软硬不吃,虞麟没办法,只好腾出一只胳膊强行卡着祝景行的脖子想将人带出去。 祝景行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挣扎起来却发现她居然还在暗暗运功,防止他逃脱。 祝景行也运用功力,但本领受制于人,一时挣脱不开,他拔出断刀…… 虞麟见这小子竟如此较真,便松开手,道:“莫要担心你师尊,我看她已出来了。” 祝景行搜寻一番,见姚霏正在外走,便放下心来,站在原地等着。 虞麟见状,又道:“你还不给我去摘西瓜么?你也看得出来我如今很忙,若你不帮我摘,我今晚便去钻你师尊的被窝,要她给我摘。” 祝景行猛然扭头,想起在秘境里,这人也是腻腻歪歪往姚霏身上靠,又转头看了一眼,见姚霏马上就要出来,这里距离家不远,人又多,总不至于出事,急着道:“我去给你摘西瓜。” 虞麟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瞧了瞧祝景行,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姚霏,调笑道:“你喜欢你师尊?” 祝景行顿时脸憋得通红,道:“你在乱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虞麟左看右看,还是没忍住掏出一把瓜子,笑咪咪地磕着。 等到了出口,虞麟见自家魔尊大喇喇地坐在别人家秘境门口,吓了一跳,连忙又装作喝醉的模样,左手搂着万道宗的一个俊俏男弟子,那弟子此时还在劝虞麟多喝点,一边喝一边唱歌。 “诶!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虞麟看着祝景行越走越远,连忙叫道,可祝景行越走越快,恨不能运用轻功回去摘一只西瓜给她。 秘境原是寻宝得机缘之处,虞麟此番醉态引得众人注目。 赫连屿见了黑着个脸,不置一词。 沈意昌见她追逐的人是祝景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脸上可疑的红。 随后,二位大佬假装没看见这三人,又盯着秘境出口,时不时聊上几句。 反倒是身后的长老们看不过去,怒道: “荒度光阴,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是谁门下的弟子?自觉去思过崖领罚。” 她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愧是要进合欢宗的女人。 姚霏躲在棱镜处,看着这三人走远,她也在等人。 又等了半刻钟,虞麟看着人群中出现的王虎几人,眼睛一亮,来了! 她与殷红对视一眼,给她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自己先跑了过去。 王虎一群人自从遇到姚霏,一路追赶,可自从山洞那儿便追丢了人,但他乃大长老面前第一弟子,何时受过这气,誓要捉住姚霏,她一介凡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可翻遍了秘境都没看见姚霏的影子。 此时那个招人恨的声影堂而皇之出现在他眼前,王虎也顾不上出门都是长老,直接招呼一声便带领众人追了上去。 姚霏见他们上钩,更是跑得飞快。 “抓住她!”众人见王虎又在追逐某个弟子,竟不以为怪,纷纷让路。 看来这王虎平日里没少欺负人,大庭广众之下追赶别人也无人敢管。 姚霏跑到出口,见那二位门神还在,明知躲不过去,还是想试试,她索性闷头往外冲。 可中间那人看清了他的脸,命令道: “站住!” 此时王虎一群人也冲了出来,用更大的声音喊道:“站住!” 沈意昌见状站到了姚霏前面,顺势止住了她逃跑的趋势。 姚霏也跑累了,止不住地呼呼喘气。 王虎一群人不依不饶,追了上来,“今日小爷要你好看,你若是识相,跪下来给几位师兄道歉。” “在场的没有谁能让她跪下来道歉。”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中间那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姚霏站在沈意昌旁边,一直忍住没看赫连屿。 “你们认识?”沈意昌看着姚霏,迟疑问道。 姚霏这才看向赫连屿,但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认识。” 赫连屿一愣,黑着个脸,忽地嗤笑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可被眼前这位弟子打断。 “宗主,这凡人不是宗门的人,但是却偷偷进了秘境,依弟子看,应该将她拿下,好好审问她是哪里来的,来万道宗有何目的?”王虎恶人先告状。 沈意昌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叫人看了笑话,只是淡淡开口道:“你在秘境里做的事,我们都看见了,你们几人去思过崖反省半年。” 这时殷红冒出来,道:“对!我作证,他们在秘境里不寻机缘,反倒一直在追那个人,很多人都看见了。” 她嘻嘻一笑,继续道:“弟子愿替宗主分忧!送他们思过崖。” 沈意昌点头,“也好。” 虞麟取出扇子一扇,顿时出来几只鬼,像衣架子一般撑住王虎几人,操控他往后山走。 与寻常修士不同,殷红这操作将围观弟子吓了一跳,一时间皆窃窃私语起来。 平日里众人只是知道宗门有个鬼修,但她从来不主动惹事,今日一见她功法之诡谲,怕她给自己也来上一扇子。 沈意昌只好叫住她,亲自压着这几个弟子去后山。 走了一半,他忽地想到魔尊那一句“魔后是个普通人”,心中不免感到怪异。 宗门选去秘境的都是修士,并无其他普通人。 难道是姚霏? 可姚霏说他们不认识。 百思不得其解,沈意昌索性抓住几人,踩着轻功,带人去做了登记,又送往思过崖,才往秘境出口飞。 话说姚霏一见沈意昌押着几位弟子走,立马往自己家跑,无论哪个方向去她家都得路径一片森林。 她一跑,赫连屿也跟着追。 一直跑出宗门,周围再也见不到人,姚霏这才停了下来,扶着树干喘气。 “你还在生我 的气么?” 赫连屿追了上来,轻轻拍着姚霏的后背给她顺气。 “别碰我!”姚霏躲开他的触碰,“你来做什么?别人好好的秘境,你非得破坏掉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是我的魔后,我自然是要来找你。”赫连屿将人堵在树前,“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没有信你……” “呵,晚了!” 姚霏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头扭向一边。 “跟我回去好吗?”赫连屿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只是小小炼虚期的小秘境,不足为奇,你若是缺什么,我给你找上好的。至于你的踪迹,是地狱恶犬发现的,地狱恶犬同族间可以感知对方的位子,若你离我不太远,我也可以用神识探查。” 赫连屿抓住姚霏的手,细细查看上回手腕断裂的痕迹,边说边轻轻捏着。 “不,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有徒弟,有好友。对于你来说,我的生命很短,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么?上次你也看到了,我若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便会那样……”姚霏的被他捏的痒痒的,越说气势越弱。 赫连屿眼睛微眯,“哦?不能在一个地方?” “对。”姚霏斩钉截铁道:“还有你也知道我不能修行,我好不容易给徒弟找了一个提升的地方,却被你搅和了,日后不可私自来找我!” 明明是占据高点立规矩,可随着赫连屿游离的手的触碰,声音也越来越飘忽。 赫连屿沉吟片刻,贴在她的耳边,细细地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敏感的耳朵,舌尖水声黏腻,说一句便亲一下,做着种种亲密的动作,说着冰冷的话: “不行,你是我的魔后……你不来魔族,也不许我来找你?……嗯?就为了你那徒弟?还有三两好友?行,我将他们全绑到魔族……说说看,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姚霏:…… 这是什么死亡名单? 她的理智负隅顽抗:“不行!你不可以动他们!” “好,我暂时不动……我的魔后该好好考虑我们的事了。”赫连屿捏着姚霏的下巴,笑眯眯道,说完便吻了下去。 二人唇来齿往,喘息连连,经过好一番“口舌之争”,讨价还价,终于商定魔尊可以来找姚霏,但是来之前要提前传音告知,在其他人面前要体谅她。 姚霏对这个结果也很是满意,不被困着当金丝雀就行! 赫连屿用手指抹掉姚霏唇边的水迹,“对了,我在雪山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姚霏忽地冷静下来,“你如何知道我要去雪山?” “那是天然秘境,一半的修仙界都会去,你最好去一趟,指不定获得一些好东西。” 姚霏点了点头,恍惚间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对了,秘境突然结束,但是西瓜还都在她这里。 “啊!我还得将这次秘境的奖品交给宗主,与他说好了的。” 赫连屿听了很是怜惜,“原来你想给徒弟一点东西都要与人交换……” 姚霏并不多解释,只说还得回去。 理顺了毛的魔尊情绪稳定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二人重回万道宗。 此时送完王虎几人的沈意昌也到了秘境门口。 24.暗流涌动 姚霏回到秘境出口时,还未看见宗主,她找到一旁百无聊赖的殷红,问道:“宗主方才回来了么?” “还没,”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万道宗的长老们顶着魔尊的压力,纷纷围了上来。 “孩子,你是药师么,拜我为师如何?”一位美艳女子迎上前来。 “别当药师,加入我驭兽师,我愿收你为亲传弟子!” 众长老皆围了上来,争着抢着要收姚霏当亲传弟子,但显然竞争不过情绪最激动的二位长老,那两位甚至敢与大长老叫板。 不远处的弟子们惊呆了。 这还是平日里想见都见不着的长老么? 姚霏心道他们定是发现了地狱恶犬,或是被她的炉子吸引,但无论是哪一个,姚霏都无法以寻常方式修行。 她礼貌笑着道谢,但各位长老们还是不愿放过一个好苗子,非得要她选一个做老师。 姚霏一抬眼,见不远处沈意昌不知何时到来,正在看着她,目光柔和。 仿佛无论她是凡人也好,还是修仙者也罢,他永远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她又看向另一边,赫连屿无聊地左瞧右瞧,不时向她投来目光,又随手运用魔宫,将他先前用来拦路的软椅掀开,周围弟子们见了魔功,皆议论纷纷。 赫连屿又收起魔功,不再张扬,用眼神示意那些弟子搬走那破椅子。 姚霏看向长老们,“谢谢长老的好意,不过弟子不能拜师确实有弟子的隐情。” 她又看向药师长老,“相信长老可以看出,弟子身体原因,不得修行……” 药师长老仔细一辨认,又牵起她的手搭脉查看,均是无法修行之相,她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连药师都觉得没希望,其他人便断了心思,不能修仙,收来又有何用呢?顿时一哄而散。 姚霏跑向宗主,取出剩下的西瓜交给他,“呐!答应你的西瓜。” “怎么不选个师尊?依我看即便你不能修行,但你的炼药本领似乎不靠修为。”沈意昌接过西瓜,问道。 “没必要。” 姚霏相信她在秘境里认识的那个药师便是最好的老师,谁能拒绝一个神棍呢? “若是你不嫌弃……唤我师兄,我传授你一些锻体功法。” 姚霏一顿,笑道:“为何不是师尊?” 沈意昌眉眼温润,丝毫不觉得她不能修仙是一件憾事,温和笑道:“你已有你自己的道,不必踩着我的脚步走。” 赫连屿见姚霏一直与宗主站在一处,说个不停,便走过来道:“从前总听说道友有圣人之名,如今看来名副其实。” “过誉!”沈意昌微微点头,道:“比不过魔尊百年来维持魔族不乱,看道友收了椅子,是找到魔后了么?” 赫连屿想起姚霏反复交代,莫要宣扬她的身份,笑道:“这就不劳烦道友操心,我突然认为打扰你的秘境不好,这才撤了。” 姚霏暗中翻了个白眼,又听赫连屿道:“不过道友乃一宗之主,以后还是莫要亲自与人做交易的好,这事交由负责的人办。还有认什么师兄师妹的则更不好了,据我所知,你的师尊已故去,即便你是大师兄,也没有替他收徒的说法吧?”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姚霏看不懂了,这是看不得她过上好日子么? 她连忙站到宗主面前,道:“我愿意的!” 赫连屿面色沉了下来。 沈意昌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向赫连屿,“魔尊功力乃世间第一人,日后若有空,不妨切磋一番,不过今日在下不便相陪了。” 这是在……直接赶人么? 姚霏没想到沈意昌平日看着温和,但说起话来竟是这般硬。 看他的样子,似乎想要立马收师妹,可赫连屿还没走啊! 早知道之前将人哄走了,等会炸了该如何是好? 她捏着衣角,看着沈意昌道:“宗主,要么过段时间再收?我还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你……不会是想将你徒弟叫过来吧?”沈意昌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情愿。 姚霏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必叫他。” 她好不容易叫人支开的,怎么能叫他再回来。 若是祝景行知道沈意昌成了他师叔,恐怕气得能直接打起来。 “那还要准备什么?” 姚霏快将袖子拧成麻花了,也没想出个好理由,只好小声说道:“那走吧。” 沈意昌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姚霏下山,往他的住处走。 赫连屿此时也顾不上大庭广众了,直接伸出手,拉住了姚霏的袖子。 姚霏头皮快要炸起,既怕沈意昌扭头发现他们拉拉扯扯,环顾四周,又怕大家发现她与先前的拦路人有关。 她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赫连屿的手背,用气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呢!你是我的人,上赶着去给人当师妹?你与他什么关系?” 赫连屿看起来也很生气,青筋暴起。 姚霏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沈意昌,又小声道:“你就是这么体谅我的么?” 可赫连屿还是不松手,姚霏一怒之下,抓起他的手便咬了一口。 赫连屿吃痛松手,眼底的冷意要溢出。 卫峥不知从哪里冒出,看见姚霏很是欣喜,跑过来热络道:“师……姚姑娘,你看到我师傅了么?” 姚霏的心忽地提起,又被放下。 这木头剑修! “嘶——你这儿好冷啊!” 卫峥注意到一旁的赫连屿,忽地搓了搓胳膊。 赫连屿盯着卫峥,道:“你自己的师傅不牢牢看好,还来问别人?” 姚霏连忙给卫峥指了个方向,插嘴道:“他在那儿。” 说完便跟着卫峥一起去追沈意昌。 竟然在他的面前追着别的男人跑? 赫连屿气急,但若是追进去,可能会惹姚霏不开心,若是不追,他又无法释怀,胡乱想了一会儿,他追了上去,但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里面似有似无的声音。 姚霏跟着沈意昌走进一间石室,屋里正中央摆了一座灵牌,“这是我师尊的排位,你给他上一炷香便算是拜入师门。” 姚霏按他的指示上了根香,又拜了三拜,便算礼毕。 沈意昌取来一只精巧的玉碟,里面放了点清水,叫姚霏递一滴血进去,随后又快速掐了个诀,将姚霏的手指治愈。 “这是给你的入门礼。”沈意昌取来一只玉酒盅,放在姚霏手心。 “这碟与酒盅是配套的,若 是遇到危险,滴一滴血进酒盅,我便会知道。” 这下出去便可以报沈意昌的大名,大腿还是抱上了,姚霏欢喜道:“谢谢宗主!” “怎么还叫宗主?”沈意昌温声道。 姚霏一怔,随机立马改口,“谢谢师兄!” “小师妹不必客气。”沈意昌笑着摸了摸姚霏的头。 由于太过惊讶,如今才缓过神来的卫峥走上前来,讷讷开口道:“见过师叔。” 姚霏又松了口气,还好叫的不是师娘。 她笑着点头,借口家里还有事,急着要走。 沈意昌坚持要送她,被姚霏强烈拒绝,只好回到屋里,听卫峥的练功情况。 听着听着,又觉得很是奇怪,为何他唯独不想从姚霏嘴里听见宗主二字? 为何非要与她有点关系? 他盯着卫峥的脑袋出神,忽地灵光一现。 是了,上回去找她时,提及祝景行叫她不快,她说的是祝景行是她的徒弟,而那时他不是她的谁,与她并无关系,只是宗主。 如今好了,他是她的师兄。 她仅有的师兄! “师傅?您的看法是?” “师傅?”卫峥叫了沈意昌好几声,才将人叫回来。 沈意昌道:“我没听见,再讲一遍。”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听着卫峥的声音,又有问题冒出心尖: 为何他一定要与她有点关系? 为何他这般介意? …… 另一边,姚霏急忙往外跑,赫连屿被她咬了一口,定然要恼火。 刚跑出沈意昌的洞府,她便看见赫连屿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姚霏悄悄走过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那人忽地回过神来,定定地审视了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姚霏追上去,问道:“你去哪?” “回魔族。” 还好,还愿意说话。 姚霏又跟在身后小跑,试图再次顺毛。 按她的本意,她也不想追。 但赫连屿明明有缩地成寸,一步千里的本领,可他偏偏只用腿走,不快不慢地与姚霏保持一定的距离。 甚至在姚霏快追不动时,还特意降低速度等等她。 姚霏:…… 这是在故意惩罚吧? 还有冷暴力?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不知虞麟能拖多久时间,若是祝景行发现姚霏迟迟不回去…… 眼看着太阳西沉,越走离家越远,姚霏走累了,实在走不动了! 她看准一块没有石头的草地,哎呦一声倒下。 躺倒在地时,偷眼瞧赫连屿,可他似乎是铁了心地要走,一步也没停。 看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姚霏忽地生出几分歉意,当时自己不该咬他的。 她躺在地上没动,用手臂盖住眼睛,掩住几滴似真似假的眼泪。 忽听一声叹气声在身旁响起,“别哭了,这招用几次了?” 姚霏拿开手,泪眼朦胧地看着赫连屿,问道:“你原谅我了?” 时间不等人,姚霏给台阶就下。 赫连屿看着一脸期待的姚霏,被气笑了。 “你猜?” 25.调戏 “那我当你原谅我了!”姚霏连忙道。 赫连屿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属猫的?” 姚霏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得坐下来,“显然不是。” “我看像。”赫连屿将腿放平,好让姚霏靠着,“明明这么脆弱,却整日张牙舞爪,被收拾一顿便收起爪子仰着肚皮被摸。” 姚霏:…… 原来在赫连屿心里她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恃宠而骄,哪里张牙舞爪了? 姚霏坐起来便要与他争论一番,赫连屿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再不让我走,我带你回魔族了。” 原来是真的有事,那你不早飞回去,竞走真的是在故意惩罚她? 她连忙体贴道:“那你快走吧!耽误了事便不好了。” 说完她便往家里赶,甚至取出神行符加速,家里还有最后一关。 还没到家门口,姚霏便看见祝景行又一人坐在庭院门前,手边好像放着西瓜。 与祝景行一道的虞麟却不见身影。 废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没让几人碰上,姚霏累得不想动,直接往祝景行身边一坐,大喇喇命令道:“给我一个净身咒!” 祝景行掐诀,顺从地往她身上丢净身咒。 “虞麟呢?”姚霏也捧着一块西瓜,与徒弟一起坐地上吃了起来。 祝景行道:“跑了。” “跑了是什么意思?”姚霏一愣。 祝景行便从他们分别开始讲起。 原来虞麟逼着祝景行回来给她摘西瓜,光摘了还不行,非要祝景行给她选一个最好的,开了大家一起吃。 那弟子瞥了一眼祝景行,想在虞麟面前展示自他的不凡,不屑道:“凡间的西瓜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摘天上的月亮!” 虞麟拍着他的肩膀,哈哈笑道:“我就要吃这个,你莫要担心副作用,我特意带了强力止泻药,也会帮你运功的!” 祝景行问道:“你带止泻剂有何功效?” 那虞麟只是神秘一笑。 不一会儿,那男弟子吃了瓜便开始洗筋伐髓,变成一座泥人,析出的脏东西臭不可闻。 虞麟一蹦三尺远,捂着鼻子躲在大门外,远远传声叫祝景行转告那弟子,短时间莫要见面了。 姚霏:…… 她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祝景行问道:“你知道她为何带止泻剂?” 姚霏笑容一僵,连连摇头,“不知。” 夜晚的风舒爽,还带了一丝香草味,姚霏双手后撑,抬头看星星,觉得很是放松,心想祝景行若只是徒弟,还挺可爱的。 仰着脖子有些累,姚霏索性躺了下来,月色明亮,不时有点点萤火虫飞来飞去,不远处有虫鸣声沙沙鸣叫。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天上星,为何这星星与从前并无两样? 星光透过祝景行的发丝,随着他偶尔晃动,闪着柔和的丝光。 生命若是停留在此刻也挺好,姚霏胡思乱想着。 对了,得问问系统是否还有其他增长寿命的法子。 总嗑药也不是个事。 但此刻月光很美,还是再等等吧。 她闭上眼睛,隐约有些困意。 察觉到姚霏的呼吸微微变重,在这里睡恐怕有露水,祝景行想将她唤醒,一扭头见他的小师尊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身边,一时踌躇起来。 他总有种不安全感,感觉他的师尊随时都可能离开他。 那日的冲动迟迟没有结果,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因此被驱逐。 这人真是狠心,嘴硬面冷便罢了,在清冷月光下,连指尖都泛着透明的光。 他伸出手来,想去触碰那缕光。 反复比对,将手虚空覆上,又恐惊走月光。 祝景行缩回手,轻声道:“今晚的月色很美,师尊。” 姚霏依旧闭着眼睛,用鼻音“嗯”了一声。 “师尊不看看么?” 叫师尊叫的这么勤快,姚霏这才有了当师尊的成就感,连说话都温柔起来,“看过了。” “再看看呢?” 姚霏朝天空一掀眼皮,又慵懒地闭上了,“看过了。” “师尊不看看我么?” 姚霏不知徒弟又是怎么了,打起精神瞧了瞧祝景行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祝景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姚霏感觉有一丝不对劲,抬手精准搭在他的腕上,“并无异常啊。” 她缩回手,忽地被祝景行拉住,她忽地想起在扇子里时的那个吻,便想缩回手。 祝景行面露恓惶之色,紧紧抓住姚霏的手,“让我牵会儿好吗?” 姚霏最见不得这孩子示弱的表情,便止住了挣扎。 可祝景行还不满足,张开五指与她十指相扣,并顺势躺了下来。 “师尊日后莫要再与那虞麟厮混了,我怕她带坏了你。”祝景行眼睛牢牢锁住姚霏的侧脸,仿佛看不够一般,一眨不眨。 姚霏反驳道:“她天性不坏。” “可她三心二意,不是个专情的人,她还占你便宜!” 姚霏觉得好笑,但又意识到祝景行表面上说的是虞麟,实际上还是希望姚霏莫要三心二意,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有些人她早已甩不开,无论是为了谁。 姚霏沉默着缩回了手,坐起身来,“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祝景行躺在地上没动,只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姚霏的脚腕,沉默对视。 没人开口提及那个吻,但这别扭的原因,二人心知肚明。 “为何不肯给我个机会?”他问。 姚霏站起身来,试图迈步,但无法奏效,走不得便蹲下来,“你喜欢我什么?从何时开始的?” 祝景行趴在地上,手还紧紧箍住她的脚腕,眉眼沉沉,再没方才那般柔和可爱。 他简洁道:“我不想你离开我,从你这次醒来。” 姚霏一怔,看来祝景行喜欢的只是她,但她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首先她已与其他人有了一些情感关联,不能做到他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其次,若没有其他好法子,也许不久就死了,总不能叫祝景行守着一个再也活不过来的身体过一辈子。 姚霏斟酌着开口,“我更希望你是一个好徒弟。” 说完,她转身就走,可身后祝景行并无撒手的意思,于是姚霏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走,将祝景行从庭院门前拖到她房间门前,可那人似乎还不打算放手,姚霏索性狠了狠心,抬起那只被他捉住的脚,狠狠踹了他一脚。 祝景行吃痛也没撒手,但姚霏冰冷的目光反冻得他一激灵,他看着姚霏的脚,一言不发地松了手。 临到关门时,姚霏又看了一眼祝景行,他还趴在地上,仰着头执拗地盯着她。 像只没人要的狗。 姚霏狠了狠心,关上了门。 不远处的树上蹲在两个黑衣人。 一人开口道:“我早说过莫要接这个任务,你看少家主那样,怎么可能跟我们回去?” 另一人道:“天下多的是痴情种,不缺他一个,况且他还是少家主,实在请不回去,敲晕了带走便是。” “可下午,他明确拒绝了,况且他见过你我,若 日后……” “那他便不配当少家主。” “我看他未必相当,若是将他强行带回去,若他生了逆反之心,家主责怪的可是你我二人!” 那人沉吟片刻,道:“那先空手回去罢,好在他那师尊是个凡人,最多活上百年,等人死了自然后回来。” “所言极是。” 姚霏那边刚进屋,便听到叮的一声,“恭喜获得成就:‘时间管理小师’。” 时间管理小师是什么意思? 她忙活一天竟然不是大师? 广播音系统:“你在这方面的成就令我刮目相看!在魅力值为负时,依旧可以抓住别人的心!但这还不够,或许你该吃点鸡心鸭心……俗话说以形补形,吃什么补什么……祝魅力值早日变为正数。” 算上先前没加上的那个成就点,姚霏共有两个成就点。 她进入系统商城看了一圈,还是将两点都点在了体力上,魅力值靠西瓜来提升。 体力7,魅力值-5。 姚霏使劲挥了挥拳,竟听见一声音爆声。 这简直比锻体还快!她又查看了自己剩余寿命,只剩49天,去秘境那日还剩53天,过去四天。 她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给了宗主……师兄六个西瓜,虞麟一只西瓜,那她还剩五个西瓜,等天亮了又多一只,不知这几个西瓜可以提升多少魅力值。 趁系统还在,姚霏问道:“有什么其他法子增加寿命么?炼药太慢了。” “我查看一番,看到是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体力提升到九,但目前还无人成功过,即便是只炼体的你四哥也没成功,他最后的体力点也是7。我这就将这修炼的法子传授给你。” 姚霏忽地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仔细一分辨,“这不就是打坐么?” “是也是不是,打坐的同时,你再默念这个法诀,这是医术进阶版,吸收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人间戾气,从而达到救世人的目的,若是有人因此信仰你,将会对你的寿命有额外加成,妖族对这方面有信仰,若你想尝试最好去妖族。” “如今修仙界有一股邪恶力量在苏醒,我也曾感受过他的气息,但一直未发现他的踪迹。” 吸收人间戾气? 那她不会成魔么? 若是摇身一变变成魔了,应该就可以修炼魔功,再也不是不能修炼凡人。 缺点是日后要与赫连屿长相厮守。 “若是你吸收了这些戾气,用药炉中转,将他们炼制成毒药,也可解锁绝命毒师的成就。” 既可以提升寿命,还可以用毒! 姚霏来了兴趣,“那我有解药么?” “你触碰病人时,便可将毒吸回来,你知道的,为了我们的友好相处,最近我也学着当一个好系统,通过数据分析,如今有三个方法最适合你获得成就。” 姚霏惊讶,系统居然这么人性化,还会自己学习进步。 “第一个成就是大胃王,你可以挑战吃西瓜,提高魅力值的同时,还可以完成这个成就,嗯……大概要吃5个只西瓜。” 下一个! 她是牛也吃不了这么多! “另一个成就是:‘你还是人吗?’,调戏自己小徒弟,方式亲亲抱抱举高高都行。” 下一个! 调戏徒弟她还是人吗? 况且哪有刚翻脸,转头便去调戏人的? “最后一个成就是:‘欺师灭祖。’调戏自己师尊或师兄,方式亲亲抱抱举高高都行。” 姚霏:…… 看来那西瓜是不得不吃了,然后在祝景行与沈意昌二人里随意选一个调戏。 26.心有千千结 姚霏思来想去,怎么净给她推荐一些调戏男人的成就,她将系统抓过来,不满道: “你是从哪些方面判断这几条最适合我完成的?我认为你是造谣,我是那种人么?” “自然是根据宿主往日的成就,我主持过好几个节目,见过太多与你一样自以为是的人。” 姚霏与系统就这一点吵了一架,二者不欢而散,她气呼呼地躺下睡觉。 第二日姚霏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才起床,再次假装无事发生,她要挑战一日吃五个西瓜。 她来到小菜园,摘下西瓜,一只只地摆好放在庭院里,不知有没有法子可以作弊,她又将系统唤了出来,系统强硬打消她找捷径的想法,表示一定要靠自己吃下五只西瓜! 姚霏无奈,只好认命,为了早日提高寿命,区区五只西瓜而已。 西瓜多汁,吃完多上茅房即可。 她一边吃,一边怀念起前世的科技,若是眼前没画面,耳朵里听不见声音,甚至没有个解闷,生活真是没趣。 吃了半个西瓜,忽听身后有动静,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祝景行出门了。 她假装淡定,低下头自顾自地吃瓜。 眼见着祝景行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洗漱,可却连一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她掰断一块西瓜皮,制造了一点儿动静,可那人仿佛聋了一半,还兀自做自己的事。 简直比她刚穿过来时还冷漠,那时虽看不惯她,起码还会叫她吃饭。 姚霏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化郁闷为食欲,一口一口地吃着西瓜。 好一会儿,祝景行又是在庭院练刀又是打坐的,姚霏忍不住了,找话题与他说话,想起秘境奖励他应该还没有去领取,便提醒道:“昨日的秘境奖励,你记得去领。” 祝景行脚步一顿,仿佛刚发现姚霏一般,故作惊讶地看着姚霏。 姚霏:…… 你那一脸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是不是太假了! 他迟疑一番,又走过来,对地上的西瓜视而不见,疏离地站在她三步远,鞠躬道:“谢谢您提醒,徒儿收拾一番便去领,多谢师尊提醒。” 姚霏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 他这是在故意阴阳怪气么? 难道是因为她昨晚说了希望他是一个好徒弟,这才故意疏远? 既然如此,那便当他的好徒弟吧。 姚霏只嗯了一声,又吃起瓜来。 这西瓜很苦,怎么从前不觉得? “叮!魅力值加一。” “叮!魅力值加一。” …… “叮!恭喜获得成就:大胃王!” 广播音系统:“我敢说你是一个奇迹,如今我对摆脱系统这个身份越来越期待了,你说若是西瓜成精了,那西瓜精拍肚皮时,会不会砰地裂开!” 这么有画面感的问题还是不要再问了,她听见西瓜便想吐。 五只西瓜,姚霏吃了两天。 吃完整整涨了六点魅力值,从-5变成1,终于变成了正数! 至于下一个成就该如何完成,姚霏思来想去,反正祝景行不行,若是调戏了他,日后便没有好日子过了,那厮发疯完全不看场合。 那便去万道宗碰碰运气,边走边想该如何调戏师兄。 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想到那张淡漠的眉眼,每次见到她时总温润地笑着,姚霏只是想了一下亲亲抱抱,心里顿时生出一阵罪恶感来,唯恐玷污了谪仙。 有些人生来就该在神坛上,那便在上面好好坐着,不必为了一己私欲将他拉下来。 姚霏又钻研起如何让宗主给她举高高。 爬梯子假装掉下来? 谎称想体验飞的感觉,让他带她御剑飞行? 这个可以! 姚霏兴冲冲地去找沈意昌,“师兄,听说你们剑修都是御剑飞行,能否带我飞一圈啊?” 沈意昌笑道:“早知道你会想试试飞的感觉,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件法器——飞毯。对了上回给你的符箓里还有飞行符也能短途飞行,下次再来莫要再徒步了。” 姚霏:…… “我想……要你带着我飞!”姚霏试图撒娇达成目的。 沈意昌笑道:“好,等空了再带你飞,今日我传你一些养生锻体的法子。” 于是姚霏在沈意昌这儿练了一下午功,每每新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沈意昌总是微笑着摇头,不赞同地看着她。 在收到无数个“下次”后,姚霏打消了调戏师兄的目的,借口家里有事,用上法器飞速逃离。 到了家,姚霏趁着给自己做点饭的借口进了厨房,可祝景行每每见她进了屋,总立马起身出去。 一连几日,二人都维持着这种诡异的默契——互相假装对方不存在。 姚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要不要去调戏徒弟? 可一想到最近祝景行生疏陌生的态度,这想法便突然蔫了。 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样也好,总比好了之后再闹翻了好。 还是别太急功近利了,慢慢来,总有成就的,况且距离死亡倒计时还有一个多月呢。 相比于刚来时的三天,时间已经很充足了。 她计划一番,这几日准备一些日用品和草药,有些不便保存的便晒干再带走。 乾坤袋虽也有一些保鲜功能,但一些珍稀草药娇贵得很,四日前放在袋里的药草今日拿出来时,已经枯萎了,连地狱恶犬也不愿意吃。 姚霏将地狱恶犬放出来看家,反正如今赫连屿已大概知道她的住所,想找她方法多的是。 她在庭院里晾晒草药时,地狱恶犬在一旁蹦蹦跳跳,有时踩到一株表面湿滑的灵芝,脚一滑摔倒在地,看得姚霏忍俊不禁。 那小黑狗见姚霏不仅没有安慰他,便嗷嗷嚎叫起来。 姚霏便将它抱进怀里,乱摸一通,还是好好摸啊,像猫一般的手感。 “日后便唤你猫猫犬如何?” 小黑狗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睁着两颗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她。 姚霏举着它上下晃,看起来好像在点头一般。 “那我当你同意了!” 姚霏又抱着猫猫犬好一顿撸,忽地从他亮黑的小眼睛里看见祝景行站在窗前,神色不明。 她晒了一整日的草药,祝景行看见了也不来帮忙? 姚霏放下猫猫犬,转头看过去,只见窗前一闪,便再也看不见人。 姚霏:…… 他这是故意的吧? 这哪里是正常师徒,即便是关系一般的邻居此时也会来帮忙吧! 难道是故意躲着她? 是了,他虽早已辟谷,但先前到了点总喜欢忙活一些吃食,但自从秘境回来,饭也不吃了,甚至没踏进过她的房间。 她心里莫名有些委屈,还有一丝歉意,但她拉不下面子去与他说话。 于是又自顾自地翻晒着药草,今日的天气也好,一大早便有了大太阳,空气热烘烘的,只是有点闷闷的。 姚霏忙了一会儿,感觉快要中暑。 草药已经晾晒的差不多,再晒上今明两日便可出发。 姚霏心里又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不要带上祝景行? 先前答 应过带他,可是那时关系还不错,如今像个陌生人,带出去是给自己添堵么? 但赫连屿说秘境的有许多好东西,若是不带岂不是错失良机? 罢了!到时候再说。 姚霏忙了两三日,此时感觉全身都在痛,头也闷闷地痛,她慢慢回到屋子里躺下。 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恍惚间听见呜呜的风声,她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强撑着坐起身来。 刚打开门,忽地打了个寒颤,外面黑云密布,像是要马上下雨了! 狂风将她的房门狠狠吹开,姚霏使劲关上门窗,便来到庭院里抢救她的草药。 收了的直接丢在乾坤袋里,但有雨滴已经砸了下来,砸得庭院升起一道道烟尘,来不及了! 对了!修仙者可以淋雨而不湿,不知这是否可以用在作物上。 师兄没给她这一类的符箓,姚霏只好去敲祝景行的门,她颊边的发丝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浸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姚霏神色恓惶,焦急得很,声音带有一丝哭腔,“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可以帮我抢一下我的药草么?” 祝景行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连忙跟着姚霏来到院子,他二和不说,直接运功挡在还没收的草药上方,形成的雨帘流向一边。 姚霏收好所有草药,刚要向他道谢,可祝景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回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先前不是这样的!之前甚至还会主动给她一个净身咒。 如今她淋了雨,衣服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身上,狼狈得很,可他只是风轻云淡地扫了一眼,甚至没有停留便回了屋。 若是可以自己修仙该有多好。 恍然回神,发觉自己还站在雨里,姚霏连忙往屋里跑。 回了房间又觉得身上湿漉漉的,难受得很,很想洗个热水澡,好在有炉子,烧水很快,但只能去外面取井水。 姚霏发觉自己应该要发烧了,鼻子不通气。 她快步跑到井边,一桶一桶往外提,原本感觉身体热热的,被风一吹又觉得冷。 忽见一道闪光,紧接着一道雷声在她头上炸开! 她吓的尖叫一声,手一抖,那木桶便掉进了井里。 姚霏:…… 那祝景行原本在屋里打坐,草药也收了回去,可她师尊不知在外面忙活什么。 这傻子!一个凡人下雨了不知往家跑。 他想直接开门问她,又恐让她不喜,只好心烦意乱待在屋里,当她的好徒弟。 忽听一声尖叫声,他原本心里便一直在念叨着那人,还以为她出了事,开了门,便看见姚霏趴在井边。 祝景行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想要跳井。 连避雨诀也顾不得放,一头扎进了雨幕。 他一把将姚霏扯离井边,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雨声太大,远处还有轰隆隆的雷鸣,他只看见姚霏的嘴巴不停开合着,但是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料想她也听不清他,便将人拉回她的屋子。 二人全身皆被淋湿,祝景行不便往屋里去,只站在门口,他扣住姚霏的肩膀,又问了一遍:“你在外面做什么?” 他的小师尊看起来冷极了,缩着肩膀,像只无助的鸟,她瘪了瘪嘴,小声道: “你给我个净身咒,好吗?” 听见姚霏的请求,祝景行心里顿时像打翻的五味瓶,又酸又涩。 想保持距离的是她。 做些叫人担心的事,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做错的人是他一般。 27.误会 姚霏全身湿漉漉的,祝景行怕她着凉,便起身去关门,可屋外狂风大作,忽地将蜡烛吹灭,屋内顿时一片黑暗。 祝景行先是摸黑将门关上,又去捉站在身旁的姚霏,忽地碰到她冰凉的手,他一顿,将手往上抬了抬,换成拉着她的袖子,将人往桌边蜡烛处引。 听外面又是一阵雷声大作,在很近的地方似有树木断裂声。 姚霏吓了一跳,凭本能靠近周围的人,一把拉住了祝景行的手。 越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人越是想靠近取暖。 “叮!恭喜获得成就:‘你还是人吗?’” 广播音系统:“我说我的眼光不会错!啊,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走……由于我的眼睛里全是马赛克,叫我罕见地没了讲笑话的心情,那么观众朋友们,再见。” 在又一次的电闪雷鸣中,不知是哪一方先主动,二人相拥着亲吻,在这个雨夜拼死缠绵,互相从对方的拥抱汲取温暖。 “冷……” 姚霏紧紧贴着身旁的温暖,可依旧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冷?先将湿衣服脱了。” 昏昏沉沉间,姚霏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服,艰难睁开眼,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索着抬手,那人将她的手举起来,贴在脸上,他轻声安抚道:“我在,师尊。” 姚霏打起精神,拼尽全力嘟囔了一句:“谁允许你脱我衣服了?” 声音很是委屈,仿佛马上便要哭了,祝景行觉得好笑,可手上却没停,将她衣裳剥了个干净。 这厮真是好生胆大,竟敢…… 姚霏方才被他带领着放到脸颊的手微微一动,既想给他一记耳光,好叫他清醒一些,可一脸好几日的隔阂,让她的手只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姚霏等了又等,祝景行竟没再有其他动作,她又一抬胳膊,搂住徒弟的脖颈。 随机那只手被拉了下来,被热乎乎地吻了吻,祝景行轻声安慰道: “你好像生病了,安分点,师尊。” 这……算是和好了吧? 她又想起几日来的冷漠,昏沉呜咽道:“你……好过分……” 说完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她腾地坐了起来,昨晚好像完成了个成就? 忽觉身上一凉,她一低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 姚霏:? 完了! 难道是将徒弟睡了? 可是她怎么没了记忆? 模糊记得祝景行帮他收草药,再多便记不清了,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好,又开始回想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想起祝景行好像脱她衣服了,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徒弟! 成就是完成了,但若是昨夜与他睡了,那日后岂不是甩不掉了? 那若是遇上赫连屿或师兄该又如何? 空坐半日,姚霏也没想出个名堂,睡就睡了罢,遇上了再随机应变。 她四处打量,发现她的衣服被洗好了放在床尾。 她穿好衣裳,便叫来系统,问那个长寿法子的法诀。 拿到法诀后,姚霏自己先试验一番,打坐,循环默念法诀,忽地感觉眼前似乎变得清晰了,甚至可以看见空气中微小的灰尘,在随意飘荡。 灰尘中隐隐有一些灰色物质,它们总是附着于物件上,吸食物件的能量。 随着姚霏的吐纳,那些物质不由自主地飘向姚霏,她祭出丹炉,将那些灰色物质反复煅烧,此时若有人仔细观察气运,会发现茅草屋上面竟形成了一组灰黑色的龙卷风。 那物质足足烧了九个时辰才消逝,烧制完成后,姚霏发现丹炉盖子上有一层细密的灰黑色颗粒,下方积攒了一滴黑色的水滴,正在咕噜噜滚动,在姚霏仔细观察时,像是蒸发了一般忽地消失不见。 姚霏又将那黑色颗粒用瓶子收集起来,直觉这是系统说的毒药,日后防身全靠它了。 将一切收拾停当后,姚霏叫出系统查看剩余寿命。 “您的寿命足足提高了五日!” 姚霏很是欣喜,这下终于不用数着日子过了,无事便打坐修炼,增长寿命,但还是不够,还得行医救人。 有好事发生,姚霏笑眯眯地出门,见祝景行正在厨房做饭,便进去看他做什么饭。 “刚熬了粥,好了就吃点清淡的。”祝景行将粥放在姚霏面前,抬手便摸了摸她额头。 动作这么熟练? 你莫要以为……我就给你好脸子看! 姚霏斜眼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哼”了一声。 祝景行看起来很是不解,坐在一旁,开口道:“怎么?” 如今知道问怎么了? 前几只一直不闻不问的,姚霏又回想起前几日形同陌路的情形,又哼了一声。 “师尊有何指示?” 姚霏认为他装聋卖哑,假装无辜,即便她也不想当回事,但闹完矛盾,哪有睡了一觉便以为可将事情圆过去的好事? “我且问你,我的衣裳是不是你脱的?” 祝景行并未否认,点了点头。 “哼!” 姚霏又是哼的一声。 祝景行盯着姚霏的脸,反复猜测她什么意思。 是他脱的,但衣服也帮她洗了放好了。 难道没洗干净? 被洗坏了? 可放回去之前他也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 嗯?她的脸怎么有些红红的,不对劲。 祝景行想到一个可能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记得了?” 姚霏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管我记不记得?你个臭小子,竟敢占为师便宜!” 果然与他想的一样,大概她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即便他什么也没做。 但祝景行并未解释,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姚霏顿时更气恼了,不仅没为那几日的事情道歉,反而还一副笑嘻嘻的嘴脸,属实可恶。 姚霏压住脾气,问道:“过几日我要去雪山,你跟我一道么?” “去!”祝景行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原本没打算和我去?” 姚霏学着他的样子,笑而不语。 她喝了白粥,又去检查了一番药草,还好抢救的及时,几乎都没坏,稍稍有一部分药草 有点潮湿。 今日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与昨日相比是个好天气,她便将那些微微受潮的药草拿出来晒。 过几日这里没人住,姚霏仔细检查一番,将能用得上的都装进了乾坤袋。 先前在魔族时,有魔说过低境界的修士进不来这里,因此后院那些灵珍便让他们自然生长。 不过万道宗的修士似乎可以进来,先前卫峥还带了几个修士来找他看病。 不过他们不懂草药,总不能霍霍她的后花园吧。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姚霏又想到修士的本领,从前师兄给了他一把符箓,她一张一张翻阅,没看见有隐匿物体的,不如……再去找他要些? 出行在即,顺便再与万道宗的朋友告别。 在秘境里殷红即便没能将他们带出来,但多亏了她,才给了她一些与赫连屿单独相处的时间。 如今她只有西瓜,那也送她一只瓜吧! 姚霏蹲在小菜园旁,忽地想到若一日便可收获一只西瓜,这一回出远门,少则两月,多则半年那等他们回来了,院子里岂不是堆满了西瓜? 走之前不如将它拔了,一直放着又不能合成大西瓜,还可能挤占茅草屋的位子。 她叫了祝景行一声,可迟迟没有应答,进了厨房一看,屋里碗筷也都收拾好了。 大胆! 不是和好了吗? 怎么出去了也不和师尊说一声? 她一路碎碎念地往万道宗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殷红。 姚霏来到殷红的住所,大为震惊,她居然独享一座山头! “你也知道,我修鬼道的,其他弟子不愿与我一处呆着,其实一个人倒也清净,说起来你还是我这里的第一个访客。”殷红摇着扇子,满不在乎地嘻嘻一笑。 转念一想,那倒也是,若是她想热闹一些,完全可以将扇子里那些鬼怪放出来。 “话虽如此,早知道你这里是这样的,我也不敢来啊。” 姚霏并不感到荣幸,因为整座山头除了槐树便是松树,她的脚下随处可见骷髅头,还有一些坟墓,这哪里是仙门?这明明是乱葬岗! 殷红随意找了个骷髅头坐下,“哼,他们都说不敢来,可有些弟子死了,还得出钱才能埋我这里呢,你……要提前预定吗?” 说着说着殷红的眼睛忽地睁大,“我感觉你寿命似乎更长了!” 她来到姚霏身边,绕着圈地仔细观察,“不对,不止寿命变长,你那种随时可能死的霉运好像消失了……” 原来从前她的身边一直有霉运啊! 难怪那么倒霉,总是掉马。 “是啊,养生大法好!多打坐多吃水果。” 殷红困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便问道:“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姚霏这才将西瓜递给她,并说了西瓜的效果,可话还没说完,殷红便道:“你这西瓜看起来充满了灵性,好像与试炼的奖品一样,那奖品据说是宗主找来的,你们……” 姚霏打着哈哈道:“哈哈哈你多想了!” “我什么都没想。”殷红呆呆道。 姚霏:…… 28.火药味 姚霏发觉殷红有时很聪慧,甚至有些狡黠,但有时又有点不通人性,呆呆傻傻的,她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 “给你你就拿着,莫要多问!” “哦。” 殷红收下西瓜,又嘻嘻一笑。 姚霏随即便与她告别,转头便去找宗主说明来意。 沈意昌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出去看看对你有好处,若是途中遇到了什么趣事儿,也可来信跟我讲讲。” 姚霏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去,满口保证道:“那是自然,你不去雪山?” “我也很想与你一起出去看看,可我还有其他的事,离我们这儿不远处有一图南国,传来消息说最近国内多了不少奇怪事件,我得去看看。”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说起来上回在秘境也没能陪你走完全程。” “没事没事!只是查看异常的事,为何还要你堂堂宗主出面?那些长老弟子呢?”姚霏问道。 “弟子也会去的,图南国属于庇护范围,每年供奉的灵石数目也多,自然会比较重视。” 姚霏了然,他们上供得多,自然要派最厉害的去撑场子,以表重视。 “好,等我回来再与你讲讲遇到的趣事,对了,师兄,你这里还有其他的符箓么?可以藏宝物,不被人发现的那种。” “你也可以写信给我。”沈意昌掏出一块石头,“将物件放在这石头附近,便可不被人注意。” 姚霏接下石头道谢,并保证会写信给他。 沈意昌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在师兄这里,你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几日没见,发现你好像清瘦了些。” 瘦了?姚霏一怔。 她打哈哈道:“也许是这几日劳作累的,走之前得做好准备才行。” “你……劳作?祝景行没有帮你么?”沈意昌蹙起眉头。 那几日冷战阶段,全部是她自己做的! 姚霏想起来这事,脸上不由得有些失落。 沈意昌拉住姚霏的手,道:“你们闹矛盾了?” 姚霏眼睛忽地睁大,他如何得知?她不愿多说,但也没做否认,只是说:“如今已经和好了!” 沈意昌将手放在姚霏的肩膀,目光温润,除了第一次见面有些剑拔弩张,其他时候他总是这样微微笑着,“若是你想说,我一直在。” 若不是姚霏知道宗主不是那样的人,她险些以为他被虞麟附身了想吃瓜。 姚霏摇了摇头,她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下次吧!” 出了沈意昌的洞府,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微微暖意,她眯眼打量四周,忽地发现墙角处又站了一个人。 少年马尾高耸,正是祝景行。 姚霏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神秘刷新点吗? 上回是赫连屿,这回是祝景行。 她哈哈笑道:“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当我问你吧?” 姚霏随意晃了晃胳膊,“这里风景不错,我随意看看,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可能风景便大不一样了。” 这时沈意昌不知为何追了出来。 “对了,此去路途遥远,你多加小心,我找了一些仙果,吃了可保数日果腹。” 姚霏:…… “风景真是不错啊?”祝景行似笑非笑道。 沈意昌见祝景行站在门口,还以为是姚霏带来的,笑道:“原来是师侄。” 祝景行看向姚霏:“什么师侄?” 姚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二人。 “是这样的——” 忽听沈意昌开口说话,姚霏顿感不妙,明明也没什么,万一被他一解释变味了就不好了,连忙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被她一打断,二人都看向姚霏,可她着急忙慌之下,并未想好理由,但眼看着祝景行一脸探究地看着她,知道这事也瞒不过去,于是干巴巴道:“他是你师叔,这我师兄,刚认不久。” 祝景行只是呵呵一笑。 另一边沈意昌知道二人前几日闹了些不愉快,便大度开口道:“是,师妹刚入门不久,但作为师叔也不能落了礼数,给师侄的见面礼还是有的。” 祝景行只是瞥了他一眼,“那还是算了吧,你的东西我可不敢拿。” 不敢拿是什么意思? 姚霏猜测他对沈意昌还有芥蒂,便将人拉到一边,问道:“你是不满我有个师兄,还是介意师兄是他?” 祝景行不答,只是质问道:“若今日我没有偶然碰到你,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也不是,只是觉得没有什么讲的必要,真的只是普通师兄,”姚霏感觉一阵牙疼,“你看师兄我早就有了,可近日来也并未联系,不过是普通师兄罢了。” 祝景行沉思一番,想着最近姚霏确实没怎么出门,但心里总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姚霏,大步走到沈意昌面前,大大方方道:“那么多谢你帮我照看我师尊了。” 沈意昌笑道:“照顾我唯一的小师妹,应当的。” 姚霏看着不远处的二人言笑晏晏,但鼻尖似乎总能闻见一丝火药味。 她拉过祝景行,向师兄告别道:“那我们便回去收拾行李了,大概这两天便出发。” 沈意昌笑道:“一路保重,若是遇到危险,及时通知我。” 祝景行被姚霏拉着走,他扭头看了一眼沈意昌,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赢了一般。 沈意昌也只是淡淡地冲他点点头。 这两人真是幼稚! 姚霏不敢多言,只是带着祝景行闷头往家跑。 为了防止祝景行多问,再更快一些到家,她甚至用上了师兄给的法器飞毯。 那飞毯和她想象中的一样,人坐上去,她抓住毯子一角,指引毯子方向。 “师尊在心虚什么?”祝景行坐在身后问道。 “谁心虚了?” 祝景行只是轻笑一声,“没心虚怎么急着回去?不是师尊说这里的景色好看么?” 姚霏道:“你想多了!” “这毯子也是他给你的吧?” “是。” 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况且只是一个毯子而已。 身后的人沉默一会儿,“你认他为师兄,是因为他可以给你东西,还是……” 姚霏几欲抓狂,言多必失,于是她一言不发。 祝景行又道:“若是你只是想要一些法器,我也可以给你,不必去攀关系。” 姚霏不答。 “师尊有想过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吗?” 姚霏大脑放空一阵,不在她身边,那还能去哪儿? 这 几年来姚霏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但那人还一直在,可谓是铁打的祝景行,流水的姚霏。 她微微摇了摇头。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身后的祝景行见她一言不发,于是抬手戳了她一下。 “啊!”姚霏吃痛,问道:“你作什么?” “叫你不理我!” 姚霏:…… 第二日一早,姚霏收了西瓜,便将西瓜藤拔了,她问道:“修仙人士总是下山修行,修的是什么?” 祝景行道:“不过是路上打打妖兽,替人解决一些奇怪琐事罢了。” 姚霏似懂非懂,“雪山秘境还有一会儿,那我们便走一些深山老林子里面,刚好带你修行一番。” 祝景行想说那些大多都是有长老带着的,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若是能与她多待一会儿,在哪都是好的。 于是姚霏便带着祝景行专挑一些崎岖小路走。 一路上打打杀杀,弄得好不狼狈。 有一日,二人路过一大片湖泊,周围水草芦苇众多,姚霏走着走着忽地感觉脚越来越累,只一会儿下半身竟陷在了里面。 完了,遇到沼泽了。 祝景行察觉不对,及时御剑飞了起来。 可姚霏不想弄脏了毯子,便学着教科书里教的,先是尽量趴着,然后将力量放在前半身上,同时脚在一点点晃动着往上拔。 她忽地一抬头,看见祝景行御剑飞在她脑袋上面。 连衣角都没脏,而她除了脑袋,其他地方都是泥巴。 姚霏:…… “还不快帮我一把!”姚霏叫道。 祝景行道:“先按你的法子,再往上爬一爬。若是我强行拔的话,可能会弄疼你。” 姚霏无奈,又按原来的法子往上爬,爬了好一会儿,终于只剩小腿部位没出来。 祝景行伸出一只手来,姚霏用尽全身力气抓着那只手,于是祝景行便像拔萝卜一般将姚霏拔了出来,之后连连丢了好几个净身咒。 姚霏原本是踩着他的断刀,可几个净身咒一丢,连法器上的泥巴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若是早知道净身咒还可以将法器上的泥清洗干净,那她一开始就不心疼那毯子了。 她往下看,“那些泥巴若是掉下去会不会砸到人?” “不会,这里没有人。” 姚霏:…… 那若是下面有人的话,可能会砸到人。 二人往雪山的方向继续飞,祝景行法力用尽了便换姚霏的飞毯,可飞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去。 眼看着前面有一个城镇,似乎越来越近。 “不对劲。”祝景行观察一番道。 “哪里不对劲?你看我们距离前方越来越近了。” “若是按我们的速度,早应该到了才是,可如今我们似乎没有动过一般,像是被困在这里。” 早应该到了? 姚霏一想,会不会是遇到了海市蜃楼? 她斟酌着开口,“我听说若是在沙漠或是大泽的地方,可能会遇到海市蜃楼,人看着前面明明是很近的地方,可是却一直无法靠近,其实前面不是真实的城镇,而是某个地方的倒影。” 祝景行沉思一番,道:“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是有妖物作祟。” 29.欲望之镜 姚霏又仔细瞧了一瞧,前方的城镇主体暗绿,还有一丝青灰色,看起来像是被水淹没的城镇。 里面有人在相互厮杀,有些在走来走去。 姚霏问道:“金丹期可以元神离题,前去查看么?” “不能,元婴期才可以。”祝景行似乎有些羞愧,“我尚未达到。” 姚霏无奈,又想知该如何出去,忽地想起在后山获得的那面镜子已经好久没用到了。 便从乾坤袋里掏出镜子,问道:“镜子镜子,我们该如何出去?” 那镜子慢慢显示出湖泊下面的场景,下面似乎藏着一个动物。 看起来像是蛇,但额头上又有角,这难道是龙? 姚霏很是惊讶,这可是传说中的龙诶! 她连忙将祝景行叫了过来,“你看这是龙么?哇塞,它好像龙啊!”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他已经困住你了,马上还要将你吃到肚子里。”祝景行嗤之以鼻。 姚霏:…… 话虽如此,但这可是龙。 他一个修仙人士,哪里懂得后世人对龙的执着。 不过也对在后世人看来,修仙者也很新奇,她便不在多想。 “那这是什么龙?”姚霏问道。 祝景行也伸头过来,但不幸的是师徒二人都没有什么阅历以及经验,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祝景行伸出一根指头,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一丝练刀磨出的薄茧,他指着镜子,问道:“这也是他给你的?” 如今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姚霏原本还以为他认出这是什么龙了,干巴巴道:“不是,这是我自己找到的,在我们的后山。” 祝景行满意地缩回手。 姚霏瞪了他一眼,“还是看看这是什么龙吧!” “这是蜃龙。”一旁忽地传来声音,姚霏扭头一看,这是一辆彩车,由两头麒麟拉着,里面似乎坐了两人,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年伸出头来。 哇塞,麒麟! 这也是传说中的动物。 祝景行看了不以为意,抬手作了一揖,“敢问道兄,那这蜃龙该如何对付。” “道友放心,这正是我们此番来的目的。”青年下了马车,里面另一个人不情不愿地跟着下来。 姚霏一看见两人的长相,顿时如遭雷劈。 这两人长得很像,其中一人看着温润如玉,未语先笑,身着一身月白色袍子。但另一人仿佛没睡醒一般,懒洋洋地下来,抬眼掀了他们一眼,小麦色的皮肤,琳琅满目的金饰,这不就是在魔族看到的那位? 当时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决定不看魔女大选,恐怕是当时的魅力值很低,碍了他的眼。 姚霏怕他认出自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魅力值已经不是负的了,系统说妖族对魅力值很是敏感,不知能否敏感到认不出她。 那人微微抬眼,又忽地盯着姚霏看,“我好像见过你。” 姚霏:…… 那你记忆力很好了。 她连忙否认,“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那五光十色仿佛孔雀一般的男子微微点头,“也许认错了,我记得那是一个很恶心的人,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姚霏:…… 那温文尔雅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无礼!” 孔雀男似乎很不服气,哼了一声。 “二位别介意,我叫楼念,是妖族世子,这是我哥哥楼玉。” 双方皆连连作揖,姚霏心念一动,在魔族的时候有魔以瓜交换,其中一人好像是私生子。 她左看右看,楼念看起来年岁较小,举手投足却颇为老成,待人处事何很是温和有礼,像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之下长大的。 另一位看起来便态度散漫,不将众人放在眼里,但长相极美,肤色偏黑,气质矜贵。 姚霏仔细一分析,那五光十色的楼玉一定是妖王白月光之子,而楼念则是妖后所出。 啧啧啧!楼念! 这真的不是在怀念心上人么? 不过即便是白月光找回来了,但妖后还稳坐位子不倒,看来也是很有本领的女子。 那私生子真是很没有礼貌,竟敢说她恶心! 楼玉被弟弟教训,可还是我行我素,甚至还啧了一声,看起来与他很是不对付。 楼念道:“我们接到消息,这蜃龙不在自己地盘上待着,辖地内多年干旱无雨,百姓的请愿堆积如山,他好逸恶劳便罢了,甚至嫌烦逃出了辖地,我等来此便是为了将他赶回海上。” 姚霏小时候听说龙都是一步步修行而来,蛇成蛟,蛟成龙,既需要常年以往的修行,还需要功德,便问道:“他若是在辖地,帮人多做一些事,是不是可以攒功德?” “是。” “那他为何要跑?只是不想帮人类降雨?” “这……”楼念吞吞吐吐,似乎在考虑是否要透露消息。 一旁的楼玉等的不耐烦了,便道:“有何不可说的,他自己的辖地不好兴风作浪,无法敛财罢了,稍后我倒是要看看他在这里藏了什么。”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楼氏兄弟二人施法将蜃龙引了出来,那蜃龙出来先看见姚霏二人,大怒,道:“尔等今日误入我处,扰了我的修行,我便要你们好看!” 姚霏一看他要动手,连忙乘毯子飞到一旁,祝景行取出断刀来,与那蜃龙斗作一团。 “住手!”楼念大叫一声,取出一支长枪来,迎了上去。 那楼玉懒洋洋地掏出一把锤子,很是不情愿地加入进去。 那蜃龙幻境上的造诣确实不错,但实际打斗的本领却没那么强,在三人的围攻下,不一会儿便落败,弯成一条小蛇。 楼念连忙往他的身上打出一块印,蜃龙原本往西边跑,当那个金光打入身体后,竟忽地转向,往南边飞去。 他们向祝景行道谢,“多谢道友相助,作为回报,一起下去看看吧,” 祝景行原本想推辞,可那楼念坚持要感谢他,于是便叫上姚霏一起下去看看。 下面有宫殿,从外面看,竟与那幻境里的城池相仿。 走进了看,那宫殿不是灰绿色的,而是用各色钻石镶嵌,又 经过水的折射,便形成了绿色的光。 整座宫殿都是用钻石镶嵌当真是铺张,难怪一定要脱离辖区。 可那楼氏兄弟似乎不以为怪的样子,姚霏又想起初见楼玉时,他也是满身珠宝,妖族竟如此豪横? 等离开了雪山,定要去妖族看看。 几人在宫殿里搜寻好一会儿,一无所获,直到摸到了藏宝库。 一打开门,顿时叫人看花了眼,里面五光十色的珠宝堆成一座座小山,但位于房间最中间竟是一面镜子,姚霏凑近了瞧,怎么看这都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她揽镜自照,左看右看,好像确实比其他镜子照得更清晰一些。 后山发现的镜子可以问问题,但不能当做真实的镜子使用,说起来姚霏也很久没看见清晰的自己,兀自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楼氏兄弟似有发现,招呼众人过去,“二位,除了我手里的这颗蛋,这里的宝物你们可以任选一个。” 还有这样的好事? 姚霏自然推脱一番,可是盛情难却,她便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五光十色的珠宝。 楼念见状,笑道:“姚姑娘不必客气,那些珠宝价值一般,我可以带领你们看看这里有何宝物。” 这是在说她没眼光是吧? 姚霏心里虽如此想着,但还是听劝地放下了手中的珠宝。 “我也不瞒你们,这珍珠是那蜃龙养护多年的第二条命,若是他渡雷劫不成,可有一次借这蛋重生的机会,因此那蜃龙为了这蛋定会回来,不过这个只有长虫类妖物才可以用,因此你们拿了也没用,还可能遇到危险。” 姚霏惊讶,还有这种宝物,不知渡雷劫要准备些什么,听起来很是危险,祝景行在哪关会渡雷劫? 她思量一番,得尽早准备一些东西。 不过看徒弟的样子似乎无动于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 姚霏心里飘过一堆教训的话,对徒弟的未来很是担忧,她看着祝景行暗下决心,一定要当一个好师尊,别的徒弟有的,祝景行也要有。 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再写信问问师兄,不知他的师尊从前给他准备了什么。 祝景行原本胡乱看着,见姚霏站在一块大镜子旁一直盯着他瞧,便走过来,问道:“看什么呢?我的脸上有花?” 姚霏回过神来,只说发了个呆。 那楼氏兄弟也走了过来,看见姚霏身后的那面镜子,面露惊讶,楼玉道:“这不是欲望之镜么?居然被藏在这儿!” 祝景行疑问道:“欲望之镜?” “对,这面镜子可以显示出人内心最渴望或是最爱的东西。”楼念解答道。 祝景行闻言才走到镜子前面,打眼一瞧,里面的姚霏躺在西瓜田里,跷着二郎腿,似乎发觉他在看她,扭头冲他勾了勾嘴角。 最渴望……最爱…… 他不以为怪,只是微微有些恍惚,他扭头看向身侧,见他的师尊还站在他的身边,举起一颗蓝色宝石,试图透过钻石看水面的波纹,嘴里还嘀咕道:“这颗宝石真透啊!” 还好,人还在他身边。 30.情侣装 姚霏听了一耳朵,什么最爱的东西?爱自己不是理所应当么? 她不以为意,翻找了一圈,最后还是抓了一把宝石。 祝景行见她喜欢,也抓了一把宝石,留着给姚霏。 楼念见状也不再多劝,笑道:“看来二位是高人,见到镜子里的东西竟无动于衷。” 不无动于衷还能怎样,疯狂自恋吗? 楼玉笑了一声,“呵,我看你也是高人,背地里说人类喜怒不形于色,是伪君子,在人前时便说什么高人,你看起来也挺无动于衷的,我倒是好奇你看到的是什么?” 楼念被拆穿,怒道:“你!”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又立马恢复到谦和有礼的模样,收拾了剩余物品,便与姚霏师徒告别,“多谢二位道友,那就此别过。” 原本不声不响的楼玉忽地看向他们,道:“依我的直觉,我们还会再见,后会有期。” 姚霏一愣,难道是她去妖族的时候? 楼念又笑着插话道:“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那后会有期了二位!” 说完便与楼玉离开。 祝景行瞧了瞧姚霏的神情,“我看师尊的神色,你们似乎是认识的。” 姚霏一愣,似是而非道:“也许吧。” 二人又继续赶路,直到天黑才找地方休息。 如今姚霏虽不急着攒寿命,但练了那法诀似乎更容易感到困意,一到天黑便睁不开眼了。 祝景行去检查附近是否危险,姚霏睡着睡着想起地狱恶犬还在她的乾坤袋里,便将她的猫猫犬放出来透透气。 可刚放出来,地狱恶犬忽地变大,甚至口吐人言:“我忍你好久了!为何总将我关起来,若是再如此,我便一口将你吃了!” 姚霏:“你一直在里面待着,我还以为那袋子是透气的,可容活物……” 地狱恶犬:“那是我命大!” 姚霏又将它好一顿哄,并且保证不再轻易将他装进乾坤袋,但若是遇见危险或是人多的时候则另当别论,如此地狱恶犬又变回一只普通的小黑狗。 祝景行回来见了便问道:“你何时将它带了出来?” “一直带着的,怕人走了他一只狗活不了。” “那还挺耐活。” 祝景行原本想摸一摸那狗子,可猫猫犬见了他一直叫唤,便索性作罢。 他起身道:“前面有一个小城镇,过了城镇之后便是雪山,我们明日去置办一些衣裳。” 姚霏应了一声,又好奇修仙者也会冷吗?便问道:“你还会觉得冷?” “微微有一些感觉,我只是修仙,又不是炼体,不过境界越高越不怕炎热寒冷。”祝景行看了姚霏一眼,“主要是怕你冻死了。” 姚霏摸了摸胳膊,眼看着周围树林叶片越来越小,才发觉她竟然没感到寒冷。 看来她提升体力已经与炼体所差不多。 她张了张口,本想说不必,但想起徒弟说感觉有点冷,见他兴致很高又作罢——买个差不多的也好。 等二人到了雪境城,没急着买衣服反倒是先找了一家酒楼吃饭,刚进门便被拦住,“客官,您这小狗进不去啊。” 姚霏便走到一边,一边劝说地狱恶犬,一边将它收进了乾坤袋。 随后二人便走进屋里,要了几样招牌菜,“小二,你们对此地门儿清,劳烦讲讲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小二道:“别的没有,不过近日店里来了一对佳人,男的风流倜傥,女的美艳动人。” 姚霏扭头四处看,没见到他说的佳人,便道:“哦?那他们有何特别之处?” 祝景行瞧见小二一直盯着姚霏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并未作声,也盯着姚霏瞧。 见店小二促狭地盯着她与祝景行,姚霏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刷地红了。 她并未多说,只是又瞪了一眼祝景行,又看向小二,“我是说最近有什么其他新鲜事。” 小二边给他们上菜边道:“对了,最近来城里的陌生人比较多。” 姚霏了然,猜测是雪山秘境的原因,她点了点头,又听小二继续道:“还有便是城里最近好像有一场大比,好像是药师大比,你说药师有什么可比性?难道还真的有那么多生了同样病的病人供他们治疗,谁先治好了便获胜不成?” 姚霏听了不以为然,只是喝了一口茶,懒散问道:“那大比的获胜奖励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聚宝楼的入场券,小的也不知那聚宝楼是什么酒楼。” “聚宝楼可不是什么酒楼,那是拍卖行。”旁桌的一个客人插嘴道。 姚霏一听拍卖行顿时来了精神,修仙界必不可少的一个地方就是拍卖行,她们自然要去。 但若是只有一张券,那岂不是祝景行进不去?姚霏迟疑一番,又问道:“你知道那入场券可以进去几个人么?” 隔壁桌的看着是一个修士,对此似乎颇有见解,便道:“他家的邀请函允许带一位侍从,也就是说可以进去两个人。” 姚霏谢过那人,便对祝景行宣布道:“我要去参加那比赛。” 祝景行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你想进去拍卖行?即便不参加我也可以帮你进去。” 姚霏发觉祝景行最近总说大话,不知是跟谁学的。 为了不打击徒弟的自尊心,她只是笑了笑,“你去哪里获得?我看即便进去了,我也未必买得起东西,只是看看,那便不必特意去花人情进去。” 祝景行见姚霏衣服志在必得的样子,猜想她对炼药很是期待,便任由她去。 那炼药大赛还有好几日,姚霏他们便在此处宿下,“来两间房老板。” “诶呦客官,您这说的晚了,您也知道最近来这里的人变多了,我们这里的房间啊,都不够住的,一间都没了。” 姚霏:…… 忽听不远处一个客人嚷嚷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谁稀罕你家这菜?连一条鱼都没有还开什么店?” 他身旁的店小二也不挽留,立即问道:“客官,那您订的房间还要吗?” “不要了,谁稀罕你家这破地方?” 姚霏连忙抓住店小二,“他不要我们要!” 那店小二口中连连说道:“您这也太巧了些……”便跑去给他们办理房间。 虽然只有一间房,但姚霏很是知足,好像是占了便宜似的。 见屋里只有一张床,祝景行似乎看出姚霏一脸迟疑,便道:“你睡床,我打坐。” 姚霏本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听他这么一说,心想又不是第一次了,又连连道:“一起睡吧,赶了那么多天的路 也累了。” 祝景行只是看了看她,并未多言。 二人简单看了看房间便去买衣服,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或许是这里要举行炼药比赛的原因,到处都是药材铺,他们找了好一圈终于看见一间卖衣服的。 祝景行喜欢穿黑色的,姚霏喜欢穿青色的,她看了又看,始终看不见满意的。 祝景行给她递了一件粉紫色的,姚霏拿过来一比,这衣服虽厚,但不臃肿,还显得肤色白,姚霏一看祝景行在看一件黑色袍子,脱口而出道:“不要,这不搭。” 祝景行闻言走过来,问道:“什么不搭?你想与我穿一样的?” 姚霏手一顿,对啊,方才她是怎么了?为何总想着情侣衣? 一想到这儿,她的脸瞬间变红了,甚至不敢看祝景行,声音如蚊呐,怒道:“谁想跟你穿一样的!你最近愈发胆大了!” “原来是我多想了。” 祝景行也不多说,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 姚霏这才舒了口气,发觉这厮好像又长高了?竟给她一丝压迫感。 她又翻找一番,但经过了那一遭,又没了心思。 于是便拿着祝景行给她挑的那件去结账,到了一看,祝景行手里拿着的虽还是一套黑色劲装,但领口袖口处都绣了紫色的暗纹,看起来很是华丽。 但这样看起来似乎又有了一些情侣装的意味,姚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见祝景行在一旁等他,忽地想起在刚来的时候给了他六百灵石,之后再也没给过,他是不是没灵石了? 姚霏立马取出自己的积蓄,她在魔族看了两日病居然足足赚了七千灵石,姚霏将一整袋灵石塞进徒弟怀里,命令道:“结账。” “我有……” 祝景行很是意外,结了账追上来问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抢的。” “我不信。” “不信你还问?”姚霏白了他一眼,“这是为师替人看病赚的,交给你保管,可别弄丢了。” 姚霏交代一番,又带着祝景行去城中心看看考场,在周围一打听,原来那大比明日一早便开始了,还好来得及时。 二人认清了路便顺着小吃街走一路吃了一路,丝毫没有考试前的压力。 第二日一早,姚霏准时醒来,发现祝景行在她不远处打坐,他察觉到姚霏醒了,忽地睁开双眼,眼神很是清明。 姚霏茫茫然起身洗漱,感觉很是奇怪,明明这里的床也不舒服,睡前翻来覆去,若是在从前,定是要发起床气,可今日却感觉很是满足。 姚霏狐疑地瞧了瞧祝景行,可徒弟丝毫没有没怀疑的窘迫,淡然地理了理姚霏睡乱了的头发。 他的手还挺大,暖暖的,不过这厮的胆子真是愈发地大了,竟敢直接触摸师尊的头发! 姚霏忽地炸毛,“呵,谁允许你……” 祝景行理完头发,双手顺势捧着她的小脸,问道:“昨晚睡得好么?” 姚霏眉头皱了又皱,想说些什么,可这哪里是说话的姿势? 她扭开头,咬牙道:“等为师有空了,定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 那祝景行仿佛聋了一般,自顾自道:“好,稍后比赛不必紧张,随意发挥即可。” “放心,我有把握。” 31.入场券 虽看过的病人不多,但姚霏很有把握,无论是她的神秘老师,还是系统的丹方,哪一个放出去恐怕都会引起关注。 姚霏带着祝景行信步闲庭来到了药师大比场地,入口处守着几个弟子,见到姚霏二人,远远地便吆喝道: “看台在另一个入口。” 姚霏道:“我们是来参赛的。” 那弟子看起来很不信任姚霏,又叫来几位弟子讨论一番,几人来到她面前,语气轻慢道:“这里的参赛者可都是闻名于世的,不知你们哪一位是药师?可曾有什么名声?” 祝景行将断刀横在那几人面前。 领头弟子便叫道:“呦!还想动粗?来人!” 见那几位弟子围了过来,姚霏连忙抓住徒弟的胳膊,将人往后带了带,叫道:“我才是药师,人称小医仙。” 几位弟子对这个名字很是耳生,姚霏便靠近几步,用手微微挡住自己的嘴巴,避开祝景行的视线,悄声道: “你们这儿有魔么?魔都知道我,我还给魔尊看过病。” 世上谁人不知魔尊赫连屿,若说这世间谁是天下第一人,那定是魔尊没跑了,人人对他都是又敬又怕,好在其他魔不如他,否则恐怕许多人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那几个弟子顿时面面相觑,他们既没去过魔族,也没见过魔尊,但若她说的是真的,若不放他们进去,今日便是得罪了魔尊,那几人面色变了又变,让开一条路,放姚霏和祝景行进去。 领头弟子见人走远了,暗中使了个眼神,“盯着他们点,我稍后再汇报给长老。” 另一边姚霏见祝景行在台子前方落了座,便选了一个离徒弟很近的地方。 桌子上有一些常用的草药,若是需要一些贵重的草药需要额外购买或是自费。 她环顾四周,见周围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即便有看起来相对年轻的,但因常年炼药,手上大多青黑一片,这才知道为何那几个弟子不肯放他们进来。 不过人群中也有一个异类,在最前面有一位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也没有常年炼药的痕迹,不是世家培养的天才,便是来体验生活的。 不多时,上面出现一位长老,“众所周知,我们药师心中的圣地位于妖族,妖族的医术水平远超其他地方,今日的考题便是目前妖族还未攻破的一个难题:‘如何阻止病人撒谎?’” “相信各位药师给病人看病时,他们有的难以沟通,有的因各种难言之隐说谎,耽误大家的时间,若是有什么药让他们吃了便只能说真话,那将会极大地促进医术研究。” “按惯例,若是炼制完成丹药少于两颗的,均交给大比,若是三颗及以上,如数上交,剩余的均由本人带走。” 姚霏:…… 你是不是看我乾坤袋了? 她先前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吐真露,一直没有机会使用,拍卖行简直是将入场券送到她手里了。 随着前面那老头说了一句开始,众人便开始忙活起来。 姚霏不好直接将吐真露拿出来给别人,只好装模作样地将眼前的材料投入丹炉,打算炼一锅补药,随后撒了几滴吐真露进去,熬炼一番后,锅里躺着三颗圆润的丹药。 姚霏将丹炉一收,第一个交了卷。 “这是吐真丹,吃了之后两日内只能说真话。” 她给了长老们两颗丹药,只简单说了几句,便下了台。 祝景行见姚霏神色轻松,便给她让了一个位子,二人坐在下方等结果。 “师尊真是好生厉害,你看别人还在紧锁眉头,你已经炼制完成交了卷。”祝景行恭维了一句。 姚霏心里很是骄傲,但嘴上还是说:“这点小问题,我不知他们怎么那么为难。” 由于他们如今所在的位子离台上很近,不远处的一个药师忙得脚不沾地,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闻言硬是扭头瞪了一眼祝景行,可或许是他太急了些,一滴汗从下巴滑落,顺着锅边进了丹炉,只听砰得一声——他的炉子炸了! 那药师不顾还在大赛中,恶狠狠扭头,盯着他们二人,破防道:“黄口小儿,好生狂妄!” 姚霏二人还没来及反应,他旁边的药师被他的怒斥吓得一哆嗦,又是砰的一声,炸了药炉! 第二个药师乃是一个暴脾气,当场与前面那个药师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他们自己的炉子已经炸了不打紧,可是周围还有其他弟子在炼药,顿时以他们为中心接连炸了好几口锅。 上面有长老叫人下来抓人,场面乱作一团。 姚霏与祝景行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看着他们几人被带走。 无辜被牵连着要重考,如此若是想要等到结果出来,恐怕要更久时间,姚霏瞥了祝景行一眼,故作威严,“你看你,乱说话!” “我错了师尊,师尊想怎么罚我?” 姚霏当真思考起来,见祝景行正放松地笑着,这才有了点少年气,印象里他总是很少笑,便道: “罚你多笑笑。” 祝景行一怔,笑道:“好。” 这一等便是等了足足一整日,台上几位长老聚在一起,互相点评着药师交上来的丹药,不知为何竟吵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终于,那几位长老吵出个结果来了,招呼众药师上前。 姚霏很是奇怪,这人竟不是先前出题的那位长老,看起来不像药师,反倒像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我将宣布前三名,以及对应的奖励。” 姚霏四处搜寻,发现先前那长老被挤在一旁,满脸通红,气得吹鼻子瞪眼,周围围了一圈人在安慰他。 “第三名:陈天。丹药中规中矩,只有一点作用,但与其他人的相比,还算不错,奖品是一株千年人参。”正中间的蓝衣老者道。 人群中一位男子欢呼一声,笑嘻嘻地上前领取人参,或许是怕众人觊觎,快速塞进乾坤袋,随后几个跳跃便消失不见。 “第二名:姚霏。吐真丹有点效果,但是丹体竟是大补丹,除了补,并无其他作用,奖励万年天山雪莲一朵。” 祝景行悄悄拉住姚霏的手,似乎想给她一丝安慰,他安慰道:“无妨,我可以带你进去……” 可笑!系统给的东西还能不如他们的? 姚霏眉头一皱,一把甩掉徒弟的手,走上前去,“哦?第一名是谁?” 蓝衣人捏着姚霏的丹药,看向姚霏,“你就是姚霏?告诉你也无妨,第一名是我们药阁大长老之女花红,你这是不服气?” 不远处一位少女欢呼一声。 姚霏一瞧,那正是先前她注意到的不像药师的药师,再看一旁那气得发抖的老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 原来她还在想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筹办的这次大比,无论是用材还是场地都绝非一般人家所能做到的,听了药阁的大名,顿时明白了它定是这大赛的背后承办方。 那药阁是人类炼药师心之向往之地,可竟做出了这事? 蓝衣老者又指着盒子里那颗丹药道:“花红的丹药用材之稀有,手法之老练,以及丹的形状气味均是上上等。”</ p>这时周围有人起哄道:“他们药阁要的灵石也是上上等,吃不起吃不起……” “是啊,吃不起吃不起……” “说材料做什么,这大赛主题不是让病人说真话么?效果如何?” 那人见状,斥道:“尔等真是目光短浅!我看你们——” 姚霏很是不服气,噔噔噔地冲了上去,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那颗吐真丹,一把塞进他那不断开合的嘴里。 只过了几个呼吸,姚霏问道:“好吃么?” 蓝衣老者怒道:“你!” “我问你第一名本来应该是谁?” 一旁的花红见状,顿时插嘴道:“你什么意思?方才结果明明都宣布了!” 周围还有其他人虎视眈眈,似乎想将那蓝衣人带走。 “我还没问完,我看谁敢强行带人?”姚霏一把抓住蓝衣人,“若你们不讲武德,我不介意多问一些药阁的事,我想他知道不少。” “花红。”蓝衣老者顿了顿,又改口道:“应该是……吐真丹,但药阁花了那么大价钱,名声没打出来,岂能给他人做嫁衣?” 众人顿时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拿来吧。” 姚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顿时从蓝衣老者手中抽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那花红顿时不愿意了,目光不住地往一旁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瞅,可那中年男子听了几个弟子的汇报,不帮她便罢了,甚至不住地给她使眼色。 她自幼娇生惯养长大,药阁上下都宠着她,哪里遇到过这事? 眼看着姚霏马上就要走了,花红道:“站住,你以为你得到这个邀请函就很了不起么?你即便是赢了又如何?进去了又如何,拍不起的即便是手里有一百张邀请函也没用!” 姚霏扭头问道:“你如何得知我们拍不起?” “你若是拍得起,他们自然会赠送与你,就……就像我,即便是没得到,我也一样可以进得去。” 姚霏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拉着祝景行便要走。 这无疑是激怒了花红,她想过姚霏无地自容,或是与她大声争执等等,但就是没想到姚霏竟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怒道:“站住!我不许你们离开。”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周围有弟子想帮花红抓人,又有一部分弟子想拦着她。 祝景行站住脚,将姚霏挡在身后,他手里握着一个物件,周围影影绰绰似乎多了许多窥探的眼睛,他不耐烦道:“再恶意阻拦,我看你们也别想离开雪境城了。” 姚霏不是修仙者,但最近打坐后,她发觉她可以感知附近有强者在靠近。 难道是祝景行这一句威胁引来的? 这傻孩子,在外面也这么嚣张,等回去了要好好教训他。 她怕祝景行得罪了人,一把拉住徒弟的手,牵着人便跑,另一只手从乾坤袋里放出一个黑色影子,“猫猫犬断后,谁来咬谁!” 地狱恶犬从乾坤袋冲出来后迎风变大,一个呼吸间变成了成年地狱恶犬的模样,仅是站着便有两人高,顿时如同魔尊降临,威风凛凛站在姚霏身后。 众人纷纷吓了一跳,面色凝重,口口相传地狱恶犬的名字。 修仙界无人不知,只有魔尊的坐骑是地狱恶犬。 第一次见到猫猫犬成年状态的祝景行缓缓扭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得很,目光在姚霏与以及地狱恶犬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姚霏身上。 他嘴角死死抿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32.亲吻 姚霏拉着祝景行便跑,“还愣着做什么,快跑!” 二人跑回客栈后,姚霏扶着门框呼呼喘气,笑道:“原来这大赛竟是他们为了自己人准备的。” 祝景行瞄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目光沉沉,转移话题道:“你与魔尊是什么关系?” 姚霏顿了顿,面不红心不跳,双手一摊,“没有关系啊!” 那坦然的态度反倒使得祝景行迟疑起来,“那猫猫犬……” 姚霏笑嘻嘻道:“我也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土狗呢,捡回来看门的。” 她咬死不知道,见祝景行满腹疑虑,但只好搁下不提的样子很是憋屈,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暗自心虚。 这猫猫犬怎么突然变大了啊! 难道真是在乾坤袋里憋久了?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担心猫猫犬是不是吃人了,只听一声清脆的小奶狗叫。 姚霏扭头一看,猫猫犬已经回来了,蹲在窗前,被祝景行眼疾手快地拧着后脖子提了起来。 她走过去,掰着猫猫犬的嘴巴看,又皱起鼻子闻了闻,“它应该没咬人吧?” 祝景行也凑过来查看,“应该没有,那些人没有看见地狱恶犬还能上前的勇气。” 姚霏放下心来,客栈里不让带狗,姚霏只好将它关在自己屋里,好在它有些灵智,往门口一靠,安静得很,但时不时总盯着祝景行看。 姚霏看见他的眼神,狐疑它会不会给魔尊打小报告。 思来想去,还是讲了好一番道理,以及给了两株灵珍才哄得他进了乾坤袋。 如此才敢放心躺回床上,不然总担心它会趁她睡着将祝景行吃了。 已经拿到了入场券,二人决定第二日便出发。 姚霏起床时见祝景行不在,不知往雪山走何时会感觉寒冷,想了想又换上了新衣服。 浅紫色的衣袍,穿上感觉很是仙气飘飘,姚霏转了一圈。 即便脖领还有衣服袖口的地方都是毛茸茸的,但丝毫不觉臃肿,“没想到祝景行选衣服还挺好看的。” “那是自然。”身后忽然传来祝景行的声音,姚霏扭头一看,祝景行神不知鬼不觉地靠在门口,不知看了有多久,他身上穿着的正是与她一起买的那件。 “来了怎么不出声?” 祝景行只是往姚霏身上丢了几个净身咒,“去去新衣服的味道。” 姚霏抬起袖口闻了闻,只闻见太阳暖暖的味道,祝景行往屋里走,将二人的行李收拾好便站在姚霏面前,仗着个高,伸手从姚霏的后脖领里将头发抽出来,又紧了紧领口,道: “光顾着看师尊了。” 窗口的阳光打进来,照在祝景行的侧面,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在他的鼻尖发丝和指尖上跳动,鼻尖所闻皆是阳光味,姚霏的心忽地漏了一拍,眩晕在这温暖中。 她懵懵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忽地手又被拉住,随后被带着甩动,“师尊,怎么有些同手同脚了?” 姚霏:…… 她恶声恶气道:“我故意这么走的,你管我?” 祝景行又笑了一声,连忙跟上。 越靠近雪山,路便越难走,姚霏虽体力到了满级,已经不怕寒冷,但是走起路来,脚还是深深陷在雪地里,脚面的雪化了便慢慢浸湿鞋袜,姚霏索性取出法器毛毯,翻身坐了上去。 “前面有一头雪鹿,你自己去吧,为师不陪你了。”姚霏坐在摊子上指点江山。 越往雪山走,动物便越多,可雪地里的动物似乎不算友善,见了人总想着偷袭。 祝景行只是点点头,便自顾自地冲了上去。 师徒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了好几日,发觉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来快到目的地了。 “师尊,我们大约今晚便可以到达拍卖行,有了入场券,那我们便去他们准备的贵宾室留宿。”祝景行看了看路,赶回来汇报道。 姚霏自然无异议。 好一番长途跋涉,二人终于到了拍卖行。 这里整体色调是金色,金碧辉煌的建筑,经历了雪山凌厉山风的洗礼,竟多了一丝厚重感。 姚霏见这里到处都是人,完全不输先前那雪境城,自言自语道:“这里这么冷,居然形成了一座城镇?” 接引人查看了他们的入场券,微笑解答道:“从前是没有的,但雪山秘境闻名于世,聚宝楼也想见识见识雪山秘宝,便提前在这里修建了一座临时拍卖行。” 仅是临时的,这里竟如此铺张,姚霏叹为惊止。 “对了,若我有东西拍卖……”姚霏出来时带了三只西瓜,拿来拍卖一只,在这种闻名于世的拍卖行,或许会有人愿意高价拍来给小辈。 “那请跟我来。”接引人便将姚霏带到一个房间,里面七八人聚在一起,仔细查看西瓜。 “你是说它有洗经伐髓的作用?” 老者们眯着眼,仔细查看。 “是。”姚霏知道仅凭外观不好查看,便又取出一只西瓜,当场劈开,分成小块放在桌子上。 众人震惊于姚霏直接又开了一只瓜,但纷纷各自取了一小块品尝。 “这西瓜好像真有去杂志的功效。”众人纷纷附和道。 “起拍价应该是……” “我看不低于五百灵石。” 他们明明是修士,可吃起东西来,似乎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吃了西瓜将瓜皮四处丢。 姚霏眉头一皱,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只好作罢。 一旁的祝景行瞧见姚霏的表情,只将姚霏往前面带了带。 姚霏跟着他们走了一趟程序,又掏出那颗吐真丹,不如将这个也卖了? 但这个估计用处不大,修真界若是想要人说真话,法子多的是,这不过是温和一点罢了。 她捏着吐真丹,问道:“诸位看这颗吐真丹价值如何?” 那群人吃了姚霏的西瓜,虽然都早已过了洗经伐髓的阶段,但吃人嘴短,纷纷走过来看,几人又嘀嘀咕咕商量一番,“这个与洗经伐髓瓜相比,用处不大。” “若是熟悉的人,用不上这丹药,交谈间便可得知,若是仇人也用不上,强行提取记忆即可。” 姚霏早有预期,也不算失望,刚打算收起来,忽听身后有一人惊呼一声,紧接着有人从背后撞了过来。 她被撞得一踉跄,好在祝景行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堪堪没有倒下。 姚霏从祝景行怀里挣脱出来,发现手里面的吐真丹已没了踪影,唯有舌尖一抹苦味表明它存在过。 姚霏:……</ p>她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扭头一看,原来是先前那西瓜皮不知被一人不小心踩到,为了防止摔倒推了姚霏一把,那人正拍着自己的胸口,惊慌失措道:“还好我反应及时,这才没有摔倒。” 姚霏脱口而出道:“若没有我,你如今已经在地上了!” 说完她才慌了起来,若是在平日,她不会特意点出,这也许是吐真丹发作了。 那人笑嘻嘻地与她道歉,姚霏不置一词,抓住祝景行的袖子,“快回去。” 祝景行便带着她回了房间,他们只有一张入场券,拍卖行便只提供了一间房间。 先前在雪境城也是一个房间,二人便默契地没再提多要一个。 姚霏进了屋便要了个净身咒,随后便躺在床上睡觉。 睡觉总不至于一直被打扰。 祝景行走过来问道:“师尊今日怎么睡得如此早?” 姚霏本意不想回答,如今却一翻身,诚实道:“都怪那西瓜皮,如今吐真丹被我吃了。” 祝景行:…… 他忽地一笑,瞧着躺在床上还气鼓鼓的姚霏,笑道:“那我可以问师尊问题么?” “大胆!你这逆徒!” 姚霏腾地坐起身来,指着祝景行的纤细手指犹在微微颤抖,却老老实实咬牙道:“可以……” “那我可要问了,师尊为何对我总忽冷忽热?”祝景行耳朵又出了问题,只捡想听的听。 姚霏放下手来,不由自主挠了挠头,“有么?我怎么不觉得。” 祝景行好整以暇地坐着,可等了好一会儿,姚霏都没有下一句话,可见她真的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眼睫微垂,暗中磨了磨牙。 “第二个问题,在师尊眼里,我重要还是宗主重要?”他身体前倾,仔细观察姚霏的神情。 姚霏思索一番,这哪有什么可比性? 刚认不久的师兄是好,但多年相依为命的徒弟无疑更重要,况且师兄也没说喜欢她,不知祝景行吃的是哪门子飞醋。 “自然是你。” 祝景行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改口,嘴角便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第三个问题,在——”祝景行又道。 姚霏又躺了回去,慢悠悠地打断道:“我可提醒你,你如今可还是我徒弟,我只是懒得去炼制解药,若是你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即便是我回答了你,可日后你不担心我因此记恨你么?” 祝景行笑了笑,“我还没问,师尊怎么先慌了?放心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姚霏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可慌的?” 可即便她嘴上这么说,可难免祝景行再问一些细节问题,若是师兄还好,若是问赫连屿的细节问题,那便没好日子过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弟,忽地意识到,一直以来只有自己将他当徒弟,忙前忙后给他找武器或是功法,这小子是真不拿她当师尊啊! 她的意识忽地脱离,第一次以客观视角看祝景行……撇开他做了什么先不提,一旦不拿他当徒弟看,姚霏后知后觉发现祝景行长得很是不俗,原本只觉得沉郁柔和的眉眼,如今看来很是形貌昳丽,顾盼生姿。 姚霏冷笑一声,当胸抓住祝景行的衣领子,往前一拉,响亮地吻了一口,道: “还想问什么?” 33.祝氏山庄 祝景行猝不及防被亲,眼睫轻轻眨了眨,迟疑道:“你……” 姚霏又问了一句,“有问题?” “没有了。” 祝景行一翻身上了床,什么问题也不想问了,只想离那个人更近一些。 姚霏原本只想堵住他的嘴,见他似乎想动真格的,下意识想翻身想跑。 祝景行一把将那个还想跑的身影拉回身下,道:“想去哪?” 在姚霏看来,即便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可身体是诚实的,不由自主便躲,可随着一个个密不透风的吻的落下,她的意志逐渐丢兵弃甲。 忽地身上一凉,随即一句温暖的躯体贴了上来。 温暖,湿润,却紧紧相依。 在一瞬间的疼痛后便是无尽的欢愉。 她好像置身于那晚的暴风雨,温热的浪将她一次次送上高峰。 明明脑海里没有那晚的记忆,可在她的联想里,二人也是如今晚一般极尽缠绵,殊死纠缠,屋外屋内一样的狂风暴雨。 每当她登上海浪巅峰,陷入片刻失神时,她那沉默乖巧的徒弟总贴在她的耳边,一声声唤道: “师尊……看看我,师尊……” 姚霏耳根发麻,忽地生出了几分禁忌感与羞耻感,她忍住上下牙的打颤,喘息道:“别叫……师尊……嗯…从前怎么没见你叫……啊……叫得那么勤快……” “师尊……徒儿伺候得如何?师尊……”祝景行问道。 听着这一声声的师尊,姚霏忽地想起那不知丢到哪里去的威严,斥道:“没吃饭么?就这点……力气!都……啊啊……都叫你不许再叫……” 可那该死的吐真丹又使得她再次点评道:“不错。” 说完姚霏顿时老脸丢尽,脸憋得通红。 可祝景行没给她害羞的时间,只轻笑一声,带着他师尊又一次地攀上高峰。 风雨停歇,姚霏躺在床上,苦大仇深地思索一些哲学……炼体问题。 明明她体力已经到了满级9级,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冷,她都不会有明显感觉,为何方才衣服飞离身体时,她会感觉身上一凉? 祝景行见姚霏慵懒地靠在床头,露出的一截胳膊粉粉嫩嫩,即便是缩在被子里,但被子的突出先能看出里面人的风姿绰约,他心念一动又上手摸了摸姚霏的胳膊。 姚霏眉间一蹙,“一边去!” 祝景行的手并未缩回,又问道:“师尊当真不想么?” 先前他问了好几次,姚霏总是说不要,可在吐真丹的作用下,每次都红着脸小声补充道:“想……” 可这一回,姚霏虽眉目含春,但只是瞪了他一眼,道:“自然当真!你是驴么?问问问问!” 祝景行又等了她一会儿,可后面再无补充,看来是真把师尊累坏了。 他笑了笑,也不勉强,缩回手边整理衣服边道:“我打探了一些消息,大约后日秘境便开了,那拍卖行最迟明晚开市,我们来得还算晚……” 话还没说完,忽听见一道均匀的呼吸声,他抬头一看,原来姚霏已经睡着了。 第二日晚,二人拿着那入场券进了拍卖行。 拍卖行有上层宝箱和下层散座,他们原本的位子是散座,但因姚霏又寄拍了西瓜,破例提升到一个角落的包厢。 今晚吐真丹的药效便失效了,鉴于祝景行这两日来滥用药效的恶行,姚霏故意躲开他,独自一人来到外面站台,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回到包厢。 祝景行若有所思地盯着姚霏,忽地抓住她的手。 姚霏吓了一跳,又以为他要问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可祝景行只是莫名其妙道:“师尊,不论日后发生什么,我始终是你的徒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姚霏甩开他的手,“那是自然,你不是我徒弟,还能是谁的徒弟?” “那我便放心了。”祝景行低着头,好一会儿,继续道:“等秘境结束,我也许会出去一段时间,你可别被别的男人拐了去,一定要等我。” 姚霏觉得他今日很是奇怪,以她对徒弟的了解,问了一定又说没什么,索性不提,坐等拍卖会开始。 她仔细查看了一番拍卖行准备的瓜子不会尖叫,这才放心地嗑瓜子,吃甜点。 转念一想,魔族那瓜子听起来珍贵得很,除了魔族少部分魔可以享受得起,怎么可能遍地都是。 不一会儿拍卖会开始,主持的是一位老者,迈着老迈的步伐上了台,台下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看起来这老者还是个大人物。 “今日群侠集聚雪山,老朽静极思动,也来凑个热,闲话不多说,今日共有二十一个拍品,眼下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雪山洞窟的线索,拍卖行无法保证此消息的真实性,因此大家拍的不过是赌一个几率。” 台下众人纷纷嘀咕起来,姚霏也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前段时间,某一座雪山忽地崩坏,原本完整的山体不知缘何凹陷一块。 有人说那时雪山秘境的入口,有人说那是恶龙的宝库,又妖称前些日子妖族圣子抓了一条恶龙回去,还有人说里面封存着一只大妖,不得轻易打开。 如今这第一个拍卖品便击中了人们的好奇心。 姚霏知道那妖族抓去的龙并不在雪山,但对于那雪山洞穴也不是很感兴趣,权当听个故事。 “起拍价:一万灵石!” 姚霏手里的瓜子忽然不香了,怎么一个消息也卖的那么贵啊? “一万灵石我要了。”忽听一道声音从中间的那阁楼传来。 “扣不扣啊?” “就是,起拍价就一万,你一个子儿也不愿意加啊?” 还有人跃跃欲试,举着牌子似乎想要加价,只见中间那阁楼忽地打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开口道:“若是拍得我将与在座各位分享这个线索。”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有人领头恭维道:“原来是皇帝陛下,能劳烦你走动的地方可真是不多,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众人纷纷称是,若有人自愿分享,他们自然也不会当傻子,多花灵石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线索。 若那人是一位修士,众人尚可争一争,毕竟不能让人轻易得到机缘。 但那只是一凡间皇帝而已,还愿意共享线索,他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子孙后代进了修仙界后,求众人照拂一番。 寒暄之后,众人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侍者将一张小纸条送往阁楼。 皇帝也不藏着掖着,当众打开纸条,先翻转过来给众人看,又念道:“那洞穴需要一把钥匙。” 封闭的洞穴自然有钥匙,但那钥匙的线索呢? 皇帝不在意那消息没什么含金量,只是道:“洞穴在雪山,那钥匙很有可能也与雪山有关,诸位进秘境时最好多留意一番。” 众人纷纷称是,又过了七八个拍品,大概是武器符箓一类的,姚霏毫无兴趣。 “第十一个拍品:洗经伐髓西瓜,五百灵石起拍。经判定效 果属实,若对后代给予厚望,可拍。” 话音刚落,便有人咋咋呼呼道:“修仙界仅是闭关都可能耗费百年,到底谁有后代?” 老者道:“元婴期以下皆可用,我看道友方筑基,你也可以自己吃。” 众人听了纷纷嬉笑起来,那人的脸红红白白一顿变幻,又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拍来试试,六百灵石!” “七百!” “一万!” …… 不一会儿,那只西瓜被哄抬到两万灵石。 姚霏也顾不得嗑瓜子了,一把抓住祝景行的袖子,提醒道:“你看到了么?这西瓜竟如此值钱!” 忽听一声耳熟的声音道:“五万灵石。” 姚霏兴奋地使劲一拍祝景行的手背,“是方才那个皇帝!” 众人见价格已被抬到一个离谱的高度,便不在与皇帝相争。 姚霏见祝景行一直没回应她,又拍了拍她的手,“嗯?” 祝景行只是似笑非笑地用眼神示意姚霏的手。 她低头一看,原来祝景行的手背不知何时已被她拍红了,她讪讪想缩回手,“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 祝景行将手一翻,五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再将手压下,使得她不能再乱动。 赚了大钱心情好,姚霏便任由他去。 …… “下一件拍品:天蚕羽衣,起拍价一万灵石。穿上后可掩盖人的修为。” 这件拍品顿时吸引了姚霏的注意力,即便她形同炼体者,但周身并无他们一般遒劲的肌肉,总受人欺负。 她观察一番,在场的人兴致缺缺,大家能打便打,打不过便跑,几乎没有什么掩饰的需要。 她不想表现得自己很需要,便一言不发,等其他人先竞价。 “一万五灵石,我要了。”一女子出声道。 这声音很是耳熟,姚霏有一种来到雪山后遍地都是熟人的错觉。 有人再次加价,“一万八。” “我说这羽衣药阁要了!”先前女子出了包厢,站在栏杆处扫视众人。 姚霏一看,那女子竟是花红,先前想强留她入场券,如今想以低价买入。 众人见她来势汹汹,打定主意以势压价,大多没了声音。 只有一小部分人冷哼一声,似乎看不惯花红的做派,慢条斯理道:“我出两万。” 再不出价等会真的要不起了,姚霏道:“两万一。” 花红盯上了后出声的姚霏包厢,“你谁啊?是不是故意与药阁作对?今日我话可撂这里了,若你今日存心与我过不去,日后若是药阁不接待你……” 拍卖行那边既不想低价卖出,也不想她骚扰贵宾,那老者眼睛一眯,在犹豫此时是敲锤子还是将花红赶出去。 姚霏见花红走了过来,似乎想看看到底是谁想与他作对。 她气不过,直接站了起来,打算出去与她对峙,忽地胳膊被身后的人一拉,姚霏被拉的站住脚,见祝景行坐得四平八稳,手里一块黑色物件忽地飞了出去。 看材质那东西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看起来很不一般。 还没等姚霏扭头问祝景行那是什么,外面的人先躁动起来。 “那是……祝氏山庄?” “竟然是祝氏山庄?” “难道他们又要出世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前方那老人的锤子快速敲了三下,大声宣布道: “两万一拍出。” 34.难两顾 一头雾水的不止姚霏,还有花红,她气急败坏道: “诶!我还要拍呢,你敲那么快做什么?” 可众人无人给她解答,只是相互低声讨论祝氏山庄,不时用忌惮的眼神看过来。 她还想说什么,药阁包厢里忽然冲出来一中年男子,面色铁青地将花红拉到姚霏的包厢外,俯身作揖道: “小女年幼,娇蛮任性,冒犯了祝氏山庄,斗胆恳请放过她这一回。” 姚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见祝景行不说话,那她也不说话。 她连祝氏山庄都不知道是什么,哪里敢顶着它的名头说话。 祝氏山庄? 难道祝景行来自一大势力,如今被认回了家族?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见里面迟迟无人应答,但不敢催促,便又连连作揖,方才将花红带了回去。 姚霏忽然想起方才祝景行说了一通莫名奇妙的话,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她的徒弟。 还说秘境结束后,他要出去一段时间,难道他要去的地方就是这祝氏山庄? 她扭头问道:“是你自己愿意去的,还是有人要求你去?” 祝景行清楚姚霏明白了,便道:“是我自己愿意去的,他们先前来找了我几次。” “那怎么没去?” 祝景行凉凉地看了姚霏一眼,“怕我师尊又早早地进入休眠,无人收尸。” 姚霏:…… 话虽如此,但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她点点头,又放松下来,是他自己去的,而不是被强行带回去的便好。 转念一想,又嗔怒道:“怎么不与我说?” 祝景行先前不确定姚霏的态度时,坐得四平八稳,这时反倒急了起来,“我好几次想告知你,难道不是师尊不想听么?” “我哪有?” 姚霏瞪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后面拍卖行又拍了什么,二人几乎没听见,坐在在包厢里掰着手指头,讨论姚霏何时对徒弟没耐心了。 等拍卖结束后,有侍女敲门送羽衣来,这才发现众人都走光了。 姚霏接下羽衣,一言不发,冷冰冰地出了门。 祝景行在身后追,连连道歉道:“我不是指责师尊没耐心,我……” 姚霏走了好一会儿,忽地停下,“他们为何听了祝氏山庄的名字便有如此大的反应。” 祝景行一愣,“你方才一言不发,原来是在想这个?” “不然呢?”姚霏冷笑。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哦,在你眼里,你师尊不仅没耐心,还爱生气?” 祝景行一听,知道他又说错了话,便不再多问,老老实实道:“祝氏山庄是一个隐世宗门,门内弟子大多姓祝,常年避世不出,但每次出世都代表着世间会发生大祸。” “什么大祸?正邪不两立这种?” “不全是,若世上出现一个大魔头也算,比如魔尊虽未做出什么祸乱世间的事,但在他出生哪一年,祝氏也有前辈行走于世间,后来世人便将祝氏出世看做一个信号。” 行走于世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祝景行的修为应该还不行,她迟疑问道:“那这一次是你代表祝氏出世么?” “不是。” 祝景行快速回了两个字,见姚霏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又道:“我也不知是谁。” “也对,哪有让这么弱的人出来行走的道理?” 祝景行白了她一眼,道:“据说我母亲不是祝氏的人,她年轻时意外结识我父亲,后来又为了一些其他事,带着我出了宗门,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最后失散又被师尊捡到。” “宗门的人为了找我,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暗中寻找,因此这一次可能不是具体某一个人出来,大概是直接出山。” 姚霏一顿,没想到是这样的,听了别人的伤心事,也不好再挑什么刺,只是抬手摸了摸祝景行的脑袋。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到了雪山秘境外。 姚霏早早地将昨日拍到的羽衣穿上,不愧是修仙界的产物,这羽衣甚至可以伪装修士的功力气息。 为了不引人注意,姚霏将自己也伪装做一个金丹期修士。 修仙界不怕两个金丹期小修士,怕的是一个看不出修为的人。 看不出修为的不是凡人,便是修为高出自己很多的人。 姚霏试图在秘境外等着,不一会儿,忽听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秘境开了。 众人像是得了号令一般,争相往里挤。 姚霏二人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事,起码活命的几率大一些。 寒风呼啸,即便是在秘境外围站了一会儿,身上便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了?” “没有,是风将雪山上的雪吹落了下来。” 路上的人很多,简直是随处可见,或许大半个修仙界的人都到了这里。 有带着弟子进来碰运气,成群结队围捕雪兽的,有一进来直往里走的,有姚霏这般在外围兜兜转转的。 虽然不知为何一定要抓雪兽,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里的雪兽似乎比外面的要凶上不少,简直是看见了人便冲了上来。 甚至不需要人主动去寻找,那些动物似乎还主动来猎杀人类。 相比较那些人多势众的,姚霏二人便是一个不错的活靶子。 来了不到三日,他们已经被袭击了数十次。 最可恨的是他们大多是偷袭,若是偷袭不成便飞速逃离。 气得姚霏直接改变羽衣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修仙界大佬,看他们还敢来偷袭? 可不一会儿,他们发现还是源源不断地有雪兽偷袭,甚至因为姚霏的气息比较强,来的雪兽要么抱团,要么是一些极凶的雪兽。 眼看着被一群成群结队的雪貂包围,祝景行的断刀本就断刃,如今看起来更是残破不堪。 还好他们还在外围转悠,这里有许多只想带着宗门弟子历练的,见到被雪兽包围的二人也是啧啧称奇,并迅速加入进来帮助姚霏二人脱逃,里应外合,他们出来得也很快。 姚霏不敢想象在荒郊野岭遇到雪兽的场景,连忙将羽衣的气息调低,再也不敢轻易改动。 改完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忽地在人群中看见两个眼熟的身影。 一个是不远处坐在一棵雪松上的虞麟,一个是正在 收锤子的楼玉。 姚霏仔细在人群中搜寻一番,果然看见了距离楼玉不远处的楼念,看他的样子,四周还围了一群妖族弟子。 她如今魅力值不算高,暂时不愿和妖族碰面,见虞麟似乎冲她招手,招呼了祝景行一声,便往她那个方向去。 “来了也不帮我一把?”姚霏仰头看向树上的虞麟。 “我若是想要那雪兽的妖丹,不必我自己动手,只要我说一声,自然会有人愿意去帮我猎杀。” 姚霏:…… 合着你的功力只是用在刀刃上。 不过这是内丹的事吗? “那这妖兽内丹有何用处?为何大家都在猎杀?”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杀兽做什么?差点忘了,你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被妖兽兽潮包围的普通人……” 姚霏:…… “好了,不逗你了。这妖兽内丹人和魔族无法主动吸收,但是妖族可以,因此即便人用不了,也可以高价卖给妖,这算下来可不就是灵石么!” 这是生财之道啊,姚霏顿时两眼放光。 刚想通知祝景行,可那祝景行见到姚霏奔着虞麟过来,便识趣地远远站在一边。 “别看了,你徒弟脸上是有花么?” 虞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来找你是奉命给你送东西的,唉,为何我一个魔女每日做的事不是与男人厮混,而是帮人送东西?” 魔女该做的事也不是与男人厮混吧?姚霏没去打断她,又问道:“是什么?” 虞麟也不说话,只是神神秘秘地将一把钥匙放进她的手里,“东西我可送到了啊,若是丢了我可不负责。” 姚霏看见这把钥匙,忽地想起先前那个傍晚,赫连屿在她耳边说话,说他在雪山附近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 又想起前几日的拍卖会,雪山秘宝需要一把钥匙…… 原来那雪山塌陷乃是赫连屿干的! 姚霏顿时生出一种不愧是他的感慨,但她不知道那洞口在哪里啊! “这是哪里的钥匙?” “我也不知,他只是说你看了自己便会知道。”虞麟失望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还想着跟你一块去见见世面,原来你不知道啊!” 她见姚霏的神情不似作伪,便道:“总会遇到的,那儿应该有不少人,毕竟雪山秘洞一直有人在找。” 姚霏只好点点头,见虞麟拍拍衣裙似乎想走的模样,问道:“你不与我一起了么?” “不了,若是一直缠着你不放,你徒弟恐怕要气死了。”虞麟看了看姚霏,“对了,若是遇到祝氏山庄的人千万要避开,我怕你成为他们出山的献祭品。” 姚霏点点头,目送虞麟被众弟子包围着离开。 说起来她最不担心的便是祝氏山庄的人了。 有祝景行在,她即便没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至于刚出来便将她杀了的道理。 “喂!帮你杀妖兽,救你出来,一句感谢地话都不说吗?” 姚霏扭头一看,原来是楼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一旁的祝景行眼见着虞麟依依惜别地走了,又来一个招摇的孔雀男,他舔了舔后槽牙,他师尊可真是招人啊! 35.死乞白赖 不远处的祝景行还在等她,眼看着楼玉大步走了过来,不知为何姚霏还是感到有点慌张。 她打着哈哈道:“谢谢你,方才我遇到个熟人,这才耽误了点事儿。” 在这雪山中大多人都穿着貂皮兽毛,唯独楼玉似乎不怕冷一般,还穿着单衣,墨绿色轻纱下肌肉若隐若现,身上叮铃咣啷挂了许多金饰。 他白了姚霏一眼,道:“谁要听你说这些?” 姚霏微微皱了一皱眉,这人真的是好不礼貌,又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妖族要妖兽内丹有何用?” “无非是炼化了增长修为,精进功力罢了。” 姚霏点了点头,再次感谢道:“之前被兽潮围攻,多谢你们了。”说完摆了摆手,与他告别。 “谁准你走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跟着你可能还会遇到其他动物,接下来带路吧,快去给我招雪兽来。” 姚霏的不满快写到脸上。 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诱饵? 她拒绝道:“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儿,与你不太同路。” 可楼玉却丝毫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拒绝,反而像受了冒犯一般,“我说了,我要跟你们一块儿,妖族圣子愿意与你们同路,这是你们的荣幸。” 姚霏:…… 不远处的祝景行也走了过来,先前他们一起打败蜃龙,即便不愿师尊身边出现其他男人,但还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楼玉毫不见外,伸手想揽祝景行的肩膀,“我愿意与你们同路,你没有意见吧?” 祝景行沉默不语,还是将目光投向姚霏。 姚霏翻了个白眼,转头便走。 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祝景行现见状也跟了上去,那楼玉没有得到同意,但也大摇大摆的跟在后面。 若是遇到妖兽他便参与进去一同战斗,结束后平分战利品。 “我说反正你们要这个也没什么用,不如全给我吧!” 姚霏瞪了他一眼,道:“你好意思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不白拿你们的,我既帮了忙,还花钱买你们的。” 祝景行有些意动,微微点了点头。 “再说了,你们若是想卖出,又不肯卖给妖,只能找掮客牵线,他们指不定还要一笔差价,若是直接卖给我,连这笔钱都省了。” 姚霏本来也想同意,她手里握着一颗妖兽内丹,忽的感觉里面似乎有澎湃的能量流动。 她微微闭眼,运用起打坐时的那种循环功法,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一股暖流从手中渐渐流向四肢。 她检查一番,没有感觉自己的生命有所增长,将系统叫出来一问,系统道:“检测到你的魅力值有小幅提升。” 又是一个提升魅力值的? 那不如先将魅力值提升到满值,之后再考虑将多余的妖兽内丹卖掉。 姚霏打定主意,道:“这妖兽内丹,我也有用,多余的便卖给你,不过这价格得需按市场价走,你不可骗我们师徒两的灵石。” 楼玉听了很是高兴,直接凑到姚霏面前来,以极近的距离俯身看她,“那是自然,坑谁我也不能坑好友。” 祝景行忽然插到他们中间,与姚霏一起看着楼玉。 姚霏注意到了,主动拉开距离站到祝景行一侧,看着楼玉问道:“你做什么离我这么近?” 楼玉神态轻漫,松了松肩膀,身上金饰琳琅作响,“你以为谁想挨着你?我们妖族可是很挑的好吧?喜欢一个人不仅看人的长相还要看气。” “气?” “这个气玄而又玄,你可以理解成招动物喜欢的气息。” 他又瞥了一眼姚霏,嫌弃道:“但是你……还差得远,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感觉背后有厚厚雪堆落地的声音,扭头一看,大雪堆下面竟覆盖着一只雪猿。 “又是这种靠蛮力的动物,我最讨厌这种了,那便交给你们了。” 姚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先前不让他跟着的时候,他主动投诚,说帮忙围捕,可不曾想他打猎还得靠喜好。 “要我看你们也放弃这只吧,这雪兽一拳头下来能捶得你吐血。” 姚霏察觉他话里的意思,这动物似乎很难对付,便问道:“你是说我们打不过他?”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他很难对付。” “不试试怎么知道?” 祝景行盯着那雪猿,见姚霏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阻止道:“这只倒是不难对付,他不过是只幼崽,但他的母亲可能在附近。” 姚霏听了顿时改变主意,“那快些离开吧。” 可没走几步,那雪猿便追了上来,一掌拍落,周围雪沫飞起,见三人被他一掌拍得起飞,便高兴地直立起来锤着胸脯。 姚霏咽下喉中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祝景行跑了过来,问道:“师尊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 姚霏的身体堪比练体者,即便是这样还稍有不适,她站起身来查看祝景行的情况。 祝景行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姚霏的肩膀,“我也没事。” 话没说完,嘴角便流出一道血。 “这还没事儿?” 姚霏连忙把脉检查,发现只是因为受击产生的震荡出血,好在她可以缓解这个,连忙翻乾坤袋,找了药草让他含着。 她看向猿猴,目光中带了一丝怒火。 “我说……要不也给我一点草药呢?”楼玉看着情深意厚的师徒俩,打断道,姚霏这才分给他一些药草。 可那猿猴似乎将他们当成了玩具,捶完胸脯便哦哦哦的大叫,又撵着几人跑,时不时锤击地面。 “这么躲着也不是个法子,不如我们一起杀了他?”姚霏盯着雪猿,目露凶光。 姚霏先洒出一地的符箓,试图给他多加一些干扰,迷雾符遮蔽他的视线,软骨符减轻他的力度…… 祝景行甩了甩断刀,也想加入进来。 姚霏道:“你还是歇会儿吧。” “是啊,你这软骨虾就歇着吧!连一只畜牲都打不过……” 一群少年骑着名种马,嘻嘻哈哈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祝景行道。 他们原本是被偷袭的,猝不及防之下被锤了一击,放谁身上都得吐血。 姚霏听他们这样说自己徒弟,皱了皱眉,“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祝景行拉住,“他们便是祝氏山庄的。” “那他们为何只针对你?宗门内不应该帮你的吗?”姚霏不解。 “我今日敢说这个话,自然是不将这畜 牲放在眼里。”那弟子便祭出一张符,那符纸见风起火,一生二,二生三,不一会儿竟形成了一个火圈,将那猿猴困在圈中。 动作行云流水,手法繁复绚丽,令人眼花缭乱,几个呼吸便将那猿猴烧成一团内丹,竟是一个符师。 他将那内丹收入手中,便挑衅的望着姚霏。 “你便是他那凡人师尊吧。”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本来还以为少家主有多么厉害,也多亏了你,将他调教得如此不堪一击。” 姚霏只是淡淡问道:“那既然你如此厉害,为何少家主不是你呢?” 那弟子顿时恼怒,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又被楼玉打断道:“他尚且年幼,修行不过几年,敢问你修行几百年了?” 那人顿时又是支支吾吾,张口结舌,冷笑道:“我看你们就会扯些嘴上功夫,敢与我比试一番么?” “来就来,谁怕你?”楼玉也是一个急脾气,听不得激将法。 祝景行先前拉师尊,如今又去拉楼玉。 “不必理他。”他淡淡道:“我配不配当少家主不是他说了算。” 他看向那祝氏山庄领头的弟子,“你的名字?” 那弟子先前很是嚣张,但在被问及名字的时候又不肯报上来。 “怎么不敢报上名字?是怕被记住了之后秋后算账?”楼玉见他支支吾吾嘲讽道。 “与你何干?” 若祝景行这么说他,他便也认了,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花里胡哨的男人,竟敢如此说他? “怎么与我没有关系?我平生最恨恃强凌弱之人。”楼玉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让人看了莫名烦心,恐不是个好人。” 妖说一个人是好人,那个人即便不是好人,也是个爱护动物的人。 但若是妖认为一个人是坏人,那人一定很讨人厌。 对此很有经验的姚霏立马断定那人不是善茬,对祝景行道:“为师也觉得他不是好人,记住他的脸!” 那人闻言便掩住了自己的面容,想了想又放开,冷笑道:“我难道怕了不成?我叫陈辉,你也不过快活几日了,迟迟不回等出去了有你好看的!” 迟迟不回? 姚霏忽然想起来祝景行先前说过有人来找他好几次,不由问道:“之前他们是想叫你回去吗?” 祝景行点了点头,道:“当时尚未准备好。” “回个家还要准备什么?”姚霏不解。 祝景行瞅了他一眼,“当时不确定你这回醒来会清醒多久,如今看来还有段时间。” 姚霏:…… 原来他之前不走,是为了给她收尸啊。 “喂,大家都光明正大的站在眼前,你们话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吗?少家主你当的是什么家?” 这句话一问出来,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祝景行如今还没有回去过,不好光明正大说他是祝氏山庄的。 姚霏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祝氏山庄,有人惧怕祝氏山庄,那便有人仇视他,可怜祝景行一人漂泊在外,为了保护徒弟,怎么也不能说是祝氏山庄。 那陈辉若说自己是祝氏山庄的,那岂不是给祝景行长脸? 楼玉见众人不约而同的沉默,双手抱胸,嗤笑一声,“很好,就我是外人呗?行,那我不问了。” 36.左拥右抱 祝景行原本觉得楼玉在觊觎他师尊,但这几日见楼玉又是帮他打架,又是帮他说话的,一时矛盾起来。 姚霏打圆场道:“少家主只是个名头,每人都有家,家不在大小,幸福比什么都好!” 这句话一出,楼玉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姚霏这才想到他是妖王与凡人生的私生子,而她此时在大谈特谈什么幸福…… 但楼玉又没有明说,姚霏只好当做不知道,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又听见一声咆哮,随即地面振动起来。 坏了!先前还说到那雪猿不过是一只幼崽,他的母亲很可能在附近,怎么说着说着倒忘了这一茬? 姚霏连忙抓住祝景行,招呼着楼玉,往远处跑去。 陈辉霎时也明白了过来,招呼自己他手下弟子走,可还是来不及了。 祝景行原本跟在姚霏身后跑,可听见身后的喊叫声,他顿时站住了脚。 “师尊,你们先跑,我得回去。” 姚霏恨铁不成钢,“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护着他做什么?” “他是有些问题,但他身边还有一些弟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至他们于不顾,不然还怎么当少家主?” “即便不是为了他们,为了我的道心也必须回去!” 修仙之人真是麻烦,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动辄道心破碎。 姚霏嘀咕着跟上徒弟,“那走吧。” 那楼玉见他们师徒二人都回去了,骂骂咧咧也调头回去。 但看起来他极不认可祝景行的道心,“道心是道心,一心向道的心才是心,莫要负担这么重,随心而欲更容易成仙。” 祝景行似有所悟,刚想说什么,那雪猿的攻击又到了眼前,他只好收敛心神,专心应付。 那祝氏山庄的弟子见祝景行去而复返,看陈辉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少家主真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冷漠无情。 陈辉也很意外,盯着三人,张了张口,可祝景行的断刀冲着他的面门便上来了。 他吓了一跳,只听铛的一声,他抬头看去,是祝景行替他挡了一爪子! 他张张嘴,只是叫了一声“少家主”。 祝景行没顾得上回他,只见那猿猴又奔着姚霏去了。 他那娇小的师尊此刻正与雪猿徒手搏击,拳拳到肉打得有来有回,看起来简直比那猿猴还凶,任谁见了都大为震惊。 即便是那抡锤子的楼玉,看见她如此打法,握锤子的手不禁也抖了抖。 有了三人的帮忙,众人合力将猿猴困住,陈辉再次祭出符箓,给与雪猿致命一击。 那雪猿被炼化成一颗妖兽内丹,陈辉摩梭着那内丹,然后走到祝景行身边,双手奉上,“少家主。” 祝景行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方才冒犯了少家主,我……特意来此道歉,是我不对。”陈辉支支吾吾道。 祝景行并未多说,只是从他手中接下内丹,又掏出一把灵石塞到他手里,“算我买的。” 他将内丹递给姚霏,便招呼几人离开。 陈辉几人也想跟着,但见祝景行并未招呼他们,想起先前说的话,顿时后悔不已。 但少家主从他手里接了内丹,还同他说了句话,又让他稍感安慰。 姚霏见了那陈辉一脸感动的样子,也有些欣慰,心想等祝景行回去了,总不至于受刁难。 若是这回没救人,被同宗门的人嚼舌根,说他见死不救,那他回去后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几人又往更深处走,又见到众人聚集在一座低矮的雪山旁。 只见这雪山顶部平滑,像是被人为切割成如此,姚霏想起虞麟提示的,要注意人多的地方,那很有可能是众人在寻找的秘境山,想到这姚霏也挤进人群。 “敢问这山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姚霏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秘宝山。”一男子闻言回答道。 姚霏见他左手抓着一把瓜子,嗑瓜子时还能听到一声尖叫声,他定然是个魔! 也对,只有魔才这么热衷于看热闹。 姚霏连忙抓过祝景行,躲在他背后,不引人注意地改变一些面貌。 万一他在人前叫一声“魔后”,跳到哪里都洗不清了。 楼玉饶有兴趣问道:“那你知道里面是什么秘宝吗?” “那我不知,只是路过来看热闹罢了。” 若真是这座山,如今姚霏手里握着钥匙,但不知如何打开,得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她眼睛一转,大声开口道: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座光秃秃的山罢了。” 众人听了,还以为这小姑娘是在嘲讽他们,顿时群情激奋,一个个地争着赶着要上来与姚霏争执。 “人人都说有秘宝,你红口白牙一碰岂不是在打众人的脸,说大伙都是蠢夫不成?” 姚霏道:“有人说这里有秘宝,也有人说这里有大妖,若真是大妖,谁往里挤便吃谁。” “你!” “我说,大妖也不是什么人都吃的,这么丑的可不要。”楼玉不知何时拿了一只小镜子在旁边照。 那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又指着楼玉,怒道:“你……欺人太甚!” 又有人道:“你口口声声说这里不好,那也不真,那为何你还在这?” 姚霏一秒也不思考,道:“看笨蛋。” 那人反应了一会儿,不必想都知道笨蛋不是什么好词,哆嗦着手指着姚霏,“你是哪家的弟子?” “诶!这就对了,只有笨蛋才整天问东问西。” 祝景行悄悄拉了拉姚霏的袖子,“即便是祝氏山庄,也不敢如此嚣张。” 姚霏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 楼玉忽地笑出声来,“问东问西的不一定是笨蛋,还有可能是想看你身后有什么人,以及他能否惹得起。” 他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又将火力引了过去。 姚霏看了他一眼,附和道:“没办法,有些人是强凌弱惯了,不问一句不能安心。” “你说谁?”又有人破防大怒。 “谁急了我就说谁。”姚霏淡淡道。 “你……若今日你能活着离开这里,那我便没脸在露面。” 姚霏道:“讨厌我的人多的是,你恐怕排不上队,对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都是笨蛋!” 姚霏只是面上从容,实际上手心已出了汗。 楼玉这句话怎么不接了? 姚霏扭头一看,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似乎知道姚霏在利用他。 “你……好生狂妄!”周围这一片人都被姚霏吸引着过来,刚来便被骂,顿时又吵成一片。 “你是……小霏霏?”一句温和迟疑的话在骂声中反倒很显眼。 不过到底谁在叫她? 姚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四处搜寻说话人。 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来到姚霏 面前,朗声道:“我看今日谁敢动她?” “我说慕容仪,她都说你是笨蛋了,你还上赶着往前凑?” 慕容仪只是伸手摆了摆,又看向姚霏,“你不记得我了吗?” 姚霏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你的老慕容啊,那年杏花微雨,你我在桃花林,相拥着跳广阔的大地舞,每每想起这些,都会让我这孤独的生活变得有些意义起来。” 姚霏忍不住挠了挠头,这是哪位前辈的老相好? 她问道:“什么叫广阔的大地舞?你是说广场舞?” “对!先前你也是说了好多遍,我总是记不住,当年你也带着这孩子,如今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好孩子!”那老人又看向姚霏身后的祝景行,感慨道。 祝景行面上一黑,还是提醒道:“三年前你带我下山乞讨时遇到的。” 姚霏顿时有了点印象,那是五姐,即便那时的姚霏仅十来岁,但从她的身上依旧看出了慈祥的影子,她带着祝景行一路乞讨,居然还活了一个多星期。 “叮!感谢五姐送来的年老者的友好。” 广播音系统放出一段悠扬的乐曲,紧接着开口唱到:“最美不过夕阳红~你想报老年旅游团吗?在修仙界!我们不图你的名,也不图你的利!是的,你没有听错,我们不谋财,只害命……我是说关爱老人,常回家看看。” 姚霏点了点头,“原来是你。”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你说你的身体不好,我找到了一些延缓寿命的草药,但苦苦寻找都没有你的踪迹,如今……” 那老头说着说着竟抹起眼泪来,“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再续前缘?” 姚霏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修仙界看不出来真实年龄便罢了,但您起码得长得年轻,若是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啧!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主意,便发觉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随即头顶便被人吻了一下。 姚霏扭头一看,正是祝景行。 那老头如遭雷劈,“你……你不是他孙儿吗?” “罔顾人伦,这样呢就该论棍打死!”众人叫嚣道。 “别在白日做梦了,老慕容,你看看她与那厮衣裳都穿的成对的。” 祝景行还没说话,一旁的楼玉伸长胳膊,仔细打量他圆润干净的手指甲,“面上年轻的可能不是年轻人,但若是看着就是个老头,那他大概也活不久了。” 那老头浑浊的眼睛瞅了瞅他,又期期艾艾地盯着姚霏。 “况且一个是虚发全白的老头,一个是正值妙龄的少女,这怎么都不搭啊。”楼宇边说边牵起姚霏的手,并在那老头面前晃了晃。 慕容仪见这三人相互间举止亲密,看来对彼此身份都很清楚,震惊道:“你!你竟然不止一个道侣?你曾与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呵,老慕容,这就是你拼命想护着的人吗?你看她左拥右抱的,哪有与你再续前缘的想法?” 那老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便黯然离场。 唯一对姚霏抱有善意的人离开后,在场的全是想教训他们的。 “在这里蹲了许久,该松松筋骨了,你们三人谁先上?”人群中有大汉开口道。 楼玉顿时松开了姚霏的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凭什么?你多大的脸居然敢要我们陪练?”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姚霏叹为惊止,在耍嘴皮子这方面,还是他更胜一筹。 37.雪中秘境 眼看着众人争相上前,都想要第一个教训楼玉,姚霏悄悄往一旁走,边走边摸索着雪山。 但四周都很平滑,她又取出那把钥匙来。 姚霏拿着钥匙在小雪山前走了一圈,在雪山背风处,忽然发觉那钥匙在颤动,微微有些发热。 大概就是这里了,她伸出手来,推了推雪山,触手冰凉,雪山纹丝不动。 她又握着钥匙去摸雪山,那原本冰冷坚硬的雪山如同涟漪一般晃动,前端的手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消失不见。 另一边是什么? 既然这个山洞是赫连屿的,那定然没什么凶险,但若他在洞里面,姚霏光明正大地带着两个男人进去,恐怕不能保证他们能否完整出来。 “话说你们为何都冲着我来?明明先前挑衅你们的人不是我!”楼玉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声音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不知能否将他们带进去,进去面对赫连屿总比面对一群人比较好。 姚霏正想着,打斗声越来越近,他们恐怕支撑不住了。 不管了,先试试吧。 姚霏大叫,“你们快过来,快点!” 两个呼吸间,祝景行与楼玉出现在她眼前。 姚霏一手牵一个,便往雪山上撞。 后面追随的人也来得到附近,可先前明明听到这儿有声音,那两人也是往这个方向而来,可如今却找不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确认,“你也觉得他是在这里?” “是,可如今人却不见了。” “难道是这雪山里面真有一个小秘境?” “传言是真的?” 于是一群人在这个低矮的雪山前,绕着圈儿地摸索,可没有钥匙,众人皆一无所获。 有去过那拍卖会的人道:“若是想进这个小秘境,恐怕需要钥匙,他们之间有人身上有钥匙。” 众人只好拍大腿,叹气道:“大意了!” 姚霏带着二人进了秘境,一进来便愣住原地。 这里漫山遍野的全是花,入口处全是蓝紫色的九幽花,她当时正想找这种花才去的魔族。 “雪山竟有如此地方?隔绝人世,温度适宜,不知是哪位大能竟有如此闲情雅致,想到来这无人区来种花。”楼玉惊叹道。 祝景行也愣了愣,又将目光投向姚霏,“师尊有进入这里的钥匙?” 姚霏总不能说这是魔尊特意给她找的地方,打算将锅推到虞麟身上,含糊道:“这是虞麟的地方,先前便是她给我进来的法子。” 祝景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楼玉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外面众人恐怕还在找进来的方法,短时间出不去,姚霏想起先前攒的内丹,打算在此将它炼化掉。 “你们自便,我找一僻静地方修炼。” 祝景行一路相随,知道姚霏会有打坐的习惯,便点点头,自顾自的在门口打坐。 楼玉道:“你不是一个凡人吗?也懂修炼的法子?” “是啊,师兄传授的。” “你还有师兄?”楼玉大惊小怪道:“有哪个宗门愿意收凡人弟子?” 祝景行听见师兄二字,微微皱了皱眉,难怪姚霏最近莫名其妙便开始打坐起来。 但想来沈意昌总不至于害了姚霏,也是为了姚霏的身体考虑,他便不再多说,对楼玉道:“有这时间还不如打坐。” 楼玉点点头,也坐下了,二人一左一右守在入口处。 还挺有礼貌,不在别人地方乱走。 姚霏还是很不放心,怕魔尊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为何她有些心虚,在这遍地都是与赫连屿定情之花旁,她还带了两个男人进来游玩。 她往更深处走了走,里面不全是九幽花,还有一些珍贵药草,这是给她搭了一个药园? 峰回路转,前面出现了一座亭台,上面摆着茶水,想必先前有人来过。 她摸了摸茶壶,入手冰凉,也许赫连屿曾经用过。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路尽头不是什么亭台楼阁,反倒见了一个山洞,顶上刻着归隐二字,洞口处有许多花草。 姚霏进入山洞,在打坐前将内丹全拿了出来,边打坐边消化内丹,她这里储存了近百颗妖兽内丹。 脑海中不时响起一声“叮,魅力值加一。” 几日后,姚霏睁开眼睛。 “叮,魅力值达到满级9!” 机械音系统:“恭喜魅力值达到满级,它的作用不容小觑!以崭新的面貌面向全世界吧!” 姚霏检查一番,发现山洞深处有一些骨头碎片,还用金粉画了一些繁复复杂的图案。 这是赫连屿画的? 很有可能是什么法阵,不知是传送阵还是什么其他的? 姚霏不太懂,这是毕竟是赫连屿的地盘,不好随意破坏。 出了山洞,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她四处搜寻一番,没有发觉赫连屿的影子,便往山洞门口与徒弟汇合。 哪想还没有靠近,一个身影便出现在附近,首饰环佩作响,“我感觉你不一样了!” 这妖什么毛病? 哪有直接上来就闻的? 姚霏莫名觉得痒痒的,缩了缩脖子,问道:“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出,但闻起来挺招人喜欢。”楼玉说着又靠近一些,仔细嗅了嗅。 祝景行见状,走了过来,站到姚霏身侧,一把搂住她的腰。 见姚霏并未拒绝,楼玉只笑了笑。 祝景行敏锐发觉楼玉变得不对劲,问道:“你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楼玉见祝景行一副防着他的样子,莫名烦躁起来。 姚霏推开二人,率先往出口走去,“不要吵了,尽快出去吧。” 祝景行看着姚霏的背影,道:“你莫要打她的主意。” 楼玉只是呵呵一笑,又往前面那人追去。 他见姚霏穿着与徒弟一套的衣裙,莫名觉得有些碍眼,“怎么老穿这身衣服?等出去了我给你买几套。” 姚霏一愣,“你凭什么给我买衣服?” “你穿的衣服太丑了,丑到我的眼睛了!太素!” 这话若是被祝景行听到还了得? 姚霏往后看去,见徒弟也跟了上来,与楼玉远远拉开距离,黑着个脸。 完了,看来是被听到了。 姚霏连忙补救道:“那是你眼光差,我觉得挺好看的。” 说完姚霏又不经意地扭头看看徒弟的脸色,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姚霏呼了一口气,赶紧带二人出去。 出去一刹那,三人顿时被人群淹没。 “他们在这里!”有人大呼,随即一双双手便抓了过来。 姚霏刚想取出毛毯远遁,一只大锤子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我看今日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丝?” 祝景行也不多说,立马拉着姚霏往一旁闪去,给楼玉让开挥舞锤子的空间 。 “喂!我说你们逃跑怎么不带我?” 楼玉一边虎虎生威地挥舞锤子,好叫众人散开,也飞了出来。 姚霏笑道:“方便撤离!” “行吧,你生的美你有理!”楼玉嘟囔道。 姚霏一愣,明明这人先前还说她长得恶心,果然妖族受魅力值的影响很深。 她扭头问徒弟道:“你看我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祝景行瞧了又瞧,答道:“没看出来,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师尊。” 姚霏:…… 刚来的时候魅力值低,这小子对她很是不耐烦,如今魅力值高了,他却说看不出来? 姚霏啧了一声。 三人漫无目的等飞了一会儿,忽然失重感袭来,几人降落在地。 姚霏先前还以为是祝景行修为耗尽,用飞毯再次尝试,也还是无法再飞起来,往后看,先前也有人一路追着,可此时也都纷纷降落在地。 “怎么飞不了了?” 楼玉抢先答道:“也许前面有秘宝限制飞行,或是有大能或大妖限制。” 姚霏若有所思,“那我们去看看吗?” “你去哪我就去哪!”楼玉嘻嘻一笑。 祝景行张了张嘴,发觉楼玉说的都是他的词。 姚霏又注意到了,见祝景行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便又问了一遍:“那我们去看看吗?” 祝景行点了点头,“你去哪我便去哪。” 一模一样的话听了两遍,姚霏便宣布道:“那走吧。”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的人竟然不多,越往里走人越少,温度也越低,连姚霏都感到一丝寒冷,身后的追兵也纷纷放弃。 在最深处有一片未结冰的湖泊,有零星几人围在湖泊旁,有的人钓鱼,有人生火取暖,有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能走到这里的人不是练体的,便是实力足够强大的,否则早就被严寒驱赶了出去。 姚霏忽地瞧见楼玉至今还是袒胸露乳,肌肉毫不吝啬地露在外面,身着衣袍也只是一件薄薄的轻衫。 似乎是察觉了姚霏的目光,他还微微绷紧了胸肌。 不知他功力如何,一路上他总是嘴上喊着要死了,可面对哪个阶段的修士,皆能与对方打的有来有回,姚霏问道:“你不觉得冷吗?” “我不怕冷,我的本体有厚厚的羽毛。” “哦?你本体是什么?”姚霏问道。 “这个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但若是你的话可以。”他抬眼瞧了瞧祝景行,又闭上了嘴巴,似乎不愿让他知道。 “不方便说那便算了。”姚霏道。 楼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呵呵冷笑一声走到了一旁,不愿再与他们师徒二人挤在一处。 姚霏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蹲下摸了摸那湖水,直觉这水不对劲。 明明是一片湖水,可水下似乎有一道道地浪拍打着手。 她猛地缩回手来,力道太大导致跌坐在地。 方才这湖水似乎想把她往里面卷。 “你没事吧?”祝景行与楼玉跑了过来,一人一边将她扶起来。 姚霏见楼玉又跑了过来,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楼玉恼羞成怒,“你是傻的吗?方才我都说了可以告诉你,你为何不问?” 姚霏只觉得他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她缩了缩脖子,但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便息事宁人问道: “哦,你本体是什么?” 38.孔雀 楼玉这才满意起来,微微抬起下巴,骄傲道:“自然是孔雀。” 姚霏哦了一声。 “这有什么可说不得的?” “师尊莫要理他,他不过是想引你注意罢了。” 祝景行聪明了一回,提醒道。 姚霏点点头,她也觉得自从魅力值提升之后,这楼玉变得有点不对劲。 “这水似乎有种吸力,仅是触碰便有一股力将人往下拽去。”姚霏转移话题道。 “是吗?我看看。”楼玉伸头往湖底看去。 姚霏与祝景行盯着他的反应,只见他左看看右看看,又伸出手来,开始整理头发上的珠宝…… 祝景行清了清喉咙,想提醒他,可那妖又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嘀咕道:“来雪山这些日子真是愈发瘦削。” 姚霏忍不住道:请不要顾影自怜了好吗?” 楼玉叹了口气,将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挺凉的,但是没感受到你说的吸力。” 祝景行见状,也靠近湖边,也将手伸进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从身边的人身上传来,紧接着湖水沸腾起来,祝景行转眼已消失不见。 眼见着靠近湖边的楼玉也逐渐往湖里倒去,身体已消失了大半,姚霏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手。 那湖水吞了人变得更加汹涌,逐渐形成一条水蛇。 细碎的冰裂声从蛇尾一直蔓延到蛇头,转眼间已变成一条冰蛇,那冰蛇盘旋起身体,冲着姚霏他们嘶嘶吐舌头。 “雪兽出来了!”人们惊呼道。 众人聚集在此,目的便是狩猎这条冰蛇,纷纷联起手来从各个角度攻击它,试图造成一些伤害。 姚霏急得眼睛都红了,她就这么一个徒弟,转眼却消失不见。 符箓一个劲地往冰蛇身上丢,又贴身击打冰蛇的光洁鳞片,可那妖物竟毫发无伤。 “打折要打七寸,你先别急。”楼玉安慰道。 他摸出锤子,直接运起轻功,飞到冰蛇的后脑勺旁,抡起锤子便是狠狠一砸。 可那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楼玉的攻击即将到时,忽地转向,张口便吐出一团白色雾气,直冲楼玉面门袭去。 楼玉大叫一声,跌落下来,众人都以为他定是不行了,可他忽地弹跳起来,跑过来冲着姚霏哆嗦道:“好冷,他那团雾气极寒。” 姚霏取出一张长明符,点燃了给他取暖,以为他不愿再帮忙,恳求道:“帮帮我好吗?我徒弟还在他肚子里!” 楼玉听了前半句,正要点头,听见徒弟二字,脸顿时一黑,“换个理由。” 如今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姚霏几乎无法思考,又道:“如今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罢了,今日我拼上我的小命再帮你一次!”楼玉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小脸,“别哭。” 急也不是法子,姚霏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 众人见到楼玉在攻击冰蛇的七寸,顿时醒悟过来,纷纷往它七寸打去。 可那冰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每次都完美躲过。 她仔细观察,发现这冰蛇似乎没有死角,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攻击他的弱点,他都能立马转身往对方身上吐出一团冰雾。 它如何能看到死角? 姚霏仔细观察,忽然见到那冰蛇的每一片鳞片都是光洁的冰块,来回扭动时可以折射出每个方向的人。 那若是想打他的七寸,首先得先摘掉他的眼睛。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无力,究竟还有什么方法能帮助她。 对了!打坐的时候丹炉顶上那灰黑色物质似乎是一种毒药。 趁着众人在吸引它的注意力,姚霏哆嗦着手,将那黑色颗粒撒在冰蛇身上。 只听一声嘶叫,那冰蛇扭转着身体,忽地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冲姚霏撕咬过来。 姚霏急速后退,可依旧不得逃脱,眼见着那冰蛇张着大口,似乎马上就要将她撕碎。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只锤子,狠狠的往蛇嘴里打去。 只听一声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冰蛇牙碎了几颗,冰雹般往下落。 姚霏吓得慌了神,一只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将剩余的黑色物质往冰蛇的头上撒去。 “你没长眼睛吗?它的牙也极寒,还不快躲!” 楼玉在一旁冲她大叫,见姚霏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又快速跳到姚霏身后,提着她的脖颈子往后退。 姚霏道了声谢,又看向冰蛇。 此时那冰蛇已然僵住了,还保持着袭击姚霏的冲势,兴许那灰黑色物质有僵化的作用。 众人趁此时机,纷纷攻击冰蛇的七寸。 良久,只听砰的一声,冰蛇寸寸断裂瓦解,露出少年一张惨白僵硬的脸。 他……死了吗? 姚霏张开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徒劳的嗬嗬呼气。 他还这么年轻便已是金丹期修士,他明明可活500年,怎么…… 楼玉见她这一副模样大为恼火,大步踢飞冰块,将祝景行从中间挖了出来,他试了试鼻息。 “还活着。” 见那人还痴痴傻傻地看着他,便将祝景行拖到姚霏脚下,腾出手来,掰着姚霏的肩膀,将人胡乱一顿晃,“你徒弟还活着,别傻了。” 姚霏定了定神,颤颤巍巍将手搭在徒弟的腕上,生命体征还在,但脉搏虚弱无力,有滞涩拥堵之感。 难道是那黑色物质对祝景行也起了效果? 她取出丹炉,运用起打坐修行之法,果真察觉有一丝丝灰色气从指尖传入,流转后在丹炉顶部形成灰黑色物质。 祝景行忽地剧烈咳嗽起来,气往上涌,咳得面色一阵绯红,咳得眼里泛出一丝泪花,他的睫毛清颤,强行打起精神来,唤了一声“师尊”。 姚霏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事了。” 众人一阵翻找,发觉这里并无秘宝,还险些丢了性命,顿时连连抱怨倒霉,四散开来。 姚霏四处张望,发现楼玉正蹲在二人身旁,眸光沉沉的盯着她。 姚霏又再次道谢,可那楼玉不知怎么的,突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哼了一声,往一旁走去。 姚霏觉得莫名其妙,但眼下祝景行躺在自己身旁,无暇他顾。 她翻遍了乾坤袋,想将所有的药都炼制成丹药让徒弟服下,好教他身强体健,再不受伤痛之苦。 胡乱炼了一把丹药后,才缓过神来,她一拍脑袋,是药三分毒,怎么能让人全吃下呢? 又选了颗对症的药,让他服下。 片刻后,祝景行已能起身。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搂住姚霏,沉默着一言不发。 姚霏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祝景行轻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怎么会?为师在呢 。”姚霏安慰道。 就着这个温情的姿势,姚霏对他讲了方才发生的事。 “那得好好谢谢他。”祝景行听完,极不情愿道。 姚霏禁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一副又想谢又不愿意谢的模样?” 被姚霏一嘲笑,他一瞬间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一脸不满的盯着姚霏,一句话也不多说。 祝景行恢复的差不多了,二人起身去寻楼玉。 那人似乎觉得姚霏定会找他,不远不近的坐在一颗冷杉上,身上金贵闪耀的珠宝,与那暗绿色的枝叶极不相称,见二人找来,“你们互诉衷肠结束了?” 师徒说点话怎么了? 姚霏心存感激,并不打算呛他,只是点了点头。 祝景行刚要道谢,被他一句话堵得险些说不出口。 总觉得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但眼前人方才刚救过他的性命,他也不是知恩不报之人,认认真真的将自己的道歉词说了出来。 “不必介怀,都是朋友,若掉下去的是我,相信你也会救我的对吧?” 楼玉跳下树来,路过祝景行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景行感激笑道:“那是自然。” 楼玉嘴上说着不必介怀,三两步便迈到了姚霏身前。 “道歉!” 姚霏原本见二人和气交谈,正听着,猝不及防听见楼玉要她道歉,顿时懵了。 她挠了挠头,眼底一片茫然,但鉴于他刚救了自家徒弟,便顺从道:“抱歉。”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哪里需要道歉!” 说着楼玉又开始炸毛,两眼几欲喷火,焦躁地走来走去。 无奈姚霏也不知道哪里错了,见他一只孔雀怎么跟炮仗似的,禁不住笑起来。 楼玉原本很是不高兴,姚霏让他不高兴的点太多了!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遇到危险不知道躲! 对其他男人太好了! 笨女人! 又笨又蠢的女人就该被关在房间里面,只许他看,只对他好,哪里去不得! 正想着,忽然见姚霏展露笑颜,不满如同冰川消融,将心里的火瞬间浇灭,他看得一瞬间晃了神。 笑得真见了鬼的好看! 为何从前竟觉得她长相一般? 身形样貌眼睛鼻子牙齿……哪哪都好看! 都说雪会显得人很黑,如今看来这话不对,这雪反倒给人添了一层朦胧的纱,活脱脱是洁白的雪莲花,让人忍不住的靠近再靠近,直到看见碰见真实。 姚霏见楼玉盯着他出了神,笑容缓缓收了回去,目光盯着地面不再看他。 只听楼玉又道:“哼,我也只是见你好看才原谅你!” “那便走吧!” 祝景行忽然大声提醒道。 方才对楼玉的感谢是真心实意,但如今对他的厌烦也货真价实。 雪地里无论黑天白日都能看得见路,三人便继续往更深处走。 不时有人超过他们,似乎前面有什么宝物,姚霏拦住一人问道:“敢问前方是有什么宝物?为何大伙都往里跑?” “你这个傻女人,不要拦着小爷去寻机缘!”那人被拦住很是不悦,直接破口大骂。 祝景行皱了皱眉,人高马大拦在那人前面,一副不说不给过的意思。 楼玉当即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说她!我看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道歉!” 39.危险 姚霏见他越说越过分,甚至给她隐隐拉仇恨,便白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楼玉冲着姚霏一抬下巴,表示知道了,转头便冲着那人怒道: “与我详细说说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好好说话听到没?” 那人先是被祝景行吓了一回,又被楼玉不分青红皂白地嚷嚷一顿,脑子顿时懵了。 “我……我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何事,只不过听人说前面有一座活火山,每日太阳出来的时候,火山便会喷发。” “但从里面喷出来的却不是岩浆,而是绝世珍宝!有人说从里面捡到了武器,还有人捡到了很有灵气的肉食。” 火山喷出有灵气的肉食? 姚霏莫名想到了火锅。 她与二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我们也得去。” 等那人走远,姚霏压着脾气对楼玉道:“你能不能别拿我的名头对别人那么凶?” “谁拿你的名义了?我只不过是看不得他恃强凌弱!而你刚好又是最弱的那个。” 楼玉不以为然,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又耸了耸肩膀,道:“况且我可是很挑剔的,我能与他讲话算是给他面子……” 姚霏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阶级主义? 她不愿与他为伍,拉着祝景行先行一步。 可那楼玉很轻松地赶了上来。 “我说,你真的生气了?” 姚霏不答,甚至跑得更快了。 祝景行对楼玉又是感激又有些厌烦,见姚霏冷着脸不理他,瞧了瞧二人的神色,便开口缓和气氛,“与人为善,方能走得长远。” “若没有边界感,处处与人为善,难道我是什么大善人吗?” 楼玉拒绝了调解员介入,似乎想要矛盾扩大化。 祝景行瞧了他一眼,放弃调解,沉默地跟上姚霏。 “你以为我就想跟你说话么?” 楼玉保持着与姚霏同样的速度侧头问道。 姚霏还是沉默不语。 “我只是无聊,与你说话也成,与其他人说话也成。” 楼玉说着便看向了祝景行,似乎想验证这话。 可祝景行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走得更快了。 这师徒俩真不愧是一脉相传。 几人沉默着到了一口巨大的火山前,在他们之前已有许多人到达,乌泱泱的一片,将火山包围得严严实实。 姚霏三人体量较小,在楼玉的带领下,与好几位修士由“挤什么挤”开始而产生激情对骂后,终于挤到了火山最前面。 明明靠得很近,却丝毫感受不到热气,看来真不会喷出岩浆。 最前方视野最好,姚霏打量起周围的人。 最显眼是一群明眸善睐,衣着青纱,挤作一团笑嘻嘻的女子。 “那是什么人?”姚霏问道。 “那是合欢宗。”楼玉虽还与他们闹着矛盾,但还是抢先解答道。 姚霏仔细一看,那人群中不仅有合欢宗的莺莺燕燕,还有周身环绕黑气的魔。 而位于两方人最中间的正是虞麟。 这厮果然还是与合欢宗混到了一块儿。 瞧这阵仗,恨不得将合欢宗与魔族合二为一。 不远处的虞麟眼睛一亮,也看到了姚霏,边招手边大声招呼姚霏过去。 姚霏连连摆手。 她身后还有两个男子,带两个男子去合欢宗不太好吧。 合欢宗众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一双双眼睛打在三人身上,也挥着手招呼他们。 楼玉便罢了,他想去哪便去哪。 但祝景行不行,哪有师尊带徒弟去找女人的? 于是姚霏便像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劲地摆手。 可虞麟还执着地向她招手,姚霏叹了口气,也许是怕她这个魔后一个普通人在外漂泊被害了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听一声威严的呵斥,“过来!” 姚霏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发现出声之人竟然是楼念。 他见楼玉与姚霏一处厮混,微微皱了皱眉,又转头看向周围的妖。 他通情达理地对众妖解释道:“那是我们上回遇到的一介凡人,哥哥他爱四处溜达,莫以为怪。” 姚霏听这话感觉有些奇怪,明明像是解释,但却把她哥哥钉死在了不务正业上。 她扭头看向楼玉:“他在叫你。” “可笑!他叫我,我便要回去吗?” 楼玉不以为意,不知从哪找出一张轿辇,很舒服的瘫坐在上面。 那轿辇这回不是人抬着,下方却是四只乌龟。 乌龟抬轿? 难怪途中没有乘坐这轿子,乌龟跑得太慢了些,但若是修仙界,不知能否跑得快一些。 姚霏张口刚要问,那楼玉以为她是想劝他回去,便道:“我劝你莫要理他,他这人一肚子坏水。” 楼玉并不看楼念,还是侧过头来与姚霏说话。 姚霏虽大概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过是上辈子带来的,但既然楼玉如此说,她一个外人,更不必多想。 姚霏装作懵懂地点点头,心想好在这儿离魔族稍稍远一些,要不然非得把你们的事给抖出来。 虞麟见姚霏迟迟不过去,便自己走了过来,她一过来便风风火火道:“你去我那,我们人多魔多,可以保护你。” 姚霏道:“我先问你,你身边的都是什么人?” 虞麟嘻嘻一笑,抬手便要揽姚霏的肩膀,“我不瞒你,正是合欢宗人,如今我也拜入合欢宗,简直是如鱼得水!” 姚霏又问道:“我再问你,你看我身边还有两男子,适合跟你一块儿去么?” “怎么不可?”她冲着祝景行暧昧一笑,祝景行被她吓得立马伸手护住了姚霏。 姚霏:…… “我不去,你自己回去吧。”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我没事!” 虞麟见状只好回去。 而妖族那边,原本只是轻声讨论,如今声音越来越大。 连姚霏都听得清,楼念一边痛心疾首说楼玉肆意妄为,一边说要抓他回去。 “他要来抓你了。” 姚霏转头,幸灾乐祸道。 “他要来抓,那便来就是。” 他满不在乎,又瞧了瞧姚霏的笑颜,突然改口道:“大庭广众的,让他在这里吵吵闹闹也不好,我先回去。” 姚霏原本觉得他有胆量,哪想变脸如此之快。 “怎么?” 祝景行也看了过来,瞧了瞧楼玉的眼神,见他有意无意地挡住姚霏的身影,似乎是不想让楼念见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尊不必管他,人家的家事罢了。” 楼玉闻言,斜眼瞥了他一眼,附和道:“是,是家事。” 说完,便指挥着那几只乌龟将自己拉向妖族阵营,可那楼念直接大步走了过来,二妖中途相遇,指手画脚不知嘀咕了什么又一起向姚霏的方向走来。 楼念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身后跟着的楼玉却满脸不高兴,阴沉着脸。 楼念走近,只瞧了姚霏一眼,忽地眼睛一亮,连笑容都热情三分。 “原来 我哥哥前段时间一直是跟你在一块儿,劳烦你照顾他了?” “这说的什么话?” 楼玉明明一路上也在帮忙,若不是他,可能祝景行都…… “我哥哥他任性妄为,傲慢无比,我相信谁都受不了他的,因此多谢你一路照顾了。” 姚霏这才反应过来,这厮话里一直在打压着楼玉,便道:“我觉得他脾气挺好,起码真实,不是那种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楼念似乎没反应过来,一直微笑着的脸僵了一僵,又带着笑意道:“姚姑娘,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字面意思。” 楼念的嘴角抽了一抽,转移话题道:“近日看姑娘真是风采焕发,可想而知是得到了什么宝物?” 果然,妖族都可以明确察觉到她的魅力值变化。 但……为何要往宝物的身上扯? 姚霏没了与他交谈的耐心,便找茬道:“你是说我从前长得不好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楼念真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也笑盈盈地站在姚霏身侧,从远处看真像一对璧人。 “方才远远听到您的声音,似乎在以人与妖混在一起为耻,可如今你……” “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霏只呵呵一笑,不再作声。 楼念站在一旁,又丢出几个话茬子,但无人去接。 姚霏只直挺挺地站着,时不时向虞麟投出一个笑容。 祝景行像是个哑巴,只默默地站在师尊身侧,每当楼念试图靠近时,才会冷冷丢出一记眼刀。 而楼玉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过来,见他与姚霏说话,脸越来越黑。 “姑娘有心事?”楼念又道。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赶紧回去,没见没有人愿意搭理你吗?真叫妖丢脸!”楼玉终于忍不住道。 “我丢脸?” “你不丢脸谁丢脸?” “我看丢脸的另有其人!” “有病!” 两兄弟吵了一通后,不欢而散。 如今两兄弟当着众人的面,大吵一顿,楼玉发觉也没回去的必要了,便直接站在原地目送他弟弟回去。 姚霏见祝景行四处观望,知道他在找自己的宗门弟子,便道:“你看到他们了吗?” 祝景行嗯了一声,道: “我哪也不去。” 姚霏只点了点头,几人稍作休息,等到了第二日天快亮时,姚霏被人推醒。 “天马上要亮了,该准备进去了。” 可这时周围忽地发生了骚乱,姚霏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进去也得分先后,有的人进去的早,那他可能获得的宝物较好,那有些人排在后面,也许一件也抢不到。 相较于其他人都是大势力,姚霏三人便显得无足轻重。 正当他们想抽空插空往里挤时,祝景行忽地拦住二人,道:“稍等,前面也许有诈。” 姚霏定了定神,猜想也许是祝氏山庄那边告知他的消息。 同样的言论,渐渐开始从一些大宗门传来。 有人迟疑,停住了脚步,也有人怀疑传消息的人居心叵测。 “若是有诈,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大家来这里都是想寻宝的,你如此说,恐怕是想让大家都走了,只留你一人进去独吞秘宝是吧?” “一群胆小鬼,你们不敢去,我去!” 楼玉听得头疼,伸着个指头揉着太阳穴,看向祝景行,“我说你这消息真的假的啊?” “你若不信,你可以先去试试。” 40.触手 姚霏被吵得头疼,闻言附和道:“反正我不去。” 楼玉见她表态,连忙改口,“你们不去,我也不去。” 姚霏又看向不远处的魔女,用手势比划叫她也等会,鱼鳞传音过来,“放心吧,我身娇体弱的,经不住风险,才不会挤在前面。” 若不是姚霏见过女战神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比武场内的魔女,恐怕也要信了。 “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这样,我们剑阁带头领大家进去,若有风险,也是我们先顶上,如何?” 队伍最前方有人道。 “呵呵,若有机遇,也是你们第一个抢了去。” 有人用秘法传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使人不知道说话人在何方。 “何方宵小?”剑阁领头人问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与药阁勾搭,沆瀣一气,若有什么好东西,都被你们抢了去,若是出了事儿,你们便带领大家前往药阁医病,你们是免费的,可我们收取的灵石千千万……” 药阁领头人面色一黑,“一派胡言!” 可眼见着天要亮了,那领头也不愿多等,“尔等鼠辈,只敢躲在众人背后面说话,若有胆量,随我一同进去。” 说完,便带领剑阁众人往火山中心去,也有一些不怕死的闲散之辈,也跟了上去。 众人便守在外围等着,见他们进去了好一会儿,还迟迟没有人上来。 见状稍微放下心来,一边怒骂先前传消息的人,一边排着队往前走。 姚霏见前方风平浪静,又见祝氏山庄有一群弟子还站在不远处,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便打算再等等。 “祝氏山庄这回有没有一些大能?” “没有,不过是一些年轻弟子出来历练。” 祝景行看了那边一眼,目光阴郁。 “怎么?” “没事。” 姚霏猜想他或许是想家了,一直流落在外,可他的父母亲却没来找,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多时,天微微亮,一丝紫气从东方缓缓弥漫,那火山似乎瞬间活了起来。 一件件发着光的宝物从山洞飞出,出来一瞬间便往四周飞,人们争先恐后地追去。 每有一件宝物落地都会引得一些人追逐,继而为宝物争得头破血流。 太阳越升越高,不一会儿,天已大亮,将地面的雪照的刺眼。 不知何时,光不再那么刺眼,入眼却是一片朦胧的红光。 有人幸运得了宝物,可随机灾祸也找了上来。 姚霏看见一少年初始时冲在最前面,一只发着绿光的果子落在他的附近,他与周围的人拼死打斗终于赢得那果子,可是正当他打量果子,考虑如何下口时,其他眼红的人找了上来。 他被按倒在地,刚咬了一口的鲜红果汁与他的嘴角的血混合,缓缓流了下来。 姚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周围的红光似乎是血气。 这里不对劲,大脑一瞬间想到了血祭。 难道雪山秘境是一个阴谋? 以众生之血唤醒一个强大恐怖的存在? “不对劲。”她喃喃道。 “我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楼玉附和了一声,“我的直觉显示前面有危险。” 可在场的许多人见前面的人大多都得到了好东西,而他们因为听了别人的谣言反倒什么也没得到,便纷纷埋怨着加入人群。 姚霏提醒道:“前面有危险,不要去!” “滚开,前面的是不是有你的人?你拦着大家不让去,好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你!”姚霏怒道:“你没见到有的人即便是抢到了东西可还是死在了里面?” “那不过是他技不如人罢了,怀璧其罪的道理不懂吗?” 姚霏:……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必管他。”楼玉抱着胳膊,舒服地躺了下来。 祝景行也拦住姚霏,“别劝了,得不到东西,他们是要埋怨你的。” 姚霏只好点了点头,驭起飞毯,飞到了上空,查看四周情况。 里面有宝物还在陆续飞出,一开始是绿色的,大多是一些仙果,之后便是金色的,似乎是武器。 在绿光与金光之间,不时可以看见一些紫色的宝物。 一旦出现一件紫色的宝物,定会引起场内众人的争抢。 后来,即便是大势力也坐不住了,陆陆续续有人下场去争抢。 甚至连祝氏山庄也有人在蠢蠢欲动,姚霏见祝景行大步走了过去,将那人叫了回来。 还挺有家主风范,姚霏嘀咕道。 她又看向那山洞,忽地见到一把紫色的剑飞出,姚霏目光一凝,方才这剑似乎不是自己飞出的,好像是一只黑色的触手将其甩出…… 那带着紫光的剑往人群密集处飞出,不一会儿众人又打成一片,有人流血,血流太多集聚成一股,缓缓往火山中间流去。 近一个呼吸间,姚霏觉得那火山附近的血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地下那黑色的触手……姚霏心里涌起一丝异样,只觉得那触手的气息很熟悉。 每次她打坐完,掀开丹炉,一部分杂质凝成黑色物质,粘在丹炉顶上,可还有一部分总是在炉底转着圈地打转,不一会儿便蒸发不见。 可那玄而又玄的气息与那触手很像。 系统说修仙界似乎有一种神秘力量在醒来,难道是这章鱼? 只见触手而不见全身,确实很是神秘,可为何她打坐时,会出现与那神秘物质很相似的气息? 难道反派竟是她自己? 可系统从未提醒…… 她莫名慌了起来,索性将系统叫出来,与他讲了先前看到的东西,“系统,难道我是反派?” “不是,先前我也感受过这个气息,但不是来自于你,具体情况我已经忘记了,若是后来有机会遇见,一定能想起来!” 系统虽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确定了她不是反派,姚霏微微松了口气。 在她的心里,反派起码得有赫连屿那般的力量才行,她一介普通凡人,哪里禁得住别人轻轻一击? 她见到祝景行站在祝氏山庄的队伍里,不时远远地看着姚霏。 楼玉不知何时也回了妖族的地盘,和楼念比划着,似乎又吵了起来。 不用猜也是楼念想 带人进去,又被楼玉阻止,二人就谁拥有主导权吵了起来。 这两兄弟真是见面就吵,姚霏摇了摇头,降落下来。 刚一落地,耳边想起祝景行的传音,“师尊,来这边。” 不远处楼玉一边与他弟弟大声争吵,见了姚霏还抽空大声叫她的名字。 虞麟与一众魔脱离了合欢宗的队伍,聚在两只大妖前面津津有味地吃瓜,不时互相分享着尖叫瓜子。 徒弟在祝氏山庄那里,楼玉虞麟在妖族,姚霏迟疑一番,去哪边似乎都不好。 她想了一想,先冲祝景行点了点头,脚步一顿便往妖族那边走去,姚霏不用眼角余光都可以看见自家徒弟的阴郁神色。 她走到楼玉面前,仔细一听,猜得一点不差,他们正是为妖族该听谁的吵得不可开交。 姚霏站住脚,盯着那两兄弟看。 先前被一群魔盯着看,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如今被姚霏一看,不知怎么忽然吵不起来了,两妖盯着姚霏夸赞起来。 “吵完了吗?”姚霏问道。 虞麟嗑着瓜子,插嘴道:“这事吵不完的。” 楼玉瞥了她一眼,道:“嗯。” 姚霏道:“那跟我走吧。” 楼念与众妖魔:? 楼玉莫名脸红了起来。 虞麟:! 她也跟了上来,“我看你挺有天赋,你愿意加入合欢宗么?” 姚霏:…… 你这样真的好吗? 拐自己上司的魔后去合欢宗,魔尊知道了真不会将你撕了么? 姚霏严词拒绝道:“不必了。” “那可惜了。”虞麟惋惜道。 姚霏当众领着楼玉和虞麟等一群魔族直接进了祝氏山庄的队伍。 “我方才发现一些情况……” 姚霏将自己看到的触手与众人分享。 “你是说下方有一只活物,是它将一件件的宝物往上丢?” 姚霏点了点头,道:“是的,众人为了宝物厮杀,血流进洞内,恐怕是因为他需要血。” 众人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虞麟更是如此,她透露道:“我听说魔尊有一回度雷劫试图飞升,可最后一刻,他似乎在云层中看见了黑色触手……” 众人听见魔尊的名字,对虞麟顿时肃然起敬。 “当真?除了黑色触手,还有什么?”姚霏急切问道。 若是强大如魔尊遇到这黑色触手都拿它没办法,那她更是束手无策。 她很怕若有一日打坐完毕,打开丹炉时,里面看到的不仅是黑色物质,还有一段黑色触手。 虞麟迟疑道:“具体的我也不知,你可以问他啊。” 肃然起敬的目光又看向了姚霏。 姚霏:…… 祝景行意味不明的目光打了过来,楼玉也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虞麟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见姚霏眼巴巴地看着她,便道:“你若有本事认识魔尊,你就自己问去,我又不是他,我如何得知?” 姚霏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胡乱安抚道:“魔尊哪里是什么人都可以认识的哈哈哈!” · 41.困境抉择 “火山口里的若是活物,且如今已经苏醒,那他们岂不是很危险。”姚霏道。 消息在周围传开,小部分人将信将疑地离开了火山口,但大多人杀红了眼,见传消息的还是姚霏几人,顿时恼怒起来,大声道:“大伙不要信,她先前也是这么说,可先来的先得到了宝物,这可是有目共睹!” “是啊,不知她传递假消息是为了什么?” 闻言,先前将信将疑的人果断走向了火山口,还用仇视的眼神看了姚霏一眼。 姚霏:…… 不多时,那底下的触手似乎吸够了血,愈发活跃起来。 它甚至不再躲躲藏藏,反倒直接暴露在外,肆意挥舞,不时卷起一个杀红了眼的修士,当空压碎。 血肉瞬间炸开,如雨滴洒落在地。 可火山口的修士们像是被蒙蔽了眼睛,还狂热地追逐着宝物,仿佛不知疼痛,即便是被拧碎也是满眼狂热。 而那血光似乎会传染,靠近火山口的人也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慢慢向前走去。 见状,远离此处的人皆被吓得迟迟后退。 姚霏叹了口气,跟着众人一起撤退。 众人撤出三里路才敢停下来,有人走过来向姚霏等人道谢,姚霏只说能活下来的人都是战胜自己欲望的人,不必谢她。 要谢便谢你们自己,姚霏说这些话的时候,脑中源源不断地想起毒鸡汤。 正说着,不远处的雪地上,雪堆忽地破碎,一根触手往上冲了出来。 她大声疾呼,“快闪开!那触手追过来了!” 众人惊慌失措下乱了方寸,有些人情绪崩溃道:“完了,我们出不去了,” 姚霏被吵的头疼,安慰道:“别哭了,我们试试看能否击杀他。” “可是那东西似乎可以蒙蔽人的心智,我们如何……” 姚霏懒得再多说,自顾自地取出符箓,甩出一张限速符,贴了上去。 不一会儿,只见那触手挥舞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有效!” “那东西不是无敌的!” 众人见了精神一震,顿时拿起武器,用自己的力量给那触手增添一道道新的伤口。 “有意思,不知姚姑娘如何得知这东西不是不可战胜的?”楼念不去打触手,反倒亦步亦趋地跟着姚霏。 “我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添一把火,整天神神叨叨的。”楼玉在不远处见了很是生气,大叫道。 楼念原本谦逊有礼地站在姚霏身侧,一听见自己哥哥的声音,立马破了功,脸色扭曲道:“你凭什么管我?”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 二妖又吵吵嚷嚷起来,众妖已经司空见惯,假装没听见,人类修士齐心协力地对抗触手,来不及分神去听他们在吵什么,魔族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经过好一份搏击,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那触手砍断,触手掉落在地还在扭曲翻转,如同还活着一般。 而那触手的根部受击缩了回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不多时被雪覆盖。留下一个凹陷的坑。 有妖将那触手拿了回去,当着众人的面生火烤制。 若触手与她修炼时的东西同源,那这触手或许是有毒的。 只不过姚霏的炉子可以将里面的毒蒸出来,可若是直接烤制,几乎不可能去除毒素。 “你不怕这东西有毒?”姚霏走过去问道。 “他是妖,我也是妖,谁输了谁被吃,至于毒不毒的,我不在乎,他能毒死我也算是他厉害。” 这怎么能这么算?姚霏看向楼玉,想让他劝一下。 可楼玉坐在那乌龟轿辇上,微微抬了抬手指,挑剔道:“我不吃丑东西。” “是让你劝一下。不是邀请你来吃啊!”姚霏无奈道。 人族和魔族也有修士走过来,劝道:“是啊,这东西很是诡异,还是莫要吃了为好。” 楼念听了一会,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小妖见楼念也没阻止她,等鱿鱼……触手烤的滋滋冒油,之后逐渐变得香气袭人时,小妖大口咬了一口。 众人纷纷盯着他的反应,之间那小妖吃下后,只说了一个香字,之后抽搐着一把捂住嘴巴以及脖子,痛苦地口吐白沫。 姚霏连忙靠近想看看能否救他,可那小妖在人靠近后,立马翻身站了起来,蔫蔫道:“这东西果然有毒,不能吃不能吃。” 有人也眼馋那触手,闻言便道:“那你吃了不是也活过来了?” 那小妖无奈一摊手,侧过身来,屁股后面忽地冒出五条尾巴,“已经没了一条命了。” “一条尾巴代表一条命?”姚霏问道。 “是。”那小妖抱着胳膊,点到为止,可毛茸茸的尾巴还在勾着姚霏的小腿。 难怪妖族都只是看了看她,但是并未阻止,大概都知道她是什么种族。 姚霏默不作声地往一旁让了让,“先前吃了触手是什么感觉?” “麻麻的。” 姚霏煅烧出来的黑色物质也具有麻痹的功效,难道与这触手真出自一处? 那若真是如此,日后还能打坐修炼吗? 那样岂不是在给触手指引方向? 姚霏对于妖族那种对于妖命漠不关心的态度很是不满,于是便走到一旁,与祝景行蹲在一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忽然有人脚步混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众人靠近一看,那人身上全是血,他见了人神色仓皇,道:“外面有许多触手,大家都死了。” 不止这一处出现了触手,这东西如今到处都是。 “外面很是危险,大家最好还是聚在一处为好。”姚霏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他们这里人还算多的,妖族和魔族都是因为领头人愿意跟着姚霏,便都跟随过来。 可是人族只剩几个散修。 祝景行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先前众人撤离时,只有小部分人跟着他跑,其他人大多还是跟着陈辉。 见状,有一些祝氏山庄的人便道:“那其他人该如何是好?” “也许已经死了,你若是出得去,替他哭一场得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自己能否活着出去还未知,竟有闲心关心别人。”有人听了便道。 姚霏拍了拍祝景行的胳膊,“也许还活着,但先顾好自己的安危。” 她忽然想到了赫连屿的秘境山洞,不知触手是否可以进去 ,若是进不去岂不是可以当做暂时的容身之地,之后再想其他法子出去。 可是还没找到地方,众人便表现出了排他性,若是教他们知道了她有山洞,但此时才说出,难免会遭受埋怨,那些人甚至还可能阻止其他的人进来。 人心复杂,他们进去也许会肆意搞破坏打斗,姚霏很是犹豫。 有人开口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愿去找其他人。” “这雪山不是什么秘境,他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今日我先将话撂这里了,大伙活着逃出来不容易,便好好地在一处,争取活着出去吧,若有人想擅自离队,先过了以这一关。” 他拔出捡来,一把插在雪地上,一副谁想走便杀谁的模样。 姚霏皱了皱眉,道:“你自己不想走,但别人有走的权利。” “什么权利不权利的,老子听不懂,我只知道想走的不一定是英雄,还有可能是引来灾祸的种子。” “这位好哥哥,奴家有姐妹在外面,你救还是不救?”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柔声道。 姚霏注意到她站在虞麟不远处,不知是魔还是合欢宗人。 “我李江说了,今日谁也不许走!”那大汉严词拒绝,甚至不看一眼那女子。 那合欢宗弟子瞬间哭了起来,“那我们身娇体弱的合欢宗弟子在这破地方该如何保身。” 听见合欢宗三个地,李江眼睛不由自主看了过去,又改口道:“你先别哭,实在不行,我们大伙一起出去帮你找找,如何?” 姚霏禁不住笑了起来,这人只是面上说得好听,一旦遇上想要的人或东西,立马改变了注意,她打定注意,先不说山洞的事,不能将什么人都放进去。 “我说李江,你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让我想想看,你说谁要是想出去都得过你这一关,可你怎么转头便撞上了美人关?”有人嘲讽道。 李江面红耳赤道:“我可没说单独出去,我是说众人可以一起出去救人,这样众人还是在一起,并没有分开。” “那大伙凭什么跟着你?” 李江又支支吾吾起来,我不是说跟着我,我只是说……罢了!我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姑娘,你可看见了,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他们不想帮你。” “想救人的跟我走吧。”虞麟没搭他的话茬,大声吆喝了一声。 “出发之前先说好要救的人大概有多少,若是太少可没有救的必要。”李江见众人立马收拾东西,要跟着虞麟走,便开口道。 “若是你只有一个人,你希望我们去救你吗?”虞麟开口道。 那李江又说不出话来。 “那火山口是圆形,当时逃跑是尽可能远离,因此最好以火山口为中心地搜救。”楼念想了想补充道。 姚霏注意到妖族和魔族大部分都在这里,他们遇到事情大多会聚集在首领附近,反倒是人这时候最容易暴露自己,跑的到处都是。 众人又原路返回,远远地可以看见黝黑的触手高高地竖在空中,还在肆意挥舞着。 有触手的地方,大概率是因为那里有人,可也代表那里也许已经没有活人了。 楼念走了过来,“我答应出来一起帮忙,不是我突发善念,而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