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逃生游戏[无限]》 1、隔壁邻居(1) “叔叔,来份酸菜鱼加米饭,打包。” “好嘞。” 幸福公寓小区外,西边的十字路口,林宜站在幸福饭店门前买今天的晚饭。 她抬腕看一眼手表,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了,天色阴沉沉的,整条街道上都没有人,只有两旁的路灯闪烁几下,依次亮起。 “这天气,怎么刚入秋就凉飕飕的?”五十来岁的老板娘一边给林宜盛饭打包,一边朝老板抱怨。 她身形瘦削,穿了件褐色毛衣,打包时两只手干枯皴裂,皮肤颜色快跟毛衣一样了。 老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自从公寓里出了那件事,人都搬走不少,咱们店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老板摇摇头,帮着把打包好的餐盒递给林宜。 林宜拎过装餐盒的白色塑料袋,眨着一双乌亮的眼睛问:“叔叔,阿姨,幸福公寓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她生得一张小小的脸,肌肤瓷白,眼睛大而亮,说话时声音细细的。 老板没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林宜:“小姑娘,我看你有点面生,你是……幸福公寓里新来的租客?” 林宜道:“是,我今天刚搬过来。”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林宜的错觉,她感觉老板听完她说的话后,目中起了几分同情之色。 林宜有意想向老板打听得清楚些,不料,边上的老板娘急得出声:“哎哟,你……” 老板娘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林宜说,但被老板拉过手,用眼神制止了。 林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挂着懵懂:“怎么了?是、是这里的房子有什么不好吗?” 岂止不好?那简直…… “奥,倒也没什么,就是……”老板顿住,犹豫片刻后才又道,“就是你记住,一定要离公寓里的那幢四号楼,远远的!” 什么?四号楼? 林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因为,她就住在四号楼。 “这是为什么?”林宜问。 谁知老板的话就只说到这了,挥挥手:“嗐,反正你记住就行了,其它的也别打听太多,对你不好。” 这么一个像朵茉莉花一样好看的小姑娘,要是知道四号楼里发生过什么,被吓到了可怎么是好? 林宜见老板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了,反正她还有别的办法,马上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谢谢叔,那我走了。” “哎,好。” 离开幸福饭店,林宜拎着塑料袋往幸福公寓的南门走去,路上经过一家拉了卷帘门的汽修店,她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躲进卷帘门与墙体的夹角处。 嘀嗒,嘀嗒…… 手腕上,表盘里的秒针匀速绕圈。 林宜见时候差不多了,迈开腿,小跑着返回幸福饭店去,跑得脸颊泛红,气喘吁吁:“呼哧,呼哧……” “哎?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老板问。 林宜不好意思道:“叔,我好像手机落这里了,您先忙,不用管我,我自己找找就成。” 话音刚落,林宜眼尖,一下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了:“呀!找到了!” 她弯下腰,伸手摸进柜台底下的缝隙,摸两下后拿出一部手机,拍拍手机上的灰尘。 老板正收拾着台面,见林宜找到手机了,便也放下心来,叮嘱道:“找到了就好,看这天色越来越暗了,小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林宜点点头:“嗯!我走啦。” 随后,林宜抱着手机欢快地离开。 然而刚一背过身,林宜脸上的笑意就降下去了,那双乌亮乌亮的眼眸骤沉,只剩一片漆黑。 她低下头,摁掉手机界面里的录音键。 · 四号楼,四层,401。 林宜走楼梯上来,踏进走廊,走廊里的黄色感应灯像是垂死挣扎一般,忽明忽暗起来,照得林宜脚下的影子也是模糊不清。 林宜往东边走,路过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最后停在401前,拿钥匙旋开401门上的锁芯。 锁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咚! 忽地,一记“咚”响从林宜的右后侧传来,吓得她开门的手猛地一抖。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林宜没急着进门,而是缓缓扭过头,看向自己右后侧的402,刚才那记“咚”响,就是从402里面传出来的。 她的邻居。 林宜目光死死地盯紧402的房门,那扇门通体漆黑,像一汪暗不见底的深渊。 她收回目光,火速进入自己的房子401,再反手把门关好,上道保险。 【隔壁邻居】 这是林宜即将要经历的第一个恐怖游戏。 林宜把钥匙跟餐盒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浑身一个泄力,瘫进沙发里。 看着空荡荡的茶几一角,林宜兀自出神。 就在出门前,她放了一张纸条在茶几角上,现在纸条却消失不见了。 事情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林宜本是一名江大在校生,母亲早亡,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 可就在林宜二十岁生日那天,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噩耗,说她的父亲林成远,因为疲劳驾驶,车辆冲进河里身亡了。 林宜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了,浑浑噩噩地赶到医院,浑浑噩噩地见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们告诉她,那是她的父亲。 她不信。 她父亲是一名严于律己的警员,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再说父亲为了给她庆祝生日,明明在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就等着她回家,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开车出去? 很快,林宜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她捡起一张从父亲身上掉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几年前的她,可照片,却是干的,半点没有泡过水的痕迹。 那个人,不是她的父亲! 她很确定。 可是医院里的人都认为她疯了,没有人相信她的话,直到一位陆医生告诉她,让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父亲!还有,陆医生一定知道什么。 于是她跟踪了陆医生,亲眼见到陆医生和一位女孩,共同将一块怀表埋进寺庙的一棵大树底下,口中说着“道具”,还有“那个地方”之类的话。 然后,她偷偷把怀表挖了出来。 她回到家,疯狂地上网查资料,疯狂地发帖问人,问大家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觉得过世的亲人不是自己的亲人。 结果,还真叫她得到了一条消息,说这种现象跟一本名叫《死亡游戏》的小说很像。 她在网上顺利地搜到了那本小说,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不知不觉,一扇黑漆漆的门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桌上的怀表也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林宜别无选择,一脚踏进门里,也一脚踏进了这个世界。 起初林宜是懵的,可想起那本《死亡游戏》,她记得书中提到过一个叫做“里世界”的地方。 里世界是现实世界阴暗面的投射,由无数个恐怖游戏组成,第一次进入的玩家,身上会出现一张纸条,纸条上有游戏内容。 很快,林宜找到了书上说的纸条。 如今纸条虽然消失了,但里面的内容却极深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欢迎来到里世界】 【本次逃生游戏:隔壁邻居】 【幸福公寓是一座很幸福的公寓,那里的居民们都很幸福地生活着,大家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的话可是不会被允许的哦。】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五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天黑后玩家必须住进自己的房子。 2.天黑后玩家禁止离开房子。 3.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请玩家在第三回房门被敲响前,找到生路,结束游戏,否则游戏失败。 4.玩家禁止提前开门。 5.你的房子:幸福公寓四号楼四楼401。】 林宜将游戏规则仔仔细细地分析一遍,上面说,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但并没有说来敲门的会是谁,又或者说……会是什么东西。 另外,玩家的门一旦被这样敲响三回后,游戏就会被判定为失败,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也没有交代,不过林宜却知道,失败等于死亡。 想要避开死亡,玩家们只能尽快查清楚游戏事件的真相,找到生路进行逃生。 这是一场,以人命为代价的死亡游戏。 林宜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那段她偷录来的音频就静静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放大几格音量,点开音频。 音频开始滑动,起先出现一些噪音,等到噪音放完,饭店老板和老板娘的对话才响起。 “你说说你,干啥不让我把事情告诉她?” “告诉她干啥?人家一小姑娘,你也不怕吓着人家。” “那、那万一她租的正好是四号楼的房子呢?” “我说你就是操心太多,人家就算住四号楼,难道还会又刚好住四楼?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是,那也不安全啊,自从402里死了人以后,四号楼的居民就一个接一个地失踪,现在整幢楼都搬空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听着都瘆得慌,你还是快做饭去吧。” 对话到这,再往后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了。 林宜摁停录音,昏暗的客厅里一下子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只有冷风从阳台外“呼呼”地灌进来,吹动半开的白色落地窗帘。 窗帘一会儿鼓起,一会儿落下,盯久了,好像里面藏着一个人! 唰! 林宜将窗帘彻底拉开,再将阳台与客厅相连的门拉上,上锁。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没有一丝月光。 这里的天黑得还真是快。 林宜坐回客厅沙发上,黑暗中,并没有要起身开灯的打算。 既然整幢四号楼都搬空了,她这会儿要是开了灯,岂不成靶子了? 先吃饭吧,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林宜拿过打包回来的晚饭,去掉外面的白色塑料袋,把餐盒取出来。 餐盒白底红盖,盖子上还印着“幸福饭店”四个字。 她打开盖子,拿起一次性木筷准备开动,然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林宜握筷子的手下意识攥紧。 【 www.w】 2、隔壁邻居(2) 游戏规则说,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可现在才傍晚五点,那么外面的人,会是谁? 咚咚咚。 又是三记敲门声。 林宜起身,不发出一丝声音地走到门边,通过门上的猫眼朝外观察。 猫眼外,走廊里的黄色感应灯忽闪忽闪,一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正在敲402的大门。 咚咚咚。 “你好!你的外卖!” 咚咚咚。 林宜心下诧异,没想到来的会是外卖人员,那正好也让她看看,她的隔壁邻居,402里面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咚咚咚! 外卖员加大敲门力度,然而,402的大门却依旧没人来开。 大概是下一单快要超时了,外卖员的脸上露出了焦急,掏出手机给402的顾客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了很久,直到过去大半分钟,对面也始终没有人接听。 外卖员实在等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把外卖挂到402的门把手上,随后转身离去。 林宜抬手就想开门叫住外卖员,想着或许可以从外卖员那里,把402顾客的手机号码给要过来。 有了手机号,能获取的信息就多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又被她摁了下去,她忘了,外卖员好像看不到顾客的真实手机号。 林宜只得重新抬起头凑上猫眼,想看看402门把手上的那份外卖,到最后会被拿走吗?又会被谁拿走? 谁知等她再次凑到猫眼前时,竟见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那份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消失了。 林宜呼吸一滞。 她就这么一个走神的功夫,外卖消失了?她也没听到402的大门有被开启的声音。 果然,那本《死亡游戏》根本不是小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它一定是某个从里世界里逃出去的玩家写下的。 里世界,游戏。 恐怖游戏吗?所以爸爸就是因为进入了这种鬼地方才消失的? 林宜用力掐一记自己的手心,回到沙发上,继续去吃没吃完的酸菜鱼饭。 酸菜鱼是爸爸的拿手菜之一,面前这道菜,味道却远不及爸爸做的。 鱼肉不够嫩,酸味又太重,熏得林宜眼眶发涩。 林宜勉强对付几口,再收拾下茶几,去把卧室里床上的被子抱出来,铺到沙发上。 今晚第一夜,她准备睡在这个沙发上了,倒要看看午夜来敲门的人会是谁。 很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逐渐加深,表盘上的指针急促地逼近十二点。 嗡……嗡…… 林宜睡眠浅浅的,手里握着的手机传来一阵一阵的振动,将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上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屋子里一片静谧。 林宜拿起手机,长长方方的屏幕照出刺目的亮光,映得她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11:57分。 这是林宜提早设好的闹钟。 她关掉手机,眼睛转向沙发斜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不知道从哪里悄悄爬了出来,林宜感觉客厅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降。 要来了吗? 林宜掀开被子,起身离开沙发。 她再次来到门边,通过门上的猫眼朝外观察。 猫眼里,黄色感应灯依旧是那副接触不良的样子,左边一排墙上的房门全部紧闭着。 除去这些,整条走廊,空无一人。 那么,那个会来敲玩家房门的人,要从哪里出现?电梯?楼梯?还是……402? 林宜眼睛一眨不敢眨,耐心地等着。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还剩最后一分钟,林宜开始在心里默数倒计时。 等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门外走廊里,一团阴影出现在了楼梯口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脚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哒……哒……哒…… 脚步很轻,很缓,带着些微鞋底与地面摩擦时,产生的“沙沙”声。 来了。 林宜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一拍。 外面,投射到地面上的阴影越来越大,慢慢显露出人影的轮廓。 一个佝偻着背,穿了件深蓝色老头衫的男人,嘴里“咳咳”地咳嗽着,两只脚一瘸一拐,缓缓走出楼梯间。 看到这个男人,林宜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看年纪有八九十岁了,身形枯槁,露在外面的皮肤呈酱黑色,像具干尸一样,在深蓝色的衣服里面晃荡。 咚……咚……咚…… 老人去到403门前,迟缓地敲下三声。 403、404、405,这三套房依次排在402后面,只有406的房子在最西边,和最东边的林宜成为对门。 这些房子排除402,林宜猜里面住的应该刚好都是这场游戏里的玩家。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毫无意外,403玩家没有给门外的老人开门,或许对方也正在通过猫眼,不断地观察。 最后老人又敲了一遍,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他似乎是放弃了,慢慢挪动脚步,朝边上的404走去。 咚……咚……咚…… 和在403门前一样,老人也抬手敲了三遍加三声“咚咚咚”,频率缓慢又匀速,但依旧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就这么一直敲下去,直到敲完406的门,才终于转过身,两颗混沌的眼珠子幽幽地朝林宜所在的401看过来。 401。 咚……咚……咚…… 门被敲响。 猫眼里,老人背脊佝偻,脑袋低垂,林宜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的头皮上布满了老年斑一样的点状,在明明暗暗的黄色感应灯下,像发了霉的墙面。 林宜没敢开门,她不确定门外的老人是谁,更不确定一旦开了门,会不会有危险。 再者,别的玩家也都没开门,这第一晚稳妥起见还是先观察为妙。 林宜屏住呼吸,默默地观察门外的老人。 老人好似有所察觉,忽地抬起脸,凑上林宜的猫眼! 林宜猝不及防下,和那只混混沌沌,泛着白的眼珠子对上了,骇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她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听得门外,第二遍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老人慢慢将眼睛拿远,林宜这才看清他的脸,就和他的身体一样,脸也是干瘪干瘪的,双颊凹陷,颧骨凸出,像个死人。 咚……咚……咚…… 最后一遍敲门声,林宜一动不动,依旧没敢开门。 好在那老人跟先前一样,见迟迟敲不开玩家的房门后就放弃了,继续蹒跚挪步,迟缓地朝着楼梯间走去,最后连同地上的影子一并慢慢消失。 老人走后,林宜又在门边等了会儿,直等到确认老人不会再回来了,这才长松一口气。 她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发紧的喉咙“咕咚咕咚”灌上几口。 之后后半夜的时间里,林宜睡意全无,生怕那老人还会去而复返。 好在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发生,林宜大约在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候,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早晨的八点钟,林宜恢复清醒,掀开被子坐起身,往阳台外望上一眼。 今天的天色依旧是半点不见日光,一整个阴沉凄凉的色调。 林宜去卫生间简单梳洗一番,而后决定出门。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存了太多疑问,但游戏留给玩家的时间并不多,必须要抓紧了,或许幸福饭店里的那对夫妻,会是个突破口。 吱呀—— 林宜打开门,准备再去一趟幸福饭店。 不料,她刚踏出家门,就见外面走廊里多出了四个人,他们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地上蹲着。 林宜对上这四个人的面孔,记忆是完全陌生的,但她猜得出来,这四个人定是这场游戏里的另外四名玩家。 四名玩家齐刷刷地朝林宜看过来。 他们打量林宜的时候,林宜也同样在打量他们。 三男一女,其中最让林宜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她站在403门口,身形消瘦,头发半白,年纪看上去要六十往上了。 这样的老太太,竟也来到了里世界。 再看另外的三个男人,一个穿着件黑色条纹短袖,配白色长裤,头发全部往后梳,弄得油光水滑,嘴边一圈青色胡茬,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加,一种社会成功人士的感觉。 他斜靠着404的门框,一手拿打火机,一手挡风,给嘴里叼着的烟点火。 动作看似轻松随意,实际上林宜发现,他的手在抖。 再后面是另一个住405的玩家,蹲在405门口,身上套着件橙色格纹衬衫,戴一副黑框眼镜,从穿着来看像个宅男或者程序员。 他的状态也很不好,脸色发白,眼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倒是剩下的最后一名406玩家,住林宜对门,他是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 他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身量极高,最少也有一米八五,穿了身白色t恤,外套蓝色衬衣,再加上一条宽松的米色长裤,显得本就修长笔直的腿线更为逆天。 除身段好以外,他的长相也是极为地英俊帅气,一头清爽短发,皮肤又白又净,在察觉到林宜的注视后,也朝林宜看过来,一双眼眸温文尔雅。 “你们,你们是另外的四名玩家吗?”林宜声音细细地问。 问完,406玩家最先回应她,冲她微笑颔首。 接着403老太太也开了口,声音带着岁月的粗粝:“姑娘,什么是玩家啊?你、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哪里啊?我明明记得我,我在家睡觉的呀,睡得好好的,这怎么一觉醒来还换地方了?我不会是痴呆了吧?姑娘,你能不能做做好事,把我送回家去啊?”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越说越急。 林宜一时沉默了,看这老太太的样子,跟她一样也是新进来的,估计还可能不识字,心里头多多少少对老太太起了些许同情。 “对、对不起奶奶,我是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没办法送你回家,因为……我也回不了家了。”林宜说着低下头,心情沮丧。 404玩家吐出一口烟圈,撇过脸来,问林宜:“经历过几次?” 几次?这问的是游戏次数吧? 林宜抬起脸,似是回想起什么,脸色一下白了:“一、一次。” 目前从那四个人的反应来看,林宜推断,老太太是新人,其余的都是老人。 一般在这种恐怖游戏里,老人少不得要嫌弃新人,甚至骗新人去趟雷也说不准,所以她得装一装老人,但又不能装得太过,一次数量最为稳妥。 抽烟男点点头,深吸一口烟,再把没抽完的烟拿下来扔地上,鞋尖碾几下,对众人道:“好了,按照惯例,大家都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先来,我叫钱经佑,经历过两次逃生游戏。” 【 www.w】 3、隔壁邻居(3) 林宜道:“我叫林宜,经历过一次。” 405橙色格纹衬衫男:“我叫步肖,也、也经历过一次。” 406男生:“黎子渊,一次。” 最后轮到403的老太太:“我、我叫贾盼兰,这个几次是,是啥意思啊?” 贾盼兰满头雾水,向钱经佑询问,但钱经佑这会儿哪有心情给她解惑?他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想了想又烦躁地塞回去。 “对这次的游戏,你们有什么看法?”他问。 步肖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我、我不知道,我昨晚,我昨晚看到那个东西了!我不想死,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死,我我害怕……” 步肖越说越激动,听得钱经佑越发烦躁:“行了别叫了。” 岂料步肖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钱经佑跟前,卑躬乞求:“兄弟,你、你经历过两次游戏了,是我们这里经验最多的,我求求你,你带带我成不成?只要带我活过这一次,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呵,做牛做马?来到这种鬼地方,做牛做马有什么用?像步肖这样的玩家,钱经佑见多了,心态差,胆子小,就算侥幸活过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 有些人,不,应该说大部分玩家,其实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走向灭亡。 “闭嘴!”钱经佑被步肖吵得头疼,脾气上来,忍不住喝道。 他经验最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自身难保? 这下步肖不敢再说话了,怕再说下去,会得罪这位经验最多的老玩家,可、可他害怕啊! 步肖全身发抖。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忽地搭上步肖的肩膀,吓得步肖心头狠狠一颤。 步肖转过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黎子渊。 不同于他的害怕,黎子渊一脸温和,对他笑了笑说:“冷静,大家一起想办法,最多不过是变成东一块,西一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步肖快哭了:“谢谢,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林宜默默地观察眼前的这几个人,脑海里不禁回忆起自己进来里世界前,看过的那本《死亡游戏》,里面记载了一个又一个的玩家,被迫去参与各种恐怖逃生游戏。 在那些游戏里,出现频率最多的东西就是……鬼。 “行了,都别浪费时间了。”钱经佑整理下自己的黑色条纹衫,声音比先前响亮几分,“你们要是想活下去,就听我的,我这人要求很简单,第一个,那就是不管你们后面遇到多大的事,都别他妈给我大喊大叫,第二个,多出去找找线索,回来汇报给我,听明白了吧?”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从步肖开始,画圈扫视过去,最后落到林宜身上,带了警告的意味。 林宜听出他话里的指向了,是在重点关照她。 她两只手抓紧门板,听话地点点头。 钱经佑这才满意,再道:“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说一说,自己手头上都掌握了哪些线索,我们汇总到一起做个整理。” “我我我先来!”步肖率先举手,抓住示好的机会,“我昨晚看到,敲我们房门的人,是个老头!我怀疑,他就是这场游戏里的鬼!” “鬼”字一出,每个人都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冷风从楼梯间里灌入进来,林宜两只手互相搓一搓自己的胳膊。 幸好她在进来前,身上穿了件米色卫衣,这会儿能抵御几分冷意。 “还有呢?”钱经佑接着问,目光瞟向林宜。 他并不觉得林宜能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像这种长得跟糯米团子一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活过一场游戏,不是运气好就是靠脸勾搭上了某个男人躺赢。 他最看不上这种人了,特意问林宜一句,也是想敲打一下这个小姑娘,这里没人会惯着她。 林宜再度感受到了这个姓钱的玩家对她释放出来的恶意。 她并不准备抵抗这份恶意,因为在不能确保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夹起尾巴做人才是硬道理,不然万一激化了恶意,指不定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无论何时,自保才是第一顺位。 想到这,林宜回答道:“我、我昨天出去打听了下,找到的线索是,402里上个月刚死过人,后来这幢楼里就时不时地有人消失,居民们因为害怕,都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她实话实说,半点不做隐瞒。 一则,以这场游戏目前的机制来看,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二则,她掌握的这点线索并不难挖,外面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到,倒不如主动分享,为自己搏几分好感。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她说完以后,大家看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钱经佑眼里对她的恶意也总算淡去了些。 林宜顺势傻乐一下,再搏一搏好感,发誓道:“我、我还会继续努力出去找线索的,绝对不拖大家的后腿,我保证。” 闻言,步肖忍不住朝林宜投去钦佩的目光,感觉自己也受到了鼓舞。 没想到人家一小姑娘的心态,比他还稳重得多,说不定这次的游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另一边钱经佑点点头,根据步肖和林宜说的话,做出自己的推论:“要这么说的话事情倒是很明确了,昨天晚上来敲门的老头,就来自402,他活着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惨死在了402里。” 但要是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 步肖道:“不不对啊,我昨晚上看得很清楚,那老头,他是从楼梯间里出来的,不是402。” 如果来自402,老头应该从402里出来才对。 关于这一点,钱经佑给不出解释,只好把目光转到黎子渊身上:“你呢?你的线索是什么?” 林宜顺着钱经佑的话,也把注意力放到黎子渊身上去。 黎子渊却是沉思了下,说出几句让人没想到的话:“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住的房子,房东是谁?” “房东?”步肖面露茫然,“兄弟,你怎么知道还有房东?” 呃,这个…… 黎子渊还没说话,钱经佑先跟看傻子似的看向步肖:“你没发现你的房子里,找不到一样跟你身份有关的东西?” 如果他们在这场游戏里有身份,房子是他们自己的,那么必然会有很多关于他们身份的个人物品,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这就说明他们不是房子的主人。 步肖这下总算恍然大悟过来。 钱经佑不再理他,对众人道:“我们现在手头上的线索还太少,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因为今天晚上,房门还会被敲响。” 第二回敲门,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今天和明天。 等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前,要是还找不到生路,游戏就会被判定为失败,而失败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时间紧迫,死亡的阴影笼罩到了每个人的头顶上,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我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消息。”黎子渊抬脚,径自朝楼梯间走去。 林宜本来就有出门的打算,在黎子渊走后,回家拎上昨晚吃剩的餐盒,跟众人打个招呼,也下楼去。 她没坐电梯,而是和黎子渊一样选择走楼梯。 根据过去看各大恐怖片得出的经验,电梯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不仅容易遇到脏东西,也怕停电或者故障,林宜更倾向楼梯。 把垃圾扔进楼下一只快要满出来了的垃圾桶,突然,一道黑影快速从林宜眼前闪过! “喵!” 那黑影轻巧一蹿,蹿上垃圾桶,拿爪子扒拉开林宜刚扔进去的餐盒,将里面混合着鱼腥味的汤汁翻了出来。 是只黑猫。 随着这只黑猫的翻动,本就溢满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哗啦啦”掉落下来。 林宜看着掉落的垃圾,大多是餐盒一类,白底红盖,用白色塑料袋套着,是幸福饭店专用的餐盒。 这些垃圾似乎很久没人来收拾了,餐盒里吃剩的饭菜早已腐烂发臭。 “真是造孽啊,人走了,猫也不要了。”环卫阿姨拿着扫帚过来,驱赶垃圾桶上的黑猫。 黑猫受了惊,再次“喵”一声,从垃圾桶上跳下去,一溜烟地钻进绿化带里消失不见。 “阿姨,来收垃圾啊?”林宜笑盈盈地跟环卫阿姨打招呼。 环卫阿姨却笑不出来,怨声载道:“是啊,命苦啊,这四号楼里的人都搬空了,才没过几天,又有这么多垃圾了。” 阿姨一脸命苦地动手收垃圾桶里的垃圾袋。 林宜心念一转,想着或许能跟环卫阿姨打听下这幢四号楼。 不过她正要开口,被一道清朗的男声截胡了:“阿姨,我听说这幢四号楼闹鬼,好像是因为402出过事?您看您能不能跟我们讲讲,有关402的事?” 黎子渊不知道什么时侯出现在了林宜身边。 环卫阿姨看看黎子渊,再看看林宜,叹了口气:“年轻人,我劝你们啊,没事少来这边,这幢四号楼啊,它、它确实……不干净!” 说到不干净,环卫阿姨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拖着从垃圾桶里拎出来的大号黑色垃圾袋,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那脚步快的,都没给林宜和黎子渊第二次开口询问的机会,看来想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有关于402里的事,没那么容易。 林宜准备按照原计划,先去趟幸福饭店,或许老板还记得她,看在面熟的份上愿意透露出来一些。 “等一下林小姐。” 林宜刚走没几步,后面黎子渊忽地出声叫住她。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朝她走来,修长的身影半挡住她头顶的天光。 “林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黎子渊问。 林宜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黎子渊看出她的疑惑,又道:“刚才看林小姐的样子好像很害怕,要是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正好可以做个伴,林小姐觉得呢?” 他的提议很让人心动,一双看过来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温和,至少林宜分辨不出他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林宜也不敢轻易答应,面上佯装闪过喜色,随后又转为苦恼:“真的吗?其实我也想找个人作伴,可是刚才钱先生也说了,要我们抓紧时间找线索,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分开找,等晚些时候再会合,一起分享找到的线索怎么样?” 林宜跟黎子渊打起太极,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对方的能力再说。 黎子渊欣然应下:“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 www.w】 4、隔壁邻居(4) 跟黎子渊分开后,林宜出了公寓的南门,一路往西边去。 等再次来到西边的十字路口,林宜照常打算在路口的幸福饭店里买份饭,不料却发现,十字路口这边竟然发生了一起车祸。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一半车身扁塌,冲进了花坛里。 在距离车辆几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侧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车顶“呜啦呜啦”地闪烁着灯光。 林宜害怕,对饭店老板道:“叔,这是有人被车撞了吗?他流了好多血啊。” 饭店老板认出林宜,正是昨天来他这买过晚饭的小姑娘,心里不禁多了一点相识的情分。 看在这点情分上,他叹了口气,提醒林宜:“这个十字路口啊,自从前段时间有个男人被车撞死后,就隔三差五地出事,小姑娘,你以后要没事尽量少往这边走,不安全。” 林宜点点头,面露惶恐:“怎么会这样?十字路口不安全,公寓里的四号楼昨晚也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四号楼又出事了?!”老板眼睛倏地睁大。 林宜:“是啊,哦对了老板,给我来一份番茄鸡蛋面。” “哦哦好。”老板忙忙应下,动手给林宜煮面。 不过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面条上,犹豫了会儿,还是没能压住好奇心,问林宜:“小姑娘,四号楼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啊?” 这个问题仿佛勾起了林宜不好的记忆。 林宜长睫微颤,唇色苍白道:“叔,你不知道,我们单位在这里给我们安排了几间员工宿舍,我有几个同事,昨天就住进了那幢四号楼,而且……” “而且什么?”老板急问。 林宜缩缩脖子,环顾下四周才接着道:“而且他们住的,还是四楼!我、我听小区里的阿姨们说,那个四楼好像……” 咕嘟。 老板喉咙吞咽一记,额角沁出了冷汗:“然后呢?” “然后今天早晨的时候,我那几个同事告诉我说,他们昨天晚上睡觉睡到半夜,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于是起身去看,结果叔,你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 林宜幽幽道:“他们说,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老头,就在他们的门外!” 当啷! 铁勺子从老板的手里一个滑落,撞到锅沿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他却顾不上,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是、是住在402里的那个老头?” 林宜心头一跳:“402里,住着老头?” 对面,老板深深地看林宜一眼:“小姑娘,叔也不怕告诉你,其实那幢四号楼里的402啊,上个月出过事,那房子原先住着一个老头,经常喜欢穿一件蓝色衣服,在小区里面晃悠,来我这都买过好几次饭,直到上个月,402里突然传出来了办丧事的声音,之后大家就再没见过那老头了。”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这事儿本来也算过去了,可谁知道没等两天,四号楼里就传出来了不好的事情,大家说啊,那楼里,闹鬼!” “鬼”字一出,林宜顿时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温一下子骤降了好几度。 “他们说那鬼,一到半夜就会出现,来敲楼里其他居民家的门,起初大家伙都没人相信,只当是个笑话听听,但后来,那楼里还真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把警方都给惊动了,大家伙这才开始人心惶惶起来,都不敢再往四号楼那边凑了,就连四号楼里的居民们也都陆续搬走了。” 听老板说完,林宜心中豁然明朗,但还有几个问题她没弄明白:“叔,住402里的老头他是独居吗?他姓什么?有没有子女?” 老板“嘶”了一声,仔细回忆,半天后皱着眉摇摇头:“好像没听说,只能确定他确实是独居,我们都叫他老刘,不过我觉得啊,他就算没有子女也肯定有别的亲人,不然丧事是谁给他操办的?你说是不是?” 林宜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小姑娘,叔劝你啊,还是尽快搬走得好,有些事情,咱不能不信。”老板把打包好的面条递给林宜。 林宜接过:“行我知道了,谢谢叔,哎对了叔,今天怎么不见老板娘啊?店里就你一个人忙活?” 老板一脸无奈地道:“嗐,别提了,老丈人病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她回乡下看望去了。” 原来是这样。 林宜不再搭话了,告别老板,拎上装餐盒的塑料袋离开幸福饭店,往回走。 一个独居老头,一场上个月的丧事,引发了楼里闹鬼的传闻,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老头,他是怎么死的? “他会不会是被子女抛弃,或者被虐待死的?因为子女不赡养老人,所以老人死后化成了厉鬼!”步肖蹲在绿化带旁,手里捧着份盒饭道。 林宜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的黎子渊:“你呢?有什么发现?” 黎子渊见林宜问他,他神色沉凝了会儿后道:“我去查了下我们的房东是谁。” 这话一出,步肖扒饭的动作停住,面露紧张:“是、是谁?” 黎子渊没看他,而是向着林宜说出两个字:“刘、生。” “姓刘?”林宜诧异,她从幸福饭店老板那打探到的,住402里的老头也姓刘。 步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了:“难、难道,我们住的房子,是、是鬼的?!” 咚! 步肖话音刚落,四号楼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咚”响!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步肖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楼上,出事了! “上去看看。”黎子渊率先动身。 林宜和步肖紧跟上黎子渊的步伐,一同小跑进楼里去。 只是跑了没两步,林宜又停下了,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她身后横亘着一条水泥小道,两旁绿化带久无人打理,一只大号深色垃圾桶静静地伫立在边上。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在看什么?”黎子渊察觉到林宜的停顿,回过来问。 林宜摇摇头:“没事。” 就是总感觉从刚才起,黑暗中好像始终有一道视线在一直注视着他们。 大概是她太过紧张,疑神疑鬼了吧。 · 林宜三人小心地爬楼梯上去,才刚爬完一层,就又听到上面传来“咚”响声,不过这回,声音清脆很多,像是铁具落地闹出来的。 与此同时,电焊时产生的麻音也“滋滋”地传了过来,刺耳无比。 这幢楼里的居民早都已经搬走,现在只剩下他们玩家所住的四楼,动静肯定来自四楼,所以钱经佑和贾盼兰,他们在干什么? 林宜脚踩着楼梯“蹬蹬蹬”地跑上去。 还没等靠近,她就先听到了贾盼兰的哭嚎:“天杀的啊!你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贾盼兰坐地上,两条腿来回地蹬。 钱经佑气得在旁边来回踱步,指着贾盼兰的鼻子大骂:“老太婆!我这是在救你!你别给我不识好歹!” 林宜刚上四楼,就看到这两人争吵的一幕,再是几名手拿电焊工具的工人,正在403门口忙活。 一方铁栅栏,被他们焊在了403的门外。 “老板,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工了,尾款什么时候结一下?”工人们收拾了工具,找钱经佑交涉。 钱经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币递给工人们。 这是每个玩家进入游戏以后,房子里都有的,算是里世界给他们的生活费。 工人们接下钱币,这才带着工具依次下楼去。 四楼很快清静下来,唯独贾盼兰仍坐在地上不住地哭嚎。 步肖躲到黎子渊身后,问钱经佑:“钱经佑,你、你这是做什么?” 钱经佑给自己点根烟,抽上一口:“这你都看不出来?蠢货。” “哎你怎么说话的?” “什么怎么说话?字面意思。”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起了口角。 步肖原先觉得钱经佑是他们当中游戏经验最丰富的玩家,就一心想要抱大腿,但现在发现,林小姐和黎先生也很可靠,他对钱经佑的敬畏就淡了些。 林宜趁这工夫,去到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前,通过管子与管子之间的缝隙伸手进去。 她将手臂都伸直了,手指头却半点都碰不到403的房门。 原来,钱经佑打的是这个算盘。 【 www.w】 5、隔壁邻居(5) “钱先生,这是你找到的生路?”林宜转头问钱经佑。 钱经佑两根手指夹下嘴里叼着的烟,“嘶呼”一声,总算愿意拿正眼瞧林宜了。 他将林宜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点林宜,对步肖道:“看看,看看,还是人林小姐聪明,你说你怎么连个女人都比不上?” 他斜睨了步肖一眼,又道:“没错,规则要我们在房门第三回被敲响前找到生路,找不到算失败,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不让房门被敲响,玩家就能活,这,就是生路!” 经他这么一分析,步肖终于明白了,从黎子渊的身后走出来:“奥我懂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门外装一个铁栅栏,等同于把门保护起来了,不让那老头敲了。” 这的确很可能就是生路啊。 铁栅栏上留出了一扇小门,等人进去以后,把小门关了,再把房间的门关了,一共两道门,就不信还拦不住晚上那老头。 除非……那老头敲了铁栅栏上的门,也会被游戏判定为,算一回敲门。 具体到底能不能行,还需要试验。 步肖对钱经佑再次转变了态度,讨好道:“不愧是经历过两次游戏的老玩家,钱经佑,不,钱哥!小弟我以后跟着你混了!” 在随时会死人的恐怖游戏里,面子和尊严算什么?只要有聪明人能够带他活下去,刚才的争吵,步肖别说道歉了,就是给钱经佑跪下磕一个都行。 钱经佑轻蔑地扫步肖一眼,鼻腔冷哼一声。 可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贾盼兰大嚷:“你个混账啊!那你为什么要装在我的门外?!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 贾盼兰哭得大声,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钱经佑。 黎子渊过去扶贾盼兰:“老太太,你先起来。” 老太太不起,继续哭:“啊啊这个畜生啊,他骗我说,叫我出去找人打听打听,结果我一回来,我一回来就变这样了,这个畜生啊,我年纪比他妈都大了,他就这样对我!不孝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年纪、不孝…… 忽地,林宜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是再一细想,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被她忽略了过去? “你个死老太婆,我这是为你好!”钱经佑被贾盼兰骂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但在场的人都不傻,心里稍一琢磨就能想明白,钱经佑这么做压根就是拿贾盼兰当小白鼠了,毕竟光是想到生路还不够,保险起见,得试验过才行。 而钱经佑之所以会选择拿贾盼兰试验,恐怕也是因为贾盼兰是新人,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逃生道具。 林宜想到自己进来前,把陆医生他们埋在树底下的怀表挖了出来,那块怀表,就属于逃生道具。 所以按照常理,新入游戏的玩家,手头上不会有逃生道具,欺负他们更没有风险,不然万一欺负到老玩家头上,被老玩家用逃生道具反将一军怎么办? 林宜不由庆幸,幸好她提前考虑到了这一层,伪装成老玩家,并且又在钱经佑对她产生恶意的时候,及时搏了下好感,不然现在被当成小白鼠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一个年轻听话,能够提供重要线索的队友,怎么也比一个年老迟钝,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队友有价值。 这钱经佑委实担得起“阴狠”两个字。 现在不管贾盼兰再怎么闹腾都没用了,铁栅栏已经按完,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 钱经佑直接无视了贾盼兰,对林宜三人道:“行了,都说说吧,你们出去都获得了什么线索?” 林宜这个时候不太想说话,不太想跟钱经佑做太多的接触。 旁边黎子渊估摸着跟她有同样的想法,也没说话,只剩下步肖,一股脑地把他们找到的线索都倒出去。 钱经佑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 步肖问:“钱哥,你这边呢?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钱经佑瞥步肖一眼:“你钱哥我都找到生路了,还需要线索?” “哦对对对,钱哥威武。” “多学着点。” “是是是。”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说些没营养的话,林宜见再获取不到别的线索了,便独自回401去,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的吵闹。 她看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买来的番茄鸡蛋面早已经坨了,也冷了,不过就算这样,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等填饱肚子再外出一趟吧,看能不能找人打听到更多的消息,比如402的房主,名字是不是也叫刘生,再比如,402里的老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至于钱经佑找到的生路,林宜总觉得不太靠谱,理由也很简单,鬼是能用物理隔绝的吗? 很快,时间来到两点半左右,林宜再次出门了,打算去小区里面转一圈。 小区里能遇到的人本就不多,林宜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谁知她刚一开口,就遭到了拒绝。 他们听到“四号楼402”这个门牌号,一个个的都讳莫如深,生怕惹上什么霉头,压根不敢跟林宜透露,全都摆摆手加快脚步离开。 林宜一无所获。 眼看天快要黑了,林宜不敢再在外面多待,只好趁天黑前返回401。 咚咚咚。 “你好!你的外卖!” 咚咚咚。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外卖敲门声,从隔壁402传了过来。 “奇怪,这家人怎么好像没人住啊?”外卖小哥自言自语,再喊一遍,“有人在吗?” 吱呀—— 林宜缓缓打开门。 开至一小半,她探出头去,问走廊里的外卖小哥:“小哥,是不是送错餐了?你要不先看看这份外卖的顾客叫什么名字。” 外卖小哥一头雾水,边翻外卖盒上的标签纸,边嘀嘀咕咕:“不可能啊,我刚还看了,四号楼402,刘生,没问题啊。” 刘生,果然还是这个名字。 林宜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将房门关好。 玩家们住的房子,房东叫刘生,送去402的外卖也叫刘生,看来这整层四楼的房子都属于刘生的。 或许刘生就是那个老头的名字,也是这场游戏里的鬼,只要搞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大半夜来敲玩家的房门了。 而生路,很可能就隐藏在其间。 嘀嗒,嘀嗒…… 表盘上的秒钟匀速朝前走动。 404房间里,钱经佑躺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手机通讯录和各大网络平台,已经不能与现实世界相连了,只能联系同在里世界里面的伙伴。 钱经佑玩了会儿,实在没什么好玩的,烦躁地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这会儿睡意全无,注意力全放在了隔壁的403上。 想到再等个把小时,就能验证他找到的办法到底是不是生路了,顿时坐立难安。 他抽完一根烟不够,又再继续抽一根,没一会儿工夫,茶几上就多出了三四个被摁灭的烟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天黑下来以后,他的心里头就莫名地发慌,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重新掏出来,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 照片里有他新买的车,新买的房,那房子才刚装修完,里面的每一份材料,每一样家具,都是他亲力亲为购买的。 他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贫困山区里的孩子,兄弟姐妹众多,得不到父母多少关爱,也得不到家庭的资源。 他苦惯了,也穷怕了。 还记得自己长大后第一次离开家,踏进大城市,当时就被繁华的灯火迷住了眼。 他发誓,哪怕拼了命也一定要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扎根落脚,为自己亮起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他没日没夜地工作,跑业务,陪客户喝酒,明明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抹一把眼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想再抽一根,谁知一个没拿稳,香烟盒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结果…… 咚咚咚。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了,钱经佑捡烟的动作一僵。 他……是不是听错了? 咚咚咚。 不对,没听错,有人在敲他的门! 可他记得清楚,现在连十一点都还没到啊,敲门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响起? 钱经佑拾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开屏幕看一眼,果不其然,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是22:46分。 门外会不会是玩家? 不会,游戏规则明确说过,天黑后玩家禁止出门,哪有玩家那么蠢,主动触犯规则? 那不是玩家,会是谁? 咚咚咚。 第三遍敲门声。 钱经佑坐在沙发上,整颗心都高高悬起了。 难道说,鬼每晚来敲门的时间会提前?它没先敲403的门,难道真被403逃过了? 各种猜测在钱经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然而…… 咚咚咚咚! 门,第四次响起了,声音比前三次更重、更急! 【 www.w】 6、隔壁邻居(6) 钱经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可能?门昨晚只被敲响了三次,哪来的第四次?为什么一切都跟昨晚不一样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密集的敲门声如鼓点般在外面砸响! 到了这会儿,钱经佑要是还没意识到什么,那他这个老玩家的身份算是白当了! 冷汗从他的后背唰地流了下去。 他不敢往深处想,只能着急忙慌地拖动茶几,把茶几“吱嘎吱嘎”地往大门方向移动,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门外那东西是不是听到了他移动茶几的声音,敲门声竟比先前更加疯狂!每一下,都仿若砸在了他的心头上! 他盯着面前的房门,双目恐惧,两条腿不住地往后退。 是什么时候?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触犯的规则?就算触犯,也应该是贾盼兰那老东西啊! 难道,不能阻拦鬼敲别的玩家的门,是这场游戏里的隐藏规则? 不、不可能啊,没有根据啊。 钱经佑死活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就在他被敲门声逼得快要失去理智了的时候,外面,倏尔一静。 …… 毫无征兆的,钱经佑耳畔所有的声音都一下子消失了,整个客厅陷入了沉沉的漆黑,仿佛刚才外面的敲门声只是一场幻觉。 钱经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咔嗒。 一记轻微的金属声,从门锁上发出来,404房门,开启了。 门扇慢慢地往外移动,发出“嘎嘎嘎”的恐怖音,将门后一方被感应灯照得忽明忽暗的走廊展露出来。 而走廊上,空无一人,一面高高长长的铁栅栏出现在门外,泛着金属的冷光。 看到铁栅栏,钱经佑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脑子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闷棍。 原本应该出现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门外,怎么会? 钱经佑立在原地,足足懵了数秒钟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下去。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贾盼兰,她动用了逃生道具,所以贾盼兰根本不是什么新人! 想通这一层,钱经佑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四名队友,他偏偏选中了拥有移动道具的贾盼兰作为小白鼠,要是换成另一个,他现在或许就不会有事了! 在门外安装铁栅栏,阻止鬼敲门,是死路,那生路又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钱经佑双手抱头,用力捶打自己的脑子。 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幽幽地从门外灌入进来,穿过钱经佑的身体,钱经佑一个激灵,脑子骤然清明。 鬼还没对他下手,他现在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钱经佑转身往卧室里跑,“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后背紧紧贴到门板上。 如果找不到生路,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用逃生道具!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掏进自己的裤兜,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由于太过紧张,他一时没拿稳,东西“当啷”掉地上,吓得他心尖狠狠一颤,赶忙把东西捡起来。 是一只钥匙扣,他目前仅拥有的道具,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效果只能禁锢鬼五秒钟的时间。 五秒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做什么?不过是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罢了。 钱经佑闭上眼睛,咧开嘴无声痛哭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卧室门在这时,也被疯狂地砸响了,门板发出的震动几乎要把钱经佑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来不及了,钱经佑只能离开门板,往卧室里面躲。 可不料他刚一离开,卧室的门就被轰然砸开,一股恐怖气息从外面涌入进来。 钱经佑哪还敢再犹豫?举起手里的钥匙扣就是重重地朝地上砸去,而后拔腿冲出卧室! 五秒钟,他只有五秒钟的时间! 钱经佑冲出卧室后,又冲出404的大门,将大门“砰”地一关,再冲进楼梯间,踩着台阶死命地向下逃。 这会儿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遵守游戏规则了,因为不管遵不遵守,他都已经遭到了鬼的追杀! 眼下唯一摆在他面前的生路,就只剩下了逃! 快一点,再快一点! 钱经佑不断往楼下狂奔,不断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这会儿五秒钟时间早就过去了,他根本没办法确定,鬼会不会追来,又什么时候会追上他! 逃,逃到楼下,逃到小区里,逃到人多的地方藏起来! 哒……哒……哒…… 迟缓的脚步从楼梯上方传来,如一盆冰水,给钱经佑当头浇下。 那只鬼,它追上来了! 钱经佑头皮发麻,心里头再一次无比地后悔自己选错了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还不想死啊! 他发了疯似的逃,一个没留神,脚底踩空,连带着整个人都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每一段楼梯的台阶都不长,他没受太大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下逃。 可还没下几层台阶,他脚步顿住,脑子里突然一凛。 玩家都住在四楼,四楼到一楼才多少层台阶?他又跑了多少? 想到这,钱经佑再也迈不开腿了,巨大的恐慌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他两只手抓紧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颤巍巍地探出去,朝下望。 下方楼梯段数,一段接一段,螺旋延长,无穷无尽,望不到头。 “呵,呵呵呵……”钱经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这哪里是四层楼的高度?这分明是永无止尽的深渊! 看来今天晚上,他逃不出去了,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异空间里。 他过去的所有努力,在逃生游戏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一场。 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进来了这种地方,就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 咚! 幽深冗长的楼梯间里,一颗圆滚滚的球体从上方“咚咚咚”地弹跳下来,在台阶上洒下殷红色的鲜血,滚到钱经佑脚下停住。 钱经佑瞳孔颤栗,低头看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映入眼底,而人头上的脸,正是他自己! 哒……哒……哒…… 持续不断的脚步声,仍旧在楼梯的上方响起,缓慢、匀速,与钱经佑的距离逐渐拉进。 钱经佑僵着脖子扭过头去,望向上方的楼梯转角处,两条穿着白色裤子的人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裤子上全是血,刺目地红。 再往上,是一件黑色条纹短袖,也同样鲜血淋漓。 钱经佑怎么会认不出来?这身穿着,分明就是他自己啊!可更叫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随着这具跟他一模一样的身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到了对方的脖子,那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有头颅,只有一簇鲜血像喷泉一样,“滋滋”地往上喷! 无头血尸似乎也看到了他,脚步忽地停下。 停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血尸突然拔腿奋起,冲着钱经佑迎面奔来! “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 又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落地,从台阶上弹跳下去,一路往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直至“咚咚”声远去,跳进漆黑的深渊里,楼梯间才终于归于沉静。 【 www.w】 7、隔壁邻居(7) 自404钱经佑的房门被敲响后,林宜就来到门边,通过猫眼观察了。 但奇怪的是,敲门声响,她却一个人都没看到,整条走廊空空荡荡。 更奇怪的是,原本安装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竟凭空移去了钱经佑的门外。 之后她亲眼看到钱经佑的房门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没过一会儿,钱经佑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冲进楼梯间。 再后面,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林宜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给自己猛灌几口。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林宜放下瓶子,两只颤抖不止的手互相死死地压住彼此。 这种恐惧情绪能够暂时麻痹掉她失去父亲的痛,还真是让人上瘾。 林宜做几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404的钱经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不过他的死倒是传递出来了不少消息。 为什么安装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会凭空移去钱经佑的门外?为什么装了铁栅栏,就会违反规则触发死路? 第一个问题不难,在逃生游戏里,那种手段只能是动用逃生道具才做得到,所以,贾盼兰根本不是新人! 林宜懊恼,她早该发现的。 贾盼兰除了刚开始问大家什么是里世界,后面大家商量线索的时候就一言不发了,如果贾盼兰真是新人,她应该越发焦急,越发地拉着别人问东问西,可是,她没有。 林宜闭上眼睛摁一摁眉心,果然进入游戏以后,不能小看自己身边的任何一名队友。 那么第二个问题,装了铁栅栏,到底违反了什么样的规则? 除了明面上游戏给出的规则,这里,还存在了隐藏规则。 “会、会不会阻止鬼敲门,就、就是隐藏规则?”步肖蹲在绿化带旁,紧紧地抱住自己,说话时因为害怕,连牙齿都上下打架了。 林宜和黎子渊各自站着,谁也没出声。 钱经佑死了,死在楼梯间里,但林宜一大早出去看了,楼梯间干干净净,别说尸体,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钱经佑消失了。 和幸福饭店老板说的一样,四号楼里的居民时常消失,现在轮到玩家了。 可居民们能搬走,玩家却要遵守规则,入夜后必须回房,无处能逃。 黎子渊长叹一息:“没想到钱先生就这样没了。” 步肖蹲在地上,听完黎子渊说的话,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 他本来也以为钱经佑会是他们当中活得最久的玩家,甚至活过这场游戏,他还想抱大腿来着,结果…… 想到这,步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不算上贾盼兰,钱经佑是这场游戏里场次最多的玩家,却第一个死,那他们剩下的几个小喽啰,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黎子渊万分同情地拍拍步肖的肩膀:“纠正一下,不是我们,是你。” “……” “呜哇……”步肖大哭出声。 林宜忍不住抬手想要捂耳朵,这黎子渊怎么还故意吓别人呢? 为了堵住步肖的哭声,林宜不得不开口道:“有一件事情,你们发现没有?昨天晚上,我们的房门都没被敲响。” 经林宜一提醒,步肖的哭声顿时止住了,倏地抬起头来:“对啊,我们的房门好像都没被敲响,所以……晚上死一个人,剩下的玩家就不会被敲门了?那……” 那想活下去,确保每晚都死一个不就行了? 步肖喉结滚动,后半句话在林宜和黎子渊投过来的凉凉的目光中,到底给咽回去了,没说出口。 砰! 突然,一包垃圾从步肖的头顶上方飞过,扔进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步肖吓了一大跳,“啊”地大叫着弹跳起来,直直地躲去黎子渊的身后。 等躲好了他才看清,原来刚才是贾盼兰下楼来扔垃圾。 “你个死老太婆,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会吓死人的!”步肖大口吸气,一个劲地拍打自己的胸口。 贾盼兰冷冷地扫他一眼。 这一眼,叫步肖浑身一凛,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来了,赶紧道歉:“不不好意思啊,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怪您不怪您。” 要命了,他怎么忘了?贾老太太不是新人,是手上有道具的老玩家啊,要是得罪了她,万一下场落得跟钱经佑一样…… 步肖浑身打哆嗦。 贾盼兰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嘴角慢慢翘起,看着步肖那胆小的样,嗓音粗哑道:“小伙子脑子倒是挺灵光的,你说得没错,要是每晚死一个人的话……” 她尾音拖长,一双耷拉下来的眼睛里射出精光,从林宜和黎子渊的脸上一一扫过,令人生寒。 步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老太太笑了:“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听一听。” 步肖接着问:“什么提议?”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干什么这么多话?没看见林小姐和黎先生理都没理老太太一句吗? 老太太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这场游戏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要是时间再长点,说不定就能找到生路了,你们以为呢?” 这回,步肖不接话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老太太准没憋好屁。 老太太也不介意没人接话,又自顾自道:“既然姓钱的房间空了,你们说,要是我们便宜一点租给大学生,会怎么样?”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钱经佑的房门外安装了铁栅栏,很可能代表着谁住他的房间,谁违反规则,谁就会遭到鬼的追杀。 黎子渊微笑拒绝:“抱歉老太太,我是个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叫老太太嘴角一抽。 都进到这种恐怖游戏里来了,哪还会有什么好人?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老太太脸色一沉:“年轻人,你想死吗?” 黎子渊哐哐摇头:“不想。” “……” 贾老太太脸色更沉了。 林宜看这老太太的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钱经佑的死,暴露了她是老玩家的身份,现在索性连装都不装了。 老太太威胁地瞪了黎子渊一眼,转身进楼里去。 步肖看看老太太的背影,再看看黎子渊和林宜,吞了吞口水,有句话在喉咙里不停地打转:“那个……其实我觉得,老太太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那样做很不道德,但好歹他们自己能活不是?而且如果一直做下去,他们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里,再也不用回去了,不用面对下一场游戏,下下场游戏,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越想,步肖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至于那些被他们拿来当替死鬼的大学生会怎么样,他哪里还考虑得了那么多?他只想活下去! “林小姐,林小姐你说呢?这个办法是不是特别好?这样我们大家都能活下去了!”步肖见黎子渊是个好人,便把希望放到林宜身上。 林宜注视着垃圾桶,反问了步肖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一晚上死一个大学生,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这里可是现代社会,密集的监控,发达的网络,这么大量的人口失踪案,警方是白痴吗? 届时,万一玩家被强行抓去警局,天黑后回不到自己的房子里,死路触发,那才是真正到了无解的局面。 估计这一层,黎子渊早就想到了,才故意拿“好人”两个字逗那老太太。 这下步肖总算是头脑清醒过来了,可越清醒,他越害怕! “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难道要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步肖冲林宜吼出声。 林宜将视线从垃圾桶上移开,冷眼看向步肖。 随着时间的慢慢缩短,距离夜晚越来越近,步肖显然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家,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死!”步肖猛地抬头,一双发了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林宜,“不能找大学生,那我,那我就找你!” 话落,他伸出两只手,像颗炮弹一样冲着林宜扑了上去! 林宜心头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情绪失控的步肖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连连后退,可步肖速度太快,眼看两只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了,林宜没办法,只得向在场唯一剩下的黎子渊求助:“黎子渊!” 黎子渊没有动作。 林宜只能试图用利益拉拢对方:“你现在能合作的人只有我!” 对哦,他们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黎子渊动了,在步肖碰到林宜的前一秒钟,手臂横伸过来,一把拦住步肖。 “冷静点。”黎子渊劝道。 可步肖哪里冷静得下来?依旧是双目发红,冲着林宜所在的方向隔空拳打脚踢:“你要我怎么冷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又错了,不是我们,是你。” “……” “啊啊你放开我!我要跟你们拼了!” 啪! 林宜几步上前,狠狠甩步肖一巴掌:“现在冷静了吗?” 空气瞬时安静下来。 步肖歪着头,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打了,他眨巴两下眼睛,脸上一个清晰的红掌印缓缓浮现。 林宜面色发寒:“要是冷静了,就商量一下接下去的对策,要是没冷静,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 www.w】 8、隔壁邻居(8) 林宜移步,去垃圾桶旁捡起一块红色板砖,朝着步肖大步走去,挥起板砖就是当头落下! “冷冷静了!!”步肖吓得大喊出声,喊完,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步肖两股战战,全身发着抖地抬起头来,颤巍巍地看向自己的头顶。 只见那块红色板砖,被一只白皙的手抓着,就悬停在他头顶的一寸之上! 咕嘟。 步肖喉结滑动,用力地咽一口唾沫,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原以为林小姐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这场游戏里最好欺负的玩家,却没想到,她跟贾盼兰一样,竟也藏了拙。 步肖一下老实了,再不敢生出半点害人之心,劝林宜:“我、我冷静了,你、你也冷静,一点。” 说完,步肖依旧后怕连连地看着头顶的板砖,直到亲眼见林宜放下板砖,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另一边,黎子渊见两人都没什么事了,也终于慢慢放开步肖。 步肖得到自由后,一步跳去黎子渊的身后躲起来:“我说兄弟,你、你怎么光拦我,不拦她啊你?” 要不是他刚才喊得快,这会儿恐怕脑袋都开花了! 黎子渊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忘了。” “……” 这都能忘!真是气死他了! 黎子渊安抚完步肖,发现林宜把板砖放回垃圾桶旁后,目光就落在垃圾桶上一挪不挪了。 他从刚才就发现,林小姐似乎对这个垃圾桶情有独钟。 “别看垃圾桶了,不如看看我,林小姐打算怎么谢我?”黎子渊过去问。 林宜扫黎子渊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黎子渊会救她,根本不是念在什么合作伙伴的份上,纯粹是想着多一个人,晚上多一次不被老头敲门的机会。 林宜不答,反问黎子渊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看这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是不是太多了点?” 先前贾盼兰扔垃圾的时候,她就听出来了,垃圾进桶的声音并没有触底,说明桶不是空的,可环卫阿姨昨天才收拾过。 想着,林宜干脆探出头去,望一眼垃圾桶的底部,结果不出她所料,桶里面果然多出不少垃圾,有生活垃圾,也有餐盒垃圾。 那餐盒白底红盖,盖子上还印了“幸福饭店”四个字。 黎子渊学着她的动作,也同样看到了,猜测道:“或许……是玩家?” 林宜却摇了摇头:“餐盒或许是玩家扔的,但那些生活垃圾不会。” 生活垃圾里面有纸巾,有碎布,有瓶瓶罐罐等东西,玩家哪来的这些? 黎子渊又道:“会不会是附近的居民?” 林宜依然不那么认为:“居民们巴不得离这幢四号楼远远的,应该不会为了扔一包垃圾特意跑来这边,他们图什么?” 确实,黎子渊点点头,十分认同林宜的话。 突然,林宜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莫名发凉,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 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幢四号楼长长地矗立在那,楼顶与铅灰色天空相触,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林宜又感受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被暗中注视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林宜问。 她这话一出,黎子渊还没回答,步肖先扛不住了,快步跑到黎子渊身边,扯住黎子渊的衬衣袖子:“谁、谁在观察我们?不会是……” 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步肖喉咙发紧,到底没胆量把那个可怕的字眼说出口。 “你是怀疑,这幢四号楼里,还有人住。”黎子渊道,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确定林宜就是这么怀疑的。 林宜诧异地看向黎子渊。 这个黎子渊是自游戏开始以来,无论心态还是头脑还是人品,都远超其他人的玩家,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跟他交恶。 “黎先生,希望我们都能活过这一场游戏。”林宜冲黎子渊笑笑。 黎子渊莞尔:“那我尽量不让林小姐失望。” “啊呀你们都快别打哑迷了。”步肖急得不行,打断二人,“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 步肖这一问,黎子渊也在等林宜回答,问道:“林小姐刚才说商量对策,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林宜这才道:“是有一些想法,不过需要你们帮忙。” 要不是这样,刚才她砸步肖的那一板砖可不会停住。 黎子渊道:“林小姐请说。” 那林宜也不含糊了:“我这里有三个方向可以下手,第一个,我需要有人继续出去打听,关于402更多的消息,刘老头的家人、子女,还有他是怎么死的,越多越好,第二个,我需要有人去一趟墓地,亲眼看看刘老头的坟墓。” “等等。”步肖越听越糊涂了,“为什么要去看坟墓啊?我们怎么知道刘老头的坟墓在哪啊?” 林宜刚想说话,被黎子渊抢了先:“这个我倒是知道,我昨天出去打听房东的时候,听到小区里的老头老太们,提起一个叫九安公墓的地方。” 这些老头老太,都是有一天算一天地活,指不定今天这个人还在和他们聊家长里短,明天就收到对方过世的消息了。 他们心里头生出怅惘,唉声叹气间,提及死后要住的地方也就不算稀奇了。 “不过我没问地址,要是需要的话,待会儿我可以找人问问。”黎子渊补充道。 林宜点点头:“那好,关于打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剩下去墓地的人……” 林宜视线一转,落到步肖身上。 步肖连连摆手:“哎哎你不是说有三个方向?除了墓地,还有什么?” “还有……”林宜再次抬起头,看向整幢四号楼,“还有一个方向,我需要有人外出搬些沙回来,给四号楼的每户人家门口,铺上一层。” “这是为什么?”步肖不解。 黎子渊却是明白林宜要做什么了:“你想确认下,四号楼是不是真的全部搬空了。” “没错。” 这个问题的确认,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能够直接验证她心里的某个猜测。 步肖两相犹豫,想了想道:“那、那我,我还是选择去墓地吧。” 去墓地的任务至少能暂时远离这幢四号楼,且外面到处都是人,人多阳气足。 而铺沙子任务,可是要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幢闹鬼的四号楼里的啊,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林宜料到步肖肯定会选择去墓地的任务,便没多说什么了,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抓紧时间行动。” 很快,联系方式加完,林宜拿上钱外出了。 黎子渊则要继续去小区里找人打听线索,如果不能从居民们口中打听到,那就上网查,又或者花钱买,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步肖这边更简单了,只需要直接打车去九安公墓就成。 他大约在刚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里正好收到黎子渊发来的公墓的地址消息。 他点开一看,再核对下司机师傅行驶的路线,发现并没有出错,这才终于安下心来。 “小伙子扫墓去啊?”开车的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一眼后排的步肖,问了一句。 步肖淡淡地回司机一声:“嗯。” 他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坐姿,双臂环至身前,脑袋后仰,看向窗外的城市街道和高楼大厦,还有来往的行人。 这两日被游戏折磨得夜里都没睡好觉,这会儿好不容易远离了公寓,步肖只觉得全身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一会儿,他阖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起初,车子一路平稳地朝前行驶,步肖睡得还算安稳,但不知怎的,越往后,路面好似变得越发坑洼了,车身一震一震的。 步肖被这发震的频率吵醒,皱紧眉头清醒过来,视野里,窗外的树影快速朝后掠去,天地间一片晦暗。 方才的高楼大厦不在,行人也半天见不到一个,看来车辆已经驶出闹市区,进入城郊了,想来九安公墓也快到了。 “师傅,还有多久到?”步肖问一嘴司机。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并没有听到步肖在跟他说话。 “师傅?”步肖再唤一声。 然而,司机依旧没回他。 步肖心觉怪异,这才仔细打量起前面驾驶位上的司机。 此时车里光线昏暗,司机的侧影隐没在暗处,步肖只能望见对方一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 是个男人,六十多岁,身形瘦削,单手握着方向盘,坐姿懒散。 步肖脑袋里闪过短暂的空白,竟回忆不起,自己刚才上车的时候,司机是何模样。 “师傅!”步肖加大音量,声音忍不住发颤。 谁知,司机师傅还是没回应他。 明明他先前一上车,司机还主动跟他打招呼来着,问他是不是要扫墓去,足见司机不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那么这会儿司机不回应他,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正常人,会连接唤三遍都不理人吗? 一股强烈的,极其不安的预感,从步肖的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停、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步肖大喊,两只手急得来回开车门。 可是,车门的内扣手被他掰得“咔咔”作响,门就是怎么也打不开了,车子的速度也半点没降。 再看司机,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纹丝不动。 这一刻,步肖心里的恐慌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他用仅存的那点理智,迅速点开和林宜他们新建的聊天群,按住语音大声求救:“救我,救我!那只鬼来了,它缠上我了!你们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我说小伙子,你发什么神经?!” 突然,一道粗粝的男人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打断步肖的求救。 步肖吓得全身一抖,“啊啊”大叫着蹿上座椅。 “哎哎我的真皮座椅!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叫什么叫?!” 【 www.w】 9、隔壁邻居(9) 听到司机中气十足的骂声,步肖吓坏了的神志这才重新归拢,火气在心里那是噌噌地往上涨。 “你他妈才脑子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刚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你不出声,鬼他妈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这回,轮到司机懵了。 步肖“哇”地一声哭出来。 司机更懵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了?我说小伙子,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他真心建议,但步肖听他这样说,顿时傻眼了。 司机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没听到他跟他说话?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话了啊! 陡然间,一股寒意猛地袭遍步肖的全身! 如果刚才司机没听到他说话,那么,他是在跟谁说话? 想到这,步肖整颗心都凉了下去。 他缓缓探出头,看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 司机手握方向盘,年纪也有六十多了,但身形微胖,坐姿笔挺,根本就不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个瘦削懒散的男人! 那他先前看到的,是谁? 嗡嗡…… 手机屏幕在这时跳出来一条信息,发送人来自林宜:“发生了什么事?” 步肖此刻全身都抖得厉害,手指头发麻地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打出来,发到群里。 因为太过焦急,还打了不少错别字。 他现在完全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该继续坐在车上,还是下车? 嗡嗡…… 林宜的信息再次发来:“别下车!” 别下车。 步肖死死地攥紧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宜发来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叫他心头猛跳! 没错,不能下车,现在车外面,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他下了车,司机离开,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如果不下车,至少司机还是个活人! 步肖紧紧抱住自己,开始找司机搭话:“师傅,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说说话?我、我撞鬼了!我我我害怕……” 说着说着,步肖又哭了出来。 司机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被逗乐了:“什么东西?鬼?小伙子,我看你是做噩梦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压力太大……” 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步肖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安心。 林宜又发来信息:“你仔细回忆一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步肖陷入茫然。 他手指头飞快地打下几行字:“我没做什么啊,真的没有,我昨天晚上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听到外面钱经佑大喊大叫,我都快吓死了,整晚都缩在沙发上不敢睡觉,直到早晨出门才跟你们在一起!” 要说他真做了什么,难道是左脚先迈出的屋子?还是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会儿?还是……差点掐了林小姐的脖子?! 不对,那林小姐也拿板砖差点砸伤他啊,怎么林小姐那边平安无事,偏偏他这里邪了门了?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我触发了,死路?” “死路”两个字一打出来,步肖脑子发沉,坠入了无尽的绝望。 林小姐问他做了什么,话外之意,不就是在说他触发了死路?所以,他要步钱经佑的后尘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林小姐你说话啊。” “你说话啊!” “我该怎么办?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步肖疯狂地向林宜求救,然而手机对面,林宜迟迟没给他回信。 这巨大的沉默,像张黑网一样笼罩下来,把步肖紧紧罩住,拖向未知的局面。 等等,司机师傅,怎么也不说话了? “师、师傅?” 步肖缩进车窗与座椅的夹角里,瑟瑟发抖,可司机师傅,却再一次不回应他了。 · 林宜停下给房门口铺沙的动作,看着手机上连番发来的信息,即便隔着屏幕,她也感受到了步肖的绝望。 第二个了,继钱经佑过后,步肖是第二个触发了死路的人,那条死路到底是什么? 林宜仔细回忆下,就像步肖说的,他一大早就跟他们在一起了,做什么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他还跟贾盼兰发生了口角! 倏尔地,一道电光劈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 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那条死路就是,禁止对老人不敬! 钱经佑死前,就是不顾贾盼兰的意愿,要拿贾盼兰当小白鼠,还骂贾盼兰是死老太婆。 而步肖,在贾盼兰扔垃圾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也脱口而出骂了贾盼兰一句死老太婆。 只有这一点,是他们做过的相同的事! 可林宜随后又疑惑了,她记得步肖事后赶紧给贾盼兰道歉了,难道死路一旦触发,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不行,步肖还没到达墓地,还没能带回来有用的线索,他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在半路上。 再有一个,死路触发后,到底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正好能拿步肖试验一下。 林宜当即拨通步肖的电话,转身跑进楼梯间,跑下台阶,直奔贾盼兰所在的403房间! “林、林小姐……” 电话那头,步肖的精神状态极差,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就在刚才,他发现司机又变了,变回了先前那个坐姿懒散的男人,一动不动! “步肖你听我说,你触发了死路,但鬼没有马上对你动手,说明你还有机会!” 什、什么?他还有机会?! 步肖两手用力抓住手机:“救我,林小姐,你救救我!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的,只要你救我,只要你肯救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步肖彻底慌了,只有手机里面和林小姐的通话,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宜声音平稳有力,给步肖注入生的希望:“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保持电话畅通,然后,跟贾盼兰道歉!” 什么?为什么要给贾盼兰道歉? 步肖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林小姐说什么,只要能让他活命,他都照做! “喂?” 很快,手机对面林小姐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粗粝的老太太的声音。 是贾盼兰。 步肖哭了:“贾奶奶,贾奶奶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 原谅?贾盼兰可没这份善心,她半点都不在乎步肖的死活。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对步肖冷嘲热讽一番之际,林宜先道:“老太太,步肖死了,晚上少一个人,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况且谁也不敢肯定,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你难道不想试验出死路的解法?” 死路的……解法? 贾盼兰诧异地看向林宜。 玩家在游戏里触犯了死路,难道不是只有等死的份?还、还能找到解法? 贾盼兰第一次正视起林宜,这个表面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小姑娘,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好,我原谅你!”贾盼兰不得不咬着牙,对电话另一端的步肖道。 她倒是也很想看看,玩家触犯了死路以后,是不是真的还有解。 嘟……嘟…… 电话掐断。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林宜长舒一口气,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接下去就看步肖的命了。 贾盼兰两只眼睛幽深莫测地望向林宜:“林小姐以为,这是生路?” 林宜摇头:“不是整场游戏的生路,只是猜测,或许是死路触发以后,相对应的生路。” 先前步肖虽然对贾盼兰道歉了,但当时贾盼兰并没有明确说原谅的话,林宜想着无论如何,都该再做最后一搏。 如果还是不能救下步肖……那也只能算步肖的命数不好了。 嗡嗡…… 林宜刚回到楼上,准备继续动手,往各家住户门口铺没有铺完的沙子,手机里,步肖的信息发了过来。 步肖:“我没事了,林小姐,我真的没事了!司机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顺利到达九安公墓,也顺利下车了!” 看着步肖发来的几行字,林宜愕然了片刻。 她想出的救步肖的办法,其实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林宜立马打下几句话:“记住,隐藏规则是,禁止对老人不敬,这就是这场游戏里的死路!” 步肖:“好,我记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睛发热,将手机虔诚地贴到自己的心口上。 林小姐太聪明了,救了他一条性命,他发誓,从此时此刻开始,他就是林小姐的狗!林小姐就是他的女神! 步肖抹一把湿润的眼眶,感动得恨不得原地大哭一场。 他走在公墓小道上,暗暗保证,自己一定要好好完成林小姐交代的任务,找到刘生的坟墓。 刘生是上个月办的丧事,那么他的坟还新着。 放眼望去,新坟并不多,他只要把新坟都看一遍就行了。 步肖信心满满。 然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团黑影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 www.w】 10、隔壁邻居(10) 步肖根据新坟的这条线索,依次找过去。 期间他时不时地碰到一些来扫墓的人,有的全家出动,有的单个行动,整片公墓不算冷清。 而人气一多,步肖的胆子也就更大了,外加刚逃过一劫,有种重获新生的快乐。 他一边找新坟,一边甚至哼起了歌。 直到频频惹来别人想要打死他的目光,他这才止住声,有所收敛。 终于,他找到了一座姓刘的坟墓。 “刘、生。”他念出墓碑上的名字,“找到你了,来来来,让我拍个照先,给林小姐发过去。”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墓碑。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找到了刘生的坟墓又怎么样?以他的脑子也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倒不如索性原模原样地拍下来,拿给林小姐和黎先生看。 他真是太聪明了。 步肖美滋滋地夸赞自己一句,再把手机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准备按下快门。 然而正当他的手要触及到屏幕时,他看见屏幕里的画面,神情不由一愣,拍照的动作也倏地僵住,眉头慢慢皱起。 “这、这不对吧?”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看一眼,再看一眼,结果很确定,他没看错,但这不可能啊。 他的表情一下凝固:“怎、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应该啊!” 可如果真相就是这样的话,那生路…… 冷不丁的,一个激灵打来,步肖猛然意识到什么,他拿下手机,瞳孔颤颤地抬起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墓碑。 也是这一打量,他呼吸急促,混沌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里,终于变得清明! “错了,错了,全错了!” 原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他们就全错了! 必须,马上告诉林小姐! 他急忙低头摆弄手机,给林宜拨去电话。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刚还有人气的公墓,这会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冷风“呜呜”地摇晃着四周的树木。 他环视四周,这种诡异的情况他怎么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喂?”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林宜平缓的声音,步肖却顾不上回应,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 在他的前方地面上,一团黑影从石碑后面蔓延出来,逐渐扭曲,逐渐变大。 “步肖?” 步肖全身发僵,喉咙干涩,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因为恐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忘了,他是跟贾盼兰道歉了,可,他死路不止触发了一次啊!他没有跟刚才的司机道歉。 而司机的电话……他没有。 他只是随手在路边拦下的车,付费也只用开局的时候,游戏给每名玩家房子里放的那些纸币。 他刚才在车上,骂了司机,骂了那个年纪已经有六十多岁,和贾盼兰差不多的司机。 “林、林小姐,我、我好像,回不去了。” “什么?” 步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恐惧到极点后转为了麻木,这种麻木般的平静带给林宜极大的不安。 林宜试图安抚步肖:“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步肖却哑着嗓子,声音里带了哽咽:“没、没用的,我要死了,林小姐,我、我要死了,我们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生路其实是……啊啊啊!!!” 嘟……嘟…… 电话中断。 “步肖?步肖?!”林宜大声呼唤,可手机里却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拿下手机,发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今后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打进来了的电话。 步肖,还是出事了。 林宜脚底发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手机店门口的门框。 一售货员赶忙上来搀扶:“小姐,你没事吧?” 林宜就着售货员的手站稳,脸色唰白,半天才缓过来:“没事。” 售货员却仍不放心:“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谢谢。” 林宜心不在焉地拒绝了售货员的好意,脚步沉沉地走出手机店,走进店外人来人往的商场。 商场里很热闹,有父母带着孩子享受温馨时光,也有情侣挽在一起幸福低语,但林宜行走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 步肖死了,五名玩家一下死了两名,那么接下去,又会轮到谁? 还有步肖死前说的“生路其实是……”,又到底指什么?他在公墓那,发现了什么? 林宜攥紧手里新买的一只充电宝,再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 这个时候再跑一趟公墓,恐怕天黑前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保险起见,她只得先动身回公寓去,找黎子渊商量,或许黎子渊那边会有新的发现。 · 林宜匆匆在外面买了两份煎饼果子,外加两杯热豆浆,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黎子渊收到林宜递来的晚餐时,足足愣了十多秒钟,几度怀疑林宜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不要?不要那我扔了。”林宜作势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黎子渊赶忙拦下:“哎要要要,别扔别扔。” 怎么能不要呢?他正好饿了。 黎子渊接过煎饼果子,立即开吃,不忘开玩笑问林宜:“林小姐这是在拉拢我?” 林宜瞥他一眼:“算是吧,步肖死了,我们剩下的人要再不拿出诚意来合作,只怕这场游戏得团灭。” 反正她给黎子渊买晚饭的钱,也是游戏给的,换几分黎子渊的诚意,不亏。 黎子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宜:“就知道你不信我,诺,自己看吧。” 林宜一脸狐疑地接过纸张,展开,浏览起上面的内容。 内容记录的是黎子渊出去打听到的消息,林宜看完后,不由皱起眉头。 黎子渊喝一口豆浆,徐徐道来:“两条线索,第一条,刘老头并不是无儿无女,他其实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但是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很早就把女儿嫁了,女儿呢,也记恨他,好几年都不跟他来往,小区里谁也不记得他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第二条,刘老头喜欢的儿子也没什么出息,倒是被养成了一个巨婴,成天只知道问刘老头要钱要房,拿走刘老头的养老金,有居民说以前夜里听到过,这两父子吵架。” 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 林宜将手上薄薄的一张纸翻来覆去,抬眼看向黎子渊:“黎先生的这一手字倒是写得漂亮。” 笔锋刚劲,像是练过,想来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家境一定不差。 “咳……”黎子渊一口豆浆差点呛住,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谢谢。” 他转移话题:“林小姐这边有什么发现?” 林宜默了默道:“我这边要等明天早上才知道,倒是步肖……” 想到步肖,林宜的心情再次低落下去。 不同于钱经佑的死亡,步肖是她努力救过的人,却还是没能救下来,叫她进一步体会到了逃生游戏里的残酷。 不过林宜很快调整了心态:“步肖死前跟我说,我们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他说生路其实是……” “是什么?”黎子渊屏息问。 林宜却摇了摇头:“没了,他没说完就死了。” “……” “死得真不巧。”黎子渊万分遗憾,“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去公墓是为了找刘生的墓,那么问题只会出在墓上面。” 没错。 林宜低头沉思起来:“墓,墓能传递出来的东西也就两个方面,一个是墓主人的名字,另一个就是墓主人的照片,所以……” 等等。 突然地,林宜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黎子渊,黎子渊也在这时候看过来,眼里起了和她同样的不可思议。 黎子渊道:“他找的是刘生的墓,那么刘生这个名字不会错,错只会错在……” “照片!” 【 www.w】 11、隔壁邻居(11) 林宜:“我们都以为,夜里来敲门的刘老头就是刘生,所以如果照片不对,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叫刘生的人不是刘老头,而是别人!” 结合黎子渊查到的,刘老头有一儿一女,一个真相呼之欲出。 “刘生很可能是刘老头的儿子,又或者是他的女儿。”黎子渊说出林宜心中的猜测。 林宜不禁想起402的外卖:“我之前问过给402送外卖的小哥,他说外卖单子上,顾客的名字叫刘生,现在想来,也只有年轻人才会常点外卖。” 林宜掌根贴上额头,懊恼自己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怪异之处都没有发觉。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一眨眼的工夫消失了,说明什么? 说明那是一份送给鬼的外卖! 此时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暗了下来,冷风“呜呜”地刮着,像有人在低泣。 黎子渊将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吃完,补充道:“还有一点,晚上刘老头来敲门,出现的地点在楼梯口,不是402,可我们这场游戏的名字叫‘隔壁邻居’,关于死人的传闻也来自402,偏偏402一直安安静静,所以……” “所以刘生,是鬼,这场游戏里真正的鬼,不是刘老头,而是那个,从来都没露过面的刘生!”林宜终于恍然大悟。 游戏还真是给玩家们挖了好大一个坑! 最开始游戏给出“午夜十二点敲门”这一信息,就是为了让玩家们下意识认为,来敲门的东西很危险,而在逃生游戏里,危险的东西当然是鬼! 那么如果刘生是鬼,夜里来敲门的刘老头又是什么东西? 黎子渊分析道:“两个可能,第一个,刘生是鬼,刘老头是人,第二个,这场游戏里有两只鬼。” 没错,林宜想到游戏一开始给出的信息,只说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却并没有说来敲门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再有一点,她当时去找幸福饭店的老板打听,老板只说402里住了个刘老头,后来办了场丧事,老头就没再出现了,也没有明确说明,死的就是刘老头。 这些线索,全都给玩家们营造出了一种刘老头已死的错觉,进行误导。 为什么误导?当然是为了让玩家们更容易踩坑,所以这么一来,林宜有理由怀疑,刘老头其实是人。 那假设刘老头是人…… 林宜心中立马有了猜测,不过还需要验证,问黎子渊:“你的手机内存大不大?” 黎子渊奇怪林宜怎么突然问了他这么一句,不过还是回道:“当然,对电子产品我可是很挑剔的,怎么了?” 林宜没解释,朝黎子渊伸手,摊开掌心:“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明天还你。” 这不好吧? 黎子渊捂住口袋,幽怨地看向林宜:“干什么?抢劫啊?我告诉你奥这是违法的。” “……” 林宜扶额:“我需要用你的手机帮我录一样东西。” 说完,林宜干脆直接上手,去掏黎子渊的口袋,黎子渊倒也没再拒绝了,还热心帮忙,给手机解了锁。 随后,林宜打开相机,搬来一块碎砖,放到单元楼边上的一面墙壁旁,将手机横靠上去,调整角度,确保摄像头对准垃圾桶,开始录像。 与此同时,买来的充电宝也给黎子渊的手机连上,以防夜里手机亏电。 反正这幢四号楼闹鬼,大家都不敢靠近,手机放在这里也不大会有人拿。 万一拿了……算黎子渊倒霉。 做完这些,林宜拍拍手,接下去就只需要等,看看垃圾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垃圾,究竟是谁扔的。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头顶的天色变得越发昏暗,大有彻底入夜的趋势。 为避免违反规则,林宜匆匆跟黎子渊打个招呼,径自返回401去。 坐在401黑漆漆的客厅里,林宜四周一片寂静。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轮到第二回敲门了,按照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来敲门的刘老头很可能是人,那么,打开门会不会就是这场游戏里的生路? 结合隐藏规则…… 忽地,林宜心中一凛。 【幸福公寓是一座很幸福的公寓,那里的居民们都很幸福地生活着,大家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的话可是不会被允许的哦。】 “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不被允许。”林宜一字不落地记得游戏最开始给出的信息。 原来隐藏规则,早就藏在了游戏的信息里! 生路,原来是这样! 很快,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夜逐渐加深了,整幢四号楼都安静得可怕。 咚……咚……咚…… 401的门,敲响了。 林宜看一眼时间,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有过之前的经验,林宜倒也不慌,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望一眼猫眼外的情况。 就和前天晚上一样,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老头,就站在走廊里!站在她的房门外! 依旧是佝偻着背的身影,酱黑色的皮肤,一双眼睛浑浊泛白。 咚……咚……咚…… 第二遍敲门声。 林宜抬手,用力地抓住门把手,内心开启了一场剧烈的拉锯战。 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门外的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活人,万一他也是鬼呢?一旦开门,将万劫不复! 可万一开门才是生路,要是错过了这最后的机会…… 林宜犹豫不定,手心冒出了粘腻的汗渍,抓得门把手都滑腻腻的。 她还没考虑好,但游戏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了,她必须立马做出抉择,因为门,第三遍敲响了。 咚……咚……咚…… 林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过。 她不禁想起昨天晚上钱经佑死前,钱经佑的门也被敲响了,但当时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这就说明,当时敲钱经佑房门的是鬼,不是刘老头! 这是不是也再次侧面印证了,刘老头是人?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嘎吱—— 林宜咬咬牙,心一横,摁下门把手,将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门开的刹那,林宜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整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那条越开越大的门缝。 直到开到只容许一个人头进入的宽度才停下,以确保万一有突发情况,她能立刻关门。 她做个深呼吸,将自己的半张脸探出去。 门外,刘老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林宜视线下落,停到刘老头的脚上,那里有一团阴影,正是刘老头的影子。 头顶黄色感应灯忽闪忽闪,照得刘老头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有影子,那应该是人吧? 林宜暗松一口气,预想中鬼闯入进来的恐怖一幕并没有发生。 她抬起脸,迎上老头一双惨白惨白的眼睛,对老头说出了第一句话:“请问……您有事吗?” 老头眼睛虽然不好使,但耳朵好像没问题,听到林宜的话,他双唇蠕动,慢慢张开一口黑洞洞的嘴。 “姑……娘……”嘶哑的声音从老头嘴里发出来,跟磨砂纸一样磨过林宜的耳朵,“你……看见,我的儿……了吗?” 他的儿? 林宜心中了然,这指的应该是刘生。 到了这会儿,林宜心中算是确定了百分之七八十,这老头是人,不是鬼。 她再次做个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对老头道:“抱歉老先生,您儿子不在这里,我只是新来的租客,您去别处找找吧。” 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告知,但对面的老头,精神还是萎靡了下去。 老头本就没多少活气,这一萎靡,像根即将腐烂成泥的朽木。 为了游戏能够顺利结束,林宜硬着头皮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老先生,您腿脚不便,以后不要再来敲门了,我很快也要不住这里了。” 对一个老年丧子的人来说,这些话无疑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着实有些残忍。 老头听后,沉沉地长叹一息:“哎……” 也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宜还想说什么,但刘老头抬起脚,蹒蹒跚跚地挪着步子,往403去了。 咚……咚……咚…… 403贾盼兰的房门被敲响。 贾盼兰早在林宜房门被敲响那会儿就把耳朵贴到门上了。 当她听到林宜把门打开后,惊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随后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住401的玩家犯蠢了要找死,却万万没想到门开后,门外的老头居然没杀死对方。 并且她还听到401玩家跟老头聊起天来了,所以那老头,不是鬼?! 后知后觉认识到这一点,贾盼兰整个人都激动了。 她虽然是老玩家,但其实每场游戏都靠着装新人,靠年纪大,搏得了别人的同情心才活下来的,却没想到在这场游戏里遇到钱经佑,以至于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幸好她手头有道具,得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也因此害死了钱经佑,所以哪怕她再装弱者,其他人也不可能再相信她了。 她其实都已经绝望了,谁知这会儿竟峰回路转,说不定,她又能靠别人活下去了! 想到这,贾盼当即做出跟林宜同样的举动,选择打开门,跟门外的老头进行沟通。 待到贾盼兰沟通结束,最后轮到黎子渊,黎子渊也同样开了门。 最后老头什么收获都没有,只得离去。 亲眼见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宜重新把房门关紧。 这样一来,这老头不会再来敲门了,只要门不被敲响第三回,他们就不会有事了。 总算结束了。 林宜肩膀一松,瘫进沙发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松快感。 这一放松,林宜精神疲惫下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睡了一个自进入游戏以来,难得的好觉。 一夜无梦。 当早晨的第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时候,林宜的手机“嗡嗡”响起了。 她睡眼朦胧地醒来拿起手机,看到黎子渊发来的消息,可就是这一看,惊得林宜直接从沙发上坐起身。 黎子渊:“游戏没有结束。” 短短六个字,叫林宜的心脏再次发紧,看着黎子渊的消息足足愣了半分多钟。 游戏,没有结束。 为什么?他们已经告诉刘老头不要再来敲门了,门不会被敲响第三回,游戏怎么可能还…… 等等,是谁说来敲门的,只会是刘老头?! 陡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涌入了林宜的身体,攫住林宜的心脏,林宜浑身发凉。 是啊,游戏并没有说,只有刘老头才会来敲门,钱经佑的房门不就是被鬼敲响的吗? 林宜赶忙离开沙发,连洗漱都来不及,开门去到外面的走廊上。 此时走廊上,贾盼兰和黎子渊也出来了,两人的面容一片阴郁。 游戏没有结束,说明鬼,还会再次杀人! 贾盼兰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这就是你们找到的生路?” 她以为这两个人真找到生路了,还庆幸自己又能平安躺赢过一场游戏了,谁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草包,所谓的生路根本就是假的! 今晚,门还会被敲响第三回,如果想要避免门被敲响,贾盼兰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掉一名玩家。 她虽然不知道游戏的生路是什么,却能通过步肖的事情猜到死路是什么。 让一名玩家触发死路,还是不难的。 贾盼兰扭过头,两只暗藏精光的眼睛,幽幽地转向林宜。 【 www.w】 12、隔壁邻居(12) 林宜顾不得理会贾盼兰了,也来不及跟黎子渊打招呼,抬脚匆匆跑下楼去。 楼下,她昨天放在墙边的那部手机还在,摄像头依旧对着垃圾桶。 林宜拿起手机检查一番,还好,她提前准备了一只大容量的充电宝,确保手机录像没有中断。 她按停录制后,寻块台阶坐下来,开始查看影像,一点一点仔细地往后拉动。 起初,影像上显示出来的画面,始终只有一只深色大号垃圾桶,立在绿化带旁,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只猫都没有出现过。 但再往后,直到将影像拉到天快蒙蒙亮之际,镜头终于发生了变化,里面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左右手各拎着几大包垃圾,从四号楼的单元门走出来,径直走向垃圾桶,将垃圾全数丢进桶里。 由于光线不够明亮,林宜不太能辨认清对方的样貌。 她来回拉动影像,找到一帧相对比较清晰的画面,截图保存下来,进行调色和提亮。 等处理完,画面里的人也更加明朗了。 林宜将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底。 是个女人,身形瘦削,穿着件褐色毛衣,年纪约莫五十多岁。 看到这个女人,林宜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怎么样?”黎子渊来到林宜身边。 林宜没说话,把手机还给黎子渊,让他自己看。 黎子渊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他在林宜身边坐下来,说起自己的发现:“刚才我去楼上楼下转了圈,你猜得没错,这幢四号楼果然还有人住。” 林宜问:“哪一户?” 黎子渊道:“502。” 502,和402正好楼上楼下,这其中要是没点关联,林宜打死都不信。 “这住502里的人呢,倒也聪明,发现门口被铺了一层沙子后,干脆往每家住户门口的沙子上,都印上了自己的脚印,不过对方万万没有想到,咱们的林小姐魔高一丈,早在房门上方额外做了胶带标记。” 听着黎子渊不着边际的夸赞,林宜满脑门黑线:“你也不赖,还能发现我的标记。” 从一开始,门口的沙就是个幌子,但凡不是傻瓜,都能发现这是有人在故意为之,所以另一层胶带标记才是林宜真正的用意。 林宜倏地起身:“刘老头每次都是通过楼梯来到我们的房门口,加上他又是人,很明显,住502的人就是他,还有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想到老板娘,弥漫在林宜脑中的迷雾一下子全都拨开了。 前天她去幸福饭店买番茄鸡蛋面的时候,老板曾提到说,老丈人病了,估摸着就这两天了,老板娘回乡看望去了,现在看来,老板娘没有回乡,而是躲进了这幢四号楼里! 结合先前黎子渊打听到的情报,说刘老头有一儿一女,恐怕那个女儿,就是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她和刘老头,同住在502里,自己感受到的两次暗中注视,也来自于此。 “走,我们去趟502!”林宜急急招呼黎子渊。 她总觉得,游戏真正的生路应该还系在刘老头的身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被他们遗漏了。 岂料,黎子渊没动,抬眼望向头顶暗沉的天色,声音带了几分无奈:“不用找了,刘老头死了。” “……” 林宜止步,回身,愣愣地看着黎子渊。 刘老头,死了?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林宜觉得自己幻听了,甚至怀疑黎子渊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可是只一眼她就知道,黎子渊没在跟她开玩笑,刘老头,真的死了。 “我去502看过了,刘老头的尸体,就摆在客厅中央,林小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黎子渊都这么说了,林宜还能有什么不信的? 明明刘老头半夜还有力气来敲玩家的门,没想到回去就死了,难道是在他们这找不到刘生,最后吊着的那口气泄了?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林小姐想过没有,为什么刘老头是人,却没被刘生的鬼魂杀死?”黎子渊问林宜,声音出奇地平和。 林宜垂眸,是啊,为什么? 在这场游戏里,被鬼杀死,尸体会消失,那么刘老头的尸体没消失,就说明他不是被鬼杀死的,而是自然死亡。 “因为隐藏规则。”林宜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禁止对老人不敬这一规则,不止约束了玩家,也约束了鬼,所以刘生无法杀死刘老头,那么真正的生路就是…… “没错。”黎子渊转眸,对林宜一字一句道,“真正的生路是,玩家带上刘老头,去刘生坟前,让刘老头亲自告诉刘生,不许敲玩家的门,不许害玩家性命。” 只有这样,刘生出于规则约束,不得不听老人的话,游戏才算真正结束。 但现在,刘老头死了。 “林小姐。”黎子渊冲林宜温柔地笑起来,“很遗憾,和步肖一样,我们也回不去了。” 游戏走到了无解的死局,一切,都已经晚了。 大概是死到临头了,黎子渊更加坦然了下来,眉眼含笑地望着天空,仿佛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本该如此的结局。 本该如此吗? 不,林宜从不信命,不到最后一秒,她绝不认输。 “林小姐,干什么去啊?” 林宜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黎子渊的话音。 林宜没有回头,只道:“找生路。” 不仅是自己的生路,也是父亲的生路,在找到父亲之前,她绝不能死。 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林宜必须去确认。 她再次来到公寓西边,十字路口的幸福饭店。 站在幸福饭店门口,林宜又目睹了一起十字路口的车祸,一辆汽车撞飞了一名行人,现场落满碎片和血迹,一片狼藉。 “小姑娘,今天想吃点什么?”饭店老板认得林宜,笑呵呵地问。 林宜目的明确,说道:“叔,我今天不买饭,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闻言,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面前这小姑娘瞧着像朵茉莉花,又像一团糯米团子,可今天见着,却发现小姑娘面色冷然。 林宜没管老板怎么想,直接道:“我记得叔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个十字路口自上个月发生过一场车祸后,就经常出事,那叔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出车祸被撞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还活着吗?” 老板不清楚小姑娘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但看小姑娘的样子,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好像很重要,他也就不瞒着了:“叫什么名字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刘,好像……六十来岁的年纪,当时撞得呀,哎哟那就别提了,肯定是死了。” “行,谢谢叔。”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林宜跟老板道完谢,转身离开幸福饭店。 和她猜想的一样,被撞死的人是刘生。 刘生对刘老头要钱要房,不孝顺,同样算是违反了隐藏规则,以至于被车撞死。 本来林宜还想着,要是刘生年纪轻,那就算刘老头死了,他们也能把贾盼兰带去刘生的坟前,可原来刘生的年纪也有六十多了,和贾盼兰差不多,那这办法就没法实施了。 想想也是,刘老头都八九十岁了,刘生怎么也年轻不了,游戏也不会让玩家钻这种空子。 所以,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个同样八九十岁的老人,带去刘生坟前,利用尊老爱老的规则,约束刘生,但问题是,这样的老人要去哪里找? 林宜在幸福公寓里住的这几天,除刘老头外,就没见过这么大岁数的人。 若去外面找,且不说这岁数的人在城市里很难遇到,就算有,也都有家人看着,不得自由。 若是去乡下,时间上又来不及。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不知不觉,林宜回到四号楼楼下,站在垃圾桶前,内心只剩下了苍白。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鬼杀人? 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飘进林宜的鼻子。 林宜皱了眉头,仔细辨别这股臭味。 和垃圾桶里散发出来的酸臭不同,这股臭味更像是某种肉类腐烂后产生的味道,叫人生理性作呕。 林宜强忍着,根据臭味的来源寻去,走近绿化带。 绿化带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里面。 林宜定睛一看,是只死猫,是那只她曾撞见过的,翻垃圾桶的黑猫。 看尸体的腐烂状态,死了有两天了,并且在猫嘴边上,有大滩干掉的呕吐物。 难道说,自上回环卫阿姨把这只猫赶走后,它就死了?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把自己吃死了。 不干净的东西…… 林宜赶忙回到垃圾桶边上,将垃圾桶倾斜过来看上一眼。 不出她所料,桶里面幸福饭店老板娘扔的几包垃圾,除去瓶瓶罐罐外,还有外卖餐盒。 这些天能往垃圾桶里扔东西的,只有玩家和住在502里的老板娘,那么不是玩家就只能是…… 刘老头的死,会不会和老板娘有关系? 此时四号楼502里,大门紧闭,屋内昏暗,窗帘全部拉好,一具干瘦的尸体正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尸体旁席地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拿了数本红色的本子,写有“不动产权证书”六个大字。 “一、二、三……”女人越数,眼里的光越亮。 但直到数完第五本,女人动作一顿,眼里的光很快转为了恨! 五本,只有五本,还少一本! “老东西,你把另外一本藏哪了?你藏哪了?!又给你那宝贝儿子了是不是?!” 女人猛地伸出两只手,用力掐住尸体的脖颈,然而尸体早已僵硬,任她怎么掐都无济于事。 咔嗒。 一记轻微的开门声忽而响起,502的房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缝隙外,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钻进502房间。 【 www.w】 13、隔壁邻居(13)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林宜和黎子渊分头寻找有着八九十岁年纪的老人。 可他们将小区找遍了,甚至跑去外面花钱雇人,也始终一个都没遇到。 眼看时间上来不及了,林宜只能跟黎子渊会合,一同返回四楼去。 四楼走廊上,感应灯像是彻底坏死,失去照明,陷入沉沉的昏暗。 林宜刚走出楼梯间,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飞快地朝她冲过来,伸手将她狠狠一推! 她心头一惊,被这巨大的力道推得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地朝后跌去。 “林宜!” 慌乱中,耳畔传来黎子渊的惊呼,林宜暗道糟糕,她身后可是楼梯啊,这要是摔下去,万一受伤,她还怎么应对接下去的游戏? 林宜不得不胡乱去抓身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结果没等她抓到什么,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先一步抓住了她,一个用力将她拉回来,帮她站稳。 “没事吧?” 黎子渊关切的声音响起,林宜心有余悸,白着脸冲黎子渊摇头:“没事。” 说完,她这才看向刚才推她的人,贾盼兰。 贾盼兰使完坏,却不想着逃,反而朝林宜迈近一步,两只眼睛含着幸灾乐祸的光。 黎子渊看不过去:“老太太,你……” “黎子渊。”林宜提声,止住黎子渊后面的话。 这贾盼兰明显是故意的,想要激怒他们,引他们违反规则,这样一来,晚上被杀的玩家只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林宜可不会让她如愿。 “老太太,您没事吧?”林宜笑眯眯地问。 贾盼兰看着林宜的笑,眼里的幸灾乐祸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显然,她的伎俩被林宜识破了,林宜压根不上这个当,也不让黎子渊上当,这叫她很不高兴。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名玩家竟然联手了,便只好铁青着一张脸,转身快步回房去。 林宜看着贾盼兰匆忙离去的背影,大约能猜到贾盼兰在想什么。 她在害怕,怕伎俩没得逞会遭到报复,怕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把她弄残了丢到走廊上,不让她回房,她同样也会违反规则。 果然在逃生游戏里,玩家要面临的不止是游戏本身带来的危险,还有队友,也是一大危险来源。 林宜不由庆幸,幸好黎子渊不是个没原则的恶人,否则他要是跟贾盼兰联合起来对付她,她毫无胜算。 说起来,黎子渊帮过她两次了。 “谢谢。”林宜由衷地跟黎子渊道谢,也终于开始正视起黎子渊了。 黎子渊这人的身手似乎不一般。 先前面对步肖时,步肖那会儿正处于情绪崩溃中,力气超出平常,但黎子渊轻轻松松就阻拦了对方。 现在她被贾盼兰差点推下楼,黎子渊反应也不慢,一下拉住了她,并且把她拉回来以后,黎子渊的状态看上去就好像随手扶了只花瓶,没费什么力气。 林宜自问,不管是力气还是反应能力,她做不到黎子渊这种程度。 这人似乎不止家境不错的样子,难道还练过? 黎子渊不知林宜所想,听林宜跟他道谢,索性顺杆子往上爬:“谢就不必了,林小姐要真想谢的话,不如等我们逃出这场游戏,林小姐答应我一件事,当然,要是逃不出去就当我没说。” 林宜愕然:“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黎子渊:“都说了等逃出去的时候再告诉你,现在不许问。” “……” 这家伙又在卖什么关子? 算了,先应下来,反正到时候他要是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她不答应就是了,又能怎么样? “好。”林宜应下。 回到401,关上房门,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上林宜的心头。 贾盼兰想要他们违反规则,今晚死一名玩家,对其他人来说就会是一个平安夜,可林宜却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死一名玩家,晚上会是平安夜?这是游戏的第二个隐藏规则吗? 不,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证明,这两者之间可以划上等号关系。 当时钱经佑死后,老头的确没来敲门,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老头身体不好,那晚没力气来敲门了?就不能只是因为,那晚哪怕钱经佑不死,老头本来也不会来敲门? 毕竟老头不是鬼,是人,人就会存在很多变数。 而现在,老头死了,第三回敲门必定会由鬼来完成,一旦敲门声响,代表游戏失败,所有幸存玩家都违反了规则。 所以他们三个,必将上死亡名单!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脱鬼的追杀? 林宜坐到沙发上,将进入游戏以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全部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 不知不觉,夜深了,黑暗寂静蔓延,笼罩住整幢四号楼。 在这样的寂静中,任何一丁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宜听到门外楼梯间里,传来连声的脚步。 哒……哒……哒…… 这脚步与前两回不同,这回的更有力,也更响亮,带着冗长的回音,越来越近。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午夜十二点,来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林宜隐匿在黑暗中,一双乌瞳紧紧地注视着房门。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的敲门声,重叠了另外两层,说明被敲响房门的,不止她一个! 林宜起身离开沙发,快步去到门边,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彻骨的阴冷。 咚……咚……咚…… 这回,林宜听得分外清楚,敲门声的的确确有重音,共计两道,来自403和406。 所有玩家的房门,竟在同一时刻里被敲响! 林宜压住发颤的手,眼睛凑上猫眼,观察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感应灯坏了个彻底,依旧没亮,只能依靠微弱的夜光照明。 林宜仔细打量走廊里的每一寸,但任她如何努力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和她推测的一样,第三回来敲门的不再是刘老头,而是这场游戏里,真正的鬼。 咚……咚……咚…… 第三遍。 咚咚咚咚! 第四遍,门被剧烈地敲响! 这重重的敲门声林宜怎么会听不出来?简直和钱经佑死的那晚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林宜知道,目前他们三名幸存玩家全都算游戏失败了,死路触发。 要逃吗? 林宜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房子,除去客厅外,只剩下了卧室和卫生间,就算逃也无处可逃,除非翻窗户离开。 但这里是四楼啊,林宜了解自己,她只是个脆皮大学生,没有飞檐走壁的能耐,只怕到时候没被鬼杀死,就已经先摔死了。 此时门外,敲门声变成了震天响的砸门声,仿佛下一秒,门就要被强行破开。 林宜心脏“砰砰”狂跳,死亡的镰刀与她之间只间隔了一扇门,稍有行差踏错,她将万劫不复! 嘎吱—— 门,开了,门外雨点般密集的砸门声倏尔一静。 林宜不喜欢被动等待,她的整个手掌连同手臂都在不住地颤抖,随后主动拧开门把手,一个用力,“哗”地将门拉开到最大! 门开的瞬间,门外那股阴冷气息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进来。 林宜躲进门与墙壁的夹角间,全身血液都好似冻住了,靠着那点仅存的求生意志,拔腿冲出房门。 不管是钱经佑还是步肖,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鬼都没有立即杀死他们,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给了他们一定的缓冲期。 这段缓冲期,就是求生的关键! “这边!” 急乱中,林宜忽地听到黎子渊的声音。 黎子渊,难道他也逃出来了? 林宜赶忙循声找去,就见黎子渊果然先她一步离开了房子,逃进楼梯间里,正探出脑袋朝她招手。 林宜心头一喜,快步朝黎子渊跑去,毕竟这种时候两个人做伴总比一个人强。 但就在林宜刚进入楼梯间时,贾盼兰的声音也从走廊上传了过来。 “等、等等……我……” 贾盼兰看到林宜和黎子渊都进楼梯间了,顿时慌了神,也急忙忙地朝楼梯间跑去。 可她到底上了年纪,腿脚不比林宜二人利索。 林宜没有要等贾盼兰的意思,黎子渊也没有,拉上林宜朝着楼梯下方跑去。 在黎子渊一只脚踏下台阶的时候,林宜蓦地停住:“等等。” 黎子渊回头:“怎么了?” 他的语气有焦急和不解,不过还是愿意听一听林宜的想法。 林宜望着下方黑漆漆的楼梯,只考虑了一秒钟就决定:“去楼上!” 她敢肯定,钱经佑当时逃进楼梯间后一定选择了向下,因为这是常人惯有的思维。 然后等待钱经佑的下场又是什么?林宜可不想步钱经佑的后尘。 不需要过多解释,黎子渊一下就懂林宜的意思了,转头跟随林宜一起向上跑。 当贾盼兰进入楼梯间后,见到的就是林宜和黎子渊消失在楼梯上方转角处的身影。 贾盼兰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蠢的,在高楼里,遇到危险哪有向上跑的?向上注定是死路一条,只有向下才能正真逃出去。 贾盼兰果断向下。 【 www.w】 14、隔壁邻居(14) 林宜跑上五楼后,听到楼梯间里除她跟黎子渊以外,还另有一道脚步声响起。 听声音,那脚步去往了楼下,估计是贾盼兰了。 正常情况,在高楼里逃生的确要向下逃,但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林宜并不准备提醒贾盼兰。 她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介意伸出援手救一救同伴,可如果只是一味无脑地救,最后只会害惨了自己。 边上的黎子渊大概跟她有着一样的想法,遗憾地摇摇头:“我们暂时安全了。” 没错,林宜明显感觉到,先前那股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阴冷感消失了,看来是追着楼下的贾盼兰去了。 贾盼兰,凶多吉少。 林宜拉着黎子渊的手没放,快步出楼梯间去:“我们时间不多了,抓紧。” 黎子渊闻言不由一愣:“你找到办法了?” 他不是新人玩家,深知游戏失败的后果意味着什么,死亡不过是早晚问题,但看林宜的样子,似乎还有希望? 林宜没说话,只是坚定地拉着黎子渊,直奔502。 502的房门大开着,就像黎子渊说过的那样,刘老头死了,尸身就摆在客厅中央。 林宜和黎子渊进门后,反手将大门关上,再粗略地扫一圈屋内。 屋内虽暗,好在林宜夜视能力不差,加上有窗外的夜光照明,还是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幸福饭店的老板娘不在了,刘老头尸体边上散落着五本红红的房产证。 林宜松开黎子渊,过去捡起五本房产证,依次打开浏览一遍。 不出她所料,房产证上的名字全都写着“刘生”二字。 刘老头重男轻女,所有的房子都给了儿子刘生,老板娘怎么会甘心?那么这些房产证,就应该是老板娘所求的东西,可现在房产证在,老板娘却消失了。 林宜联系下大开的房门,再联系楼下垃圾桶里的餐盒,以及那只死去的黑猫,一个猜测浮现出来。 老板娘在餐盒里下毒,害了刘老头,违反规则,被刘生的鬼魂杀死了。 林宜“啪”地一声合上房产证:“黎子渊,快!去找纸和笔!” 要纸和笔做什么? 黎子渊不解,但看林宜急切的样子,显然是有想法了,便也不多问,按照林宜的要求,迅速动身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纸和笔。 林宜也不闲着,跟黎子渊一起找。 两人找东西的时候,贾盼兰正两手扶着楼梯扶手,不停地下台阶。 下完一段,拐个弯再下另一段,没一会儿就累得她满脑门直冒汗。 上了年纪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贾盼兰心里头忍不住生出绝望。 逃生游戏一场接一场,活过了一场还有下一场,她这样的身体机能,真能熬到脱离里世界的那一天吗? 忙忙碌碌大半生,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大,自己也退休了,明明是拿着退休金含饴弄孙的好时候,怎么偏偏就那样命不好? 贾盼兰实在下不动台阶了,停下来一手扶着扶手,另一手拄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 全身的关节都在发酸,胸腔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贾盼兰抹一把眼睛,继续拖着沉重的躯体往楼下去。 希望,希望那两个年轻人找到生路,又或者,先被鬼杀死,只要不轮到她,不轮到她就好。 等她逃出四号楼,就逃到人多的地方去,再也不回来了! 反正游戏已经失败,规则早就违反了,不怕再多违反一条。 这么想着,贾盼兰继续下台阶,每下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她实在下不动了:“这、这楼,怎么就还下,下不完了?” 等等,下、下不完?! 猛然间,贾盼兰全身一凛,一个可怕的念头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是啊,明明只有四层楼的高度,怎么就下不完了?这不应该啊。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突兀响起,从楼梯上方传下来,传进贾盼兰的耳朵。 这一刻,贾盼兰的整颗心脏都直直地沉入了冰窖。 她僵着脖子缓缓扭过头,朝自己的身后看去。 这一看,她瞳孔极速放大,布满沟壑的脸庞逐渐扭曲,变为惊恐,像是见到了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恐怖一幕。 她后悔了,原来真的不应该往楼下跑,如果她刚才跟随了另外两名玩家就好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这场游戏,她再也出不去了。 · “你那边找到了吗?”林宜拉开卧室一只柜子的抽屉,在抽屉里面翻翻找找,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只好问另一边的黎子渊。 黎子渊翻完被子,拢着眉头道:“我这边也没有。” 说完,黎子渊抬腕看一眼手表,时间距离他们进入502,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在这十多分钟里,贾盼兰恐怕早就出事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宜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自己踩在了钢丝上,情绪难免焦躁:“怎么会没有呢?不应该啊。” 林宜把房间里的抽屉全部翻完一遍,只找出一份租房合同。 黎子渊安慰道:“再找找,按照常理来说,鬼杀完人以后,剩余玩家会有一段时间的安全期,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还有这个规律? 林宜微微讶异,她在进入里世界前,虽然看了那本名叫《死亡游戏》的小说,但因为心中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答案,所以看得很囫囵,经黎子渊一提醒,好像确实有这样的规律。 鬼杀完一人,会有安全期,至于这个安全期到底多长,每场游戏的情况都不一样。 “找到了!”黎子渊蓦地出声。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掀开床垫,从床垫下拿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林宜快步过去,拿过黎子渊手上的本子,简单翻阅一遍。 是一本记账本,上面一笔一笔清晰地记录了刘老头给刘生花的所有钱。 没想到这老头虽然宠儿子,却也还记着账,并且把账本藏得那么好。 林宜来不及感叹了,动作飞快地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字。 黎子渊好奇林宜为什么需要纸和笔,等他看完林宜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大的“遗书”后,一下子全明白了。 哒……哒……哒…… 外面楼梯间里,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死神一样不断逼近,然而林宜却还没有写完。 没想到这场游戏里的安全期居然这么短。 黎子渊看着林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离开房间,去往客厅。 以前他并不知道还有里世界这种地方,进来这里也是被迫,而非他的本意。 如今这场游戏是他经历的第二场,他见识过游戏里的残酷,从上一场游戏里侥幸活下来以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走多远。 因为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生命开始了倒计时。 或许下一场,或许下下场,总有一场会成为他的埋骨地,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林宜和他不一样。 他在林宜的身上看到了生命力,即便游戏失败陷入死局,却仍然不愿放弃的求生精神,那是他没有的。 所以如果必须要再死一个人延长安全期,那么他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 “你干什么?”林宜注意到黎子渊出去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不会是要…… 林宜心下焦急,笔尖挥得快成一道残影,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一封字迹潦草的遗书写成。 林宜拿上遗书快步跑出卧室。 此时外面客厅的大门,被“砰砰砰砰”的砸门声砸得震天响,林宜一把拉住即将走到门边的黎子渊。 黎子渊止步,回头,望见林宜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乌瞳。 “放心,有我在,我们都不会死。” 他听她这样道。 明明是一个不相熟的人,却主动肩负起了他的性命,向他许下保证。 黎子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被一只素手紧紧地抓着,而素手的主人正用分外冷静的声音告诉他:“帮我去厨房拿一把刀。” 黎子渊不知道林宜要做什么,但这种时候,他就是对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信赖。 “好。”黎子渊应道。 林宜来到客厅刘老头的尸身旁,对着尸身将遗书快速念一遍,随后问:“老先生,这封遗书您要是不同意就说话,如果不说话就代表同意。” 很好,尸体没有说话。 那林宜就心安理得了,接过黎子渊递来的刀,往自己的手掌上划下一刀。 黎子渊吓了一跳:“林小姐,你……” 林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屈膝俯身,将手掌上的血涂到刘老头的指腹上,再拿刘老头的指腹摁到遗书上,摁下一个血指纹。 砰! 一声巨响传来,客厅的大门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了,被大力砸开。 林宜不用看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阴冷气息,冻得她血管里都仿佛结出了冰渣。 【 www.w】 15、隔壁邻居(15) “刘老先生遗书,我儿刘生,为父禁止你伤害玩家林宜和黎子渊,如敢违反,你就是不尊老不爱老,不被允许。”林宜掷地有声地将遗书快速念出来。 遗书虽粗糙,但摁了刘老头的指纹就算是生效了。 林宜紧紧闭上眼睛,身体的其它感官全部放大,明显感觉到,在她念完遗书的最后一个字后,方才那股阴冷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林宜倏地睁开眼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502室里始终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再发生。 呼! 林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全身一个泄力瘫坐到地上,手心脚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当真是从死神的手底下逃过一劫。 林宜没多少时间庆幸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本她看过的《死亡游戏》里曾提到过一件事。 “黎子渊,逃生游戏是不是有个别存在着逃生道具?” 黎子渊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听到林宜的话,下意识点点头:“听说是。” 那就好。 林宜起身,拔腿跑向大门,跑出502。 逃生道具的获取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游戏结束后,商城兑换,另一种是个别游戏里,本身存在了逃生道具,需要玩家自行寻找,找到后带出游戏。 那么如果这场游戏里存在着逃生道具,它会是什么东西? 林宜一下子想到了散落在刘老头尸体旁边的五本房产证。 房产证的数量当真只有五本吗? 不,五本房产证,对应了五名玩家居住的五套房子,可是,明明还有一套啊! 那套402的房产证,不在其中。 至于502,林宜没把它纳入考虑的范围内,原因也很简单,刚才她在找纸和笔的时候,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份租房合同。 合同上写着“刘翠”两个字,想来就是老板娘的名字了,说明这套502是老板娘租来的。 林宜目标明确,直奔402。 402的房门没有上锁,林宜一开就开开了,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宜大致打量一遍402,格局跟502差不多,不过东西比502乱多了,地面上散落着许许多多早已腐烂的外卖餐盒。 林宜抬脚绕过那些餐盒,快速翻找起来。 黎子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宜忙碌找东西的身影。 “我帮你一起找。”黎子渊道。 林宜这才看向他,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警惕。 逃生道具有多重要,没有玩家不清楚,那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她跟黎子渊合作归合作,一旦涉及到资源问题,她当然是先紧着自己的。 黎子渊一眼就看穿了林宜在想什么,不免好笑道:“放心,我不跟你抢。” 比起逃生道具,他现在对林宜更感兴趣。 黎子渊一边帮林宜找道具,一边脑筋转个弯道:“不过帮你找,我也不是没要求的,林小姐,以后的游戏都带上我怎么样?” “不带。”林宜想也没想地拒绝。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带黎子渊?这不是给自己找个负担么? 那黎子渊不干了,一脸幽怨地来到林宜身边,委屈巴巴:“林小姐,你看我好歹也帮了你不少忙。” 这倒是实话。 林宜没再拒绝,但也没理他,翻完茶几后,跑进卧室里去翻书桌。 黎子渊见林宜没继续生硬地拒绝,不由看到了希望,忙忙跟着林宜进卧室:“林小姐,你之前还说会答应我一件事呢,不许食言啊。” “……” 林宜依旧不说话。 黎子渊更加幽怨了,仰天哭诉:“女人啊,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呐!” 林宜:“……” 这货又犯病了。 等等,找到了! 林宜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一眼找到一本红红的房产证,打开一看,果然是属于402的,名字写着“刘宝根”三个字。 刘宝根,这应该是刘老头的名字了,也是唯一一本没被刘生拿走的房产证。 正高兴着,一阵晕眩感忽然袭来,林宜顿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在这晕眩中,一只大手冷不丁抓上她的手腕,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既然这件事情林小姐不愿意答应,那就请林小姐答应我另外一件事吧。” 另外一件?什么事? 林宜想问,但身体的晕眩感叫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约过去两三秒钟的时间,402卧室里,林宜和黎子渊双双凭空消失。 402一下子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 · 幸福饭店。 “老板,给我来份青椒肉丝饭。” “好嘞。” “哎?不对啊,这是酸菜鱼饭,老板你是不是拿错了?我要的是青椒肉丝饭。”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容易乱。” “也是,这店里就你一个人啊,真不容易,话说之前不是还有你老婆帮衬你吗?” “嗐,别提了,之前老丈人病了,我老婆回乡看望去了,可谁知道她这一走啊,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一直没给我回个信,电话也打不通,我这愁的哟。” “这……不应该啊,不会是出事了吧?” 老板重新打包一份青椒肉丝饭,拿塑料袋装好,递给顾客:“我也不知道,这好多天联系不上她了,说真的,我这心里头啊,禁不住发慌。” 顾客拿了饭正欲离开,听到老板的话后,又迟疑着顿住脚步:“老板,你这几天联系不上人,我建议你啊,要不还是报警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哎,好,谢谢您嘞。” 老板冲顾客挥挥手,目送顾客离去。 待到人都走完了,幸福饭店很快冷清下来,一天的营业完成。 老板卸掉身上的围裙,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桌边,喝口水休息休息。 这一休息,就休息到了华灯初上时分。 天色渐晚,四周一片静谧,老板如同一座雕塑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时外面,偶有汽车行驶而过,车灯射出的光芒扫进幸福饭店,短暂地照亮了桌面上几本叠在一起的红色本子。 老板缓缓扭过头,视线移向它们。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一共五本房产证,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看着它们,老板嘴角慢慢向上弯起,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 www.w】 16、公寓 一阵晕眩过后,林宜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周围景色变幻,幸福公寓不在,变成了一方小广场。 小广场的面积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在正北处立着一栋十一层楼高的公寓。 广场和公寓四周,被不知名的深色金属围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正方形顶部,嵌着一盏刺目的白色照明灯。 这里就像是一座铜墙铁壁打造的巨型牢笼,光线又像是夜晚的工地,昏暗惨白。 “欢迎林小姐加入1401公寓。” 黎子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宜转头看向黎子渊,再看看面前的小广场和公寓楼,如果她猜得没错,这里应该就是玩家们游戏之外休息的地方了。 林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上面被刀划伤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 黎子渊道:“放心吧,玩家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还活着,等游戏结束以后脱离游戏,身上的伤势都会瞬间恢复。”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不解释一下吗?”林宜道。 黎子渊半点没有拐走林宜后的心虚,反倒冲林宜笑笑:“如你所见,这里是玩家们游戏外休息的地方,一般来说,新人玩家结束第一场游戏,会被随机分配进公寓,不过要是在脱离游戏的那一刻里,有老玩家抓住了新人玩家的手,那么新人玩家就会自动进入老玩家所在的公寓。” 懂了,也就是说,黎子渊这家伙不经她同意,把她拉进了他所在的公寓里。 林宜无所谓进哪座公寓,她在意的是…… “你看出来我是新人了?” 她伪装得有那么差劲吗? 黎子渊摸摸鼻子:“起初……没看出来,但后面你问我,是不是有个别游戏存在着逃生道具,我才开始有点怀疑。” 原来如此,那会儿游戏接近尾声了,林宜也懒得伪装了,却没想到露出的那么一点破绽,被黎子渊发现了。 林宜气笑了:“我是该夸你观察力好,还是该夸你会耍无赖?” 所以这就是黎子渊先前说的,要她答应他的另一件事? 黎子渊举双手投降:“冤枉,林小姐,这可是你说会答应我一件事的,再说了,你来1401公寓不亏,你想想,与其去别的陌生公寓,不如来这,至少这里还有一个你的亲亲好队友是不是?” 黎子渊弯下腰,将一张俊脸凑到林宜面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对上这张脸,林宜压根生不起来气,只得撇开脸,故意不说话。 黎子渊只得忙忙认怂:“真的,我发誓,我真没有害你,比起别的公寓,我们1401公寓风气好得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黎子渊?你回来了?” 正说着话,一道蕴含了惊喜的男声从公寓大门口传来。 林宜循声望去,见大门楼底下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高高瘦瘦,戴了副金丝眼镜框,牵着身旁女孩的手。 女孩容貌温婉,穿了件白色连衣长裙,身体微微朝男人倾斜,看得出来对男人很是依赖。 黎子渊笑着回应男人:“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背后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进入过游戏的玩家又怎会不知? 秦满义来到黎子渊面前,短暂的惊喜过后,面上转而浮现起一抹哀伤,叹口气,拍拍黎子渊的肩膀:“回来就好。” 不用多问,黎子渊很清楚秦满义脸上的哀伤意味着什么,他们1401号公寓,又有玩家死在了游戏里,没能回来。 这已经是常态了。 黎子渊感触没有秦满义深,毕竟他才完成两场游戏,而秦满义的次数比他多,跟公寓里的玩家们更熟。 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去,自是不好受的。 黎子渊回拍秦满义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给秦满义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个人,我身边这位,林宜,以后就是咱们公寓的一员了。” 林宜和他们不熟,没什么话好讲,便眉眼弯弯地朝他们笑笑,算打过招呼了。 黎子渊给秦满义介绍完,又给林宜介绍:“这两位是公寓里的老玩家,秦满义和姚梦寒。” 秦满义也朝林宜笑笑,不过笑容很淡,眼神都没怎么停留。 在他看来,新人能活过一场游戏,很多都是靠运气,或者靠老玩家带。 这位林小姐生得白净漂亮,怎么瞧也不像有能力的样子,估摸着就是靠的黎子渊。 这样的新人玩家并不值得他投入感情,毕竟对方也许很快就会死在第二场游戏里,届时只会徒添伤感。 他扯着黎子渊,朝公寓楼里面走去。 林宜默默地跟上他们。 “林小姐,你不用怕。”姚梦寒自来熟地挽上林宜的手臂,“我们1401公寓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们。” “谢谢。”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林宜习惯先观察,少说话,保持恰到好处的礼貌。 好在姚梦寒热情,边走边主动给林宜介绍一遍公寓里的情况:“林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公寓一共十一层楼高,一层是大厅,不住人,剩余往上每层四个房间,总共四十个,最多能容纳下四十名玩家,当然,这是理想状态,现实是,人数的补充远远赶不上消耗,目前公寓里……只有十几名玩家。” 姚梦寒说到最后,声音难掩伤感。 人数补充赶不上消耗,这背后诉说着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玩家的死亡率极高。 林宜不太会安慰人,屏蔽掉这些负面情绪,问姚梦寒:“所有号数的公寓都一样?” 姚梦寒道:“都一样,我们在游戏里问过来自其它公寓的玩家,不管是环境还是摆设,全都一样。” 林宜点点头记下。 这么会儿工夫,她跟着黎子渊他们,脚步不停地走进了楼里面。 楼下大厅,暖黄色的灯光将大厅照得温馨舒适,一排排浅色沙发整齐地摆在窗边,另有矮脚茶几供人放茶水餐点。 没想到公寓楼里面的装修堪比豪华大酒店,逃生游戏在这方面还挺优待玩家们的。 此时大厅里坐了七八个人,见到林宜他们后,全都起身围拢过来。 其中为首的男人年约三十多岁,生得一张国字脸,头发短而浓密,穿一身灰色的冲锋衣,走起路来脚步稳健有力。 “川哥。”秦满义对男人道,“黎子渊回来了。” 俞川看看黎子渊,目中浮起欣赏之色:“不错,回来就好。” 说完,他这才看向林宜,朝林宜微笑点头。 姚梦寒在林宜耳边小声道:“他是我们公寓的寓长,叫俞川。” 俞川挥挥手,打发走那些围拢过来的玩家:“你们都忙自己的事去吧,老规矩,回头我会把黎子渊他们这次游戏的过程整理出来,发给你们。” 俞川都这么说了,那些迫切想知道游戏过程的玩家们只得忍住不问。 “走,先去我房间聊。”俞川招呼黎子渊,去往电梯口。 林宜继续默默跟着他们,一同上到六楼。 六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林宜打量公寓里的布局,果然跟姚梦寒说的一样,公寓每层四个房间,并排设立在长廊的南面。 在进入俞川的房间前,林宜扫了眼房门号,603。 “都进来吧,随便坐。” 俞川请大家进门后,去茶水间沏茶,林宜四人则依次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趁俞川沏茶的功夫,黎子渊这才得出闲,跟林宜介绍公寓。 除去姚梦寒说过的部分,剩下还有几条规则,例如公寓是绝对安全的,玩家们之间禁止发生互相残杀的行为,否则会被公寓抹杀,另外食物和生活用品等东西,都能在商城里免费点单,不需要花钱,但是点不了危险刀具和危险物品。 “公寓里的情况大致就是这些,其它的我再跟你说一下关于逃生游戏,玩家每完成一场游戏,会得到一把颜色随机的钥匙,集齐白色、绿色、蓝色、紫色、红色、金色六把钥匙,就能脱离里世界,返回现实世界,而且还可以跟里世界许一个愿望。” 愿望…… 林宜心念一动:“什么愿望都行?如果……想复活一个人呢?” 这回别说黎子渊,就是秦满义和姚梦寒都诧异地看向林宜。 林宜却是禁不住地忐忑起来,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用力攥紧裤子布料。 黎子渊道:“可以。” 呼…… 林宜松一口气。 不过黎子渊又道:“但像什么希望逃生游戏消失,鬼怪消失,或者人类不再进入逃生游戏之类的愿望,实现不了。” 这个在林宜的意料之中。 林宜问:“其实我在进来前,看过一本关于逃生游戏的小说,应该是逃出去的玩家写下的,但上面没记载过跟公寓相关的情况,游戏,是不是发生过变动?” 这个问题可把黎子渊难住了。 正好俞川沏了茶水端出来,听到林宜说的话,他放下茶水,这才正视起林宜,才发现这位林小姐与以往的新人大不相同。 以往,新人们刚经历过一场逃生游戏,见识到了游戏的恐怖,有的心理直接崩溃,有的不停地哭,有的甚至抑郁自杀,可面前的林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情绪却异常镇定。 上一个这么镇定的人还是黎子渊。 俞川收起几分对待新人的轻视,在沙发对面坐下,神色沉凝了一下后道:“林小姐猜得没错,就在不久前,逃生游戏的确发生过一场变动。” 并且是一场,令所有玩家都感到不安的变动。 【 www.w】 17、组队 “我当初完成第一场游戏后,直接被传送到了一套房子里,除去那套房子,其它什么地方都不能去,直到在房子里待满三天,被传进下一场游戏。” 俞川说完,林宜忙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在不久前,等我再次从游戏里出来,就站到了这栋公寓前的小广场上,当时广场上不止我一个人,新人玩家和老玩家都有,也是那时候我们确定了一件事,逃生游戏变得更人性化了,给了玩家们抱团取暖,更多交流的地方。” 姚梦寒高兴道:“这是好事啊。” 比起原先,玩家们各自孤独地待在自己的房子里,起码现在大家都能住一起,能一起交流游戏心得,一起说话聊天,互相打气。 可很快姚梦寒发现,五人里高兴的只有她,林宜和黎子渊还有寓长俞川,甚至秦满义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 “不是好事。”林宜沉声道,“让玩家们抱团取暖,交流游戏心得,无疑能够提升玩家们在游戏里的存活率,而存活率提升的背后意味着,游戏的死亡率也提升了,这很可能是一种平衡制。” “没错。”俞川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玩家们的死亡率突然升高,逃生游戏这才做出相应变革,以达到平衡。” 那么,会是一件什么事呢? 不管什么事,有一点能确定,必然是对玩家们极其不利的。 气氛一时变得压抑。 “不说这个了。”俞川拍拍手,让大家回神过来,“还是先说说你们这场游戏的经历吧,姚梦寒,你负责记录。” “没问题。” 姚梦寒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台笔记本,打开准备敲键盘。 黎子渊调整下坐姿,目光投向林宜:“还是让林小姐说吧,这场游戏我能活着回来,多亏了林小姐。” 什么? 黎子渊这话一出,众人再次诧异,纷纷看向林宜,其中尤其是秦满义,怎么也想不到,他先前以为的居然是错误的。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当真有两把刷子? 林宜不习惯这种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她喝一口俞川沏的茶,决定还是让黎子渊说吧,她只在旁边做一个补充。 黎子渊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游刃有余地跟俞川他们交流起这次游戏的心得,叫旁边负责记录的姚梦寒,键盘都快敲冒火了。 而这一交流就交流了一个多小时。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她和黎子渊是凌晨结束的游戏,加上在公寓里的这些时间,现在正好是早晨的五点钟。 俞川得到了新的游戏经验后,把文件分享给公寓里的其他玩家们,供他们学习,随后对林宜和黎子渊道:“辛苦你们了,黎子渊,带林小姐选个房间好好休息吧。” 这个任务,黎子渊当然不会拒绝。 离开603,黎子渊径自带林宜去往三楼,带到301房门前。 “林小姐,我觉得这间301特别适合你。” 林宜看看301,再看看边上的302,狐疑地问:“黎先生住302?” “咳……”黎子渊面上闪过尴尬。 那什么,把林宜带来301,确实有他的一点小私心。 “太巧了吧,林小姐,我跟满义也住在三楼。”姚梦寒在这时高兴地跑过来,“满义住303,我住304,我们要是住一个楼层的话,以后也能互相做个伴了。” 姚梦寒一脸期待地望向林宜。 林宜笑笑:“好,那我就选301。” 不仅是因为跟黎子渊他们相熟,更是因为住三楼,万一什么时候想去一楼了也方便。 林宜在301的门上输入自己的指纹后,跟黎子渊还有姚梦寒打个招呼,就进房间去了。 房间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布局跟俞川的603一样,装修很豪华,家具一尘不染,看上去都是全新的。 林宜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钥匙放茶几上。 钥匙颜色为蓝色,这是她完成第一场游戏后得到的奖励。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林宜过去打开门,不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黎子渊,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林小姐不介意跟我一起吃个早饭吧?”他笑嘻嘻地问。 林宜自是不介意,侧开身请黎子渊进去。 黎子渊来到沙发前,将两碗面条放到茶几上,一眼看到了茶几上的蓝色钥匙。 正好有关钥匙的事情,林宜还想问问黎子渊。 “黎先生,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黎子渊呼一口面条,他就知道林宜现在肯定还有很多问题,这才主动上门来,便道:“随便问。” 那林宜就不跟他客气了。 “我想知道,钥匙的颜色是不是越往上,获取到的概率越低?” “没错,白色钥匙掉落概率最大,金色钥匙概率最小。” 果然如此,所以看似只需要集齐六把钥匙,实际上并没那么容易。 黎子渊补充道:“另外,不同颜色的钥匙,能在商城兑换到的道具品质也不一样,哦对了,你打开客厅墙上的电视机就能看到商城界面了。” 有关商城的东西林宜并不急着看,反正她手头目前有从上场游戏里带出来的房产证,暂时没有兑换道具的打算。 她斟酌良久,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玩家在逃生游戏里死亡,现实世界会怎么样?” “也会死。”黎子渊停下吃面的动作,难得正色道,“玩家死亡后,现实世界会出现一具一模一样的傀儡,以各种方式死亡。” 傀儡…… 林宜悄然攥紧手心。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父亲的那具尸体是傀儡,真正的父亲,已经死在了逃生游戏里。 林宜闭一闭眼睛,念及黎子渊还在这里,只得将万般情绪都深压进心底。 但她的这些细微变化,终究还是逃不过黎子渊的眼睛。 黎子渊联想到林宜先前问过的,愿望能不能复活一个人,他大概猜到她的情况了。 “林小姐,下一场游戏,一起合作吧。”黎子渊道,并通过手机,向林宜发出正式邀请,“这是用钥匙兑换到的邀请卡,只要你点击同意,下一场我们就能一起进去了。” 林宜看着手机界面里的邀请信息,沉默半晌。 逃生游戏危险重重,如果有队友一起进去,无疑能提高生存率。 林宜想到如果自己要复活父亲,保险起见,她必须收集齐两套钥匙才够。 一套给自己用,另一套给复活后的父亲用,不然万一她辛苦将父亲复活,父亲手头却没有集齐钥匙,仍要进入逃生游戏怎么办? 她非常需要钥匙,与人组队,提高生存率是最优解。 “好,我答应你。”林宜接下邀请。 待到黎子渊走后,林宜也吃饱了,打开电视机,在商城里点单了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之后她回到卧室,窝进柔软的被窝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长,一直睡到入夜,林宜被饿醒了,赶紧起来点份晚餐吃。 也是到了这会儿,林宜才感觉自己疲惫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她继续浏览商城,从商城里点一部新手机出来。 以后在这生活,就用新手机,至于旧手机则收起来吧,毕竟旧手机储存着很多重要的照片等东西,万一哪天遗失在了逃生游戏里就不好了。 叮咚。 正摆弄着新手机,刚重新加上黎子渊的联系方式,黎子渊就把她拉进了1401公寓的大群。 林宜在群里面找到一份俞川新上传的文件,文件记录了她刚完成的那场逃生游戏,大家都在针对那一场进行着热烈的讨论。 “那个新来的妹子那么厉害?生路居然是她找到的。”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能活着回来,多亏了黎子渊,没想到会是新人。” “说起来他们这场游戏好坑,利用了玩家的惯性思维,大家都要注意。” 群消息一条条地往上刷着,林宜随便扫几眼后就退出了,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把文件全部下载下来。 这份文件记载了不少游戏,都是之前的玩家们用血和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值得好好研究。 接下去林宜每天的重心就是研究文件内容了。 直到第三天凌晨,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林宜换套舒适的卫衣,斜挎一个小挎包,将一本房产证道具和一块怀表道具全部装进去,包括钥匙也带上。 这些东西如果不带,等进入游戏后它们也会自动跟进游戏里,倒不如好好收着。 做完这些,林宜离开房间,去楼下大厅找黎子渊会合。 这一会合,林宜看到大厅里除去黎子渊外,秦满义和姚梦寒也在。 姚梦寒过来挽住林宜的手臂:“林宜,我跟满义之前拿钥匙延长了休息天数,发现正好和你们同一天开启游戏,我们就商量着不如大家一起组队。” 原来是这样。 通常来说,游戏与游戏之间,只间隔三天给玩家们休息,如果玩家想多休息段时间,可以用钥匙进行兑换天数。 林宜道:“好啊,人多安全嘛。” 好比一场游戏限定人数五人,那么如果四个人一起组队进去,剩下的一个人只会来自其它公寓,或者来自新人,不管怎么算,都对组队一方有利。 当然组队人数也不是越多越好。 一旦人数多了,意味着匹配到的游戏限定人数也多,死亡率自然更高,所以一般来说,两到四个人组队为最佳。 这些都是林宜这两天啃文件,学到的经验。 嗡嗡…… 林宜手机振动,关于下一场游戏的信息显示了出来。 【 www.w】 18、血色新娘(1) 凌晨,城市的郊外公路上,一辆黄色出租车于茫茫夜色下疾驰而过。 “师傅,还有多久到?” “快了,过了前面的路口就到了。” 林宜从后排探出头,望一眼车前的挡风玻璃,见前方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两束惨白惨白的照明灯,照亮一段浅灰色的水泥地。 吱—— 司机过了路口以后,寻个路边一脚踩停刹车:“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后面的路……你还是自己走吧。” 林宜再望一眼前方的路段,仍旧没有一辆车,甚至连个障碍物都没有。 “师傅,这是为什么?” “嗐,还能为什么?小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啊,我们这些开夜车的司机,平常那都是不敢来的,我也就是看在你加了钱的份上。”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好勉强了,掏出口袋里,游戏提前给玩家们准备好的现金,递给司机。 “师傅,为什么说……那个地方,你们平常都不敢来?” 许是收了钱,司机心情颇好,也愿意跟林宜多说两句:“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我告诉你啊,你要去的那栋酒店,在我们这里,我们都叫它……鬼楼!” 鬼楼? “唉,要怪啊就得怪一年前,那酒店里,居然出了那样的事,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做完你这一单,我也要回家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司机语色匆匆,着急离开,似乎前方真隐藏着某种危险的存在。 林宜只得下车,目送司机轰响油门,掉头驶离,车身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终于可以回家了,话说今天还是和老婆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待会儿啊,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司机心情颇好,哼着小调扫一眼副驾驶上放着的一捧红玫瑰。 “滋……滋滋……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又到了我们凌晨说怪谈的时间了,今天我们要聊的,是关于一年前,那件发生在恒爱酒店里的,骇人听闻的故事……” 车载收音机里,伴随着“滋滋”的电流,传出来播音员低沉暗哑的声音。 “我去,这主播讲什么不好,偏要讲那件事。” 他可才刚从恒爱酒店附近驶离啊,这种时候听那件事,不存心吓他吗?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忙忙分出神,点两下屏幕,切换电台。 然而不知道是网络卡了还是屏幕卡了,他点了两下后发现,电台竟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频道。 “当警员第二天赶到的时候,只见案发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有胆子小的,直接捂着肚子当场吐了出来……” “这怎么还关不掉了?不应该啊……” 司机心生焦急,手指头不停地点着屏幕,但电台还是切换不了,也关不掉。 这诡异的一幕,叫司机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贪财,更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接了来恒爱酒店的这一单子。 “老天保佑啊,保佑保佑,一定要让我平安到家啊……啊!!” 吱——!! 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车前方,吓得司机脚踩急刹,猛地打过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连同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待到车尾漂移出一个弧度后,司机这才险之又险地将车辆停稳,横亘至公路中央。 “呼……呼……”司机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手臂绷直,整个后背死死地抵住座椅。 就在刚才,他、他好像,撞到人了?! 司机目露惊恐,赶忙扭头寻找。 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他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部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但……什么也没有。 这条郊外公路,此刻除他以外,再没有别的行人或车辆了,四周荒无人烟。 可是,他刚才,他刚才明明看到了啊,在他的车前方,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全身上下都是血,谁也无法想象,她在死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收音机里,播音员还在继续讲述着今夜的怪谈,如同一只巨大的鬼手,攫住了司机的心脏。 恐惧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起了抖。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再不敢多耽搁一秒钟,司机立即重新发动车辆,准备驶离,可诡异的事情又再度发生了。 他一连尝试几次,发动机都只是接连嗡鸣几声,怎么也打不着火。 “怎、怎么会这样?” 冷汗从司机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不知不觉地,连车里的温度也开始了骤降,冻得司机上下牙“咯咯”打架。 终于,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以后,车辆总算能够发动了,司机凝重的脸色这才得到些微放松。 他松开刹车,打过方向盘,只想快点驾驶车辆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还没等他开出一米地,却见刚还空无一人的车头前方,此刻竟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 · 林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光依旧是昏暗的,不过因为临近日出的点了,比先前要亮一些。 一栋约莫二十多层高的酒店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不远处。 林宜攥了攥紧胸前斜挎包的带子,抬脚朝着大楼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受到了司机师傅的影响,林宜来到大楼面前站定后,竟觉得这里的气温,比其它地方低上许多。 阴冷阴冷的,直往她的衣领里钻。 【本次逃生游戏:血色新娘】 【恒爱酒店最近将场地租给了一个剧组,用来拍摄《血色新娘》这一恐怖片,六位演员手握剧本,倾情演绎。】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六名:杨武头、姚梦寒、黎子渊、石彬、林宜、秦满义。 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必须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剧情。 2.剧本空白期,玩家可以自由行动。 3.恐怖片演绎完成,游戏结束。 4.你扮演的角色身份:你是女配,名叫夏以璇,25岁,出身小山村,独自一人在大城市里打拼,跟女主姚梦寒是好姐妹。】 林宜取出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一张卡片。 卡片通体纯白,长长方方,大小跟手机差不多,应该就是游戏信息里说的剧本了。 目前剧本上一个字都没有,属于空白期。 除此之外,林宜发现,这场游戏跟上一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上一场游戏,玩家的名字在游戏信息里并没有明确地罗列出来,而这一场却罗列了,它会是游戏给玩家们的提示吗? “林小姐。” 忽地,有人唤了林宜一声。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穿着一套清爽的休闲服,单边肩膀挎着一只黑色背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林宜冲黎子渊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黎子渊来到林宜身侧,陪林宜一起,抬头打量面前的酒店大楼。 酒店总高二十多层,窗户一排接一排,里面全都黑洞洞的,没有亮灯,就这么沉沉地俯视着脚下的他们。 另外,酒店正门口斜侧方,横放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了“恒爱酒店”四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游戏信息里提到过的,要他们在这栋酒店里,拍摄一部恐怖片。 “进去吗?”黎子渊问。 林宜道:“再等等,还有四名玩家。” 那四名玩家里,有两名是跟他们一起组队进来的,分别是秦满义和姚梦寒,至于另外两名都不相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林宜!” 又有人唤了林宜一声。 姚梦寒挽着秦满义的胳膊小跑过来:“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 林宜颔首:“还好,也没到多久。” 她礼貌客气地回应姚梦寒。 回应完后,一个无意间的转头,却见姚梦寒身边,秦满义正两眼发怔地注视着面前的酒店大楼。 那眼神不是害怕,也不是凝重,更像是……意外? “秦先生?”林宜试着唤秦满义一声。 秦满义仿若初醒:“奥,怎么了?” 林宜笑说:“没事,就是看你看这栋酒店入了神,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宜满脸期待,但秦满义只回她一个微笑:“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栋酒店一定很可怕。” “……” 真是个敷衍的回答啊。 林宜也不拆穿他。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剩余两名玩家也从不远处过来了。 两个男青年,一个烫着满头黄发,嘴里叼了支烟,另一个剃着光头,身材比黄毛男壮实些。 至此,六名玩家到齐。 黄毛男双指夹下嘴里的烟,扫一圈众人:“不错嘛,这次的游戏居然没有新人。” 新人玩家和老玩家还是很好区分的,黄毛男对此很满意。 等到他把目光落到林宜身上后,就更满意了,毫不掩饰眼里的好色之意,将林宜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美女,叫什么名字?第几次了?” 一开口就味儿冲。 林宜垂眸,压下心底的厌恶,默默往黎子渊身后挪一步。 【 www.w】 19、血色新娘(2) 逃生游戏里的玩家鱼龙混杂,同时也不乏卧虎藏龙之辈,在还没有了解清楚别人的底牌前,林宜选择尽量不跟别人起正面冲突,能借势就借势。 比如,借一借黎子渊的势,推黎子渊出去当挡箭牌。 “嘿,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黄毛男上前一步,伸手就冲林宜抓去。 然而没等他碰到林宜,他的手腕先一步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抓住了。 连番碰到钉子,黄毛男气笑了,用力挣脱。 可谁知挣脱两下他后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了! 他心下一惊,不由正视起对方,却见对方脸色轻松,唇畔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似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对女孩子这样不礼貌,是不是太没绅士风度了些?”黎子渊温柔开口。 黄毛男听得直想大骂,哪来的神经病?都进到这种鬼地方来了,不本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能享受一天是一天的宗旨,还搞什么绅士风度? “你给我松开,松开!” “那好吧。” 黎子渊松开了。 不料,黄毛男因为用力挣脱,又因为黎子渊骤然松开,导致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朝后连跌两步,幸好光头男及时扶他一把。 黄毛男气笑了:“我他……” “好了,都别吵了。” 黄毛男撩起袖子,一副要找黎子渊干架的架势,不过下一秒就被秦满义出声打断了。 秦满义当起和事佬:“游戏才刚开始,还不知道后面要面临什么,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闹内讧?” 他给出台阶,黄毛男这才有所收敛,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林宜不动声色地睨一眼秦满义。 他们四个是一起组队进来的,理应互帮互助,可刚才黄毛男朝她发难时,秦满义并没有站出来,直到黄毛男吃瘪,双方高下立分,秦满义才出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他倒是个聪明人。 这时,姚梦寒突然低呼:“大家快看卡片!” 卡片?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都纷纷收回注意力了,各自查看起自己的剧本卡片。 只见白色卡片上,一段一段的黑色字体浮现出来,恐怖片剧本第一幕,开始拍摄了。 这场逃生游戏的机制,要求玩家们必须按照剧本上的情节进行演绎。 姚梦寒还没做好准备,但剧本的第一句台词,偏偏需要她来开场,她脸上不免有些慌乱。 好在作为老玩家,基本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姚梦寒定了定神,念出自己的角色台词:“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这栋酒店大楼看上去,好像已经荒废很久了,里面都没有人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我说嫂子,我们难得出来聚一聚,你扫什么兴啊?”黄毛男在姚梦寒过后,也念出自己的台词。 再接下去,轮到林宜。 林宜笑说:“是啊梦寒,放心吧,这地方我们以前来过,不会有事的。” 【然而夏以璇心想,真的……不会有事吗?距离那件事情发生,才只过了一年时间啊。】 林宜注视着自己的剧本卡片,最后面留下的几行字,属于夏以璇的旁白。 夏以璇正是她扮演的剧本角色。 上面提到了一年前,还有那件事情,先前司机师傅离开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说酒店一年前出过事,看来这场游戏,势必要围绕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展开。 可惜,剧本卡片上的内容到这为止,不再更新了,台词和旁白全部隐匿,重新归于空白,这意味着第一幕结束了。 游戏规则,剧本空白期,玩家们可以自由行动。 姚梦寒松一口气:“第一幕就这样结束了吗?感觉演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嘛,我还以为会像剧组真正拍摄那样,要求演员有演技呢。” 不同于姚梦寒的轻松,林宜却是面色凝重。 要求玩家按照剧本演戏,绝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毕竟,剧本可是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哪有不死人的?万一……剧本要他们去死呢? “我来总结一下吧。”秦满义推推鼻梁上的眼睛,“从刚才的第一幕台词中,可以得到以下几条线索,首先,在剧本里面,我们六个人都互相认识,约好凌晨一起来恒爱酒店。其次,我们当中只有梦寒第一次来,其他五个人以前就来过。最后,我的剧本上提示我说,这里一年前出过事。” 林宜点点头:“我的剧本也是这样。” 所以他们五个剧本角色都知道一年前发生过什么事,玩家本人并不知道。 玩家想弄清楚,只能等剧本后续展开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秦满义动身,推开酒店大门,带领大家进入。 林宜落在队伍的最末尾,进门前,再次抬头望一眼高耸的酒店大楼。 大楼依旧黑沉沉的,像头沉睡中的远古巨兽,只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林宜不敢再看,然而余光却冷不丁地,瞥见楼上某个房间里,一抹白影忽然从漆黑的窗口处飘过! 那、那是…… 林宜瞳孔微微一缩,赶忙垂下眼眸。 刚才那抹白影,莫非……是住客吗?难道这里,还有人住? 不对,这是一栋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酒店大楼,怎么可能还有人住?那如果不是人,又会是什么? 某个不能细思的猜测,浮上林宜的心头。 林宜面上保持着平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如常地跟随大家进入酒店。 来到一楼大堂,卡片上关于第二幕的戏份缓缓映了出来。 林宜看完后,进入演戏状态,抬手挥两下面前浑浊的空气:“这什么味道啊?也太难闻了吧。” 姚梦寒:“满义,这真是你家开的酒店吗?怎么都没人打理?” “嘁。”黄毛男冷哼,“女人就是女人,真爱矫情,嫌这嫌那,那你干脆自己回去啊,别打扰我们哥几个聚会。” “你!”姚梦寒气不打一处来,转头跟秦满义告状,“满义,你看他!” “好了。”秦满义拍拍姚梦寒的手,“这栋酒店的地理位置不好,一年前,我们家已经放弃经营它了,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在这里过夜,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秦满义凑近姚梦寒,咧开嘴坏笑起来,充满了某种不可明言的暗示。 而秦满义过后,接下去的台词又轮到林宜了。 林宜:“说得对,明旭,待会儿你跟我一间房。” 卡!第二幕结束。 和第一幕一样,第二幕的内容也很简短,光头男和黎子渊,在第二幕中依旧没有戏份,不过就算这样,也透露出来了四个重要线索。 第一个,在剧本中,秦满义和姚梦寒还是一对小情侣。 第二个,恒爱酒店是秦满义家开的。 第三个,秦满义家于一年前,放弃了对恒爱酒店的经营。 又是一年前,看来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极其重大。 剩下第四个线索,就是林宜自己了。 林宜扮演的角色“夏以璇”,貌似和“明旭”是一对,但大家目前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还不知道谁是“明旭”。 由此,林宜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她在剧本中扮演的角色名字叫夏以璇,怎么秦满义和姚梦寒,好像是以本名出演的? 正疑惑着,秦满义率先开口,提议道:“对了,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秦满义,拿到的角色是男主角。” “我我还有我。”姚梦寒举手,“我叫姚梦寒,拿到的角色是女主角。” 姚梦寒说完,笑嘻嘻地挽住秦满义的胳膊。 不管戏里还是戏外,她跟秦满义都是一对,这叫她很高兴。 他们两介绍完了,剩下的轮到林宜四人。 “我叫林宜,拿到的角色叫夏以璇,配角。” “我叫黎子渊,拿到的角色叫张明旭,配角。” 林宜诧异地看了黎子渊一眼。 原来“明旭”是黎子渊扮演的,和她的角色“夏以璇”是一对,那剩下的黄毛男和光头男呢? 黄毛男深吸一口嘴里叼着的烟,吐出烟圈:“我叫石彬,角色,朱冲。” 光头男:“我叫杨武头,角色叫孙伟军。” 听完黄毛男和光头男的介绍,不止林宜疑惑了,就是其他人也都纷纷感到疑惑。 这场游戏有点类似剧本杀,按照常理,每名玩家在剧本中,都应该有一个角色名,但事实上,秦满义和姚梦寒用的却是本名。 黄毛男石彬随手扔掉烟头,语气有些不太好地质问秦满义和姚梦寒:“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不是了,”姚梦寒连连否认,“我们的真名也叫这个,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黎子渊和林宜,我们是一起组队进来的。” 什么?他们四个,居然是一起的? 石彬下意识看向边上的杨武头,杨武头也下意识看向他,两人默默地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这下姚梦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好像说错话了。 她咬住唇瓣,到底不敢再吭声了。 【 www.w】 20、血色新娘(3) 黎子渊微笑提醒:“二位不用怀疑,游戏最开始给出的信息里,玩家们的姓名已经罗列过了,想来二位应该记得。” 经黎子渊提醒,石彬和杨武头总算想起来了,他们本来还奇怪,游戏为什么要这样罗列,现在倒是找到原因了。 这时,所有玩家的剧本卡片上,同时显现出来一行红字:【大家商量过后,决定住14楼。】 14楼…… 光头男杨武头道:“走吧,我们去14楼。” 剧本规定了玩家们住的楼层,这块没什么能自由发挥的地方,倒是房间号不做规定,是不是可以随意安排? 石彬打量一圈酒店大堂,撇撇嘴:“这黑咕隆咚的,连盏灯都不亮,我们上哪找电梯去啊?” 不料,秦满义却道:“我知道电梯在哪,跟我来吧。” 他这话一出,叫林宜忍不住疑惑,秦满义好像对恒爱酒店的布局很是熟悉? “秦先生怎么会知道?”林宜索性直白地问出口。 秦满义似是没料到林宜会这么问,脚步有过短暂的停顿:“奥,我的剧本卡片上有这方面的提示,毕竟这家酒店是我家开的嘛。” 原来是这样,这个理由倒也很合理。 林宜点点头,不再问了。 一行六人在秦满义的带领下,顺利找到电梯,进入电梯间,按亮14楼的按键。 电梯缓缓上升,顶上的小灯照下来惨白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脸也照得惨白惨白的。 姚梦寒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秦满义的手臂不放,待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只觉得心里头阵阵发毛:“14楼,好高啊,恐怖片里电梯最不安全了,也不知道楼梯在什么地方。” 不过就算有楼梯,14楼,非得爬得累死不可,万一把两条腿累废了,好像也不划算。 林宜摇了摇头:“楼梯,也不一定安全。” 她的上一场游戏,钱经佑和贾盼兰那两个人就是死在了楼梯间里,所以除非不去触发死路,否则逃到哪里都没用。 杨武头看着秦满义和姚梦寒二人亲昵的举动,语气掩不住地发酸:“你们两个运气倒是不错,拿到了剧本的男女主角色。” 在恐怖片里,通常男女主都活得比较久,最先死的都是些炮灰配角,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 秦满义听出杨武头话里的酸气,心道游戏才刚开始,还是尽量不要跟别的玩家交恶比较好。 他干笑两声:“也不一定,逃生游戏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所谓的男女主活到最后,都是正常恐怖片里的套路,逃生游戏会延续这种正常吗?还真不一定了。 杨武头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叮! 电梯门开,一条长长的幽深的走廊横亘至众人面前。 走廊上没亮灯,地面铺设了一层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情况,人要是待在房间里休息,门外有什么东西经过都察觉不到。 秦满义看看自己的剧本卡片,上面依旧是空白的,他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商量下吧,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住。” “还能怎么住?当然是……男女一起住啊。”石彬笑得猥琐,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林宜。 黎子渊身体微倾,替林宜挡住石彬的视线,玩笑道:“我看石先生胆子大得很,不如晚上和我住怎么样?我胆子小。” “……” 谁要和你住?! 石彬在心里骂骂咧咧。 边上的杨武头见苗头不对,赶忙打断:“好了说正事吧,游戏没规定房间,我建议我们大家晚上都住一起。” 他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大家住一起也好互相照应,避免落单。 姚梦寒附和:“对对,我也觉得,我们大家都住一个房间吧,人多也能互相壮胆。” 就在众人准备就这么决定了的时候,一道不赞同的声音发了出来:“不行。” 说“不行”的人正是林宜。 石彬这会儿心情正差着呢,听到林宜的话,火气算是找到了个宣泄口:“不行什么不行?你想找死是吧?想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住去吧!” 在他看来,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听话,服从男人,哪轮得到在这种做决定的时候发言? 黎子渊凉凉地扫石彬一眼:“根据我的经验,通常脾气最差的最先死。” “你说什么?!” “好了。”杨武头按住脾气最差的石彬,“就听一听林小姐的想法吧。” 说完,杨武头示意林宜:“林小姐请继续。” 林宜暗道这个杨武头看起来,倒是比石彬会做人。 她自然不会因为石彬那粒老鼠屎的存在就不顾大局,实话说出自己的考量:“剧本确实没规定我们住哪间房,但从第二幕来看,秦满义和姚梦寒,我和黎子渊,都有想要享受二人世界的想法,虽然我们玩家知道这里有鬼,但我们扮演的角色不知道,那么我们一群人挤在一起睡,会不会跟恐怖片的内容相悖?” 这下秦满义总算反应过来了:“林小姐的意思是,这很可能是游戏给我们挖的坑?” “没错,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挤一间房,放在恐怖片里就成了,一群来这栋酒店玩耍的年轻人,其中两对情侣,前一秒还想着夜里要享受二人世界,下一秒,镜头变成了大家挤在一起,害怕有鬼,中间缺乏铺垫,这会不会算恐怖片拍摄失败?” 要是剧组拍摄失败,大不了镜头重来,但放在逃生游戏里,这种真实会死人的地方,林宜不敢赌。 林宜道:“所以我建议,等后续剧本出现诡异剧情了,我们再开始住一起,到那时,逻辑也通顺。” 的确,秦满义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感到后怕。 秦满义不吝夸赞道:“还是林小姐心细。” 其实在公寓那会儿,他最开始见到林宜,也是下意识地对林宜产生了轻视。 即便后来黎子渊说上一场游戏自己是靠林宜活下来的,他也半信半疑,直到这会儿才真的有些信了。 这位林小姐的确与他过去遇到的新手玩家不一样。 石彬仍旧不服:“呵,要我说,我看她就是心眼太多!”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杨武头劝阻石彬,“我觉得林小姐说得有道理,在逃生游戏里宁愿谨慎一些,不然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我说你个秃头,你到底站哪边的?” 私心里,石彬不得不承认,姓林的那个女人说得有几分道理,可他就是不甘心听一个女人安排,不然要他的面子往哪搁? “行了都别吵了。”秦满义主持起大局,“就按照林小姐说的办吧,我们分三个房间挨着住,这样万一夜里发生什么意外,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姚梦寒指指走廊上,目前距离他们最近的三间房:“那就这三间吧,1414、1415和1416。” 林宜看向姚梦寒指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错开分布在走廊的两边。 走廊东西横向,左边房间朝南,右边房间朝北,其中1416就在走廊的西边,靠右朝北,1415则往东边分布过来,靠左朝南。 再过来,接着就是1414,又靠右朝北了。 “1、1414?”秦满义盯着1414号房间喃喃出声,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怎么了秦先生?”林宜问,并顺着秦满义的视线也看向1414号房间。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秦满义像是知道些什么? 秦满义这才回过神:“奥,没事。” 说话间,石彬率先动身,拔腿跑向1416,回头对众人道:“老子住1416!警告你们,别跟老子抢!” 说罢,他立即进门了。 杨武头看着石彬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先前在楼下,他听到林小姐他们四个是一起组队的,还起了跟石彬抱团的心思,可现在看来,这个石彬并不牢靠。 倒是林小姐,刚才明明可以不提醒他们,却还是好心提醒了,想来是念在秦满义和姚梦寒的份上,由此说明,林小姐是个会在意队友的人。 这样的人才值得交好。 “林小姐。”杨武头朝林宜伸出手,“刚才多谢你的提醒,后面我这边要是有什么发现,也会及时告诉你,希望我们能好好合作,活过这一场游戏。” 有人示好,林宜当然不会拒绝,回握杨武头的手,应道:“好。” 随后,杨武头转身进1416去了。 除了1416,还剩下1414和1415两间房。 林宜问秦满义和姚梦寒:“秦先生,姚小姐,你们想要哪间?” 姚梦寒刚要说话,被秦满义抢先。 秦满义尴尬地笑笑:“林小姐,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当然愿意把1415号房间留给你们,但……” 他看了眼怀里搂着的姚梦寒:“你们也看到了,梦寒胆子小,为了她,我们只能选1415号房间,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话落,林宜还没说什么,姚梦寒先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秦满义,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被秦满义一个眼神制止了。 1414,要死要死,一听就不吉利。 秦满义朝林宜和黎子渊表示下抱歉,带着姚梦寒加快脚步地进1415号房间去。 【 www.w】 21、血色新娘(4) 一进房间,关上门,姚梦寒挣脱开秦满义的怀抱,目光里多了些许不解:“满义,你为什么,不把这间房让给林宜他们?” 秦满义去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摘掉眼镜,拿衣角擦擦镜片,声音比先前冷几分:“让给他们做什么?1414的房号一听就不吉利,万一,里面死过人呢?” 姚梦寒愣了。 因为房号不吉利,所以把不吉利的房间留给林宜和黎子渊,可是林宜刚才还好心提醒他们,帮他们绕开了游戏的坑啊。 姚梦寒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秦满义。 再说林宜,目送秦满义和姚梦寒离开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宜,我不知道他……”黎子渊有些抱歉地开口。 和秦满义还有姚梦寒组队,是他临时做的决定,却没想到秦满义会这样。 林宜转身,寻找自己的房间去,话语里不辨喜怒:“秦先生不适合当队友。” “好,我听你的。”黎子渊点点头,跟上林宜的步伐。 林宜停下来,仰头问他:“你当真愿意听我的?不问问我为什么?” 黎子渊长叹一息,目光投向长廊尽头的深处:“还用问么?太过自私,确实不适合。” 然而林宜却摇了摇头,重新抬脚:“不是因为自私,逃生游戏里的玩家谁都想活下去,谁都自私。” “那是为何?” “因为……”林宜目中闪过一抹暗沉,“因为他把锅,甩给了自己的女朋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满义自己对“1414”这个房间号犯怵,言语上却要包装一番,说自己是为了姚梦寒。 拿自己的女朋友当借口,把锅甩给女朋友,他当真爱姚梦寒吗? 要是爱,他连爱人都能推出去,更何况队友?要是不爱,那就更可怕了。 “如果他跟我们说实话,说是因为自己害怕,大家有商有量,那我还能觉得他的人品算磊落。” 可惜…… “林林,那我呢?”黎子渊满脸期待地问。 林宜脚步顿住,迎上黎子渊的期待。 她对黎子渊了解不多,但至少到目前为止相处下来,黎子渊还算可靠,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跟他组队。 只是这样夸人的话林宜不太好意思说,想了想干脆避开:“嗯……我觉得,你还是叫我林小姐比较好。” 唔……无情。 “是,林小姐。”黎子渊无奈地笑笑,继续跟上林宜。 林宜来到1412的房间门口,再度停下:“我们住这间房。” 14楼那么多房间,其实住哪间都行。 黎子渊上手,打开1412的房门,主动走到林宜的前头进房间去。 一进入房间,视野就骤然一暗,里面窗帘紧闭,钻不进来丝毫光线,黑漆漆一片。 黎子渊尝试开一下灯,结果在这栋酒店已经废弃良久的情况下,灯竟然亮了。 联想到刚才的电梯,看来这栋酒店还通着电,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黎子渊打量一圈房间,感觉没什么问题才让林宜进来。 林宜进房间后,反手关好门,上好保险,提议道:“我们先把房间搜索一遍吧。” “好。” 黎子渊抬脚去往卫生间,林宜则负责动手翻找床铺和柜子,最后连床底下也没放过。 待到把房间搜索完一圈,黎子渊道:“我这边没什么发现,和正常酒店一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里的东西都积了层灰,确实废弃很久了。” 林宜道:“我这边也是,没什么发现。” 她来到窗帘前,“哗”地一声拉开明黄色落地窗帘,移开窗户朝外望出去。 这里的走廊东西横向,凡是房间尾号为偶数的,都朝北,而他们玩家是从酒店南门进来的,是以北面的景色,林宜还真没看过。 林宜这会儿看出去,发现酒店北面楼下,居然有一方巨大的露天泳池,且神奇的是,泳池里的水居然没干,就是浑浊了点。 “趁现在有时间,我们来复盘一下吧。”林宜将窗帘重新拉好,走到床沿边坐下,“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么? 黎子渊来到林宜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开始复盘:“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我们拍摄的这部恐怖片,故事主要内容讲述了六个年轻男女,来到男主角家开的恒爱酒店里游玩,然而,其实早在一年前,这家酒店就出过事。” “没错,也是因为出了那件事情,导致酒店经营不下去,被废弃了,而那件事具体指的什么,除女主角姚梦寒以外,其他人都知道。” 可惜,知道的是角色,不是他们玩家本人,玩家只能根据剧本给出的线索进行推测。 “简单。”黎子渊打个响指,“还记得我们这场游戏的名字叫什么吗?叫血色新娘,那我就猜,一年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情,一定跟新娘,或者说跟婚宴有关。” 说到这,黎子渊凑近林宜,故意在林宜耳畔压低声音,幽幽道:“林小姐,这场游戏里的鬼很可能是一只……鬼新娘哦~” “……” 林宜:“……谢谢,已猜到。” 如果是鬼新娘,有一点可以确定,新娘一定遭遇了不测,或许她发现新郎出轨了,或许她被骗婚了,又或许…… 诸多猜测,在林宜的脑海中闪过。 林宜拢一拢紧身上的卫衣,问黎子渊:“你有没有觉得,秦满义对姚梦寒好像没什么感情?我是说,在剧本里。” 黎子渊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看我们的第一幕剧本,姚梦寒觉得这栋酒店大楼荒废很久了,不确定是不是真要住这里,石彬说她矫情,再是第二幕,姚梦寒说酒店怎么都没有人打理,又被石彬针对了几句,在这两幕里,秦满义的台词……” “没错,秦满义的台词,没有一句维护姚梦寒的,可是自己的女朋友受了委屈,他怎么会一声不吭,不维护自己的女朋友呢?” 林宜想起方才,就连她被石彬针对,黎子渊一个外人都屡次开口帮她,怎么轮到秦满义跟姚梦寒这对真情侣的时候,反而变冷漠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黎子渊:“我知道了,在剧本里面,秦满义对姚梦寒没多少感情。” 只剩这一个解释了。 黎子渊继续分析:“按角色设定来看,恒爱酒店是秦满义家开的,说明秦满义是个富二代,富二代公子哥经常换女朋友,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也确实算不上稀奇。” “你们这个圈子?”林宜狐疑地注视着黎子渊。 黎子渊:“呃……” “原来黎大公子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个富二代公子哥啊……” 看来上一场游戏,她对黎子渊的感觉没出错,黎子渊确实家境很好。 黎子渊自觉说漏了嘴,生怕林宜误会,赶忙三指朝天发誓:“林林我跟他们不一样,真的,我发誓,我是个好人,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相信我。” 林宜:“……” 不是,他谈没谈过恋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啊?整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林宜赶忙止住黎子渊的话头:“行了你不许说话了,我困了,要先睡会儿,等到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你再叫我。” “没问题。” 得了黎子渊的应允,林宜爬上床,爬进被窝,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他们凌晨进入的游戏,统共就没睡几个小时,得趁现在好好补补觉。 林宜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有意外发生。 其实刚才还有一点她没跟黎子渊说,那就是她总觉得秦满义,似乎对这家酒店很熟悉。 带玩家们找电梯的时候轻车熟路,看到1414号房间的时候,秦满义脸上的忌惮藏都藏不住。 是因为剧本卡片提示了他什么?那又是什么样的提示,让他不肯说出来,要瞒着所有玩家? 思考着这些问题,林宜困意袭来,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黎子渊起身,去帮林宜把房间里的主灯关了,而后坐到床边,静静地守着林宜。 外面,天色逐渐转亮,云层阴沉沉的,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 1415号房间里,秦满义和姚梦寒两个人躺在床上,正陷入熟睡中。 滴嗒……滴嗒…… 水滴滴在瓷器上的声音,清晰、干脆,带着回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 姚梦寒听得眉头皱起,动动眼皮,于昏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 www.w】 22、血色新娘(5) 滴嗒……滴嗒…… 滴水声仍在继续,且比刚才更加响亮。 姚梦寒缓了几秒钟,等意识彻底清醒,确定自己没在做梦,这才微微抬高脖子,企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扫视一圈房间,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布局摆设和他们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唯有那阵持续不断的滴水声,好像……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 难道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 不对啊,她跟满义来到这栋酒店后,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用过卫生间啊,水龙头好端端的,怎么会滴水呢? 先前他们检查过一遍房间,也并没有发现滴水的情况。 蓦然地,一股忐忑不安的情绪从姚梦寒的心底里蔓延开来。 她是老玩家了,深知在逃生游戏里,任何怪异情况的出现,都意味着危险! 咕嘟…… 姚梦寒喉咙用力吞咽一记,赶忙躺回去拽住被子,把被子往上拉高一截,盖住自己的大半个脑袋。 她没有醒,对,没错,她一直都没有醒,一直都在睡觉,只要继续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好了。 姚梦寒紧闭双目,不停地自我安慰,可躲在被窝里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滴嗒……滴嗒…… 要命的滴水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刻进姚梦寒的脑子里,叫姚梦寒头痛难耐。 姚梦寒到底还是受不住了,被子底下的手一点一点朝旁边的秦满义摸过去。 当指腹碰到秦满义的身体的时候,姚梦寒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块冰,冻得她狠狠打一哆嗦。 是被子没盖好吗?满义怎么这么凉? 姚梦寒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得先把满义叫醒,不然她实在不敢一个人面对。 想着,姚梦寒忍下指腹传来的冰凉,推推秦满义。 秦满义侧身背对着姚梦寒,也是半个脑袋藏在被窝里,只露出部分后脑勺。 姚梦寒推了秦满义两下后,秦满义没醒。 许是她用的力气太小,她加大几分力气,继续推秦满义,结果,秦满义仍没有反应。 这人怎么就能睡那么死呢?也不看看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姚梦寒有些来气,要不是实在害怕,她真想出声直接叫醒秦满义。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可卫生间里的滴水声还没停。 姚梦寒听得实在心烦,也干脆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搭上秦满义的肩膀,试图将背对着她睡觉的秦满义一把掰回来。 但令姚梦寒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秦满义的身体不止冰,还跟块铁板一样特别硬,居然没能掰回来。 姚梦寒错愕了,错愕地盯着秦满义的后脑勺。 当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面前的秦满义身体没动,脖子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将脸瞬间转回来面对她! 一张惨白惨白的,被大量黑发遮住的面孔,猛地出现在姚梦寒眼前,跟姚梦寒差点贴上! “啊啊啊!!!” · 1412号房间,早晨八点钟,林宜不等黎子渊叫她,先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林宜就看到黎子渊坐在她床边,手指骨节抵着脑袋,一顿一顿地打起了瞌睡。 没想到黎子渊竟当真守着她,这样看来,黎子渊的确是当队友的最佳人选。 扫一眼手腕表盘上的时间,林宜轻轻摇醒黎子渊。 黎子渊揉了下眼睛醒来:“怎么了?” 林宜道:“我睡够了,你也上来睡会儿吧。” “不用,我……” “啊啊啊!!!” 黎子渊正想拒绝林宜的提议,让林宜继续多休息休息,不料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惊叫声! 林宜被这惊叫吓了一大跳,赶忙看向黎子渊,黎子渊也朝她看过来。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外面,出事了! 刚才那惊叫声,好像,好像是姚梦寒的声音! 林宜掀开被窝,麻溜地下床,和黎子渊一同打开房门出去看看。 门外,杨武头跟石彬也正好从1416里出来,大家直奔姚梦寒所在的1415号房间。 此时1415号房间里,姚梦寒屈膝瑟缩在床头,全身发抖,边上秦满义正耐着性子安慰她。 “梦寒,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秦满义轻拍姚梦寒的背脊。 黎子渊来到床边,问秦满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满义面色沉重,他自己都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我们刚才正补着觉,结果梦寒突然惊醒大喊,说……有鬼。” 什么?有鬼?! 刚进来的石彬正好听到这样两个字,吓得他连连躲去杨武头的身后,眼神紧张地扫视秦满义他们的房间:“不、不会吧,难道,难道你们的房间,闹鬼了?!” 要是房间闹鬼,那么现在是1415号房间,后面,会不会轮到他们1416? 林宜绕去床的另一边,柔声安抚姚梦寒:“别怕,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是啊,现在房间里聚集了所有玩家,刚才的可怕一幕已经过去了。 “姚小姐,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林宜问。 姚梦寒这才缓过劲来,看看林宜,再看看秦满义,终于开了口:“我、我刚才,睡着睡着,听见卫生间传来滴水声,于是醒了过来,我心里感到害怕,就想叫醒满义,可谁知这一叫,我看到,我看到满义的脸,变成了女鬼!” “女鬼?” “对,我看不清女鬼的脸,但是,但是我我很确定,是个女鬼,绝对是个女鬼!” 一个女鬼,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睡觉,只要一想到这画面,姚梦寒就觉得头皮发麻。 杨武头道:“看来这个女鬼,就是游戏里的鬼新娘了。” “呜呜,她、她为什么要来缠着我呀?”姚梦寒“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我、我不会是触发了死路吧?” 说到这,姚梦寒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要真是这样,游戏才刚开始,她就触发了死路,那后面岂不更完蛋? “别慌。”林宜摁住姚梦寒一双发抖的手,“它没对你出手,或许你还没有触发死路。” “真、真的吗?” “嗯。” 林宜的沉稳给了姚梦寒些许勇气,姚梦寒这才觉得心里的恐惧驱散了一些。 从姚梦寒他们的房间里出来,林宜眉头始终颦得紧紧的。 “在想什么?”黎子渊问。 林宜道:“我本来还想,下午我们大家分头搜索一下这栋酒店,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鬼已经出现两次了,一次在他们进酒店时,窗口闪过的白影,一次是刚才姚梦寒遭遇到的。 两次出现,都毫无征兆,要是这种时候玩家们分散开,无疑非常危险。 “林林,你饿不饿?” 回到房间,黎子渊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面包和水,递给林宜。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宜确实觉得饿了,便就着黎子渊给的食物,简单吃一口。 吃完,林宜让黎子渊上床休息去,毕竟等到了夜里,他们两个还需要轮流守夜。 很快,时间越来越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滋……滋…… 房间里,照明灯齐齐闪烁,发出接触不良的声音,随后彻底熄灭。 林宜赶忙摸黑到墙边,摁几下开关,结果毫无意外,灯全部不亮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咔嗒。 一束光芒忽地照射过来,林宜诧异回头,就见黎子渊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来一只手电筒。 林宜不禁感叹:“黎先生还真是一只百宝袋啊。” 看来带上黎子渊进游戏,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林林,别叫我黎先生,太生分了,你就叫我子渊,或者阿渊、渊渊……” “……” “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貌似也不是一个多正确的决定。 被黎子渊这么一打岔,房间里刚还因为灯灭,产生的那么一点恐怖氛围全没了。 “快看一下你的卡片。”林宜提醒道,顺便也掏出自己的卡片检查一下。 好在卡片上依旧是空白的,没有新剧情出现。 林宜坐回黎子渊身边,和黎子渊一同守着手电筒,守着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呜……呜呜……” 迷迷糊糊中,林宜似乎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门外传来。 听声音是个女人,如凄如诉,似有数不尽的哀怨,直往人脑子里钻。 林宜醒了。 等等,她不是和黎子渊一同在床边坐着吗?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醒。”林宜推一推身边同样熟睡的黎子渊。 黎子渊醒来,迎上林宜凝重的神色,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睡着了? 手上,手电筒的光还亮着。 林宜跟黎子渊一块坐起身,才发现他们两个是横躺着睡的,也就是说,本来好好地坐在床边,忽然双双失去意识? 难道,是剧本的作用力? 林宜赶忙再看一眼自己的卡片,果不其然,剧本第三幕,于卡片上映了出来。 【夜深了,恒爱酒店里的六个人,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可是睡到凌晨一点钟,一阵女人的哭泣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姚梦寒被这哭声惊醒,睁大眼睛仔细聆听。 错不了,真的有女人在哭。 会是好姐妹夏以璇吗? 不,以璇的声音不这样,再说按照以璇的性格,她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了,只会嚷嚷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绝不会哭得像现在这样哀怨。 那……会是谁呢? 姚梦寒决定,她要出去看看。】 所有玩家的卡片上,同时出现了这么几段内容。 此时1415号房间里,姚梦寒脸都白了。 剧本要她,出去看看。 【 www.w】 23-30 第23章 恐怖片常见作死套路, 主角发现异常,总要出去看看。 【在出去看之前,姚梦寒心里又感到害怕,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陪同自己一起? 1.姚梦寒看向身边正在熟睡中的秦满义, 伸出手, 推推秦满义。 2.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请选择。 】 卡片上,除去前面几段内容, 又多出了后面这几段话,姚梦寒看后大松一口气。 还、还好, 还能找个人作陪,有选择的余地,就是要对不住满义了。 姚梦寒选择第一个选项, 推推边上的秦满义。 秦满义被推醒,醒来不禁感到疑惑,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有,门外……谁在哭? 那哭声哭得他心里直发毛。 “满义,你、你听没听到,门外,好像有个女人在哭?”姚梦寒卡片上的旁白消失,台词出现,她照着台词,对秦满义道。 秦满义下意识想要点头,好在他还记得有剧本卡片这回事,保险起见,先掏出卡片快速浏览一遍上面的内容。 他只能看到公众部分的剧本,关于姚梦寒后面额外的几段话他看不到。 随后,他的卡片上也出现了新台词。 【 1.秦满义抬手,手背贴上姚梦寒的额头:“梦寒,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产生幻听了?哪有什么女人的哭声啊?快睡觉吧。” 2.秦满义面色难看地点点头:“我、我也听到了。” 请选择。 】 选择…… 秦满义陷入了两难。 哭声他当然听到了,但……按照恐怖片常见套路来说,一对夫妻遇上灵异事件,往往妻子最为敏锐,而丈夫总以为妻子精神出问题了,不相信妻子,这也就导致故事出现两个极端。 一个,妻子频频遭遇灵异事件,另一个,丈夫那边始终岁月静好。 秦满义做出了选择。 他装作被剧本强迫,不是出自本意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抱歉地看向姚梦寒,把手背贴上姚梦寒的额头:“梦寒,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产生幻听了?哪有什么女人的哭声啊?快睡觉吧。” 随着这句台词的出现,姚梦寒那颗刚刚才松一口气的心,再度高悬起来。 【1.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2.姚梦寒求助秦满义:“满义,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吧。” 请选择。 】 姚梦寒哪还需要犹豫?当然是选第二个了。 “满义,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吧。”姚梦寒抱住秦满义的胳膊乞求。 秦满义却不耐烦,甩开姚梦寒:“都这么晚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睡我睡了。” 说完,秦满义重新躺下,侧过身背对姚梦寒,拉上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被子里,秦满义五指用力抓紧自己胸前的剧本卡片。 在那张卡片上,最末尾出现一行字:【秦满义拒绝了姚梦寒,但其实,那阵哭声他听到了,熟悉的,来自一年前的,哭声。 】 “满义,你就陪我出去看看吧。” 这句不是台词,是姚梦寒自己想说的话,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秦满义用被子把自己盖了个满头满脸,对姚梦寒的求助不做回应。 姚梦寒绝望了。 她的剧本卡片上,缓缓映出来一行字:【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 那个她最不想选的选项,还是强硬地留到了最后。 怎么办?该怎么办? 如果不出去,就违反了“玩家必须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剧情”的这一规则,死路触发,而如果出去,万一也是死呢? 姚梦寒真希望自己也能和满义一样,不管不顾地躺下埋头睡觉,可是死亡的镰刀已经悬到了她的头顶上。 看着一动不动的秦满义,姚梦寒用力咬住下唇,她不相信满义刚才说的话全都是剧本的意思,既然她的剧本能够选择,那么满义的剧本也一定能选,可满义…… 他不是说过会保护她的吗?难道过去的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吗? 这一刻,姚梦寒感觉自己好像被巨大的黑暗笼罩了,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默默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这支钢笔是她拿一把珍贵的紫色钥匙,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驱鬼道具,作为自己的保命底牌,连满义都不知道。 眼下游戏才开始多久?这张底牌就要用上了吗? 姚梦寒心都在滴血,可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最终,姚梦寒只能咬咬牙,掀开被子下床,挪动脚步朝门外走去。 嘎吱—— 打开房门,姚梦寒去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幽深冗长,前后两端都陷入了漆黑,那女人的哭声仿佛就从漆黑的深处传来,直往姚梦寒的脑子里钻。 姚梦寒双腿一下发软,哪里还走得动道?可卡片上的剧本又更新了。 【姚梦寒选定东西某个方向,朝那走去。 】 没有规定究竟是朝东走还是朝西走,剧本再一次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到底……该往长廊的哪一端走? 这一选择,很可能将决定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或许是生,又或许是死。 姚梦寒咽咽唾沫,最终脚步朝着东边去。 总觉得……东边应该是生。 然而才迈了没几步,姚梦寒的双腿就快站不住了,心里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既然剧本有一定的自由度,那么,她能不能再找人求助一下? 杨武头和石彬就算了,石彬那人恐怕看她笑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帮她?那就只能找……林小姐了。 咚咚咚。 1414号房间门口,姚梦寒敲响房门。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那阵飘荡在长廊上的女人的哭声,忽而一静,长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怎、怎么没声了? 姚梦寒的心狠狠一抖。 哭声没了,表面上看是好事一桩,可、可姚梦寒宁愿刚才的哭声继续啊,至少,那代表了事情还没有发生变化。 如今哭声消失,鬼知道是不是她触犯了什么,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没了哭声,是不是,是不是那只鬼,它出来了? !它来找她了? ! 咚咚咚咚…… “林小姐,林小姐求求你开开门,帮帮我,林小姐!” 咚咚咚咚…… 1414号房间的门被姚梦寒敲得急促又密集。 下一秒。 嘎吱—— 1414的门,开了。 姚梦寒心头大喜,果然求助林小姐是对的,就冲着林小姐先前提醒他们,帮他们避开陷阱的份上,足以说明林小姐是个愿意对队友伸出援手的好人。 “林小姐,你能不能……” 姚梦寒想要求助,但话至一半却卡住了。 1414的门开了不假,可……只开启了一条缝隙,且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并没有林小姐的身影。 怎、怎么会?难道,林小姐他们没住1414号房间?那现在开门的,又是谁? 姚梦寒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巨大的压力了,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林宜听到外面长廊上物体倒地的声音,同时姚梦寒的说话声也止住了,不禁猜测,难道是姚梦寒出事了? 林宜坐在床边,和黎子渊互相看着彼此,大气不敢出。 姚梦寒绝不可能胆大到,敢深夜独自一人外出,她会这么做是因为刚才剧本上的要求。 所以她以为他们住在1414号房间,殊不知,他们一开始就换了房号,选择了1412。 那么,刚才那声“嘎吱”的开门声,是谁开的? 林宜垂下眼眸,并不准备出去看。 她是愿意对队友伸出援手,但也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现在这种情况她是傻了才会出去。 然而林宜想得很好,剧本却没打算放过她,几行小字于卡片上浮现出来。 【夏以璇听到门外姚梦寒的说话声,紧接着又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心里头不免感到好奇,小心地打开门出去看看。 】 林宜:“……” 这坑人的剧本。 没办法,林宜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黎子渊看她起身朝门口走去,多少能猜到一些,也动身下床,提议:“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在房间里等我就好。” 说罢,林宜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长廊上,林宜左右张望一下,望见西边1414号房间门口,果然躺着一个人,正是姚梦寒。 林宜环视周围,确认安全后才过去,探一探姚梦寒的颈侧。 还好,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再看姚梦寒面前的那扇门,开了一条黑洞洞的缝隙,里面像藏了某种恐怖之物,渗出阴冷的风。 林宜不敢再看,抓住姚梦寒的手臂,准备先把姚梦寒拖回他们的房间。 可还没等她发力,余光中,那条漆黑的缝隙里,一抹白影忽地飘过! 那是! 林宜心头骇然,吓得手一松,哪里还管得了姚梦寒?连忙转身拔腿跑回1412去,关门上锁。 “怎么了?”黎子渊上来问。 林宜喘两口粗气,望向黎子渊,这才回过神,拉上黎子渊远离房门。 “ 1414号房间,有问题。”林宜将声音压得极低,身体微微发着颤,“还好,还好我们,没住那间。” 如果先前选了那间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要一想到这,林宜就觉得后背发凉。 本来她还想着门都出了,也不介意多搭把手,把姚梦寒拖走,这下好了,姚梦寒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宜再次拿出剧本卡片看一眼,好在上面变为了空白,并没有要求她看过姚梦寒后必须做什么,那她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剧情演绎。 接下来就只能等,等天亮后再看,看姚梦寒还活没活着。 希望她不会有事吧。 · 第二天,林宜睡眠浅,一早就醒了,拿上一次性洗漱用品,简单清洁下自己。 床边守了她几个钟头的黎子渊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林宜囫囵吃一口,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有鬼,有鬼!” 1415号房间,房门敞开着,姚梦寒的呼喊声从里面传出来。 【清晨,众人听到姚梦寒在房间里大喊有鬼,大家全都一脸疑惑地过去看她。 】 剧本的第四幕,开始了。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杨武头和石彬,四人齐齐走出房门,进入1415号房间。 “怎、怎么了这是?”林宜看着房间里头发蓬乱,大喊大叫的姚梦寒,出声问道。 秦满义一边控制姚梦寒,一边对林宜道:“夏以璇,你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哦哦。”林宜应声,按照剧本要求的,上去帮秦满义一同控制住姚梦寒。 三分钟后,姚梦寒才渐渐平静下来,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秦满义找来被褥围住姚梦寒的身体:“梦寒,你到底怎么了?” 姚梦寒这才回神,看看秦满义,再看看林宜,“哇”地一声哭出来,一把抓住秦满义的手:“满义,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这里有,有鬼,有鬼啊!” 秦满义还没说话,林宜先双手抱胸,嗤笑出声:“鬼?梦寒,哪来的鬼啊?你睡糊涂了吧?是不是……梦到某个大帅哥了?” “不,是真的,我昨晚听到外面走廊上,有女人的哭声,然后出去看,本来想叫上你的,就敲了敲你们的房门,谁知道,谁知道那门自动打开了,可是里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啊!” 【什么? 夏以璇听到姚梦寒说的话,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确实看见姚梦寒独自一人晕倒在1414号房门外,难道……姚梦寒说的是真的? 不,她才不相信姚梦寒的鬼话,可是……那抹白影,又要怎么解释?其实昨天晚上,她也被吓到了不是吗? 】 姚梦寒满脸恐惧地看着林宜和黎子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你们,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听了这话,林宜更加没好气了:“我们当然是人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昨天晚上敲错了门,我和明旭才没住什么1414 ,我们住的是1412 !” 这话一出,别说剧本里的角色惊讶了,就是玩家们本人也很意外。 秦满义忽地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他昨天就不选1415了,而是应该卖一个好给黎子渊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昨天的事情放心上。 “我我不管,我不要再住在这里了!满义,这酒店我们来也来过了,待会儿就走吧,好不好?” “不行!不能走!”一旁的杨武头突然出声,语气十分强硬地打断姚梦寒。 姚梦寒不仅没觉得不满,反而是感激地看向杨武头。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剧本角色要她说出离开酒店的话,可他们玩家心里都清楚,这酒店不能离开啊。 恐怖片势必要在酒店里拍完,玩家要是离开了,大概率会触发死路。 “为什么不能离开?”姚梦寒继续念台词,心里头却是希望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别再作死了。 杨武头下意识要回答姚梦寒的问题,脱口道:“当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所有玩家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转向杨武头,屏住呼息,静等杨武头接下去的话。 但很可惜,杨武头话说一半不说了。 不是杨武头不愿意说,是他的台词到这就结束了,接下去,只剩下他的一段内心独白。 【孙伟军差点就要把那件事情说出口,好在及时收到了秦满义递来的严厉警告的眼神,这才没酿出祸事。 那件一年前的,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不能说啊。 】 “老子受不了了!”石彬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我也要走!这破酒店谁爱待谁待着去!” 说罢,石彬抬脚朝门外走去。 秦满义放下姚梦寒,赶忙动身追出去,剩下的林宜三人也紧追而上。 离开1415号房间,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秦满义一把拉住石彬:“朱冲!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是你们疯了才对!好端端的非要来这个酒店,一年前的事情,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你给我闭嘴!”秦满义一把拎住石彬的衣领,“之前说要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兴奋,还觉得刺激吗?怎么?现在知道怂了?” “我、我那时候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朱冲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昨天晚上的那阵哭声,他也听到了啊,姚梦寒没有说谎,这家酒店,真的闹鬼!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 杨武头上前几步,过去拉架:“行了都别吵了!松手!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 多了杨武头的加入,三人更加乱成一锅粥,唯有林宜双手抱胸,冷笑着站在旁边,看秦满义三人互相拉扯的场面。 黎子渊看不下去,也想上去帮忙,被林宜伸手拦住:“你想干什么?” 黎子渊面露纠结:“以璇,我觉得……朱冲说得对,这家酒店,我们确实不该来。” “怕什么?我说你们一个一个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一年前的事情做都做了,这会儿才知道害怕?你们当时怎么不觉得?” “我……”黎子渊悻悻的不说话了。 姚梦寒来到1415号房门口,看着走廊上乱糟糟的场面,听着大家说的话,忍不住问:“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声音不响,却像寒气一样蔓延过来,把大家全都冻在原地。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不需要杨武头再劝架,秦满义和石彬都自发地松了手。 秦满义回头,朝姚梦寒走去,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梦寒,你怎么出来了?” 姚梦寒双目紧紧地注视着秦满义:“满义,你们告诉我,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这里以前,你们都遇到过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落下,秦满义唇畔的笑容收住,面色冷然下来。 一年前的事情,似乎是一个禁忌,流转在众人之间,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捅破。 石彬后背靠上墙壁,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杨武头则都沉默下来,谁也没敢再吭声。 别说姚梦寒想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就是林宜等人也想知道,无奈剧本透露出来的线索实在有限。 倒是有一点,林宜能够确定。 根据现在剧本第四幕,大家演绎出来的角色对手戏和台词,可以推测出来一件事情。 除去女主姚梦寒,他们剩下的五个人,对一年前在这家酒店里发生的事情,都非常地心虚。 没错,是心虚,连提都不敢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大家心虚成这样? 林宜思来想去,都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五个人,都是事件的参与者。 或者换个说法,是事件的……行凶者。 “梦寒,你听我说……”秦满义抬手扶住姚梦寒的肩膀,试图解释。 姚梦寒却一把甩开秦满义:“我不听!满义,我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跟朱冲一起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说到这,姚梦寒回头问众人,“你们还有谁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她目光希冀地望向大家,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无声。 谁都知道,玩家们不能离开酒店,偏偏剧本又要求离开,这里面必定存在着死亡点,哪还有人敢陪姚梦寒冒险? 姚梦寒自然也清楚这些,没办法,只得将希望落到林宜身上,朝林宜求救,寄希望于林宜善良,能陪她一起。 【1.答应姚梦寒,跟姚梦寒走。 2.拒绝姚梦寒,并向秦满义投去含情脉脉的眼神。 请选择。 】 林宜的剧本卡片上,出现了这么一道选择题。 林宜:“……” 要她选,她肯定是选择拒绝姚梦寒,只不过为什么要向秦满义投去含情脉脉的眼神? 难道夏以璇,暗恋秦满义?所以秦满义不走,她也不走? 要真是这样的话,夏以璇这个角色,不仅觊觎闺蜜男朋友,还是个恋爱脑。 林宜长长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想留下。” 说完,林宜按照剧本要求的,含情脉脉地看向秦满义。 这下姚梦寒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她想不明白,她不是女主吗?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不是通常都能活到最后吗?为什么到她这就不灵了? 自进入游戏以来,睡觉遇上鬼的是她,夜晚听到哭声,被剧本逼着出去看的是她,现在要挑战游戏规则的还是她,为什么? 另一边,黎子渊默默挪步,挤进林宜和秦满义之间:“以璇不走,我也不走。” 好的,确诊了,张明旭这个角色也同样是个恋爱脑,对夏以璇死心塌地。 石彬拿下叼在嘴里的烟头扔地上:“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你们不走,我走!” 石彬态度坚决,大步离开,朝电梯间走去。 姚梦寒目光闪烁两下,想到虽然没能拉更多人下水,但好歹还有个石彬,真要出什么事,石彬也能分摊下风险。 她咬咬牙,只得动身去追石彬。 他们两离开后,剧本第四幕并没有结束,卡片上的剧情和台词还在持续更新着。 黎子渊继续扮演张明旭,拉上林宜,把林宜拉回1412房间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明旭,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夏以璇,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跟秦满义眉来眼去算怎么回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说得再明白点,夏以璇,没有人是傻子,刚才姚梦寒也在,你就不能收敛点吗?觊觎闺蜜的男朋友,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怎么?你现在觉得要脸了?那你一年前在这家酒店里,当着我的面强.奸赵媛媛的时候,你当时怎么就……就不觉得……要脸?” 林宜低头,震惊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剧本卡片,卡片上的台词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会这样? 别说林宜,黎子渊更是震惊了。 林宜卡片上的台词,不属于公共部分,只有林宜自己看得见,黎子渊事先并不知情,直到听林宜念完,黎子渊才了解,他扮演的角色张明旭,过去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林宜抬起头,和黎子渊相互看着对方,除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震惊外,还有深深的担忧。 一年前在这栋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个果然都有参与,那个叫赵媛媛的人,莫非就是…… 如果张明旭对赵媛媛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么其他人呢?又做了什么? 游戏要他们根据剧本演戏,这剧本的主要故事内容,八成就是讲述他们这些人,在一年前做了恶,于是厉鬼开始报复他们了。 这样的话,剧本越往后,角色越会面临死局!那玩家们困在其中,要怎么逃? 此时酒店一楼大堂,姚梦寒和石彬也有剧本戏份。 一走出电梯,越往大门去,姚梦寒的脚步越来越缓,最终停下,问石彬:“朱冲,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满义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嘁,我说嫂子,这件事情啊,你要真想知道,你最该问的是秦哥,还有……”石彬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近姚梦寒。 四周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亮,石彬细细长长的人影骤然压下来,姚梦寒心底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忌惮,一只脚朝后挪了半步。 石彬弯下腰,凑近姚梦寒:“嫂子,我真心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或者……” 石彬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姚梦寒的下巴:“你要不跟了我?再怎么样,我也比秦哥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强。” 人面、兽心? 姚梦寒倏地抬头和石彬的目光对上。 在石彬的台词里,对于秦满义的描述居然是人面兽心,而石彬对此也感到万分诧异。 所以一年前,他们每个人都到底做了什么? 剧本第四幕,完成。 楼上,第四幕刚一结束,陷入空白期,杨武头等不及地敲响林宜和黎子渊的房门。 林宜打开门,门外,站着杨武头还有秦满义。 杨武头快言快语道:“来交流一下线索吧,我现在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什么发现?”林宜问。 杨武头的目光从林宜和黎子渊还有秦满义的脸上一一扫过:“我怀疑,剧本里面一年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我们这些人都是行凶者,因为刚才剧本第四幕里,我的卡片上出现几段旁白,原来我之所以不跟姚梦寒一起离开酒店,是因为我连续几晚都做了一模一样的噩梦,梦里,我被一个穿着白色婚纱,浑身是血的鬼新娘追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才答应秦满义,再来一趟恒爱酒店。” 听完杨武头的讲述,秦满义默了默道:“我也一样,剧本旁白告诉我,我也是因为连续做噩梦,梦见鬼新娘,才组织大家再来一次恒爱酒店。” 这也再次证明了一年前,他们集体都做下了一件恶事。 “林小姐,你这边呢?”秦满义问林宜。 林宜道:“我没做过什么噩梦,但的确也参与过一年前的事件,还有就是……” 林宜一言难尽地看向秦满义:“夏以璇暗恋秦满义。” 秦满义:“……”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情况。 “到我了。”黎子渊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打断林宜和秦满义之间说不清楚的氛围,“我一年前在这栋酒店里,欺负了一个名叫赵媛媛的女生。” 这话一出,杨武头和秦满义都直接惊了。 他们的剧本到目前为止,给出的线索都很有限,唯独黎子渊说出的这条,直接说明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黎子渊一脸头大地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会这么混账。 本来他还有些迟疑,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但看杨武头毫无隐瞒地说出被鬼新娘追杀的事,主动跳了恶人身份,那黎子渊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这场游戏,玩家们的角色恐怕是全员恶人,那就没必要伪装了。 “看来事情很明朗了。”杨武头长舒一口气,总结道,“一年前,我们五个人,在这栋秦满义家开的酒店里,对一位名叫赵媛媛的新娘做下了恶事,导致新娘死亡,一年后,秦满义和我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一个浑身是血的鬼新娘追杀,为了解决噩梦,秦满义组织大家,再次来到这栋酒店,却没想到,频频遇到诡异事件。” 不,准确来说,遭遇诡异事件的是姚梦寒,一个并没有参与过一年前那场恶事的人。 为什么?鬼新娘最该报复的不应该是他们五个吗?为什么反而多次针对姚梦寒? 这个问题林宜暂时还想不明白。 黎子渊肩膀斜靠着门框,竖起两根手指道:“那接下去我们只需要再搞清楚两个点,第一个,除了我以外,你们其他四个人还对赵媛媛做了什么,第二个,赵媛媛,是怎么死的。” 林宜赞同地点点头,或许搞清楚了,也能从中找到生路。 “好了。”秦满义道,“我们先去楼下看看他们吧,我有点担心梦寒。” 他这提议大家都没意见,确实该下去看看,看姚梦寒和石彬有没有离开酒店,说不定游戏会给出些线索。 大家跟着秦满义,在秦满义的带领下坐上电梯,径直去往酒店的一楼大堂。 来到大堂,来到大门前,林宜见到姚梦寒和石彬二人,他们正准备开门,然而这时,剧本第五幕也开始了。 卡片上,第五幕的内容缓缓映出来,林宜将其快速浏览一遍。 等浏览完,林宜心下骤然发紧,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向其余玩家,而其余玩家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因为剧本第五幕,这场游戏的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姚梦寒和朱冲再也不想留在这栋酒店里了,两人执意来到一楼,准备打开大门出去。 谁知他们拉了拉酒店大门,竟意外发现,大门打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门也没有上锁的迹象啊。 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叫他们更加坚定了想要离开的念头,立即找来工具,动手砸窗。 】 【经过几番努力,窗户终于被二人砸破,朱冲欣喜不已,一把推开姚梦寒,抢在姚梦寒前面,率先爬窗翻出去。 姚梦寒气得在心里大骂朱冲,但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朱冲翻窗出去后,姚梦寒也赶忙再次来到窗边,抬腿跨上窗台。 谁知她刚要翻出去,视线无意识地向下一瞥,竟见到了这辈子,都没曾见到过的恐怖的一幕! 朱冲躺在窗外的空地上,四肢扭曲,五官喷血,断裂的骨头碴子刺破血肉,扎穿衣服冒出来。 姚梦寒骇然大叫,收回跨出去的腿,一屁股摔倒在地。 】 这是剧本所有玩家都能看到的公共内容。 石彬一个腿软,“咚”地一声瘫到地上:“怎、怎么会?怎么会是我?” 第一个死者,是朱冲,是他扮演的角色! 如果换成正常恐怖片拍摄,有导演,有后期,死亡镜头都是假的,演员本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可、可是,这里是恐怖游戏啊!角色死亡,那演员是不是也要,跟着真实死亡? 换句话说,他死定了!而且,还是如此凄惨的死状!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下基友桔梗猫的预收文:《我在汴京卖煎饼(美食)》 沉春穿越了,穿成了汴京一户普通市井小民的大女儿,全家靠着一个生意不好的煎饼摊维持生计,每月刨除大相国寺的租金,几乎所剩无几,眼看全家就要流落街头,沉春挽起袖子,拿起平底锅,做起了美味煎饼。 沉记煎饼摊是全国子监学子们公认最难吃的煎饼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它什么时候坚持不住搬走,甚至还有学子设了赌局,赌它搬走的时间。 谁知道一月两月,半年时间过去了,煎饼摊不仅没有搬走,生意反而越来越好了。? ? ? 国子监的学子们表示不解,那个吃一口能噎二里地的饼子竟然也有人喜欢? 直到有一日没忍住好奇心的他们买了一个…… Ps:有男主 第24章 “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石彬仰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惊恐地向众人求救。 同时,一股骚臭味从石彬的腿间弥漫开来,没一会儿工夫,石彬的裤.裆就湿了。 姚梦寒皱眉,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挪步躲去秦满义的身后,目露同情地看一眼石彬,心里头不禁感到无比的庆幸。 幸好,幸好剧本第五幕戏份,成功翻窗出去的人是石彬,不是她,这倒也符合石彬的角色性格,更符合石彬本人,喜欢争抢。 姚梦寒有点放心了, 看来拿到剧本的女主角这一角色, 的确是一种幸运。 秦满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弯下腰, 朝石彬递出手去:“先起来吧, 石先生。” 石彬慌得六神无主, 看到秦满义递来的手,无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茫然地回握住秦满义,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在这间隙里,林宜抽空看一眼剧本卡片, 发现了一件事。 自第五幕旁白出现后,台词戏份并没有紧接着到来,这是不是说明,游戏给了玩家们一定的应对时间? “商量一下吧。”林宜道,“趁接下去的戏份还没开始演,我们找一找生路。” 经林宜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石彬回神,连连点头:“对对,商量一下,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救救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死亡?!” 石彬手脚发抖,牙齿打颤,脑子已经因为太过恐慌,失去了思考能力。 秦满义拍拍石彬的肩膀:“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冷静?!”石彬猛地甩开秦满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知不知道?!事情没轮到你们,你们当然能说风凉话了!” 说罢,石彬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瞪向躲在秦满义身后的姚梦寒。 刚才剧本上说什么?说他和姚梦寒砸开窗户以后,他抢在姚梦寒的前面翻窗出去了? 那如果,他不抢呢? 如果他不抢,让姚梦寒先翻出去,是不是死的就不会是他了? ! 石彬眼骨碌一转,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姚梦寒察觉到石彬投来的不善的目光,又怎么会猜不到石彬在打什么算盘? “我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姚梦寒抓紧秦满义的衣袖,“你要是不跟我抢,就是没按照剧本演绎,同样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等于触发死路,还是会死,再者,她也不是傻的啊,就算石彬不抢,她难道还会真傻乎乎的赶在石彬前面翻窗出去?替石彬去死? 石彬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算计,会被姚梦寒猜到,脸色更加铁青了。 这就是游戏里没有新人的坏处。 要是现在有新人玩家在场,新人玩家或许就猜不到他的算计,他就能哄骗新人玩家替死了。 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 在这微妙中,黎子渊清清朗朗的声音出现:“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留意到了没有?” 黎子渊长指点点自己的剧本卡片,点在对朱冲死状描写的那段文字上,问大家:“剧本的这个死状,它正不正常?” 从一楼翻窗出去,就算是个小孩也不至于摔得那么惨烈,更何况一个成年男人。 杨武头不是很明白:“放在平常是不正常,但这里是逃生游戏,不正常才算正常吧?黎兄弟,你想说什么?” 黎子渊也不卖关子了:“我想说的是,这个死状,像高空坠落。” 高空坠落? ! 黎子渊这话如同一道电光,一下劈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林宜猛地转头看向黎子渊。 是啊,剧本里朱冲四肢扭曲,骨头碎裂,这不就是像极了高空坠落后的样子吗?可一楼翻窗户出去,怎么能算高空坠落呢? 这条死路的解法,她或许找到了! “林小姐,看你的样子,你似乎有头绪了?”秦满义忽地把问题抛给林宜。 自进入游戏以来,林宜的表现总超过他的预想,这会儿他还真挺有兴趣,想听一听林宜的想法。 林宜也不藏着:“我是有一些想法。” 秦满义做了“请”的手势:“林小姐请说。” “不是,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想法?!”石彬急得在旁边提声打断,“你们不快点帮我找生路,听她在这耽误时间?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冷静点!”杨武头一把抓住即将暴走的石彬,“你也是老玩家了,应该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啊,发脾气如果能解决问题,玩家们还需要在游戏里九死一生吗? 压制住石彬,杨武头对林宜道:“林小姐别理他,请继续说。” 林宜扫一眼石彬,说实话,她并不在乎石彬的死活,只是看到石彬现在的样子,又怎么不算是玩家们内心的一种真实写照呢?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便是再有能耐的人都会感到害怕。 林宜收回视线,对其他人道:“黎子渊刚才提醒我了,剧本里描写的死状,的确很像高空坠落,但事实上从一楼翻窗出去,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来自厉鬼的报复,那么想要避免,或许我们可以找找高空坠落和翻窗,这两者之间的共同点。” “跳。”黎子渊冷不丁蹦出来一个字眼。 林宜诧异地看向黎子渊,没想到黎子渊说的话,与她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错,就是跳,高空坠落是往下跳,翻窗也同样需要往下跳,所以我想到的办法是,避开跳这个动作。” 听林宜说完,杨武头放开石彬,跑到窗户边朝外望一眼,遗憾地摇摇头:“怕是不行,窗台距离地面的高度,不跳应该下不去。” “下得去。” 什么?众人纷纷再次将目光落到林宜身上。 林宜道:“打碎窗户以后,两只手攀住窗台,双脚慢慢放下去,就可以避开跳这个动作。” 另外,林宜没说的是,根据第五幕给出的内容,她有理由推测,这场游戏里的鬼新娘,一年前就是从楼上跳下去的,而那个楼层,应该就是14楼。 至于为什么,最多不过两种可能,一种是自杀,另一种,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杨武头一拍脑门:“是我傻了,林小姐说得对,这窗台只到成年人胸口位置,除了跳,还能爬呀。” 真是越到紧要关头,越得要保持头脑冷静才行。 也就在林宜刚分析完,玩家们手上的剧本卡片更新了。 第五幕经过刚才的短暂停留,现在继续开始拍摄,仿佛在告诉玩家们,商讨时间结束。 一时间,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石彬。 石彬这会儿已经怕得两股战战了,偏偏台词需要他第一个来开场。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飞快扔掉自己手里的剧本卡片:“不、不!我不演!” 这一场戏,他不能演!要是演了,他会死的! “不演,你也会死。”秦满义冷冷出声,说出去的话跟桶冰水一样浇下去,把石彬的脑子瞬间浇清醒了。 是啊,不演,他还是会死! 而且如果不演,剧本就不会更新,轮不到后面人的戏份,那么违反规则的也只是他一个,他没办法拉所有人下水! 无论怎么做,要死的都只有他! 石彬又怕又恨,可剧本却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考虑。 秦满义上前几步,抬手按住石彬的肩膀:“石先生,按照剧本演,你或许还有生路,不然的话……” “可、可是演了,我也要死啊!”石彬哭丧着一张脸,双腿发软,就差给秦满义跪下了。 秦满义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凑到石彬耳畔小声道:“石先生也是老玩家了,难道忘记游戏存在安全期了?” 安、安全期?对啊,逃生游戏有一惯例,那就是当鬼杀完一人后,会产生一段时间的安全期,不会连续杀第二人。 只要有人先他一步被鬼杀死,他不就安全了? 石彬忽而莫名地紧张起来。 秦满义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挑挑。” 说罢,秦满义转头离开。 石彬仔细琢磨下秦满义话里的意思,一双死寂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他好像明白秦满义的意思了! 他立即按照剧本上的内容开演,抬脚猛踹一记酒店的大门:“该死!这大门怎么打不开了?!” 姚梦寒拉住石彬,念出台词:“别浪费力气了,大门打不开,那我们就砸窗!” 随后两人开始四下寻找工具。 再接下去轮到秦满义的戏份,秦满义问姚梦寒:“姚梦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走?” 姚梦寒咬咬牙回应:“是,我要离开!” 秦满义怒道:“好,那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以后就再也别来见我!” “哎呀吵什么吵?梦寒你也真是的,别再作了,你要再作下去,满义可就真不要你了。”林宜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剧本卡片,在姚梦寒过后,也说出台词。 姚梦寒回身,看看秦满义,再看看林宜,对林宜道:“那不是正好?他不要我,你就能如愿跟他在一起了。” 一旁的石彬催促姚梦寒:“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还不快点找工具?!” 然而催促归催促,石彬的声音里却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旦找到工具,意味着他的死亡点越来越近了。 “前台抽屉里有火钳和扳手,你们可以试试。”秦满义忽然这样提醒。 他这话叫大家都忍不住意外了一下。 林宜这会儿剧本上没有台词戏份,可以自由行动,便问秦满义一句:“秦先生怎么会知道?” 秦满义推推眼镜:“自然是我的剧本卡片告诉我的。” 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宜总觉得秦满义对这栋酒店,似乎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 “找到了!”姚梦寒面露欣喜,果然在前台的抽屉里找到了秦满义说的火钳和扳手。 她取出来分给石彬一把,和石彬来到窗户前,利用手里的工具开始奋力地敲击玻璃。 或许是这栋酒店在建造时,为了节约成本,选材就不怎么好,又或许是游戏的原因,经过姚梦寒和石彬二人的努力,透明玻璃终于出现了裂痕。 林宜瞥黎子渊一眼:“明旭,你要是想跟他们一起走,我不会拦着。” 黎子渊道:“我说过,你不走,我就不走。” 随着“哗啦”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窗户被姚梦寒和石彬顺利砸开一个大口。 剧本演绎到这,再接下去就要来到高能部分了,即将迎接游戏的第一个死亡点。 这个时候杨武头并没有台词戏份,他的卡片上是空白的。 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去到石彬身边,小声地对石彬道:“兄弟,我觉得刚才林小姐的分析很有道理,你要不听她的试试?” 谁知这番好心劝告,换来的却是石彬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很有道理?试试看?拿什么试?拿他的命试? ! 事情没轮到杨武头,他当然能事不关己地说风凉话!万一失败,死的又不是杨武头!也不是姓林的那个女人! 什么避开“跳”这个动作,归根究底不还是需要翻窗?有什么用?谁敢保证那就是生路?剧本上都说了翻出去以后他会死!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姓林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想报复他,报复他先前对她的针对! 他才不会上当! 这个死亡点想要避开,只能采用秦满义先前说的办法,死一名玩家,获得安全期。 那么,死谁好呢? 石彬经过刚才短暂的恐慌,这会儿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他站在窗台前,快速衡量下窗台的高度,差不多到他胸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想要利索地翻出去,有些难度,最好找人帮忙,托他一把。 想着,他的剧本卡片上适时地出现了新台词。 石彬看过以后,目中忍不住浮起强烈的喜色,随后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绝妙的计策。 他,知道该找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朱冲推开姚梦寒,抢在姚梦寒前面翻窗,但他抬脚试了下,发现窗台不低,需要找人帮忙才行。 嗯……找谁好呢? 】 石彬扭头, 向林宜投去不怀好意的笑:“林小姐, 还请过来托我一把。” 【夏以璇上去帮助朱冲。 】 林宜的剧本在石彬说完话以后,显现出接下去的剧情。 林宜微微一笑:“好呀。” 帮忙嘛, 她最乐于助人了。 林宜高高兴兴地朝石彬走去。 石彬眯起眼睛,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透出森冷的光, 暗笑这蠢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林宜一靠近,他就抓住林宜把林宜弄出去, 这样一来他就能找一个替身, 既完成了剧本要求的抢在姚梦寒前面,又不用自己死, 完美。 石彬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林宜惨死的画面了。 林宜走近石彬,面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 她伸出一只手, 准备帮石彬一把。 然而就在手即将触碰到石彬之际,石彬反手先一步抓住林宜,一个用力,将林宜拉至窗台前:“去死吧你!” 石彬脸上咧开一个恶狠狠的笑,将林宜用力往窗台外推。 谁知预想中林宜惊慌失色,大喊求饶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反而也跟着轻笑起来。 她怎么会猜不到石彬在打什么算盘?真当她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蠢货。” 温柔又细声的两个字落下,林宜一个转身,另一只手上藏着的玻璃碎片猛地划过石彬的脖颈! 石彬打死也想不到, 林宜手上居然藏了碎玻璃片,居然早就对他有了防备! 一阵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同时伴随着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石彬顿时慌了神,本能地松开林宜,去护自己的脖子。 林宜赶忙推开石彬,往远离窗台的方向跑。 然而无论是她的力气还是速度,到底比不过石彬一个成年男人。 在石彬发现玻璃碎片只划破了自己的表皮,并不能划破喉管后,更加发了狠,一把揪住林宜的后衣领:“你找死!” 林宜眸中冰冷一片,手中的碎玻璃片再次朝石彬划去。 不过这一回,叫林宜意外的是,不等碎玻璃片划到石彬,石彬的衣领竟也被一只大手抓住了,随后“砰”的一声拳头到肉的声音,重重地砸到石彬脸上。 石彬脸一歪,吃痛之下不得不放开林宜,去抵御另一份危险。 可黎子渊却像是擒小鸡一样地擒住石彬,再向上一拎,石彬大半个身体立马翻上了窗台。 “别别杀我!我错了!!”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石彬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狠意?身体趴在窗台上,两只手死死地攀住窗框,不让自己掉下去,目光哀求地望向黎子渊。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黎子渊这个小白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黎子渊温柔一笑:“可是石先生看起来很不听话呢。” 什么? 黎子渊凑近石彬:“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林林动手?” “不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饶了他? 林宜听到石彬的求饶,只觉得可笑。 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如果不是黎子渊站在她这一边,恐怕现在的她早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饶了石彬,给石彬下次再杀她的机会吗?林宜可没这份善心。 林宜回到窗台前,手中带血的碎玻璃,尖端用力戳进石彬的手背! “啊!!”石彬惨叫出声。 他叫得越响,林宜戳得越狠,来回捻动,刺破皮肉,刺进骨头,血珠子像泉眼一样不断往外冒出。 “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再见了,石先生。”林宜礼貌道别,跟黎子渊合力,将石彬的身体推出窗外。 砰!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窗台外的地面上,石彬就跟剧本里描述的那样,四肢扭曲,五官喷血,断裂的骨头碴子刺破血肉,扎穿衣服冒出来。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颤,嘴里不断吐着鲜血,不甘地转动眼珠子,朝林宜所在的方向死命瞪去。 那目光里有不可置信,有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对林宜的怨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林宜冷冷地俯视石彬,直到石彬的双目逐渐失去焦点,彻底死透,才扔了碎玻璃,拍拍手,清理下手上沾染的血迹。 “给。”黎子渊从口袋里取出包纸巾,扯一张递给林宜。 林宜接过:“谢谢。” 对于黎子渊的身手,她心中也有数了,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黎子渊果然是练过的。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带着黎子渊进游戏,相当于身边多了个保镖。 解决完石彬,剩下的姚梦寒三人都已经看傻眼了。 第五幕剧本,拍摄结束。 剧本一陷入空白期,姚梦寒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他死了,就这么,就这么死了?”姚梦寒抬起头,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望向大家,最后定格在林宜和黎子渊的身上。 “你们,杀了他?”姚梦寒喃喃问出声。 在进来游戏前,她对黎子渊和林宜的印象,分别是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柔弱甜妹,可刚才,他们对石彬下手却毫不手软! 林宜温和一笑,纠正姚梦寒:“姚小姐,是鬼杀了他。” 是啊,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到了,刚才是石彬先对林宜出的手,林宜不过出于自保。 “抱、抱歉。”姚梦寒低下头,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林宜至少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去害过别人,她只是惊讶于,自己对队友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惊讶于和别人比起来,她好像太天真了些。 “先起来吧,梦寒。” 一只手递到姚梦寒面前。 姚梦寒迎上秦满义关切的眼神,换作以往,她定会抓紧秦满义不放,但这会儿她忽然想到,自己对满义又了解多少? 她避开秦满义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秦满义看着自己空置的手掌,收回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目中掠过一抹暗芒。 他的这些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悄然落入林宜眼中。 林宜乌黑的瞳仁覆上一层沉凝,有一个问题萦绕上她的心头。 为什么石彬先前明明害怕得要命,甚至怕得把剧本卡片都扔了,但在秦满义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突然转变了? 秦满义,到底对石彬说了什么? 石彬后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想拉她去替死,这一举动的背后会不会和秦满义有关? 林宜不愿深想下去,她很不想去怀疑自己的队友,但如果,事情真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么队友也是时候该减员了。 · 回到14楼走廊上,大家的脸色都很差。 良久的沉默过后,杨武头先道:“石彬的死,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姚梦寒摇摇头,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手脚都还在发着抖,哪有力气思考? 秦满义道:“有一点可以确定,剧本里面角色死亡,意味着玩家也会死。”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这一点已经在石彬的身上验证了。 杨武头问林宜:“林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语气不自主地恭敬几分,不仅仅是因为刚才林小姐提前预料到了危险,手里提前藏了玻璃碎片,更是因为他怀疑,林小姐给石彬提出的生路,或许是正确的。 或许当时石彬按照林小姐说的去做,就不会死了,可惜,石彬这人自己找死。 杨武头可不想去步石彬的后尘,剧本下一个死亡点随时会来,他必须跟林小姐打好关系,以求到时候,林小姐也能给他一些建议。 林宜的确有想法,既然杨武头问了,她也不藏着掖着:“我怀疑,一年前新娘赵媛媛,死于14楼,高空坠落,只是不知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说完,林宜目光一转,落到秦满义脸上。 秦满义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绪,叫林宜无法看出分毫。 杨武头点点头,十分认同:“林小姐,我相信你的判断。” 石彬的死状,外加游戏要玩家们住14楼,杨武头觉得这背后不会没有缘由。 林宜无所谓其他人信不信她,反正她已经决定好接下去要怎么做了。 “等等下午,我准备进1414号房间搜索一遍,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的?”林宜问。 黎子渊一脸幽怨:“林林,说错了,你应该说,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 黎子渊特意在“们”这个字上着重强调,好似埋怨林宜居然把他排除在外了。 姚梦寒不可思议地看看林宜,再看看黎子渊:“你们,你们疯了吗?那房间有问题啊。” 想到昨晚上自己是怎么被吓晕在1414号房间门口的,姚梦寒就心惊,反正她打死也不进去。 但林宜却道:“就是有问题,才需要进去看看。” 就像上一场游戏,402房间是关键点,最终的逃生道具也在那里面找到。 如果她猜得没错,赵媛媛应该就是在1414号房间里坠的楼。 听林宜这样说,杨武头咬咬牙:“我、我跟你们一起。” 他不是新人了,深知在逃生游戏里,主动涉险反而会有意外收获,另外直觉告诉他,跟着林小姐准没错。 “秦先生呢?”林宜问秦满义。 秦满义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勉强。 很快,众人各自散去,秦满义跟姚梦寒回自己的房间去,杨武头想了想,跟着林宜和黎子渊去到1412号房间。 “林小姐,一会儿去1414的时候,我……我能不能不进去?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在门口给你们把门,不然万一到时候房门突然关上打不开了,也不妙啊你们说是不是?”杨武头尬笑两声解释道。 只是解释完,他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不管他的解释多有理由,仍证明了一个事实,他害怕。 他本以为林小姐会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谁知林小姐却对他说:“好,没问题。” 林宜确实不觉得这算多大的事,反倒是杨武头如果跟着他们进房间搜索,万一找到什么东西,比如逃生道具,他自己私藏起来呢? 不怪林宜多心,在游戏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毕竟就算是黎子渊,林宜目前也没有给予他百分百的信任,更别说杨武头了。 再者,杨武头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恐怖片里面,闹鬼的房间无故关门打不开,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的确要以防万一,杨武头的话反倒正合她意。 接下去大家简单商量一下,再用几口自己带来的食物,把中饭解决掉。 此时1415号房间里,姚梦寒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播放着石彬死时的惨状。 一只手忽地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姚梦寒吓得浑身一凛,等看清来到她身边的人是满义后,这才稍稍平复一些。 “怎么了梦寒?”秦满义关切地问。 这一问,姚梦寒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投进秦满义的怀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我好害怕,满义,我真的好害怕,我会不会死啊?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石彬?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我想回家……”姚梦寒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秦满义轻拍姚梦寒的后背:“快了,游戏……很快就能结束了。” 他声音呢喃,似是安慰姚梦寒,又似是在对自己说,抬手推推鼻梁上的镜片,一双躲在镜片后头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房门,望向……林宜他们房间所在的方向。 姚梦寒抬起脸,泪水涟涟地看着秦满义:“真、真的吗?” 秦满义笑着冲姚梦寒点点头,可是这笑不仅没能让姚梦寒觉得好受,反倒让姚梦寒生出怪异的陌生感。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满义自进入游戏以后,就开始变得怪怪的,她真的还能相信满义吗? 姚梦寒茫然了。 而也就在她茫然的时候,秦满义悄悄伸手,探进她的衣服口袋,将她的剧本卡片迅速顺走。 “放心吧梦寒,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你。” ·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左右,林宜三人准备开始行动了,不过行动前,房门冷不丁地被人敲响。 咚咚咚。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门? “林小姐,是我。” 门外传来姚梦寒的声音。 她怎么会过来? 林宜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宜点了下头,杨武头这才动身过去开门。 门开后,就见姚梦寒一脸犹疑地站在外面,看看杨武头,再看看门里面的林宜,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杨武头侧开身,请姚梦寒进来,随后将房门重新关上。 “姚小姐,有事吗?”林宜问。 姚梦寒抿了下唇,开口道:“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说,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没事,你先说。”林宜搬来只凳子给姚梦寒坐下。 不管是不是姚梦寒想多,林宜都会重视起来,毕竟在以人命为代价的逃生游戏里,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那姚梦寒也没有顾虑了:“你们还记得昨天白天的时候,我正睡着觉,结果听到滴水声,醒来发现旁边满义的脸,变成了女鬼的事吗?” 林宜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她先前还奇怪来着,鬼新娘不来找他们五个复仇,怎么第一个找上的会是姚梦寒? 姚梦寒接着道:“当时我被吓得不轻,只顾着大喊大叫,但现在仔细回忆下我发现,其中有一个细节被我忽略了。” 细节? “什么细节?”黎子渊问。 这一问,姚梦寒不得不再次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那张惨白惨白的恐怖鬼脸,再次浮现上她的脑海。 姚梦寒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感觉那只鬼新娘,她、她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说完,姚梦寒又抿了下唇,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出这些话很是荒唐。 林宜没有立马表明自己信或是不信,只微微蹙起眉头:“姚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看到了。”姚梦寒的语气不由染上急色,“那张鬼脸面对我的时候,她的嘴巴,好、好像张开了。” 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她张开嘴巴是想吃掉我,可我现在再一想,她当时的嘴型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 姚梦寒越回忆,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杨武头听后松了口气,笑道:“鬼怎么会说话?姚小姐,我看肯定是你想多了,我还从没见过游戏里的鬼会说话的。” “不一定。”林宜忽然道。 她想起自己进入这个游戏前,天天在公寓里研究群文件,记得里面记载过,有个别逃生游戏不止存在着一只鬼,有的鬼甚至能伪装成人,让人防不胜防。 “姚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鬼新娘用了什么口型?”林宜接着问。 姚梦寒低头沉思:“口型……噢对了,我演给你们看。” 说罢,她抬起头面对大家,闭上的嘴唇上下分开,形成一个扁圆。 杨武头看得一头雾水,抬手挠挠自己的光头:“这什么字?飘?泡?我?” 都不对啊,这些字能有什么含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杨武头更加确定了:“嗐,我估计啊,那只鬼就是想吓吓你,这种情况在游戏里很常见。” “不对。”黎子渊突然出声, 打断杨武头, “是跑字。” 这话一出, 犹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高高的水花。 林宜豁然开朗:“没错, 是跑字。”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游戏一开始,姚梦寒会最先被鬼新娘找上,却又不被鬼新娘杀死。 一来,是因为姚梦寒没有触发死路, 二来, 就是鬼新娘有话想对姚梦寒说。 “这怎么可能?”杨武头一脸不可思议,问姚梦寒, “姚小姐,这鬼新娘难不成是你家亲戚啊?” “……” 不怪杨武头这么怀疑,鬼和玩家是天然的敌对关系,玩家只有被它杀的份,哪有反过来被它救的? “这件事情, 你有没有告诉过秦先生?”林宜问。 姚梦寒摇摇头:“我、我没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满义他……我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以前他带我进游戏,找线索找生路都很积极,也会护着我,可……” 可在这场游戏里,满义似乎变得格外冷漠,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满义,而是先来找林宜他们。 现在的满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或许努力打好跟林宜他们的关系,能增大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姚小姐,这条线索我希望你能继续对秦先生保密。”林宜忽然这样道。 姚梦寒讶异:“这是为什么?” 林宜没过多解释:“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十分笃定的语气,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在姚梦寒的心里扎下根。 直觉告诉姚梦寒,林宜可信。 “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带她活下去,要她答应什么都行。 送走姚梦寒,林宜关上门,一双乌瞳掠过沉凝。 “林小姐,你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了吧?”杨武头道,“万一这个女人在故意给我们提供假线索呢?” 要知道游戏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玩家,哪怕一起组队进来的,在利益面前也不能相信,因为游戏存在着一条隐藏规律。 通常来说,每场游戏结束,活下来的玩家都会获得一把颜色随机的钥匙,颜色越往上,获得的概率越小。 想要加大概率,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减少存活玩家的数量。 这点林宜自然知道,但她有相信姚梦寒的理由,是以反问了杨武头和黎子渊一个问题:“假设姚梦寒没说谎,那么鬼新娘为什么偏偏只提醒她,让她跑?” 是啊,为什么? 黎子渊立即给出答案:“因为她的角色,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过一年前那场恶事的人。” “没错,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她和秦满义的情侣关系。” 听林宜这么一说,杨武头总算恍然大悟过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鬼新娘让姚小姐跑,一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要她离开我们五个恶人,第二种,要她离开……秦满义?!” 难怪刚才林小姐特意叮嘱姚小姐,让姚小姐务必对秦满义保密。 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杨武头不由暗暗心惊。 他知道林小姐聪明,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直抓核心点,不是光有聪明就够了的,还需要缜密的心思。 “林林,你……是不是怀疑秦先生?”黎子渊问。 大家都是一起组队进来的队友,要是演变成了互相提防和猜忌,心绪多少有些复杂。 林宜笑笑:“没有,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尽量用放松的语气说,权当是安慰黎子渊了,毕竟黎子渊跟秦满义有交情,她没有。 就算有,在生死面前她也不会手软。 那些多余的情感,等活下来了有的是时间去缅怀。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都多了,必须抓紧了。 她招呼上黎子渊和杨武头,按照原计划出门,去往1414号房间。 嘎吱—— 推开1414号房间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里面溢出来,冻得林宜三人都不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不正常的温度再一次证明了,1414号房间果然有问题。 咔嗒。 黎子渊摁一下墙上的开关,试图开灯,但不同于别的房间,这间房的灯像是全部坏死了一样,一盏都不亮。 好在黎子渊早有准备,取出手电筒,用手电筒的光进行照明。 可这光一照射出去,房间里的景象叫林宜三人全都当场呆住!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床上白色被子歪歪斜斜,有一半都拖到了地上,并且被面散落着斑斑驳驳的暗色痕迹。 再看地面,落满了白色碎布。 林宜进去,捡起几块碎布翻看,有白纱,也有白色绸缎,镶着精致的小白花,缀了圆润的珍珠。 这是…… “婚纱。”林宜很确定。 她再看这满地的碎布,无一例外,根据材质、刺绣等可以推断出,这些都是从婚纱上撕下来的。 被人用暴力,生生撕碎。 林宜检查碎布的时候,黎子渊也没闲着。 黎子渊去到床边,拿起被子,鼻尖凑近那些斑驳的暗色。 大概是时间久了,上面已经闻不出什么气味了。 黎子渊抬脚去往卫生间,取出纸巾打湿,再回到床前,用湿纸巾一下下擦拭被子上的暗色。 片刻过后,他也确定了:“被子上,有血。” 撕碎的婚纱,染血的被子,化作厉鬼的新娘,还有张明旭一年前欺负了赵媛媛,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浮出水面。 看着这间如同案发现场一样的房间,林宜只觉得浑身发寒。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再找找别的。” 她沉默地搜索起床头柜,还有衣柜等各个角落。 但找了会儿,里面再也找不到其它线索了,倒是黎子渊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林林,我发现了一个U盘。” 黎子渊过来,把一只黑色U盘交到林宜手上。 林宜接过:“在哪发现的?” 黎子渊朝床下一指:“诺,靠近窗台那一侧的床底。” 窗台…… 林宜快步去到窗台。 她先前的推测是,一年前新娘赵媛媛,从1414号房间坠楼,如果推测正确,那么窗户一定存在着痕迹。 林宜“哗啦”一声拉开窗户,从黎子渊手中拿过手电筒,寸寸照亮。 这一照,果不其然,窗台上也遗落了少量血迹,还有东西抓挠过的痕迹。 甚至林宜找到了半片断裂的指甲,上面涂满红色的甲油。 滴嗒…… 寂静的房间里,忽而响起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 与此同时,门口守着的杨武头也开了口:“林、林小姐……”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宜回头看他,却见对方满脸惊恐,两只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注视着床头的方向! 这表情,林宜哪还有不明白的? “跑!” 林宜猛地拉上黎子渊,奋力朝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即将到达门口之际,一只惨白惨白的,涂着红色甲油的手爪攀上了黎子渊的肩膀! 林宜早有准备,从斜挎包里拿出房产证,倏地朝黎子渊身后掷去! 黎子渊只觉得自己肩膀上那团刺骨的冰凉一下消退了,身体的控制权也重新回到了手里。 在跑出房门时,林宜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叫她瞳孔狠狠一缩。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浑身是血的女人就站在他们身后,半藏在黑发里面的两只眼珠子,正往外流出汩汩血泪,一滴一滴,砸到地上,怨毒地盯着他们。 林宜再不敢多看,一个箭步逃出1414。 也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1414的房门,无风自关了。 林宜三人却不敢停下,一口气跑回1412去。 进入1412 ,林宜也将房门“砰”地关上。 直到身上萦绕着的那股阴冷气息散去,确认安全了,林宜这才脱力地坐上床。 刚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跟黎子渊就要交代在那里面了。 幸好她手上有逃生道具,否则…… 林宜越想越感到后怕,不过,她不后悔,她相信他们带出来的U盘,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边上的杨武头也吓得不轻,一边紧盯房门,一边两只脚颤巍巍地后退,直退到林宜身边。 “草!真他妈吓死了!”杨武头低骂出声,不过心里面再一次确定,自己跟着林小姐他们是对的。 没想到林小姐的手里有逃生道具,怪不得她敢深入险境。 黎子渊扯扯林宜的衣袖:“林林,你又救了我,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都什么时候了,黎子渊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份不怕死的心理素质,仿佛刚才遭遇鬼搭肩的人不是他,林宜算是佩服了。 “你别说话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许是黎子渊这不着调的样子,冲散了大家心里的后怕,杨武头终于缓过来一些,问林宜:“怎么样林小姐?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宜做个深呼吸,这才摊开手心:“这里面,应该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黑色U盘,正是黎子渊从床底下发现的那只。 杨武头注视着U盘,喉结滚动,目光一下变得分外火热。 个别游戏里存在着逃生道具,这是老玩家们都知道的事。 不出意外,林宜手上的U盘很可能就是这场游戏里的逃生道具。 杨武头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了。 U盘是林小姐和黎先生冒险进入1414号房间拿到的,甚至不惜耗费了一个逃生道具,他不能起贪念,更不能得罪林小姐。 杨武头的这些心绪转变,林宜都看在眼里,心道杨武头或许算不上是一个理想的队友,但好歹能过及格线。 另一边,黎子渊已经先一步去到床边的书桌前,打开台式电脑了。 这里每个房间,都放了一台电脑,只不过自进入酒店以后,林宜发现自己的手机就没有信号了,那想来网络也是没有的,便把电脑当成了装饰品。 直到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电脑也有很大的用处。 林宜过去,等电脑开机后,把U盘跟电脑连接起来。 “等、等一下。”杨武头喉结滚动,害怕地吞咽一记,“这U盘里面的东西,可能很危险,确定要现在,现在就看?” 听杨武头这样说,黎子渊扭头看向林宜。 林宜道:“确定,道具刚使用完,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一般来说,从游戏里获得的逃生道具,如果没有特殊说明,都默认为驱鬼道具,能帮玩家抵消一次死亡,之后产生一段安全期。 这就跟鬼杀完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杀第二人是同一个道理,这是林宜在公寓里的时候,啃那些群文件时学到的东西。 其实林宜还是有点后悔的,她应该在石彬死后,趁安全期,立马进入1414搜索。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假设进入1414就会遭到鬼的追杀,那1414就是一条隐藏规则,而触发规则,后果只有一个,所以即便她趁安全期进入1414 ,等安全期一过,鬼依然会找他们,倒不如像刚才那样,鬼找上他们,她立马用道具解决,不然她还得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般听林宜说完,杨武头总算放下心了。 的确,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看这只U盘里的东西来得更安全。 黎子渊操纵鼠标点开U盘,林宜和杨武头全都凑过去细看,就看到打开的界面里,只有一份视频文件。 黎子渊长指在鼠标上点两下,点开这份视频文件。 “来,媛媛宝贝看镜头。”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视频里,一位身穿白色婚纱的年轻女人,被三个男人推倒到酒店房间的床塌上。 林宜观察下镜头里的房间,装潢很熟悉,和他们玩家现在居住的一样,是恒爱酒店。 “军哥,没想到这娘们儿还挺烈。” 说话的男人背对镜头,林宜看不清他的脸,倒是那个被叫做“军哥”的男人,小眼睛,鹰钩鼻,长得贼眉鼠眼。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孙伟军了,杨武头扮演的角色,区别在于视频里的,是正主。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给我出去!都滚出去!” 新娘手脚并用,不断朝后退,试图去抓手边能抓到的一切,用以自卫。 可偏是她这样越挣扎,那三个男人就越兴奋。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好咧。” “唔!” “哎我说你们注意着点,别把我们媛媛宝贝的脸挡了,今天可是她最重要的日子。” “哈哈哈哈……” 调笑声、喊叫声,从视频里面一一传出来。 在那些声音里,除了三个男人的,还有一个女人,来自镜头方向,口中亲昵地称呼新娘为“媛媛宝贝”。 预感到视频里接下去要发生什么,黎子渊起身离开电脑前,把位置让给林宜,杨武头则也转过身,不忍再看。 林宜也不想看了,可如果不看完,万一错过重要线索也不是个事。 林宜只得忍住心里的不适,继续看下去。 随着视频越放越长,另外两个男人的名字,林宜也很快获悉到了,分别是张明旭和朱冲。 总共三名施暴者,一片片地撕碎新娘身上的婚纱,房间里如同下起了一场漫天大雪,纷飞落下,将新娘彻底推入地狱。 不,还有一名施暴者,那个负责录像的女人。 女人的身份并不难猜,林宜敢肯定,她就是夏以璇。 至此,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就以这样的方式,在林宜面前残忍揭开了。 “林、林小姐,怎么样?有线索吗?”杨武头背着身问林宜。 他和黎子渊都没有看视频后面的内容,可就算这样,那声声传出来的凄惨叫声,也足以令他们头皮发麻。 林宜抿紧唇线没说话。 一直到视频临近末尾,镜头里,三名施暴者像是历经了一场狂欢,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餍足的神色,勾肩搭背,走出房间。 “这富家千金就是不一样啊,皮肤嫩得,那叫一个水灵。” “可不是?老子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睡睡恒爱集团的千金。” 恒爱……集团? 林宜眉头微蹙,想到他们现在住的这栋酒店名字也叫恒爱,可酒店不是秦满义家的吗?怎么赵媛媛又是恒爱集团的千金? 这两者之间,难道存在着什么关系? 林宜暗暗记下这条线索,接着往下看。 视频里,那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光线昏暗,地面铺了长长的红色地毯,前方一个男人逆着光迎面走来,于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暗影。见到这个男人,施暴者连同负责录像的夏以璇,好像对他都很是恭敬,又或许是忌惮,镜头一下慌了,下移至男人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上。 随后,视频一黑,播放完毕。 林宜赶忙按几下键盘,将视频倒回去一些,企图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但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走廊上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之镜头一晃而过,速度太快,画面都糊成一团了。 那个男人是谁?会是幕后的操纵者吗?所以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暴行! 那么,赵媛媛在受辱后,她是自己从窗口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一刻,林宜只觉得四肢发冷,方才在1414遇到鬼影的情况,都不比眼前这份视频来得可怕。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林宜捂住嘴巴忙忙冲进卫生间里,大吐特吐。 黎子渊担忧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他虽然没看视频,但见林宜的样子,连面对石彬尸体的时候都没吐,现在却直犯恶心,可见那段视频的冲击力有多大。 半晌,林宜才扶住墙壁走出卫生间,声音格外发沉:“我大概知道,这场游戏的生路是什么了。” 只不过如果真跟她猜想的一样,那么,这件事情或许会让她刷新对里世界的认知。 此时窗外,天色快速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恒爱酒店再一次陷入了浓重的黑暗。 所有玩家的剧本卡片上,剧情再次更新了,第六幕开始。 【白天朱冲的死,带给大家不小的惊吓,这让一心想要离开酒店的姚梦寒,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进入了一个怎样诡异的地方。 而这些,秦满义他们都知道,却唯独瞒着她,这让她感觉自己身边无论谁,都不能相信了。 今夜,她决定离开秦满义,自己一个人找个房间休息。 】 【张明旭和杨武头同样被吓到了,知道这栋酒店无法离开后,两人也决定今晚待在房间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外出。 】 公众部分的剧情浏览完,接下去,林宜的剧本卡片上,又出现了属于她自己的个人部分。 【白天,夏以璇亲眼看到姚梦寒和秦满义吵架,按照她对秦满义的了解,她敢肯定,姚梦寒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任了的女朋友,快要下位了,她不趁这个时候介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以璇当即给秦满义发去短信,约秦满义晚上十二点,在酒店北面的泳池旁相见。 】 十二点,泳池旁,林宜的眸光不由紧了紧。 剧本上标明的这个时间和地点,一看就是要出事的节奏,只是不知道,继石彬过后,接下去的死亡点会落在她身上,还是秦满义身上。 林宜掏出手机,按照剧本要求的,给秦满义发去一条短信:“满义,十二点钟,酒店后面的泳池旁见,我有话想对你说。” 很快,秦满义回复过来:“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给秦满义发完短信, 再往后,剧本卡片上的内容又暂时不更新了,林宜确保自己没有遗漏后, 这才轻轻松一口气。 “没事吧?”黎子渊过来忧心地问。 林宜笑笑:“没事。” 只是现在没事, 等到夜里十二点就不一定了。 “那个……林小姐,你刚才说,你知道这场游戏里的生路是什么了,是、是不是真的?”杨武头见自己的剧本卡片上,没有属于他个人的戏份,暗自庆幸的同时,注意力又回到林宜刚才说的生路上。 如果林小姐找到生路了,那就意味着这场游戏他能活下来了,管它剧本后面还有多少死亡点,他都不用去经历了。 杨武头越想越激动,拖动电脑桌前的椅子, 让林宜坐下慢慢讲。 林宜也没辜负他的这番热情,坐下后道:“其实这场游戏并不难, 生路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们了。” 刚开始? 杨武头听懵了:“告诉我们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说完, 杨武头下意识看向黎子渊,想从黎子渊的脸上找到认同感。 不过杨武头显然失败了, 黎子渊跟他不一样, 接话道:“林林是说……游戏一开始给我们的规则?” “没错,你们还记得游戏信息里,第三条规则是什么吗?” “我我知道。”杨武头举手, “恐怖片演绎完成,游戏结束。” 说到这,杨武头总算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睁大,可随即又浮现迷惑:“可是……这也不对啊,这条规则是生路不假,但演完恐怖片,我们玩家恐怕也死得差不多了啊。” 杨武头两手一摊:“这剧本最后的结局,万一是团灭呢?” 林宜却摇摇头,提出了另一条思路:“听仔细了,这条规则的意思是,要我们把恐怖片演完,演完的意思是,完成,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完成?规则可没有要求我们,必须要按照剧本显示的大结局演完,才算完成。” “……” “卧槽,我他……”杨武头脑子骤然清明,无语得差点想要爆粗口了,“这游戏是给我们挖了个文字坑啊!” 的确,规则只说按剧本演,只说演绎完成,游戏结束,可什么叫完成?怎么样才算完成?它并没有明确说,要把剧本的大结局演完才叫完成啊。 另外,假设这个剧本,玩家不死,它就一直更新呢?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提前达成大结局,让剧本没有办法再更新下去! 杨武头这下算是对林宜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过仍有疑问:“那我们要怎么提前完成大结局?林小姐,难道你已经知道结局了?” 这个问题,林宜没急着回答,而是道:“你们应该发现了,剧本有时候会给玩家选择的余地,每一个选择都应该产生蝴蝶效应,通往不同的结局,这就说明,游戏要我们拍的这本恐怖片,它根本没有原先既定的结局。” “有道理。”杨武头顺着林宜的话深想下去,十分赞同,“那依林小姐看,我们是自己编一个结局?” 如果玩家自己编一个,那事情就好办了,光是这么会儿工夫,杨武头脑袋里就闪过好几种包饺子大结局,越想越觉得看到了希望。 但黎子渊却持有不同的看法:“怕是不能随便编,万一被判定为拍摄失败,后果会很严重。” 好比刚开始选房间,最好不要所有玩家都住一起,为的就是避免不符合逻辑,导致拍摄失败。 林宜道:“黎子渊担心得对,所以就算是大结局,也一定要符合逻辑,那么你们觉得,电影的大结局通常有哪几种类型?” “哪几种类型……”杨武头皱紧眉头,摸摸自己的光头,“无非就是……要么he ,要么be ,哦对了,还有一个开放式结局。” 杨武头的这个回答,林宜很满意:“开放式结局范围太广,不适用于我们这本恐怖片,我们只能从he或者be下手。” 黎子渊长指敲敲眉心,道:“he可以总结为正派打倒反派,be恰恰相反,代表反派打倒正派,林林,我说得对不对?” “对。” 边上的杨武头听黎子渊这么一分析,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那完了啊,完蛋了啊,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玩家妥妥的全员恶人,鬼新娘才是那个受害者,那我们是反派,鬼新娘是正派,我们想活,只能去达成be结局,也就是反派打倒正派,可、可鬼新娘它是鬼啊,我们怎么打?” 要知道逃生游戏里的鬼,那就是无敌的存在,玩家能活下来,不是玩家有多厉害,也不是鬼有多善良,而是纯粹依靠规则束缚。 人跟鬼对抗,杨武头想想就觉得两腿发软,根本毫无胜算。 就在杨武头希望破灭之际,林宜开口纠正他:“错了。” 她起身来到电脑前,拔出电脑上插着的U盘,举在手中晃一晃:“你们忘了吗?玩家只是扮演角色,真正作恶的是角色,不是玩家,当剧本开始拍摄,拍摄期间玩家们的确是恶人,但剧本一旦进入空白期,我们就不再是角色,而只是我们自己,没有参与过一年前暴行的自己。” “我知道了林林,你的意思是,剧本空白期的时候,我们就是正派一方,和鬼新娘属于同一阵营。” “没错。” “等等。”杨武头打断道,“那玩家和鬼新娘都是正派了,反派是谁?” 他被绕晕了,在这场游戏里,不是只有玩家和鬼新娘吗?那大家都是正派了,缺少反派,又要怎么去达成正派打倒反派的he结局? 对于这个问题,林宜眼中却是掠过一抹暗芒:“谁说……玩家都是正派了?” “什、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这时突然响起,吓得杨武头差点原地跳起来。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不会又是姚梦寒吧? 杨武头过去开门。 门开后,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梦寒,满脸急色。 剧本上第六幕旁白已经出现了,明确要求姚梦寒今晚自己一个人住,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过来。 看她那么焦急的样子,难道是又有什么线索要提供? 杨武头侧开身,让姚梦寒进去。 谁知姚梦寒刚抬起脚,房间里的林宜见状,脸色大变:“别进来!” 林宜快步跑到门边拦住姚梦寒:“姚小姐,有什么事情还是就这样说吧。” 姚梦寒没料到来阻拦她的人会是林宜,明明她白天还给林宜他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林宜怎么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呢? “林宜,你……”姚梦寒眼眶一下红了。 林宜知道她误会了,赶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不让你进去,只是剧本第六幕的剧情已经出现,要你今晚自己一个人找间房休息,我怕你一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违反规则。” 这话一出,把旁边差点放姚梦寒进去的杨武头吓出一身冷汗。 他“啪”地拍一记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暗怪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幸亏还有林小姐。 林宜以为自己这样说,门外的姚梦寒情绪能平复下来,谁料,姚梦寒不仅没能平复,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剧剧本,第第六幕?”姚梦寒上下牙“咯咯”打架,全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她这个样子明显很不正常。 林宜隐隐猜到什么,神情也跟着凝重下来:“姚小姐,你别告诉我,你的剧本卡片不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姚梦寒直接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是,我、我的卡片不见了!林小姐,我求求你,你让我进去找找好不好?我可能,我可能落在你们的房间里了。” 白天她去过的地方只有酒店一楼和1415号房间,还有1412号房间。 “在一楼的时候,我的卡片还在我身上,可是就在刚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怎么也找不到卡片了,我跟满义的房间我都翻遍了,可是什么也找不到!林小姐,你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就让我找一找,我保证,找到后我立马就走!” 姚梦寒慌张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卡片不见了,意味着剧本更新她看不到,也就没办法去演绎,死路必定触发! “姚小姐,房间我们没办法让你进去,不过我们可以帮你找,你在门外看着。”林宜说完,给旁边的杨武头使一个眼色。 杨武头点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会看好姚梦寒的。 而有杨武头这么个高大的人影守着房门,姚梦寒想进也进不去,不得不听林宜的安排。 林宜回到房中,跟黎子渊一起找卡片,将地面和桌底等地方都搜索一遍。 片刻过后,不大的房间很快搜索完了,没有找到姚梦寒的剧本卡片。 姚梦寒整个人都灰败了下去:“怎、怎么会这样?” 两个房间都没找到,她也没再去过别的地方,那卡片会掉在哪里?能掉在哪里? “不不可能的呀林小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再仔细找找?它肯定在的……” “姚小姐。”林宜来到姚梦寒面前,冷声打断,“我们刚才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的确没有。” “那我怎么办?找不到卡片,我会死的!”姚梦寒崩溃了,崩溃地冲林宜大吼。 林宜却沉默下来,有一个猜测,她没敢告诉姚梦寒,那就是卡片不见不一定是掉了,还有可能……被人拿走藏了起来。 “你暂时应该不会死。”林宜忽然道。 姚梦寒哭声一止,一双绝望的水眸里浮现起希望:“你、你说真的?为什么?林小姐,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林宜道:“剧本上说,你白天被石彬的死吓到了,觉得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你,你谁都不敢相信,决定今晚自己一个人住,看这描述,你今天晚上应该不会跟其他人有对手戏。” 没有对手戏,意味着姚梦寒这边的剧情大大减少,很可能今天晚上姚梦寒都不会有剧情,那就不存在会违反规则。 倒是林宜自己,她要是没估计错,今晚的剧情应该主要集中在她跟秦满义的身上。 姚梦寒听林宜这么分析一通,慌乱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一些,但随即又想到,就算她今晚安全了,可只要剧本卡片没找到,那明天呢?明天万一有她的戏份,她又不知道,没办法按照剧本演…… “这、这也只是暂时的。”姚梦寒眼泪继续吧嗒吧嗒地掉,站在林宜面前,显得格外无助。 林宜默了默,问她一个问题:“姚小姐身上有逃生道具吧?” 姚梦寒虽然多数时候依靠秦满义,但好歹也是个老玩家,身上绝不可能没有逃生道具。 不出林宜所料,姚梦寒一双含泪的眼睛顿时转为警惕,连连摇头:“没有,我我没有道具,道具都在满义身上。” 她急忙否认,可眼中的警惕之色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反倒叫林宜越发确定。 林宜莞尔:“看来姚小姐是不打算活了。” “什、什么?”姚梦寒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里,林宜一直是个像朵小白花一样的女生,即便林宜白天对石彬出手,也很难让姚梦寒逆转这个印象,实在是林宜的外貌太具欺骗性了,可现在,林宜说什么? 她用最悦耳的声音,说出了让她最恐惧的话!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林小姐这是,是什么意思?”姚梦寒忐忑地问。 林宜实话道:“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场游戏的生路,不过……需要姚小姐帮忙。” 姚梦寒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心情一下亮起来,可再听后半句话,又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林宜向姚梦寒伸出手,摊开掌心:“姚小姐,把逃生道具交给我,这场游戏,今晚就能结束。” 闻言,姚梦寒倏地瞪大眼睛。 林宜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把她的脑子都干懵了。 哪有人这样堂而皇之地要逃生道具的?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还有,林宜说游戏今晚就能结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找到生路了? “呵呵,林小姐开什么玩笑?我、我身上真的没有逃生道具。”姚梦寒干笑两声,脚步往后退。 林宜看出她的不舍和顾虑,收回手,也不继续逼了,只道:“姚小姐想清楚了,你的剧本卡片已经没了,一个逃生道具只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死亡对你来说不过早晚问题,现在眼前有一个能换你这场游戏活下去的机会,这笔买卖确定不做?” 林宜的话准确戳中了姚梦寒内心的痛楚。 一个逃生道具换她这场游戏活下去,这笔买卖当然是极其划算的,可问题就在于……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你又怎么保证,你一定做得到?” 姚梦寒见过不少逃生者,至今没有哪一个敢像林宜这样,去担保别人的性命,要她怎么相信林宜?这可是在拿她的命赌啊。 然而话虽这么说,姚梦寒后退的脚步却忍不住停下了,实在是“活下去”三个字对她的吸引力太大。 不得不承认,连她自己都希望,林宜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说服她。 谁知林宜只是微笑:“姚小姐,你别无选择。” “你!” 姚梦寒一口气堵上胸口,吐不出去又咽不下去,叫她难受得要命。 “姚小姐,相信我,你就能活,要是不信我,逃生道具只能救你一次,你注定会死,是要赌一把还是认命赴死,你自己选。” 林宜把里面的利害关系直白地拆给姚梦寒看。 姚梦寒咬紧下唇,再问林宜:“你不是,已经找到生路了?” 既然找到生路了,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为什么还要她的逃生道具? 岂料林宜道:“姚小姐,我不是做慈善的,你希望游戏今晚结束,还是等拖到明天你死掉以后,我们再结束?”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可就像林宜说的那样,她别无选择,留着逃生道具,她依旧会是个必死的结局,而交出逃生道具,买林宜救她一命,还有生的希望。 姚梦寒太害怕了,死亡的恐惧将她的神经都快压断了。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紧紧地攥着,犹豫半晌后才万分不舍地递给林宜:“这是驱鬼道具,你、你保证,你一定能救我!” 林宜接过钢笔:“放心,你今晚自己选个房间躲好,不要出来。” 这样,就能活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姚梦寒听林宜这样说,一直以来压在心头上的巨石竟真的骤然一松,叫她莫名地对林宜生出了信任。 送走姚梦寒,林宜回房关上门,迎接她的是杨武头充满崇拜的眼神。 “林小姐,高,实在是高,就这样把姚小姐的道具骗来了。”杨武头忍不住给林宜竖大拇指。 林宜瞥他一眼:“我可没骗她,游戏今晚,必须结束。” 她并非贪图姚梦寒的逃生道具,只是今晚还有一场她跟秦满义的对手戏。 黎子渊和杨武头都被剧本要求,今晚待在房间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外出,所以这场戏只能她自己去,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完成游戏的生路,结束游戏,为防万一,手头必须得有一个逃生道具兜底。 “那个……我今晚能不能留在你们房里?”杨武头挠挠后脑勺,不太好意思地问。 有一点剧本说得没错,白天石彬的死,他确实也被吓到了,现在唯有留在林小姐和黎先生的房间里,才让他觉得安全。 林宜道:“可以。” 剧本只要求了姚梦寒自己一个人住,并没有要求杨武头和黎子渊也要各自一个人住,留下没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嘀嗒……嘀嗒…… 林宜默数表盘上的时间, 大约到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出门了。 门外,长廊昏暗静谧,地面铺设的红地毯如血一般诡异,林宜熟门熟路地找到电梯,坐电梯直达酒店一楼。 大概是剧本的作用力,原本出不去的酒店,今晚因着有剧情需要演绎,林宜顺利推开酒店后门,来到北边的泳池旁。 夜色深沉, 不见一丝月光。 林宜望着面前的泳池,与她之前在14楼时俯视下来的不同,近距离观察泳池林宜才发现,这泳池虽然有水,但水位极浅,水质浑浊望不见底。 这场游戏的隐藏规则,是要避免“跳”这一动作,如果从岸边掉入泳池,会不会落得跟石彬一样的下场?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极细微的脚步! 林宜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秦满义竟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面色阴郁,抬起两条手臂,似乎正打算做点什么,但在林宜回头的瞬间,又迅速放了下去。 林宜不动声色地将秦满义的这一小动作看在眼里,面上盈盈一笑:“秦先生来得早。” 秦满义回以微笑:“不及林小姐。” 呵。 这时,卡片上第六幕剧情开始更新了。 看完剧情的简要概况, 尽管林宜早有准备,心中还是忍不住微微讶异了一下。 她以为这场游戏的死亡点会落在她或是秦满义的身上,事实也的确如此,可不同的是,动手的竟然不是鬼。 并且,夏以璇对秦满义的感情,也并没有她先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夏以璇约秦满义在泳池旁相见,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她只觉得厌恶。 但为了钱,夏以璇又不得不压下厌恶,对秦满义赔上笑脸,用一年前的那件事情作为把柄,要挟秦满义。 今晚,她定要好好敲秦满义一笔。 】 【一年前的事情始终像把刀子一样,悬在秦满义的头上,仿佛一只大手,随时会将他推入深渊。 不过好在,朱冲已经死了不是吗?只要这些人都死了,那件事情就会永远封存,那么现在,该轮到夏以璇了。 】 【秦满义一刀刺进夏以璇的心脏。 】 林宜瞳孔轻微抖动了一下。 原来夏以璇并非觊觎闺蜜的男朋友,她早就知道秦满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屡屡对秦满义示好也只是为了钱。 另外,不同于石彬,第六幕的死亡点玩家不是死在鬼手上,而是,死于同类。 林宜轻笑出声。 这笑落在秦满义耳中,叫秦满义无端升起一股烦躁,还有……雀跃。 “对不住了林小姐,等回到公寓我会祭奠你的。”秦满义万分抱歉,可眼里的雀跃却越发强烈。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一柄寒光森森的水果刀露出一截刀尖。 这把水果刀是他在后厨找到的,原本想寻个机会逐一除掉林宜几人,结束游戏,没想到这游戏就好像听懂了他的心声一样,剧本竟完全按照他的意愿来。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已经开始提前享受起,刀尖刺进血肉时那悦耳的声音了,钝钝的,充满了浓郁的满足。 他等着林宜朝他哭诉求饶,就像一年前赵媛媛那样。 然而…… “秦先生。”林宜打破秦满义的幻想,“这一年来,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什么? “恒爱集团的产业,接手得可还顺利?” 一连两个问题抛过来,秦满义那张雀跃的脸骤然沉下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双目阴沉地注视着林宜,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林宜见他装傻,干脆把话说得再直白点:“一年前赵媛媛在这家酒店身亡,秦先生就是幕后的操纵者吧?” U盘里视频最后,那道出现在走廊上的影子,秦满义。 秦满义脸上的冰冷忽而融化,笑起来,但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了:“林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朝林宜迈近一步。 林宜没退,做出思考状:“嗯……我想想,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奇怪,你好像对这栋酒店格外熟悉,直到后来我们找到当时的现场视频,我才真正确认。” 视频里有一句话,提到赵媛媛是恒爱集团的千金,可恒爱酒店不是秦满义家开的? 答案有两个,一个是秦满义和赵媛媛属于一家人,另一个,赵媛媛死后,酒店才属于秦满义。 林宜更偏向后者,原因也很简单,在这场事故里,赵媛媛作为新娘,那新郎呢?新郎始终没有出现。 总之不管哪种答案,都可以确定,秦满义和赵媛媛的关系不简单。 “林小姐倒是很会分析,不过就这样认定我是幕后的操纵者,会不会太草率了些?”秦满义再朝林宜迈近一步。 林宜笑笑:“当然没那么简单,其实游戏一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在剧本里都有角色名,唯独你跟姚梦寒使用的是本名出演?直到看到那份视频,我才终于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为什么我们扮演的角色,在视频中都出现了,独独不见你跟姚梦寒,因为你是赵媛媛死亡背后的操纵者,你就是角色本人,自然不需要扮演,至于姚梦寒,她没参与过一年前的事情,意味着没有角色能给她扮演,她也只能使用本名出演,秦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此时的秦满义,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因为林宜分析的这些,全对。 这也是为什么这场游戏不同于过去,最初给出的信息里就把玩家们的姓名都罗列了一遍,其目的就在于告诉大家,秦满义和姚梦寒都用本名出演,跟其他玩家存在不同。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以为这种不同,是作为男女主的缘故,觉着男女主总会特殊些,就没有深想。 “林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惹人厌恶?” “是吗?” “乖乖的,像姚梦寒那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真是遗憾啊,石彬那蠢货居然没能解决掉你,把你给留到了现在。” 秦满义边说边继续朝林宜走近。 林宜不得不沿着泳池的边缘往后退,尽量离泳池远一点,再远一点。 “秦先生,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呵,队友?林小姐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进入这场游戏,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队友。” 话落,秦满义抓起藏在袖中的刀子,猛地刺向林宜! 林宜大惊,转身想跑,但不管是力气还是速度,她都比不过秦满义,没能跑几步就被秦满义扑倒在地,只能举起两只手死死地抵住秦满义刺下来的刀尖。 刀尖距离林宜的眼睛越来越近,秦满义伸舌舔舔嘴唇,目中全是无法掩饰的癫狂。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林宜求生本能爆发,拼尽全力抵抗,叫秦满义手中的刀尖一时半会儿竟落不下去。 林宜试图用言语让秦满义分心:“临死前,有一个问题还希望秦先生能为我解惑,如果我没猜错,一年前,赵媛媛是你的新娘,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为什么?”秦满义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然是为了钱啊,有了钱,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赵媛媛那蠢货,她父母死后留给她再多的财产又怎么样?她守得住吗?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我把她推下楼后伪装成婚闹自杀,天衣无缝,我有什么错?” 说到这,秦满义目中的癫狂转而被一抹烦躁所取代:“说实话林小姐,你真的很让我意外,在这之前我没有想到,你会是玩家里最棘手的那一个。” 林宜笑了,咬紧牙关:“那我可真是荣幸,给了秦先生这么大一个惊喜。” 惊喜? 秦满义脸色骤沉,凶光毕现,恶狠狠地瞪着身下的林宜:“忘记说了,林小姐的笑更让人厌恶!” 说罢,秦满义加大手中力道,用力朝下刺去! 森冷的刀尖直直地落下来,林宜心头一凉,赶忙撇开脸,两只手肘抵住地面,借用地面的硬度用力强撑住!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林宜双手剧烈地抖动着,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来,往下滑落,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脸颊上的痒意,冰冰凉凉。 她知道,那是刀尖的触感。 只要再松懈那么一点点,自己的小命就要葬送在秦满义的手上了。 她不怕死,可是…… 恍惚中,昏暗的视野尽头,林宜好像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像小时候那样,她跌跌撞撞的还走不稳路,但父亲始终会等在路的另一端,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张开怀抱迎接她。 父亲…… 林宜眼眶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秦先生。”林宜吃力地开口,“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什么意思? 秦满义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懈一分。 林宜道:“我劝你,还是往你的身后看看吧,看看那里到底站着谁。” 林宜目光幽深莫测地望向秦满义的侧后方,其内浮现起一丝恐惧。 这丝恐惧落入秦满义眼中,叫秦满义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不愿往深处想:“想骗我上当?林小姐怕是太天真了吧?” 话虽这样说,可秦满义的心里却逐渐发了沉,他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越来越清晰的阴冷。 恐怕他身后,真的有东西! 不、不可能,他没有违反规则,况且现在剧本仍处于空白期,就和石彬那时候一样,戏份台词没有立马出现,游戏给了玩家们一定的应对时间。 未免夜长梦多,他只要快点杀掉林宜,剩下的黎子渊他们三个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待到逐一解决掉,这场游戏的大结局反派获得胜利,就结束了! “去死吧你!” 秦满义再次加重力道,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压下刀尖! 林宜紧紧闭上眼睛,她早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一直拖延时间也只不过是想让赵媛媛尽快解决掉秦满义。 只要秦满义死,正派获得胜利,游戏结束,她哪怕只留下最后一口气,等回到公寓后也会瞬间恢复,这是她唯一能在死境中去求得的一线生机! 林宜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然而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了,时间在这一刻里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林宜却始终没等来刀尖刺破血肉的痛感。 滴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到林宜的脸颊上,血腥味传来,刺激着林宜的神经,林宜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可这一睁开,眼前发生的一幕是林宜万万没能想到的。 一只肤色冷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秦满义落下来的刀子! 那只手清瘦薄削,因为太过用力,根根分明的骨节上青筋显露,从指缝间、掌纹里,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滴滴嗒嗒落下来。 “黎、黎子渊?” 林宜愕然,她没有想到,黎子渊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剧本不是说了要他待在房间里,今晚不能外出吗?他怎么……这可是违反了规则。 “林林别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说罢,黎子渊一脚踹中秦满义的肚子,把秦满义踹飞出去,再赶紧扶地上的林宜起来。 林宜全身都脱力了,就着黎子渊的搀扶站稳。 对面,秦满义被踹倒后,单手捂住腹部,脸色难看无比。 “黎子渊,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对兄弟出手?!” “哎你错了。”黎子渊弹开秦满义抛来的感情牌,“你可不是兄弟,你是杀人犯。” “你!” “没想到跟一个杀人犯做了兄弟,真是人生污点啊,林林我好亏,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 林宜扶额,黎子渊这货的脑回路总是和常人不一样,把秦满义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秦满义经过短暂的无语后,忽而笑起来:“黎子渊,你也别太得意,为了个女人违反规则,你死定了!” “是吗?”林宜上前一步,打断秦满义的幻想,“秦先生信不信,我们当中第一个要死的人,是你。” 什么? 秦满义冷笑:“林小姐唬人的手段未免太低劣了些,违反规则的人可不是……” 不等秦满义把话说完,林宜从衣服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剧本卡片,翻转过去展示给秦满义看。 秦满义没说完的话一下顿住,等看清卡片上的内容,他的神色终于在这一刻里,陡然恐惧起来! 只见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卡片上面,被人为地写下了一行硕大的字。 【赵媛媛,杀死秦满义。 】 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你,不、不可能,这不算数!” 秦满义彻底慌了,他是没有违反规则,可、可如果剧本卡片上,人为写下的这一句话做数呢? 玩家要遵守规则演绎剧情,鬼也要遵守啊,规则不止约束玩家,也约束了鬼! “这不算数这不算数!” 人为写下的,怎么能算数? ! 然而林宜接下去的话,又一次击碎了秦满义的幻想:“怎么不算数?规则可没有规定,玩家不能涂改剧本卡片,秦先生不妨猜猜看,为什么石彬死前,剧本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包括现在的第六幕,在台词到来前也有空白期,真的,只是为了给玩家留下应对的时间?” 是啊,难道仅仅是这样? 不,游戏除了给玩家留下应对的时间,其实还暗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剧本空白以后,那一大片空白,仿佛是故意留给玩家书写用的! 林宜再从随身斜挎的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支钢笔,笑盈盈地朝秦满义挥舞两下。 “说起来还要感谢秦先生,要不是秦先生偷走了姚小姐的剧本卡片,想置姚小姐于死地,姚小姐不会病急乱投医,只能选择相信我,把钢笔给了我作为报酬,不然我还真是苦恼,要去哪里寻一支笔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满义整颗心都直直地坠入了冰窖。 那支原本属于姚梦寒的钢笔,出现在了林宜的手上。 “秦先生,真的很感谢你。”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逃生道具,我也有!” 没错,就算他要死又怎么样?驱鬼类的道具他也有,完全能救自己一命! 秦满义连忙低头掏自己的衣服口袋,可是…… 上衣口袋没有,裤子口袋,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秦先生是在找这个吗?” 林宜清凌凌的声音自对面传来,秦满义抬脸看去,就见林宜手上除了钢笔以外,又多了一只粉色发卡。 那只发卡,正是属于他的逃生道具! “怎么会在你手上?你还给我!!” 秦满义发了疯似的朝林宜扑去。 然而遗憾的是,他才刚迈开步子,一只涂着红色甲油的手骨缓缓攀上他的肩膀。 他僵着脖子,咔咔转动,看向自己的肩膀,见到了足以叫他肝胆剧烈的恐怖一幕!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林小姐,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 秦满义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带着满脸的恐惧被拖入远处的黑暗中,随后传来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 “别看。” 黎子渊转过林宜的肩膀,护着林宜离开,返回酒店去。 一进入酒店,林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处的那团郁结才算得到了疏解。 一年前,秦满义为钱财杀死赵媛媛,吃赵媛媛的绝户,一年后,秦满义为生存想置姚梦寒于死地,却没想到,他的两次杀心到头来,都成了杀死自己的铡刀。 林宜摊开手心,她的手上除姚梦寒给的钢笔以外,又多了秦满义的发卡,只可惜…… “可惜了,没来得及把秦先生的钥匙一并偷回来。” 玩家进入游戏以后,逃生道具和钥匙会自动跟随玩家,无法留在公寓里。 秦满义是老玩家,他身上肯定有钥匙,奈何就连发卡,林宜也是趁黎子渊出现,秦满义分心的时候侥幸偷到的,如果再想偷钥匙,必定会被秦满义发觉。 秦满义手中有刀,为了安全着想,林宜不得不谨慎,放弃偷钥匙的想法。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能偷到逃生道具也已经很不错了。 林宜收好道具,这才关心起黎子渊的伤势:“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闻言,黎子渊下意识将受伤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去。 “小伤,等回到公寓就好全了。” 说完这句话,黎子渊俯身,顶着张俊脸凑到林宜跟前:“林林,我可是为了你违反规则来的,是不是很感动?” 嗯,本来是有那么一丁点感动的,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的话。 林宜好笑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嗯……”黎子渊还当真认真思索起来,“感谢嘛……那就下一场游戏,也继续组队怎么样?” 嚯,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林宜不说话,眼中的笑意却更甚了,抬脚往前走。 黎子渊追上去,高大的身影娇羞地跟在林宜身边,扯扯林宜的衣袖:“好不好嘛林林?我很乖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头。” 说着,黎子渊还真抓起林宜的手往他头上摸去。 林宜:“……”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松开。” “不松。” “……” · “本台播报,近日,恒爱酒店附近的公路,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大货车超速行驶,货物坠落导致侧翻,压倒周边小轿车,触发连环追尾,目前伤亡人数……” 客厅电视机里,正播报着当地的新闻。 出租车司机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两只手紧紧地攥住遥控器,微微发着颤。 “别看了,来,喝杯水。” 一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来到司机身边坐下,拿走司机手里的遥控器,再给司机换上一杯温水。 听到妻子温柔的话语,司机受惊的心脏这才得到些许安抚。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 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出现在他车头前的,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司机就心有余悸。 岂料,妻子却握住他的手,柔声对他道:“老公,不用害怕,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看错,那么那个女人,她其实是救了你一命。” 是啊,司机回过神来,发现妻子说得没错,当时要不是那个女人挡在他车前吓了他两回,耽误了时间,恐怕他现在已经是新闻里,车祸伤亡中的一员了。 “她、她救了我?” “没错老公,恒爱酒店闹鬼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但……老公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鬼,她生前也是个苦命人?” 司机没说话,妻子再徐徐道:“她只是吓唬你,却并没有害你性命,相反还帮你避开了公路上的车祸,老公,改天我们去找找她的坟,上个香祭拜一下吧?” 妻子说完,沙发旁边摆着的一架摇篮床上,熟睡中的婴儿醒了过来,“咿咿呀呀”地蹬着小短腿。 司机转头看向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心里头忽地生出极大的庆幸。 妻子说得对,要不是那女鬼,他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他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司机反握住妻子的手:“好,我们去祭拜她一下。” “嗯。” 夫妻两互相依偎到一起,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此时茶几上,一束红玫瑰正静静地盛开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1401公寓外, 小广场。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姚梦寒逐一现身,姚梦寒茫然地打量四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回来了, 林宜真的做到了答应她的事, 带她活过那一场游戏。 可是……满义呢? 姚梦寒目光四处搜寻秦满义的身影, 然而始终找不见人。 黎子渊看她这样,忍不住轻叹一息, 实话告诉她:“不用找了,秦先生回不来了。” 什、什么? “回、回不来?那是……什么意思?”姚梦寒愣住。 她愣愣地看着黎子渊,企图从黎子渊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思,可黎子渊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平静。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会……” 顿时间,巨大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姚梦寒整个吞噬。 满义回不来了,回不来是……死了的意思?那么大一个大活人,死、死了? 姚梦寒脚腕发软,朝后倒跌一步, 脑子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闷棍, 嗡嗡发懵。 这时,又一人影现身在小广场上。 刚一现身,林宜就听到身后侧传来一记吃痛的闷哼,并伴随着物体倒地的声响。 她赶忙转身看过去,就见一穿着深色冲锋衣的男人,浑身是血地摔倒在地上。 男人的手脚和腹部全都豁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窟窿, 触目惊心,像是被……活生生地挖了肉! 不过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伤口就快速愈合了, 重新长出血肉来。 这惊悚的一幕,把林宜都给看愣了。 等反应过来林宜才认出,这个穿着冲锋衣,长着张国字脸的男人正是寓长俞川。 黎子渊过去扶俞川起来:“还好吗?” 俞川就着黎子渊的搀扶站起身,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冲黎子渊摆摆手:“还、还好,就是……疼得紧。” 虽然伤口恢复了,可那挖肉之痛简直深入骨髓,痛入灵魂,叫他失去了站立的勇气。 他这副狼狈模样,显然是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游戏。 林宜过去搀扶住俞川的另一边,跟黎子渊合力将俞川扶回公寓去。 回到俞川住的603房间,俞川一屁股瘫坐到沙发上,抱歉地招呼大家:“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不能好好招待大家了,你们都随便坐吧,想喝什么自己拿。” 林宜和黎子渊自然不会介意,选了俞川左右手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来,至于姚梦寒则紧挨着林宜落坐。 等都坐下后,黎子渊才再度开口,问俞川:“川哥,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俞川摇摇头:“别提了,我带了公寓里的两个人进游戏,本来还想护一护他们,结果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差点折在里面。” 听完这话,林宜和黎子渊互相交换一个讶异的眼神,都没想到俞川遇到的游戏,难度会那么大。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俞川便把自己刚刚经历的游戏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本来按照惯例,幸存玩家诉说的时候,要找个人负责记录,上一回负责敲键盘记录的人是姚梦寒,但姚梦寒这会儿整个人好似丢了魂一般,不在状态,于是黎子渊担负起了记录这一工作,林宜则负责边听边分析边提问。 等听完俞川的经历,林宜不禁暗暗感叹,他那场游戏的确是难。 那是一场以菜市场为背景的游戏,规则要求玩家们在规定时间内,获取六种肉类,并且要足额足份,交给门口守门的管理员,才能离开菜市场,结束游戏。 然而玩家们数了下菜市场里的肉,只有鸡、鸭、鱼、猪肉、羊肉五种,死活找不到第六种肉。 更要命的是,这买肉的方式也跟平常不一样,不能用钱买,只能以另一种类的肉进行交易。 俞川苦笑:“你们也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了,其实这第六种肉就是人肉,玩家们不得不割下自己的肉,如果不想割自己的,就要去割别人的。” 俞川讲述完,林宜沉默了。 这游戏听起来简单,实则疼痛级别爆表,她光是听着都幻痛了,痛得她搓搓自己胳膊上的肉,安慰安慰。 林宜给俞川倒来一杯温水:“先喝点热的缓缓吧。” “好,谢谢。”俞川接过。 缓了片刻后,他脸上的血色总算渐渐恢复过来了,才问起林宜他们经历的游戏,又问了秦满义的去向。 不止俞川想知道秦满义,姚梦寒更想知道,她已经憋不住了。 林宜知道这事不可能瞒住,也没必要瞒,随后便把游戏过程仔细跟他们讲述一遍,着重说了秦满义的身份。 等说完,姚梦寒直接傻眼了,腾地离开沙发站起来:“不可能,满义他不可能是凶手!我们都是玩家啊,满义他怎么可能会伤害赵媛媛?我们不都是从现实世界里……” 说到这,姚梦寒忽地卡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上脑海。 林宜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想我们玩家……不全都来自现实世界。” 这话一出,黎子渊和姚梦寒全都面露诧异,唯有俞川,神色平静不变。 俞川给自己灌一口温水,抿了下唇才道:“林小姐的猜测,其实我也早有了,我不妨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游戏世界里,除玩家以外的那些人,他们是什么?” “不是npc吗?”姚梦寒脱口问。 林宜却道:“不,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她记得自己的第一场游戏,步肖死的时候她正在商场的一家手机店里买充电宝,当时离开店面后,外面商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怎么也不像npc 。 有一个问题,林宜很早就想问姚梦寒了:“姚小姐,你跟秦满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到认识,姚梦寒脸上流露出悲伤:“在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 也就是说,姚梦寒跟秦满义是在游戏里认识的,难怪她不知道秦满义来自里世界。 俞川放下水杯,看着姚梦寒道:“林小姐刚才说得没错,游戏里那些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里世界是现实世界阴暗面的投射,每投射一次形成一个平行时空,这些时空自形成后就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的,人也是真实的,他们会自然发展。” 黎子渊听明白了:“所以,里世界的人,也有可能进入逃生游戏。” “没错。” 说到这,俞川顿了顿:“之前我们曾推测过,游戏一定发生了某件大事,导致玩家们的死亡率大幅升高,所以游戏才不得不做出变革,给了玩家们一个公寓,一个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的地方,我想那件大事,应该就是让里世界的人,也进入了游戏。” 里世界的人进入游戏,玩家死亡率升高,为什么? 林宜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不妙的猜测,那就是来自里世界的玩家,和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很可能形成了,一种你死我活的对立面。 可这种对立到底存在在哪个方面,林宜暂时还想不到。 回到301房间,林宜先去浴室洗个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再拿吹风机吹一吹自己长到超过了锁骨的头发。 正吹着,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林宜起初没听见,但门外的人很执着。 她关掉吹风机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抬起脸来,朝林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显然是刚哭过。 “姚小姐?”林宜侧开身请姚梦寒进门,“进来吧。” 姚梦寒一边抽泣着,一边失魂落魄地走进林宜的房间。 虽然每个住户的房间格局都一样,但装潢色调和物品摆放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姚梦寒刚进门就闻到了林宜的房间里洋溢着一缕淡淡的木质调的清香,令她悲伤的情绪都缓解了一二。 再看整个房间的布置,简约温馨,客厅茶几上还用白色瓷瓶装点了一捧粉蓝粉蓝的满天星。 姚梦寒直到在沙发上坐下,依旧忍不住转头继续观赏林宜的房间,连悲伤都短暂地忘却了。 “林小姐的房间布置得真好看。” 林宜给姚梦寒泡一杯豆浆,递给姚梦寒,这才坐下道:“还行,毕竟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这四个字真的还适用于这里吗? 逃生游戏生死难料,玩家们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谁还有精力去好好经营?能保证房间的整洁就已经不错了。 “林小姐……不害怕吗?”姚梦寒两只手用力捧住玻璃杯,其内温热的豆浆慢慢暖着她的手心。 林宜笑说:“怕,怎么不怕?但是比起怕,我更想要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复活父亲,带父亲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的生活去。 可这话却听得姚梦寒再度哽咽:“可是……可是活不下去,该怎么办?” 滴嗒…… 一滴泪落进杯子里。 “林小姐我和你不一样,你聪明,脑子灵活,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跟个傻子一样,以前还有满义带着我,可是现在满义不在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姚梦寒越说越激动,甚至拿手去打自己的头。 “我为什么不聪明?为什么这么笨?!” 林宜赶忙把她的手拿下来:“姚小姐!你冷静一点。” 姚梦寒哭着摇头:“你不懂,你不会懂我的害怕,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可惜,人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谁知林宜却道:“我并不比你聪明多少。” “什么?”姚梦寒不明白。 在她看来,林宜比她聪明太多了,她就连游戏结束了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还是刚才在俞川的房间里,听林宜和黎子渊讲述,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什么? 游戏整不明白,生路找不到,连被最亲近的人偷了剧本卡片也发现不了,可以说这场游戏,她完全是靠林宜躺赢的。 那么以后呢?以后她又能依靠谁去? 作者有话说: 过年啦,祝宝宝们新年快乐,健康平安,天天暴富! 第30章 “姚小姐,我真的不比你聪明多少,我只不过因为我父亲的职业,他曾经是一名警员,我比平常人多接触了一些刑侦类的书籍罢了,另外在逃生游戏里,心态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心、心态?” “嗯,一个不慌乱的心态才能保证头脑的冷静。” 姚梦寒听得又要哭了:“可我没有这个, 我天生胆子小。” 她平常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说现在要亲身去到恐怖的环境里,她没吓疯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宜看她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问:“那……群里面的文件,你有没有仔细研究过?” 姚梦寒猛猛摇头:“研究那个干什么?想想都害怕,之前要不是川哥让我负责记录,我根本连群文件都不想打开。” “……” “林小姐,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 “不对,你表情就是在说我没用, 哇……” “……” 林宜一个头两个大, 拿过放在沙发上的斜挎包,从包里面取出一支钢笔来, 放到姚梦寒面前。 姚梦寒哭声一止:“你、你这是……” 林宜道:“我拿你这支钢笔, 原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在最后没用上它,现在就当物归原主了。” 姚梦寒听得眼睛倏地睁大:“你、你还给我?” 许是太过惊讶, 姚梦寒声音都变了调。 她没听错吧?这可是驱鬼类的道具,关键时刻是能救自己一条性命的,玩家们不互相抢夺就不错了, 林宜居然主动还给她? 她刚还觉得林宜聪明,现在又恍惚了,怎么感觉林宜比她还傻? 林宜看出姚梦寒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后悔:“这本来就是你的,拿回去吧。” 反正她手上目前已经有三样逃生道具了,一只怀表,一个U盘,还有一个从秦满义那里偷来的粉色发卡。 确认林宜是认真的,姚梦寒飞快地收起钢笔,生怕林宜后悔。 随后,她一把抓住林宜的手:“林小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后面的游戏,都带上我?” 如今满义死了,她失去了依靠,如果之后的游戏要她自己一个人进去,她真的会吓死的! 现在只有林宜了,她看得出来,林宜不是个坏人,只有跟紧林宜,自己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 “抱歉姚小姐。”林宜收回手,“我肩负不起别人的性命。” 意外的,林宜拒绝了。 姚梦寒不甘心:“那黎子渊呢?你不是还带了黎子渊?怎么就不能再多带我一个了?” 姚梦寒越说越觉得委屈。 林宜叹息一声,本来不想说的,但为了让姚梦寒死心,不得不说:“黎子渊他能帮到我,每次关键时刻,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利益来帮我。” 比如第一场游戏,鬼在门外敲门,黎子渊做出了愿意牺牲自己,去延长安全期的选择。 比如第二场游戏,她要去1414号房间找线索,黎子渊义无反顾地跟上。 再比如她跟秦满义对抗的时候,黎子渊宁愿违反规则也要出来,徒手接住秦满义刺来的刀刃。 林宜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了,像黎子渊这样的傻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并不是做慈善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作为队友,是人之常情的事。 这时,林宜的手机响了一下。 林宜打开,见到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署名来自杨武头。 游戏每结束一场,上一场的玩家就会出现在最近列表里,杨武头大概是通过列表找到的她。 林宜通过好友请求,杨武头的消息立马发了过来:“林小姐,下场游戏能不能一起?” 林宜没多考虑,回过去:“抱歉,暂时没这个计划。” 不管是姚梦寒还是杨武头,林宜都没有要跟他们组队的想法。 回完消息,拒绝了杨武头,林宜关掉手机不再多看了。 其实除去她刚才告诉姚梦寒的理由,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那就是她不想跟过多的玩家交朋友。 人跟人相处久了,感情避免不了,但逃生游戏九死一生,万一碰到朋友遇险,她是袖手旁观,还是冒死相救? 如果她身上只有自己的性命倒也无所谓,可她还有父亲要找回,容不得感情用事。 “林小姐,你这也太冷血了吧?”姚梦寒气得站起来,“对你有利的人你选择他当队友,对你没利的人就拒绝,你这样做事权衡利弊,是不会有人愿意拿出真心来跟你交朋友的!” 姚梦寒气死了,她就没见过哪个女生像林宜这样的。 林宜没说话,她觉得姚梦寒说得对,她的确权衡利弊,感情对她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见林宜保持沉默,姚梦寒更气了,大步朝门口走去。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林宜的话音:“姚小姐,依靠别人,生死永远都只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个道理姚梦寒自然明白,可就是因为明白,姚梦寒更加生气了,觉得林宜这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 她深吸一口气,“嘎吱”一声打开门出去。 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黎子渊跟姚梦寒好巧不巧地撞见到一起。 黎子渊一脸尴尬地笑笑,跟姚梦寒打招呼:“嗨~” 姚梦寒看到黎子渊,想到林宜刚才说的话就没有好心情。 “让开!”她道。 黎子渊不在乎姚梦寒恶劣的态度,侧开身让姚梦寒先走。 目送姚梦寒离去,黎子渊这才走进林宜的房间,反手关好门,再来到林宜身边一屁股坐下,抱住林宜的胳膊:“林林,我的手好疼啊~” “……” 林宜嫌弃地推开黎子渊:“你伤不是已经好了?” 一回到公寓就好了,别想骗她。 谁知黎子渊脸皮厚厚地道:“伤好了,精神上还痛着呢。” “……” 可真有他的。 “林林,下场游戏一起组队吧?” 说完,黎子渊掏出手机给林宜发去邀请。 邀请卡有三次使用机会,上场秦满义和姚梦寒用的是他们自己的邀请卡,至于他的邀请卡,只邀请了林宜,是以现在还有两次机会能用。 林宜看着手机上发来的邀请信息,没接收,而是问黎子渊:“姚梦寒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的确权衡利弊,之所以跟你组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确定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要?”黎子渊出乎林宜意料地道,“队友队友,本来就该是互惠互利才能成为队友,我倒是很高兴,能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林宜愕然,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原本复杂的,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放到黎子渊身上,他给出的回答竟然这么简单,还真是一份出人意料的坦率。 而这坦率,恰恰是林宜需要的。 林宜没再犹豫,接下黎子渊的邀请。 再一次成功建立了队友关系,黎子渊心情明朗,含笑的目光亮晶晶地望向林宜。 在他心里,他才不觉得林宜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他可没有忘记,他跟林宜在1414号房间遇险的时候,鬼新娘搭的是他的肩膀,不是林宜的,那时候林宜大可以抛下他管自己跑,可是林宜没有。 林宜想都没想地掏出道具救了他一命。 他看得出来,林宜就是嘴上冷酷,实际心里始终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他很庆幸,那块柔软的地方被他先占据了。 · 0983号公寓。 昏暗的房间里,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房门。 广场上惨白惨白的照明灯,照了几束光线进房间,勾勒出男人锋利的背影轮廓。 门外,又一男人出现,脚步迟疑了会儿后进门,来到沙发背面,嗓音沙哑地开口:“秦哥,好友列表里……小义他,他的头像消失了。” “……” 空气安静了片刻,落针可闻。 头像消失意味着这个人不在了,不在的意思代表着死亡,死亡就是死在了逃生游戏里,没能回来,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秦苏承用力攥紧手中握着的玻璃水杯,攥得手指骨节森森发白。 “谁干的?”他问。 冷冽的声音连同房间里的温度都骤降了下去。 侯昊昊只觉得嗓子眼里发干,但还是不得不照实说:“胡远用道具查了,小义上场游戏活下来的玩家一共有四名,分别叫杨武头、黎子渊、林宜,还有一个姚梦寒。” 哗啦! ! 玻璃水杯被秦苏承用力掷向地面,发出四分五裂的声音。 “四名玩家!逃出来四名!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小义?!”秦苏承猛地起身,转头冲侯昊昊怒吼。 侯昊昊垂下脑袋,无话可说。 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小义的上场游戏,玩家存活率那么高,以小义的能力怎么可能活不下来? “抱歉,秦哥。” 秦苏承两手扶腰,怒踢一脚地上的碎片:“查不查得到,是谁害死了小义?” 这回,侯昊昊将头垂得更低了:“商城有个道具,可以查看一次别人的手机,再多的……就没有了。” 每名玩家的手机里,聊天界面都有一个最近列表,显示出上场游戏逃出来的队友。 秦满义已经死了,他的手机带不回来,胡远也是翻了半天商城,好不容易翻到能够查看别人手机的道具,这才找到四个人名线索,再多的就无法做到了。 秦苏承气笑了:“好好,好得很!小义死了,他们凭什么还活着?!” “秦哥,你想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怎么做?当然是让他们全部给小义陪葬! “通知下去,将这四个人的名字贴到大堂,一个人头换三样逃生道具。” 三、三样? ! 侯昊昊吃惊抬头。 他们0983号公寓里的所有玩家,从游戏里回来后都要统一上交钥匙和逃生道具,只有他们几个忠于秦哥的人不用交,可以想象,这条通知一旦发下去,公寓里的玩家们都会沸腾。 离开秦苏承的房间,侯昊昊转头在电梯间里碰到了正在欺负女玩家的胡远。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女玩家被胡远摁在电梯壁上,死命挣扎,可随即换来的却是胡远甩下来的“啪啪”两巴掌。 “老子玩你那是看得起你!别给老子给脸不要脸!” 这乱糟糟的一幕,看得侯昊昊直蹙眉头:“我说老胡,你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的下半身?小心弄出人命。” 侯昊昊好心提醒,毕竟公寓里禁止玩家们互相残杀,万一弄出人命,连逃生道具都救不了,但胡远并不领这份情。 胡远气喘吁吁地瞥一眼进来的侯昊昊:“死耗子,你管得着么你?管天管地还敢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告诉你,你自己不行,就少嫉妒别人。” “……” 他不行? 侯昊昊重重地吐一口浊气,懒得跟胡远计较。 胡远放开身下的女人,穿好裤子问侯昊昊:“怎么样?秦哥有没有说什么?” 侯昊昊道:“秦哥说那四个人,一个人头换三样逃生道具。” “我去。”胡远脸上露出了和侯昊昊先前一样吃惊的表情,“秦哥大方啊。” 他摸摸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子,心思活络开了:“看来,是时候轮到我老胡出马了。” 侯昊昊诧异:“你想去?” 商城里有一张叫“绑定卡”的道具,在绑定卡上写下指定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下一场游戏必定会进到一起。 和邀请卡不同,邀请卡需要被邀请方同意,绑定卡则霸道多了,且无视那人是不是在里世界,哪怕在现实世界也能被强行拉进去。 胡远两根手指夹住一张卡片,往侯昊昊的眼前挥挥:“看到没?你胡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这倒是侯昊昊没想到的。 侯昊昊问:“你打算绑定谁?” 这时,电梯门开了,公寓一楼大堂到达,胡远大步走出去,寻了方沙发,把正坐在沙发上吃饭的玩家拎起来赶走,自己坐下,拾起矮脚茶几上的一支黑色水笔,往绑定卡上写下两串文字。 绑定人:0983号公寓胡远。 被绑定人:秦满义的队友林宜。 怕碰到同名同姓的人,胡远特意在“林宜”这个名字前,加上“秦满义的队友”六个字。 侯昊昊看不懂:“为什么选她?” 胡远冷笑:“还能为什么?这四个人里就这名字听上去跟朵小白花一样,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说完,胡远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黄色废料,咧开嘴“嘿嘿”笑起来,起身拍拍侯昊昊的肩膀:“剩下几个一看就是硬骨头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吹着口哨,摇头晃脑地离去,心里头已经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30-40 第31章 林宜在公寓里舒舒服服地待了两天, 吃好喝好睡好。 等到第三天,她才爬起来收拾自己,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宽松卫衣, 再把头发扎起, 整理下斜挎包里的物品。 除去三样逃生道具和第一场游戏完成后得到的蓝色钥匙, 林宜手头目前又多了一把白色钥匙。 白色钥匙来自于第二场游戏,许是最终活下来的玩家人数高达四名,所以钥匙颜色只随机到了最低等级的白色。 她将东西都收进斜挎包里,再带上两件换洗衣物出门去。 刚一出门, 林宜就在走廊上碰到了下楼来的俞川。 “林小姐,我正好有事情想找你。” 林宜看着走过来的俞川,俞川换了件冲锋衣,背上一只黑色登山包,看样子也是要准备进游戏了。 林宜问:“寓长有什么事?” 俞川道:“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林小姐, 这场游戏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组队?” 闻言,林宜愕然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人想跟她组队,这还真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俞川许是知道林宜先前拒绝了姚梦寒, 又笑道:“林小姐放心,我自己有逃生道具, 有自保能力, 之所以想组队进游戏, 一个是为了避免在游戏里遇到其他组队的人员,另一个也是希望我们合作, 能增大彼此的生存机会。” 他的意思很简单,单人进游戏,遇到的队友如果都是组队来的,单人很容易被排除在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另外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依靠别人,不会给林宜带去压力,相反,必要的时候还能互帮互助。 林宜想了想,俞川是公寓的寓长,经历过的游戏次数不少,这样的人要是没点本事活不到现在,跟他合作,对自己来说并不亏。 “好,我跟你组队。” 林宜接下俞川发来的邀请。 这个时候黎子渊也正好出门来了,林宜简单把她答应跟俞川组队的事说一下,黎子渊表示没意见。 三人就这么说定后,一起坐电梯去到楼下。 楼下大堂里站着三个人,一对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年轻夫妻,一个独自抱胸站在旁边的高个短发女人,他们都各自带着背包,应该也是要今天进游戏的。 林宜扫了圈,没有看到姚梦寒的身影。 “姚小姐呢?”林宜问。 俞川叹道:“她拿钥匙去商城里兑换,延长了休息天数,估摸着秦满义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不仅仅因为自己识人不清,感情受创,更是因为以后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姚梦寒内心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林宜也默默地叹息一下,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姚梦寒,能帮姚梦寒的只有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立起来,勇于去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才能破局。 叮! 手机上,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林宜以为是下一场游戏给出的信息,低头查看。 谁知这一看,消息里传递出来的内容,叫她遍体生寒! 【各位玩家请注意,两界之门现已出现第一道裂缝,待到两界之门彻底损毁,鬼怪将入侵现实世界! 】 一条没有来源的信息,犹如一则灭顶般的警告! 鬼怪、入侵、现实世界! “怎、怎么会这样?”边上那对年轻小夫妻里的女人看完手机消息,顿时傻眼了。 她慌里慌张地问自己的丈夫:“什么是两界之门?那是什么东西啊?还有鬼怪,入侵现实世界?我、我爸妈他们还在现实世界里啊,怎么办啊老公?” “别慌别慌。”男人搂紧女人,不断安慰,“不会有事的,这条信息上只说门出现了裂缝,还没有损毁不是?” 话落,旁边的高个子短发女人嗤笑出声:“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多侥幸心理,门会出现裂缝,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听见短发女人说的话,林宜将目光落到对方身上,这才发现,这名短发女人不仅个子高挑,身材还很有力量感。 她上半身穿了件黑色背心,外罩一件白色薄衬衣,衬衣下摆在腹部前打了个结,两条袖子挽起,隐约能看见袖子里面手臂上紧实的肌肉。 再往下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裤,配一双棕色登山靴,整个人看上去飒爽利落。 俞川跟林宜介绍道:“她叫安晓晓,也是咱们公寓里游戏次数算多的老玩家。” 小夫妻中的女人又道:“哎,那我们把门的裂缝补上不就好了?” 说完,她两眼希冀地望向大家,然而没有人愿意接她的话。 她说得简单,把裂缝补上,但要怎么补?拿什么补?这些都是未知的。 安晓晓看一眼手机,见自己时间差不多了,抓起脚边放着的背包,再一个眨眼的工夫,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林宜诧异地看向刚才安晓晓站过的地方:“她自己一个人进游戏?” 俞川已经见怪不怪了:“晓晓就是这么个性子,喜欢独来独往,不过她人不坏。” 正说着话,楼上有不少玩家跑下楼,都来找俞川,想要询问关于两界之门出现裂缝的事情。 俞川看眼手机,估摸着自己进游戏的时间也快到了,只得告诉玩家们,有什么事情等他从游戏里回来再说。 玩家们只得退回去,各自三三两两地凑一起商讨。 看着大家不安的神色,林宜问俞川:“两界之门,是不是我们从现实世界进来时,开启的那扇?” 林宜记得,她在进来前,房间里出现了一扇黑漆漆的门,为了找到父亲,她才踏入的门里。 谁知这话说完,俞川和黎子渊全都诧异不已。 “林小姐,你、你是自愿进来的?!”俞川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天爷,他听到了什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自愿进到这个鬼游戏里来?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们这些玩家,那都是逃都来不及。 林宜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大方承认:“是,我进来是为了找我父亲。”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小姐能有这么大的勇气。”俞川佩服道,“其实我们大多数玩家,都是被迫进来的,所以没见过那扇门,倒是之前有一个玩家和林小姐你一样,他也是主动进入,不过自他去参加第二场游戏后,就没再回来了。” 没回来就是死了的意思。 俞川继续道:“照这样说,只有主动进入里世界的玩家才见过那扇门。” 林宜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样子。 那扇连接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门,玩家们需要集齐钥匙才能重新打开,返回现实世界去,可如果……门被损毁了呢? 一旦损毁,玩家们的确也能回去了,但里世界的鬼怪也会大肆闯入现实世界,如同狼入羊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上天入地再没有能供人类生存的地方,彻底沦为鬼怪们的屠戮场。 这样的局面是林宜万万不愿见到的,到底该怎么阻止?还有,背后要是真有人在搞鬼,会是谁? 隐隐的,林宜总觉得这件事情跟来自里世界的玩家脱不了干系。 “先别想这件事了。”黎子渊道,“游戏信息发过来了,我们准备准备,先进游戏吧。” 黎子渊的话把林宜的思绪拉了回来,林宜看眼手机,下一场游戏信息果然给出了。 【本次逃生游戏:小河村】 【小河村地理位置偏僻,与世隔绝,村民们世代供奉着一条小河,村长每天早晨都要组织大家去河里泡泡双腿,去去晦气,以求日子平安顺遂,这一习俗引得每年都有游客慕名而来,旅游踏青。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十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需要在小河村存活满三天,三天后游戏结束。 2.游戏期间,玩家禁止离开小河村。 】 林宜看完游戏给出的信息倍感愕然,这场游戏居然……只有两条规则? 俞川眉头拢起:“这场游戏不简单。” 没错,越是看似简单的规则,实际越困难,因为这意味着游戏给出的信息很有限。 所谓的存活满三天,恐怕在这三天里,等待玩家们的将会是步步杀机。 · 林宜眼前一阵短暂的晕眩,等意识再次清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了一辆大巴车上。 车上前后都有人,少数几人跟林宜一样醒了过来,多数还在睡梦中。 林宜清点一遍人数,除去开车的司机,乘客正好十人,应该就是这场游戏里的十名玩家了。 “醒醒。”林宜轻推旁边靠窗睡的黎子渊。 黎子渊动动眼皮醒过来,迎上林宜的视线,眨两下眼睛后,脑袋一歪,靠上林宜的肩膀。 林宜:“……” 这货还能再心大点不? 林宜无奈,想着先观察下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一排排树影匀速掠过,橙色光线穿透缝隙落到车窗上,将树影切得细细碎碎。 林宜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落山。 看来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有些和公寓一致,有些不一致,手机会自动调节到当前世界的时间。 如果她猜得没错,大巴车现在驶向的目的地,正是小河村。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大巴车上?!” 一声惊呼打破了车内的平静,把更多人从睡梦中叫醒过来。 林宜循声望去,就见大巴车后座,一个穿深色睡衣睡裤的年轻男人腾地起身,手扶着一只只椅背,跌跌撞撞地朝车头走去。 “师傅,停车!我要下车!” “兄弟,你开玩笑呢吧?这荒郊野岭的,你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分神问睡衣男。 睡衣男看向车窗外,就像司机说的那样,窗外一片荒郊野岭,夕阳的余晖一点点退去,天色快要暗下来了,这个时候下车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可他明明在家睡觉的啊,身上都还穿着睡衣呢,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睡衣男“咕嘟”咽一口唾沫,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妙的预感,他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会在车上?我们要去哪里?”睡衣男颤巍巍地问。 问完,又有一道女声附和:“是啊,那个我也想问,这里是哪里啊?我我们家没有钱的,我我也不会操作电脑,你们快放了我吧,别嘎我腰子啊,我求求你们了。” 怕被送去园区嘎腰子的女生坐林宜前面,头发分别在两只耳朵后面扎成一个低丸子,别上细闪细闪的发卡,是个看上去比较可爱的女生。 司机听到他们的话,冷笑两声:“我看你们是睡糊涂了吧?不是你们自己报名,要来我们小河村旅游的?我警告你们啊,想下车可以,但报名费可不退。” “嘿我什么时候……” 睡衣男来气,还想争辩什么,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被另一名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来捂住嘴:“不好意思师傅,他就是睡糊涂了。” 说完,男人警告地瞪一眼睡衣男,大有一种睡衣男再闹下去,他不介意给对方点颜色瞧瞧的架势。 收到这般威胁,睡衣男总算老实下来。 只是这么一来,车上的新人玩家们心里更加害怕了,怀疑刚刚那个可爱女生说得没错,这辆大巴或许真是去往园区的。 “你、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我家有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们成不成?你们就放了我吧,算我求你们了。”一个长头发女生道。 五大三粗的男人粗暴地打断这名女生的话:“谁要你的破钱?!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辆车上的!这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吗?!” “……” 是啊,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大巴车上的? 睡衣男怂怂地举起手:“我、我本来在家睡觉的,醒来,醒来莫名其妙就在这里了。” 可爱女生:“我我也是,我正在逛夜市,准备买奶茶呢。” “还有我,我正喝着酒……” 说喝酒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只玻璃酒杯,随大巴车的颠簸,杯底晃动着明黄色的液体。 他们听彼此说完来这里前的经历,顿时沉默下来,想到刚才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说的话,他们前一秒正干着自己的事,结果下一秒突然换地方,这不是用科学能够解释的。 再者,在场的都是年轻人,科幻片什么的谁没看过?哪里会反应不过来? 这时,一个下巴上长了撮胡子的男人站起来,面向所有人道:“好了,新人第一次进来里世界,会慌乱是正常的,这样吧,我来简单给你们讲一下,也免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莽莽撞撞触发死路,拖累大家就不好了。” 胡子男自告奋勇,开始给车上的新人玩家们大致讲一遍有关逃生游戏的事。 林宜趁这间隙打量一眼开车的司机,那司机仍安安稳稳地开着车,仿佛听不到玩家们的讨论,看来游戏会将玩家们口中的某些话,对原住民屏蔽。 “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你们开玩笑呢吧?鬼?你说这里有鬼?!” 新人玩家们听完胡子男的讲述,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五大三粗的男人提声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要不是怕你们拖累我们这些老玩家,当我们愿意费这个口水啊?!” “我去,你怎么说话的?我就没见过比我还屌的人。”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开了,把整辆大巴车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这就是玩家多,新人多会造成的局面。 林宜默默抬起两只手,捂上自己的耳朵。 捂了没一会儿,坐她前面的可爱女生发现她了,回过头来,眼圈红红地问:“姐姐,我想问一下,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看你的样子,你也是老玩家吗?” 相比于那几个满嘴喷臭气的男人,桑朵觉得还是她后排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来得更可信。 林宜放下手,冲桑朵点点头:“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 得到肯定答复,桑朵的脸顿时白了,神情慌乱起来。 这是一个有鬼的世界!她最害怕鬼了!平常连夜路都不敢走啊,可是,可是面前的女生,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 林宜垂眸:“怕的。” 可是再害怕也必须要面对,为了救回父亲,她别无选择。 桑朵看林宜的样子,以为林宜是因为太过害怕,已经吓傻了,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不由目露同情。 她虽然叫这女生姐姐,但其实论样貌,对方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像朵茉莉花一样,不见得比她大。 “没关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两一起做个伴吧,有伴的话也能壮壮胆,对了我叫桑朵,你叫什么?” 林宜眨巴下眼睛回道:“你叫我……小栗就好。” 小栗,是林宜临时给自己取的假名。 就如进来游戏前,公寓里安晓晓说的那样,两界之门会出现裂缝,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林宜觉得这跟里世界的人恐怕脱不了干系。 而秦满义正好来自里世界,那么秦满义就不太可能是孤身一人。 他的背后又会藏着谁呢? 为防万一,林宜觉得还是给自己取个假名比较好。 吱—— 身下的大巴车突然一个刹车,叫乘客们都猝不及防。 “怎么停车了?” “就是啊,什么情况?” 开车的司机停稳车辆后,将前后车门都打开,起身道:“大家都注意了啊,小河村到了,你们拿上自己的行李,该下车下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司机开口赶人下车, 大家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依次下去。 来到车外站定,出现在林宜面前的是一座十分僻静的村落。 村子里的房屋主要以白墙黑瓦为主,少数几间还用着比较古老的木屋,另外地面也没有铺设过,还是原始的泥路。 “我去, 这村子也太破了吧?” “是破了点,不过你们倒别说, 这里风景挺不错的,适合采风。” 几名新人玩家被小河村的风景吸引,将“有鬼”带来的恐惧抛到脑后,各自操作手机,拍照的拍照,摄影的摄影,然后他们很快发现…… “哎?这里怎么没信号啊?” “别搞了,我在车上的时候就发现了, 手机根本连通不了外面。” “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手机失灵,再度佐证了老玩家们口中说的,有关逃生游戏的真实性,众人顿时又再度不安起来。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没?”俞川背着背包,来到林宜和黎子渊的身边。 林宜摇摇头, 小声道:“暂时没有, 不过……你们看那个司机, 他应该不属于旅行社之类的单位。” 那司机个子不高,皮肤黢黑,两颊凹陷,人看着干瘦干瘦的,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 林宜甚至觉得要是夜晚碰见这人,说他是半夜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也很有可信度。 俞川点点头,大步上前朝司机走去,脸上挂起一个亲和的笑容,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抽一支递给司机:“大哥,我们都是从村子外面来的,不了解本村的规矩,您看您能不能跟我讲讲,咱们在村子里生活,都有哪些事儿需要注意啊?” 俞川不亏是公寓里的寓长,长袖善舞,很快跟司机攀谈起来。 桑朵走过来,讶异地问林宜:“小栗,你们三个是一起的吗?” 林宜想了想,没否认:“嗯,我们是一起进来的。” 这场游戏的人数高达十人,外加村子太大,后续势必要分组行动,组队一事隐瞒不隐瞒的就显得不大重要了。 桑朵听得眼睛发亮,小栗他们三个都是老玩家,还是一起组队进来的,跟紧他们准没错! 这个时候,俞川打听完消息回来了,黎子渊忙上前问:“怎么样?” 俞川张口想要回答,不料,下巴上长了一撮胡子的男人领着几名玩家围拢过来。 胡子男:“各位,我们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这边有什么线索,也跟我们分享一下吧,咱们总归要互帮互助的对不对?” 胡子男说完,睡衣男帮腔,问林宜三人:“对,刚才司机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问完后,紧接着又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附和道:“就是啊,你们可不能这么自私,把线索都自己藏起来独享。” 长发女生就是先前在车上说自己家有钱,求大家放了她的玩家,此刻满脸的义愤填膺。 在长发女生和睡衣男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看着年轻,头发却有秃顶之势,手里拿着的酒杯这会儿已经被他扔了,剩下的女的身材高挑,容貌艳丽,化着浓妆,一头黑色长卷发很显气质。 看这两人脸上的表情,显然也都是新人,虽然没说话,但都很认同地点点头。 林宜扫一圈这群新人,不得不暗叹一句胡子男好计谋。 先前在大巴车上,新人玩家们闹腾的时候,正是胡子男站出来,给新人玩家们普及逃生游戏的规则,这一举措无疑博得了新人玩家们的好感,这会儿胡子男一句话,就能让这些新人为他冲锋陷阵。 “哎,你们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个时候也过来了,诘问道,“还不快说,你们跟那个司机到底都打听到什么了?” 面对这么多人的施压,俞川虽心有不满,但到底不好一上来就犯众怒,实话道:“那个司机说,他是村长的儿子,名叫赵承福,我们接下来在村子里生活,别的都还好说,唯有一点……” 说到这,俞川顿住,引得其余玩家急急催促。 “什么什么?一点什么?” “你倒是快说呀。” 俞川没理会那群急切的玩家,而是看看林宜,再看看黎子渊,这才道:“他说唯有一点,凡是进了村子的人,都要跟村民们一样,每天在村长的带领下,去小河边用河水泡泡双腿,去去晦气。” 泡双腿?去晦气? 林宜的眉头微微蹙起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听俞川说完,满脸失望:“我还以为你打听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原来就这个,这不是游戏刚开始给出的信息里,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不止他,其他人脸上也都纷纷露出失望。 胡子男笑呵呵地过来,对俞川道:“这位兄弟,你也是老玩家吧?应该看出来了,这场游戏不简单,我建议我们大家抱团合作,只有这样才能增大我们每个人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你要是获得了什么线索,还是不要隐瞒的好,毕竟大家伙人多,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找到游戏的生路了,你说是不是?” 胡子男一番话说得漂亮,引得一众玩家反应过来,对啊,这个国字脸男人说的线索就是打听到的全部吗,万一他隐瞒了关键线索呢? 林宜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胡子男。 这胡子男看起来像个老好人,句句都在为别人着想,实则每次开口说话都带着极强的目的,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几个放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饶是俞川再怎么长袖善舞,这会儿面色也有些挂不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恐怕接下去不管他说什么,别人对他的信任都会大打折扣。 林宜想要替俞川说几句话,不料黎子渊快她一步。 黎子渊懒懒地打个哈欠,懒懒地道:“没错,还真被你这个小胡子说对了,我们确实拿到了很多很多线索,你们想要吗?” 什么? ! 众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黎子渊又道:“这样吧,你们谁去揍这个小胡子一拳头,我们就告诉他一条线索,这笔买卖够划算吧?” “这……” 众人没想到黎子渊会提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要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是在故意拿他们寻开心。 但黎子渊可不会管他们怎么想,拉上林宜,再给俞川使个眼色,三人转头就走。 桑朵看看胡子男黑得发沉的脸色,再看看林宜他们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动身去追林宜他们。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夕阳大半个落入地平线,林宜远远的就看到前方村子的小路上,走过来三个村民,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为首的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半白,拄着一根拐杖。 司机赵承福见到他们,忙忙迎上去,搀扶住拄拐杖的老头:“爸,你怎么出来了?” 老头咧开一口黄牙,笑眯眯道:“我听说,你又接到了一批旅游单子,我啊,就出来看看。” 林宜听到这番对话,和黎子渊还有俞川互相交换个眼神。 看来这老头就是小河村的村长了,司机赵承福的爹。 “几位就是来我们村旅游的游客吧?”赵村长来到林宜等人面前。 林宜回道:“是,村长你好。” 赵村长笑笑,睁开一双泛着灰白色的眼珠子,看看林宜,再看看林宜旁边及后面跟上来的一众玩家:“好好好,我代表我们小河村啊,欢迎你们。” 见赵村长面容和善,对玩家们客客气气,几名新人玩家都逐渐放松下来。 “村长客气了。” “是啊村长,话说你们村有没有什么美食啊?我都快饿死了。”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跟随赵村长进村,至于赵承福则先离开会儿,返回去开车,想先找个地方把车停好。 桑朵跟在林宜身边,小声嘀咕:“我看这村长还挺热情的,村民们应该也都很好相处,我们只要本本分分地在这里待满三天,就能回去了对吧?” 看桑朵很是乐观的样子,林宜忽地不忍心去打碎她的美梦,干脆冲她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实际上,林宜却注意到了这村子怪异的地方。 村子小路两旁错落着村民们的房屋,但房屋大门紧闭,周围长满杂草,像是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 难道没人居住? 要这样说的话,那个别几户门外晾着衣服的人家呢?总不至于人出门了,衣服却不收吧? 林宜仔细打量那些衣服,大多都褪了色,甚至破开大大小小的洞,还沾了泥灰,脏得跟田里稻草人身上穿的快差不多了。 “各位,我们村子有一个习俗,想必大家来之前都已经听说过了。”赵村长边走边说,“在我们村子里生活的人啊,每天都需要去小河边泡泡双腿,去一去晦气,以求日子平安顺遂,我听我们家承福说,你们也是为了小河才过来旅游的,那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小河,游戏信息里提到过的,那条被村民们世代供奉的小河。 胡子男快步走上前,去到赵村长身边,扶住赵村长慢慢走,顺便打听点消息:“村长,您说得没错,我们确实都是为了那条小河来的,不知道那条小河,它有什么样的故事?” “呵呵,这要说故事啊,那还真有。” 赵村长声音不算响,大家为了听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纷纷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我们小河村啊,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原先还不叫小河村,而是叫……百家村。” 有人问:“那为什么后来改名叫小河村了?” 村长道:“这个嘛,嘶……我想想,我也是听我的祖辈们传下来,说是百年前,我们百家村啊,遇到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干旱,地里头的庄稼,那是枯的枯死的死,村民们家家户户缺水,可谁知道,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河家仙出现了,河家仙带着几名童男童女,腾云驾雾地来到我们村子……” 林宜听村长说着说着,越往后,故事变得越来越玄幻了,说那河家仙,大手一挥,仙术一展,在他们村子的后山脚下,划拉出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此以后,他们村不仅干旱问题解决了,连日子都变得风调雨顺,吃穿富足。 直到现在,村子还发展出了旅游业,更加蒸蒸日上了。 为了感谢河家仙,村子这才改名为小河村。 村长说得一脸自豪,可林宜看看脚下的泥路,再看看村里没人打理的房屋,实在不敢接村长的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一点没看出来村民们的生活有多富足。 “到了。”村长停下脚步,“你们看,前面那条小河就是了,河家仙啊,就住水底下呢,一直保佑着我们村子。” 林宜顺着村长的示意看去,昏暗的天色下,前方数米开外,果然横亘着一条长长窄窄的小河。 小河两端一直延伸到林宜的视野尽头。 这时,人群中,睡衣男随口发出疑问:“嘶……我怎么觉着这里冷飕飕的?那河里该不会有鬼吧?” 结果不等其他人附和他,只见刚还客气和善的赵村长,面色竟陡然阴沉下来! “咚”地一声,村长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扭过头,两只灰白灰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瞪向睡衣男! 这一刻,几乎在场所有的玩家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比之刚才还要冷,仿佛睡衣男一句话打开了某个冰窟窿,将寒气全都放了出来。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村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睡衣男,走到睡衣男面前。 睡衣男这会儿就算脑子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态不妙了,因为他,居然在老村长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怎、怎么会? 睡衣男喉头用力滚动一下,两条腿不自主地朝后退一步。 “我、我我开玩笑的。”睡衣男咧开嘴,试图赔个笑脸,只是他这笑落在别人眼中,跟哭没什么两样。 就在众人替睡衣男狠狠捏把汗的时候,村长忽而面皮扯动,笑开来:“客人敢得罪河家仙,小心夜里……她来找你,呵呵呵呵……” 村长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沙哑的笑音,笑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村长。”一直跟在村长身边,没说过话的男村民提醒道,“天色不早了,让他们早点泡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男村民一开口,村长这才放过睡衣男。 他脸上重新挂回先前的和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领大家走几步,去到河岸边。 这时候另一个同样没出过声的女村民,冷漠地对众人做出个“请”的手势,冷漠地开口:“请吧。” 说完,村长及两位村民,目光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一众玩家,等待玩家们下河。 然而玩家们面面相觑,始终没一个人敢动。 “怎、怎么办啊小栗?”桑朵害怕地贴紧林宜,拿不定主意。 林宜摇摇头,同样面露惶恐:“我也,我也不知道,看看大家都怎么做吧。” 话虽这样说,林宜的目光却是幽深地看着面前的小河。 小河平静如镜面,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下,黑沉沉的,连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只有迎面吹来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湿气,以及……一缕腥臭。 “不是,我们就一定要泡这个河水吗?”睡衣男慌里慌张地问,“不、不泡行不行?” 他这话问完,村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当然行。” 然而村长的这个回答,不仅没让大家松一口气,反倒让大家陷入了更加两难的境地。 傻子都看得出来,村长刚才嘴角的笑有多不怀好意,简直是笑得每个人心里头直发毛,似乎不泡河水才是最危险的。 长发女挪着小碎步靠近胡子男,两只手亲昵地攀上胡子男的手臂:“哥,这个河水你觉得该泡吗?我、我听你的。” 胡子男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触碰到了长发女胸前的一团柔软,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赶忙将自己的胳膊从长发女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听村长的吧,反正村民们每天也都在泡,不也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们肯定也一样。” 酒杯男:“说、说的也有道理啊。” 长发女:“那我们还等什么?快下河呀。”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看得出来那条河不一般,万一下河才危险呢?安全起见,当然是等别人先去做这个小白鼠了。 “胡子哥。”睡衣男干笑两声,“你看,你们都是老玩家,怎么着也得带带我们这些新人不是?不如你们先打个头,我们跟着你们。” “是啊是啊,既然你提出让大家下河,那你先,我们在后面跟着。” “对对,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不得不说,这些新人玩家也是很精明的,胡子男刚才的一番煽动,对他们起不了什么作用。 林宜本以为胡子男脸上会露出吃鳖状,却没想到她低估了对方。 胡子男爽快道:“好,那就由我在前面打头阵。” 说完,他对身边刚才拿胸蹭他手臂的长发女道:“你跟在我身后。” “我?”长发女面露难色,“别开玩笑了哥,我我不敢的,你还是找……哎!” 长发女话没说完,胡子男率先带头朝河里走去。 见状,长发女想退缩,却又被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从背后猛推一把,不得不跟上。 面对其他玩家气势汹汹的眼神,长发女心里怄得要死,早知道她就少搞小动作了,这会儿也不至于被推出去当小白鼠。 她这会儿别无退路,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胡子男的身后。 眼看距离小河越来越近,长发女心中无端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不是没看过灾难电影和科幻电影,这种偏僻的小河里,万一藏着什么东西呢?比如寄生虫,又或是不知名的细菌之类的。 不行,不能贸然下去。 长发女管不了太多了,扭头就要跑路。 谁知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前面的胡子男突然回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用力推向面前的小河。 哗啦—— 入水声响起,长发女两条腿迈进河里,平静的河面被打破,河水一下打湿了长发女的牛仔裤。 长发女顿时暴怒:“我草你爹的!你有病是吧?!有病就去死!” 胡子男微笑:“抱歉,手滑。” “我跟你拼了!” 长发女气狠了,大步爬上岸找胡子男算账。 但她的身体素质到底比不过胡子男,不仅没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被胡子男一把摁在了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林宜默默地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头对胡子男生出了万分的警惕。 这胡子男绝对是个虚伪阴险的小人。 “其他还有没有人要下河的?”村长问。 众人闻言,全都猛猛摇头。 长发女下了河,有她作为小白鼠,他们剩下的人当然是先静观其变的好,要是长发女后面没什么事,他们再下河也不迟,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村长。 “既然各位不想下河,那就先回村吧。”村长牵起嘴角,一个凉飕飕的笑容挂到脸上。 众人纷纷意外,村长竟然这么好说话,他们还以为村长会强制要求他们下河。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叫林宜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村长的笑十分诡异, 好像他们不下河, 村长反而喜闻乐见。 难道不下河,才会触发死路? “都没意见的话,接下去我就给大家分配下晚上的住处。”村长向众人介绍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位村民,“他们两个你们可以叫他们毛叔和阿芳婶,你们各分出三个人去他们家,剩下的四个住我家。”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玩家们晚上竟然要分开住。 睡衣男问:“不是, 我们能不能不分开啊?” 一个陌生的, 甚至可能会闹鬼的村子,他们这些外来人还分开的话, 那岂不是要被各个击破了? 谁知村长冷哼道:“村民们家里的房间不多,你要不愿意住,就自己露天搭个棚。” “……” 露天搭棚, 把自己暴露在黑夜下,不用想也知道这会是个愚蠢的决定。 睡衣男碰了一鼻子灰,到底不好再说什么了。 众人见村长这边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只得被迫接受,开始低头商议起来,晚上住谁家比较好。 俞川小声道:“这个村长有问题,我们最好不要去他家。” 林宜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不止村长家不能去,也不能跟那个长头发女生住一起。” 长头发女生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泡过河水的玩家,万一泡了河水才会触发死路,那么今晚,那个女生将面临巨大的危险,必须最大程度地远离她。 眼看大家都要做出选择了,黎子渊对村长道:“村长,我们选……” “我们四个选村长家!” 突然,一直不出声的桑朵嚷了这么一嗓子,打断黎子渊的话。 桑朵无视林宜三人,笑嘻嘻地对村长道:“我们这里正好四个人,就住村长家吧。” 这下别说林宜三人,就是其他人听完桑朵的话也都愣了一下。 就先前睡衣男说错话后,村长脸上露出的那个表情,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得出来,村长很吓人,远离他才是上策,结果居然还有人蠢到要主动去村长家住的。 似是生怕桑朵反悔,剩下的六名玩家也都不再扯皮了,全都快速分好住处。 胡子男和五大三粗男,外加酒杯男住阿芳婶家,卷发女和长发女,还有睡衣男住毛叔家。 俞川有些气不过,目光冷冷地看向桑朵。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尤其现在身处这种危险的境地,不主动害人就已经是善良了,可要是别人来害他,他也绝不会手软。 察觉到俞川的恶意,桑朵害怕,赶忙挪动小碎步躲林宜身后去。 林宜暗暗朝俞川使个眼色,暗示俞川先别轻举妄动。 其实住村长家不全是坏处。 村长是一个村的核心,危险是危险了点,但在游戏里,危险的地方通常也都藏着重要线索,何尝不是转机? 至于这个桑朵,如果她是真单纯,等后面有机会了就把她推给别的玩家带,但如果她在扮猪吃虎,那林宜更得留下她。 只有留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看清楚桑朵到底想做什么,必要时候才能除了她,不然就这样把她赶走反而便宜了她。 黎子渊冲村长微笑道:“带路吧村长。” 村长回黎子渊一个微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阴森,配上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子,在暗下来的天色下,像具丧尸一样可怖。 林宜四人跟上村长。 由于大家晚上不住一处,在走了一段路以后,到达一个分岔路口,众人被迫分成三组,去往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一分开,身边骤然少了人,四周安静下来,静得仿佛能听到别人的心跳声。 林宜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村长的身后,默默观察村长,发现这村长走起路来,脚下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得久了,林宜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在跟着一只鬼回家的惊悚感。 所幸这会儿身边还有队友做伴。 桑朵紧紧抱住林宜的手臂,几次不小心踩到林宜的后脚跟,亏得林宜鞋子合脚,鞋带系得紧,没怎么影响她走路。 “抱、抱歉啊小栗,我、我有点害怕。”桑朵嗡声道,声音里带着欲哭不哭的婉转。 林宜配合着说:“我也是,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是吧是吧?那个,小栗,刚才的事情……你、你会不会怪我啊?其实我只是想跟着你们,没别的意思,你看至少住村长家,咱们这组有四个人,其他两组只有三个,咱人多,怎么着也能壮壮胆不是?” 林宜叹息:“没事,我不怪你,只能说……有好有坏吧。” “嗯嗯,是这样的哩。”桑朵喜笑颜开。 之后的路,桑朵不再找林宜搭话了,林宜也乐得清静,至于黎子渊和俞川二人也没闲聊,大家就这么沉默地跟着村长,走在村子狭窄的泥路上。 泥路两旁,路过的几户村民家,大多数房屋都黑漆漆的,静谧无声,只偶有几家亮着昏黄的火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不知道这些窗户里面都是什么样的景象。 林宜定定地看着。 直到村长家到了,林宜才回神,跟着村长进屋。 她粗略打量一遍村长家的房屋,是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院子,大门一进去就是方小小的庭院。 庭院有井,有水缸,有晾衣服的杆子,还有圆圆的竹篾放在院中,晒着颜色深沉的萝卜干。 只是……现在天都黑了,确定不把竹篾收进屋子里去?还有晾衣杆上挂着的衣服也没收,风尘仆仆的。 林宜忽然生出一种极为不妙的猜测。 村长家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那村长……他会是活人吗? “西边有间空屋子,你们就住那吧。”村长给林宜四人随手一指。 俞川跟村长道句谢,带领大家去西屋。 推开西屋客房的门,一股尘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桑朵直咳嗽:“这屋子的味道怎么这么大啊?” 的确,屋子不仅味道大,角落里更是结了蜘蛛网。 黎子渊进屋后,指腹抹一把一张桌子的桌面,立马沾上了层厚厚的灰。 “这里应该空了有几年了。”他道。 无人打理的庭院,灰尘厚厚的屋子,要是忽略掉村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处房子早已被废弃,谁敢相信里面还有人住? 林宜心中的猜测更加放大了,回手关好门,问大家:“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村长有问题?” “嗯嗯。”桑朵认同得直点头,“他肯定有问题,我感觉他每次笑起来都阴森森的,你们说,他是不是想害我们啊?” 说完,桑朵靠近林宜,仿佛贴紧林宜才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俞川小声问林宜:“你是不是怀疑……他不是活人?” 林宜点点头:“有这个概率。” “啊?什么?!他、他不是活人?!”桑朵吓得大叫,差点原地跳起来。 林宜赶忙捂住她的嘴:“你想死吗?” “唔,唔唔……” 桑朵被林宜捂得说不出话,反应过来自己的确太大声了,万一被外面的村长听到怎么办? 她心中懊悔,悔得眼泪溢出,“唔唔”地冲林宜摇头。 林宜见桑朵总算乖觉下来,这才放开桑朵,但看着桑朵的目光却幽深几许。 这时,黎子渊检查完屋子,过来跟林宜和俞川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注没注意到,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晒着的竹篾?” 竹篾? 林宜想了想,她注意到了,那竹篾上晒着些萝卜干,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俞川:“你发现了什么?” 不止俞川,林宜也想知道黎子渊为什么这样问,静等黎子渊接下去的话。 谁知黎子渊面色凝重,变得十分不好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竹篾上晒着的,是肉。” 什么? 黎子渊的话叫林宜和俞川听得各自愣住,只有桑朵下意识问:“啊?肉?那不是萝卜干吗?怎么会是肉?” 然而回答她的,是黎子渊的沉默。 林宜了解黎子渊,没有把握的事情黎子渊不会说,所以事实或许真跟他说的一样。 “我出去看看。”俞川抬脚朝门外去。 眼下只有亲自去确认一遍,竹篾上晒着的到底是萝卜干还是肉。 万一是肉,那……又会是什么肉? 谁知俞川刚要开门,黎子渊大步过去,一把拦住他的手:“等等。” 怎么了? 俞川想问,但还没问出口,就听门外传来一串极细微的脚步。 “嘘……”黎子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去到门边仔细听门外的动静。 那脚步来到门外后,久久不再有所动作。 林宜屏住呼吸,不知道现在跟他们有着一门之隔的,是村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总不至于他们才刚进游戏,就触发了死路吧? 林宜默默将手探进包里,抓住一只粉色发卡,随时做好情况不对,就用道具保命的准备。 咚……咚……咚…… 良久的沉默过后,敲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迟缓。 林宜看看黎子渊,再看看俞川,大家全都一致选择不出声。 随后,门外传来了沙哑的说话声:“几位客人还没吃晚饭吧?” 这声音,是村长。 俞川回道:“村长有什么事吗?” 村长干笑两声:“没什么,想着你们还没吃晚饭,正好我们家刚做好饭,来请你们一起吃。” 跟村长一起吃晚饭? 俞川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用眼神询问林宜,要不要答应村长的邀请。 林宜想了下,冲俞川点点头。 先前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怀疑村长不是活人,眼下倒正好可以借吃饭的机会,去探一探村长的虚实。 当然,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决定。 “好,我们马上就来。”俞川回复村长。 待听到门外村长的脚步声走远,俞川打开门,率先出门去,林宜和黎子渊则随后跟上。 在出房门时,林宜回头提醒桑朵:“桑朵,我们要去跟村长一起吃饭,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在房间里等我们。” 桑朵直摇头:“我不,我要跟着你们。” 恐怖片里面往往落单的人最先死,要她自己一个人待着,那还不得吓死她? 桑朵说什么也不愿意,那林宜自然也不好勉强了。 四人追上前面村长的脚步。 在路过院中晾晒着的竹篾的时候,林宜趁村长不注意,顺手捡走一条萝卜干,放手里轻轻捻动。 触感凉凉的,带着些微的粗粝。 粗粝? 林宜眉头拧住,这种粗粝的手感像极了她以前买的肉干小零食,跟萝卜干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被黎子渊说中了?这不是萝卜干,而是,肉! 会是猪肉吗?还是别的什么家禽的肉?光靠触感,林宜摸不出来,无法轻易下定论。 看来后面得另外找机会,得空了好好检查一下“萝卜干”。 林宜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攥住“萝卜干”,把这件事情暂且先压下,如常地跟随大家去到村长家的堂屋。 堂屋没有点灯,一走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同时又有股陈年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有人常年居住的样子。 桑朵被屋里的漆黑搞得心里毛毛的。 “怎、怎么不点灯啊?”她问。 问完,最前面带路的村长背影一僵,突然顿住不动了。 林宜也下意识顿住脚步,看着黑暗中村长苍老的背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村长,果然不对劲! 要不还是先退出去? 林宜脚下不自主地悄悄往后退半步。 不料,正当她打退堂鼓的时候,前面僵了片刻的村长又开始动了。 村长幽幽地转过身来,手里多出一截红蜡烛,烛心燃烧着一簇微弱的火光,将村长老树皮一样的脸,从下往上照亮。 这阴间打光角度,差点没把桑朵吓死,幸亏林宜早有预料,先一步捂上桑朵的嘴,才没让桑朵叫出声。 村长咧开嘴:“对不住了各位,这人上了年纪啊,记性就不大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护着蜡烛放到旁边的四方木桌上,黑漆漆的堂屋这才被点亮些许。 林宜顺势扫一眼木桌,桌上只有六只空的陶碗,外加一盆酱乎乎的菜,不知道用什么食材做的。 “都坐吧。”村长招呼大家入座。 小小的四方桌不是很宽敞,林宜跟桑朵挤东边位置,黎子渊跟俞川挤南边位置,跟坐北边的村长面对面,剩下西边的则留给村长的儿子赵承福。 赵承福拿了一把筷子从里间出来,分给大家。 分完,赵承福和村长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都眼冒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宜四人看。 “几位客人尝尝这道菜,这可是我们小河村的特色。”村长推荐道。 林宜看眼桌上那盆酱乎乎的菜,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可越香,林宜反而越是不敢碰,再看黎子渊和俞川,也都没有动筷。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村长嘴角弯起,和善的面孔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桑朵没想太多,舔舔嘴唇开始动筷,拿起桌上的筷子,伸进盆里。 不过还没等她夹起菜,俞川先装作闲聊的样子,问村长:“村长,这道菜做得真香,用的什么食材?要不您给介绍下,也好让我们几个长长见识。” 俞川一开口,边上的桑朵这才反应过来,桌上的菜香是香,可卖相却不好。 在这偏僻瘆人的小村落里,万一村长想害他们,在菜里下药怎么办? 想到这,桑朵赶忙收回筷子放下,暗怪自己大意了,说什么也不敢再碰那道菜了。 原本因为桑朵动筷,村长嘴角慢慢扯开的弧度,又因为桑朵收回筷子,陡然阴沉下来。 “吃啊,快吃啊!” “为什么不吃?你们为什么不吃?!” 砰! 村长怒拍一记桌面站起身,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子蓦地瞪大,瞪得仿佛快要掉出来一样。 这骇人的一幕吓得桑朵惊呼出声,立即跳开原位。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俞川也本能地离开,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本以为跟村长一起吃饭,能打探到点线索,却没想到这村长居然一言不合就发怒。 “为什么不吃?你们为什么不吃?” 村长无视大家难看的脸色,嘴里不断重复同一句话,朝着林宜四人过来。 林宜再看另一边的赵承福,他抓起桌上的菜盆子,同样跟着村长朝他们过来。 两人行走间步调僵硬,四肢极不协调,看得林宜心头直发凉。 那盆菜果然有问题,绝对不能吃! “快走!” 俞川及时提醒大家一句,转头奔向堂屋外。 见状,林宜和黎子渊也不敢久待,紧跟上俞川的步伐,至于桑朵,则早赶在俞川的前面跑出去了。 四人狼狈地逃出堂屋,逃进院子。 过程中林宜抽空回头望一眼,就见身后的村长和赵承福两人立在黑洞洞的堂屋门口,手里还端着盆菜,两眼发直地瞪着他们。 砰! 回到自己的屋子,林宜连忙关好房门,再上道保险以防万一。 桑朵扑到桌边,已经快吓哭了:“他、他们,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啊呜呜……我们要不跑出去吧?” “不行。”俞川打断桑朵,“这个村子到了夜里,恐怕外面更不安全。” 没错,如果说村长和赵承福不是活人,那么恐怕整个村子的村民都…… 要真是那样的话,外面的确会更加危险。 黎子渊也道:“放心,村长他们没追过来,说明我们还没触发死路,他们不能对我们下手。” 听黎子渊这样说,桑朵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安稳下来,可一顿哭到底免不了。 她内心深处始终对村子有鬼什么的半信半疑,毕竟没亲眼见过,可刚才村长和赵承福两个人的反应明显不对劲,把她给吓坏了。 “小栗,刚才,刚才就不该听你的呜呜……要是不听你的,我们也不会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了。”桑朵边哭边忍不住埋怨林宜。 林宜无奈,没为自己辩驳,因为这会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和村长他们的这一顿饭,并不是毫无收获。 “你们看。”林宜招来黎子渊和俞川,摊开手心,将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展示给两人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这是……”俞川拿起林宜手里的东西。 一条被晾晒过的“萝卜干”, 一条从盆里面捞出来的煮熟的菜。 俞川将两样东西各摸一摸,再放到鼻尖下闻一闻。 这一闻,俞川脸色大变,一股极度作呕的感觉从胃里面翻涌上来,恶心得他忙把东西扔桌上,捂着肚子跑去卫生间。 林宜只听得卫生间里传来阵阵干呕的声音。 桑朵迷茫地问:“他、他怎么了?” 然而林宜和黎子渊都没回答桑朵,两人的脸色跟俞川刚才一样, 也都很不好看。 俞川一定是认出了“萝卜干”和菜,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干呕半天, 等好不容易缓和一些,这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但脸依旧是发白的。 “是……人肉。”毫无意外的, 俞川给出自己的结论, “错不了,你们也知道我的上场游戏是菜市场买肉, 我现在对肉……呕!” 俞川捂嘴,再一次冲进卫生间里去。 林宜相信俞川的判断, 想到自己刚才手里攥了一路的东西居然是……胃里的恶心感半点不比俞川少。 她抬起手心轻嗅,本来香味四溢的菜,这会儿余留下的却是直冲天灵盖的腥臭! 呕! 林宜感觉自己的手都不能要了,接过黎子渊递来的一小片肥皂,也忙忙进卫生间里,对着水龙头狂洗自己的手。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两人才总算恢复一些,看着桌上的两条肉,简直一言难尽。 谁也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全都沉浸在俞川带来的骇人发现里。 直到半天过去,俞川才打破沉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看向林宜,让林宜拿主意。 林宜这会儿满脑子都还是那股子腥臭味,思绪都变迟缓了:“如果说,村长他们吃的是那种肉,那……他们还是活人吗?” 八成不是了,如果是,也已经不能算作真正的人了。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危险的存在。 黎子渊道:“假设村长和赵承福是鬼,那么其他村民……恐怕也差不多。” 没错,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很可能,全都是鬼! “那、那怎么办啊?我们快跑吧。”桑朵再次哭出声。 林宜三人却是沉默下来。 他们也想跑啊,可游戏规定玩家们不能离开小河村,一旦离开,才是更加死路一条。 林宜没让自己继续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做一个深呼吸:“放心,刚才村长和赵承福都没对我们下手,代表我们现在还是安全的,只不过今天晚上,其他人可能要出事了。” 那个人,会是下过河的长头发女生吗? 此时毛叔家里,睡衣男和卷发女还有长发女都打着饱嗝地离开堂屋,回自己的房间去。 睡衣男咂摸几下嘴:“没想到毛叔的手艺还不赖,刚才那道肉菜做得真是劲道,啧啧,我还从来没吃过那样的肉。” 卷发女附和:“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你觉得呢?” 卷发女拿肩膀轻蹭一下长发女的肩膀,问对方。 长发女这会儿心不在焉的,白天被胡子男算计,推下河的事情叫她一直释怀不了,随口应付:“还、还行吧。” 说完,她边走路边低头扫一眼自己的两条裤腿。 浅蓝色牛仔裤因为浸了水,有一大截颜色都加深了,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发冷又发粘,实在很不舒服,更别提鞋子里还全是水。 本来如果她们住的是阿芳婶家,她倒还能找阿芳婶借条裤子,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越想越气。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自己浸了河水的腿部,有一点痒痒的,不会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吱呀—— 长发女走神的工夫,睡衣男推开房门进屋,话题还在围绕刚才的晚饭:“要我看,那盆肉估计是毛叔打来的什么野味,这村子偏僻,也没人抓,等明天我们问问他。” 卷发女应和:“我看行。” 说到这,卷发女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们都还没做自我介绍吧?既然我们三个被分到一组了,后面肯定要一起行动,接下去在村子里生活,大家也好互帮互助着点,我先来吧,我叫于双双,刚参加工作不久,你们呢?” 长发女:“我叫莫宁,也是参加工作没两年,公司一名普通职员。” 睡衣男:“我叫江威,自由职业,专门帮人打电竞游戏,江湖人称,大神威哥,我也允许你们叫我一声威哥吧。” “……” 许是没了那群老玩家的压制,江威感觉自己又行了,一改先前怕东怕西的性子,昂首挺胸,摆出“威哥”的谱来。 莫宁和于双双听完后面面相觑,都各自干笑两下,没再接他的话。 江威自顾自出言指挥:“这样,我们现在在这个村子里呢,人生地不熟的,我建议,我们晚上最好轮流守夜,莫宁守上半夜,于双双守下半夜,你们觉得呢?” 于双双和莫宁:“……” 于双双问:“我们守夜,那你做什么?” “我当然是养精蓄锐啊。”江威义正言辞,“你看你们两个都是女生,要没我保护,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其他两组玩家里面男的多,老玩家多,你们没发现就你们两个被抛弃了吗?他们都嫌你们是拖累,也就只有我愿意带着你们。” “……” “再说了,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难不成你们想跟我……”江威眼神顿时坏笑起来,上下打量于双双和莫宁,“倒也不是不行,怪只怪我长得太迷人。” “……” 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于双双无语,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自己怎么就碰到了这种脑子不正常的队友? 算了。 于双双懒得跟江威说话,抱起床上的被子铺地上打地铺。 这下江威不干了:“不是,你把被子都抱走了算几个意思?我睡什么?” “我管你睡什么?”于双双无视江威。 两人开始在那吵吵闹闹,而另一边,莫宁的眉间却是愁绪更浓了。 她是玩家里唯一一个下过河的人,这件事情始终叫她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窗外已经降临的黑夜,那一大片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黑得她发慌。 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另外,自己的两条腿也比先前更痒了,痒得像是每寸皮肤都被蚊子叮出了个大包一样,想挠都挠不过来。 莫宁隔着牛仔裤布料,东挠挠西抓抓,越抓越烦躁,偏偏屋里连盏灯都没有,手机也电量告罄,她想检查下自己的腿都不行。 看来只能等天亮了,等到天亮以后找把剪刀,把自己的两条裤脚全剪了,打盆清水好好清洗一下,可别感染了什么真菌才好。 莫宁烦躁地想着。 此时,外面的夜逐渐加深了,莫宁挠完腿,独自坐在椅子上,一颗心忐忑不安。 房间里黑漆漆的,床上江威睡得一点声息都没有,地上于双双也一样。 乍一眼看过去,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两具尸体,一动不动。 这个联想叫莫宁全身冒冷汗,只得赶紧打住,再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或许这个村子根本没有鬼呢? 想来也是,闹鬼一说也太荒唐了,万一这其中只是某个人或者某种组织搞出来的阴谋。 她不再深想下去了,继续硬着头皮苦熬。 直到熬到临近十二点钟,莫宁整个人才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站起身来,动动手脚,去唤地上躺着的于双双。 “双双,双双……” 于双双揉揉眼睛醒过来:“嗯?怎么了?到我了吗?” 她掏出手机看眼时间,发现确实到换班的点了,可身体依旧很疲惫,睡了几个小时感觉跟没睡一样。 不过再疲惫,该换班还是得换。 于双双撸下手腕上的皮绳,将自己的卷发捆起来,而后跟莫宁交换位置。 谁知就在她刚离开被窝时,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 这是……什么? “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于双双睁圆了眼睛,问莫宁。 不用等莫宁回答,于双双就先看到莫宁浑身打一个激灵,这反应显然也是听到了。 所以她没听错,那声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沙……沙……沙…… “沙沙”声越来越清晰,听方向,似乎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门外,有东西! 于双双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两只手下意识抓上莫宁,用极轻微的颤音问:“门、门外的是,是人吗?” 话虽这么问,于双双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门外的是人,那人走路是怎么发出“沙沙”声的?拿鞋底在地上摩擦吗?可吃晚饭那会儿,她没见毛叔的腿有问题啊。 毛叔家里也没有其他人,那如果门外的不是毛叔,又会是谁? 于双双心慌不已。 但其实这会儿莫宁比她还慌,因为按照老玩家们说的,游戏里存在死路,要是泡了河水就是触发死路的条件,那、那门外的东西,岂不是奔着她来的? ! 莫宁手心一下子沁出了粘腻的汗渍。 “可能,可能是动物?”莫宁轻声道,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从傍晚进入这个村子开始,一路走来别说动物,就连鸟叫声都没听到过一下,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个死村,又怎么可能会是动物?可眼下又实在找不到其它的话安慰自己了。 而在这说话的工夫里,外面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直至贴到门上。 吱——吱—— 一下又一下尖锐的,拿指甲刮门的声音,像根针一样刺进于双双和莫宁的脑子。 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的用指甲去挠别人的房门? 到了这种时候,于双双和莫宁根本不敢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严重怀疑现在出现在她们门外的,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无边恐惧开始层层蔓延。 莫宁全身发抖,语气里充满抑不住的恐慌:“怎怎么办?它来了,它来了!” 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那团恐惧,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几乎要把莫宁吞噬掉。 不同于莫宁的恐慌,于双双这会儿却是冷静了下来。 在莫宁看不到的黑暗里,她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向莫宁。 原本还不大愿意相信老玩家们说的话,这会儿却是叫她不得不信。 游戏里,存在着隐藏规则,一旦触犯,就是死路一条,而莫宁,或许就是因为泡了村里的河水,以至于触犯了规则。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那,今晚最危险的人,应该是莫宁对吗? 于双双努力转动自己的脑子,做出浅浅的分析。 也是这一分析,叫她胸膛里狂跳的心脏总算能平复一些。 “别怕莫宁。”于双双抓住莫宁的手,出口的话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在房间里待着别动,我、我出去看看。” 说完,于双双放开莫宁,转身就走。 不料刚转过身,还没挪开步子,于双双的手腕就被莫宁重新抓住了:“你、你疯了吗?” 门外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真像那些老玩家们说的,是鬼,于双双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莫宁实在想不明白于双双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于双双有自己的理由。 “莫宁,如果门外真有脏东西,你觉得我们都躲在屋子里有用吗?” 这个问题…… 莫宁低头,没有回答于双双,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是没用的。 “所以啊。”于双双回头,眼圈发红地冲莫宁笑笑,“我们倒不如试试看能不能逃出去,如果我成功了,莫宁,你就跟上我。” 莫宁愣住。 她没想到同样是新人,于双双的勇气和胆量比她大得多,反观她自己,自以为聪明,想去抱胡子男的大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更是心事重重,哪有半点打算? 莫宁放开于双双,心虚不敢抬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她没有提出要跟于双双交换的意思。 她太害怕了,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到像于双双那样,只能自私地躲在于双双身后,让于双双挡前面。 反正,于双双是自愿的不是吗? 于双双扬起唇角,一个略显得逞的笑挂到脸上:“嗯,莫宁,那我去了。” 说完,于双双头也不回地过去开门。 看着于双双走入黑暗中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莫宁心里无端产生了巨大的不安。 她说不清那种不安是什么,就好像……于双双要抛弃她了一样。 不,怎么会呢?当然不会的。 莫宁压下不安,亲眼见于双双走到门边,鼓起勇气,一把拉开房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房门拉开的瞬间, 外面的黑夜如潮水一样涌入进来,冰冷、寒凉,像是打开了太平间的尸柜。 一个浑身是血, 没有皮的男人就那样赤条条地匍匐在地上! “啊啊啊!!” 长时间积压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莫宁吓得魂飞魄散,转头跳上床,踩着江威不住发抖的腿躲进里侧去。 另一边,于双双早在房门开启后,就顺势躲进门后了,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 沙……沙…… 门外的东西蠕动着四肢,缓慢爬进房间,于身后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于双双躲在门后,恨不得让自己跟黑暗融为一体。 她通过门上裂开缝隙,亲眼见到爬进来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 尽管早有所准备,可她还是因为画面太过血腥恐怖, 两眼外翻, 差点原地昏死过去。 幸好她死命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才得以保持清醒。 强烈的求生欲配合了肾上腺素的飙升,于双双在见到没皮的人形鬼物爬进房间后,立即做出决定,就是现在! 于双双身影一晃,拔腿冲出去,嗖地窜出门,再“砰”一声将房门关紧。 鬼物,被于双双反关进了门里! 关在了, 和莫宁还有江威所在的屋子! “于双双!!”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于双双真正的用意,莫宁大喊,喊出了自进入游戏以来最为怨恨的一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双双居然会这样做,她还以为于双双是真善良,真大义,可结果呢? ! 然而这种时候说再多也都已经来不及了,于双双终究还是欺骗了莫宁。 “对不起,莫宁。”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于双双对莫宁留下一句低低的道歉,而后咬咬牙狠下心,转头就跑。 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她只是想要活下去,这又有什么错呢? 会愧疚吗?或许会的,但莫宁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下过河的人,鬼很可能是冲着莫宁去的,她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出于自保,她没有错! 再说了,避免让莫宁牵连到自己,也算是给莫宁积德了不是吗? 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无数个为自己开脱的念头在于双双脑中快速掠过。 现在鬼进了屋子,跟莫宁和江威待在一起,自己这边反倒安全了,但于双双不敢就此大意,保险起见,还是得尽快重新找到队友才好,避免自己一个人落单。 那……该找谁好呢? 于双双暂时无法决断。 她跑着跑着,回到了玩家们先前分开成三组的那个分岔路口,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通往胡子男他们居住的阿芳婶家,另一个,是通往四人玩家居住的村长家。 于双双没多考虑,果断选择村长家。 理由也很简单,她才不像莫宁那么蠢,胡子男一看就是个伪善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做出来的事情又自私又阴险,讨好他根本没用。 况且胡子男那边三个人全是男的,自己过去说不定会陷入另一种危险。 反观村长家,住村长家的人共有四名,人多一点恐惧就小一点,再说村长是一个村的核心,住的房子相对来说必定会好很多,一眼就能区分哪个是村长家,不至于找错。 她真是太聪明了! 这聪明的分析能力,把于双双自己都惊着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居然这么有天赋。 她有信心,这场游戏她一定能够活下去! “找到了,你们快过来看。” 村长家的西屋,林宜四人商议完轮流守夜的顺序,但一时半会儿的,大家竟全都睡不着,于是干脆分头,将屋子仔细地搜索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谁知这一找,林宜在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粉色封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宜打开笔记本内页,一行秀气的,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小字跃入眼帘。 【愚者带来灾祸】 简简单单六个字,其余什么也没有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俞川看得满头雾水:“它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村子里发生过灾祸,被蠢人害的?” 听起来,这好像是个很合理的解释,但这解释怎么越听越觉得滑稽呢? 林宜摇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明白笔记上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呢?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林宜问黎子渊和俞川。 黎子渊拿来一只米白色的背包放桌上:“有,我在衣柜里找到了这只背包,已经检查过了,背包主人的现金、手机、身份证都在。” 黎子渊取出身份证,拿给林宜看。 林宜接过,见身份证的样式和他们现实世界里的并不相同,好在基本信息还是一样的,名字一栏写着“周兰蕙”三个字,另附有照片。 是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生。 “奇怪。”俞川道,“这个叫周兰蕙的女生,身份证件和贵重物品都在,人却不见了,她会去哪?” 是啊,她会去哪? 林宜一下子想到了某个可怕的猜测:“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刚进村的时候,村长对赵承福说,又接到了一批旅游单子?” 林宜这一提醒,黎子渊反应过来:“林林你是说,这个叫周兰蕙的女生,很可能是上一批来旅游的游客?” “没错。” 现在游客消失了,行李却还在,并且现金手机这些都没被人动过,说明他们消失的原因并不是被图财,而是……图人! 再联系村长家院子里晒着的“萝卜干”,以及饭桌上的那盆菜…… 这回别说林宜和俞川,就连黎子渊都觉得胃里不舒服了起来。 如果事实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啊啊啊救命啊!!” 突然,一道呼救声遥遥地从外面传来,打断林宜的思绪。 林宜仔细听外面的声音,能确定是个女人,但具体是谁还未可知。 桑朵害怕地抱紧自己:“你、你们听没听到,外面好像,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那救命声歇斯底里的,听得人心头直发跳! 桑朵见大家都不说话,更加吓得六神无主:“是、是谁在喊啊?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出去看看啊?” 放在平时,林宜肯定会回答桑朵没什么好看的,不要多管闲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虽然听不出喊救命的人是谁,反正肯定是玩家中的一个,要是出去看了,能多发现一些线索呢? “我去吧。” 这个时候,俞川自告奋勇地站出来。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单边望远镜,跟林宜和黎子渊说一声后,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他每次进游戏都会做全准备,带进来的望远镜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桑朵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俞川居然真出去了,他不要命了吗?忙问:“他他这样,会不会有危险啊?” 危险吗?那是必然的,逃生游戏里就没有绝对的安全,不过…… 林宜看着俞川走入院中的背影,回答道:“没事,这场游戏应该没有天黑后不能外出的规则。” 桑朵不明白:“小栗,你怎么知道?” 林宜答:“因为在我们还没来得及住进村长分配好的住处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如果天黑后不能外出是规则,那将意味着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但游戏并不会存在无解的情况,哪怕再难也会留给玩家们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桑朵恍然大悟过来,忍不住朝林宜投去钦佩的目光,“小栗,你真厉害,不像我,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是吗?” 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林宜回头,神色莫名地看着桑朵。 再说俞川走出西屋后来到院子里,笔直地朝着大门走去。 村长家的房屋是四合院的格局,周围全都用墙壁围了起来,想要看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什么,只能通过大门。 在路过院中晒着的“萝卜干”时,俞川尽量逼自己忽略掉“萝卜干”的存在,不断为自己鼓舞打气。 要说他心里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必须这么做,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团队不养闲人。 林宜和黎子渊都不是蠢的,他们一个心细,带回来了“萝卜干”和菜,另一个发现了上一批游客留下的重要线索,唯独剩下他,那自然也是要做点什么的。 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不会被轻易抛下,俞川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他一路蹑手蹑脚,不发出一丝声音地来到门口。 院门没有上锁,他“嘎吱”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缝隙外,村里的小道上静谧无声,四周弥漫起浓重的夜雾,一个人影都没有。 “救命!救命啊!!” 持续不断的呼救声,比刚才更加响亮了,且除去呼救声以外,还有急促奔逃的脚步声,清脆地回荡在荒村小道上。 像是,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逐! 俞川赶忙探出半个身子到外面,拿起手里的望远镜,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嗒嗒嗒,嗒嗒嗒…… 奔逃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俞川亲眼瞧见道路尽头的夜雾里,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雾气中逃出来。 那女人头发散乱,一边逃一边频频回头望向自己的身后,似乎她的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 俞川拿望远镜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心底冒出来的恐惧叫他本能地想要关上院门,但想到要是真这样做了,自己这趟出来将会毫无收获,又硬生生强忍住。 他忍着心里的恐惧继续看下去,一直看到女人离得更近一些,终于看清了,是玩家当中的那名卷头发女生! 她、她不是住村民毛叔家的吗?怎么会大半夜跑到外面来逃命? 还有,就算触发了死路,不也应该是长发女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 难道,接触河水不是死路? ! 咣当。 俞川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手里的望远镜没拿稳,不小心掉到脚边的泥地上。 如果接触河水不是死路,那是不是意味着,不接触河水,才是死路? ! 真相,到底是什么? ! “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于双双拼尽全力地逃命,扯开嗓子大声呼救,可是一路逃下来,她一个人都没遇到! 没有村民,也没有玩家,整个村子完全就是个死村! 可是,正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竟出现了一座四合院式的房屋。 那房屋的外观一看就和普通村民们的不一样,一定是村长家! 并且叫她更加惊喜的还在后面,她居然在村长家的院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穿着件冲锋衣的国字脸男人,她认得对方,傍晚的时候就是这男人去向赵承福打探消息,最后被玩家们逼问。 她对他印象很深!是个老玩家! “救救我,求求你!快救救我!” 于双双已经跑得快要力竭了,一看到俞川,简直比见到亲妈还要激动,可是…… 砰! 一记无情的关门声响起。 被于双双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男人,在看清是她以后,脸上陡然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迅速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砰”一声关了院门。 院门一关,等同于截断了于双双最后的生机。 于双双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绝望的时刻。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看到了,刚才那个国字脸男人,脸上浮现出来的惊恐表情,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她的身后! “啊啊啊!!!” 咯……咯咯咯…… 俞川刚关完院门没多久,外面黑夜里,突然断断续续地传来骨骼被咬断、咬碎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卷发女发出的凄厉惨叫! 俞川脸色难看无比。 玩家中第一名死者出现了,可为什么死的是卷发女,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以说卷发女的死推翻了他们先前的猜测,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无法判断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俞川两腿打着颤地转过身,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在别人眼中,他是那个完成了多场游戏的老玩家,是公寓的寓长,众人的主心骨,可没有人知道,其实每一场游戏他都怕得要命。 因为经历多了,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惨死,早把他的胆气磨没了。 要不是还奢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家,回到自己的妻儿身边,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那么,现在这场游戏呢?他、他还回得去吗? 俞川不知道,内心只剩下一片仓皇。 在这仓皇中,他一个抬头,意外见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林宜和黎子渊。 原来早在他开门的时候,林宜和黎子渊就默默地出屋子了,帮他守住村长所在的堂屋方向,以防止村长从背后偷袭他。 这就是和靠谱队友组队的好处,不用多交代,队友也会自发地帮他守后方。 俞川定定神,从卷发女的死亡中缓过劲来。 他怎么忘了?他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还站着林宜和黎子渊。 一定,会有办法的。 “走,我们进去说。”俞川跟林宜和黎子渊会合后,三人一同进屋。 回到屋子里,俞川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些,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看到的讲述给大家听。 林宜听完后和俞川一样,也同样产生了疑问,触发死路的人怎么会是卷发女?难道玩家下河不是死路? “不一定。”黎子渊在这时道,“还是需要先了解清楚,他们在毛叔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没错,现在下定论还太早,等明天玩家们会合后,再找住毛叔家的剩下两名玩家问问吧。 接下去后半夜,由于卷发女死亡,游戏进入了安全期。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大家简单商量下,决定继续按照原先定好的守夜顺序,先把第一个夜晚对付过去再说。 第二天,天一亮,林宜从床上醒过来,叫醒身边熟睡的桑朵,再简单洗漱下,和黎子渊还有俞川一同出门去。 刚出门,沿着村里的泥路小道走了没几步,林宜就看到路的前面围了一群玩家,都冲着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害怕的害怕,沉默的沉默。 “死、死了,她死了!” 林宜刚走近,那个穿着套深色睡衣的男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嘴里不断嚷嚷着“死”这个字眼。 五大三粗的男人两只手一把拎住睡衣男的衣领,把睡衣男从地上拎起来:“说!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睡衣男这会儿早就六神无主了:“我我不知道,我早就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旁边,莫宁冷冷地看着睡衣男,“你昨天晚上根本就是在装睡!”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昨天被吓得爬上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个叫江威的男人,他的腿在抖,他当时明显是醒着的! “来,那你来说。”五大三粗男放开江威,把矛头转向莫宁,“你们三个昨天待在毛叔家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这个卷头发的女人为什么会死?你又为什么还活着?” 是啊,其他玩家也想问,他们都以为死的会是长头发女生,怎么最后成了别人? 莫宁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她不解释清楚,大家指定要怀疑于双双是她杀的,可她这会儿也气愤着呢! “我我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本来好好的,在屋子里轮流守夜,我守完上半夜,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去叫于双双,跟她换班,可谁知道这个时候,这个时候……” 再次回想起昨天晚上出现在他们房门外的,血淋淋的人形鬼物,莫宁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个时候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有人催促,莫宁没办法,只得继续道:“这个时候我们的房门外,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我们怀疑可能是脏东西,于双双说如果是脏东西,我们一直待在屋里也没用,她说她想开门逃出去试试,如果成功了让我跟上她。” 说到这,莫宁被恐惧占据的脸陡然憎恨起来:“可谁知道,她根本就是骗我的!什么让我跟她一起逃出去,都是假的!她打开门把鬼放进来以后,又反手关上门,把鬼跟我们关在了一起!” 莫宁越说越恨:“哈哈好在老天开眼,这个恶毒的女人反倒先死了!”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林宜出声,打断莫宁近乎癫狂的笑。 莫宁笑声一止:“我不知道,我吓得跳上床以后,本来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等了半天,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那只鬼消失了,哈哈现在看来,她是追于双双去了,于双双活该!” 说着说着,莫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骂。 林宜默然下来。 这个长头发女生经历过昨晚的惊吓,看样子像是精神受挫了。 “林林,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黎子渊凑到林宜耳边小声问。 林宜回道:“应该是真话。” 长发女说的事情很残酷,但也很符合人性,那种被欺骗,被算计后的恨意很难作假。 可这样一来,摆在玩家们面前的难题又蒙上一层迷雾了。 小河村里的河水,到底能不能泡? “各位客人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就在大家各自陷入沉思的时候,村长带着赵承福以及身后的一众村民过来,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 林宜默默打量村长,村长的神色恢复正常了,与昨晚上逼他们吃肉的模样判若两人,好似昨晚只是他们的一场幻觉。 胡子男上前几步,对村长道:“还好,不知道村长这是要带着村民们去哪?” 村长继续笑容亲和地说:“哦,这个啊,这是我们村的习俗,我每天都要带领村民们去小河里泡泡腿,你们要不要跟着?” 这…… 众人闻言,全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 本以为碰了河水会触发死路,可没想到没碰过河水的于双双先死了,那这河水,还能碰吗? “我我我去!” 玩家中,酒杯男第一个举手。 没过一会儿,江威也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也去。” 昨晚的事情实在把他吓得够呛,是不是只要泡了河水,他就能跟村民们一样,晚上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 看着酒杯男跟江威被村长带走,莫宁眼神幽深。 她的两条腿又开始发痒了,痒得她抓狂,只能硬逼着自己强忍下来。 至少,不能让这群玩家察觉到端倪。 万一察觉到,大家都不去碰河水了怎么办?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遭罪?她倒要看看,要是其他人碰了河水,是不是也会跟她一样皮肤发痒。 得快点找个地方检查下自己的腿才行。 “我、我去上个厕所,先先走了。”莫宁忍着腿上强烈的痒意,转过身,步调怪异地离开。 林宜注视着莫宁的背影,将注意力落到对方的腿上。 她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长头发女生总是有意无意地动腿,脸色到后面也涨得越来越红,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想上厕所? 可她现在去往的方向不是毛叔家,也不是阿芳婶家,更不是村长家,那她……要去哪里上厕所? “我离开一下。”林宜轻轻告诉黎子渊一声。 黎子渊立即明白过来,林林这是怀疑长发女,准备跟上去看看,需要他帮她打掩护。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林宜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莫宁,来到一处破损的墙根处。 莫宁左右张望,见附近没有人,终于再也忍不住面上的痛苦之色了, 开始动手脱自己的牛仔裤。 随着她把裤子一点一点扯下来,牛仔裤的面料和她的两条腿开始寸寸分离。 可是这一分离, 莫宁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低头看去,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只见自己的两条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大面积地溃烂开来,血水与脓水将皮肤跟牛仔裤粘连到一起,又痒又钻心地疼。 此时躲在暗处的林宜,简直看得头皮发麻。 莫宁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把自己两条腿上的皮肤, 硬生生的都给剥下来一样! 林宜忙捂住嘴, 不敢再看下去了,悄悄挪动步子转身离开, 去找黎子渊跟俞川会合。 “你、你说什么?你说那个女人的腿……” 西屋里,俞川听林宜描述完卷发女人腿上的情况, 惊得从坐凳上站起来。 黎子渊在旁道:“这么看来,小河村里的河水果然有问题。” 只是这种问题也太诡异了些,好像触发了死路, 但又不完全处触发。 这个时候, 一直没出声的桑朵弱弱地插话道:“那、那刚才那两个, 跟村长走的玩家,他们, 他们是不是也要危险了?” 桑朵说完,林宜三人都沉默下来。 如果碰了河水的皮肤,会像卷发女一样溃烂,那么那两个男的,必定在劫难逃。 这也更加说明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化作一只只鬼物,所以他们碰了河水才不会有事。 可玩家们却是人啊,那么卷发女最终的结局,会不会变成村民们中的一员? 林宜想想都觉得可怕,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话锋一转,问黎子渊和俞川:“你们呢?我离开以后,你们有没有从其他玩家口中打探到什么线索?” 黎子渊道:“我来说吧,我们跟胡子男他们交换了情报,发现不管是毛叔还是阿芳婶,夜里都邀请过玩家们一起吃晚饭,而菜色,全都是肉。” 什么? 林宜不相信这会是一种巧合,忙问:“那他们吃了没有?” “没有。”黎子渊说,“胡子男他们三个没吃,但……江威和莫宁还有于双双都吃了,奥对了,江威是那个穿着睡衣的男生,莫宁是那个卷头发的女生。” 果然么?那于双双的死,会不会跟她吃了肉有关?但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莫宁跟江威没事? 这里面的关联,林宜暂时还想不明白,只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总之不管是村里的小河,还是村民们提供的食物,一样都不能碰。 幸好食物和水他们都自己准备了,这会儿不至于没东西吃。 林宜吃几口自带的食物,决定晚点跟黎子渊和俞川一起去村里面走走,看会不会有所发现。 “你、你们要出去吗?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桑朵见林宜三人准备出门,忙上前问。 林宜微笑告诉桑朵:“桑朵,你就先留在屋子里等我们回来吧,放心,现在是白天,不会有什么危险,其它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完,林宜带着黎子渊和俞川出门去。 一走到外面,俞川回头,发现桑朵并没有跟过来,这才迟疑着开口:“林小姐,那个桑朵……” “她有问题。”林宜确定道。 黎子渊和俞川闻言都没觉得意外,实在是那个桑朵伪装得不算好。 从一开始分住处那里,桑朵就露出了破绽。 一个胆小怕事的新人,不会主动提出要去住最危险的村长家,还提得那样斩钉截铁,连跟他们商量都不商量一下,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她自己想去。 “她应该是个老玩家。”俞川说,“就不知道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的确,林宜也是这样想的:“先静观其变吧,如果她只是单纯想找个队伍混着,就让她去,但如果她有别的心思……” 林宜没再说下去,但没出口的话,黎子渊和俞川都心领神会。 如果她有别的心思,那这人就不能再留了。 “死女人你给我松开!松开你听到没有?!” 静悄悄的村中小道上,林宜走着走着就听见前方传来男人的喝骂声。 林宜放眼望去,只见小道尽头,穿着睡衣睡裤的男人,一条腿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死死抱住。 江威挣脱不开,一时气不过,抡起拳头朝着女人的后背砸去。 俞川见状大喝:“哎!你干吗呢?!” 这一喝,把江威吓了一大跳,朝女人落下去的拳头停到半空中。 他扭过头,看向林宜三人。 大概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情,江威深刻体会到这里的危险,是以这会儿碰到老玩家,不敢摆什么威哥的谱了,跟老玩家们打好关系还来不及,脾气便收敛了些。 他用力推一把女人的肩膀,推开女人,解救出自己的腿,对过来的林宜三人赔笑道:“几位大佬这么巧啊?你们也要下河去?” 下河…… 林宜目光下落,落至江威的腿上,他的睡裤裤脚全都高高卷起,露出两条腿毛浓密的腿,上面还挂着半干不干的湿气,显然是刚从河里上来。 “你下河了?”林宜问。 江威神清气爽:“对啊,下河了啊,哎你们还别说,这下了河啊就是不一样,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夜里肯定能睡个好觉。” “……” 他能不能睡好觉不知道,反正林宜已经开始提前为他默哀了。 林宜看看身边的黎子渊和俞川,大家都默契地选择没把真相告诉江威,因为现在说也已经晚了,除了给江威带去恐惧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至少他们几个谁也没有办法救江威。 身上携带的都是驱鬼类道具,对付不了皮肤溃烂这等症状。 想要救他们,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等游戏结束,回归公寓。 目送江威离开,林宜收回注意力,转而放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件大红喜服,打扮得像个即将要出嫁的新娘子,可又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喜服脏得不能看了,前胸后背都有破损的地方。 再看这个女人的样子,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煤灰,头发像个鸡窝,乱七八糟。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把玩着一根枯草,“嘿嘿嘿”地傻笑。 “好像是个疯子。”黎子渊说。 俞川叹息:“正常的,以前在一些落后的山村里,人们文化程度低,生活又穷苦,有痴傻儿不算什么稀奇事。” 的确不稀奇,但……林宜却觉得怪异。 按照他们先前的推测,小河村的村民们早都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只只鬼物,可……鬼还能有痴傻的? 想着,林宜上前几步,小心地靠近傻子,出言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小河村的村民吗?” 傻子听到有人跟她说话,痴痴地笑着抬起脸,冲林宜点点头。 林宜松一口气,看起来这女孩没什么攻击性。 她继续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抱住那个男人的腿啊?” 问完,林宜的视线顺势扫过傻子的两只手。 她的手因为触碰过江威,也沾上了小河里的水,这会儿还没干。 “呃……呃呃呃!” 突然的,刚还嘿嘿傻笑的傻子一下变脸,举起两只手冲着林宜扑去! “小心!”黎子渊惊呼。 也亏得黎子渊一直防备着那傻子,在傻子扑来的瞬间及时拉住林宜,将林宜拉回来,避免林宜被傻子触碰到。 要知道那傻子的手上可是沾了河水,一旦触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傻子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林宜说,碰不到林宜也没放弃,急切地朝林宜摇头,一只手不断往自己的身后指。 林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小河所在的位置。 林宜蹙眉,放开黎子渊,再问傻子:“你是想说……那条小河?” “呃呃呃!”傻子用力点头。 这下林宜意外了,没想到这傻子也不完全傻,基本的沟通能力还是有的。 旁边的俞川忍不住迫切起来,接替林宜继续问:“你快说,那条河怎么了?” 不怪俞川迫切,他们现在缺的正是对小河的了解,如果能从傻子身上得到些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傻子做出了一个让林宜他们全都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指指小河的方向,再冲林宜他们用力摆手。 这是…… 林宜很快意会过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那条小河不能去?” “呃呃呃!” 许是终于有人能够理解傻子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傻子激动得再度点头。 见状,俞川不由感到失望。 小河不能去这件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傻子提供的这个信息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林宜却不这么想。 林宜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傻子和村民们存在着不同。 光是一点,傻子并不像村民们那样,看上去是具缺乏灵魂的躯壳,相反,她有着属于自己的浓烈情感。 直觉告诉林宜,这个傻子绝对不简单。 咕~ 林宜还想再问点什么,冷不丁听到傻子的胃里发出连声的闷响。 随后,傻子面容皱起来,手捂上肚子表现出很痛苦的模样。 林宜忙回头问黎子渊和俞川:“你们谁带了吃的?” “有,我带了。”俞川应道。 说完,他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板巧克力,递给林宜。 林宜接过,撕开包装再递给傻子。 傻子见到巧克力,顿时两眼放光,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嗖地抢走巧克力,塞嘴里大口大口啃咬。 看她这个样子像是饿了很久,难道村民们吃的肉她都没有碰过? 这个猜测在林宜的脑海中迅速闪过。 林宜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在哪儿?” 谁知这一问,正猛啃巧克力的傻子骤然停顿一下,眼中浮起短暂的迷茫。 待到迷茫退去,她从旁边随手捡来一根枯枝,往泥地上划拉。 她划拉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加之泥地发硬,留不下太明显的痕迹,有些难看懂。 不过好在这傻子似乎不识字,所以划出来的字,一笔一划格外僵硬,不存在连笔的情况,林宜还是辨认了出来。 岁喜。 她写道。 其实岁喜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当有人问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少年人的幻影。 那少年温柔地握住她写字的手,带着她在方格本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两个字,岁喜。 “岁喜,这就是你的名字,记住了吗?”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岁喜的耳畔响起。 岁喜放下笔,高兴得直拍手:“嘻嘻,岁喜,我叫岁喜。” “对,岁喜,岁岁年年,平安喜乐。”少年人笑着说。 这是他对她的美好祝愿。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好像……弄丢了那个少年。 明明话音还在耳畔环绕,眼前的幻影却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春生……春生哥……” 岁喜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空气,眼里流露出旁人读不懂的哀伤,仿佛那空气中存在着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春生。 岁喜口中念叨的名字,也是岁喜开口说清楚的第一句话。 “岁喜,春生是谁?”林宜抬手抚上岁喜的后背,柔声问。 但岁喜这会儿整颗心都系到了那个叫春生的人身上,对林宜的话仿若未闻。 “春生哥,嘿嘿,春生哥,我要去找春生哥玩儿。” 岁喜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拍手,一面朝着远处蹦蹦跳跳地跑去。 那个叫春生的人,似乎对岁喜很重要。 他会是谁呢? “看来我们接下去,要好好调查下岁喜和春生。”林宜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元宵节啦,宝宝们元宵节快乐哦 第37章 “不是, 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们不会还当真了吧?” 一处荒废的小院里,除了莫宁和桑朵, 其余玩家都聚在一起交换各自得到的线索。 江威听俞川提及村里的那个傻子, 想到傻子还抱过他的腿, 就没有好心情。 不过他心情好不好,没人理会。 在大家眼里, 他跟酒杯男都碰过河水,已经相当于是个死人了。 只是这个残酷的真相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告诉他们。 “你们呢?该轮到你们拿出线索了。”俞川对胡子男道。 胡子男如常说出自己的发现:“我们在村里找到一处宗祠, 里面放了一堆排位,你们要感兴趣就自己去看。” 宗祠…… 宗祠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看样子胡子男已经去过了, 只是他显然并不愿意把线索拿出来, 除非他们用别的线索交换。 林宜给俞川使个眼色,俞川领会,把在村长家找到的笔记本展示给众人看:“我们这边另外还发现了一条线索,这本笔记本应该是村子的上一批游客留下的,上面写了一句话。” 五大三粗男拿走俞川手里的笔记本, 拿给胡子男看。 胡子男平静的脸色在看到笔记本的时候,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你们那也有这句话?” 这下轮到林宜三人意外了。 胡子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 上面果然写了一句同样的话, 只是字迹潦草了些, 出自不同人的手笔。 【愚者带来灾祸】 “哦我懂了。”江威凑上前,看完两句一模一样的话,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就说那傻子有问题,看吧,我说得没错吧?那傻子肯定造了什么孽,给村里带来了灾祸。” 愚者,不就是在说傻子吗? 似乎很有道理,但……林宜总觉得岁喜不像是坏人,至少在村民们都让玩家下河的情况下,岁喜是唯一一个提醒玩家,小河不能去的人。 岁喜一定知道什么。 “我们分头行动吧。” 跟众玩家分开以后,林宜心里有了个粗略的计划:“我们一个人去找村长打听春生和岁喜,另一个人去宗祠,剩下一个再去找找岁喜,看能不能从岁喜那挖出更多的东西。” 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当然危险也有,那将意味着他们三个要单独行动。 可林宜别无他法了。 游戏规则只要玩家们在小河村待满三天,林宜不相信这三天不碰河水就能安然度过,游戏不会那么好心。 “林小姐,你是不是有想法了?”俞川问,语气不由恭敬起来。 以前他带玩家进游戏,总是充当领头羊的那个,每次明明自己也害怕得要命,还要强撑着。 然而跟林小姐组队,感受却完全不同。 林小姐身上总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好像再大的困难摆她面前,她都有能力解决,叫人下意识地想要依靠。 俞川感觉这回游戏,是他经历过的,心理压力最轻的一回。 不过他是轻松了,林宜却轻松不起来。 林宜道:“我怀疑小河村里的河水不管碰不碰,都会触发死路。” 什么? “碰了河水,皮肤会像莫宁那样溃烂开来,不碰河水,夜晚会遭到鬼物的袭击,而之所以昨晚死的是于双双,那是因为于双双还吃了肉。” 吃肉,也是一次死路,一共触发了两次,鬼不找她找谁? “可是林林,江威也吃了肉。”黎子渊说。 林宜解释道:“那只能说江威运气好,通常情况下鬼一次只能杀一人,杀了于双双,安全期一来,江威就安全了,不过……他怕是安全不了多久了。” 俞川问:“那莫宁呢?” 莫宁碰了河水又吃了肉,也触发了两次死路。 林宜再次给出解释:“因为死法不同,碰了河水的死法,跟不碰河水的死法不一样。” 说到这,林宜的语气少不得迫切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没推测错,今天要死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江威和莫宁,大概率活不到明天了。 那么他们之后呢?剩下的老玩家难道只能凭运气祈祷不要轮到自己吗?等待鬼来点兵点将? 不,林宜不喜欢这么被动。 必须要在危机到来前,找到不碰河水也能活下去的办法,那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生路。 · 林宜跟黎子渊还有俞川商议过后,建立一个共同的聊天群。 进入游戏的玩家,新人手机都连通不了外面,因为他们找的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而同在里世界的人却可以互相联系,这点在前面的游戏里林宜已经验证过了。 这会儿既然要分开,建个群很有必要。 等建完后,大家开始分配任务。 黎子渊负责去宗祠找线索,俞川负责找村长打听岁喜和春生,剩下的林宜负责找岁喜。 三个任务,不用想也知道林宜拿到的是比较安全的,而不管村长还是宗祠那边,都很危险。 村长不用说了,俞川要单独跟一只鬼物打交道,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至于宗祠,那种地方通常阴气重,吓人得很,也容易发生意外。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岁喜只对林宜表现出亲近,找岁喜的任务只能交给林宜。 分别前,林宜从包里拿出一只粉色发卡,交给黎子渊:“要是遇到危险了,不要吝啬道具。” 黎子渊愕然接过:“林林,你……” 人人都想要的逃生道具,林宜就那样大方地送给他一个。 “林林,你是不是担心我,怕我出事?”黎子渊笑得一脸春心洋溢,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羞涩地红了脸。 林宜:“……傻子,我是怕你死了,没有可以利用的人了。” “……” “哦。” 有点伤心,但不多,毕竟往好处想,林林只利用他,没利用别人不是? 黎子渊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两人约定不管有没有收获,天黑前都一定要回到村长家会合。 之后林宜跟黎子渊分开,独自一人来到先前遇见岁喜的地方。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中午了,整个村子却半点不见午后的暖阳,依旧是阴森森的。 荒废的村屋,死寂的树木,林宜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鬼域,半点生机都感受不到。 她沿着先前岁喜离开的方向找去。 谁知这一找,小河村看起来不大,奈何荒废的院落太多,想找个人还是需要靠点运气的。 林宜运气不太好,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岁喜,就连村民们也没见到。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成倍放大。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啊!!!” 猛然间,林宜听到一声凄厉的呼救! 她心头狠狠一颤,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里竖起来了。 要换作平时,她一定掉头就跑,可刚才那道呼救声她听出来了,好像是莫宁的声音! 从刚才玩家们在一起交换情报的时候林宜就发现了,莫宁不见了。 不,应该说从莫宁意识到自己的腿溃烂开始,就再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过。 “莫小姐?” 林宜没多犹豫,循着声音找去。 此时莫宁正一个人坐地上,躲在一棵大树后头,整个人惊恐得瑟瑟发抖。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一只惨白惨白的手骨凭空出现,猛地攀上她的腿! 她被吓得当场大叫出声,可随后,那只手骨又突然凭空消失了,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莫宁很确定,不是幻觉!因为手骨消失的瞬间,还剜去了她腿上一大块肉! 她的腿本就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这一剜,情况更糟糕,像煮熟的蹄膀一样,皮肉簌簌化开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莫宁痛得全身大汗淋漓,差点晕死过去,两眼极度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两条腿不过是浸了下河水,却迅速腐烂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她? ! “莫小姐?” 就在莫宁陷入绝望之际,冷不丁地听到一声呼唤。 没听错,真的有人在唤她! 莫宁一整个激动了,抖动嘴皮子,想要回应对方。 但由于太过恐惧,她嘴唇发麻,喉咙发紧,无论她怎么努力,竟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着急之下只能“呃呃”地乱喊。 好在这顿乱喊并没有白费,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套宽松卫衣的女生终于发现她了,朝她小跑过来。 等离近了,女生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被吓了一大跳:“莫小姐你,你的腿……” 莫宁这会儿哪有力气跟女生解释?她认出了面前的女生,是个老玩家,听别人称呼她,似乎是叫小栗。 “救、救我,求、求求……” 莫宁朝女生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 女生见状,害怕归害怕,到底没有转身就走,而是上前来,背对莫宁蹲下:“莫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上来,我背你回去找大家一起想办法。” 天知道莫宁听到女生这样说,心里有多感动。 在经历了昨晚于双双背叛一事后,莫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可现在这个女生的出现,却像道曙光一样照亮了她。 她吃力地动身,趴到女生背上去,紧紧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本以为女生可能会背不动她,却没想到,这女生的力气大得惊人,竟一下站起来,背着她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这下莫宁一颗恐惧无助的心终于找到落脚点了,泪珠滚滚掉落。 “谢、谢谢你。”她抽噎着跟女生道谢。 然而身下的女生却只是埋头背着她,没给她半点回应。 莫宁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怪异。 这女生刚才还主动帮助她,跟她搭话来着,怎么又突然不理她了? “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莫宁没话找话,再次尝试跟女生沟通。 但……女生依旧沉默。 莫宁心中更加感到怪异了,不过她没想太多,毕竟这个女生背着她只怕吃力得很,这会儿没力气说话也很合理。 那莫宁干脆也不说话了,一切等到跟其他玩家们会合后再说。 想着,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可这样的平复并没能持续太久,莫宁没过一会儿就发现,背着她的女生居然正在笔直地朝着小河走去! “停、停下,那条河,那条河不能去!快停下!” 女生没停,迈向小河的脚步毫不迟疑。 到了这会儿莫宁要还意识不到什么,那她也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脏陡然狂跳起来,揉揉眼睛重新看向自己身下的女生。 结果这一看,背着她的哪里是女生,分明是具白森森的枯骨!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河面上。 但很快,叫声随着莫宁的身躯一点点没入河里,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林宜亲眼看见莫宁被一具枯骨背着,走进河里,那绝望的挣扎简直叫人肝胆俱颤! 她推测的没有错,小河村的河水不管碰还是不碰, 都会触发死路! “呃、呃呃……” 就在林宜满心都是恐惧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猛地拍上她的肩膀,吓得她全身一凛,差点掏出逃生道具。 好在她没有冲动,扭过头朝自己的身侧看去, 这才看清楚,拍她肩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岁喜。 一直找不到的岁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来不及细想了,林宜忙忙拉过岁喜,带着岁喜先远离小河,回到村里的道路旁。 待到终于脱离危险,林宜惊魂未定。 她环顾四周, 确认当下暂时安全, 两手拄上膝盖,总算敢喘口气缓一缓了。 再看旁边的岁喜,岁喜半点没受影响,正高高兴兴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根枯草,像是什么事情都感知不到的样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宜还真有点羡慕起岁喜来了。 “岁喜,你之前……去了哪里?”林宜缓过来后,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耐着性子找岁喜套话。 岁喜没回答她,也回答不出来,只是“嘻嘻”地笑着:“春、春生哥。” 她会说的好像只有这三个字。 林宜问:“是去找春生哥了对不对?那……你找到他了吗?他在哪里?” 是啊,他在哪里? 在哪里在哪里? 随着林宜的这一问,岁喜表情茫然起来,随后又快速从茫然转变成痛苦,扔掉手里的枯草,双手抱住脑袋蹲下,一个劲地往路边的枯草里躲,全身瑟瑟发抖。 她这反应是林宜万万没有想到的,如同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落下了心理创伤一般。 好在林宜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过去蹲到岁喜面前,拿给岁喜,帮岁喜转移掉注意力。 “不慌不慌,来,岁喜,吃块巧克力。” 大概是“巧克力”三个字对岁喜有着特殊的魔力,岁喜的状态逐渐平复下来,愣愣地接过巧克力。 她没像之前一样急着吃,而是继续两眼发愣地看着巧克力,口中再次提及:“春生哥……” 这一声“春生哥”,饱含了浓烈的思念。 林宜再试探着问:“春生哥……是不是也请岁喜吃过这个?” “呃呃。”岁喜点头。 林宜心中了然,想到要是岁喜会写字,用写字的方式沟通会方便很多,便问:“岁喜,除了你自己的名字,你还会写别的字吗?” 林宜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可惜答案很遗憾,岁喜摇头了,她不会。 林宜没放弃:“那岁喜这两个字,是春生哥教你写的吗?” “呃呃。” 这一回,岁喜倒是又点头了。 看来那个叫春生的男人对岁喜很好,又教岁喜写字,又给岁喜吃巧克力。 但现在,岁喜显然找不到她的春生哥了。 林宜想,或许春生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然他应该不会不管岁喜,不会让岁喜这样疯疯癫癫地在村子里游荡。 趁岁喜吃巧克力的工夫,林宜目光落到岁喜的手上。 她的手先前碰过江威,沾上了河水,但奇怪的是,现下竟一点异常都没有。 别的村民碰了河水没事,是因为那些村民都已经成了鬼物,那么岁喜呢,岁喜会不会…… “岁喜,你……”林宜想干脆直接问岁喜,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了。 她该怎么问?问岁喜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林宜抿唇,思考着自己要怎么组织语言才好。 不料,面前的岁喜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声惊叫起来,一把推开林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林宜毫无防备,被岁喜推得身体一歪,往旁边倒去。 也就在她倒开的瞬间,一根粗木棍子竟当头落下来,落到她先前所待的位置上! 咚! 木棍划破空气,一端重重地砸到泥地上,砸到岁喜的脚边。 听见声音,林宜连忙回头,却见自己的侧后方站着一个手拿木棍的高大人影。 待看清楚人影的脸,林宜心头狠狠一跳,是那个下巴上长了撮胡子的老玩家,胡子男! 林宜的思绪顿时陷入了空白,惊出一身冷汗。 不敢想,刚才岁喜要是没推开她,胡子男的木棍落下来打到她脑袋上,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啊啊啊!!” 岁喜满脸恐惧,大声惊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吓得惊慌失措地朝着远处跑去。 她这一喊,林宜短暂空白的思绪总算再次恢复清醒了。 这个胡子男,想要杀她! 来不及思考自己跟胡子男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了,林宜动作飞快,同样从地上爬起身,拔腿朝着跟岁喜相反的方向逃命。 一边逃,林宜一边听见身后传来胡子男紧追不舍的脚步,一颗心直直地沉入了冰窖。 不管是拼耐力拼速度还是拼力气,她都不是胡子男的对手,如果胡子男铁了心要杀她,她现在一个人根本无力反抗。 对了,黎子渊! 林宜着急忙慌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她跟黎子渊和俞川的聊天群,发起位置共享,再迅速给黎子渊拨去电话。 电话没响两下就接通了。 “喂,林林……” “黎子渊,快来找我!” 黎子渊接到林宜的电话,本来还十分高兴,想着他这里正好有新的发现,得尽快告诉林林,哪曾想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林林急切的声音。 林林出事了! “好我马上来!” 黎子渊不敢挂断手机,点开群聊里的共享位置,立即动身赶过去。 林宜扫一眼手机屏幕,共享位置里她跟黎子渊的距离大概隔了七八百米。 还好,这个距离不算远! 正庆幸着,一个不留神,林宜肩胛骨蓦地袭来一阵闷痛,后面紧咬着她不放的胡子男到底还是追上来了。 胡子男下手果决,毫不犹豫! 这股子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劲,林宜心都凉了半截,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对方,对方又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她的命。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林宜摔倒在地,单手捂住自己另一边被敲痛的肩膀,冷冷地看向面前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撕开之前一副伪善的模样,暴露出真面目来,颠颠手里的木棍,眼中全是对林宜的轻蔑。 “小栗?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林宜。” 胡远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地上逃无可逃的林宜,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林宜瞳孔微微一缩。 她在这里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名,这个胡子男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认识她! 不对,她记忆力很好,如果他们认识,她不可能不记得对方,那么只剩下一种情况了,她不认识胡子男,但胡子男认识她!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宜。” 林宜打定主意不承认,反正胡子男手里也没证据不是? 不管怎么样,先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谁知林宜的这番否认,胡子男只觉得可笑:“别装了,我亲自用绑定卡绑的你,去掉于双双和莫宁那两个新人蠢货,老玩家也就剩你了,你不是林宜,还有谁是?” 胡子男一番推论有理有据,叫林宜想要继续否认都找不到理由。 既然这样,林宜干脆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许反倒还能从对方嘴里套点信息出来,比如……他的目的。 “你是为了秦满义来的。” 没有疑问,而是笃定的语气。 胡远意外,眼中的轻蔑散去些,多出几分对林宜的兴趣:“还真是有点聪明劲啊,这都能被你发现。” 果然,林宜料得没错,她自问自己只完成过两场游戏,要说得罪过什么特殊的人,就只剩下秦满义了。 “你们都是来自里世界的玩家,对吗?” 胡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不亏是从上场游戏里活下来的玩家,看来小义死的不冤。” 这女人仅凭他知道她的名字,就一下子推测出来了更深的东西。 “可惜了,你要是我们公寓里的玩家该多好。” 胡远嘴上说着可惜,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挥起木棍,朝着林宜的脑袋落下去。 他以为林宜就算有点聪明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乖乖认怂求饶,谁知对方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宜抬起脸,漆黑的瞳仁仿佛能洞悉一切。 胡远就听她说:“两界之门的裂缝,是你们搞的鬼吧。” 依旧是笃定的语气。 胡远手里的木棍下意识顿住,顿在半空中,看向林宜的目光终于不再只是感兴趣了,而是深深的忌惮! 她居然连这一层都猜到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除掉面前这个女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他们公寓的大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的命,到今天为止了!” 呼啦! 胡远举起木棍重新蓄力,重新朝林宜当头落下! “林林!” 关键时刻,黎子渊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林宜闻声不由暗松一口气,不枉费她刚才的一番拖延时间,总算等到黎子渊了。 她反应及时,在木棍落下来的瞬间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 只听“咚”一记闷响,木棍又落了空,砸到冷硬的泥地上。 几次三番失手,胡远气得面容狰狞,却依旧不肯罢手,迅速拾起木棍追着林宜而去。 然而他的计谋终究成功不了,木棍还没落到林宜身上,黎子渊及时赶来,反手夺过木棍。 胡远心下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宜的队友居然来得那么及时! 明明,明明他已经用宗祠作为诱饵,把他们都从林宜的身边引开了!这叫他怎么甘心? ! 木棍被夺,胡远试图动手重新夺回来,结果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一直跟在林宜身边的男人,居然是个练家子! 力量、反应力甚至是身高,他在他面前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情势一下翻转,眼看打不过,胡远内心怄得要死。 错过这个机会,后面他们有了防备以后,想要再下手就难了。 但即便有再多的不甘,情势所迫,胡远这会儿也只能先撤。 他急中生智,一把抓起地上拳头大的石头朝林宜扔去。 见状,黎子渊根本来不及考虑,本能地转身护到林宜身前去。 咚! 拳头大的石头飞来,黎子渊用自己的后背替林宜挡下。 胡远趁这机会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发了奋地朝远处逃窜。 黎子渊哪能轻易放他走?一个动身就要追上去,但刚迈开脚,衣袖被林宜拉住了。 “别追了。”林宜道。 她拉住黎子渊后,余光里,旁边一座废弃院落的墙根处,某个倩丽的人影迅速闪过。 黎子渊只得作罢,回身小心地将林宜从地上扶起来:“没事吧?” 林宜捂着单边肩膀艰难起身,余光再次往墙根方向扫,可惜,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有同伙。”林宜低声道。 一旦黎子渊去追胡子男,林宜敢肯定,隐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现身来对付她。 眼下还不能让黎子渊离开她身边。 并且,她大概能够猜到,刚才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啊!啊啊啊!!” 回去村长家的路上, 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连滚带爬地窜出来,脚下一个不稳,摔到林宜和黎子渊的跟前。 林宜一看,是那个头发有着秃顶之势的酒杯男。 他话不多,先前一直跟着胡子男他们住阿芳婶家,这会儿却是落了单,神情像见鬼一般,看到林宜和黎子渊,又变得十分激动。 “死、死人了, 死人了!” 酒杯男一边喊,一边满脸惊恐地给林宜二人指明方向,指向阿芳婶家。 林宜预感到今天会死的人不止一个,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眼下距离天黑还有时间, 林宜不介意过去看看,顺便正好找胡子男算账! 两人跟着酒杯男一起来到阿芳婶家。 还没走近, 林宜就先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阿芳婶家大院门口,俞川已经在那了, 沉默地站在一具男尸旁。 尸体穿着深色的睡衣睡裤,上面多出一块块湿淋淋的,更加暗沉的痕迹,林宜知道,那是血。 死的人是江威。 江威像是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双目大瞪,五官扭曲,下半身的两条腿跟莫宁一样也溃烂开来,发出阵阵腐臭的味道。 血水和脓水在江威身下汇聚成一滩。 “他死了。”俞川怅然道。 这种上午人还好好的,下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的转变,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都还是很难习惯。 林宜补充道:“莫宁也死了。” 她亲眼看见的。 俞川和黎子渊听后都不觉得意外。 江威跟莫宁都吃过肉,死路触发两次,死是必然的,只不过…… “两个人间隔的安全期这么短?”俞川诧异问。 安全期是长是短,每场游戏都不一样,但……于双双跟莫宁之间不是间隔挺长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正是林宜所担心的:“恐怕越往后,安全期会缩得越短。” 怪不得游戏规则只要求玩家们在小河村待满三天,越是简单的规则,背后隐含的杀机往往越重。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随着安全期的缩短,只怕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死得一个不剩。 “腿、腿!他的腿!” 边上的酒杯男指着江威的腿,吓得精神涣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两条腿不停地往后蹬。 这一蹬,他腿上的裤脚不小心卷了起来。 林宜定睛看去,酒杯男的腿部也红肿发胀,皮肤像是盛满水的气球,稍一戳破就会爆开。 “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想到自己的腿也变得和江威一样了,酒杯男痛哭流涕,内心充满了恐惧,匍匐到林宜三人的脚边求救。 “林林小心。” 黎子渊拉上林宜躲开几步,怕酒杯男腿上的溃烂会传染人。 林宜看着地上这个不断哀求的男人,心情格外沉重。 逃生游戏里多的是像他这样,像于双双和莫宁那样的普通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除了恐惧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有能力,林宜不介意伸出援手救一救对方,可惜,她连自己跟黎子渊的命都没有信心保得住,又怎么敢觉得自己保得住别人? “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你一命,但……会很痛苦,你也不一定撑得到游戏结束,你想试试吗?”林宜斟酌半天,还是迟疑着说。 酒杯男急问:“什、什么办法?” 只要能救他,什么办法都可以! 然而林宜的办法是:“砍掉双腿。” 什、什么? ! 砍掉,双腿? ! “虽然腿没了,但只要你能撑到游戏结束,回归公寓后,所有的伤势都会恢复。” 这是乐观的一面,而不乐观的,则是偏僻荒村没有医疗条件,酒杯男很可能撑不到游戏结束,就已经血流而亡了。 当然,更有可能这办法完全没用,毕竟鬼不是用物理就能切割开的。 这注定是个艰难的抉择。 林宜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提完办法后不忍再看酒杯男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见附近找不到胡子男,也没办法找对方算账,头顶的天色又不早了,便准备和黎子渊还有俞川先一同回村长家去。 今晚,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再次回到外面的小道上,林宜沉默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并伴随着骨头裂开的声音。 林宜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回头。 身后,阿芳婶家的院门口,刚还苦苦哀求喊救命的酒杯男,这会儿竟歪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两眼外翻,额头上多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 再看酒杯男面前的墙体上,也多出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酒杯男,自杀了。 “他会死吗?”俞川问。 林宜摇头:“不知道,或许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但这么严重的伤,得不到救治肯定会死。” 她其实有点理解酒杯男的做法。 什么都不做,会死,如果选择自断双腿,万一最后也是死,还白白多受一次罪。 当前后都是绝路的情况下,难免会走上极端。 惋惜的是,酒杯男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异世界里。 他在现实中或许有自己的家人,也有自己的朋友,只是再也不能回去见他们了。 而像酒杯男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你们终于回来了。” 林宜回到村长家,刚走到西屋门外,就听得屋子里桑朵惊喜的呼喊。 俞川没想太多,就要进屋,但才迈开腿就被林宜暗中用手肘挡了一下。 俞川不明所以,好在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不自觉地听从林宜的指挥了,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步,先停顿了下来。 屋子里,桑朵还在催促:“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进来?外面天都要黑了,快进来吧。” 桑朵说话的工夫,林宜快速扫一眼屋门上方半开的夹角,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单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朝屋里走去。 俞川想要跟上,但黎子渊却在这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先是林宜拦他,再是黎子渊的反常,俞川不傻,一下反应过来,只怕林宜和黎子渊两人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情况! 俞川到底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跟黎子渊用散漫的动作走路,跟在林宜身后,让林宜走前面。 林宜假装满脸都是痛苦之色,人还没进屋,先用话语分散桑朵的注意力:“桑朵,你过来扶我一把,我肩膀有点疼。” 然而…… 刚还一脸天真的桑朵,脸上忽而咧开一个算计的笑,手中细线一拉,屋门上方夹角里藏着的陶罐骤然倾倒。 桑朵心情抑制不住地雀跃起来。 快了,快了! 陶罐里的河水可是她亲自去装的,只要倒到小栗的头上,小栗的人头就是她的了! 胡远那个蠢货还想跟她比,胡远配吗? 她到底还是快胡远一步,秦老大悬赏的三样逃生道具,马上就是她的了! 桑朵嘴角的笑越咧越大,等着听小栗被河水淋到后,尖声惨叫的妙音。 可谁知下一秒,变故发生。 林宜早就发现了门上的陶罐,并时刻留意桑朵的手,在桑朵手中细线拉动的瞬间,一个闪身迅速逃开! 哗啦! 陶罐倾斜,罐中的河水从豁口处倾倒下来,倒在林宜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紧接着又是“梆”的一声响,陶罐撞击地面,碎成四分五裂。 桑朵脸色顿时黑得不能看了。 小心布置好的陷阱,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躲了过去! 然而叫她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林宜可从来不是什么泥捏的性子,躲过头顶倒下来的河水后,一个箭步来到桑朵身边,抓住桑朵直接将人拖了过去,压着桑朵的手就是往地上的水渍里按! “啊啊啊你放开我!” 桑朵惊恐尖叫,但为时已晚,手心湿漉漉的触感如蛇一般顺着她的手掌纹渗进身体里。 小河村的河水,她触碰了! 要说刚才她对付林宜,只是为了秦老大发布的悬赏任务,这会儿却是真真实实地对林宜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倏尔地,林宜眼前虚影一晃,等再次看清,竟发现桑朵一个大活人原地凭空消失了。 这是…… “是瞬移道具。”俞川着急忙慌地进来道。 林宜闻言,禁不住愕然了一下。 她在公寓里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商城上,竟不知原来商城里还存在着这样逆天的道具。 俞川面色很不好看:“我要是没记错,一个瞬移道具需要一把红色钥匙兑换,极其珍贵,林小姐,只怕……她要记恨上你了。” 把别人最珍贵的保命底牌都给逼了出来,还不是为了对付鬼物,纯纯一大浪费,俞川觉得他要是桑朵,都要恨得眼睛出血了。 听完俞川的话,林宜面色如常,只是掸掸衣服站起身来。 黎子渊快步跑到林宜身边:“没事吧?” 林宜摇头:“没事。” 见林宜真没事,黎子渊这才放下心,声音难得发了沉:“不管是谁,既然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黎子渊用的“我们”两字,又一次把自己跟林宜捆绑到了一起。 俞川心情复杂,既同情林宜招敌,又羡慕林宜有黎子渊这样死心塌地的帮手。 他自问自己是没胆量敢像黎子渊那样,陪着林宜树敌,他光是自保就已经用尽力气了。 这点小心思俞川没藏着,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这也人之常情,毕竟大家非亲非故的,本来也没有义务必须要陪别人一起趟浑水。 俞川想得很好,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可谁知道林宜接下去的话,打破了他的这份平静。 “寓长,有件事我想我可能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桑朵和那个胡子男认识秦满义,他们都是来自里世界的玩家,包括两界之门出现裂缝,也是他们搞的鬼。” “……” 俞川当场怔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林宜接下去, 把自己遭到胡子男袭击,以及做出的试探都一一告诉俞川,并且怀疑, 桑朵跟胡子男很可能是一伙的。 当时那个隐藏在墙根处的倩影,除了桑朵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俞川听完后, 忍不住为林宜捏一把汗。 “要如果两界之门的裂缝真是他们做的,那这件事情, 就不单只是结仇了。”俞川道。 一旦放任那群里世界的玩家不管,任由他们损毁两界之门,到那时,鬼怪入侵现实世界,整个现实世界都得完蛋,还谈什么明哲保身? 更何况他在现实世界里有家人,有朋友,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的家人朋友遭遇了不测,自己会怎么样,那简直比杀了他更叫他难受。 “林小姐你,你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俞川问,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他已经不敢再小看面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生了,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有办法应对。 但很可惜, 林宜的回答注定要叫他失望了。 “没有。”林宜实话实说, “想阻止他们,至少要先弄清楚,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损毁的两界之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对策。” 这番分析很是理性,俞川听得直点头, 冷静下来发现,他们目前能做的,也只能从这方面下手。 这时,黎子渊道:“放心,我们和他们的交手才刚开始,以后还有机会。” 没错,现在梁子已经算是彻底结下了,他们一定不会罢休,后面还有得是需要交锋的时候。 远的先不说,至少目前这场游戏,必须要想办法把桑朵和胡子男,永远地留在这里,不给他们回去通风报信的机会。 林宜把这件事暂且记在心里,说回游戏:“先来交流下我们手头拿到的线索吧。” 她收拾好心情,找把椅子坐下,问黎子渊和俞川:“你们这趟出去,有什么发现没有?” 说到发现,黎子渊还真有。 他来到林宜对面坐下:“林林,我正好有个发现想告诉你,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刚进村子的时候,村长提及百年前的河家仙?” 林宜点点头,她当然记得。 当时村长说小河村原先名叫百家村,百年前遇到过一场极为严重的干旱,最后是河家仙出现拯救了村子。 黎子渊迫不及待地接着说:“我今天找到宗祠以后,发现宗祠里堆了很多牌位,有村长的,有赵承福的,还有毛叔和阿芳婶也全都在里面,包括其他一些不认识的村民,我们先前猜的果然没错,村里的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另外,我还发现一尊牌位,上面写着守村人、何婆婆这几个字。” “守村人?”俞川刚关好屋门回来,就听到黎子渊提及守村人,叫他吃惊了一下。 这反应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林宜干脆问他:“寓长知道什么是守村人?” “知道。”俞川点点头,开始说起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则民俗,“我以前听人说过,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些村子存在着守村人的情况,守村人就像是一个村的守护者,肩负起村子全部的厄运,以保证村子风调雨顺。” “那守村人不是倒霉了?”林宜再问。 把一村的厄运都扛到自己身上,这种大善之举,不是一般人愿意做的。 “没错。”俞川道,“所以守村人一家通常痴的痴,傻的傻,但就算是这样,村民们也绝对不能欺负守村人,必须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 原来如此。 俞川的话叫林宜立马想到了一个人:“难道岁喜,是守村人的后代?” 说到这,林宜问黎子渊:“对了,你在宗祠里,有没有发现岁喜的牌位?” 黎子渊回忆了下:“没有,我还特意找过她的牌位,没发现。” 果然,林宜没感觉错,岁喜是村子里唯一剩下的活人。 当然也有另一种情况可能是,岁喜死得最晚,死后也就没有人为她立牌了。 但林宜复盘了下自己跟岁喜之间的交流和相处,始终不觉得岁喜像鬼物,她更像是人。 “那春生呢?春生的牌位有没有?”林宜又问。 这回,黎子渊没让林宜失望:“有,春生牌位上的字刻得歪歪扭扭,我本来还差点认不出。” 歪歪扭扭…… 林宜心中有数了:“应该是岁喜给他刻的。” 春生不止教会岁喜写自己的名字,也教会岁喜写他的名字,他应该是希望自己走后,岁喜能够永远记得他,不要忘了他。 说到这,俞川插话进来:“有件事情你们可能没想到,我下午想找村长打听消息,却没找到人。” 这也正常,村长和村民们都是鬼,不会像人一样时时出现在村里。 “于是我干脆去把村长家的堂屋和卧室都搜索了一遍。” “……” 俞川这话确实是林宜没想到的,林宜不禁暗暗佩服俞川,不愧是老玩家,要换成新人,很难有这份胆量和魄力。 黎子渊问他:“有什么发现?” 俞川道:“我在他们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张照片,不过我担心拿走照片会得罪村长,触发死路,所以就用手机把照片拍下来了,你们看。” 说着,俞川掏出手机,打开自己拍的照片拿给林宜和黎子渊看。 照片上一共出现三个人,站中间的男人有些岁数了,头发半白,笑容慈祥亲和。 是村长。 只是照片里的村长,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身形也更壮实些,远没有他们现在见到的可怕。 再看村长左边站着的人,皮肤黢黑,穿着件崭新的夹克衫,正是玩家们都见过的赵承福。 和村长一样,照片里赵承福气血也很足,不像现在,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跟具干尸一样。 “那时候他们还活着。”黎子渊道。 再接下去,看村长右边站着的男人。 不同于村长和赵承福,右边站着的是名男青年,年龄哪怕特意往大了估,最多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他生了一张清秀的脸,眼睛明亮,笑容温和,身上有股子读过书的书卷气。 再看这三个人各自的右下角处,都标注了名字,从左到右依次是赵承福、赵有建,还有……赵春生。 看到赵春生这个名字,林宜三人眼中全都忍不住浮现起了诧异之色,抬头面面相觑。 岁喜口中的春生哥,居然姓赵。 “应该是村长的孙子。”俞川道,“以前的村民们给孩子取名还是很讲究的,如果赵春生和赵承福属于同一辈,赵春生就不会用春字了,而是会用承字,所以,他应该是赵承福的孩子。” 祖孙三代。 “奇怪。”黎子渊思索道,“村民们死后都变成了鬼物,这个赵春生却没有。” “不止。”俞川补充,“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这本身就很有蹊跷,林小姐,你怎么看?” 林宜摇摇头:“我也只能推测,或许这跟小河村的河水有关。” 俞川:“怎么说?” 林宜:“村长每天都要带村民们去小河里泡泡双腿,而小河里的水,对活人有害,对死人却没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村长和村民们会变成鬼物的原因,因为河水,维持了他们。” 至于赵春生,没碰河水,自然没变成鬼物。 “林林,那岁喜呢。” 林宜道:“岁喜是个例外,她是守村人的后代,那么她身上就肩负着守村的职责,如果小河是给村子带来灾祸的源头,岁喜就恰好能够克制小河,所以河水自然伤害不了岁喜。” 俞川听得十分赞同:“要这样说,曾经守村人护住了一方村子,后来护不住了,导致村民们集体死亡,只有守村人自己活了下来,那守村人为什么护不住村子了?” 这个问题…… “我想,大概是因为村民们的愚昧吧。” “什么?林小姐,你是说……” 咚……咚……咚…… 俞川还想再听林宜分析,不料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迟缓的三声! 是村长。 俞川打定主意这一次,他们三个谁也不出声,就等门外的村长自己离开。 谁知道他想得很好,事情却不如他所愿。 村长见屋子里始终没有人回应,竟连续不断地继续敲下去,越敲越急!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一副不把门敲破不罢休的架势! “村长有事吗?” 林宜到底还是回应了村长,总不能真让村长把门敲破,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下,敲门声总算停下了,门外传来村长沙哑的声音:“几位客人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们家刚做好饭,来请你们一起吃。” 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说辞。 林宜果断拒绝:“不了,谢谢村长,我们已经吃过了。” 林宜拒绝得又客气又礼貌,叫旁边的俞川再一次忍不住对林宜心生佩服。 从知道村长是一只鬼物开始,他面对村长的时候,心里就很难平静下来了,可林小姐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真的只是在跟一位热情好客的主人家说话,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前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就这份沉着,俞川感觉都够自己学上一阵了。 很快,林宜拒绝完村长以后,门外的村长拖着迟缓的躯体缓缓离开了。 俞川跑到门口,通过门上的缝隙朝外张望,等确定村长真的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林小姐你继续说。”俞川回到林宜身边,掏出一瓶没开封过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林宜,“你刚才为什么说,是因为村民们的愚昧?”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40-50 第41章 林宜接过俞川递来的水喝上一口,润润喉,这才道:“因为善意,守村人为了守护村子,自己承担了一村的厄运,所以都是痴的痴,傻的傻,但村民们不能因此亏待守村人,必须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可我看岁喜的样子,似乎只有春生待她好过。” 如果全村村民都待岁喜好,岁喜不至于被一块巧克力就拨动了心绪,唯一的答案只能是, 只有春生对她好, 于是显得这份善意格外珍贵。 林宜的意思俞川听懂了:“也就是说,因为村民们的愚昧, 渐渐忘记了祖上流传下来的,要善待守村人的这一规矩, 甚至全都因为守村人痴傻, 欺负守村人,所以守村人就不再守护村子了。” “没错, 或者换句话说, 守村人守护村子的效力削弱了。” 弱到已经不足以庇护整个村子的村民。 “愚者带来灾祸这句话, 里面的愚者两个字,我想指的不是岁喜, 而是村民们。”林宜叹道,“百年前村子发生了严重的干旱,小河的出现解决了干旱, 但这种解决方式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被守村人阻挡了,只可惜……” 只可惜村民们忘恩忘本,守村人的能力削弱,小河的恐怖力量自然疯长,最终害了一整个村子。 “林林,那是不是说,我们只要找到让岁喜重新发挥守村作用的办法就可以了?” 岁喜重新守村,他们这些玩家在村子里就不会再被伤害了,三天时间自然能平安度过。 黎子渊提的办法也正是林宜想到的,可问题在于,要怎么才能让岁喜重新守村? 好吃好喝地对岁喜吗? 似乎没用,要是有用,岁喜收了她给的巧克力,江威也不会死了。 看来还是要另找办法才行。 林宜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症结,或许系在了春生的身上。 · 黑夜下幽暗的小院里,桑朵身影一闪,瞬移至阿芳婶家。 从林宜手下逃脱,害她消耗了一个极其珍贵的瞬移道具,一把红色钥匙,才能攒到的瞬移道具! 红色钥匙啊,她要完成多少场游戏才能有概率掉落? 并且更让她恨得后槽牙都快咬出血的是,就算用了瞬移道具,她的手还是碰到了河水。 桑朵抬起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心,无边恐惧像黑夜一样蔓延过来,将她吞没得喘不上气。 “怎么,我们强得可怕的桑小姐拿到人头了?” 屋门口,胡远听到院中的动静走出来,斜靠着门框,用一副嘲讽的口吻跟桑朵说话。 桑朵冷冷睨他一眼:“闭嘴!” “……” 都这样了还这么凶呢? 胡远冷哼:“看来是失败了。” 桑朵失败,不就意味着他的机会又来了吗? 说到这,他目光一尖,落到桑朵的手心上,才发现桑朵的手心居然是湿的! 再看桑朵惨白一片的脸色和微微发着抖的全身,胡远哪还有不明白的? “你、你碰河水了?”胡远急问。 然而桑朵只是斜睨他一眼,没再说话。 胡远的神情顿时沉下来。 按照桑朵的性子,换平常她早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这会儿却不说话,不是默认是什么? 要说刚才胡远对桑朵是嘲讽,这会儿更多了烦躁。 “就这本事还想抢人头,结果把自己折了进去,你这样的废物也就秦老大愿意养着。” 胡远冷嘲热讽完一顿,转身回屋里去,再“砰”地一声关了门。 桑朵看着紧闭的屋门,心里面怄得要死,这是怕被她拖累,不允许她进屋的意思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秦老大手底下做事,但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更多的反而是争夺关系。 她触发了死路,胡远不来补刀,只是放弃她其实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可别人能放弃她,她却不能放弃自己。 一定,还有办法的! 桑朵视线一转,撇向屋子侧边的另一个小隔间。 小隔间大门敞开着,能一眼望到里面的设施,有土灶头,有做菜用的厨具。 桑朵似是想到什么,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朝小隔间走去,拿起砧板上的菜刀,一刀砍向自己的手腕! 巨大的疼痛袭来,桑朵惨叫出声,却又怕叫声引来危险,死命地压住,变成闷闷的低吼。 可这疼痛仅仅只是开始。 由于菜刀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刃缘早已发了钝,一刀砍下去并不能立即分离骨肉。 必须,继续砍! 笃!笃!笃! 剁骨头的声音伴随着桑朵压抑的痛喊,在不大的院子里响起。 屋内胡远听到这声音,一下反应过来,桑朵在外面做什么。 饶是他向来瞧不上桑朵,这会儿也不由打从心底里佩服起对方,实在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彪子,把门守好了,别放那个女人进来。”胡远叮嘱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句。 男人听着门外毛骨悚然的剁骨砍肉声,整个人都快要吓尿了:“可是远哥,那个女人她……” 这样的狠人,他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 胡远却半点不受影响:“不用管。” 他了解桑朵,像桑朵那样的狠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没必要替她操心。 “记住,守好门。” “好的远哥。” 彪子老实地听从胡远的吩咐,目送胡远上床睡觉,可等转过身,彪子的脸色顿时拉下来了。 呸! 要不是看在胡远游戏资历比他老的份上,当他愿意费这个劲讨好胡远? 什么玩意儿? 彪子暗暗啐胡远一口。 此时门外,剁骨砍肉声消失了,恢复成一片寂静,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到桑朵微弱的呼痛。 彪子心里毛毛的。 今天晚上,鬼一定还会再次杀人! 本来玩家们分成了三个组,轮到自己的概率低得多,可现在住毛叔家那边的三名玩家,全部团灭了,意味着今晚,鬼不是出现在村长家就是要出现在他们这里。 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越想,彪子越是坐立难安,不断在心里祈求,希望鬼去村长家,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来他们这里! “林小姐,你说……鬼今天晚上会找谁?” 俞川检查完门窗,确定都是关好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找林宜说话。 总觉得说说话,周身的恐惧就能减少些。 林宜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不确定。” 碰河水和不碰河水的死法不一样。 碰河水,会被河里的恐怖存在杀死,不碰河水,会在入夜后被成为鬼物的村民杀死,林宜这会儿能做的也只有等。 等待的过程注定是漫长的。 林宜睡不着,黎子渊和俞川也睡不着,大家干脆就这么守在屋子里。 嘀嗒……嘀嗒…… 腕表上,时间越来越晚了,大约临近九点钟的时候,林宜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夜里趴地上匍匐前进! 来了。 林宜立马警觉起来,并在黎子渊和俞川的眼中各自看到了惊疑。 吱——吱—— 指甲挠门的刺耳声响起。 随着安全期的缩短,时间连十二点都没过,鬼就找上门来了。 林宜默默伸手进自己斜挎在身上的包里,抓住里面的U盘。 给了黎子渊一只粉色发卡道具,她目前手头的道具只剩下两样,一样是怀表,另一样是从上场游戏里获得来的U盘。 怀表的作用她查看过商城,有着时间回溯的作用,价值一把红色钥匙,现在的情况并不适用。 能适用的只有U盘了,简单粗暴的驱鬼道具。 耳听着门外的鬼即将破门,这种时候已经不是节约道具的时候了,林宜准备取出道具。 然而她刚有所动作,黎子渊和俞川也动了,两人先后都取出道具来。 黎子渊拿的是林宜送给他的粉色发卡,俞川拿的是一个林宜没见过的古铜色古币。 “让我来吧。”俞川咬咬牙道。 林宜看他一脸肉痛的样子,对他做出的决定感到很是诧异。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林宜看得出来,俞川是个很典型的利己主义,这会儿居然不是等他们用逃生道具,而是自己拿出来。 没好处的事情,他怎么会干? “林小姐不用这样看着我。”俞川苦笑,“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说完,俞川攥紧道具,硬着头皮上前去开门。 换成以往,这种时候他的确是能躲就躲,让队友去消耗道具,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想得很清楚,他想卖个好给林宜。 进游戏那么久以来,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不少,都是要么有能力没人品,要么有人品却没能力,像林宜这样既有能力又有人品的队友,打着灯笼都难找,更何况,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那些来自里世界的玩家。 俞川自问,如果只靠他自己一个人,他根本没能力去阻止那些里世界玩家破坏两界之门。 想要阻止,必须得组建起一支有实力的队伍才行。 林宜是强将,她不能有事。 几番思索,俞川刚还有的那点肉痛,在想明白后彻底放下了。 损失一个逃生道具,交好林宜,这买卖值得! 吱呀! 俞川迅速打开屋门,一阵强烈的冷风裹挟着彻骨的阴气袭来,像冰渣子一样直往他的四肢里塞。 只一眼,当看清门外的东西后,哪怕俞川有所准备也被吓得不轻。 一只全身血淋淋的,没有皮的鬼物就趴在地上,冲他张开一口血嘴,发出尖利的嘶鸣! 俞川心脏都差点停跳了,在对上鬼物那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子的时候,他立马认了出来。 这鬼物不是别人,正是村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俞川哪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即扔出古币! 叮! 古币落地的清脆声,像道保护屏障一样,将俞川跟鬼物隔开。 瞬间的,俞川就见刚还冲他嘶鸣的鬼物, 一下消失不见了, 冷风中的阴气也快速淡去。 茫茫黑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俞川这才敢松一口气,关了门, 重新回到屋子里,告诉林宜和黎子渊:“放心, 他走了。” 鬼物虽然驱逐了,但俞川内心多少有些空落落的,那一枚古币是他身上仅有的驱鬼道具, 现在用掉以后, 他在鬼物面前就没有自保能力了。 接下去他必须,牢牢地跟紧林宜或者黎子渊, 绝不能让自己落单。 林宜算了下时间,这会儿刚用完道具, 正是最最安全的时候, 便提议让大家按照原先定好的顺序,该休息的休息, 该守夜的守夜。 她有预感,今夜不会这么轻易地过去。 安全期缩短, 下半夜一定还会再出事。 此时阿芳婶家,彪子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守夜,守得困意来袭,手支着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沉沉。 也不知这般睡了多久, 等他意识过来自己现下的处境后,猛然惊醒,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居然打瞌睡了,打着打着还睡着了,真是不要命了,万一鬼来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他赶忙拍拍自己的脸,清醒清醒,再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已经到凌晨一点多了,这个点四周一片静悄悄的。 彪子的心高高悬起,不过很快就又放下来了。 距离天亮没剩几个小时,鬼要来早来了,今晚他们这大概率是安全的。 看来遭遇危险的是村长家,那边住着三名老玩家,他们手里肯定有逃生道具,一旦用了,安全期来临,今晚就能度过去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彪子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消退的困意又抑不住地再次来袭。 凭什么胡远那个王八蛋能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却要干守夜的辛苦活? 彪子越想越不甘,给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干脆趴桌上睡算了。 然而刚趴下,他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寂静的黑夜里,响起微弱的声音。 沙……沙……沙…… 那是……什么? 彪子猛地直起身,睡眼朦胧的眼睛立时瞪大,死死地望向门外! 外面那是……风吗? 不对,风的声音要无序得多,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规律。 现在这个更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地上悄悄爬行一样! 咕嘟。 彪子用力咽一口唾沫,两只眼睛继续死死地盯着门外,整颗心都开始狂跳起来。 可以确定,门外有东西! 彪子下意识想要叫醒床上睡着的胡远,可转而一想,还不如让胡远睡着,万一真有危险,也能把胡远献祭出去,自己不就安全了吗? 越想,彪子越觉得这个办法妙。 他慌乱的心跳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 别慌,就算门外真的有鬼又怎么样?怕什么?外面不是还有个姓桑的女人吗? 就算要死,也是姓桑的女人先死,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屋里。 彪子的胆量壮大几分,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口,企图观察门外的情况。 他先是通过门上的缝隙,将视线移向院中旁边的小隔间,看看桑朵是不是在小隔间里。 结果不出他所料,小隔间原本敞开的门,这会儿正紧紧关闭着,想来桑朵就在里面。 观察完小隔间,彪子再把视线往院子中央移,不料,一只血淋淋的人形鬼物竟陡然闯入进来! 彪子吓得差点骂出声,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惊动那只鬼物。 就见鬼物背对着他,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朝着院门口爬去。 彪子起初没看明白,鬼物怎么不攻击人,反而去往院外?等到他看清院门口有什么,才终于反应过来。 江威白天死在院门口,尸体这会儿已经消失了,但是,还剩一个酒杯男。 酒杯男属于自杀,他的尸体没消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 彪子亲眼看见鬼物朝着尸体爬去,最后抓住尸体,扯下尸体上的肉一把接一把地往嘴里塞。 那画面太具有冲击力,彪子手脚发凉,连连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了。 可是画面看不到,外面的动静却没停止,真真切切地传入他的耳朵。 鬼物咀嚼血肉时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骨头咬碎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无一不在刺激着彪子的神经。 这种只隔着一扇门,亲眼见证同类被鬼物蚕食的场面实在太过叫人心理不适。 彪子缩在门后瑟瑟发抖。 虽然很害怕,但有一点又不得不庆幸,虽然酒杯男已经死了,但鬼物到底还是吃了他的尸体,那吃完以后呢?能不能放过他们了? 想着,彪子没忍住好奇心,再次将眼睛凑到门上的缝隙前,朝外张望。 这一张望他发现,刚还在进食的鬼物居然消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红红白白的东西。 彪子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直犯恶心,哪怕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滩红白物体就是酒杯男被鬼物开膛破肚后,留下的惨状。 也幸好酒杯男已经死了,不然要是活生生被撕,那种绝望光是想想都令人胆寒。 彪子不敢放松警惕,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等了大约足足十多分钟以后,门外的院子里始终静悄悄的,再没出发生别的可怕事情。 这是……吃了肉以后,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彪子总算敢喘气了,堵在胸口处的巨石一下挪开,叫他整个人都脱力地一屁股瘫地上。 也就是说,不碰小河里的河水,会触发死路,入夜后将遭到村民化作的鬼物杀害,想要逃脱,生路就是……给鬼喂肉! 吃够了肉,鬼就会离开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被自己找到了生路,彪子不由激动起来,在经历过刚才的惊吓后,转而迎来巨大的惊喜。 · 第二天一早,林宜第一时间赶到阿芳婶家,想来看看昨晚这边的情况怎么样,顺便堵一堵胡子男,找胡子男算账。 结果刚进门,就被阿芳婶家院门口的惨状吓到了。 酒杯男的尸体像是被什么野兽刨过一样,开膛破肚,血肉残缺。 林宜只得小心地绕过他进入院子,再看屋里的人,只剩下一个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五大三粗男,胡子男早已不见了人影。 林宜气笑了,这胡子男大概是料到她会来找他,又自知不是黎子渊的对手,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他们。 “说,胡子男去哪了?”俞川将彪子从房间里抓出来,抓到林宜面前。 彪子满脸困意,眼睛还是迷迷瞪瞪的。 他昨晚守了一整晚的夜,好不容易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能睡会儿,这还没睡多久就被人打扰了,他容易吗他? 他正准备发一通火,可谁知道一睁开眼又对上了三名老玩家,只有认怂的份。 彪子不得不赔上笑脸:“你们,你们是说远哥吗?他他不在屋里?” 看彪子一脸傻不愣登的样子,林宜就知道,这人被胡子男抛下了还不自知。 俞川干脆把彪子重新抓回屋里去,让他亲自去看看胡子男到底还在不在。 俞川审问彪子的时候,林宜也没闲着,见院子旁边的小隔间里似乎有血迹,便和黎子渊一同过去看看。 不料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除此以外,还有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就放在砧板上,旁边落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有院门口酒杯男的惨状在前,一只手掌带来的惊吓已经不算什么了。 林宜观察下手掌,确定道:“是桑朵的。” 桑朵好歹在他们身边跟过段时间,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黎子渊“啧啧”感叹:“真是个狠人啊。” 断掌求生,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倒下的。 “林林,她肯定还活着。” 林宜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候,俞川审问完彪子回来了。 “问清楚了。”他道,“那小子名叫彪子,胡子男叫胡远,据彪子说,他昨晚一整晚都在给胡远守夜,守到大约凌晨一点多,听见门外院子里有动静,他悄悄扒上门缝,亲眼看到一只没有皮的鬼物,啃食了门外的尸体。” “后来呢?”林宜问,“鬼啃完尸体后有没有杀人?” 俞川摇摇头:“没有,彪子说鬼消失了。” 居然……就这样消失了吗? “林小姐,你说……这会不会是生路?”俞川迟疑着问,这是他审问完彪子后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林宜道:“算是,但不完全是,这种生路的前提还是需要用其他人的命去填。” 鬼吃肉,吃的不还是人肉吗?只不过刚好酒杯男死了,有现成的罢了。 俞川一想,的确也是,便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了:“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他现在是完全没招了,只能听林宜的。 林宜想了想:“等,等村长像昨天一样带着村民们去小河里,我们就返回村长家去,把村长家仔细地搜索一遍,着重找找有关于赵春生的线索,我总觉得真正的生路,赵春生是关键。” 赵春生是全村唯一一个对岁喜好的人,岁喜也一直在寻找赵春生,由此推测,想要岁喜恢复守护村子的能力,或许玩家们要帮岁喜找到赵春生,才是生路。 可关键问题是,赵春生已经死了,难道要把一只鬼找出来送到岁喜面前吗? 到底需要怎么做,才算是帮岁喜找到了赵春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村长家。 林宜亲眼见恢复人身形态的村长,带领全村村民出发去小河村,这才跟黎子渊还有俞川返回村长家里去。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村长一去往小河, 白天就不会再回来了, 需要等到夜里才会出现, 留给他们的时间还算充裕。 由于昨天俞川已经潜入过村长的卧室,再来一趟轻车熟路得多。 “堂屋后面一共三间房, 时间关系,我昨天只搜索了最中间的, 旁边还有两间没搜。”俞川道。 林宜看了下,没搜的两间分别一间在左,另一间在右。 她选定左侧的房间, 让黎子渊和俞川去找右侧的, 当即分头行动。 走进左侧的房间,林宜粗略搜寻一圈, 屋内东西不多,但都积了层厚厚的灰, 很久没住人了的样子。 再打开木质衣柜, 挥去眼前的粉尘后,林宜翻一遍衣柜里的衣服, 从款式上来看, 跟赵承福的穿衣风格有些像。 如果这间是赵承福的房间,那么黎子渊他们去的就是赵春生的房间了。 正想着,手机里,黎子渊发来消息:“林林快过来,我们找到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 赵春生的日记本吗?那可是很重要的发现了。 林宜赶忙去找黎子渊他们。 翻开日记本,首先跃进林宜眼帘的就是几行温柔却又不失俊气的字迹。 【七月三日, 晴,小河边的野花开了,岁喜最喜欢花了,我摘了野花编做花环送给岁喜,岁喜很高兴,看她高兴,我心里也觉得欢喜。 】 【七月三十日,晴,我教岁喜学会了写我和她的名字,岁喜很聪明,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可爱的姑娘,但是……再过一个来月,我就要离开村子去外地上大学了,岁喜,请不要忘了我。 】 【八月二十日,阴,暑假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马上就要走了,可是越临近分别的日子,我就越放不下岁喜,村里人都欺负岁喜,如果我走了,还有谁能保护她?我放心不下她。 】 【八月三十日,雨,分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勤工俭学,等在外地站稳脚跟,就带岁喜离开这个愚昧的村子,我要娶她为妻,岁喜,等我。 】 日记本每页字数不多,但页页都是岁喜,写满了少年郎对心上人的挂念。 可这样一对互相喜欢的有情人,到后面为什么会分开呢? 林宜继续往后翻。 自八月三十日那天,赵春生告别岁喜后,就离开村子去外地上大学了。 他每一天都在思念岁喜,却不曾想,等再次收到岁喜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是村里人打来电话,说村里出了大事,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村里每天都有人无故惨死,死相极其可怖,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最后,村长终于带人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竟是来自那条村民们世世代代吃水的小河。 明明以前小河没事,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很快有村民发现,大家碰了小河里的河水全都皮肤溃烂,唯独岁喜,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时间,岁喜是邪祟,是祸害等流言疯狂地在村子里发酵。 村长本就厌恶岁喜,嫌岁喜勾搭走了他辛辛苦苦供上大学的儿子,加上河水一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村民们绑了岁喜,誓要烧死岁喜,以保村子平安。 而这一切,智力痴傻的岁喜完全意识不到,她只记得春生哥答应过她,会回来娶她,于是她每天都穿着一身新嫁衣,在村口等啊等。 结果春生哥没等来,等来了村长带着一帮村民将她绑了起来。 这些全都是赵春生在电话里听村人说的。 他忧心岁喜的安全,连夜离开学校去火车站买了票,火急火燎地往村子里赶。 日记记载到这,再往后翻…… “怎么没了?”俞川看着日记本翻到后面的空白页,顿时傻眼了。 后面除去空白页以外,还有一大片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林宜将笔记本拿到鼻尖轻嗅,嗅到了一股子烟灰的味道,忙问黎子渊和俞川:“你们在村子里发没发现哪个地方,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火烧?”俞川摇头,“没有。” 再看黎子渊,回忆了下也道:“我也没发现。” 这就奇了怪了,赵春生的这本日记本,无论从气味还是从外形来看,都像是从火场里带出来的一样。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俞川忍不住骂道:“真是一群刁民,这村长难道不知道岁喜是守村人?” 黎子渊无奈道:“守村人这个说法,经过百年,到村长这一代恐怕早就淡忘了。” 或许是淡忘,又或许是不信,不然村民们也不会都欺负岁喜。 俞川又道:“你们觉不觉得村里人死的时间点很蹊跷?” 赵春生一离开村子,去外地上大学,村民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惨死。 这点正好印证了林宜先前的猜测:“因为赵春生是唯一一个对岁喜好的人,有他在,岁喜的守村人身份发挥作用,他一离开,村里再没人对岁喜好,守村效果失去,村民们就全被小河杀死了。” 说到这,林宜很快有了想法:“黎子渊你带路,我们再去趟宗祠。” 按照日记本上的记载,村民们怀疑岁喜是邪祟,绑了岁喜,那就一定是要对岁喜做点什么,结合日记本有被烟熏火燎过的痕迹,林宜有理由怀疑,村民们是打算烧死岁喜。 但,赵春生连夜赶回来了,他必然是救下了岁喜,不然岁喜这会儿也不会是活人。 所以,赵春生救了岁喜,自己却死了,日记本后面才会一片空白,没再记录。 那么这本日记本应该就是被活下来的岁喜,从火场中带出来的。 现在必须要找到那处着火点。 “谁?!” 林宜正准备出去,突然,边上的俞川嚷了一嗓子,猛地看向屋门外。 也就在他话音刚落下,一个黑影嗖地从外面窜过,速度快到林宜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原来,有什么东西一直躲在暗处,在偷听他们说话! 黎子渊动作最快,率先追着黑影出门去。 但追到门外,刚才的黑影却一下消失了。 要不是林宜看见的确有黑影存在,都要怀疑是不是俞川出幻觉了。 忽地,林宜想到什么:“糟了。” 她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动身,朝村长家的院子外面跑去。 来到院外的村中小道上,林宜左右张望,却始终一个人都没见到,脸色不由染上几分凝重。 黎子渊追出来,心里面产生了跟林宜同样的凝重:“刚才那个黑影,会不会是胡远他们?” 如果黑影是鬼,没道理躲着他们,那么只会是人。 现在的小河村,除了他们三个外加岁喜,只剩下胡远、桑朵和彪子了。 “一定是他们。”林宜道,“我们得快点找到岁喜,不然的话,岁喜可能有危险。” 游戏进行到这儿,生路已经浮现出来了,那就是需要帮岁喜找到春生,让岁喜和春生在一起,岁喜才能恢复她守村的能力。 林宜只怕胡远会剑走偏锋,直接动手杀了岁喜,毕竟双死,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在一起。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黎子渊和俞川也都明白,三人抓紧时间,开始在村子里面寻找岁喜。 林宜有些焦急。 自从昨天岁喜推开她,避免她被胡远从背后偷袭后,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村子不大,可若岁喜受了惊吓,有意躲着他们,那找起来也挺要命的。 林宜沿着村中小道挨家挨户地找,甚至连小河边也去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岁喜,连胡远他们也没见到。 一整个下午都在找人中度过。 直到夜色即将降临,林宜跟黎子渊和俞川会合后,大家还是一无所获。 “林小姐,现在怎么办?天快要黑了。”俞川面露担忧。 天黑以后,村民们就会化作鬼物出来杀人。 昨晚鬼物出来过两次,等到今晚,安全期缩得更短,恐怕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林宜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幸她跟黎子渊的手头各自还有一个驱鬼道具,共拥有两次自保机会。 就是吧,好不容易攒到的两个驱鬼道具,难道要全消耗在这场游戏里?那也太肉痛了点。 林宜只能道:“我们今晚不回村长家了,去宗祠。” 什么?去宗祠? ! 宗祠里全是牌位,那种地方一听就怨气极重,俞川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又不好明着反驳林宜,便求救般地看向黎子渊,寄希望于黎子渊能有不同的主意。 谁知黎子渊竟饶有兴致地道:“好主意,宗祠里没有主人家,也就不会有化作鬼物的村民。” 俞川听完咽咽唾沫,很想说:是,化作鬼物的村民是没有了,但会不会有许许多多的阴魂呢? “要不再,再考虑一下?”俞川语气犯怂地建议道。 然而林宜有必须要去宗祠的理由:“寓长,你还记不记得赵春山的笔记本,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俞川当然记得:“林小姐,你是怀疑……着过火的地方在宗祠?” “有这个怀疑。” 其实林宜之前就想让黎子渊带路,再去一趟宗祠,只不过被突然出现的黑影打断了。 她道:“如果我是村民,认定自己的家人是被岁喜害死的,一定会想把岁喜带到家人的牌位前,拿她的命祭奠,而村里人的牌位都放在宗祠,那里很可能就是村民们想要处决岁喜地方,也是……赵春生丧命的地方。” 可要真是这样,另一个问题来了。 “林林,我去过宗祠,并没发现宗祠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我知道。”林宜当然是相信黎子渊的,“所以宗祠才最可能藏着游戏的生路。” 只有越是怪异的地方才越有蹊跷,越需要破解,而等破解以后,或许游戏的生路才算是真正达成了。 “另外还有一点。”林宜补充道,“胡远他们偷听到了我们在村长家时的讨论,必然也能想到这一层,现在我们死活找不到岁喜,只可能是他们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岁喜,以为杀死岁喜,送岁喜去地下跟赵春生团聚就是生路了,那么杀岁喜的地点,他们一定会选在宗祠。” 毕竟,春生就是死在宗祠的,所以林宜觉得她跟黎子渊还有俞川,或许根本不用大费力气地寻找岁喜,只要去宗祠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俞川对林宜是真佩服得没话说了。 林小姐不仅找到生路,还根据赵春生留下的日记本,推测出了具体地点,更连胡远他们会怎么做都给出了预判。 知游戏,也知对手的动向,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林宜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宗祠!”俞川突然无比坚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咔哒。 宗祠外, 一束手电筒的光芒骤然亮起。 黎子渊拿着手电筒进行照明,给黑漆漆的宗祠带去一束惨白的光线。 和他昨天白日里来的不同,夜晚的宗祠阴森、诡异, 连温度都比别的地方低。 黎子渊在前面带路, 林宜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手里提前准备好U盘道具。 好在提心吊胆了一路,待到进入宗祠内部, 想象中的恐怖情景并没有发生,只是虚惊一场。 林宜大致扫一圈, 就跟黎子渊说的一样,宗祠里面全是一尊尊牌位,或立或倒, 乱七八糟。 林宜经过一番寻找, 找出赵春生的牌位,单独放旁边的台面上。 “等找到岁喜以后, 我们让岁喜跟赵春生的牌位拜个堂试试。”林宜道。 赵春生离开后,岁喜每天都穿着红嫁衣在小河村的村口等,等那一个承诺要娶她的少年郎出现。 嫁给赵春生, 和赵春生在一起,应该就是岁喜最大的心愿了。 惋惜的是, 直到赵春生死的那一刻, 岁喜期盼中的婚礼都没有实现。 “我去门口守着。”俞川自告奋勇道。 宗祠没有村民, 但不妨碍夜里万一有鬼化的村民爬过来,不得不防, 顺便也要时刻留意,胡远很可能会带岁喜过来。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宗祠外浓重的黑夜里,彪子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大喊大叫拼命狂奔。 跑着跑着,就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彪子激动得嗓门都发了颤:“远哥!远哥!救我远哥!” 胡远正押着岁喜,准备带岁喜去宗祠,乍一听到彪子的声音,回头看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晦气。 真是群废物,一个抢人头不成,反把自己搞成了残废,现在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一个好不容易被自己甩掉的累赘,这会儿又粘上来了,怎么身边尽是些拖后腿的废物? 但彪子可不管胡远会怎么想,他现在是魂都快吓飞了,抓住胡远急声嚷嚷:“鬼……鬼!好多鬼!村民们,他们都追上来了!” 什么?村民? ! 胡远瞳孔一缩,赶忙往彪子的身后看去,只见后面一大群村民化作的没有皮的鬼物,正速度极快地在追上来! 怎么会这样? ! “快跑!” 胡远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小河村第一晚,鬼物只出现一次,小河村第二晚,鬼物出现两次,现在第三晚,竟全部解放了! 这种情况下,无论躲去村子的哪个角落都没用,唯一的办法,只能去宗祠! 他白天可是在村长家偷听到了,赵春生日记本上的内容以及姓林的那个女人怀疑宗祠,所以赵春生很可能就死在宗祠里,只要把岁喜带过去杀掉,让他们死一起,两人不就团聚了?生路不就破解了? 现在关键麻烦的地方在于,必须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胡远看着跑在自己前头的彪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这个废物把鬼引了过来,他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结果这废物倒好,一个人无牵无挂地跑,反倒他还要带个岁喜,想跑都跑不快! 胡远越想越气,眼中划过一抹狠厉,扑上去一拳头打中彪子的后脑勺。 彪子吃痛大叫,等反应过来,他也是老玩家了,哪里会不懂胡远为什么突然袭击他? “狗杂碎,我杀了你!”胡远立即挥起拳头反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以为自己长得五大三粗,真硬碰硬,对付一个胡远绰绰有余,哪曾想,他挥出去的拳头竟落了空,还反被胡远一击撂倒。 胡远练过! “呸!老子打不过别人,还能打不过你?!废物就是废物!” 胡远边骂边“砰砰”给了彪子几拳头,把彪子揍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等揍完,胡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揍得太投入,居然忘了后面的大批村民追上来了!得赶紧跑! 跑之前,胡远下意识顺手去抓岁喜。 谁知这一抓他才发现,岁喜早趁他刚才揍彪子的时候跑了!跌跌撞撞地朝着宗祠的方向跑去。 胡远心里怄得要死,把彪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赶忙去追岁喜。 没追一会儿,人还没追到,就听身后传来彪子的惨叫,以及村民们啃食血肉时发出的令人胆寒的声音。 这声音林宜也听到了,忙跟黎子渊跑到宗祠门口。 “出什么事了?”林宜问。 俞川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彪子死了,被大批村民啃食,另外,胡远跟岁喜往我们这边来了。” 说完,俞川把望远镜拿给林宜,让林宜自己看。 林宜看完后,再递给黎子渊,脸色已经变得跟俞川一样难看了。 茫茫黑夜里,之前村民们还是单只出现,可现在,居然成批!简直跟丧尸一样! 倒是岁喜往宗祠这边来是件好事,就是胡远有点麻烦,得把胡远解决了才行。 “呃!呃呃!” 大老远的,岁喜就看到宗祠门口站着的林宜了,眼里闪烁起激动。 林宜忙过去接住岁喜。 岁喜神色又激动又恐惧,不断回头,给林宜指自己的身后。 她虽然说不出话,只能“呃呃”地喊,但林宜大致能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有人在追她! “林林。”黎子渊过来,把手电筒交给林宜,“快带岁喜进去吧,放心,外面有我。” 不管是胡远还是那些村民,有他在,就绝不会让他们干扰到林林。 “还有我。”俞川也上来道。 这种时候,身边有靠谱队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那就交给你们了。”林宜不再犹豫,带着岁喜转身进宗祠里去。 她将宗祠的大门合上,跟门外的黎子渊和俞川隔开成两个空间。 骤然的,胡远奔跑的脚步,村民们追逐的嘶鸣,一下消失不见了,林宜耳边只剩下了岁喜粗重的呼吸声。 岁喜借着林宜手中手电筒的光,目光流转,愣愣地打量宗祠。 “春生哥……” 看着熟悉的场景,她似是想起什么,眼里的惊慌退去,流露出追忆和哀伤,一个人朝着赵春生的牌位走去。 那落寞的背影,叫林宜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岁喜痴傻不假,甚至记忆都不一定全,但心里对赵春生的感情却一直存在。 她抱起赵春生的牌位,指腹轻轻拂过牌位上她为他刻下的名字。 吧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落,晕开在牌位上。 “岁喜,其实春生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林宜来到岁喜身边,试探着问,“你想不想办一场和他的婚礼,永远跟他在一起?” “呃呃!” 岁喜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只饱含热泪地用力点头。 林宜心道果然如此,完成岁喜和赵春生永远在一起的心愿,就是这场游戏的生路。 “那我带着他,跟岁喜拜堂好不好?”林宜再问。 问完,岁喜依旧是忙不叠地点头,先擦擦眼泪,再手足无措地理理头发,整整衣服,俨然成了一位即将要出嫁的娇俏小姑娘。 最后,她将手里的赵春生的牌位,珍而重之地交到林宜手上。 林宜一边充当司仪,念拜堂的流程词,一边抱着赵春生的牌位跟岁喜走礼。 这场面,林宜光是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诞得很,但条件有限,也只能先这么凑合着。 而等终于让岁喜跟赵春生拜完堂了,林宜再重新把牌位交还给岁喜。 此时的岁喜早已是满脸泪水,目光深情地望向前方。 林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仿佛在前方的空气里,存在着一位只有岁喜才能看到的人。 “春生哥……”岁喜喃喃呼唤,伸手抚摸空中的一团虚无,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见岁喜这样,林宜暗松一口气。 游戏的生路总算是达成了。 可正当林宜这样想时,一股子东西烧焦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传了过来。 不等林宜反应,一缕浓烟先飘至她面前。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浓烟已经浓烈到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的地步了。 林宜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这是生路达成,岁喜心愿了却,宗祠即将要恢复成原来被烧毁的模样了! “咳咳……”林宜被浓烟呛得肺里直发毛,连忙去拉岁喜,“岁喜我们快走,宗祠可能要……” “可能要塌了”这句话的后面两个字,林宜还没说完,顿时止住。 只见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岁喜,这会儿竟消失不见了! 林宜挥几下手,除了拨开点浓烟外,碰不到岁喜的半点衣角。 “烧死邪祟!烧死邪祟!” 忽然地,一道响亮的呐喊吓了林宜一大跳。 林宜闻声忙打量自己的周遭,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竟凭空多出了一群手拿火把的村民。 村民们中有赵村长,有赵承福,也有毛叔和阿芳婶,而岁喜,正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所以这是,当年发生的事情重现? ! 林宜仿若一个错入时空的看客,看一场尘封进时光长河中的旧电影。 那天晚上,赵春生一路风尘仆仆,连夜赶回村子,却见村里的宗祠灯火通明,岁喜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巾扔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手举火把的村民,口中高喊着“烧死邪祟”。 赵春生不管不顾地冲进宗祠,冲上前去,为了保护岁喜,以一人之力对抗全村村民。 “岁喜不是邪祟!你们快放了她!” “赵春生!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让开!” “不,我不能让你们伤害岁喜!” 赵春生护在岁喜身前,执意不让,不断地恳请村民们放了岁喜,可村民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这一个多月以来,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人惨死,村民们早就一个个恨意滔天了,将满腔的恨意都放到了岁喜身上。 赵春生敢维护岁喜,便也承担了这份恨。 一时间,村民们的怒火不仅没能被平息,反而愈发高涨起来,哪里还管得了赵春生是不是村长的儿子? 很快,人群里有人忍不了了,率先动手,将手里的火把嗖地朝岁喜扔过去。 这一变故是大家谁也没想到的,村民们一下慌了神,火把一个接一个的没拿稳,或掉到地上,或随手扔远,不小心碰倒事先准备好的油桶,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宗祠本就是用木料结构做的,哪里承得起这火势?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下村民们更加慌不择路,全都发了疯似的往门外逃,连村长也不例外,只埋头顾自己逃命,顾不上赵春生。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谁都没有留意到,这个时候的赵春生,身上早已沾染了火星子。 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他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满心满眼都只想着给岁喜解绑,拖着烧伤的身体抱起岁喜,将奄奄一息的岁喜送出祠堂。 至于他自己,最终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势太重,又吸入了过量浓烟,没能熬过去,死在了那一夜的大火里。 林宜见证这些的时候,宗祠外,黎子渊和俞川还毫不知情。 黎子渊刚揍完胡远,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俞川过来,很是欣赏地夸赞:“没想到你的身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咱们公寓还真是卧虎藏龙。” 夸完,俞川又不由暗暗庆幸,幸好不管是黎子渊还是林宜,都不是他的敌人,他今后得好好跟他们相处才行。 黎子渊擦完手,对俞川的夸赞并没什么感触,毕竟俞川又不是林林。 他踢一脚地上的胡远,问俞川:“这人打算怎么处理?” 俞川扬扬下巴,示意黎子渊看周围:“诺,安全期到了,新一轮的鬼物又要开始了,正好拿他发挥下作用。” 黎子渊点点头:“不错,是个好主意。” 可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胡远听了他们的对话,全身都抑制不住地恐惧起来。 他肿着一张嘴“呜呜”地想要求饶,却没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被俞川一把拎起,丢向围拢过来的鬼物。 “嘶~”黎子渊闭上眼,假装不忍看胡远的惨状。 他正想多听听胡远的叫声,岂料这时,俞川忽然拍了记他的肩膀。 黎子渊回头,却见刚还面色轻松的俞川,这会儿竟陡然铁青了下来! “宗宗祠,好像,好像着火了!”俞川看着面前突然大火四起的房子,连声音都发了颤,“林小姐她,她还在里面!” 话音未落,嗖地一下,俞川只觉有道风从自己的身侧掠了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黎子渊竟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动身冲向那一片熊熊火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林宜!你在哪?!” 宗祠里大火肆虐, 林宜的周身一片灼热,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吸入了火星子,烧心灼肺。 没想到生路找到了,自己也没死在鬼物的手里,可现在却要即将葬身火海。 好在这时, 她竟听到了黎子渊的声音。 黎子渊…… 林宜想要回应,奈何一张口, 喉咙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一样,发不出一个字音。 关键时刻, 林宜只能拨动身旁烧得滚烫的一尊牌位,发出些动静来。 黎子渊听到动静,循声望去, 就见漫天火光中, 林宜被烟火熏得瘫坐在地,想爬起身, 却又无能为力。 “林宜!” 黎子渊不顾头顶掉落下来的火烧棍,大步朝林宜跑去。 看到黎子渊,林宜忽然安心下来,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相信黎子渊,但内心深处就是确认,有黎子渊在,就不会有事。 “林林,我带你走!”黎子渊抱起林宜,将林宜紧紧地护在身前。 头顶依旧不断有烧着的木棍掉下来,擦过黎子渊的肩膀和手臂,黎子渊却始终抱紧林宜不松手。 林宜望着黎子渊紧绷的侧脸,心里的弦像是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从小失去母亲, 和父亲相依为命长大,一直以来只有父亲全心全意疼爱她,可现在,黎子渊居然为了她,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冲进火海里来。 “为什么?”林宜问。 黎子渊下意识说:“不为什么,你不能死,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 毕竟每一场游戏,林宜总能发现最关键的东西,跟着林宜才能活下去。 这理由给得很直白,但林宜很喜欢。 这时,一道温柔的,带着心满意足的道谢声传入林宜的耳朵。 “谢谢。” 这声音……是岁喜? 林宜费力睁开眼睛,就见在她和黎子渊的身后,宗祠最深处,岁喜俏生生地站在火海里,身旁陪伴着一位面容清俊的少年郎。 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脸上洋溢起满满的幸福,笑着朝林宜挥手告别。 林宜愣住。 她没想到岁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选择永远地留下,永远和赵春生在一起。 或许对岁喜来说,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唯有赵春生,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她也终于如愿地,和她的春生哥在一起了。 此时宗祠外,俞川正等得焦急,在原地来回踱步,直到亲眼瞧见黎子渊抱着林宜从漫天大火里逃出来,这才赶紧上前帮忙。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当黎明的曙光从天边地平线升起时,小河村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那些鬼化的村民再也没出现过。 俞川找了处相对干净点的院落,安放黎子渊和林宜。 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黎子渊身上被火燎得东一块西一块,林宜虽然没皮外伤,但在火里待得太久,肺部也有了一定的损伤。 “你们两撑住,等到傍晚就能回公寓了。”俞川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他打从心底里不希望林宜和黎子渊出事,甚至要是可以,他都恨不得想为他们分担一些。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两位靠谱的队友,要是失去了,那简直比失去逃生道具更叫他难受。 俞川像个老妈子一样细心地照顾二人。 待到黄昏时分终于来临,一切才算真正结束。 俞川带着林宜和黎子渊齐齐原地消失,等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公寓的小广场上。 刚一踏上公寓的地界,林宜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肺里和喉咙都不再难受,手脚也充满了力气。 再看黎子渊也是,皮外伤全都愈合,不过被烧坏的衣服不能再变回原状了,但这也不打紧,去商城拿几身就行,反正生活物资在商城里都免费取用。 只是身体上的伤虽然恢复了,精神上的疲倦却抹不去。 林宜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先回房间洗个澡,然后沉沉地睡一觉。 这一睡,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手机收到黎子渊发来的消息,问她休息好了没有,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林宜收拾下自己,给黎子渊回复过去。 半晌,房门被人敲响,林宜打开门,来的正是黎子渊,手里捧着两块三角小蛋糕。 “林林,为了庆祝我们再次活下来,吃块蛋糕吧?” 林宜正好饿了,欣然接过,不过还是好笑地问:“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啊?” 黎子渊笑笑:“当然……不是。” 说罢,他神神秘秘地拉林宜进屋,反手关好门,再神神秘秘地带林宜往沙发上坐下。 林宜好奇地看着黎子渊的这一连串动作,直到见黎子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钥匙,外加一颗牙齿。 “这是……” “这是我从胡远身上搜刮来的,怎么样林林,我是不是很厉害?” 黎子渊像只期待表扬的大金毛,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宜。 林宜怔住了,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忍不住给黎子渊竖个大拇指。 她数一数黎子渊拿出来的东西,除去那颗牙齿外,钥匙共有四把,颜色分别是紫色、蓝色、绿色、绿色。 都是颜色很不错的钥匙。 “你……都给我?”林宜不确定地问。 黎子渊点点头:“都给你。” 他一副理所当然就应该这么做的样子,叫林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胡远是黎子渊收拾的,要换成别人,这些东西早据为已有了,压根都不会告诉她。 也就只有黎子渊会这么傻。 他可以全部给出,林宜却做不到全收,便问他目前手头上都有哪些颜色的钥匙。 黎子渊也不瞒着,他的游戏总次数比林宜多一次,不过因为拿一把绿色钥匙去兑换了邀请卡,所以手头只剩下三把钥匙了,分别是白色、绿色,外加小河村这场游戏结束后,拿到的蓝色。 林宜听他说完,也数了下自己的钥匙,先前有白色和蓝色,现在又多出了一把绿色,也就是说,她跟黎子渊现在拥有的钥匙数是一样的,都是白、绿、蓝。 算起来,从胡远那搜刮到的钥匙只有紫色比较稀缺。 林宜很难抵挡住这份诱力,不客气地收下了紫色钥匙。 这么一来,她手头只差红色和金色,就能集齐一整套,返回现实世界去了。 不过林宜并没有忘记自己进来逃生游戏的目的,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再集齐一套为父亲备着,所以钥匙仍旧是稀缺的。 还剩下没分完的钥匙,林宜拿走了绿色和蓝色,作为第二套钥匙的收集,至于最后一把绿色,则给了黎子渊,黎子渊正好能拿去再兑换一张邀请卡。 这样分配,黎子渊半点意见都没有,毕竟他不像林宜,需要集两套钥匙,轻松得多。 “对了。”林宜忽然想到什么,“你从胡远身上拿走这些的时候,俞川有没有看到?” 要是俞川看到了,不分给俞川,好像也有点说不太过去。 果然,林宜猜得没错,黎子渊道:“看到了,当时他就在我边上。” 那会儿他们两个人守在宗祠外,做什么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避开委实困难。 林宜想了想,到底还是不能把俞川忽略过去,便决定:“那这颗牙齿,就分给俞川吧。” 小河村那场游戏,本身并不存在逃生道具,大家一趟下来什么都没捞着,林宜自己还好,她跟黎子渊至少没损失,但俞川不一样,俞川费了一枚古币。 考虑到以后或许还会有跟俞川组队的机会,林宜觉得补偿给俞川一个道具也是应该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黎子渊,黎子渊听后依旧没意见,反正这些他本就是要全部送给林林的,林林想怎么安排,自然可以怎么安排。 那林宜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稍作休息后动身上楼去,敲响俞川的房门。 俞川打开门,林宜向他说明来意,再把一颗牙齿道具交到俞川手上。 起初俞川是懵的,这场游戏他活下来了不假,但损失了一个珍贵的驱鬼道具,还是叫他肉痛得紧。 尤其当他看到黎子渊从胡远身上搜刮到钥匙和道具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十分眼红,可他也明白,东西是黎子渊得到的,他没有份。 正失落着,没想到林宜居然在这个时候上门了,还主动愿意把牙齿道具赠送给他。 “林小姐你,你真的……愿意给我?”俞川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林宜微笑:“寓长不嫌少就好。” 俞川哪里敢嫌?连连收下:“不嫌,希望以后还能有跟林小姐合作的机会。” 这要换成别人,就算不分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现在能得到一个道具,俞川已经很满意了。 送完东西,林宜自己也觉得满意。 别看她送出去的是一个珍贵的驱鬼道具,可她得到的也不少,光是一把紫色钥匙就能兑换一个驱鬼道具了,并没有吃亏。 况且,她和黎子渊的手里都还有驱鬼道具,并没那么紧缺,倒不如卖一个好给俞川。 处理玩游戏的后事,林宜一身轻松,准备接下去几天都好好休息,躺沙发上吃点水果刷刷手机。 谁知这一刷,林宜看到自己的联系人列表,眉头一下皱拢,腾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只见列表的最近好友里,除去她和黎子渊还有俞川,竟额外多出一个名字。 桑朵。 上一场游戏,桑朵居然也活下来了! 林宜那会儿到游戏最后,没见着桑朵,还以为桑朵死了,却没想到是躲起来了,不愧为老玩家,保命手段真不少。 只是她活着,那接下去,自己岂不是要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0983号公寓里,侯昊昊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一边喝着东西,一边目光投向外面的广场。 算算时间,胡远跟桑朵也快要从游戏里回来了,不知道他们两个战绩怎么样。 正想着,广场上人影一闪,桑朵迅速现身。 刚一现身, 桑朵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通”地摔倒在地。 侯昊昊吓了一跳,亲眼见桑朵断掉的手掌重新长出血肉。 她居然伤得那么重? 再看胡远,侯昊昊目光搜寻一圈,找不到胡远的半个人影。 胡远……没能回来? “怎么回事?”侯昊昊走出公寓,上去把桑朵从地上扶起来。 这么会儿工夫,桑朵的伤势已经全部愈合了,但遭受过的罪却像是刻入灵魂一般,叫她的脸色依旧是发白的。 她就着侯昊昊的搀扶站稳,四下扫一圈,同样没见到胡远。 “胡远居然没回来?”桑朵无语地笑了, “那家伙天天说别人废物,结果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废物。” 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全部道具, 东躲西藏, 却没想到反而苟到了最后。 既然胡远死了,那其他人呢? 桑朵赶忙掏出手机查看。 最近列表里, 赫然出现三个名字:林宜、黎子渊、俞川。 桑朵攥紧手机,攥得指尖都白了。 她再一次发笑出声,是被气笑的。 忙活半天, 他们公寓损失了一个胡远,她还损失了所有道具,结果对方全须全尾,怎能叫她不恨? 不过……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件事,原来秦满义那场游戏里存活的玩家,林宜跟黎子渊两个人,进小河村也是组队关系,应该是固定队友,这倒省得一个个找了。 “当初我就劝过你,不要跟着胡远一起进游戏,你非不听。”侯昊昊无奈摇头。 可桑朵这会儿哪听得进去?提声打断:“你闭嘴,带我去见秦老大。” 必须,要将小河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秦老大。 他们都失策了,什么林宜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朵小白花一样好对付,根本就是假的,那不是小白花,是一朵食人花! 接下去,他们不能再莽撞了。 “哦对了。”侯昊昊在带桑朵去见秦老大的路上,突然想起件事,“我们公寓来了一位特殊的玩家,你晚点要不要去见见?” “特殊?”桑朵嗤笑,“怎么?又来了个废物?” 桑朵现在对自己公寓里的玩家,那是一个比一个嫌弃。 这些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总以为自己牛批坏了,不把别人放眼里,可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屁!又蠢又废! 侯昊昊见桑朵心情不好,也不跟她打哑迷了,直说道:“不是,是有一个玩家,从别的公寓跳槽到我们这来,她手上,有林宜跟黎子渊的信息。” 嗯?还有这事? 桑朵意外,这倒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难道那个人是林宜和黎子渊的仇人?还是他们的朋友?准备做叛徒? 叛徒好,她最喜欢叛徒了。 “等我见完秦老大,你再带我过去见她。” “好。” · 林宜在公寓里休息了三天。 在这期间,她把有关于里世界的玩家和两界之门裂缝的事情,让俞川告诉给全公寓的人,让他们进游戏的时候都要万分小心。 眼看下一场游戏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林宜收到俞川发来的消息,说他下一场游戏要带两个公寓里的玩家,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林宜回复一个“好”字。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林宜以为是黎子渊,便过去开门,没想到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个个子高挑的短头发女生。 这女生她见过,在进小河村之前,她们在楼下大堂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俞川说她叫安晓晓,喜欢独来独往,但人不坏。 林宜没想到她会来找她。 她跟安晓晓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那么这趟安晓晓过来,只可能是为了…… “安小姐是为了两界之门的事来的吧?”林宜猜测道。 安晓晓意外,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没想到面前的女生就什么都猜到了。 女生有一双好看的,仿佛看什么都透彻的眼睛,明明噙着笑意,却又像是能洞悉一切。 安晓晓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宜也不介意她话少,将人请进房间后,到沙发上坐下,再给安晓晓和自己泡上一杯豆浆。 安晓晓似是不习惯别人这么热情,忙说:“不用麻烦了,我是有事情想找你。” 找完人,说完自己想说的事情后就撤,这是安晓晓一向的做事风格,压根没想过要在林宜这里喝东西长坐。 林宜把两杯豆浆各放到安晓晓和自己面前:“好,你慢慢说。” 在林宜看来,现在不是游戏时间,自然得怎么放松怎么来,没必要时刻紧绷着自己。 许是被林宜的松弛感染到了,安晓晓也渐渐放松下来,开门见山道:“林小姐,下场游戏我想跟你们组队。” 似是生怕林宜拒绝,安晓晓不给林宜说话的机会,忙又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找你们组队,只是想弄死那些里世界的玩家。” “咳咳……” 林宜一口豆浆差点呛住。 她没想到安晓晓的说话方式会这么直白,但……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安晓晓见林宜呛着,下意识抬手想要拍拍林宜的背,但又不知想到什么,抬起的手又迟疑着放下了。 林宜咳嗽两下,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安小姐,我觉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 什么? 安晓晓愣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 “真的,我也想弄死他们。”林宜认真道,“没了那群里世界的玩家,两界之门就安全了。” 门安全,意味着现实世界安全。 林宜无法想象,万一真让那些里世界的玩家得逞,鬼怪入侵现实,到时会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 虽然她在现实世界里没多少亲人,但毕竟那是她生长的地方,有着很多很多的同胞。 安晓晓见林宜认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她其实从来没找人一起组过队,要不是林宜现在成了里世界玩家的公敌,只有跟林宜组队才能碰到那些人,她也不会来。 好在一切顺利。 安晓晓终于可以放心了。 很快,三天时间到,林宜跟黎子渊还有安晓晓都各自做好了准备,带上包,一同进游戏。 【本次逃生游戏:魔方密室】 【益智多变的魔方,六个颜色六个面,是老少皆宜的玩具,可当魔方不再是魔方,成了囚徒的牢笼时,哪一面才是生?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十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游戏开始前,玩家自行分成五人队。 2.玩家必须遵守每间密室的规则。 3.房主可以对密室里的一切下达命令,每轮房主仅下达一次,相同命令仅下达一次。 4.重复下达命令,剥夺房主身份,归另一队所有。 5.每间密室仅一扇生门。 6.玩家禁止走回头路。 7.游戏结束时,人数少的队伍为失败方,败方永困密室。 】 林宜浏览完游戏信息,眼前一晃,等再次睁开眼睛,身处在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白色密室里。 密室除去她跟黎子渊和安晓晓,其余七名玩家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一共十个人,到齐。 林宜大致扫一圈众人,大家的脸上有从容,也有警惕,就是没有茫然和无措。 看来这场游戏来的都是老玩家。 “姚小姐?”黎子渊在人群中,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宜闻言诧异,顺着黎子渊视线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姚梦寒。 林宜记得自己在进小河村那个游戏前,俞川说姚梦寒拿钥匙延长了休息天数,后来她从游戏里回来,没再关注过姚梦寒,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姚小姐,好巧。”林宜冲姚梦寒微笑打招呼。 不组队也进了同一场游戏,能不巧吗? 然而姚梦寒的反应却有些奇怪,看到林宜和黎子渊,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冷淡下来。 那一抹冷淡,林宜没有错过。 见姚梦寒没回应自己,林宜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心里的怪异感加重几分。 按她对姚梦寒的了解,姚梦寒胆子小,正常情况下进入游戏,碰到熟人,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哪怕不赶紧找熟人抱团,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这是怎么了? “各位,人数都到齐了,游戏规则想必大家也都看过了,现在游戏还没开始,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下分组的事了?” 一个胖胖的,穿着件蓝色衬衫,挺着个大肚腩的男人开口。 男人的左胸口贴着一块号码牌,上面标注的数字是: 6 。 另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尴尬地笑笑,接话道:“看是看了,不过……那游戏规则一条条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问问你们啊,这密室四个面,每个面都有一扇门,是不是说,咱们只要找对门就可以出去了?” 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询问大家。 和男人一样,她的左胸口也有号码牌,标注的是: 4 。 林宜再看下自己和黎子渊还有安晓晓的号码,分别是:5、7、2。 这是把玩家们都分了编号了。 林宜暗暗记下大家的号码,再把他们现在身处的白色密室粗略打量一遍。 密室一共四个面,每个面各一扇门,用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方位来看,北面蓝色门,东面绿色门,南面橙色门,西面红色门。 游戏规则说,每一间密室都只有一扇生门,也就是说,除了生门,剩余三扇全是死门,一旦走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所以玩家们必须找出生门,那最快捷的办法当然是,用人命去试,直至试出生门为止。 再结合其它规则上说的,房主可以对密室中的一切下达命令,还有玩家们分为两个队伍后,最终队伍人数少的一方为失败方…… 林宜心沉了一下。 游戏的机制很明确了,两个队伍,需要通过某种方式争夺房主身份,再对敌方队伍下达命令,让对手用人命去试验出生门。 这是一场,团队竞技游戏,并且最终,只有一支队伍能够获胜。 分析完里面的利害关系,林宜还注意到,在这间密室的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长长的,像会议室里用的白色桌子,桌上两边各放了五个魔方,均匀排开。 一共十个魔方,正好对应十名玩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冷哥,我们两肯定是要一队的对吧?”姚梦寒去到一个刘海半遮住眼睛的男人身边讨好道。 男人没说话,抬起一双藏在刘海下的三角眼,阴冷阴冷地注视向林宜。 林宜蹙了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那个男人,似乎对她抱有很大的敌意。 对方既然跟姚梦寒认识,那应该是他们公寓里的人吧?她自问在公寓里没得罪过谁。 “你认识他?”安晓晓过来,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林宜摇头:“不认识。” 她再扫一眼男人的号码,1号。 “兄弟, 有没有兴趣一队?” 另一边,胖男人已经开始游走在玩家们之间,寻找自己的队友了。 被他看上的人分别是一个个子瘦小, 戴眼镜的青年, 和另一个身材中等,但长相凶狠, 像是亡命之徒一样的男人。 叮咚! 这时,白色长桌一端竖起的黑色显示屏突然亮起, 跳出来一行文字:【组队时间剩余:10分钟。 】 只剩下十分钟了, 得抓紧选队友才行。 林宜朝姚梦寒走去,伸出一只手:“姚小姐, 要不要跟我们一队?” 现在场上的情况很好看懂, 胖男人选队友只找男的, 至于女性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恐怕另外的男的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抱着两支队伍比拼,只有男的才有能力赢的想法。 既然这样,不如她们这些女性也团结起来。 谁知林宜想得很好,姚梦寒却是看都不看林宜一眼, 一把抱住那个被她称呼为“冷哥”的1号玩家的手臂:“冷哥,我只想跟你一队。” 冷哥斜睨她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喜,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拒绝姚梦寒。 “算了。”安晓晓过来拉林宜,“不识好歹的人没必要理会。” 安晓晓说话还是那样直白,毫不给姚梦寒留情面,气得姚梦寒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宜只觉得遗憾,如果姚梦寒不跟她一队,两个队伍到最后又只能活一队,那将意味着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如果可以,林宜实在不想同一个公寓,又在同一场游戏里合作过的玩家,最终变成死敌。 “大哥大哥,能不能加上我们?我跟我女儿会很听话的。” 说话的是之前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穿初中校服的女孩,她拉住胖男人的衣角,言辞恳求。 然而胖男人脸上满是对女人的嫌弃,用力甩开女人:“滚!” 随后,胖男人朝冷哥和姚梦寒走来:“怎么样兄弟?要一起不?” 冷哥的脸色好看了些,低沉地“嗯”一声。 总算组好队了,胖男人还算满意,非要说有什么不满的,那就是他们队里出了个姚梦寒,唯一的一个女人。 “喂,那边那个,要不要来我们队里?跟3号玩家换换。”胖男人扬扬下巴,语气傲慢地问黎子渊。 他口中的3号玩家指的就是姚梦寒。 被人嫌弃了,姚梦寒一脸憋闷,但又怕得罪胖男人,只得咬紧下唇,不敢吭声。 黎子渊想也没想地拒绝:“不了,谢谢。” 但胖男人不死心:“别怪我没提醒你,跟着一群女人混,你就等死吧你!” 他似乎料定了自己的队伍一定会赢,不过黎子渊没被他的自信影响,依然立场坚定。 很快,队伍分好了。 胖男人、瘦小男人、面相凶狠的男人,加上冷哥和姚梦寒为一队。 林宜、黎子渊、安晓晓,外加中年女人和她的初中生女儿被迫分成一队。 “哈哈哈。”胖男人捧着自己的大肚腩笑作一团,“我要笑死了,兄弟们你们看看,就咱们对面的那支队伍,老弱妇孺,这次的游戏根本一点难度都没有嘛。” 胖男人说完,就连冷哥和那名面相凶狠的男人,脸上也不禁轻笑了一下。 倒是瘦小男人,不断地咽口水,看起来又慌又怕,不过再看看自己队伍的阵容,又放心些许,舔上胖男人:“哥,不愧是你,真聪明。” 至于剩下的姚梦寒,先前一直无视林宜,这会儿难得愿意将目光落到林宜身上了,只是目光里充满了得意。 还记得当初她放下身段找林宜组队,却被林宜拒绝,当时林宜怎么说的来着?说依靠别人,生死永远都只能掌握在别人手里,那她现在倒是很想问问林宜,问林宜这回,在男女悬殊那么大的队伍里,要怎么依靠自己? 她以为她会收到林宜懊悔、失落甚至求饶的样子,不料,这次反倒换成林宜无视她了。 林宜只是专注地看着密室中央的长桌,以及长桌上的十个魔方,还有竖立在桌子一端的一大块显示屏。 显示屏上十分钟倒计时即将进入尾声。 等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呢? 她相信这些东西的存在,一定是需要玩家们做点什么。 “林宜,有想法吗?”安晓晓问。 林宜摇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根据规则,应该会用某种方式在我们当中选出房主。” 黎子渊也过来,猜测道:“可能……是玩游戏。” 游戏? 没错,林宜和安晓晓听后,也颇觉黎子渊说得有道理。 说话间,旁边的中年女人已经面如死灰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们队肯定比不过他们的呀。” 女人快哭了,作势要给胖男人他们跪下:“几位大哥我求求你们了,让我跟我女儿加入你们吧。” “妈,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初中生见不得女人向别人下跪,一个劲地想把女人拉起来,“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失败的队伍会死的啊!妈倒是无所谓,可你怎么办啊?”中年女人越说,情绪越失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几位大哥你们可怜可怜我们行不行?我家悠悠她还是个孩子。” “啊呸!”瘦男人躲在胖男人身后,往地上啐一口,“她是孩子咋啦?是我的孩子吗?搞笑,去去,给我死一边去。” 瘦男人借着胖男人的势,一开口就是恶言。 开玩笑,万一他队伍里的人真对这对母女起了恻隐之心怎么办? 规则可是说了,自行分成五人队,要是收了这对母女,那岂不是得有人从队伍里出去啊? 他可不想出去,他也想活命。 “你们,你们怎么……” “这位姐姐,你先起来。”林宜过去搀扶中年女人。 其实其他人的命,林宜向来不会太放心上,只是……当她看到女人爱护自己的女儿时,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对中年女人道:“如果两支队伍比拼的是体力,我们确实是劣势,但你看,密室就这么点大,也没有哪样东西需要用上体力,我们未必会输。” “这……” 好像……说得有道理啊! “姑娘你,你你有办法了是不是?”中年女人擦干眼泪,激动起来。 另外一个叫悠悠的小姑娘听林宜这样说,灰败的眼睛里也露出了希望,两只手攀上林宜的手臂:“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们还有办法赢的对不对?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番安慰之词,母女二人都将希望依托到了她的身上。 林宜刚要说话,对面的胖男人却不屑冷哼:“女人就是女人,天真得可笑。” 说完,他冲林宜挥挥拳头。 意思很明显,密室里可没有禁止斗殴的规则,要不是还需要找出生门,用人命去试,他这会儿可能就直接动武了。 两支队伍,人数多的获胜,哪怕他们队到最后人数少,大不了用武力直接打死对面的,不也是种胜利?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能想得到,母女两刚燃起的希望又一下被浇灭了。 叮咚! 这时显示屏上,十分钟倒计时结束了,新的规则开始一行行出现。 【魔方转转乐】 【1.两队玩家分别坐到桌子旁,还原魔方。 2.10分钟内成功还原魔方数量最多的队伍胜出。 3.每一轮游戏,玩家仅能还原一次,不得帮助队友,不得干扰对手。 4.赛期玩家禁止离开长桌。 5.胜出队里第一名玩家获得房主身份。 】 一共五条规则,众人看完全都愣住了。 还原魔方? 在场的谁也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竞选房主,还以为要玩一些血腥暴力的东西。 “太好了!还原魔方,我、我会!”悠悠的心情一下明朗起来,“姐姐,还真被你说对了,只要不比拼体力,我们队未必会输。” 不止悠悠高兴,中年女人也很高兴:“太好了太好了,我女儿悠悠啊,平常作业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喜欢转一转魔方,她肯定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悠悠和中年女人都高兴了,但对面的胖男人就不怎么高兴了。 胖男人忍不住暗骂一句,随后问冷哥他们:“你们谁会还原魔方?” 瘦小男人面露苦涩:“谁、谁没事干闲得蛋疼,玩那玩意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蠢货!”胖男人一巴掌拍上瘦小男人的脑袋,“要你有什么用?!早知道就该拿你把人家换过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瘦小男人挨了打,只能默默忍下,一声都不敢再吭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暗沉的声音响起:“我会。” 说话的是1号玩家,冷哥。 紧接着那个长相凶狠的玩家也道:“巧了,我也会。” 居然……对面有两个人都擅长魔方! 悠悠和中年女人才刚高兴没多久,又被打回原形了。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姚梦寒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还、还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我不是很擅长, 但,以前按照网上的步骤图,还原成功过几次, 现在就算没有步骤图, 十分钟内, 应该问题不大。”姚梦寒道。 这下中年女人和悠悠的面色再次灰败下来。 对面,有三个人会还原魔方! “林宜, 我从来没玩过这个东西,你们呢?会还原吗?”安晓晓问。 林宜摇了下头, 眉间一片凝重,只能看向黎子渊。 黎子渊没辜负林宜的期望:“放心,我会。” 那太好了。 可就算这样, 他们五个人里, 也就只有悠悠和黎子渊会还原魔方,对面队伍可是有三个人, 局面依旧很不利。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能耐,才两个人,你们输定了!”胖男人手指隔空点点林宜五人,笑得肆无忌惮。 叮咚! 显示屏上跳出来:【距离游戏开始:15秒。 】 随后, 15秒的倒计时开始匀速往下掉。 林宜本来还想着他们三个不会玩的,去跟黎子渊和悠悠取取经,学习下诀窍什么的,哪知道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这么少。 她赶忙掏出手机,尝试上网搜还原魔方的步骤图。 结果打开手机发现, 之前的游戏里手机都能用,但在这,手机竟变得跟块砖头一样。 上网求助的办法也算是废了。 没办法,林宜只得跟着大家快步去到长桌旁,随便选个位置坐下。 长桌东西横向,胖男人的队伍坐北边一排,林宜的队伍坐南边一排。 林宜选了个最东边的位置,不料刚坐下,1号玩家冷哥也坐到她对面去了。 冷哥一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像猛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样,盯着林宜。 林宜被盯得不舒服,干脆也抬起头,跟冷哥的眼神对上。 她不会感觉错,这个冷哥,在针对她。 叮! 叮! 叮! 最后三秒倒计时结束。 刚一结束,林宜迅速拿起面前的魔方。 虽然她不会玩这个,但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力试试。 可当她刚拿起魔方,对面的冷哥突然“砰”一声重重地拍了记桌子。 桌子被拍得发震,震得林宜靠在桌沿上的两条手臂一麻,手里的魔方一下脱落,“哒”地掉回桌面上。 这一耽搁,等再拿回魔方,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几秒了! “哎呀,手重了。”冷哥狞笑着道,眼睛却眯了起来,直盯着林宜。 他故意的! 林宜抿紧唇线,现在不是跟1号玩家斗气的时候。 这1号玩家明知道她不会玩魔方,其实根本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来故意拍桌子影响她,他之所以还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吓她! 并且,这也是一种挑衅。 不过1号玩家可能没想到,这种挑衅反而给她提供了思路。 规则上说不得干扰对手,原来这个干扰指的是直接干扰,像1号玩家这样间接的不算违反规则,那这可就有操作空间了。 眼看1号玩家开始转动魔方了,林宜腾地起身,一把薅住1号玩家的头发,用力拔下两根! “林宜!你干什么?!”姚梦寒也腾地起身,冲林宜怒目而视。 林宜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姚梦寒,薅完1号玩家的两根头发不够,继续薅。 姚梦寒气得想要阻止,但她在对面,坐1号玩家的身边,隔着张桌子,又是斜角度,根本无法阻止林宜,而规则又要求玩家比赛期间不能离开长桌,除了干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住手!不然,不然我也薅黎子渊的头发了!”姚梦寒伸手抓向对面黎子渊的头发。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黎子渊先轻笑一下:“林林,我快还原成功了。” 这话一出,姚梦寒心头一惊,哪里还敢薅黎子渊的头发?急得赶紧坐下还原自己手里的魔方。 她不像林宜,就算给林宜十分钟,林宜也不一定还原得出来,可她却是能做到的! 要是因为这些外部因素,导致她最后十分钟内没还原出来,那她真是要怄死了! 不行,不能被影响。 姚梦寒管不了冷哥了,被逼得只能专注对付自己手里的魔方。 而没了姚梦寒,林宜薅1号玩家的头发薅得更欢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薅得1号玩家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1号玩家气炸了,头皮传来的痛叫他根本难以集中注意力,一边还原魔方,一边还要担心自己的头发到底被拔了多少。 他头发本来就不多啊! 咔哒。 黎子渊成功还原一只魔方,放回原位。 长桌一端的显示屏上,跟他们队伍所对应的位置,跳出数字1,至于另一侧还是个0。 1号玩家简直要气疯了,只得身体尽力朝后仰,企图躲开林宜的魔爪。 但他会后仰,林宜也会前伸啊。 林宜语气里满是抱歉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啊,有拔别人头发的癖好。” 林宜口中道着歉,手上动作却没停,干脆两只手齐发力。 唰唰唰。 就像1号玩家先前拍桌子那样,说自己只是手重,那她现在也纯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可不是在干扰1号玩家。 1号玩家躲无可躲。 为了努力保住自己的头发,他不得不拼了,手指头转得飞快,带着十足的火气,终于完成最后一步,“咔哒”一声重重地放桌子上! “你无耻!” 1号玩家猛地起身,抬手就朝林宜打过去。 先前要不是考虑到动手,会耽误自己还原魔方的进程,他早就想揍这个死女人了!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到林宜身上,就被一股外来力生生挡住,挡在了半空中。 “朋友,欺负女孩子,这不好吧?”黎子渊抓住1号玩家的手腕,冲对方绅士一笑。 1号玩家试图挣脱黎子渊的钳制,谁知这一挣脱,竟叫他发现,他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不仅挣不开,还被黎子渊一个甩手,给甩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去。 “……” 1号玩家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女孩子?你说她是女孩子?!” 他的头皮都被薅麻了!都怀疑自己的脑袋上是不是秃掉一块了!结果这男人还好意思跟他提什么女孩子? “她就是个毒妇!” 1号玩家指着林宜怒骂。 毒妇林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见对方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那样子就像是一只得了帕金森的鸡,实在是叫她没忍住。 可这一笑不得了,1号玩家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对林宜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 威胁十足的语气。 林宜听在耳中,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债多了不愁,想要杀她的人何止1号玩家一个? 她只是好奇,自己跟1号玩家无冤无仇,为什么呢?除非…… “你认识桑朵?”林宜冷不丁问了对方这么一句话。 1号玩家毫无防备,没想到林宜居然能想到这一层,他一时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可就是这没反应,让林宜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林宜无奈:“你们里世界的玩家怎么跟蟑螂一样啊?打完一只又来一只。”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咔哒。 这时,又有玩家成功还原魔方。 林宜一看,是那个单眼皮,面相凶狠的男人,10号玩家。 “我也好了!” 就在10号玩家的后面,悠悠也紧跟着成功还原魔方。 目前场上战绩2:2,剩余时间还剩下……两分钟。 别说两分钟,就算是十分钟一秒不落,林宜也还原不出魔方,她对魔方那是一点思绪都没有的,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安晓晓和中年女人的身上了。 至于对面,还剩下三个人,分别是瘦小男人、胖男人,还有一个姚梦寒。 林宜看看他们手上的魔方,那两个男人转得乱七八糟,也算是废了,但姚梦寒却已经还原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如果想动手影响姚梦寒也已经不行了,毕竟冷哥和面相凶狠的男人都在旁边守着她。 林宜再看看自己这边,中年女人也废了,而安晓晓…… 叮咚! 时间到。 安晓晓很是抱歉地放下魔方:“对不起,我只还原出了一个面。” “没关系。”林宜安慰安晓晓一句。 没玩过这个东西的第一次玩,还要在十分钟内完成,不是光靠努力就有用的。 “哈哈哈3 : 2 !”冷哥两只手掌又重重地拍一记桌子,上半身前倾,凑到林宜面前,“林小姐,你们队拿什么跟我们比?” 他笑得极其狰狞,一副林宜的人头已经是他囊中之物的架势。 但林宜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按照游戏规则,冷哥他们这支队伍胜出了,房主身份要落在他们队伍里的第一名身上。 而第一名……是冷哥。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1号玩家所有,房主有权对本间密室里的一切下达命令,命令必成,违反者,将永困密室。 】 又是“永困密室”四个字。 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在场的都是老玩家,没有谁会不懂。 “哎哟怎么办呀林小姐?”冷哥冲林宜阴阳怪气,“现在我是房主了呢,你猜,我会下达什么命令?” 不用猜,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林宜刚才敢那样得罪冷哥,冷哥必定会下令让林宜进入某扇门里,让林宜去试验哪扇是生门,哪扇是死门。 叮咚! 【请房主下令。 】 “哈哈哈……我下令!我要命令林宜进入,橙色门!” 橙色门,按照地图方位来看,位于南面。 “怎么样林小姐?怕了吗?要是怕了,你不如求求我?” 求他? “你还不配。” 林宜转身朝着橙色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冷哥命令下达完的同时, 显示屏上也显示出一行字来。 【请林宜进入橙色门。 】 “林林!” 在即将走到橙色门前,黎子渊一把抓住林宜的手腕:“我替你去。” “不用。”林宜收下黎子渊的好意,不过还是道, “你相信我吗?如果相信我的话, 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不会有事的。” “林宜,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安晓晓问。 她在公寓里听说过林宜, 也专门研究过群文件里林宜参与过的游戏,深知林宜是个很有头脑的人。 她一定是找到破解办法了! 林宜没说太多, 只道:“算是吧。” 她一把薅下自己用来扎马尾的发绳:“其实我是个很惜物的人,对属于自己的每样东西都特别珍惜。” 林宜忽然说了这么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听得胖男人莫名其妙:“不是,这人该不会是吓疯了吧哈哈哈哈,都疯得神志不清了。” “所以……”林宜抬眸,目光含笑地看向1号玩家。 不知道为什么,当1号玩家看到林宜的这个笑时,虽然搞不懂林宜到底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心底里控制不住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所有人就听林宜道:“所以我会给我的每样东西都取一个名字, 比如这根发绳,它就叫……林宜。” 哗啦。 林宜猛地推开橙色门,将发绳朝着门后的黑暗扔出去! “……” 叮咚! 【命令已执行完毕。 】 “……” 这也行? ! “不是,我他娘的她这,她这是作弊啊她!”胖男人指着林宜,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跳起来。 可是他再生气也没用,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文字已经明明白白地说了,命令已执行完毕, 说明林宜的这个办法的确有效! 1号玩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宜,你是怎么想到的?”安晓晓问。 要说之前她只是在公寓里听过林宜的名头,现在亲自跟林宜一起参与游戏,才算终于体会到这个女孩的聪明之处,应变能力很强。 她身上总有一股很强的韧劲,又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松弛,好像再大的问题摆到她面前,都不是问题了。 “其实挺简单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游戏又没有定死我们的名字。”林宜道。 比如他们这十名玩家里,像胖男人、中年女人等,她都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再比如,像上一场小河村游戏,她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叫栗子,这都是依自己主观意愿来的,那她为什么不能在这场游戏里,定义自己的发绳也叫林宜呢? 又没说不能重名。 “姐姐,你太厉害了!”悠悠跑过来,抱住林宜的手臂,“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悠悠和安晓晓,还有黎子渊跟中年女人都很为林宜高兴,但林宜却高兴不出来。 她这一手不过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被下命令的人,1号玩家作为房主疏忽大意,可之后呢?之后所有人都有了防备,房主必定会下更加严谨的命令,很难再有这种漏洞钻了。 下一次的游戏,他们队必须要拿到房主身份! 叮咚! 【请玩家们进入生门离开密室,或继续参与下一轮游戏。 】 叮! 叮! 叮! 十五秒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刚才一轮游戏,林宜用的发绳试探橙色门,毫无作用,这也意味着四扇门到底哪一扇才是生门,答案依旧未知。 除了继续参与游戏,没有别的办法。 大家只能重新回到长桌,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游戏开始。 不过在坐回去前,林宜找到中年女人和安晓晓,分别在她们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人听到林宜交代她的话,顿时眼睛大亮:“姑娘你,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 要是真按这姑娘说的去做,她们队伍赢定了啊! 至于安晓晓,虽然没表态,但看向林宜的目光也是更加佩服了。 很快,倒计时即将进入尾声。 “林小姐。” 1号玩家坐林宜对面,嘴角浮起一抹阴险的笑,“你猜这一轮,你还会不会那么好运?” 刚才的命令是他大意了,下得不够严谨,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要把林宜钉死!绝不再给林宜逃脱的机会! 面对1号玩家的威胁,林宜依旧没放心上,只是微微一笑:“或许?大概?” 她可能真的还会有这个好运呢? 叮咚! 【请玩家们跟对面的玩家交换魔方,打乱后再交换回自己的魔方。 】 显示屏上显示完新的规则后,再一次进入十五秒倒计时。 林宜不跟1号玩家废话了,必须抓紧时间把1号玩家的魔方打乱,打得越乱越好。 待到时间还剩下最后三秒时,林宜把打乱好的魔方还给1号玩家,再拿回自己的。 也就在她刚拿回来,比赛开始了。 和上一轮一样,这一轮林宜也没怎么动手转魔方。 不仅她不转,连安晓晓和中年女人也不转了,三人脸上写满了姚梦寒等人看不懂的松弛。 姚梦寒莫名觉得不安:“你们为什么不动?” 明明上一轮游戏,对面的人就算转不出来也还在努力地转,可现在却是半点不着急,她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还能为什么?”胖男人冷笑,“肯定是知道比不过我们,直接放弃了呗。” 毕竟再怎么转也就只有两个人会玩,哪里比得过他们这边三个会玩的? “我劝你们啊,不如认命,早点帮我们把那几扇门试探出来,你们早死早超生,我们也好早点回公寓里睡大觉去。”胖男人说得一脸从容。 林宜和安晓晓还有中年女人却是理都没理胖男人一下,而是纷纷侧过脸,只一个劲地盯着显示屏上的时间。 三分钟过去,六分钟过去,和上一轮游戏一样,这轮成功还原魔方的人,顺序依旧是黎子渊、1号玩家、面相凶狠的男人和悠悠,最后是姚梦寒。 有了之前的经验,姚梦寒这次还原速度快了不少。 她把还原好的魔方放回桌上,开始抱胸看起林宜的好戏:“林宜,要不你求求冷哥,说不定你求他,他就不针对你了呢?” 呵,林宜听了只觉得想笑,这群里世界的玩家会这么有善心? 林宜无视姚梦寒的话,只专注地看着显示屏。 一直看到显示屏上,距离游戏结束只剩下一分钟的时候,林宜三人终于动了。 林宜拿起魔方,直接使用暴力,把魔方上的块面全部一个个揪下来! “我草!她们在干什么?!”胖男人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宜三人的举动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不说胖男人,就是另外四人也顿时脸色难看。 很快,他们就看明白林宜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了。 林宜拆完魔方块面后,按颜色相同的归同一面,给重新按回去! 冷哥终于反应过来,是啊,规则里只说还原魔方,可没有说,禁止拆卸魔方! “快!你们快按照她们的方法做!”冷哥忙冲胖男人和瘦小男人吼道。 可是距离游戏结束本来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了,胖男人他们光是反应时间就花掉了十来秒,这个时候想动手追上去,时间非常紧张。 而偏偏,越是着急越容易掉链子。 当林宜和安晓晓还有中年女人全都一一还原成功魔方后,胖男人跟瘦小男人已经急得额头冒汗了。 叮! 时间到。 胖男人抓着手里没来得及按回去的方块,整个人都傻眼了。 旁边的瘦小男人哭丧着脸:“怎怎么办?这局,这局算他们赢了?!”“蠢货!”胖男人一巴掌拍上瘦小男人的后脑勺。 瘦小男人捂着自己被拍疼的脑袋,心里委屈得要命。 他怎么就是蠢货了?他没还原成功魔方,这个死胖子不也没有吗?他也没说错什么话,凭什么打他? !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7号玩家所有,房主有权对本间密室里的一切下达命令,命令必成,违反者,将永困密室。 】 7号玩家,黎子渊。 这下冷哥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但还想做一番挣扎,冲黎子渊尬笑两下:“兄弟,只要不对我下命令,我可以送你一个逃生道具。” 拿道具作诱饵,不得不说这个1号玩家为了活命,也是很努力了。 不过…… “抱歉,我只听林林的。”黎子渊绅士地回绝了1号玩家的好意。 见自己的诱饵不起作用,1号玩家脸阴得发沉。 这男人为了林宜那个死女人,居然连逃生道具都不要!他就没见过病得这么重的恋爱脑! “林林你说,我下什么命令好?”黎子渊问。 林宜想了想道:“就下……让人类1号玩家进入橙色门。” 这是林宜斟酌过后想到的措辞,尽量让1号玩家没有漏洞可钻。 “晓晓,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保险起见,林宜再问安晓晓她们。 安晓晓道:“我没意见。” 剩下的悠悠和中年女人也摇了摇头,同样表示没意见。 这1号玩家不说是个危险分子,就说他会玩魔方,也该尽早除了,这样万一还有下轮游戏,也能为自己队伍争取最大的赢面。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黎子渊就按照林宜说的,一字不落地下令。 【请人类1号玩家进入橙色门。 】 人类、 1号玩家,这两个标签压下去, 1号玩家想用林宜先前的办法却是不能了。 另外,这场游戏不同于以往,没有鬼怪,就算有再多的驱鬼道具也发挥不出作用。 “你以为这样就能除掉我了?” 1号玩家看着林宜,冷笑出声,“天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都到这份上了,没想到1号玩家还这么自信。 姚梦寒讨好地对1号玩家道:“冷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永远都站你这一边。” 胖男人:“我也是。” 瘦小男人:“还、还有我。” “哦?是吗?”冷哥一双锐利的三角眼一一扫过胖男人和瘦小男人, 最后停在……瘦小男人的身上。 瘦小男人猝不及防下,跟冷哥的目光撞到一起,心头狠狠跳了下,莫名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冷哥的眼睛太吓人了,跟他对上,简直跟对上猛兽一样。 瘦小男人心下犯怵, 下意识往胖男人身后躲。 但躲了也没用,冷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径直朝瘦小男人走去。 “冷、冷哥,有有事吗?”瘦小男人战战兢兢地问,试图像姚梦寒那样讨好冷哥。 冷哥抬手,手掌搭上瘦小男人的肩膀:“放心,是好事。” 说罢,冷哥突然变脸, 一把扯下自己胸口的号码牌贴到瘦小男人的胸前, 再把瘦小男人的号码牌迅速撕下! “你做什么?!你还给我!!” 瘦小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又怒又惊地朝着冷哥扑去! 他是懦弱胆小不假, 可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受到威胁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兔子也会长出獠牙来! 然而再多的獠牙, 兔子终归是兔子,哪里撼得动猛兽? 冷哥抬起一脚,将瘦小男人“扑通”踹飞出去。 见状,黎子渊连忙想要上去帮忙。 如果让冷哥成功交换了号码牌,意味着进门的人变成瘦小男人了。 瘦小男人不会玩魔方, 对他们的威胁几乎为零,当然一定要保下他! 可是…… 叮咚! 【请人类1号玩家进入橙色门。 】 又是一遍一模一样的提示。 下一秒,瘦小男人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腾地抓到半空中,随后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直直地倒飞向橙色门! “啊啊啊!!” 砰! 橙色门自动打开,像沉睡中的巨兽苏醒,张开血盆大口吞吃掉瘦小男人,再“砰”一声合上。 门合上后并没有结束,所有人都听到,门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依那叫声的凄惨程度,瘦小男人毫无活下来的可能。 待到叫声退去,密室里一片静谧,所有人都没再说话,连呼吸都不自主地屏住了。 橙色门,是死门。 十名玩家,减员一人,比分5:4。 原来“命令必成”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房主下达命令后,如果不及时履行,会有外力强制履行,绝无更改机会! 胖男人一屁股坐地上,满脸都是惶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冷哥的目光会扫过他和瘦小男人了,因为,冷哥在挑选! 挑选他和瘦小男人之间,哪个去当替死鬼! 因为他们两个,不会还原魔方,毫无价值,死了不会影响团队的胜利! 那么,现在瘦小男人死了,要是下一次危险再次落到他们队里,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人,岂不是要轮到他了? !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阵骚臭味,从胖男人的腿间弥漫开。 叮咚! 【命令已执行完毕。 】 叮咚! 【请玩家进入生门离开密室,或继续参与下一轮游戏。 】 15 14 13 十五秒倒计时开始。 四扇门,只试探出一扇死门,还剩下三扇,游戏当然得继续。 所有人,齐齐坐回长桌去,只不过这一回,十个座位空了一个,无声宣告着这场游戏的残酷。 冷哥把打乱好的魔方还给林宜,“哒”地一声重重地放到林宜面前:“林小姐,你的招数,不管用了。” “是吗?”林宜也把打乱好的魔方还给冷哥,扫一眼冷哥胸前新换上去的9号号码牌,“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两支队伍到最后,一个人都不用死,你信不信?” 什么? ! 冷哥还没有反应,胖男人先惊得站起来:“你、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不止胖男人,就连安晓晓他们都意外,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办法? 规则不是说了,到最后人数最少的一支要永困密室?那只有成功的队伍才能活着出去不是吗? 众人一时都猜不到林宜说的办法是什么,唯有黎子渊,忽然道:“的确,规则没有说,两支队伍最终人数相等会怎么样。” 对啊!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人数更少的永困密室,那万一……两支队伍人数一样呢?就不存在人数更少的情况了,这条规则自然只能作废,所有人不都能活着出去了? 可是…… “呵……”姚梦寒冷笑出声,“大家别被她骗了!不能一次性找到生门,怎么可能不死人?” 姚梦寒话音刚落,倒计时也正好结束,大家纷纷拿起魔方开始还原。 有了第二轮林宜的示范在前,这一次众人全都用暴力,争分夺秒地拆解魔方! 不过手上在拆,众人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林宜说的话。 那个从始至终都不怎么说话的,面相凶狠的男人难得开口:“你是故意的。” 这个“故意”指的林宜。 故意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活下去,却什么都不肯说! “没错。”林宜大方承认,“其实这场游戏,确实一点难度都没有。” “林宜,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扰乱我们的思绪吗?”姚梦寒恶狠狠道,“就算你有办法,你不说出来你就是在故意杀人!你自私恶毒!” 自私恶毒? 无所谓,林宜才不在乎这些,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而冷哥这些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以恶制恶,她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咔哒。 林宜成功还原了自己手里的魔方。 再看场上剩余的玩家,除冷哥比她快一步以外,其余人还在拼。 不过因为找对办法了,不需要再动脑,大家这次拼得都很有信心。 可就算两队人全部拼完,在人数缺少一人的情况下,冷哥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队也不可能拿到房主! 想拿到房主,必须让对方队伍里的玩家拼不成功! 冷哥扭头,给自家队伍后面的胖男人使一个眼色。 胖男人不蠢,深知自己队伍人数少,必须得想办法阻碍对方的队伍才行。 他眼骨碌一转,立马想到一个对策,猛地伸出两只手,分别抓一把悠悠和中年女人桌面上的方块。 “哎?怎么多了几块?扔了。” 胖男人“咻”地扔掉抓来的方块。 “我的方块!” 中年女人连连想要把方块抢回来,可是来不及了,她和悠悠的方块全被胖男人随手甩去了角落里。 “哎呀不好意思。”胖男人笑得贱嗖嗖地道,“我以为是垃圾,就随手扔了。” 他只是扔个垃圾,可没有上手直接干扰中年女人和悠悠拼魔方,要怪只能怪她们自己把拆下来的方块随便乱放。 中年女人气得大骂:“你无赖!” 5:4的分数,一下被拉成了3:4。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9号玩家所有。 】 9号玩家原本是瘦小男人,跟冷哥交换了号码牌后,现在冷哥才是9号玩家。 虽然所有人都还原魔方了,但冷哥是玩家里第一名还原成功的人,房主仍然落到了他头上。 得知这个好消息,冷哥高兴得表情都有点癫狂了。 用暴力拆卸魔方,速度果然更快! 所有人都还原了又怎么样?他只要一直保持最快的速度,房主就只能是他的! “我要,人类5号玩家林宜!进入绿色门!” 冷哥早就迫不及待了,选择上一轮,跟林宜一样的下令方式! 即便这个方式有破解之法,比如像他一样找个替死鬼,可不管林宜找不找替死鬼,他们队都必定要选出一个人进门! 怎么算,都对自己的队伍有利。 除非绿色门恰好是生门,但他还真不信了,他们会有这个好运气。 “林小姐,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冷哥笑得非常开心。 林宜却是视线从冷哥的脸上移开,转向显示屏,眉梢轻挑:“要不……你先看看显示屏?” 显示屏? 冷哥顺着林宜的视线看去,结果等看清楚显示屏上新出现的文字后,脸色顿时白了。 【警告,命令重复,剥夺9号玩家的房主身份,归5号玩家所有。 】 5号玩家,林宜。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没有重复!”冷哥猛地站起来冲显示屏大喊,但显示屏是死的,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 林宜难得愿意发发善心,告诉冷哥:“怎么不可能?你之前下的命令和现在下的命令,主体可没有变。” 主体,都是林宜。 “如果你的第一个命令是发绳林宜,那么的确,和现在的人类林宜是两个主体,不算重复,但发绳是我给下的定义,和你无关,所以你的两个命令,主体就重复了。” 规则说过,重复下达命令,剥夺房主身份,归另一队所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宜掸掸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下令了,我命令3号、 9号、 6号和10号四名玩家,其中随机一人进入红色门。” “!!!” 命令还能这么下? ! 叮咚! 【开启随机。 】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不要选我!” “啊啊啊也不要选我!选他!” “不!选她!” 一时间,对面的四名玩家霎时乱成一团,全开始互相攻击。 人类回归最原始的本性。 安晓晓等人都看傻了,震惊的同时,齐齐转头朝林宜望去。 林宜似乎早料到了这个局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像个艺术家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只下了一个命令,就让敌方队伍本就稀薄的凝聚力,变得更加四分五裂! 冷不丁地,安晓晓想到了林宜刚才说的话,她说她有办法让所有人,在这场游戏里都活下去,恐怕是真的! “林宜,你说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办法,是不是下令,所有门都变成生门?”安晓晓来到林宜身边问。 林宜诧异地看向安晓晓。 不得不说,安晓晓也是很聪明的,思路一旦打开,就能发现很多东西,但…… “是,也不是。” 这话什么意思? “还记得游戏信息里说的吗?魔方,六种颜色六个面,你再看我们现在所处的密室,通体全白,那么假设我们找到生门了,你说,走出生门以后,会不会进入另一种颜色的门?” “这……” 的确,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因为游戏规则第六条,玩家禁止走回头路,如果只有眼前这一间密室,又哪来的回头路呢? 就算下令这间密室所有门都是生门,等到了下一间该怎么办? 命令,可是不能重复的啊。 “啊啊啊啊!!” 安晓晓正思考着,一阵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50-60 第51章 姚梦寒满心恐惧,只希望这个随机到的人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然而…… 一股恐怖的,无法用人力抵抗的外力,突然将姚梦寒整个人腾空抓起! 就跟先前的瘦小男人一样,这力量抓起姚梦寒后,跟扔块破布似的,迅速朝着红色门扔去! 砰! 红色门开,姚梦寒“啊啊”尖叫着,被丢进门里,重重地摔到地上! 咔嗒。 她刚落地,头顶上就响起一记开关声,随开关落下来的还有一大束红色光线。 姚梦寒吓得连尖叫都忘记了,连忙抬手挡住那束光线。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姚梦寒一颗心跳得飞快, 哆哆嗦嗦地放下手, 这才敢小心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依旧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密室中央依旧摆着一张长桌,以及长桌一端的显示屏。 和之前的密室格局一模一样,不同的是, 之前的是四面纯白, 现在的四面纯红。 另外,从白色密室进入红色密室,中间的门一直敞开着,没有关上。 所以那扇门是……生门? ! “我、我没死?!”姚梦寒不敢置信地低头检查自己。 没有伤口, 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她真的没死! 见状, 对面的胖男人大喊:“是生门,这扇门是生门!” 中年女人也大喊:“快、我们快进这扇门里!” 喊完,中年女人和胖男人率先往红色密室里去,林宜等人则随后跟上。 当最后一个人踏进红色密室后,中间连接的生门“砰”一声自动关上了。 林宜打量一圈红色密室,长桌两边又各放五个魔方,一共十个。 “不是,这、这里不会还要玩魔方吧?”胖男人有些烦躁地道。 如果继续还原魔方,就他那十根胖手指,怎么也快不起来啊。 这种夺不到房主,只能把命运交托到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难受。 “不会。”林宜忽然道。 红色密室桌上的魔方,跟白色密室还是有区别的,白色密室的魔方呈全部打乱状,而红色,并没有经过打乱。 但这点细小的差别,胖男人显然没留意到,只是不满地回怼林宜:“你怎么知道不会?不懂就闭嘴吧你,是吧冷哥?” 他反驳完林宜,又迅速换上笑脸,讨好地朝冷哥寻求认同。 不过冷哥没说话,跟林宜一样,也专注地注视着那些魔方,看样子他也发现了差别。 叮咚! 【魔方猜猜猜】 【1.游戏开始前,两队玩家分别坐到桌子旁,每人一个魔方,拿起座位上的白布盖住魔方,选其中一个颜色面,朝向对手。 2.游戏开始后,玩家禁止更改已选定的魔方颜色。 3.玩家面对面为一组,互相猜对方选了魔方的哪一种颜色。 4.玩家每轮有一次描述自己选的颜色的机会,必须为真实描述。 5.本间密室里所有对魔方的描述,禁止重复。 6.玩家禁止转动魔方。 7.玩家禁止触碰对方的白布和魔方。 8.两队最终以猜对人员最多的队伍获胜,房主身份随机落到获胜队伍中的某一个玩家身上。 9.队伍成员缺失的一方,可选举出一人再次出战,与对方队伍里轮空的玩家互猜一轮。 10.两队平手,游戏继续循环猜。 】 密密麻麻一共十条规则,比白色密室里的复杂多了,但林宜把这些规则都往脑子里过一遍发现,规则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 这游戏就是猜对手选了哪种颜色,描述颜色的环节类似于卧底游戏,比上一场动手还原魔方的游戏,不那么挑技术。 叮咚! 【请玩家落座,拿起白布盖住自己的魔方,选定某种颜色面朝对手。 】 有了白色密室里的经验,这一场游戏大家都没重新打乱座位,还是按照先前的顺序落座。 林宜和冷哥又面对面坐到了一起。 或许是接连受挫,又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这一次冷哥什么话也没说,动作麻利地拿白布盖上魔方。 魔方一被盖上,林宜完全看不到了,只能看到冷哥手进去,在里面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来回翻面。 林宜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通过观察,去记忆冷哥翻面的顺序,最终得出正确的一面,但这个办法冷哥也想到了,他故意翻得又乱又快。 一个面,一百个假动作。 算了,林宜懒得理他,也开始专注地翻自己的魔方。 最终,她选定的颜色为……黄色。 叮咚! 【请玩家用一句话描述自己选定的颜色,限时,一分钟。 】 游戏第四条规则,描述的话必须为真实,可是按照输赢机制,如果对手根据自己描述的话,猜准了颜色,自己就输了,所以……必须又要真实,又要具有迷惑力。 那么黄色,要怎么描述才好? 林宜正思考着,冷哥先给出了他的描述:“我的描述是……婚礼上会用到的颜色。” 婚礼? 林宜愣了下,下意识地想到了白色,不过这个颜色刚冒出来,就被林宜立马掐灭了。 谁说婚礼就一定是白色?在中式婚礼中,红色和绿色也能出现。 那么橙色呢?橙色是否代表金?黄和蓝是不是可以排除了? 林宜飞快地在脑海里思索开一连串的答案。 眼看一分钟时间快要到了,林宜灵机一动,也给出自己的描述:“玫瑰花的颜色。” “……” 不是,玫瑰花的颜色? ! 玫瑰花有什么颜色?红的白的蓝的黄的,甚至叶子还是绿的。 林宜的这句描述中,仅仅只能排除橙色,迷惑性比他的更强! 冷哥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生了。 难怪胡远和桑朵会接连栽在对方身上,对方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过…… “林小姐,我承认你是个值得重视的对手,不过很可惜,你遇到了我。” “是吗?”林宜失笑,“又开始放狠话了?可我怎么觉得,你话放得越狠,输得越惨呢?” 林宜浅笑嫣然,试图激怒冷哥,让冷哥自乱阵脚。 岂料冷哥半点不上她的当:“我猜林小姐选定的颜色是……红色。” 叮咚! 【回答错误。 】 显示屏上,显示出一张等比缩小的长桌,属于冷哥的位置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冷哥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他以为林宜用玫瑰花来描述,是为了让他下意识排除红色,毕竟提到玫瑰,大多数人想到的就是红色。 结果,他预判了对方,对方却预判了他的预判! 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每轮只有一次机会。 而这会儿场上除冷哥以外,其他人也都互相猜错了,只剩下林宜还没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我猜你选定的颜色是……红色。”林宜道。 冷哥给出的描述既然是婚礼的颜色, 林宜想首先先确认到底是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就算猜错了也没事,大不了进入下一轮。 叮咚! 【回答错误。 】 游戏继续。 这一次林宜先给出自己的描述:“我选的颜色可以用在围巾上。” 冷哥:“……” 之前是玫瑰花的颜色, 六种颜色里暂且可以排除掉橙色, 现在是用在围巾上, 连一个颜色都排除不掉了! 围巾啊,那是什么颜色都能用的,要他怎么猜? 冷哥都想骂街了。 不过……他也想到了自己的描述:“我选的颜色是,魔方的颜色。” 魔方一共六个颜色, 他们现在猜的就是这六个中的一个,相当于他的这句描述成了废话。 冷哥双手抱胸,背靠到椅子上, 准备好好欣赏林宜纠结、为难的表情。 谁知道他的背还没靠到一秒钟, 显示屏上跳出来一行字。 叮咚! 【描述重复,请重新描述。 】 显示屏上缩小版的长桌, 描述重复这句话出现在他的座位上! 意思就是描述重复的人是他。 冷哥的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规则第五条,本间密室里, 对魔方的描述禁止重复。 第一轮大家可以无所顾忌地描述, 但第二轮就有重复的概率了。 眼看一分钟快要结束,冷哥没办法, 只能尽快说一个别的:“植物用到的颜色。” 植物…… 冷哥说的是植物,不是树,也不是花,颜色范围更广,相当于这也是句废话,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不过也不是不能猜。 之前林宜排除了黄色和蓝色,后来她猜红色,也回答错误,那么冷哥选定的颜色只会是橙、绿、白当中的一个。 三选一,猜中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橙色。”林宜给出自己的答案。 中式婚礼上,新娘的发饰可以是橙色,植物上,花朵也能出现橙色。 至于绿色和白色,林宜考虑了下还是暂且先不选,毕竟提到婚礼就会想到白色,提到植物就会想到绿色,这种给出的太明显,好像冷哥故意把她往这两个颜色上引导。 但…… 叮咚! 【回答错误。 】 错误? ! 林宜诧异地看着显示屏,不敢相信居然是错的。 三选一还错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叮咚! 【回答正确。 】 这个时候,显示屏长桌上,黎子渊的位置出现“回答正确”四个字。 林宜刚还犯愁的心情,一下好转起来。 随着描述给出的越多,颜色可选范围缩小,黎子渊成功猜出了姚梦寒选的颜色。 姚梦寒面色无比难看。 现在场上,黎子渊是第一个猜对的。 叮咚! 【回答正确。 】 又有人猜对了? ! 众人赶忙齐刷刷看向显示屏。 屏幕上,除了黎子渊猜对外,胖男人的位置也出现了“回答正确”这四个字。 胖男人原本对战的是悠悠,但因为瘦小男人的死去,他们队伍少一人,没人和中年女人对战,胖男人便根据规则要求,一人身兼两只魔方,同时跟悠悠和中年女人对战。 这次他赢了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满脸懊悔,跟自己的队友们道歉:“对、对不起。” 她一开始选颜色就选错了,选了蓝色。 蓝色这种颜色,使用范围比起其它颜色小,很难描述得具有迷惑性,她一句“天空的颜色”,就把自己给卖了。 本来胖男人一人要操作两个魔方,短短一分钟里,他需要描述两个魔方的颜色,比所有人都更费脑力,她们应该是有优势的,结果…… “哈哈哈傻了吧?”胖男人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蠢女人,你就等死吧!” 现在场上的比分是1:1,只剩冷哥还没猜。 “冷哥,加油!”胖男人握握拳头,给冷哥加油打气。 冷哥只要猜对了,这轮游戏他们就赢了,房主就是他们的了! 冷哥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宜。 林宜面上平静,心却悄然拎了起来。 她的两句描述里,能够让冷哥排除橙色,后来冷哥猜了红色猜错了,现在只剩下黄、绿、蓝、白这四种颜色可以猜。 可是……她先前那句“玫瑰花的颜色”,其实也能把绿色排除掉,毕竟绿色是叶子,而不是玫瑰花朵。 凭冷哥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一点。那么,他一定会在黄、蓝、白这三种颜色里选。 又是三选一,猜中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多,冷哥会猜中吗? “林小姐,你觉得我该猜什么颜色?黄色?蓝色?还是白色?”冷哥笑容阴险地问林宜,试图从林宜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来。 “那我就猜……黄色!” 叮咚! 【回答正确。 】 “哈哈哈林小姐,我的运气好像比你好一点。” 同样的三选一,林宜猜错了,他猜对了,一点运气之差,赔上的很可能是一条人命!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9号玩家所有。 】 9号玩家,冷哥。 冷哥“砰”地拍一记桌子站起来:“我下令……” “等等。” 在冷哥下令前,林宜想了想还是打断他:“其实这场游戏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如果你下令,命令密室里的所有门都是生门……” “林小姐。”冷哥弯腰俯身,凑近林宜,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宜,“你觉得我像蠢货吗?” “命令不能重复,我就算让密室的门变成生门,等到下一间密室,该怎么办?还有,你弄死了我们队一个人,我不该把人数比拉回来?” “林小姐,这一轮,你们队必须死一个!” “我下令,人类玩家5号、 7号、 2号、 4号、 8号中,随机一人进入黄色门。” 冷哥选择了跟林宜之前同样的下令方式,只不过主体变了。 他放弃针对林宜了,毕竟如果再下令让林宜进门,恐怕又会命令重复,反正只要最后他们队人数占优,能离开密室,林宜的队伍就会死亡,结局也是一样的。 正好,他很想看看林小姐绝望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林宜这会儿也确实有一些绝望。 她看了下红色密室里的门,按上北下南方位看,北边绿色门,南边蓝色门,西边黄色门,东边是白色门。 白色门通往他们的上一间密室。 游戏规则说了,禁止走回头路,那么不用想,白色一定是死门,剩下的黄绿蓝三扇,其中一扇是生门,比在白色密室里四选一好太多。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希望,黄色门是生门。 “啊啊啊妈妈!!” 一声尖叫突然响起,初中生女孩悠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起,扔向黄色门! 随机到的人,是悠悠! “悠悠!悠悠!!不要!!” 中年女人发现女儿有危险,惊恐大叫,试图扑上去抓住女儿,然而那股力量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等中年女人抓住,悠悠就被扔进了黄色门,只听“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悠悠!你快出来!悠悠!!” 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扑到黄色门前,用自己的两只手奋力砸门,可刚还能打开的黄色门,这会儿却跟焊死了一样! 林宜等人看不见门里的情景,却能听到门里面传出来连续不断的惨叫。 那惨叫撕心裂肺,像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足足持续一分钟,而中年女人也足足砸了一分钟。 最终,中年女人还是没能救出悠悠。 悠悠,进了死门。 “悠悠……我的悠悠……”中年女人颓废地坐到地上,掩面哭泣,“是妈妈害了你,是妈妈害了你……” 如果她没有选蓝色,如果她描述得再具有迷惑性一些,不让胖男人猜中,那么就算冷哥猜中了,最多比分也就1 : 1 ,打成平手进入下一轮,她的悠悠就不会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中年女人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个认知几乎要摧毁她整个人。 林宜去到中年女人身边,想安慰对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丧女之痛,又怎么会是几句安慰就能好的? 她虽然没有孩子,却有父亲,至亲之人离去,是很痛苦的。 和中年女人的痛苦不同,胖男人他们高兴得恨不得好好庆祝一番。 人数比从5 : 4拉回到4 : 4 ,自己的队伍终于不再处于危险地带了,怎么能叫他们不高兴? 叮咚! 【请玩家们进入生门离开密室,或继续参与下一轮游戏。 】 “参与游戏!”胖男人高兴地喊道。 现在还有绿色门和蓝色门,没试验出来哪扇是生门,当然要继续参与游戏了。 “冷哥,我们把对面那几个人全都弄死。”胖男人摩拳擦掌。 冷哥没理会胖男人,目光始终落在林宜身上:“林小姐,如果你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求他? 林宜没说话,只是抬脚,径直走回桌边坐下。 她面色冷得吓人,少见的出现了杀意。 关于让全员存活下去的办法,她的确有,但她更加明白,为什么这场游戏会那么简单。 游戏简单,人心却复杂。 想要全员存活,必须得做到大家互相信任,可是一开始,冷哥和姚梦寒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一开始,全员通关的办法就被人心给扼杀了。 既然不死不休,那就战到底。 叮咚! 【请玩家落座,拿起白布盖住自己的魔方,选定某种颜色面朝对手。 】 叮咚! 【请玩家用一句话描述自己选定的颜色,限时,一分钟。 】 “瓷器上会用到的颜色。”林宜快速给出自己的描述。 冷哥诧异,他都还没想好,林宜居然就先给出描述了,且这句描述,又是句废话! 红橙黄绿蓝白,这六个颜色哪个不能用到瓷器上? “不是黑色。”冷哥也给出自己的描述。 他的描述很取巧,也很聪明。 既然双方都拿不到对方的线索,不如先乱猜一通。 林宜猜:“绿色。” 冷哥猜:“黄色。” 叮咚! 【回答错误。 】 第一轮,0:0,场上没有一个人猜对的,游戏进入下一轮。 冷哥还是采用老办法:“不是紫色。” 叮咚! 【描述重复,请重新描述。 】 又是重复,看来这个办法其他人都学到了,也开始采用了,那能用的描述会越来越少。 冷哥眉宇间不由浮起了难色。 为避免超时,情急之下他只能说:“彩虹的颜色。” 彩虹,首先排除白色,加上之前错误的绿色,意味着还剩下红、橙、黄、蓝四种颜色。 接下去轮到林宜描述:“血液的颜色。” 血液? ! 冷哥愕然抬头。 他不明白,林宜为什么要这样描述,这跟直接告诉他答案有什么区别? 不对,她肯定不会这么蠢,这里面有坑! 林宜可不管冷哥怎么想,先猜道:“我猜你选定的颜色是,红色。” 叮咚! 【回答错误。 】 四选一答错了,这在林宜的意料之中。 而冷哥可就犯难了,林宜给出的两次描述,第一次等于废话,第二次似乎应该猜红色…… “红色。”冷哥道。 叮咚! 【回答错误。 】 第二轮结束,场上比分……依旧是0:0。 “草!”胖男人气得想砸魔方,“你个老娘们你开挂了吧?!” 胖男人想不通,明明上一轮中年女人那么蠢,说什么“天空的颜色”,这一论怎么突然变精明了?搞得他两次都没猜到! 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输? ! 别说胖男人,就是其他人也都神色凝重。 悠悠的死,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游戏必须全力以赴,不能犯一丁点蠢! 第三轮开始。 林宜再一次率先给出描述,不过她接连用了“汉服会用到的颜色”、“被子会用到的颜色”、“衣服会用到的颜色”,通通重复了。 这些描述别的玩家已经说过了。 随着游戏的往下进行,重复会越来越多,时间却依旧只有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如果找不到一句没重复过的话,只怕会被判定为失败。 “路灯的颜色。”冷哥道。 路灯,灯光可以是橙色,也可以是黄色,路灯的柱子还可以是蓝色。 橙黄蓝三种颜色里选。 本来用排除法加回答错误,林宜能得出来的答案也只剩下橙黄蓝三种了。 时间紧迫,林宜赶在最后一秒前,给出自己的描述:“动物毛发的颜色。” “……” “林小姐。”冷哥快气笑了,“你一定要这样?” 每一句描述,迷惑性都那么强!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林宜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没办法,冷哥只能猜:“我猜你的颜色是蓝色。” 不管是瓷器的颜色,还是动物毛发的颜色,范围都很广,唯独那句血液的颜色,能透露出来一些。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自然界中,有些动物体内的血液是蓝色的。 林宜想取这个巧,他偏不让! “林小姐,没想到吧,你……” 冷哥刚想说林宜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宜打断了:“你还是先看看显示屏吧。” 叮咚! 【回答错误。 】 “怎么可能?!”冷哥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怎么可能猜错? 血液的颜色,红色不对,蓝色也不对,那还能是什么颜色? ! 正想不通,林宜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也猜你的颜色是,蓝色。” 叮咚! 【回答正确。 】 “哇哦,冷先生,看来这一次我的运气比你好。” 又是三选一,终于让她猜准一回了。 第三轮结束后,场上比分1:0,林宜队伍为1,冷哥的队伍为0。 “林宜,好样的。”安晓晓赞道,凝重的表情总算能松懈一下了。 如果第三轮他们还是打成平手,需要进入第四轮,在给出的描述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安晓晓快没法保证自己的颜色不被对手猜到了。 好在,林宜赢了。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5号玩家所有。 】 5号,林宜。 “不不不,别、别选我!”胖男人吓得瘫坐到地上。 不止他,就连冷哥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始恐惧了,那种头顶悬挂着的镰刀,随时会落下来的恐惧! “我不信,我倒要看看,你选的到底是什么颜色!” “哗啦”一下,冷哥直接动手掀开林宜魔方上的白布。 规则是说了不能动对手的魔方和白布,但这会儿游戏都结束了,自然暂时失效了。 冷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输! 而随着白布的揭开,当冷哥看清楚林宜的魔方,朝向自己那面的颜色时,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看到了吗?这不公平!这个女人的描述出错了!规则不是说要真实描述吗?!她错了!” “错哪了?”林宜冷冷地问。 冷哥没想到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姓林的这个女人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不是说血液的颜色?那我问你,这是什么颜色?!”冷哥指着林宜的魔方质问,手指头因为太过激动,都发起了抖。 林宜却只是淡淡瞟一眼:“白色啊,怎么了?” “白色?那你告诉我,血液的颜色怎么可能是白色?你描述错误!” “那个……” 这时,林宜还没说话,旁边的姚梦寒突然声音微弱地插话进来:“血色的颜色还,还真可能是白色?” “什么?”冷哥懵了。 姚梦寒道:“我我以前看新闻说,有些人奶茶喝多了,又或者生了其它什么严重的病,抽血抽出来的,会有白色的情况。” “……” 姚梦寒的话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到冷哥的脸上。 一时间,冷哥的脸简直是精彩纷呈,都快跟调色盘一样了。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想明白姚梦寒的话,整个人都快要疯了,两眼死死地瞪向林宜,咬着后槽牙地问:“你阴我?” 他以为他够谨慎了,考虑到了动物蓝色血液这一情况,却没想到对方棋高一招,谁他娘能想到白色血液? ! 这不是故意阴人是什么? ! 林宜懒得管他发不发疯,只是声音平静地说出三个字:“你、输、了。” 现在,房主是她。 “房主是你又怎么样?别忘了,相同的命令你已经下过一次了。”冷哥忽而笑起来。 在白色密室里,林宜最后下的命令是, 3号、 9号、 6号和10号四名玩家,其中随机一人进入红色门,当时最后被选中的人是姚梦寒,进了生门,他们队伍成员一个没减。 如果林宜再想用这条命令,就算门的颜色变了,主体却是一样的。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差点重复,谢谢你的提醒。”林宜故作感谢道。 冷哥看她这模样,气得后槽牙又发痒了。 “那我就换个命令吧。”林宜稍作思考说,“我要……在场的人里,排除5号、 7号、 2号、 4号玩家,其余的玩家随机一人进入,黄色门。” 什么?排除? ! 的确,虽然这条命令本质上跟之前的命令主体是一样的,但由于换了种说话,包装了一下,逻辑不同了。 可,为什么是黄色门? “林宜你疯了吗?”姚梦寒怒道,“黄色门已经试验过了,是死门啊!” “我知道啊,就是死门,我才想让你们进去。” 什、什么?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胖男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林宜的眼神跟看鬼没什么两样了。 她故意选的死门,想让他们去死! 这是,对他们伤害了悠悠的报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红色密室一共四扇门, 去掉大家来时的白色门,去掉用悠悠试验出来的黄色门,剩下蓝色和绿色。 现在只需要从蓝色和绿色里随便挑一扇出来,生门还是死门一下分明了,然而林宜却下令,要把人往黄色死门里送。 姚梦寒知道,这是怕万一送蓝色或者送绿色,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让人活下来。 所以林宜这次,下了死手! 姚梦寒“扑通”跪下,不是冲着林宜拜,也不是冲着其他人,而是根本不知道该冲谁,只一个劲地慌乱求饶:“别选我别选我,我不想死!” 叮咚! 【开启随机。 】 显示屏上跳出来冰冷的四个字。 下一秒,众人亲眼见到,那个面相凶狠,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突然被某种力量拎起。 他似是没想到四个人里,被随机到的人会是自己,一张凶狠的脸刚转为惊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砰”地扔进了黄色门。 跟先前的悠悠一样, 门吞噬掉男人, 关上后,里面再度传出来惨叫声。 冷哥的队伍减员一人, 人数比4:3。 剩下活着的三人这会儿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姚梦寒回想起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得意地看着林宜,心里觉得林宜的队里都是些女人,必输无疑,可现在呢? 现在,明明他们才是逆风!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林宜。 “林宜,你、你放过我行不行?看在我们同在一个公寓的份上,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求求你救救我。”姚梦寒求饶道。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可林宜却只是沉默。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跟姚梦寒为敌,甚至还朝姚梦寒抛出橄榄枝,希望她们能一队,但姚梦寒当时拒绝得毫不犹豫。 游戏规则规定了分两队,也规定了只有一队能赢,从一开始选择后,就没法回头了。 “来不及了。”林宜道。 在规则面前,玩家们只有遵守的份。 她不再多说什么了,正好显示屏上提示,即将进入新的一轮游戏,便开始专注地摆弄自己手头的魔方。 虽然赢了一局,把人数比拉开,但林宜的内心并不觉得多高兴,她最想杀的冷哥依然还好好地活着。 冷哥运气是真好,四选一都没能选中他,那么接下去三选一呢? 必须,要赢! “我穿的内衣的颜色。”冷哥给出描述。 林宜愣了下,饶是她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冷哥会这么刁钻。 他的内衣颜色?她怎么会知道? !总不能上去扒冷哥的衣服吧?就算她想这么做,手也够不到啊,人又不能离开长桌,要是绕着长桌过去,她的力气绝对敌不过冷哥。 让黎子渊帮忙吗? 不行,万一黎子渊能猜出姚梦寒的颜色,要是为了帮她,打断了思绪,得不偿失。 而且万一黎子渊帮忙了,到时候跟冷哥打起来,一不小心难免会离开长桌触犯规则。 万般念头在林宜的脑子里闪过。 冷哥终于见到林宜皱眉头的样子了,心情倏尔变得极为痛快,眼睛里闪烁起流里流气的笑意。 “林小姐,要不要来脱一下我的衣服?”冷哥一脸猥琐地打量起林宜,神色间又十分有自信,好像笃定了林宜打死都猜不准。 无耻! 林宜暗骂,不过心里很清楚,冷哥这么做就是为了挑动她的情绪。 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犯错,一旦犯错,就是冷哥翻盘的机会,林宜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林宜赶忙收收心,也给出自己的描述。 她一连用了“水晶的颜色”、“鸡尾酒的颜色”等,无奈通通都重复了,好在她忽而想到一个: “冷先生看过甄嬛传吗?安陵容下线时,甄嬛去找她,安陵容手中绣布的颜色。” 冷哥:“???” “冷先生,多谢你给我的灵感。” 要不是冷哥说内衣的颜色,林宜还想不到,可以利用对方的知识盲区去描述。 像冷哥这种性格的人,肯定不会看宫斗剧,不止不会,只怕女频的影视剧和小说都不会涉及。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林宜单方面的判断,这一步棋走得其实有些冒险。 好在看冷哥脸上的表情,他显然是不知道。 他猜道:“白色。” 甄嬛传嘛,他没看过,但听说过这部剧,不就是一群女人为了个男的勾心斗角的宫斗剧么?安陵容应该就是里面皇帝的一个小老婆?都快死了那肯定是白色。 古时候白色不都用于丧事? 叮咚! 【回答错误。 】 “不可能!” 这怎么会错? ! 冷哥瞬间变脸,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这狗游戏是不是帮姓林的那个女人开挂了? ! “该我猜了。”林宜忽略掉冷哥的气急败坏,猜道,“我猜你的颜色是……红色。” 叮咚! 【回答正确。 】 林宜为队伍赢得一分。 冷哥的脸色已经难看成锅底了,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头阵阵发凉。 “你怎么会知道?”他沉着脸问。 林宜好心解释:“不知道,用排除法吧,一般来说绿色对于你们男人来说都挺忌讳的,你没理由给自己身上戴绿,再说白色和蓝色,这两种概率很大,你们男人的背心常用白色,或是蓝色也很合理,可是你偏偏这样问我,就说明你穿的一定不会是白色或蓝色,剩下的橙黄两色,你也没理由穿,除非你有女装癖,那就只剩下红色概率最大,冷先生,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吧?” 在这种有鬼的世界里,玩家们的无神论全都被颠覆了,而红色在大家的文化里,一直都是吉祥、喜庆的象征。 穿个红,祈望自己能平平安安地从游戏里回去,再合理不过。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5号玩家所有。 】 林宜队伍以1:0的战绩胜出,再次获得房主身份。 得知这个噩耗,胖男人吓傻了,傻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了。 “林、林宜,你先等等。”姚梦寒生怕林宜再下命令,要把他们送进黄色门里,急得忙忙出声,“我们队只剩下三个人了,如果你,你再让我们去送死,你想清楚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间密室,你确定要浪费吗?” 姚梦寒的话很现实,不如留着他们,毕竟多一条命,多一次试探生门的机会,相当于主动向林宜展示出自己的工具价值。 这种把自己当工具送给别人,任别人使用的感觉,简直屈辱,可现下为了活命,她没有办法了。 至于林宜,姚梦寒展示出来的价值她压根没考虑,因为哪怕姚梦寒他们三个全死了,她也有办法保证自己的队友完好无损地活下去,她考虑的是,命令重复的问题。 上个命令她包装了一下,取了个巧,这才把敌方队伍的成员再次送进黄色门,这会儿如果再这么做,既要把人继续往黄色门里送,又不能重复命令,林宜暂时还真想不到说辞。 “我下令,人类6号玩家,自己挑一扇门进入。”林宜没考虑太久,又下出一道命令。 本来想选9号玩家冷哥,可冷哥必定会故技重施,找胖男人或是姚梦寒强行换号码牌,他有这个实力。 想杀死冷哥太难,不如先除了其他人,比如6号玩家,那个胖胖的大肚腩男人。 胖男人听完命令后,神情早就绝望得如同一潭死水了。 他后悔了,原来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队伍。 那时候他瞧不起女玩家,生怕自己会和女玩家一队,被拖后腿,一心只找男玩家抱团,还以为自己赢定了。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不行,他不能死! “把你的号码牌给我!” 突然,胖男人发了疯似的冲着姚梦寒扑去。 他记得,之前在白色房间里的时候,冷哥就是跟瘦小男人换了号码牌才得以活下来。 那么冷哥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然而他想得很好,实际上姚梦寒早就对胖男人有所防备了。 在林宜命令下完的那一刻起,姚梦寒第一时间远离胖男人,离得远远的! 她现在谁都不再相信了,哪怕冷哥也不信,能信的只有自己,所以她没找冷哥求助,选择自己一个人绕着密室的四个角不断逃命。 看着身后对自己穷追不舍的胖男人,姚梦寒咬紧牙关,不敢吭一声,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逃跑上。 根据之前的经验,命令下达以后,一段时间内要是一直不执行的话,会有股无形的力量帮助执行。 她只要,拖延时间!熬到那股力量到来,强行把胖男人抓走,自己就能活! 这一点胖男人自然也知道,就是太知道了,他心里的恐惧才正在被无限地放大。 直到眼看姚梦寒就在前方了,他就快要抓住对方了,但为时已晚,游戏开启强制执行命令。 胖男人跟先前死去的人一模一样,被腾空抓起以后,朝着绿色门重重地扔进去! 砰! 绿色门迅速开启,又迅速关上,再接着就是胖男人的惨叫。 胖男人,被强行送进了死门。 林宜默默哀叹,她其实给胖男人一线生机了,让胖男人自己选门,百分之五十的生还概率还是挺高的,奈何胖男人太过贪心,不想冒一丁点风险,把选择权交给了游戏。 游戏本身就是危险的,让它选,它怎么可能有那个善心,把胖男人送进生门去? 终究还是自己害了自己。 眼下接连试出两扇死门,外加一扇不能进的回头路,整间红色密室就只剩下了一扇蓝色门,生门也只能是它了。 安晓晓走上前去,率先推开蓝色门进入。 一踏进蓝色门,头顶灯光“啪”地打亮,照出一间四面为蓝色墙壁的密室。 跟前两间密室不同,第三间密室里空空荡荡,没有长桌,也没有魔方,看起来密室规则又有了改变。 【石头剪刀布】 【1.两队成员围成一个圈,同时出石头或剪刀或布,胜出队伍记1分。 2.出完手势后,不得再更改。 3.最终总得分高的队伍,房主身份随机落到获胜队伍中的某一名玩家身上。 4.若总分为平局,游戏重开一轮。 】 居然是连小孩子都会玩的石头剪刀布。 “不,这不公平!”姚梦寒看完游戏规则,忍不住冲显示屏大喊,“我们队伍少人啊!” 4 : 2的人数比,大家一起玩石头剪刀布,再怎么玩,他们人数上就是劣势啊! 除非对面全出布,他们两个出剪刀,才能赢得两分,但这可能吗?林宜他们又不是傻的。 这不公平的游戏规则,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叫姚梦寒怎么甘心? 可是……真的不公平吗? “人数减少,是你们在前两间密室里输给我们的不是吗?”安晓晓冷冷地问姚梦寒。 密室是相连的,人数也是递减的,前面种了因,后面才会得到果,公平只存在在游戏开始的时候,至于现在,游戏早就已经进行到中途了。 中途再喊公不公平,是不是晚了点? 姚梦寒被安晓晓一句话怼得吭不出声来。 的确,人数减少,是他们在前面的游戏里没发挥好,但这样下去,她和冷哥两个人岂不是要越来越逆风了?还有赢面吗? 巨大的恐惧在姚梦寒心头弥漫开来。 叮咚! 【玩家请准备,请在三秒钟倒计时结束后,给出手势。 】 3 2 1 游戏开始得太快,姚梦寒连继续争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得跟随大家忙忙围成一个圈,在倒计时最后一秒落下后,给出自己的手势。 布。 姚梦寒紧紧闭上眼睛,全身都颤抖得厉害。 可是不看,又怎么知道输赢? 她只得心惊胆战地慢慢睁开眼睛。 也就是这一睁开,当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后,姚梦寒一颗心直直地沉入了谷底。 她出的布,冷哥出的石头,林宜出的剪刀,冷哥记1分,林宜也记1分。 再看黎子渊,出的布,安晓晓出的也是布,两个人都败了冷哥,记2分。 剩下中年女人出了石头,不得分,反倒是把这分送给了她,她记一分。 就算这样,总共加起来林宜队也有3分,他们队满打满算只有2分,输赢立判。 叮咚! 【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4号玩家所有。 】 4号,中年女人。 女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获得了房主身份,这还是她第一次成为房主! 巨大的惊喜过后,女人眼中立时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双目死死地瞪向冷哥! 她就算到死都不会忘记,就是面前这个三角眼男人,在上一间密室里亲自下令,害死了她的女儿! 她终于,有机会为女儿报仇了! 中年女人想报仇的心全写在脸上,可冷哥对此却只觉得好笑。 说实话,对面的这支队伍里,也就靠姓林的那个女人撑着,要是没了那个女人,剩下的人对他根本没什么威胁。 中年女人想杀他?那也要掂量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想到这,冷哥一把抓住试图逃跑的姚梦寒。 “冷、冷哥,你……” 姚梦寒满眼恐慌! 她知道中年女人恨冷哥,这一局一定会让冷哥进门,而依照冷哥的性格,必定会找替死鬼,所以她,就是那个最好的替死鬼! 想清楚这一层,姚梦寒试图想像上一次跟胖男人拉扯一样,也开始提前跑路,只要熬到游戏强行执行命令,她就又能活下来了!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冷哥不是胖男人,没那么好对付,早就看穿了她的打算,先一步拉住她,不让她跑。 姚梦寒的四肢霎时冰凉了下去,死亡的气息已逼近到了眼前。 “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们……”两行泪水从姚梦寒的眼眶里流下来。 她想求冷哥,又想求中年女人,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跟错了队伍,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受到牵连? “林宜你救救我,我后悔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情急之下,姚梦寒只得乱求一通。 想到自己可能要步胖男人的后尘,姚梦寒两腿发软,要不是冷哥抓着她不放,她根本连站都站不住了。 “我下令。”中年女人用哭哑了的嗓子,一字一句道,“我的手指现在指向的第一个人,进入绿色门!” 话没说完,中年女人先将手抬了起来,手指头直直地指向冷哥! 冷哥脸色大变! 居然,没用号码牌! 如果用号码牌,他还可以强行跟姚梦寒交换,可结果,中年女人用的是手指的方式!这要怎么交换? ! “不不,不不不,重来,重来!这不算!” 这一刻,一直自信的冷哥终于绷不住了,他想过是自己一开始对林宜太轻敌了,以至于落了逆风,也想过这会是一场硬仗,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会输!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输? ! “就算进门,我也要自己选!” 说罢,冷哥猛地转身,朝着白色门冲了过去! 这间密室里的四扇门分别是红、白、绿、黄,其中红色门是回头路,不能走,剩下的白色、绿色和黄色里只有一扇是生门。 想到玩家们最开始进入游戏,出现在的地方就是白色密室,直觉告诉冷哥,白色门才是生门! 砰! 推开白色门,冷哥仿若疯了一般地大笑着冲进去:“是生门,这扇门是生门!” 谁知“门”字没说完,被推开的白色门又开始动了,在冷哥面前快速合上,快速地将外面的亮光吞噬,把冷哥和林宜等人划分出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林宜亲眼瞧见,冷哥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退去,眼里已开始转变为惊恐! 白色门要重新关上,意味着,是扇死门! “不不不,不!!!” 砰! 白色门,彻底合上。 冷哥不敢置信的声音也转瞬变为了痛苦的惨嚎。 没人知道,这些进入死门的玩家到底在门后遭遇了什么,只知道当他们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惨嚎都惊人地相似!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得意的,自信自己不会输的冷哥,到底还是输了,被永远地留在了这个游戏里。 “哈哈悠悠,妈妈给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悠悠?妈妈给你报仇了!” 中年女人仰天大笑,状态快跟刚才的冷哥差不多了。 安晓晓看着中年女人,目露同情:“她……是不是疯了?” 黎子渊道:“不好说,我想,她只会更痛苦。” 女儿的死,让她承受了巨大的悲痛,为女儿报仇成了支撑她坚持下去的理由,现在仇报完了,恨没了,只剩下痛了。 这份痛,外人是没有办法帮她的。 安晓晓收拾心情,问林宜:“林宜,接下去我们怎么做?” 蓝色密室里,白色门和红色门都排除了,剩下黄色门和绿色门,正好还有一个姚梦寒可以推出去试验。 不过……姚梦寒过后呢?会不会还存在着下一间密室? 要是还有下一间,到时,他们几个人要怎么办? 安晓晓心头忽而升起一股浓浓的惧意,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试探的人不够了,那么,他们队伍里的人,是不是要开始自相残杀了? 不,她不希望这样! 安晓晓浑身发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叮咚! 【请玩家们进入生门离开密室, 或继续参与下一轮游戏。 】 显示屏上的指令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下一轮游戏即将开始。 姚梦寒面如死灰。 冷哥死了,他们队伍里现在只剩下她这一根独苗了,她要怎么赢? 石头剪刀布, 除非对面全出一样的, 还刚好出全被她克制的,否则她根本赢不了。 她, 完了。 “不,我不玩了,我不想玩了!放我出去!”姚梦寒冲显示屏哭着喊着,试图博取显示屏的同情。 叮咚! 显示屏冰冷地给出指令:【玩家弃权,本轮游戏, 房主身份归2号玩家所有。 】 2号玩家, 安晓晓。 这是安晓晓第一次拿到房主身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姚梦寒“扑通”朝安晓晓跪下:“安小姐, 求求你,别找我, 求求你了!” 说到这,姚梦寒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头倏地抬起,指向林宜:“对,你、你找她!安小姐,你想想,就算这一局我去试验生门,我死了,那下一间密室呢?对不对?万一还有下一间密室,谁去试验生门?你、你还能确保自己拿到房主身份吗?” 姚梦寒每一句话都直击安晓晓的痛点。 见安晓晓没说话,姚梦寒觉得有戏,赶忙再添一把火:“安小姐,你再想想,如果真有下一间密室,我死了,那就只剩下你们自己的队伍了啊,你们肯定要自相残杀的,就林宜那个怪胎,你不先弄死她,是想留着她来弄死你吗?!” 这话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安晓晓依旧没回应姚梦寒。 姚梦寒生怕安晓晓还顾念着什么队友情,两手抓住安晓晓的裤脚:“求求你了,你选她,不要选我,我对你的威胁更小啊!” 姚梦寒涕泪横流,试图用悲惨、可怜、无害的模样去打败安晓晓对林宜的队友情。 然而…… 安晓晓却是脚步朝后退了一下,将自己的裤脚从姚梦寒的手里解救出来,同情地扫一眼姚梦寒后,径直走向林宜。 “林宜,你说,我该怎么下令。” 什么? 安晓晓居然,问林宜? ! 这做法不止让林宜感到意外,更是让姚梦寒都懵了。 是她刚才的话没说明白吗?还是这个安晓晓就是个蠢的?居然把选择权交给林宜? ! “安晓晓!你是脑子进屎了吗?!”姚梦寒气得破口大骂。 在公寓里,她跟安晓晓接触不多,却也听说过对方是一名老玩家,喜欢独来独往。 这样的人能活下来,不应该是蠢的啊。 “进屎的人是你。”安晓晓毫不留情地把话还给姚梦寒,“你跟林宜合作过一场游戏,你真的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姚梦寒冷笑:“她还能是什么样的人?当然是自私自利,做什么事情都要权衡利弊的人!对她来说,其他人就只有有价值和没价值的区别!” 姚梦寒越说越气。 当初,林宜不就是觉得她没价值,所以才不和她组队吗?反而选择了对她有价值的黎子渊和俞川,这样冷漠的人,分明是安晓晓没看清楚! 安晓晓无奈摇头,她算是见识到了,有些人的心眼会狭隘到什么样的地步。 “我跟林宜接触的时间比你少,这是我跟她第一次组队,但我却敢相信,她绝对不会害我。” 姚梦寒依旧冷笑:“你凭什么相信?” 逃生游戏里,大家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信任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成年人相信童话故事存在一样可笑。 “因为她会为悠悠的惨死愤怒,会为悠悠报仇。”安晓晓道。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陌生人,林宜为什么会想为对方报仇?是突然的善心大发吗? 不,是因为悠悠死去后,中年女人遭受到的丧亲之痛,让林宜产生了同理心。 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又怎么会是姚梦寒口中的自私自利? “你懂什么?!”姚梦寒怒道,“当初我想再找她组队,她却嫌我没价值,不愿意跟我组队,她这跟逼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就是因为她不肯带她,害得她只能拿钥匙去兑换休息天数,在公寓里苟活。 可钥匙总有用完的时候,进游戏的日子离得越来越近了,她每一天都活得惶惶不安,都是林宜的错! 安晓晓长舒一口气:“姚梦寒,难道你没发现,自私自利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吗?” 什么? “你一直为林宜当初拒绝你而耿耿于怀,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跟着林宜,你活下去的概率更大?不是因为林宜对你有价值?你的愤怒,不过是因为你占不到林宜的便宜,自私自利的人是你才对。” “不!你胡说!” 不知道是不是被戳到了痛处,姚梦寒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出两只手,朝着安晓晓扑去,一副恨不得要掐死安晓晓的架势。 安晓晓却不慌不忙,轻轻松松就把姚梦寒推开了。 自她刚进入里世界那一日起,她就知道,在这里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所以她一有时间就会训练自己,身体素质早超出寻常人了,别说一个姚梦寒,就算是两个也伤不到她。 姚梦寒没想到自己赢不了林宜,连个安晓晓也赢不了,人都傻了。 安晓晓不再理会她,回头继续对林宜道:“林宜你说吧,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说实话,林宜这会儿也有些微怔。 安晓晓是除黎子渊以外,第二个愿意这么相信她,维护她的人,这份相信沉甸甸的,却又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好。”林宜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接下去后面还有三间密室。” “三间?这么多?那,你有办法吗?” 办法么,林宜自然是有的。 “放心。”林宜莞尔道,“这间密室你下令,让黄色门成为生门。” 对啊,可以指定一扇门为生门啊! 规则说房主可以对本间密室里的一切下达命令,命令又是必成的,门不也包含在本间密室里? 安晓晓当即下令:“好,我下令,黄色门为生门!” 这样,就好了吗? 安晓晓忽地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也就在安晓晓说完后,林宜动了,抬脚朝着东边的黄色门走去。 推开黄色门,林宜刚想迈进去,一个人影过来拦住了她。 “让我来。”黎子渊道。 说完,黎子渊不等林宜同意还是不同意,率先一步进入黄色门。 刚一踏进去,门里面的密室,头顶灯光一下亮了。 果然,命令生效,黄色门是生门! 林宜和安晓晓扶住疯疯癫癫的中年女人,跟着黎子渊一同进入黄色门。 门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又是一间密室,四面墙壁全为黄色。 和上间密室一样,这里也没有长桌,显示屏被挂在了墙上,显示出新的游戏规则。 林宜还没来得及细看规则,姚梦寒先说道:“我不玩了,我弃权。” 或许是觉得人数比相差太大,自己压根没有赢面,又或许是刚才安晓晓的一番话对她打击太大,她现在整个人像根干枯的稻草一样,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她忽然想起,当初林宜是拒绝了她的组队,可……林宜把她的钢笔道具还给了她不是吗? 难道就像安晓晓说的那样,一直以来真正自私的人是她吗? 姚梦寒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场游戏,自己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叮咚! 【玩家弃权,本轮游戏,房主身份归5号玩家所有。 】 林宜再次成为房主。 她打量一圈黄色密室里的四扇门,分别为橙、蓝、红、绿四种颜色。 同样的道理,蓝色门是来时路,第一时间排除掉,剩下的生门在橙、红、绿三种颜色里。 “林林。”黎子渊过来道,“橙色门和绿色门,是生门的概率很大。” 林宜讶异:“你也发现了?” “嗯。” “你们在说什么?”安晓晓问,“为什么会是橙色门和绿色门?对了林宜,你先前为什么说,后面还有三间密室?” 林宜不答,反问安晓晓:“晓晓,你还记得我们一共通关了哪几个颜色的密室吗?” “当然记得。”安晓晓细数,“第一间白色,第二间红色,第三间蓝色,现在第四间黄……” 数到黄色密室,安晓晓终于恍然明白过来:“我明白了,这四间密室的颜色,没有一间重复!” “没错。”林宜赞许道,“你再想想冷哥,上一间密室里他自作聪明,跑去了白色门,白色门后面对应的应该是白色密室,他触发了死路,那么也就是说,密室的颜色,也同样不能重复,所以我才判断说,后面还有三间密室,因为密室一共六个颜色,只要我们走到最后一个颜色,游戏应该就结束了。” 现在是第四间黄色密室,那么不出意外,后面还有两间,分别是橙色和绿色,所以黎子渊才会说,橙色门和绿色门是生门的概率很大。 因为,红色门,他们早就去过了,现在势必是不能去的。 “可是……”安晓晓迟疑道,“就算知道了生门的概率在橙色门和绿色门之间,我们还是选不出来。” 指定其中一扇门为生门吗? 不行,如果命令这样下,很可能会跟上一场指定黄色门为生门的命令重复,毕竟主体还是门。 而一旦重复,房主身份就会落到姚梦寒的头上,姚梦寒抓住机会,必定会疯狂反击,所以,绝对不能那样做! “放心,我有办法。” 正当安晓晓愁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的时候,林宜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林宜道:“我下令,我进入这间密室里的哪扇门,哪扇门就是生门。” 说罢,林宜大步朝着绿色门走去。 这种以身犯险的魄力,看得安晓晓内心不断地佩服林宜。 她从林宜身上受到了鼓舞,毫不犹豫地选择带上中年女人,迈步紧跟林宜而去。 推开绿色门,林宜进入以后,果不其然,头顶的灯光也亮了。 灯亮,证明这扇门是生门,他们来到了四面墙壁为绿色的绿色密室。 按照惯例,林宜进入绿色密室后,第一时间打量一圈周围的门,分别是白色、黄色、橙色和红色。 来时门为黄色,排除,白色门和红色门,对应了白色密室和红色密室,也同样排除,那么就只剩下橙色门了。 橙色门,必定为生门! 林宜万分确定,连显示屏上的跳出来的文字都不必再看了,脚步不停地走向橙色门。 叮咚! 【恭喜玩家们完成游戏。 】 站在橙色密室里,林宜收到了显示屏上“完成游戏”的提示。 和她最初以为的一样,这场游戏其实十分简单,尤其是越往后越简单,奈何人心太复杂。 安晓晓叹道:“不得不说,林宜,你真的很聪明,都被你料准了。” 林宜却是不敢居功:“不,也要多亏你还有黎子渊,都绝对地信任我。” 黎子渊和安晓晓拿到房主身份后,都没有自作主张,而是信任她,来询问她的意见,都听她的。 要是安晓晓不信任她,偏听了姚梦寒的挑唆,那她和安晓晓之间或许还真要自相残杀了,事情就不会进行得像现在这样顺利。 安晓晓似乎很少被人赞同过,听到林宜赞同她,看起来个子高挑又飒爽的她,顿时像个小女生一样地不自在起来。 这种扭捏不自在的样子出现在安晓晓身上,违和得有些可爱。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安晓晓赶忙扯开话题,又问:“那个,那,你之前说过的,你有让所有人都不死的办法,是不是从第一间密室开始,就下令指定门为生路?” 林宜道:“没错,白色密室里,我们可以下令所有门都为生门,然后进入第二间密室,再下令指定第二间密室里的其中一扇门为生门,进入第三间密室,再用指定某个玩家进入哪扇门,哪扇门就是生门的方式,进入第四间密室,到了第四间,只需要再下最后一个命令,指定除某一扇门之外的其它门,都为死门,至此进入第五间密室。” 之后不需要林宜再说下去,到了第五间密室,用密室颜色不能重复的方式,自然能得出生门是哪一扇,轻轻松松踏入第六间密室。 魔方六个颜色,对应六间密室,至此所有密室都走完,游戏通关,且过程中没有一条命令重复,也不用牺牲任何一个人。 当人数一个不少的时候,不存在队伍人数少的一方永困密室的情况,那条规则自然作废,所有人都将能够活下去。 生路简单吗?简单,但……这其中存在着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玩家们之间的信任度。 但凡十名玩家里,有任何一个人不信任,不合作,选择对抗,那么人数平衡就会被打破。 看似简单,实际才是最最难以达成的。 听完林宜的一番分析,边上的姚梦寒早就已经傻了。 她傻傻地,痴痴地笑起来,像个疯子一样越笑越大声。 原来,她一开始是有活下去的机会的,可那个机会在林宜递给她的时候,被她亲手扼杀了。 她杀死了自己唯一的生机。 现在,人数比严重不平衡,林宜的队伍活下来四个人,而她的队伍呢?只有她一个。 她,就要被永困密室了。 永困啊! 姚梦寒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颓丧地坐到地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姚梦寒掩面哭泣起来,“你们都达成生路了,你们都要走了,可是我,我该怎么办啊?我、我要永远待在这里了吗?” 姚梦寒抬起脸,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 永远啊,多么可怕的两个字。 她想都不敢想,等林宜他们几个人离开后,这一间又一间死一般寂静的密室里,就只剩下了自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也没有声音,更是连只鬼都没有!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 “林宜,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 姚梦寒连滚带爬地朝林宜爬过去,抓住林宜的裤脚:“我求求你,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你肯救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求求你了。” 林宜忙忙去扶姚梦寒:“你先起来。” 她对姚梦寒说不上喜欢,可却也记得自己刚进公寓的时候,当时站在广场上,秦满义和姚梦寒这一对璧人相携着,笑容灿烂地朝她走来的画面。 当时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林宜的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尽管姚梦寒在游戏开始时,对她抱着很大的恶意,可现在,姚梦寒也不过只是个怕死的普通人。 林宜试图将跪在地上的姚梦寒扶起来,无奈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抱歉,我没办法救你。” 林宜说出了一句足以将姚梦寒打进深渊的话。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改变游戏规则。 在规则面前,玩家们只有遵守的份。 林宜蹲在姚梦寒面前,扶着姚梦寒的胳膊,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手掌下姚梦寒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是恐惧,是绝望。 姚梦寒知道,林宜没有骗她,现在无论是谁来,都救不了她了,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林宜,能多抓一秒是一秒。 可玩家完成游戏后,终究是要回公寓的。 姚梦寒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抓着林宜的手骤然一空。 她抬头望去,刚还在自己面前的林宜,就那样消失不见了,包括周围其他人,也消失不见了。 留给她的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沉入黑暗的密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回到公寓, 来到自己的301房门口,林宜正要进门,目光却忍不住投向另一边的303和304。 303原本住的秦满义, 304住的姚梦寒,但现在,这两个房间的房门紧闭着,它们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整个三层楼, 只剩下了她跟黎子渊两个人。 林宜轻叹一息,收回目光进入自己的301,再将房门“咔嗒”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密室那场游戏里明明没有鬼,可林宜却感觉自己的精神比以往都要累。 她去浴室洗一个长长的澡, 等换上一套舒适的睡衣后, 这才算缓过来一些。 来到客厅,林宜将自己团进沙发里,拿上新获得的钥匙翻来覆去地看。 是一把绿色钥匙。 绿色钥匙她手中已经有两把了,对应着两套收集,新来的这把就没什么用了。 反正道具她暂时也不缺,再说绿色钥匙也兑换不出来多好的道具,不如先放着,以后再说吧。 叮! 这时手机上, 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林宜拿起手机一看, 来信人俞川:“林小姐,回来了吗?” 林宜敲敲屏幕, 打下三个字:“回来了。” “恭喜。”俞川说,“我比林小姐早回来一天。” 看着俞川的消息,林宜的心情好转一些,不管怎么样,熟悉的面孔里至少俞川还在,黎子渊也还在。 她想了想,觉得有关姚梦寒的事情还是得知会俞川一声:“寓长,我在游戏里遇到姚梦寒了,她没能回来。” 林宜简单编辑两句发出去。 她以为俞川依旧会秒回,哪知道这一次,俞川足足过了三分钟,信息才回过来:“林小姐,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是昨晚回来听说的,早在我们进游戏前,姚梦寒就跳槽了。” 什么?跳槽? 林宜微微蹙起眉头,继续看俞川接下去的信息:“商城里有道具可以更换公寓,我听知情的一个玩家说,她跳去了0983号公寓。” 0983…… 林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公寓号,联想到自己在游戏里遇到的冷哥,冷哥属于里世界玩家,和姚梦寒的关系一开始就认识,像是一起组队进来的,那么…… 难道0983号公寓,就是里世界玩家的窝点? 林宜赶忙把自己的这个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俞川。 俞川也不含糊,立马将林宜提供的游戏过程,以及0983号公寓和里世界玩家之间能够划上等号的这条线索,整理好后上传到群文件,公开给公寓里的其他玩家们看,也好让他们之后进游戏都小心点。 这些事情俞川做起来已经很有经验了,林宜不需要操心什么。 她结束了跟俞川的交流后,忽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经历过的血色新娘的那场游戏,林宜记得当时活下来的玩家,除了她跟黎子渊、姚梦寒以外,还有一个叫杨武头的人。 现在,她跟黎子渊纷纷上了里世界玩家的追杀名单,姚梦寒则被策反,叛离公寓,那么,杨武头呢? 林宜忙忙翻查手机。 她记得杨武头曾经加过她好友,给她发过信息想跟她组队来着,只是被她拒绝了,这会儿或许可以找杨武头打探一二。 林宜点开联系列表,手指头上下滑动,然而列表里人员少得可怜,再怎么划,它也只有一页,显示出三个人名,黎子渊、俞川和才加上没多久的安晓晓。 除去他们三个,剩下的好友位全部空了,没有秦满义,没有姚梦寒,也没有……杨武头。 林宜指尖顿住。 她很清楚,这些人的名字从她的联系列表里消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都已经死了。 那个光着脑袋的杨武头,死了。 是同样被里世界的人追杀杀死的吗? 林宜不知道,只觉得概率很大,这群里世界的玩家还真是一个都不肯放过。 那安晓晓恐怕也要上他们的死亡名单了。 不过林宜并不担忧安晓晓,毕竟安晓晓自己已经主动出击了。 林宜心里有些怅然,或许是因为生命比她想象的更脆弱,又或许是一个个认识的人离开,情绪难以平复。 她本来窝在沙发上还挺困倦,现在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直挺到大约夜里七点钟左右,黎子渊过来敲响她的房门。 林宜打开门,让黎子渊进门,结果黎子渊抱着堆零食,居然是来找她一起看恐怖片的,说要练练胆量。 林宜好笑不已,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恐怖片她从小到大看了不少,基本上国内的国外的都看过,就答应陪黎子渊到沙发上一起看,将房间里的灯都关了。 谁知这灯刚一关灭,恐怖片连片头都还没放完呢,黎子渊这货就先吓得藏到她身后去了。 “……” 林宜扶额:“黎子渊,要不下场游戏咱两分开?” 她实在没法相信,看恐怖片时瑟瑟发抖的人,跟在游戏里坦然自若的人是同一个。 那黎子渊可不干了,一脸惆怅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女人啊,有了安晓晓那个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我好惨。” “……” 林宜都气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还看不看了?坐好。” “哦。” 被这家伙一打岔,很有恐怖氛围的电影,一下子变得都不怎么恐怖了。 林宜本来睡不着,但神奇的是,跟黎子渊一起看恐怖片,竟看得她昏昏欲睡了起来,不过她越瞌睡,黎子渊却越精神。 于是一整个晚上,林宜都在舍命陪君子,陪到凌晨三点钟,黎子渊才肯放过她。 被黎子渊闹上这么一出,硬是把林宜睡不着的毛病给治好了。 等到人离开后,林宜才沉沉地睡过去,大约睡到六点钟的时候,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林宜梦游似的打开门:“又怎么啦?” 她以为是黎子渊在她这落下了什么东西,回来取,不料失策了,门外来找她的人不是黎子渊,是安晓晓。 安晓晓二话不说,拉上林宜直奔电梯间:“走,林宜,我带你去撸铁。” “什、什么?” 林宜浑身一个激灵,瞌睡虫都吓跑了。 撸铁? ! “不不,我我要睡觉……” “这么年轻你好意思睡嘛你?快点,跟我走。” “晓晓,你饶了我吧。” “不行,我告诉你,之前在游戏里我就发现了,你这个身体太弱了,必须锻炼,以后只要我在公寓,我天天监督你。” 救命! 林宜严重怀疑,黎子渊和安晓晓这两个人都是老天派来克她的。 没办法,接下去两天,林宜除了吃喝睡觉,剩下的时间不是陪黎子渊看恐怖片,就是陪安晓晓一起锻炼身体。 直到第三天,下一场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林宜和黎子渊一起组好队,再各自收拾下随身要带的东西。 顺便,林宜给安晓晓发去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 安晓晓回复过来说,她习惯自己一个人进游戏了,便谢绝了林宜的好意。 那林宜也不勉强她,互相约定好等游戏结束后,继续一起锻炼身体。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这个约定只是个美好的念想,事实上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无法保证。 叮! 林宜关掉对话框,正等待接收下一场游戏的信息,一个冷不防的,又有其它信息进来了。 【警告,两界之门现已出现第二道裂缝。 】 简短的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林宜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两界之门距离上次出现第一道裂缝才过去多久?竟又,出现了第二道? ! 林宜站在偌大的公寓大堂里,只觉得心头发凉。 没有人知道,两界之门能承受得住多少道裂缝,或许是下一道,又或许是下下道。 而门一旦承受不住,被彻底摧毁,那将会比世界末日更加恐怖。 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压根连门到底是怎么出现裂缝的都不知道。 “或许……用集齐钥匙,许愿的办法。”黎子渊忽然道。 林宜转头看向他,的确,玩家集齐钥匙后拥有一次许愿机会,如果许愿修复两界之门呢? 这办法不是不行。 她正在收集两套钥匙,一套给自己,用来找回父亲,另一套给父亲,到时候可以让父亲许愿修复两界之门。 一切还有转机。 “对,你倒是提醒我了。” 林宜长舒一口气,现在担心这些没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尽快收集齐钥匙。 说话间,下场游戏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本次逃生游戏:艾米丽的家】 【艾米丽是一位七岁小女孩,可惜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双腿就残疾了,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她十分渴望自己能有一个温暖的家,感受家人们的疼爱和照顾。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五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们需要分别扮演艾米丽的家人,领取任务,照顾艾米丽。 2.千万不要被艾米丽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3.艾米丽每天早晨六点钟,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 4.每位玩家拥有三次死亡机会,每次死亡,将在早晨六点钟复活。 5.游戏期间,禁止使用一切逃生道具。 】 看完游戏规则,林宜眉头拧了起来,视线长久地停在规则的第四条和第五条上。 尤其是第五条,禁止使用一切逃生道具!这在之前的游戏里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对玩家来说相当于什么?相当于小鸟折断了翅膀,乌龟掀开了龟壳,玩家们将连那点仅存的自保能力都被剥夺了。 再看第四条,三次死亡机会,看似大方,实际上呢?实际上背后诉说着一种极其不妙的情况,那就是这场游戏的危险系数,会很高! 林宜快速把规则分析一遍,与此同时,她眼前一暗,转瞬间周围的场景就换了。 公寓大堂不在,换成了一套面积大约有一百多个平方的房子,林宜就站在房子的客厅中央。 她打量一遍房子布局,就客厅来说,家具不多,只有沙发、电视、电视柜和餐桌椅。 电视还是一台上世纪才会用的黑白电视,其它的沙发等家具,全都用木头制作,刷了层绿油油的漆,漆面早就干裂剥脱了,看上去破破旧旧的。 这户人家的家庭条件有点穷啊。 林宜打量房子的时候,其余玩家也都一一现身,被传送了进来。 林宜忙看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早晨六点钟。 “嚯,这房子,也太破了吧?阴森森的,连窗帘都不拉开。”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公主切发型的女生,她皮肤白皙,画着浓妆,语气里满是对周遭环境的嫌弃。 “都进来这种地方了,不阴森森,难道还要人过来给你开瓶啤酒?”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说道。 女人染着一头短卷发,发质枯黄,发顶位置有一小截新长出来的黑发,跟枯黄的发色拉出一圈分界线。 她身型微胖,穿着件天蓝色毛衣,整体形象看上去,估摸着有五十多岁的样子。 “嘁,老太婆,屌什么屌?”公主切发型的女生冷哼道,显然不满刚才那个女人说话的态度。 “好了,既然分到同一场游戏了,也算是缘分,接下去等待我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现在不是闹不愉快的时候,我们大家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提议做自我介绍的玩家也有些年纪了,是个男人,脸上的皮肉略微往下坠,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身上穿件藏青色条纹立领长袖衫,有点像老教师的做派。 他说完后,把目光转向林宜和黎子渊:“那就由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起头吧。” 男人都这样说了,林宜也不能不给他个面子,顺话道:“我先来吧,我叫林宜,完成过几次游戏,算是个老玩家。” 林宜实话报出自己的名字,没再用假名。 以前用假名是为了掩饰自己,不被里世界的玩家们发现,但既然姚梦寒早就叛离公寓,去找那些里世界的玩家了,恐怕不止她的真名,就是她跟黎子渊的长相也早都透露了出去,用假名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在林宜介绍完自己后,黎子渊也给出自我介绍:“我叫黎子渊,老玩家。” 接着轮到公主切发型的女生:“我叫马香芹,老玩家。” 剩下五十多岁的女人:“我叫潘珍,也是老玩家。” 说着,潘珍一双锐利的眼睛从林宜和黎子渊还有马香芹的脸上一一扫过,似乎是想在三位年轻人的面前立个威。 这个时候,有些年纪的男人也开口了:“不错,看来我们这场游戏里没有新人,那事情就能顺利很多,我叫魏立国,完成过五次逃生游戏。” 魏立国特意说出自己的次数,想要用次数压一压其他人,好让自己成为团队的话事人。 他介绍完自己的名字,紧接着问大家:“关于这次游戏,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么,林宜自然是有的,不过她习惯于先看看局势,听听别人的意见再说。 就听那个叫马香芹的女生说:“这还用得着分析?看游戏信息就知道了,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房子,应该就是艾米丽的家了。” 没错,游戏说,他们五个人要扮演艾米丽的亲人,领取任务,照顾艾米丽。 林宜提议:“大家先找一找自己身上,有没有身份牌之类的东西吧。” 好比当初血色新娘那场游戏,玩家们也有需要扮演的角色,每个人都有剧本卡片,林宜感觉这场游戏应该也是规定了每个人的角色。 众人听了林宜的话后,都开始各自翻找自己的衣服口袋。 很快,林宜发现自己的口袋里果然有一张小纸条。 取出小纸条展开,上面写了一行字:你是艾米丽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都看过自己的身份了吧?”魏立国道, “那接下去大家就说一下,自己拿到了什么身份。” “嘁,凭什么我们先说,不是你先说?”马香芹不服。 魏立国倒也好脾气地不跟她计较,索性把自己的身份纸条展示给大家看:“游戏给我们分配了身份,后面还要领取任务,我想任务肯定要符合我们大家各自的身份,所以身份没必要隐瞒,你们觉得呢?” 魏立国的话说得有些道理, 马香芹这才撇撇嘴,不甘不愿地把自己的身份纸条展示出来。 剩下的林宜三人也纷纷照做。 当所有人亮出身份后,林宜一一看去, 分别是黎子渊当艾米丽的爸爸, 魏立国当艾米丽的爷爷,潘珍当艾米丽的奶奶, 马香芹当艾米丽的姑姑。 这身份倒是安排得很合理,以魏立国和潘珍的年纪, 的确可以当艾米丽的爷爷奶奶了。 马香芹诧异:“嚯,是要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啊,相亲相爱一家人?有点意思。” 过家家嘛, 谁小时候没玩过? 马香芹松一口气,林宜也跟着松一口气。 本来以为又要跟血色新娘那个副本一样,玩家们得遵守剧本卡片演戏,现在看来用不着。 黎子渊收起纸条, 提议道:“我们先把客厅和房间都搜索一遍吧。” 这基本上是玩家们进入游戏后的惯例,第一时间熟悉环境,寻找线索。 “我同意。”马香芹赞同道, 并饶有兴致地冲黎子渊吹个口哨,“帅哥讲话就是爱听。” 说着,她走近黎子渊:“帅哥,要不我跟那位小姐姐换个纸条,我来当你老婆怎么样?” “……” 黎子渊后退,微笑:“马小姐,我建议你可以先去搜卧室。” “嗯?为什么?” “因为卧室里应该有镜子。” “……” 不是,什么意思?要她好好照照镜子? 马香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黎子渊话里的意思,但黎子渊已经抬脚绕过她,开始动手搜索客厅里的家具柜子了。 马香芹气不打一处来:“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偏偏多了张嘴?” “姑姑,你喜欢我爸爸吗?”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客厅的西侧传来。 林宜等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客厅西侧有一条通往卧室的过道,此刻过道口,出现了一位年龄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件粉色睡裙,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个小熊娃娃,头上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外加厚重的齐刘海,把她的脸遮挡住大半。 剩下露出的小半张脸,林宜只能看到对方死白死白的肤色,白得极不正常。 “姑姑,你喜欢我爸爸吗?”小女孩又重复问一遍。 她的声音软糯好听,可语气却毫无感情,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听得人心里头直发毛。 马香芹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被小女孩听到了,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艾米丽吧? “呵呵……”马香芹尬笑两声,“我肯定喜欢你爸爸啊,谁叫他是……我哥哥呢?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 “你撒谎!!” “你不是我姑姑!!!” 马香芹话没说完,艾米丽突然抬头变脸,冲着马香芹张开一口血盆大嘴,大到足以吞下一整座沙发! 一股巨大的吸力,朝着马香芹吸去! “啊啊啊啊!!” 马香芹尖叫,试图抵抗那股吸力,可为时已晚,她跟颗果冻似的,被艾米丽的血盆大嘴吸住,“咕嘟”一口吸进嘴里。 嘎吱,嘎吱…… 艾米丽像嚼冰糖葫芦一样,嘴里发出脆脆的声音,又伴随着血肉被碾烂时的“咕叽咕叽”声,还有马香芹的惨叫声! 那惨叫凄厉痛苦,听得人简直肝胆生寒。 不过随着艾米丽咀嚼的次数越来越多,惨叫声也逐渐微弱下去,一汪血水顺着艾米丽的嘴巴流下来,滴到衣服上。 “……”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马香芹,卒。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艾米丽咧开一口血森森的牙齿,牙齿上还残留着马香芹的碎肉,朝林宜四人天真烂漫地笑起来。 此时魏立国和潘珍,已经完全吓傻了。 两人吓得立在原地全身发抖,嘴皮子哆嗦,哪里敢回艾米丽的话? 游戏才开始多久?几分钟吧? !玩家里就死了一个!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被鬼物活生生嚼碎了吃! 艾米丽,是鬼! 眼看没人回答,艾米丽脸上天真的笑容开始逐渐沉下来。 林宜暗道不好,连连硬着头皮开口:“这没你的事,回你的房间去。” 林宜说话的语气不算好,旁边的魏立国和潘珍听了,简直要为林宜狠狠捏一把汗,下意识退开几步,远离林宜。 已知艾米丽是鬼,这个姓林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跟鬼说话,她不要命了她? ! 然而就在魏立国和潘珍都以为林宜马上要步马香芹的后尘了时,出乎他们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艾米丽笑容的确沉了下来,但变成了失落和委屈,而不是阴狠。 她又失落又委屈地应声:“哦。” 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回头进过道,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直等听见过道里侧传出来关门声,大家才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艾米丽是鬼,吃了马香芹,那血腥的一幕已经够可怕了,可是姓林的小姑娘面对鬼物不仅半点害怕没有,还敢命令鬼物? 不是,到底谁才是鬼? 这一刻,魏立国跟潘珍看向林宜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倒是黎子渊,思索下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看来我们这家人,也不是那么相亲相爱。” 经黎子渊提醒,魏立国跟潘珍总算明白过来。 魏立国道:“原来是这样,马香芹因为对艾米丽太友好,所以被艾米丽察觉这人不是自己的姑姑,相当于被发现了真实身份,所以被杀。” 这也是为什么林宜反其道,对艾米丽说话不客气,艾米丽反而听话了。 总结出这一点,潘珍被吓跑的理智也总算回来一些:“那我们接下去,就只要对那小姑娘态度差一点,恶劣一点就行了?” 对一只鬼恶劣,这简直是他们进入游戏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不过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魏立国冷笑:“想以前,只有我们玩家被鬼杀得吱哇乱叫的份,老天有眼,这下也该轮到我们来虐虐鬼了。” 可事情真这么简单吗? “不一定。”林宜冷声打断,给魏立国和潘珍泼下一盆冷水,“你们记不记得游戏信息里说过,艾米丽十分渴望自己能有一个温暖的家,感受家人们的疼爱和照顾?我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还有一点。”黎子渊补充,“游戏规则没说,我们要在这里待满多少天。” 如果明确给出需要待多少天,那还能想办法苟一苟,尽量少说话,少跟艾米丽接触,这样也能少犯错,等时间到,游戏结束回归公寓,但……偏偏游戏规则没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玩家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生路结束游戏,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一直困在这里,直到被艾米丽杀死。 “那、那这怎么弄啊这?”潘珍被林宜和黎子渊说得发了愁。 因着林宜先前冷静应对艾米丽,潘珍觉得这小姑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客气道:“小姑娘,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啊,阿姨我上了年纪,脑子就是不比你们年轻人好使。” 要换作以前,潘珍不会这么向别人示好,但现在这场游戏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不仅是开局就死了一个玩家,更重要的是,这里禁止使用一切逃生道具。 以前她还能凭借自己运气好,钥匙掉落的颜色稀有,兑换到道具保命,在这里却是不行了。 林宜一边动手翻找客厅里的家具,一边回潘珍的话:“好,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也要告诉我们。” “好,一定,那、那你们负责找客厅,我跟魏立国去另外的房间看看。” 潘珍说的另外的房间,指的是客厅东侧朝南的一间房,而朝北的则是厨房位置,至于刚才艾米丽出现的西侧过道里面,也有房间,但大家全都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出要去看看。 毕竟艾米丽是鬼,靠近她显然非常危险,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先把安全区域搜索一遍再说。 一时间,大家谁也没再出声,都尽量放轻动作,专注地翻东西。 这一翻就是翻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客厅里家具本就不多,林宜和黎子渊两个人很快翻完了。 除去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外,林宜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一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 “你们快过来看。”林宜小声招呼大家。 黎子渊第一时间来到林宜身边,魏立国和潘珍闻声也赶忙从房间里出来,跟林宜会合。 林宜把找到的卡片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一一摊开,数量正好五张。 【任务一:做饭】 【每天早晨8点、中午12点、傍晚5点,是艾米丽的用餐时间,请领取到做饭任务的玩家,准时准点准备好艾米丽爱吃的食物,否则艾米丽是会生气的。 】 【任务二:喂饭】 【请领取到喂饭任务的玩家,将饭食拿进艾米丽的房间,亲手喂艾米丽吃下。 】 【任务三:打扫卫生】 【艾米丽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喜欢整洁的家庭环境,请领取到打扫卫生的玩家,务必保证艾米丽活动区域内的整洁,包括她的衣服。 】 【任务四:洗澡和哄睡】 【艾米丽喜欢每天睡前洗澡,上床后必须听故事才能入睡,请领取到洗澡和哄睡任务的玩家,务必照顾好艾米丽,直到艾米丽进入睡眠。 】 【任务五:上课】 【艾米丽双腿残疾,无法上学,请领取到上课任务的玩家,于每天下午3点到4点,单独为艾米丽上课,负责艾米丽的学习。 】 一共五张卡片,对应五个任务。 “这、这就是游戏要我们领取的任务?”潘珍忐忑地问。 也不怪她忐忑,如果游戏规定了玩家的任务,反而简单很多,偏偏现在给了玩家们自己选择的权利。 只怕这不同的任务背后,承担的风险也很不相同,至少目前看上去,只有做饭的任务跟艾米丽接触最小,也最安全。 “做饭任务归我了,其它的你们自己挑。”魏立国迅速伸手,将茶几上做饭的任务卡片拿走。 “哎,你说这任务归你就归你啊?凭啥子?”潘珍不满,上手去抢。 不料,魏立国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潘珍:“老子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个老娘们滚一边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魏立国仗着自己力气大,死死护住抢来的做饭任务卡片,气得潘珍脸红脖子粗,想要抢回来。 不过她正准备再次动手, 被林宜拦住了。 林宜道:“公公想要就让给公公吧。” 公公? 这个称呼一出,魏立国都愣了一下子,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在游戏里了,一言一行都跟性命相关,马香芹不就是因为说错话才死的吗? 的确得快点进入角色才行。 魏立国咧开嘴笑起来:“还是儿媳妇懂事。” 可下一秒, 魏立国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又听林宜道:“我们进入游戏的时间是六点钟,现在……” 林宜抬腕看眼手表:“现在已经六点半都多了,距离早饭时间不到一个半小时,公公,你得快点准备了,记得还要准备米丽爱吃的食物才行。” 游戏规则,早晨8点、中午12点、傍晚5点是艾米丽的用餐时间,必须准时准点准备好,不然艾米丽会生气,这生气的后果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魏立国忽然后悔自己手速太快, 没想清楚就领了做饭的任务。 一来他还没去厨房看过, 不知道厨房有哪些食材,二来他也不了解艾米丽的口味, 这看似最安全的任务,实际上处处是坑啊! 早知道他应该选打扫卫生的任务了。 “嘿嘿,我……”魏立国腆着脸,想把做饭任务放回去,改拿打扫卫生的。 不料,潘珍早就防着他了,先他一步拿走打扫卫生的任务。 “打扫卫生任务,归我了!”潘珍道。 这个任务包含了要洗艾米丽身上穿的衣服,那衣服上沾满了马香芹的人血,真要亲手洗,得给自己做好大一番心理建设,但没办法,这已经是仅次于做饭的好任务了。 潘珍不好意思地对林宜道:“儿媳妇啊,你婆婆我年纪大了,手脚粗,只能干点搞搞卫生的活,照顾艾米丽的任务还得……还得你跟我儿子来,你说是吧?” 为了活命,潘珍使出倚老卖老的招数。 眼下还剩下三个任务,分别是喂饭、洗澡和哄睡,以及上课。 考虑到艾米丽七岁了,洗澡任务不可能交给黎子渊,林宜只能自己来,而黎子渊则选了上课任务。 最后,茶几上留下一张喂饭任务卡片没人要。 潘珍一脸为难地问:“这还有一个怎么办啊?” 光是做好饭不够啊,得在八点钟的时候喂到艾米丽嘴里才行,不然艾米丽依旧会生气。 “本来这喂饭任务应该让马香芹来,偏偏马香芹死了。”潘珍越说越恼,“规则说我们每个人有三次死亡机会,等马香芹复活也得要等到明天早晨的六点钟吧?” 六点,一天都过去了,要是没人喂艾米丽吃饭,只怕他们所有人都得死上一死。 “公公。”林宜看向事不关己的魏立国,“喂饭的任务要不你接了吧。” “凭什么……” 魏立国一句“凭什么要我接”刚要出口,林宜打断他:“因为饭是你做的,由你来喂很合理,况且这样你也能打探到艾米丽的口味喜好。” 林宜的话叫魏立国犹豫了起来。 的确,打探到艾米丽的口味喜好对他来说极其重要,这将关系到他接下去能不能好好地活着。 可是,可是给一只鬼喂饭,他疯了吗他? ! 可是不喂饭,把这任务交给别人,他又信不过别人打探来的关于艾米丽的喜好。 再者,万一喂饭任务一直没人接,到时候错过时间,艾米丽生气,只怕他是最容易被艾米丽找上的那一个。 “好!我接了!”魏立国咬牙道。 反正也就今天一天,等明早六点马香芹复活,就交给马香芹。 趁魏立国去厨房做饭的工夫,林宜跟潘珍打听:“婆婆,你们刚刚去东边的卧室,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 “有有。”潘珍道,“那个房间啊,里面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哎哟,东西都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怎么个乱法? 林宜干脆动身,亲自去东边的房间看看。 一走进房间,林宜就知道潘珍口中的乱是什么意思了。 房间面积不算大,但窗帘紧闭,黑漆漆一片,木质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以及一些别的物品零件。 再看床上,更是狼籍不堪,被子像是被人用剪刀剪过,碎成一条一条,里面的棉絮全都跑了出来。 林宜捡着能下脚的地方进去,打开衣柜,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也全都被人剪烂了,不过衣服款式依旧能分辨。 林宜拾几件粗略看看,衣服有男士也有女士的,从颜色和款式上看,不属于年轻人。 潘珍道:“这间应该是我跟魏立国那老东西的房间。” 林宜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从房间的情况来看,像干过仗一样,这老两口的感情不是很好啊。 除了发现感情不和这一点以外,黎子渊那边也有发现。 黎子渊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杂志,还有几本旧书,拿给林宜看。 林宜翻阅一遍,本来以为会是什么养生类的杂志和书籍,谁知道,杂志和书籍的内容简直叫她瞠目。 《暴打媳妇的三十六计》、《心理学教你如何操控别人》、《如何打造受男人欢迎的完美女人》…… 这都是什么东西? ! 林宜立马把杂志和书籍全扔回桌上去,两只手跟沾了屎似的,叫她直犯恶心。 不过…… 从房间里的其它物品来看,碎的碎,裂的裂,没一样好的,唯独这几本杂志和书籍保存完好,除了旧一点,有经常被人翻阅的痕迹外,连个页角都没折过。 足见杂志和书籍的主人对它们的爱护程度。 会是属于公公的还是婆婆的? “饭做好了。” 外面,魏立国端着做好的早饭出来,放到餐桌上。 林宜出去一看,魏立国做的早餐还不错,一碗白粥,一叠咸菜,一个大肉包子,外加一个白煮鸡蛋。 “怎么样?”魏立国高高兴兴地道,“粥、包子、鸡蛋,最大众的早餐,我就不信那孩子没一样爱吃的。” 抛开鬼物的身份不谈,艾米丽也就一七岁小女娃,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罢了。 刚才做饭的时候魏立国想清楚了,他就把自己当成艾米丽的亲爷爷,像个爷爷一样照顾自己的宝贝孙女,把孙女哄开心了,让孙女感受温暖感受爱,就算是鬼也会被他打动的吧? 就这么办! 跟魏立国的高兴不同,林宜觉得事情不太对,好心提醒:“不一定,这个家不那么相亲相爱,你对艾米丽那么周到,可能……” “你懂什么?” 林宜话没说完,遭到魏立国的打断:“规则都说了艾米丽渴望家人的疼爱和照顾,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抢了做饭的任务,小姑娘,我作为长辈得教你几句,不懂的时候要少说话,多听多学知道吗?” “……” “好吧,你去吧。”林宜耸耸肩,不再劝魏立国了。 魏立国冷哼一声,用厨房的砧板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进西侧过道里去。 林宜跟在他后面进去,发现西侧的过道一共有两间房,一间朝南的主卧,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另外一间跟主卧面对面,门关得很紧,艾米丽应该就住里面。 咚咚咚。 “米丽啊,爷爷做了早餐,给你送进来了啊?”魏立国笑得一脸褶子。 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样的魏立国,还真得以为他是艾米丽的亲爷爷。 嘎吱—— 也就在魏立国说完话后,面前的房门自动开启了,门里面传出来小姑娘“咯咯咯”的笑音。 “好吃,嘻嘻真好吃,米丽还想吃。” “我的乖孙女,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啊?”魏立国深吸一口气,乐呵呵地推门进去。 他虽然努力装出一副慈爱的面孔,但林宜还是发现了,他端着早餐的手在栗栗发抖。 林宜不敢在房门口多待,离开前只来得及瞄一眼房内的情况,就见房间里窗帘紧闭,也是黑漆漆一片,艾米丽抱着小熊独自坐在床上,低着脑袋,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在小熊头上晃啊晃。 阴森诡异的一幕。 林宜转身离开,接下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祝魏立国好运了。 魏立国进房间后,身后的房门突然“砰”地一声用力关上,吓了他一大跳。 他回头望一眼,那房门没有风,也没有外力,就这么自动关了,叫他后背的冷汗一下滑了下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温度比外面低很多,是一种能扎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魏立国一边朝着床上的艾米丽走去,一边两只手抖得更厉害了,砧板上的粥碗和勺瓷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艾米丽听到魏立国进来,停下把玩小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齐刘海下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向魏立国。 “爷爷。”艾米丽说,“姑姑……真好吃。” 什、什么? “姑姑的血,很美味呢,爷爷,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扑通! 魏立国双腿一软,膝盖不小心重重地磕到床脚上。 这只鬼想要吃他! “乖孙女,说什么傻话呢?来,爷爷已经给你准备好早餐了。”魏立国硬着头皮走到艾米丽的床边,把砧板往床头柜上一放,拿起盛粥的碗,用勺子搅拌搅拌,舀一勺吹吹凉送到艾米丽嘴边。 艾米丽两只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魏立国,嘴角往后扯,一直扯到耳后根,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 “爷爷,这是你做的早餐吗?” 见到艾米丽这副可怕的模样,魏立国吓得恨不得当场扔碗跑路,可理智又将他死死地摁在原地。 “是、是啊,爷爷……专门给米丽做的早饭……” “你撒谎!” “你不是我爷爷!!” 艾米丽突然变脸,尖声大叫! 这两句跟马香芹死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区别只在于“姑姑”变成了“爷爷”,叫魏立国一颗心陡然凉了半截! 鬼物,再一次识破了他们的身份!而被鬼物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不是她的亲人,就会死! 危急关头,魏立国立马想到刚才林宜说的话,说这个家不那么相亲相爱,不应该对艾米丽那么周到…… 魏立国后悔了。 他原以为马香芹的死可能是个意外,现在看来林宜说的才是对的,这个家真的没那么相亲相爱,他们不应该善待艾米丽! 啪! 魏立国急中生智,趁艾米丽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吃掉之前,一巴掌扇歪艾米丽的脸:“老子好心给你做早饭,你还不认我这个爷爷了?!你翅膀硬了是吧?!” “……” 空气安静了两秒。 看着艾米丽被自己打歪打红的脸,魏立国两腿发软,软得都快要跪下了,一颗心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的个亲娘啊,他打鬼了,他居然打鬼了? !他真是出息了! 但……好像挺有效果的是怎么回事? 魏立国亲眼见艾米丽被自己打了以后,正要鬼化的脸一下子恢复正常了,再转回来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居然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积蓄。 有用! 果然,这鬼小孩就是欠收拾! 哈哈照这样说来,游戏也不难嘛!他们只要对鬼小孩恶劣点,就不会死了! 魏立国兴奋地重新舀一勺粥,准备强行给鬼小孩灌下去,反正这鬼小孩就喜欢这么犯贱不是吗? 岂料,魏立国刚重新舀好粥,无意地一个抬头,眼前发生的一幕叫他全身冰凉了下去。 艾米丽流着泪,再次猛地张开血盆大嘴,朝着魏立国当头罩下去! 魏立国瞬间被艾米丽吞吃进嘴里! 嘎吱,嘎吱…… 熟悉的骨头被咬碎的声音,以及魏立国的惨叫,即便隔着一扇房门都挡不住,清晰地传入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潘珍的耳朵。 潘珍吓得脸色一下白了,林宜跟黎子渊面面相觑,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马香芹死后这才过了多久?又死了一个! 照这个速度,就算每名玩家有三次死亡机会,那也不够用啊! “怎、怎怎么办啊?”潘珍都快吓哭了,“你、你们听到了没有?魏立国他,他不是已经改变对鬼的态度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既然他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是彼此都很恶劣地相处,那魏立国怎么还是触发死路了? ! 林宜暂时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凶艾米丽没事,换成魏立国就不行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婆婆。”林宜忽然出声,提醒潘珍,“差不多了,应该轮到你去打扫卫生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潘珍傻了。 在马香芹和魏立国接连惨死的情况下,要她,要她去打扫卫生? 潘珍咽咽唾沫:“我,那我把,客厅打扫打扫。” 说着潘珍就要去找扫帚。 但她刚转过身,就听林宜道:“不够,西次卧是艾米丽的主要活动区域,只有保持西次卧的卫生,才能最大程度地守住规则。” 尤其是现在魏立国死在里面,只怕艾米丽的衣服更脏了,地板肯定也脏了,必须收拾。 可潘珍绝望了啊,她当然记得规则,也看懂了规则,就是太懂了,所以她害怕啊! “小、小姑娘啊……”潘珍哆哆嗦嗦地来到林宜面前,“那个,你、你能不能来接打扫卫生的活啊?” 为了活命,潘珍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林宜,想这个小姑娘自始至终都那么冷静,她一定有对策! 林宜却不答,反问潘珍:“那你是想接给艾米丽洗澡哄睡的任务了?” “不不不……” 潘珍闻言,两只手摆得飞快,都摆出残影了。 开玩笑,要她给鬼洗澡?哄鬼睡觉?干脆现在就杀了她得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对比,潘珍老实下来,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比林宜幸运得多。 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吧。 “哎小姑娘,那、那我待会儿进去以后,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啊?”潘珍问,她可不想像魏立国那样,被艾米丽给吃了。 许是怕林宜不肯诚心帮她,她又补充道:“我告诉你啊,我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对你们也有好处的不是?毕竟这还没到中午呢,你们也不想一天都没过去,人就都死一遍了是吧?那对我们找出生路可是很不利的。” 潘珍不愧为老玩家,说话直击要害。 她说得没错,玩家最多只能死三次,所以每一次的命都极其重要,如果谁都像马香芹那样毫无价值地死了,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哪怕死,也应该要死得对找生路有帮助才行。 林宜想了想说:“你等会儿进去,尽量少跟艾米丽说话,尤其是尽量不要回答她的问题,或者模糊回答。” 潘珍听得眼睛一亮。 对啊,不管是马香芹还是魏立国,他们死前都回答了艾米丽的问题,以至于被识破身份。 只要不回答,少说话,就降低被识破的风险了! “好、好好,我、我一定记着!” 潘珍把林宜说的话牢记心间,去卫生间里找到拖把打湿,再拿上湿抹布,心惊胆战地推开西次卧的房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得潘珍差点干呕出来。 这是魏立国惨死后留下的! 潘珍全身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进门后刻意把房门敞开,让房间不再成为一个密闭空间,也好随时提醒自己,林宜和黎子渊就在外面,她会没事的,她不用怕的。 然而她想得很好,待到真进了房间,身后的门仍是“砰”一声无风自关了。 潘珍手一抖,拖把杆子差点脱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奶奶害怕米丽吗?”艾米丽坐在床上,用一张死白死白的脸对着潘珍问。 房间里昏暗漆黑,只有艾米丽的脸白得吓人。 潘珍心头发怵,不敢多看艾米丽一眼, 更不敢回答艾米丽的话, 只一个劲地低下头, 开始动手拖地。 地面上散落着暗红色的血液,还是温热的,证明魏立国死去没多久。 潘珍打扫卫生的手都是抖的,偏偏艾米丽对她不依不饶, 见她不说话,干脆从床上慢慢地朝她爬过来。 余光里,潘珍就见一个头发长长垂落的鬼影直奔自己而来。 “奶奶……” “啊!啊!” 艾米丽的脸陡然放大到潘珍面前,吓得潘珍两腿发软,扔掉拖把杆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奶奶,你怕米丽吗?”艾米丽重复问。 看来这个问题不回答, 艾米丽是不会放过她的,想用不回答的方式避开跟艾米丽接触, 显然行不通。 潘珍壮起胆子用力摇头:“不怕!” 天底下哪有奶奶怕孙女的?所以如果她说怕, 很可能就被艾米丽识破了,只有说不怕, 才能维持住自己奶奶的身份。 艾米丽听到这个答案, 脸上果然浮现起了失望, 很是失望地倒退回去,坐回床上, 继续把玩手里的小熊。 逃过一劫的潘珍抬手拿袖子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这鬼小孩真是太难伺候了。 潘珍加快手里的动作,想快点打扫完快点结束,自己就安全了。 谁知道, 艾米丽这死小孩又开始问她问题了:“奶奶,我跟姑姑你更喜欢谁?” 送命题啊。 潘珍干笑两下:“呵呵,奶奶当然最喜欢米丽了,奶的乖孙女,你听话一点,奶奶和姑姑一起喜欢米丽好不好啊?” “你撒谎!” “你不是我奶奶!!” “啊啊啊!!!” 嘎吱,嘎吱…… 瞬间的,潘珍被艾米丽吞吃进嘴里。 林宜听着卧室里传出来的惨叫,人都麻了。 短短一个上午,还没过半,直接死了三名玩家!她算是知道游戏为什么要给玩家们三次死亡机会了。 照这个节奏下去,别说三次,就是十次都不够玩家们死的。 这个死小孩。 林宜抬脚,大步走进卧室里去。 潘珍死的时候,卧室还没打扫干净,这种时候必须要有人进去打扫,不然按照规则,他们还是要死。 林宜自告奋勇接替潘珍的任务,她倒要看看,这死小孩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识破他们的身份。 “妈妈,你来了。”艾米丽冲林宜咧嘴笑。 她嘴里还残留着潘珍的组织,一口血水顺着嘴角哗啦啦往下流,把自己染成了一个血人,活像是凶杀案现场。 林宜淡漠地扫艾米丽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地上的拖把干活。 “妈妈,你为什么不理我?”艾米丽屈膝朝床尾的林宜爬过来,衣服上的血迹在林宜余光中越放越大,触目惊心。 林宜把拖把杆子用力往地上一杵,没好气地扭头看向艾米丽:“我为什么要理你?” 不同于魏立国和潘珍,林宜没回答艾米丽的问题,而是选择反问艾米丽。 她必须要想办法,从艾米丽的嘴里挖出更多的信息来,就算死也不能白死。 艾米丽闻言,脸上露出了先前在客厅时,被林宜凶了一句后一模一样的委屈表情。 “妈妈,你还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陡然间,艾米丽越说,声音变得越发尖锐!脸上迅速开始鬼化! 林宜暗道糟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把艾米丽激怒了,而激怒的后果将极其严重! “我没不喜欢你,我……” 林宜想要补救,然而来不及了,艾米丽一张血盆大口兜头兜脸地罩了下来。 临死前,林宜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这鬼游戏真是一点不给人留生路啊! 还有,真他爹的疼! ! “啊!” 林宜猛地一个失重,意识重新回归,身体被带动得朝后趔趄一步,差点摔到地上。 她在原地缓了好几秒钟,空白一片的大脑才逐渐想起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想起,林宜惊魂未定,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滑落,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刚才,就在刚才!她,死了一次! 原来死亡就是那样的感觉吗? “啊啊!” 林宜还没缓过来,耳边又接连传来几声喊叫。 她抬头看去,发现大喊大叫的人有马香芹,有潘珍,还有魏立国。 在他们惊恐的叫声里,黎子渊身形一闪,也凭空出现了。 林宜忙看一眼时间,早晨六点钟,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所有玩家再一次齐聚。 “黎子渊。”林宜忙问最后现身的人,“你也死了一次吗?” 黎子渊脸色微白,不过比起其他人要镇定得多,跟林宜点点头:“我在你走后不久。” 所以他们五名玩家,居然连一个上午都没扛过去! 艾米丽捏死他们,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我我死了?”马香芹一屁股摔坐到沙发上,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跟刚开始嬉皮笑脸,还有闲心搭讪黎子渊的她简直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死亡的感觉太过可怕,不止马香芹,就连魏立国和潘珍也站立不稳,哆哆嗦嗦地倚着沙发坐下来,半天说不出话。 要知道如果不是游戏给了他们复活的机会,现在的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潘珍喃喃念叨,恐惧如同海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这种时候,在场的只有林宜和黎子渊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黎子渊的声音难得凝重几分:“来交流一下情报吧,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巧了,林宜也有发现,不过还是先问黎子渊:“什么发现?” 黎子渊不答,从衣服口袋里把他拿到的上课卡片取出放桌上:“我怀疑,游戏里的几个任务不能随便领。” 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潘珍问,“什么叫不能随便领?那规则不是说我们必须领任务?” 林宜却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几个任务有固定的人去做,要是错位了,就会被识破身份?!” “嗯。”黎子渊点头,很是确定。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马香芹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先,先把我,我没了以后的事,都说一遍。” 马香芹吃亏就吃亏在这里,她死得太早,早到连任务都没领取,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只能听别人讲述。 于是大家按各自的死亡顺序,把自己经历的,包括和艾米丽之间的对话都讲述出来。 林宜从中发现,基本上大家在面对艾米丽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唯独除了黎子渊。 黎子渊在林宜死后,做出了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举动。 他直接冲进卧室,把鬼小孩暴揍了一顿…… 林宜听得嘴角直抽抽:“黎子渊,你找死是真有一手啊。” 跟鬼打架,他怎么想的? 谁知黎子渊说完后不仅半点不后悔,反倒精神起来:“林林,你绝对猜不到,我揍那个鬼小孩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林宜的好奇心被黎子渊勾起:“她说什么了?” 她一定是说了什么话,才让黎子渊确定游戏的任务大家不能随便领。 黎子渊也不卖关子了,将艾米丽当时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道来:“她说,爸爸不要再打我了,我会乖乖吃饭的。” “草!”魏立国听得直爆粗口,“什么意思?我好声好气给她喂饭,她不认我这个爷爷,她爹打她的时候她就怂了?” 怎么会有这么双标的死小孩? 魏立国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林宜却从中分析出了关键信息:“不要再打我,乖乖吃饭,也就是说,艾米丽的爸爸经常动手打她,喂饭这件事情也很可能一直是她爸在做。” “没错。”黎子渊应和,这就是他得到的重要线索。 “看来我猜得没错。”林宜道,“我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相反,我们对艾米丽都很不好,因为我死前艾米丽跟我说妈妈,你还是不喜欢我,所以艾米丽很有可能,遭受着我们长期的虐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怪不得魏立国好声好气对待艾米丽,会被艾米丽杀死了。 一个虐待她的爷爷,突然把她当宝贝孙女,可不就是换了个人,让艾米丽识破,这人不是她爷爷? 包括潘珍,也犯了这个错,潘珍当时不应该说喜欢米丽。 “不对。”魏立国突然想到,“不对不对,我一开始是把艾米丽当宝贝孙女,但后面我发现不对,直接扇了艾米丽一巴掌,这总符合我这个恶毒爷爷的身份了吧?那我为什么还是死了?” “因为渴望。”林宜道,“不能让艾米丽识破我们的身份只是条件之一,另一个条件是,要满足艾米丽的渴望,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照顾她疼爱她。” “哎我说,这不是纯纯有病吗?”马香芹听不下去了,“哦我们一边为了不被艾米丽识破身份,必须要扮演恶毒家人,一边又要给艾米丽带去温暖,这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吧?” 马香芹气得擦了口红的嘴巴都掉色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完全矛盾的两件事要共同达成,就算是神仙也难做,林宜也暂时想不出办法来,只能提议:“先重新分配下任务吧。” 不管怎么样,分对任务是第一步,先把能避开的死路避开,后面再想办法去达成艾米丽的渴望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那什么我我,我不要再做饭了。”魏立国把做饭任务卡片往茶几上一放,满脸都是忌惮。 他可没忘记,他在给艾米丽喂饭的时候, 艾米丽问了他一个问题, 问早饭是不是他做的, 他当时回答说是,结果艾米丽当场翻脸。 按照黎子渊的判断,任务不能随便领,说明真正该做饭的人不是他。 包括喂饭任务卡片, 魏立国也一并放回茶几上。 但刚放回去没两秒,黎子渊伸手,毫不犹豫地拿走喂饭卡片。 从他跟艾米丽之间的对话来看, 可以得出一个很明显的信息, 那就是他才是经常给艾米丽喂饭的人。 一时间,大家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黎子渊。 黎子渊是找到自己的任务了,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判断到底哪个任务才是属于自己的啊? 要是判断不出来,难道再死一次?想想都令人绝望。 林宜看眼时间,就大家讨论的这么会儿工夫,时间已经去掉半个多小时了。 她提议:“我们昨天只搜索了客厅和东次卧,西边的主卧还没来得及搜索,这样吧,你们继续搜索客厅和东次卧,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昨天没发现的,我跟黎子渊去搜主卧。” 马香芹下意识想反驳林宜,凭什么他们去搜主卧?万一他们找到线索不说出来怎么办?但转而一想,不让林宜他们搜主卧,难道自己去搜?要知道主卧跟艾米丽住的次卧那就是门对门啊。 离得那么近,马香芹可没那胆子。 想了想,她到底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见众人都没意见,林宜跟黎子渊一块去搜索主卧去。 主卧的门一直是虚掩着的,林宜推开门进去,和别的房间一样,主卧也是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这个家整得好像见不得光似的。 林宜进房间后好奇心上来,拉开窗帘一角,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结果这一拉开,眼前的场景出乎她的意料。 窗户外白茫茫一片,像被棉花堵了一层似的,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林宜的脑海。 艾米丽是鬼,那么恐怕这个家早已不属于正常世界了,而是处在一个不正常的异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艾米丽是绝对顶层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宜拉上窗帘,把自己的这个猜测简单跟黎子渊说一下,随后开始动手仔细搜索房间。 房间里家具不多,布局基本上跟魏立国和潘珍的房间差不多,不过不同的是,这间房没有他们的那间凌乱。 林宜照常打开衣柜看看,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是男人的款式,且款式属于比较年轻的。 他们五名玩家里,年轻的男人只有黎子渊一个,所以这间房是黎子渊的? 那她跟黎子渊是夫妻,房间理应也属于她,怎么衣柜里只有黎子渊的衣服,没有她的呢? 难道两夫妻分房睡?这也不应该,毕竟这个家的房间数量有限,没多余地方住了。 “林林,你过来看。” 这时,黎子渊那边也有发现。 林宜关好衣柜门,快步去到黎子渊身边,就见黎子渊站在一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前,而塑料袋里,装着一袋子皱皱巴巴的衣服。 林宜随手翻两件,见全是年轻的女款衣服,心中一下明白了,无语得想要发笑:“这应该都是我的衣服吧?黎子渊,你对我也太差劲了。” 衣柜里面收拾得体体面面的衣服,都属于黎子渊,而她,只能沦为装塑料袋。 啧啧,这家庭地位,太过分了。 黎子渊也没想到他跟林宜这对“夫妻”,会是这样的欺压关系,忙忙摆手为自己解释:“冤枉啊林林,这不是我啊,绝对不是我。” 林宜当然知道不是他,毕竟他们又不是艾米丽真正的家人。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林宜放下衣服,开始翻找床头柜。 不料这一找,还真叫她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木头打造的床头柜,上面布满了划痕,还有大大小小磕碰过的痕迹。 再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瓶里的花没有了,只剩下玻璃瓶身,碎了一个角,角上的尖端残留着一抹诡异的红色。 林宜不敢确定那红色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很可能是血迹。 这只花瓶,很可能用来砸过人。 魏立国和潘珍的房间凌乱不堪,像是发生过大战,她跟黎子渊的房间表面平和,实际上都要闹到见血的地步了,这一家子的关系岂止不相亲相爱?简直跟仇人没什么两样。 林宜回到外面的客厅,正好马香芹他们也检查完了,从东次卧出来。 马香芹手里捧着一堆杂志和书籍,另外还有一本林宜没见过的小本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你们快过来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林宜去到茶几旁,扫一眼杂志和书籍,是她昨天看到过的,什么《暴打媳妇的三十六计》之类的垃圾书。 林宜没多关注,视线主要落在另一本小本子上。 小本子棕色的封面,林宜翻开后,里面第一页密密麻麻地记载了两排文字,基本上都是家庭每日的各项收入与支出。 林宜起初看了几页没看出端倪,直到翻到后面的某一页,看到一项记录,目光顿时一凝。 【购买儿媳妇,支出5000元。 】 购买儿媳妇! 林宜猛地抬头看向魏立国等人,一股寒意陡然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怎么了?”黎子渊第一时间发现林宜不对劲,接过林宜手上的本子也仔细看一看。 看完,黎子渊目中掠过诧异。 魏立国三人纷纷好奇,从黎子渊手里把本子拿走,也全都依次看一遍。 至此,一个骇人的真相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马香芹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不敢置信:“我去,什么意思?这家的儿媳妇是买来的?!” “嘘!你小点声!”潘珍立马警告马香芹。 要知道现在这个点,艾米丽可能还在睡觉,要是他们不小点声,再像昨天那样吵醒艾米丽,等艾米丽推着轮椅出来,马香芹又得凉凉了。 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的马香芹,忙忙拍一记自己的嘴巴安静下来,和大家一起目露同情地看向林宜。 林宜不是艾米丽真正的亲妈,她没什么所谓,只是心里头忍不住同情起了那个被拐卖来的女人。 这也就难怪了,为什么这个家里没有人爱艾米丽,就连艾米丽的亲妈也不爱她。 对艾米丽的亲妈来说,艾米丽的存在就是她遭受苦难的证据。 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又真的能不管吗? 如果她是艾米丽的亲妈…… 忽然的,林宜脑中电光一闪,她明白了! 她再次扫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这会儿已经七点钟了,距离八点只剩下一个小时! 林宜倏地拿走茶几上的做饭任务卡片:“做饭任务交给我负责吧。” 说完,林宜起身直奔厨房。 如果她是艾米丽的亲妈,虽然讨厌艾米丽,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做到完全讨厌也不太可能,所以,她会尽可能地避开跟艾米丽相处,只在背过身的时候,才会偷偷释放一点那为数不多的母爱。 上课、洗澡哄睡和打扫卫生,都需要接触艾米丽,唯独做饭不用,那么做饭这个任务一定就是归她的。 总算把这中间的关系捋清楚了。 林宜快步进入厨房,打开橱柜看一看,再打开冰箱检查下,发现厨房里的食材并不多,有大米有鸡蛋,有一些新鲜的肉蔬,还有速冻的包子馒头,拿来蒸一蒸就能吃的那种。 按常理来说,他们昨天和今天都没有买菜,别的也就算了,肉类和蔬菜不应该保持新鲜,但林宜特意检查了,蔬菜新鲜得仿佛跟刚从地里摘来的一样。 林宜猜,只怕是每天早晨六点钟,不止死去的玩家会复活,不止艾米丽会失去前一天的记忆,应该连厨房里的食材也会重新刷新。 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食材用尽的情况发生。 林宜不再耽搁时间,准备跟昨天魏立国一样,煮一碗粥,再蒸个包子,蒸只鸡蛋,等快八点的时候让黎子渊给艾米丽端进去。 “要帮忙吗?”黎子渊来到厨房门口,见灶台前的林宜有些手忙脚乱,实在没忍住问一句。 林宜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她不太会做饭,以前家里总是爸爸掌勺,从不让她沾上油烟,即便有时候爸爸太忙了,她也是点外卖吃的。 不过就算这样,用电饭煲煮个粥,蒸点东西,林宜还是会的,难不倒她。 于是大约在七点四五十分的时候,林宜把早饭准备好了,拿砧板当托盘使,端到客厅里交给黎子渊。 接下来的任务,就需要黎子渊进艾米丽的房间给艾米丽喂饭吃了。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弄不好可能又得丢命,林宜说不担心是假的。 “黎子渊。”林宜手掌搭上黎子渊的手臂,“你想好了吗?等等喂饭的时候要怎么应对?” 既要维持住一个经常打孩子的恶毒爸爸的身份,又要让艾米丽感受爱,这几乎很难做到。 但黎子渊的神色却很是从容,怕林宜担心,还有心情朝林宜笑笑:“放心,我也可以的。” 就算不可以,他也一定要在死之前,从艾米丽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线索来。 只有获取更多的线索,才好助林宜尽快找出生路,至于他自己的命,本来也是因为有林宜,他才能活到现在,所以如果自己的命能够帮到林宜,也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咚咚咚…… 黎子渊敲几下房门, 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黎子渊推门进去。 门里面,艾米丽已经醒了,和昨天一样,她低着头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小熊脑袋。 黎子渊进门后,身后房门“砰”地一声骤然关上。 艾米丽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血红色的嘴角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朵根:“爸爸……” 她笑着跟黎子渊打招呼,但两颗藏在齐刘海下的眼珠子却透出来阴冷的寒意。 黎子渊没回应艾米丽,始终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 把砧板往床头柜上一放:“吃。” 简单粗暴的命令。 艾米丽扫一眼床头柜上的早餐,没动弹,依旧看着黎子渊:“爸爸,你能喂我吗?” 她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语气里流露出渴望。 黎子渊没有动作。 这个家的人对艾米丽都不好, 就算喂饭, 也肯定是极其粗暴的喂法,甚至艾米丽要是吃得有一点不让父亲省心, 做父亲的可能还要打她。 黎子渊要是照做, 的确身份不会被识破, 但无疑会激怒艾米丽,再次走上昨天的老路。 可要是不喂也不行, 做饭任务要求了必须亲手喂艾米丽吃下。 任务也是规则,不能违反,不然还是死路一条。 黎子渊想了想, 很快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拿起砧板上的包子,递到艾米丽嘴边。 任务是要求了玩家亲手喂艾米丽吃饭,却没要求必须吃完,所以他只要做一个喂饭的动作就可以了。 相比于粥,需要一勺勺喂,相比于鸡蛋,需要耐着性子地剥壳,只有包子喂起来最方便,让艾米丽咬一口就成。 只要艾米丽咬完,他就撤。 黎子渊想得很好,谁知包子递到艾米丽嘴边,艾米丽却死活不肯张嘴,而是指着碗说:“爸爸,我想喝粥。” “……” 艾米丽一句话,把黎子渊推进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听艾米丽的话,把包子换成粥,就不符合恶毒爸爸的人设了,可如果不换,会不会再次激怒艾米丽? “我还有事,没空陪你慢慢吃,你先把包子吃了。”黎子渊冷声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折中办法,既不给艾米丽好脸色,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激怒艾米丽。 艾米丽满脸委屈,但到底不敢忤逆爸爸,只好就着黎子渊的手,张嘴咬一口包子。 喂饭任务完成。 黎子渊把包子塞艾米丽手里,让她自己拿着吃,再转身朝房门外走去。 只要平安走出这间房,他这趟喂饭任务就顺利结束了,命也保住了。 “爸爸。” 冷不丁的,黎子渊刚要打开房门,身后艾米丽突然叫住他:“早饭,是妈妈做的吗?” 又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说是,不符合恶毒妈妈的身份,恐怕林宜要有危险了,回答说不是,就会跟昨天一样,玩家领错任务,林宜同样会有危险。 黎子渊攥紧门把手,手心出了一层粘腻的汗。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让林林出事。 “你爷爷一大早让你妈做的,快点吃。” 说完,黎子渊迅速拉开房门走出去,再反手把门关好,动作一气呵成,生怕给里面的艾米丽再问问题的机会。 “怎么样?”林宜见到黎子渊平安出来,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赶忙上前问。 黎子渊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冲林宜笑笑:“放心,已经解决了。” 做饭任务完成,喂饭任务也完成,比起昨天,今天的战果显然好很多,至少一个人都没有死。 可旁边的潘珍急了,林宜跟黎子渊是完成任务了,那他们呢?他们还没完成呐! “怎怎么解决的?儿子啊,来,你你给妈传授点经验。”潘珍急得都语无伦次了,也进入角色身份,试图跟黎子渊建立一下并不存在的“母子情”,好让黎子渊照顾着她点。 黎子渊倒也没小气,把自己进房间后,跟艾米丽相处的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除去最后艾米丽问他的那个问题。 那问题他为了保护林宜,把祸水往魏立国身上引了,还是不要让魏立国知道的好。 魏立国翘起二郎腿,后背靠到沙发上,对游戏也有了自己的看法:“这么说来只要领对任务,我们再说话小心点,就不会有事了。” 昨天是大家大意了,现在嘛,魏立国很有信心。 看他这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潘珍没好气地推他一下:“来来,那你来,你来选任务。” “选什么选?”魏立国眼睛一瞪,“你还没看明白?这五个任务里压根就没我的。” 说完,魏立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心情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潘珍不干了:“什么叫任务里没你的?那不是还剩下三个任务?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应该是,这三个任务我们要怎么分配,你别告诉我你都想推给我们!” 潘珍这话说的,魏立国就知道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由骂道:“我说你这个老玩家蠢成这样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点东西都想不清楚?” 魏立国放下二郎腿,拿起桌上的杂志和书籍甩到潘珍面前:“你仔细看看,这些书是给我看的还是给你看的?” 这问题不难回答,光看书名,什么《暴打媳妇的三十六计》就知道,这些书都是给男人看的,它们又从魏立国和潘珍的房间里搜出来,那明显是魏立国的。 魏立国道:“明白了吧?我这个爷爷,在这家里那就是一家之主,操控你们来的,你倒是说说,我这样的会像是做事的人吗?” 作为爷爷,本来地位就高,还压着奶奶一头,那说白了他就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打扫卫生,或是去给艾米丽上什么课呢? 至于洗澡哄睡那更不可能了。 “这……”潘珍傻了,跟马香芹大眼瞪小眼。 她很不想承认,但听完魏立国的分析又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啊。 “不是……”马香芹气笑了,“那敢情您来这游戏就是走个过程的呗?这里没您什么事儿?” “嗯啊,还真有可能。”魏立国气死人不偿命地说。 马香芹都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地拿手给自己扇风,不想理人了。 眼看三人闹不愉快,剩下的三个任务没人领,陷入僵持,林宜不得不开口:“不一定,玩家在游戏里面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可能原先的人设,爷爷是属于什么都不干的一类,但你们别忘了,我们要让艾米丽感受到家人的疼爱和照顾,如果爷爷继续什么都不干,艾米丽感受不到爷爷的照顾,爷爷同样很危险。” “对!”马香芹举双手双脚赞同林宜的话,“我觉得她说得对!有些人啊,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想什么都不干,小心最后死得最惨!” “嘿你个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魏立国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两人闹口角的工夫里,潘珍却是安静下来,思考会儿后,果断拿走打扫卫生的任务卡片。 “哎我说阿姨……不是,我说妈,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做打扫卫生的任务?”马香芹指着潘珍心有不甘。 其实打扫卫生的任务她有点心动,一听就比洗澡哄睡轻松得多。 潘珍道:“我确定,我昨天做任务的时候,艾米丽问我的问题跟任务没关系,这个任务应该就是我的,错不了。” 她当时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艾米丽问她,更喜欢艾米丽还是更喜欢姑姑,她当时回答更喜欢艾米丽,被识破了身份才会死,跟打扫卫生的任务没关系。 潘珍想,她还是要继续试一试打扫卫生的任务。 “儿子啊。”潘珍话锋一转,问黎子渊,“你刚才进去喂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房间里的地板脏不脏?” 昨天地板脏是因为魏立国死在里面,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一个人都没死。 潘珍期待地望着黎子渊。 黎子渊想了想说:“不脏,昨天的血都消失了。” 大概是玩家们重新活过来了的缘故,前一天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没了。 潘珍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没有血迹,没有弄脏地板,说明她不需要进去打扫卫生!那么她不就安全了? 潘珍一面高兴,一面又恨不得把林宜四人都当祖宗一样供起来:“这样,算我求你们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死啊,只要你们不死,我、我就不用做任务了哈哈……” 咣当! 潘珍的笑声才刚刚发出,还没等她笑尽兴,艾米丽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来粥碗打翻,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 顿时间,潘珍笑容凝固,再也笑不出来了。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潘珍语气颤巍巍地问,不敢面对现实。 马香芹看热闹不嫌事大:“唔……我听着像是碗打翻了,妈,你得进去收拾了吧?” 马香芹的话跟魔音一样,叫潘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刚还想着自己安全了,结果呢? 怎么办?该怎么办? “都怪你!”潘珍恐惧上来,忍不住埋怨黎子渊,“你、你刚刚要是,要是喂她粥喝,现在,现在也不会……” 潘珍越说,全身抖得越发厉害。 昨天被艾米丽吞吃进嘴里,骨头寸寸被嚼碎的恐怖经历,她哪还有胆量再经历第二遍? ! 可是,可是不去,更加死路一条啊! 扑通! 潘珍膝盖一软,干脆直接给林宜和黎子渊跪下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做完任务了,都没有事,你们一定有办法的,你们帮帮我好不好?帮我把任务做了吧,我求求你们了。” “抱歉,我们办不到。”林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潘珍的求救。 且不说乱领任务会不会把自己放到险境里,就算不会,林宜也不可能答应。 潘珍这样的人,刚还埋怨黎子渊来着,就算救了她,她也绝不会记住别人的好,像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救的价值。 林宜这番冷漠拒绝的样子,叫潘珍恨得牙根痒痒,可偏偏越到这种时候,她又越不敢得罪对方。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换成她,她也不会答应,可是她实在太害怕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潘珍不确定游戏留给她纠结的时间还有多少,只知道再不快点进去打扫卫生,她才真是要死路一条了! 必须,进去。 潘珍没办法,只能手脚打着摆子地爬起身来,去卫生间拿上拖把和抹布,再像昨天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艾米丽的房间走去。 或许是怕到极致了,潘珍反而被逼出了求生的本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别人能平安无事地活下来,她、她也一定能! 嘎吱—— 推开艾米丽的房门,潘珍踏进房里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传来艾米丽“咯咯”的笑音。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60-70 第61章 砰! 潘珍踏进房间后,身后的房门用力一关,吓得她全身一个激灵,僵在原地,连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奶奶,你为什么不动?” 昏暗中, 艾米丽的声音从床的方向幽幽传来,像死神的镰刀一样, 勾住潘珍的性命。 潘珍牢牢记住林宜他们说的话,他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她不能给艾米丽好脸色。 对,不能给。 “你话怎么这么多?”潘珍壮起胆子,凶艾米丽一句。 艾米丽被凶后果然不再说话了, 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潘珍见这法子有用, 紧张的心情总算能放松一些了,手脚麻利地去到床边, 收拾被艾米丽打翻在地的粥碗。 只要她动作快,艾米丽就没机会伤她! 对, 就是这样。 “奶奶, 你很急吗?是害怕米丽吗?” 突然,艾米丽拉长脖子, 探头到潘珍的面前。 潘珍一个不妨, “啊”地叫出声, 掉扔拖把杆子连连后退,背脊撞上墙面。 看着艾米丽那拉得老长的脖子,潘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上下牙不住地“咯咯”打架。 她居然被,被艾米丽看出来了! 不、不能慌!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事情多着呢,没工夫陪你在这闹!”潘珍几乎用喊的方式喊出这句话,再赶忙拿回被自己扔掉的拖把,低下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来来回回地奋力拖地。 可艾米丽玩上瘾了,就是不肯放过潘珍:“奶奶,你果然不喜欢我,是不是?” 魔音一样的话围绕着潘珍,艾米丽那颗被长长的脖子连接的头颅,在潘珍的左边晃一晃,右边晃一晃。 潘珍死死咬住嘴巴,打定主意不再出声了。 跟艾米丽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这个时候她真是无比庆幸,幸好粥碗只是被打翻,没有被打碎,等她拖完地,她就拿上碗连同砧板一起退出去! “奶奶,你为什么不说话?!” 艾米丽见潘珍不回应她,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潘珍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这尖锐声刺破了,她依旧选择不说话,把地拖完后,准备拿上东西迅速走人! 然而…… “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艾米丽跟疯了一样,死命地冲潘珍大喊,“你不说话你就不是我奶奶!!” 糟了! 潘珍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昨天她就是听到艾米丽这样说才死的啊! “我我就是你奶奶!”强烈的求生欲望从潘珍的心底里迸发出来。 艾米丽刚要鬼化的脸在听到她这样说以后,倏尔又恢复原状,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盯着潘珍看。 潘珍人都要吓昏过去了,拿手狠狠掐一记自己的大腿,这才保持住清醒。 “我当然是你奶奶了,奶奶现在有事要忙,你、你别来烦奶奶。” “奶奶。”潘珍话没说完,被艾米丽打断,“你要去找姑姑吗?” 姑姑? 听到“姑姑”两个字,潘珍整个人的警报都拉响了! “不不我,我谁也不找!” “你撒谎!你总是找姑姑!你只对姑姑好不对我好!我讨厌你!” “啊啊啊!!!” 才刚恢复成原状的艾米丽再次鬼化,张开血盆大口,将潘珍整个人吞吃进嘴里。 潘珍的惨叫实在太过凄厉,听得客厅里林宜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潘珍还是死了。 “怎怎,怎么回事?她她,她怎么又死了?!”马香芹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 短短两天时间,潘珍就死了两次,那个艾米丽也太凶残了,这样凶残的鬼,玩家们哪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哎呀,确实,你们这个任务啊,确实难做了点。” 此时一旁的魏立国还有闲情一边翻书看杂志,一边说风凉话。 马香芹恨恨地看着他:“魏立国你别得意!你也逃不了!” “嗯?我为什么逃不了?我又不用做任务,我等你们任务做得差不多了,出去安慰艾米丽几句,唱下白脸,当个好人不就成了?” 就像姓林的那个小姑娘说的,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的确不行,所以他得做,那就做全家对艾米丽最好的人吧。 魏立国越说越高兴,甚至感觉这个游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副事不关己,又幸灾乐祸的模样看得马香芹那是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结果魏立国还不自知,还真当起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来了:“这样,现在潘珍死了,房间总要有个人去搞卫生的,那就小马吧,小马你去。” 马香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马?我?” “不然呢?不然还我啊?”魏立国反问。 马香芹都被气无语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林宜和黎子渊,希望这两个人能出来为她说句话。 但显然她的希望要落空了,林宜看眼时间,实话道:“等等中午的时候我跟黎子渊还要做饭喂饭,我们两个任务重,打扫卫生的活就不接了。” 这下马香芹是真说不出来话了,眼下能去做打扫卫生任务的只有她一个。 马香芹恨恨地看看林宜二人,再恨恨地看看魏立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去!” 因着潘珍死在艾米丽的房间里,拖把抹布什么的都一并没有拿出来,马香芹直接进去打扫就行。 她硬着头皮,拖着千斤重的脚步进入房间。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做任务,但对艾米丽的印象极其不好,根本不需要演,那是打从心底里就厌恶这只鬼小孩。 是以马香芹进房间后一整个板起脸,看都没看艾米丽一眼,努力忽略掉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径直去拾潘珍落下的拖把等东西。 过程中,艾米丽的视线始终紧紧追随马香芹。 那视线里充斥着憎恶,马香芹想忽视都难。 “姑姑,你的妈妈真好吃。”艾米丽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一舔沾了血迹的嘴唇。马香芹下意识反驳:“呸!她才不是我妈。” 不止因为潘珍的确不是她妈,更是因为潘珍被艾米丽吃了,就说明潘珍奶奶的身份被艾米丽识破,是假的,她现在这样说,反而越能证明自己才是真的。 这个回答一点毛病都没有,马香芹不由暗暗夸自己一句聪明,反应够快。 但艾米丽脸上却流露出了失望,像是在失望自己吃不了马香芹了。 马香芹得意,两手抱胸,命令起鬼小孩:“你看看你的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点脱下来,我好拿去洗。” 马香芹语气很凶,要是正常小孩面对她,保证会吓哭,偏偏艾米丽不是正常小孩。 艾米丽没动,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马香芹,声音也骤然沉下去:“你帮我洗衣服?” 这骤然转变的语气,叫马香芹的心里一下警铃大作。 事态不妙,如果她回答说她洗,一定会被艾米丽识破身份,所以只能回答:“还不是你奶奶出去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洗?我告诉你啊,我耐心有限,你快点脱下来。” 马香芹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实则背去身后的手都在栗栗发抖。 好在她的这些话居然真把艾米丽糊弄过去了,艾米丽居然真开始听话地脱自己身上的血衣了。 马香芹去衣柜里随便拿一件裙子扔给艾米丽,让艾米丽自己动手换上,然后拿着拖把还有砧板等东西,施施然地离开房间。 这一通操作下来,把魏立国都看傻了。 魏立国:“你、你出来了?” 他都做好马香芹死里头的准备了,结果马香芹活着出来了,还把艾米丽的血衣给带出来了。 马香芹没说话,给魏立国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穿过客厅往卫生间里去。 拖把等东西要放回卫生间,碗和砧板得放回厨房,还有艾米丽换下来的血衣得洗,她忙着呢。 “林林,你怎么看?”黎子渊低声问林宜。 林宜想了想,心中有些许猜测:“应该是只要艾米丽问我们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要答错,不要激怒她,只要能把她糊弄过去应该就没事了。” 只是没事,想要结束副本却远远不够。 到底要怎样才能既保住自己的命,又顺利结束副本,林宜暂时还找不到办法。 她见时间差不多了,拍拍手站起来,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给那鬼小孩做点什么吃的。 炒菜什么的她不会,所幸鬼小孩一直受到家人的虐待,吃不好也是很合理的。 林宜没有负担,把早晨留下的粥重新煮一煮,加热一下,再从冰箱翻包榨菜出来,等到十二点了,让黎子渊给艾米丽送进去。 有了第一次喂饭的经验,黎子渊应付艾米丽摸索出门道来了,中午的粥他喂得也没出岔子。 这其中最高兴的要数马香芹。 黎子渊没出岔子,没被艾米丽吃掉,那房间就不会脏,她就不需要打扫卫生了。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随着时间的继续往后推移,下午三点,即将到来。 任务五,三点到四点是艾米丽的上课时间,玩家中需要有一个人去为艾米丽上课。 “这样,上课的任务我来。”魏立国突然自告奋勇。 林宜似笑非笑地祝福魏立国一句:“祝你好运。” 魏立国轻笑,他当然会好运。 马香芹做任务没出事,林宜跟黎子渊也没出事,那就说明现在的艾米丽情绪稳定着,他不趁这个时候出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课任务嘛,老师对学生有着天然的压制,他正好能趁这个机会跟艾米丽培养培养感情。 魏立国起身,摸摸头发整整仪容,信心十足地朝艾米丽的房间走去。 “咳咳,上课时间到了。” 魏立国刚一进门就主动开口,扮演起老师的身份。 艾米丽坐在床上依旧玩着小熊玩具,仿若看不到魏立国。 魏立国也不介意,打量一圈不大的卧室,在旁边一张靠墙的书桌上发现几本叠在一起的书。 那些应该就是他上课用到的书了。 会是什么书呢?小女孩看看的无非就是些童话故事,或者寓言故事。 想着,魏立国去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书籍。 结果,当他看清书的封面以及封面上的书名时,眼睛陡然睁大,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如何有效乞讨》、《高明的骗术》…… 这、这都是什么书? ! 魏立国拿着书的手都抖了起来,不敢相信这家人给艾米丽上课,教的都是乞讨和行骗的东西。 哪有做父母,做爷爷奶奶的, 会这样对待自家的孩子?就算是仇人也不至于吧? “小熊小熊, 我把他们全都吃掉, 你说好不好呀?” 床上,双腿残疾的艾米丽“咯咯”地笑着,嘴里念念叨叨,一双眼睛猛地转向魏立国。 魏立国膝盖一软,幸亏扶着书桌才没使自己摔倒。 “爷爷,不上课吗?” 魏立国这会儿哪还有胆量上课?可是不上,任务完成不了, 仍旧死路一条啊。 “上、上……” 魏立国抱着书,颤巍巍地翻开书本内页。 内页里的每个字他明明都认得,但他的嘴巴就是被水泥封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说?原模原样教艾米丽书上的内容吗?万一激怒艾米丽怎么办?可要是不教,就不是恶毒爷爷了,被识破身份还是死啊。 “爷爷,你为什么不说话?”艾米丽的脸色陡然沉下去。 魏立国后背冷汗涔涔,忙回应:“说、说, 我当然说, 爷爷得给你上课呢。” 暂时安抚住艾米丽,魏立国脑筋一转:“米丽啊,爷爷觉得你最近学习还算不错,今天就教你点别的怎么样?” 既然课要上,那完全可以教别的嘛,反正规则没说必须要按照书上的教。 魏立国默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 然而艾米丽听了这话,两只把玩小熊脑袋的手骤然停住,猛地抬起头,说出一句叫魏立国心凉半截的话。 “你不是我爷爷。” 什、什么? 魏立国全身僵住:“不不,我、我是……” “你不是我爷爷!!” “啊啊啊!!!” 魏立国压根连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都不知道,就这么被艾米丽识破身份,一口吃进嘴里。 “呵,活该!” 客厅里,马香芹痛快地咒骂一句,心情因为魏立国的死开心不少。 “让他装大爷,现在装到鬼肚子里去了吧。”马香芹起身,去往卫生间,“我打扫卫生去了。” 她状态从容,半点没有即将要面对鬼物的恐惧。 或许她先前是有的,但在成功完成过一次打扫卫生后,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林宜看着她从容地进去,又从容地出来。 等她忙活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休息,林宜跟她打听她做任务时的过程。 就跟她第一次打扫卫生时一样,第一次的时候艾米丽问她“你帮我洗衣服?”,马香芹的回答是“你奶奶出去了”,第二次艾米丽依旧问了差不多的问题,马香芹也用差不多的回答,大意是说潘珍外出还没回来,就这么顺利糊弄过去了。 林宜的心中有数了。 也就是说,玩家们各自有固定的任务,这个任务可以换人做,只是换人后,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说辞应付艾米丽,这样才能不让艾米丽发现端倪。 做到这一点,想从任务中活下来就不难。 那么魏立国会死,是不是因为没有做到这一点?原先上课的任务又属于谁的? 这些问题也只能等明天魏立国复活以后才知道了。 马香芹问:“现在姓魏的死了,我们要不要再派个人进去给艾米丽上课啊?” 林宜看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不用。”林宜道,“不管魏立国死没死,上课任务他做了,只要任务做了就好。” 就像黎子渊的喂饭任务,不需要把饭全部喂给艾米丽是同一个道理。 马香芹听后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她现在挺自在的,感觉只要摸清了做任务的门道,危险系数大大降低,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林宜却轻松不起来。 “林林,你怎么了?”黎子渊察觉到林宜的不安。 林宜目光望向艾米丽的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光是做完任务只能确保自己不死,却不能结束游戏,那么游戏会让他们一直这样苟下去吗?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不可能,找不到生路结束游戏,游戏绝不可能让他们这么长久地苟下去。 眼看四点钟快到了,林宜暂时想不出头绪,先去厨房做晚饭。 一碰到做饭她就头疼。 林宜思来想去,先用电饭煲煮锅米饭,至于菜色,还是用中午剩下的榨菜,再外加一个咸鸭蛋。 说起来她都有点同情艾米丽了,碰到她这样不靠谱的妈,也是挺惨的。 林宜不太好意思地把一砧板寒酸的晚餐交到黎子渊手上。 黎子渊看得嘴角直抽抽。 林宜:“不许笑。” 黎子渊:“好。” 他不笑,只在心里笑。 黎子渊端上晚餐,转身去往艾米丽的房间。 在进去前,林宜叮嘱黎子渊一句“小心”,不管怎么样,目前先保住性命再说。 趁黎子渊进去喂饭,马香芹眼骨碌一转,找林宜说话:“林小姐,后面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你看……” 马香芹没再说下去,只是一个劲地冲着林宜假笑。 她的意思林宜听懂了,最后一个洗澡哄睡任务不可能让黎子渊来,只能是她们两个当中选一个人去做。 这艰巨的任务马香芹当然不想去。 打扫卫生她去做没什么,毕竟也就一会儿会儿,可是洗澡哄睡就不一样了,那得跟艾米丽亲密相处啊,想想就可怕。 “好,我去。”林宜选择应下。 马香芹眨两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答应了?” 这不正常啊,怎么连推脱都不推脱一下? 林宜微笑回应:“是,我答应了。” 她并不是善心大发,愿意舍弃自己保全马香芹,而是她相信越危险的任务,往往伴随着越大的机会,找到生路的机会。 不多时,黎子渊喂完晚饭出来了。 大约是时间已晚,屋子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下来。 马香芹找到灯的开关,将客厅里的灯打开,好驱散掉夜晚带来的恐惧。 但灯开的刹那,黄色光线照射下来,照亮那些刷了绿漆的家具,形成一种诡异的色调,不仅没能驱散掉恐惧,反倒让人心底发慌。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在艾米丽的家里迎接夜晚。 林宜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们记不记得洗澡哄睡任务,有没有时间要求?” 像吃饭时间是8点、12点、5点、上课时间是下午的3点到4点,但洗澡哄睡…… “没有。”黎子渊说,“游戏只说艾米丽睡觉前要洗澡,要听故事。” “对对。”马香芹附和,“我记得的也是这样。” 那看来洗澡哄睡任务并没有时间上的要求。 林宜等到晚上七点钟,起身去房间找艾米丽,做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 从有光的客厅进入到黑暗的房间,身后房门照例关上,林宜失去了片刻的视觉。 在她看不清的地方,艾米丽笑声阴森,“咯咯咯”地传来:“妈妈?” 她的语气似有诧异,意外这个常年避自己不及的女人,怎么会主动来她的房间? 下一秒林宜就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慢慢爬上了自己的后背。 那物体伸出几根比铁棒还要冷的手指头,游离上林宜的脖颈。 “你……不是我妈妈。” 充满怨恨的低语。 林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住自己的衣角,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落在悬崖边的树叶。 要说这个家里艾米丽最恨的人是谁,无疑是她的妈妈。 妈妈生了她,本应该与她最紧密相连,却偏偏在她不被家里人善待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 林宜知道现在的自己只要说错一个字,都很有可能激怒艾米丽。 她深深地叹一口气,回应艾米丽:“你姑姑今天累了,我来替她给你洗澡。” 林宜想得很清楚,在这个家里,能给艾米丽洗澡哄睡的人共有三个,一个是她,另外两个分别是潘珍和马香芹。 她因着对艾米丽感情复杂,一方面看到艾米丽就想起自己被拐卖来的不幸的命运,另一方面又出于母爱的天性,放不下艾米丽,只能尽可能地逃避,所以她是最不会给艾米丽洗澡哄睡的人。 再说潘珍也不太可能。 从艾米丽问潘珍,自己跟姑姑潘珍最喜欢谁这个问题不难看出,潘珍一定是最喜欢姑姑的,不然艾米丽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那么潘珍怎么会去哄自己不喜欢的人睡觉呢? 剩下会给艾米丽洗澡哄睡的人,只有姑姑马香芹了。 事实证明林宜猜得没错,当她说完自己是代替姑姑后,那几根游离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倏尔顿住,林宜悬着的心这才暂时放了下来。 可很快,艾米丽接下来的举动又让林宜忐忑了。 林宜脖子上的手指是离开了,却换回来一条如蛇般的胳膊,冰凉、软腻,将她的脖子缓缓圈住。 艾米丽一手圈住林宜,另一手抬起,指向房间的深处。 林宜顺着艾米丽指的方向走去,见房间深处有一扇小门。 小门虚掩着,林宜推开后,里面出现一方狭窄的浴室。 浴室四面墙壁,沉闷压抑,只有一方小小的透气孔嵌在墙壁上,照进来一束夜光,将浴室里的景象照亮。 当林宜看清浴室里的景象后,饶是她做好了准备,心头也感到阵阵发凉。 眼前的小房间说是浴室,不如说更像刑房。 刀具、针头、铁链、皮鞭等各种各样折磨人的工具,甚至有些上面还带了血。 林宜脚步顿住,再迈不动分毫了。 耳畔,艾米丽依旧在“咯咯”地笑:“妈妈怎么不动了?” 她是笑着说的,可林宜却听出了她语气里快要藏不住的疯癫。 出奇地,林宜居然不害怕了:“姑姑每天晚上,就是这样给你洗澡的吗?” “是呀妈妈,妈妈开心吗?” 开心? 林宜不知道艾米丽怎么会认为,当妈的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这样欺负,会开心得出来。 在艾米丽的心里,她觉得妈妈究竟是一个怎样恶毒的人? 林宜心情沉甸甸的,对艾米丽的同情压倒了恐惧。 “以后妈妈来照顾你,不要姑姑了。”林宜说。 说完,她背着艾米丽走进去,绕过那些骇人的刑具,将艾米丽放进最里面的浴缸。 因着浴室有光线进来,林宜也终于看清了艾米丽身上的情况,那小小的身板没有一处好皮肤,新伤旧伤加起来触目惊心。 这要换成正常人,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难怪,艾米丽会变成鬼物。 林宜没再说话,有那么一个时刻她感觉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可怕的鬼物,而只是一个可怜的,被家里人虐待致死的小女孩。 林宜耐心地清理她身上的伤口,给她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裙,再抱她回床上休息。 过程中,艾米丽始终安安静静的,像个破损的洋娃娃一样,任由林宜缝缝补补。 林宜给艾米丽掖好被子,开始讲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同样受尽磨难,但最后还是收获到了一个好结局。 只是那好结局林宜还没来得及讲,艾米丽就先困得睡了过去。 林宜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任务总算做完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刚走出没几步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艾米丽的说话声。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妈妈。” 什、什么? 林宜心凉半截。 可随后艾米丽又说:“但我不想吃你了。” 她声音平静,先前的恨意消失不见。 林宜回头,就见身后艾米丽平躺在床上,盖着她为她掖好的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没有睁开眼睛,不知是不想看到林宜离开,还是怕自己睁开眼睛会控制不住食欲。 林宜是诧异的,她没回应艾米丽,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离开艾米丽的房间,最后关上房门。 回到外面的客厅,不止马香芹,就连黎子渊都倍感意外,林宜居然平安无事地出来了。 黎子渊忙上前问:“怎么样?” 林宜看着黎子渊,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第一个音还没发出来,林宜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竟开始极速模糊了起来。 随后就是一阵强烈的失重。 等意识再次恢复,林宜一口气喘上来,像溺水的人骤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她赶忙扭头打量周遭,魏立国、马香芹、潘珍还有黎子渊全都在,客厅也还是原来的客厅,光线亮堂许多,那盏昏暗的黄色照明灯并没有打开。 黑夜已经过去,天亮了。 林宜看一眼手机时间,早晨六点钟。 她,又死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死、死了,我死了!我又死了!”魏立国猛地惊醒,大喊大叫着原地跳起来。 死时的疼痛像是烙进了他的灵魂,接连经历两次死亡体验, 足以摧毁他的精神, 走向崩溃。 边上潘珍的状态也很不好,虽然没有魏立国反应那么大,但巨大的恐惧足以将她淹没。 她身体一软, 瘫坐到沙发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相比之下,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马香芹要好上不上,少了恐惧,多了茫然。 马香芹茫然地自言自语:“我、我又死了?怎么会?不应该啊。” “黎子渊,我走后你们发生了什么?”林宜问。 她记得自己顺利离开艾米丽的房间了, 但去到客厅的时候人突然失去了意识。 黎子渊神色也有些迷惑:“你在我们面前消失后,我跟马小姐都很意外, 但任务做完了,我们只能等, 一直等到十二点钟, 再睁开眼睛,就是现在。” 现在, 早晨六点。 “林林,你在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林宜见不止黎子渊好奇,马香芹等人也都看着自己,便把她做最后一个任务的过程告诉众人。 众人听完都倍感傻眼。 马香芹问:“那只鬼都不吃你了,你怎么还是死了?” 这个问题…… 黎子渊先道:“我要是猜得没错,应该还是违反了规则,鬼识破了林林的身份, 就算鬼不吃她,游戏规则也不会放过。” 没错,林宜也是这么想的,游戏规则不能违背,只要鬼识破了她的身份,就算鬼不吃她,游戏也会抹杀她。 “那你们呢?”林宜问。 按理说任务已经做完,黎子渊跟马香芹都没被识破身份,也没被鬼杀死,应该能平安活到第二天早晨,但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也又死了一次。 黎子渊说:“我们应该是在时间到达夜里的十二点后,被规则清除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让艾米丽感受到疼爱和照顾吗?”林宜怀疑道。 也就是说,不被识破身份和感受到疼爱与照顾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达成,不然就算活下来也活不过夜里十二点。 林宜先前还想着游戏一定不会那么好心,让他们一直苟下去,现在看来她想得没错。 这时,一道“呜呜”的低泣声突兀响起,林宜和其他人一同纷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潘珍。 潘珍绝望地掩面哭泣,一边哭,一边哀嚎:“两次了,我已经死了两次了!再死一次,我、我是不是就活不过来了啊?” 她的话准确戳中了大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每位玩家拥有三次死亡机会,现在大家都各自死了两次,如今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死亡后,不会再有第四次机会,那么肯定不能再复活了,这意味着留给玩家们的只剩下最后一条性命。 这回就算是魏立国也不得不恐慌起来:“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有办法的话快说啊!” 他先前还信心十足,总觉得自己不需要做任务,是所有人里最安全的一个,但现在发现,原来什么都不做也活不过十二点! 看着大家惶惶不安的样子,林宜的思绪也很乱,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我先去做早饭。” 林宜离开客厅,前往厨房。 关了厨房的门,林宜耳根子清净下来,有一个问题慢慢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昨天晚上的任务,她让艾米丽感受到了疼爱和照顾,也因此被艾米丽识破身份,而想要不被识破,只能对艾米丽冷漠恶劣,所以这两者注定是不能兼顾的。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其中一样? 疼爱和照顾一看就是改变不了的,没有任何办法替代或作假,那……身份呢? 不能被艾米丽识破身份,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用的假身份,扮演着艾米丽的家人。 如果反其道,一开始让艾米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不就没有被识破这一说了? 林宜抓着冰箱门的手一点一点用力,一个大胆且冒险的想法逐渐成型。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吧?!”得知林宜想法的马香芹惊得离开沙发站起身,“你想找死,别拖上我们!” “就是啊小姑娘,你这想法也太冒险了,我、我反正不敢。”潘珍心虚地撇开脸。 边上的魏立国忽而笑开来:“其实我觉得,她说的这个办法很好,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别说马香芹跟潘珍,就是林宜都没想到,魏立国会支持她。 很快林宜就知道魏立国为什么支持了。 魏立国说:“这不是那个小伙子要进去喂饭了,正好,让他去试试看,万一成功,那我们不就都有救了?” 马香芹听得眼睛一亮,双手击掌:“对啊老头,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潘珍附和:“那个,我、我没问题,我听你们的。” 看着这三个人虚伪的嘴脸,自说自话地决定着要拿黎子渊去当小白鼠,林宜都气无语了:“你们……” “林林。”黎子渊拦住想要为他出头的林宜,“我愿意去。” 林宜诧异,在她的印象里,黎子渊可不会甘愿受别人的摆布和利用。 黎子渊却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人做,放心,我会出来的。” “不行。”林宜阻拦。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阻拦,只是下意识地那么做了。 想了想,林宜下定某种决心:“喂饭的任务我去吧。”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知道黎子渊从来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人,之所以愿意去当小白鼠,无非是为了她,但林宜又怎么能真让黎子渊冒险呢? 虽然黎子渊有时候是会不着调,可每次真正遇到问题,黎子渊总义无反顾地挡到她前面去,从她遇到黎子渊开始,一直都是这样。 相应的,林宜也不希望黎子渊出事。 既然办法是自己想的,那由自己去执行也很合理。 然而正当林宜端起早饭要走时,黎子渊却执意从她手里抢过早饭,执意道:“林宜,你还有牵挂的家人,我没有。” 说到这,黎子渊笑起来:“让我去吧,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遗产就便宜你继承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忘开玩笑。 林宜有些气恼:“你能有什么遗产?钥匙和道具有你的命重要吗?!”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的命已经很重要了。 这样就够了。 “放心,我一定会出来的。” 说完,黎子渊转身去往艾米丽的房间。 林宜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黎子渊,只得忙忙追上去,把自己的手机塞到黎子渊手上。 手机屏幕里有她提前打下的字,算是一封锦囊。 刚才在客厅里,她只粗略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马香芹他们听,提出主动让艾米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就能避开被艾米丽识破身份的这一办法,可具体要怎么操作她并没有说。 “黎子渊,按照我上面说的做,你必须活下来,听到没有?” 林宜神情认真又严肃,像是黎子渊如果活不下来,她会亲自追去阴曹地府把人抓回来算账似的。 这样被人在乎的感觉,黎子渊从来没有体会过。 黎子渊用力抓住林宜塞给他的手机,上面还留有林宜的温度。 “好,我答应你。” 为了林宜,他也要活下来。 嘎吱—— 黎子渊推开艾米丽的房间,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他这一趟进去,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趟都久。 马香芹三人几度怀疑黎子渊是不是出不来了,不断朝林宜投去异样的眼光,仿佛在啧啧感叹林宜害死了自己的同伴。 而林宜只是耐心地等待。 刚开始她的确担心,但越到后面她反而越发安心下来。 黎子渊迟迟没出来不假,但也没传出黎子渊被吃掉的动静,这叫林宜确定,自己提的方法起效了。 于是大约半个小时过后,黎子渊全须全尾地走出艾米丽的房间,手上端着空碗,碗里一粒米都没剩。 粥喝完了,包子吃掉了,鸡蛋也只剩下一堆空壳。 潘珍惊讶地张嘴,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目送黎子渊端着空了的餐具去往厨房,随后跟马香芹还有魏立国大眼瞪小眼。 黎子渊,居然活下来了!并且还把早饭全喂进了鬼的嘴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宜提出的办法或许真的有效!鬼没了威胁不说,还好脾气地配合玩家把饭吃了。 鬼会那么好脾气,肯定是感受到了疼爱与照顾啊!两个条件,全部达成! 这下大家看林宜的眼色一下子不一样了。 要说先前他们只是抱着不信任和观望的态度,现在是恨不得把林宜供起来,全都目光热切地看向林宜。 “小姑娘啊……不是,林妹妹,你……”潘珍笑得一脸讨好,想让林宜教教她。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被马香芹抢先。 马香芹一屁股坐林宜身边去,亲昵地挽住林宜的手臂:“姐姐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也教教我呗。” 剩下的魏立国不好意思拉下脸,像潘珍和马香芹那样热情,但看向林宜的时候,嘴脸也变成了从没有过的慈祥。 林宜微笑,摊开两只手各朝向他们:“想知道吗?拿逃生道具来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宜亲眼见到一出变脸好戏,那三人脸上的殷殷热切骤然冷下去。 “小姑娘,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吧?”潘珍道。 马香芹也放开林宜,默默往旁边挪一挪,尬笑两声:“我、我可没有逃生道具,那样的好东西,我怎么会有。” 魏立国“咳咳”咳嗽几下:“我也没有。” 他们两都说没有,那潘珍当然不会傻傻地说自己有。 正好这个时候黎子渊收拾完,从厨房出来,潘珍笑眯眯地冲黎子渊招手:“来来来小伙子。” 黎子渊过去,潘珍忙问:“你刚在里面跟那只鬼都说什么了?怎么进去了那么长时间?来,你快跟我们说说。” 潘珍主意打得很好,既然林宜那边走不通,不还有黎子渊吗? 马香芹也连连给黎子渊抛媚眼:“帅哥,你要是告诉我,我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你。” 为了活命,大家还真是把这辈子的谄媚劲都使出来了。 可他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因为黎子渊是比林宜还难套出真话的人。 想让林宜说真话,可以用逃生道具交换,而想让黎子渊说真话,得需要林宜同意。 黎子渊坐去林宜身边,告诉他们三个:“也没说什么,就用林林的办法,先让鬼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这,就这样?”魏立国不信。 黎子渊目露真诚地点点头:“就这样。” 他真诚的时候,配上一张俊脸,林宜感觉自己都差点要被他骗过去了。 “不对,你没说实话!”魏立国忽地抬起脸,眼神犀利,“我们进来游戏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张身份纸条,规则也明确说了我们不能被鬼发现真实身份,你的话,不可信!” 没想到魏立国还挺聪明,一下就发现了黎子渊话里的漏洞。 黎子渊却不慌不忙,只遗憾叹气:“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是吧林林?” 林宜失笑,要论怎么惹别人生气,她是拍马都追不上黎子渊。 魏立国被黎子渊气得够呛。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黎子渊看似好说话,其实跟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句句都在遛他们玩。 魏立国只好把矛头再次对准林宜:“林小姐,我们三个跟你们无冤无仇吧?” 林宜挑眉,似乎猜到魏立国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就听魏立国说:“大家进来这里已经很命苦了,要是我们一个个的还不团结,种族怎么延续下去?你们年轻人应该要多为社会……” 魏立国话没说完,林宜冷声打断:“老先生,我想问问,刚才我提出办法的时候,是谁不相信,想推黎子渊出去当小白鼠试验的?” “……” 魏立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在林宜的诘问中败下阵来,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剩下的潘珍和马香芹则全当没听到,缩起脖子当乌龟。 林宜嗤笑,后背靠上沙发,很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些人,直接戳破他们的虚伪:“有风险的事情推别人出去干,有好处的东西争着抢着想要得到,凭什么?凭你们年纪大?” “你怎么说话的?!”魏立国猛地拍一记茶几站起来,指着林宜大声指责,“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 林宜扶额,她有时候真搞不明白,某些老登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能到处指点别人,对别人说教的? 林宜懒得跟他们废话:“要么你们用逃生道具,要么用紫色钥匙来交换,其它的免谈。” “嘿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要替你爸妈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魏立国撩起袖子就是冲着林宜疾步走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到林宜跟前,先被黎子渊一把摁住头,摁在茶几上。 “……” “放开我!!” 魏立国挣扎,可任凭他怎么挣扎,在黎子渊的手底下他也顶多只能像是一只肚皮朝天的螃蟹。 黎子渊礼貌又客气地对魏立国道:“老先生,在教别人做人前,我觉得你应该先学习下怎么做人,你说呢?” “我、我学你……” 耳听魏立国要爆粗口辱骂,黎子渊无奈,拎起魏立国的头,再次“砰”地一声用力砸到茶几上! 头骨与茶几相撞的声音盖过了魏立国的惨叫。 这凶残的一幕简直把马香芹和潘珍全都看吓傻了。 没想到一直以来俊朗温和的黎子渊会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魏立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哪里还敢再发脾气?被逼得只能不断求饶:“我、我错了,我不敢了,你、你放开我……” “这就对了。” 黎子渊一脸微笑地扶起头晕站不稳的魏立国,帮魏立国整理下衣领,再把人摁回沙发上。 “大家还有意见吗?”黎子渊继续微笑询问。 潘珍猛猛摇头:“没、没有了。” 马香芹也道:“我我也没有了。” 开玩笑,这还谁敢有意见啊? 见大家都乖觉下来,黎子渊这才坐回林宜身边去。 一时间,客厅里马香芹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全都化为乌有。 他们怵黎子渊不假,可现在最怵的,是林宜! 黎子渊是为林宜出头的,原来他们中最有说话权的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好对付的林宜! 林宜还是那句话:“你们想好了吗?要不要交换?我也不多要,你们三个人只要出一样道具,或者一把紫色钥匙就可以。” 其实林宜并不吝啬于救人,只是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面前这三个人从游戏开始以来就一直虚伪又自私,那林宜也干脆向他们学习学习,以利益为先,拿东西来换,最为公平。 一样道具或者一把钥匙,换三个人的性命,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但偏偏这样划算的买卖,反倒引起了那三人剧烈的争执。 潘珍说:“你们两个谁有道具,谁有钥匙?” 马香芹:“别看我,我没有。” 魏立国:“也别看我!我、我也没有!” 潘珍:“不是,你们这没有那没有的,是想等死是吧?” 马香芹:“哎你个老太婆那你怎么不说你拿出来呢?” 潘珍:“我拿什么?我要有我还能在这问你们?” 三人越吵越激烈,嗓门越来越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此时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艾米丽坐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过道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林宜第一个发现艾米丽, 赶忙拉拉黎子渊的衣角,和黎子渊默默后退,远离潘珍三人。 那三人察觉到林宜和黎子渊古怪的表情,不由停下争吵,也终于发现艾米丽了。 顿时, 大家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可还没有忘记,第一天进游戏的时候,艾米丽就是这样坐着轮椅出现在过道里,把马香芹吃了! “你们又在吵架了吗?”艾米丽问。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发白的脸颊,没有喜怒,只有平静。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 越是叫人心里头发颤。 马香芹三人哪里还敢说话?谁不知道一旦跟艾米丽搭话,回答她的问题, 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赌桌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期望对方回答艾米丽, 反正不要轮到自己就好。 结果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长时间没人应答。 狭小的客厅里,温度逐渐降低, 寒意悄悄爬上每个人的后脖颈。 艾米丽本就白得吓人的脸色更加阴郁下来,再问一遍:“你们……又在吵架了吗?” “为什么要吵架?” “为什么要吵架?!” “为什么为什么?!” 艾米丽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从平静转为尖利,脸孔迅速鬼化!冲着马香芹三人张开血盆大口!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潘珍吓得全身发僵,身体里的血液都瞬间凉了下去。 魏立国和马香芹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往林宜和黎子渊所在的方向逃。 逃走前,魏立国瞥见站着不动的潘珍,想都没想地狠狠推一把潘珍,把潘珍推向艾米丽的血盆大嘴。 潘珍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僵的手脚死活都动弹不了了,只能站在原地“啊啊”地大喊,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血盆大嘴当头落下来! 仅一口,潘珍整个身体就被吞吃进了艾米丽的嘴里。 嘎吱,嘎吱…… 骨肉碾碎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比以往分贝都高。 潘珍知道,这一次死亡,她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艾米丽吃掉潘珍后,见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感到十分满意。 她顶着一张被血染红的嘴以及一身血衣,慢悠悠操控着自己的轮椅回房间去。 至此,客厅陷入长久的死寂。 和第一天马香芹一样,这回轮到潘珍,也是连任务都没做就白白死了。 魏立国跌坐回沙发,刚才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推了潘珍一把,现在死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他出神地盯着地面上一滩溅开来的血渍,腥味在空气里蔓延。 马香芹被这腥味恶心得胃里阵阵干呕,连忙冲进卫生间里去。 之前的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血腥味都可以不在意,就像是游戏读档重来一样,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接下去必须要万分小心了! 马香芹去卫生间干呕完,白着脸,拿着拖把走出来,准备打扫卫生。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越是这种时候她也越明白,任务必须做,不做的话更是死路一条。 而打扫卫生的任务她昨天做了,算有经验,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把客厅里残留的血迹都清理完,剩下的该进房间了,去把艾米丽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在进去前,马香芹稍作犹豫,沉默着来到林宜面前。 “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她问。 林宜回答:“算数。” 然而马香芹仍不是很敢相信林宜,用力攥紧自己的衣服口袋:“那你保证,你没有骗我,确定能救我!” 马香芹很需要这样的保证,但林宜没有如她愿。 林宜默了默,只问她一句:“我保证了,你就敢信吗?” 是啊,马香芹苦笑,就算林宜保证了又怎么样?万一林宜骗她,难道她还能从艾米丽的肚子里爬出来找林宜算账不成? 林宜道:“马小姐,你没得选。” 林宜一句话戳破马香芹的色厉内荏。 马香芹的确没得选,她咬咬牙,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忍着强烈的不舍交给林宜。 只是在交到林宜手上前,马香芹提出一个条件:“等等,钥匙给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的办法只能告诉给我。” 说着,马香芹眼神警惕地瞥向魏立国。 她的言外之意林宜听懂了,做交易的人是她,钥匙也是她的,那获得来的情报当然只能她知道,不能告诉给魏立国。 这下魏立国怎么坐得住?腾地起身冲马香芹大骂:“臭女人你什么意思?!我……” 魏立国上前两步,一副要跟马香芹拼命的架势,不过在眼神接触到黎子渊的时候,他不知想起什么,又一脸憋屈地忍耐下来。 魏立国表情跟吃屎了一样,还要强笑:“马小姐,马妹子啊,你看我们好歹也是队友对吧?同一场游戏那就是同一段缘分,做人做事何必那么绝呢?你说是吧?” 可惜,马香芹心硬如铁,丝毫不被魏立国甩出来的感情牌打动。 她没有忘记,刚才就是魏立国推潘珍出去,害死了潘珍。 虽说他们这几个人都自私虚伪,可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想要自保,但魏立国不一样。 魏立国这样的人渣,马香芹实在不愿让对方占自己的便宜。 马香芹无视魏立国,只问林宜:“林小姐,你答不答应?” 林宜能有什么不好答应的?反正对自己没坏处,便说:“好,我答应你。” 不知道为什么,马香芹一听林宜说答应,她就是没来由地开始相信林宜了,再没有半点犹豫,很干脆地把钥匙交到林宜手上。 是一把紫色钥匙。 林宜收起钥匙,也没有食言,把先前给黎子渊的手机拿回来,亮出屏幕展示给马香芹看。 屏幕上的字不长,可马香芹看完后眼睛陡然瞪大。 “这……就这么简单?!” 林宜颔首:“就这么简单。” 马香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移不开视线,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 不是为一把钥匙换到这么一条消息感到不值,相反,是她想通这里面的关键以后,发现太值了! 原来生路,这么简单!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生路,真的,哪怕让她死上十次,她打死都想不出来。 “林小姐你,你太聪明了。” 惊喜之余,马香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林宜简直就是他们这群人里的隐藏大佬,然而他们全都不长眼睛,只看得到眼前的微薄利益,为了那点利益把自己的虚伪和自私全都展露无疑,还沾沾自喜。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抱紧林宜的大腿,现在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马香芹悔得要命,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灰败的神情一下子消散了,转而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马香芹脸上再不见半点恐惧,转身去往艾米丽的房间。 马香芹走后,魏立国冲着马香芹的背影“呸”地吐一记口水,暗自在心里把马香芹诅咒了个千百遍。 随后,魏立国笑得一脸谄媚地对林宜道:“林小姐,你看啊,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三个只要出一样道具或者钥匙……” “抱歉,那是之前的价格。” “……” 魏立国气死了,但又不敢对林宜发脾气,只能继续咬着后槽牙地讨好:“林小姐,那就算我求你好吧,你好人做到底,你看我这把年纪,好歹也能做你的长辈……” 魏立国又开始扯出长辈的大旗,林宜却懒得听了,神游外太空。 白费一番口舌的魏立国简直气到心梗。 他就没见过这样不服教育的人! 就在魏立国绞尽脑汁,还想再跟林宜说些什么的时候,去房间帮艾米丽换完血衣的马香芹出来了。 就跟先前黎子渊一样,马香芹神色坦然,仿佛她真的就是干了一件很寻常的事,照顾一个寻常小女孩,叫魏立国差点怀疑,艾米丽是不是不做鬼,改做人了。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林宜继续去厨房做饭。 这一次她把冰箱里的肉蔬拿了些出来,让黎子渊当主厨,她来给黎子渊打下手,做一顿比前两天丰盛的餐食。 等到临近十二点钟,黎子渊端着餐食出去,魏立国见状,赶忙上前试图揽下任务。 “要不这次喂饭的任务我去吧。”魏立国“嘿嘿”道。 反正他只要跟艾米丽说一句,他是代替她爸来喂饭的,就能糊弄过去。 他本以为黎子渊会拒绝,他可能要哀求一阵,谁知道黎子渊居然毫不犹豫地把砧板放他手上,笑说:“可以,去吧。” 这下轮到魏立国傻了。 魏立国看着黎子渊的笑,那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那个……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魏立国把餐食重新还给黎子渊。 黎子渊半点不意外,招呼林宜:“林林,我们一起进去。” “好。” “哎不是……”魏立国更傻了。 他没听错吧?这两人要一起进去?一起做喂饭的任务?他们是活腻了? 魏立国扭头看向马香芹,想从马香芹身上找到共同感,但马香芹只是寻常地看一眼后,继续玩手机,该干嘛干嘛。 好像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 这下魏立国就算再蠢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三个找到了生路!所以才会变得那么松弛! 甚至那条生路,都能让他们无所畏惧了! 到底,是条什么样的生路? 再说林宜,跟着黎子渊推开艾米丽的房间后,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艾米丽还和之前一样,独自坐在床上玩小熊脑袋。 听到有人进来,艾米丽抬起脸,目光掠过黎子渊,停在林宜脸上。 她看黎子渊的时候,目光里有几分温情,可移到林宜脸上后,那温情蓦地消失了,恢复冰冷。 林宜并没有被这冰冷吓到,陪黎子渊一同去到艾米丽的床边。 黎子渊放下餐食,林宜则直接坐到床边上,伸手握住艾米丽的手。 她的手跟铁块一样冰得吓人,林宜却不介意,主动对艾米丽说:“米丽,我是你的新妈妈。” 新……妈妈? 艾米丽愣住,眼里的冰冷转为茫然。 林宜搓搓艾米丽的手,给她取暖:“以后我和你的新爸爸一起照顾你好不好?你看,我们给你准备了中饭,有蔬菜还有肉,你多吃一点,让我们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说着,林宜接过黎子渊递来的碗,拿勺子舀一勺米饭喂给艾米丽。 艾米丽茫然地吃完一口,才反应过来:“新……妈妈?” “对,好吃吗?再吃口蔬菜。”林宜拿筷子给艾米丽夹菜。 艾米丽再吃一口,眼眶逐渐泛红:“好吃。” 她以前只能吃馊掉的饭菜,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正常的食物那么美味。 “你们会对我好吗?”艾米丽问。 林宜摸摸艾米丽的脑袋:“会,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会很爱很爱你。”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艾米丽的心,一滴眼泪从艾米丽的眼眶里溢出。 如果新来的爸爸妈妈会对她好,她当然很愿意接受,谁会拒绝爱呢? “爸爸,妈妈。”她唤道。 林宜笑说:“真乖,来,再吃一口。” 一顿中饭,林宜跟黎子渊守在艾米丽的床边,像一对疼爱孩子的普通夫妻那样,耐心地陪孩子吃饭。 没有责骂,没有暴力,艾米丽吃得很开心,而林宜也终于能够放下心了。 她一直很疑惑,既要扮演恶毒家人,又要让艾米丽感受到爱,这样矛盾的两个条件怎么可能达成? 直到昨天晚上,艾米丽识破了她的身份,却并不吃她,那是因为她让艾米丽感受到了爱。 对艾米丽来说,她太渴望爱了,被家人疼爱的感觉,重要到了超过她作为鬼物的杀戮心,即便那个爱她的人不是她的妈妈。 可为什么不能是妈妈?游戏最初的身份纸条上,并没有说她是艾米丽的亲生妈妈,更没有说,玩家们的身份必须是艾米丽的亲生家人。 既然艾米丽总能轻易拆穿他们的身份,那为什么不能让艾米丽主动认可他们的身份? 新的爸妈,新的家人,只要身份被艾米丽认可,那他们就是! 那条不要被艾米丽发现真实身份的规则,当然随之作废。 林宜给马香芹看的手机屏幕上的字,也是很简单的两句话,一句“你是艾米丽的新家人”,另一句“对艾米丽好,让她认可你的新身份”,马香芹看后顿时恍然大悟。 看着坐立难安,还想不到这一点的魏立国,马香芹不由对魏立国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林宜和黎子渊从艾米丽的房间里出来, 神色都分外轻松,魏立国见了更加坐立难安了。 “林小姐……” “抱歉。”林宜打断魏立国,“我已经答应马小姐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 “……” 林宜一句话把魏立国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意思就是他想知道生路, 得去求马香芹,可马香芹那个油盐不进的人, 求了也是白求。 魏立国不由后悔,自己身上的钥匙都被自己挥霍完了, 再说逃生道具他更是没有。 早知道会这样,他先前就不推潘珍出去了,应该推马香芹出去, 现在的局面可能也会大不一样。 魏立国越想越气:“啊呸!你们不告诉老子, 行啊,那老子任务不做了!等你们把任务做完,游戏结束,老子照样能活!” 魏立国骂骂咧咧, 气得干脆回自己的房间睡大觉去。 林宜没理他, 吃些从公寓里带来的食物,把中饭对付掉。 等到下午三点钟, 得去做给艾米丽上课的任务了。 这任务昨天被魏立国领去, 今天魏立国不肯做任务, 那只能落到林宜三人身上。 马香芹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我去吧。” 她从打扫卫生的那个任务里,已经告诉艾米丽自己是新姑姑了, 跟艾米丽建立起友好关系,这次上课只要再加强关系就行了。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跟她抢,目送马香芹进去。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 马香芹出来了,只是神情有些唉声叹气。 林宜以为她是做任务出岔子了,赶忙问她怎么了。 谁知马香芹道:“太不是人了,你们是不知道,原来的这家人给艾米丽上的都是什么课,我粗略翻了下原来的课本,全都是教人行骗乞讨的东西。” 居然……是这样? “难怪了。”林宜道,“难怪我昨晚给艾米丽洗澡的时候发现,浴室里全是些折磨人的刑具,还有艾米丽断掉的双腿,恐怕也是这家人干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马香芹不理解。 黎子渊道:“很简单,他们在利用孩子出去乞讨,换来收入。” 没错,黎子渊说的也是林宜想到的,这家人的确不是东西,林宜甚至都要怀疑艾米丽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不会也是被拐卖来的? 可惜这个问题已经找不到答案了。 之后到了晚饭时间,林宜跟黎子渊做好晚饭,再次给艾米丽送进去。 艾米丽接受了自己的新家人,新家人又对她很好,任务完成得一点难度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个洗澡哄睡任务,林宜做完后,所有任务都顺利完成了,且两个条件也全部达成,一阵脱离游戏的短暂晕眩感袭来。 再说房间里的魏立国,其实一直有留意外面的动静,从林宜做完最后一个任务出来,他就到门边悄悄观察了。 看到林宜他们三人的身影慢慢变透明,而自己丝毫没有变化的时候,魏立国终于恐慌了。 “不要!” 他惊叫着冲出去,想抓住林宜他们,不让他们离开,可惜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他一个任务都没做,也没跟艾米丽建立情感,这会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宜三人离开,而他自己则被留在了这个游戏世界里,等待即将到来的十二点,被游戏抹除。 · 回到公寓,林宜照例去洗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上睡衣,这才开始清点下自己的东西。 首先是道具,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依然是一只怀表和一个U盘。 再是钥匙,刚刚结束的游戏,林宜获得了一把白色钥匙,加上从马香芹那里交易来的紫色,林宜数了下,正好两套钥匙都凑齐了白、绿、蓝、紫四种颜色。 等再集齐两把红色和两把金色,这两套钥匙就齐全了,距离找回父亲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林宜珍重地把东西收好。 而除去这些,剩下的她还多出一把绿色钥匙,是从密室那场游戏里得来的,暂时没什么用处,依然先放着,或许将来什么时候再拿去兑换点休息天数。 此时302房间里,黎子渊独自坐在沙发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新获得的一把紫色钥匙。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广场上白惨惨的照明灯照了几束进来,照亮黎子渊的半边身影,在他身上落下一条明暗交界线。 对面,大尺寸的电视机上显示出商城界面。 黎子渊抬眸,目光良久地落在一个名为“绑定卡”的道具上。 绑定卡功能,在绑定卡上写下指定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下一场游戏必定会进到一起,且无视那人是不是在里世界,哪怕在现实世界也能被强行拉进去。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不给你呢?” 黎子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法,果断用新获得的紫色钥匙,把绑定卡兑换出来。 拾起桌上的笔,黎子渊在绑定卡上写下两行字。 绑定人:1401号公寓黎子渊。 被绑定人:罗倩的儿子黎正宗。 “妈,你确定你从暗网上买来的消息靠谱吗?真的……有那种地方?” 现实世界黎家别墅里,罗倩端着亲手做的宵夜送进黎正宗的房间。 黎正宗办公桌上摞着一堆金融学和管理学类的书籍,但书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内心始终忐忑不安。 正好母亲罗倩进来了,黎正宗忙拉住罗倩说话。 罗倩把宵夜放桌上,拍拍黎正宗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儿子,你不是亲手诱他进的门么,这还能有假?” 说得也是。 他妈从暗网上花了大价钱买到关于里世界的消息,又花了大价钱从逃出来的玩家手里借到一样逃生道具。 逃生道具一旦被普通人拿到,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就会出现。 他找到黎子渊,和黎子渊发生了剧烈的争执,几乎差点要死在黎子渊的手上,好在那时,门出现了,他猛地推开门,掏出一样黎子渊母亲的遗物,将遗物扔进门里。 接下去根本不用他动手,黎子渊那蠢货为了找回遗物,毅然地进了门,进了那个传说中九死一生,堪比地狱的里世界。 “他回不来了。”罗倩笑道,“说不定这个时候啊,他早就已经跟他的死鬼妈团聚了,以后黎家的继承人只会是你。” 听着母亲说的话,黎正宗这才稍感安心。 他妈说得没错,黎子渊这时候恐怕早就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他不应该再瞎担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别想了儿子,来,先吃点东西,你才刚出院,身体得好好养着,接手你爸公司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没了黎子渊那小畜牲,以后啊你有的是时间。” “好,谢谢妈。” “真乖。” 黎正宗端起母亲亲手为他做的营养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虽然去找黎子渊那天,他被黎子渊打了个半死,但好在最终目的达成了,黎子渊被他成功送进里世界,就让黎子渊烂在里面吧,再也不要出来了。 想到这,黎正宗就高兴。 · 林宜愣愣地听黎子渊说起关于自己的家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黎子渊说这个。 “所以……罗倩原本是你爸的小三,黎正宗是你爸的私生子,开车不小心撞了你妈,然后小三登堂入室,你爸花钱疏通关系,又签下谅解书把私生子弄出来,私生子却设计把你弄进了里世界?” 林宜越说,表情变得越发魔幻。 “你们豪门的恩怨还挺吓人的。” 还有黎正宗这个名字,那小三是有多深的执念啊?给儿子取名为正宗,简直倒反天罡。 也难怪在游戏里的时候,黎子渊会说自己没有牵挂的家人。 “林林。”黎子渊坐在林宜身边,有些歉疚地道,“我用绑定卡把他绑进我们的下一场游戏,你会怪我吗?” 这件事情其实是他冲动了。 当他看到绑定卡的作用后,手头又刚好获得了一把紫色钥匙,实在没忍住。 林宜摇摇头:“不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还把自己弄到了这样危险的世界里来,换谁都忍不了。 林宜相信,要不是钥匙不够,黎子渊甚至会把他的父亲还有罗倩都拉进来。 说到这,林宜忽然想到:“对了,你可以等集齐钥匙以后许愿复活你母亲啊。” 就像她,要找回自己的父亲一样。 谁知黎子渊眼中掠过一抹悲痛,却是道:“没用的,我查过了,只能复活死在里世界里的人,现实世界的不符合条件。” 原来是这样。 林宜转而一想也能理解了,毕竟如果复活没有条件限制,那岂不是能把秦始皇也给复活了?那世界不就乱套了? 里世界和现实世界是有壁的,不可能干涉得了太多。 林宜摸摸黎子渊的脑袋:“那我们就让这个私生子有来无回,让他知道,把你送进里世界,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林林……” 黎子渊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宜。 这一刻,他忽然又有些感激黎正宗了,要不是黎正宗耍阴招,利用他母亲的遗物引他进里世界,他也不会遇到林宜。 本来他都万念俱灰了,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却在邻居那场游戏里意外遇到林宜。 是林宜给了他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很快,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宜收拾东西,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将马尾扎得高高的,再带上食物和水,去楼下大堂找黎子渊会合。 与此同时,下一场游戏的具体信息也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新副本啦,本来下个副本想写古墓的,但是找不到头绪,所以古墓后面再说,下个副本先写殡仪馆,想搞个硬核点的恐怖本 第66章 深夜,安息路44号殡仪馆外,一辆黑沉沉的殡葬车忽然从浓雾里驶出来。 林宜穿着保安服站在保安室里,见到这辆殡葬车,目光一凝,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摁下按键,将大门栅栏抬起来。 殡葬车顺利进入大门,于大厅外停下。 “来, 都小心点啊,轻拿轻放。” “对, 慢慢的。” 几名搬运工把装尸体的担架车从殡葬车上运下来,车轮子碰到地面,发出铁架晃荡的声音。 林宜通过保安室窗户望出去,看到被大家推下来的担架车上盖着面白布,白布上晕开大片暗红色血迹,血迹下拱起一道人体弧度。 那么大的出血量,尸体模样恐怕不会美观。 “杨工,这具尸体工作量有点大,今天出车祸撞死的,你辛苦下,入殓完先收进冷藏室,等他的家人从国外赶回来后才能烧。” 运尸体的负责人跟接手的杨工仔细交代情况。 杨工是一名六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有一半都白了, 他个子不高,身形微壮, 皮肤偏黑,脸色始终阴沉沉的。 “知道了。” 连声音也是阴沉的。 负责人点点头,交代完该交代的东西后不再多说什么了,对杨工的态度也早已习以为常。 像干他们这行的人,时间久了脾气难免古怪。 负责人回到车上,发动车辆缓缓驶离,给杨工留下两名搬运工。 两名搬运工都穿着一套灰色工作服,站位尽可能地远离尸体,神情惶恐。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 杨工扫一圈两名搬运工,再扫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助手。 那助手是名新来的年轻女性,听见杨工的话后,身体狠狠一激灵,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帮两名搬运工一起推担架车,把尸体推进馆里去。 【本次逃生游戏: 44号殡仪馆】 【城市的郊区有一座年代久远的殡仪馆,某天深夜,殡仪馆送来一具车祸身亡的男尸,大家本以为这只是一具寻常尸体,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自这具尸体到来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六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务必坚守好自己的工作岗位。 2.除必要情况,玩家禁止离开44号殡仪馆。 】 又是只有简洁的两条规则。 每次遇到规则简洁的游戏,意味着玩家们无法从规则里获取到更多线索,也意味着游戏背后暗藏了巨大的危险。 林宜目送杨工他们进去馆内大厅。 从刚才两名搬运工和助手的状态来看,他们三个八成也是这场游戏里的玩家。 加上自己一共四名,不知道剩下的两名玩家会在哪。 · “把白布掀开。” 殓尸房里,杨工套好工作服,戴好口罩手套,手里已经准备好了殓尸用的工具,站在铁架子床边,吩咐助手掀开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 廖荷颤抖着抬起手,朝尸体的头部伸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之际抖得更厉害了,死活落不下去。 “你搁这跟我表演中风呢?还不快点?!”杨工冷声责骂。 这责骂吓了廖荷一跳,不过也给廖荷带去了勇气,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有活人陪着。 借着这股勇气,廖荷紧闭上眼睛,“哗啦”一下掀开白布。 瞬间的,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廖荷慢慢睁开眼睛缝,只一眼,“呕”地一声扭头朝旁边干呕。 杨工见状很不客气地道:“胆子小就别干这行。” 廖荷:“抱、抱歉。” 她也不想干啊,可这鬼游戏偏偏给她送进来了,还分给她一个入殓尸助手的身份。 廖荷暗呼倒霉,不由羡慕起刚才那两名搬运工,他们帮忙把尸体搬进来后就结束了,只有她,要跟这具尸体来段亲密时光。 “镊子。”杨工朝廖荷伸手。 廖荷慌慌张张地从一众工具里选出镊子,递到杨工手上。 还好,她只是个助手,帮忙递递工具就可以,真正做入殓工作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快点结束吧。 廖荷在心里不断祈祷,但很可惜,现实情况不如她所愿。 由于这具尸体被撞了个稀巴烂,破损得非常严重,入殓师工作量很大,一时半会儿很难结束。 偏偏杨工入殓到一半,跟她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看着。” “等、等等!”廖荷差点急哭,“杨工,我我,我跟你一起去。” 开玩笑,她虽然是名老玩家,但这种跟尸体独处的经历她没有啊! “小廖,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明天给我趁早走人!” 杨工发脾气了。 廖荷心头一凉,忽然想到,要是自己得罪了杨工,被杨工辞退,难道真要离开殡仪馆吗?游戏规则可是禁止玩家离开的啊! 不行,不能得罪杨工! 没办法,廖荷只能说:“我、我能干!杨工,你你先去忙吧。” 杨工冷哼一声,这才抬脚,大步走出殓尸房。 狭小的殓尸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廖荷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站立,目光紧紧地盯着铁架子床。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器物,以及铁架子床上那具血森森的尸体,廖荷身处其中,只觉得太阳xue突突地跳。 这段等待时间注定是漫长的,简直度秒如年。 廖荷清清楚楚地记得游戏信息里说,某天深夜,殡仪馆送来一具车祸身亡的男尸。 深夜、男尸,这跟现在的情况不是一模一样吗?所以,男尸就是这场游戏里的鬼! 咕嘟…… 廖荷用力咽一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紧张了,她总感觉那具男尸盯得久了,好像,好像要活过来了一样! 不、不能再盯着他看了,必须转移注意力。 廖荷强迫自己撇开脸,看向房门的方向。 可越不想注意什么,潜意识里就越会去注意什么。 廖荷看着房门,寄希望于杨工快点回来,余光却不断地注意铁架子床。 突然,床上的白布动了一下! 廖荷猛地回头,瞪大眼睛死死地看向那具男尸! 刚才……是她的错觉吗? 白布,怎么会动? 廖荷目光颤巍巍地下移,落到铁架子床下方挂着的一角白布上。 白布血迹斑驳,微微晃动两下。 廖荷松一口气,暗道应该是风吹的,她真是太一惊一乍了,自己吓自己。 然而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下一秒,一个不妙的念头浮现出来。 殓尸房……好像没有窗户。 没有窗,又哪来的风? 咕嘟…… 廖荷再次用力咽一口唾沫,与此同时…… 咚! 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又再次动了一下! 不、不对,不是白布,是尸体!是尸体动了! 陡然间,豆大的汗珠从廖荷的额角滑落下来,廖荷抬起视线,落到男尸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她只掀开了小半截白布,男尸从腹部开始依然是被白布盖着的,刚才动的,就是他的腹部! 咚! 这一次,廖荷亲眼看到男尸的腰腹部弹跳了一下,像是要从铁架子床上弹起来一样! 廖荷想死的心都有了。 游戏才刚开始,她不会是玩家里第一个碰到灵异事件的人吧? 廖荷心脏狂跳,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身侧的裤子口袋,慢慢挪开步子,朝着殓尸房门口挪去。 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她就跑! 比起得罪杨工,眼下当然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更要紧。 可就在廖荷挪到房门口,撒丫子要跑时,她不小心一脑门撞上了一个硬邦邦又冷冰冰的东西。 廖荷被撞得眼前一暗,连连惊呼着倒退,等看清楚被自己撞到的是个人,是杨工,她这才惊魂未定。 杨工脸色冷得吓人:“莽莽撞撞,你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玩的?!” “对对不起,我,那个尸,尸体……”廖荷手指急慌慌地指向尸体的方向,连说话声都结巴了。 杨工扫一眼尸体所在的方向,跟他离开时毫无区别。 “尸体怎么了?”杨工问。 廖荷被问得语塞,半天憋出几个字:“尸体,动、动了。” “动了?”杨工眼中掠过一抹诧异,随即沉下来,“我看是你的脑子病了!” 劈头盖脸一句责骂。 廖荷被骂得跟只乌龟似的缩头缩脑,不敢辩驳半句。 杨工不是玩家,她说再多这地方闹鬼,杨工也是不会信的。 不管怎么样至少杨工回来了,身边有了人气,廖荷暂时没那么害怕了。 “滚过来。”杨工怒喝。 廖荷“哦哦”两声去到杨工身边,继续给杨工打下手,入殓尸体。 经过一番修修补补,尸体的遗容依旧很不美观,尤其是那张脸,五官都碎成烂肉了,头骨也扁塌了下去,杨工再怎么修补,最终也只能修补到把一堆烂肉糊成一张脸的程度。 连眼珠子都差点嵌不住,更别说眼皮了,眼皮部分早已碎得没法认。 过程中廖荷没忍住好奇扫一眼,就见那张血糊糊的脸上,两颗硕大的眼泡直愣愣盯着上方惨白的灯光。 廖荷不敢再看,只一个劲地低头帮杨工管理工具,再时不时地给杨工递上需要用到的东西。 “杨工,你在这里干了有些年头了吧?”廖荷找机会跟杨工搭话。 杨工冷哼一声,没跟廖荷多说什么,但廖荷却听懂了,这是认了的意思。 廖荷继续打听:“那,咱们这里平常做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地方啊?” 廖荷说完,杨工这才睨她一眼:“最大的忌讳就是像你这样,话多。” “……” 杨工一句话,把廖荷想打听线索的心思给摁了回去。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待到终于修补完尸体,杨工转身处理自己的手套,廖荷也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工作做完,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她保证,一定会离这具尸体远远的! “把白布盖上吧。”杨工吩咐道。 廖荷不敢不听,只好硬着头皮捡起白布一角,拉到男尸的头上。 可她刚要放下白布,尸体突然一个扭头,死死地瞪向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林宜在保安室里值了一夜的班。 差不多凌晨三点钟才睡下, 一直睡到早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通过玻璃窗见到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黎子渊,以及另外一名穿着工地衣服的,不认识的男人。 林宜忙忙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怎么样?昨晚上有没有什么发现?”林宜问。 她昨天一进来游戏就现身在保安室里,除此之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便想着其余玩家应该也跟她情况差不多,被分散到了各处。 这会儿正是交流情报的好机会。 岂料黎子渊刚要说话,被那个穿工地衣服的男人打断。 男人一进门,嘴里不断囔囔:“娘嘞,俺的娘嘞,吓、吓死俺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宜察觉到有情况, 找来把椅子拿给黎子渊休息, 却被男人抢了先。 男人像是受惊不轻,坐下后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不断说着吓死他了之类的话。 林宜用眼神询问黎子渊。 黎子渊说:“他叫王虎,是名新人,进游戏前正在工地上干活,我昨晚跟他说了下这里的情况,他就吓成这样了。” 原来是因为被这里的情况吓的。 突然,坐在椅子上的王虎猛地抬头,一张黑瘦黑瘦的脸恐惧起来:“闹、闹鬼嘞,真、真的闹鬼嘞!” 什么? “怎么回事?”林宜问。 看王虎的样子,像是昨晚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林林,你这边昨晚没出什么事吧?”黎子渊忍不住先关心林宜。 林宜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昨晚就给一辆殡葬车开了门,后面殡葬车离开后我就没什么事了,一直待在保安室里守夜,守到三点钟……” “对!殡、殡葬车!”王虎叫起来,“就是那辆车!那辆车是,是不是送来了一具尸体?” 林宜点点头:“没错,而且……我记得那具尸体是出车祸死的。” 当时负责运尸体的人跟接收尸体的男人交涉,距离有点远,林宜听不太清,不过还是听到了“车祸”两个字。 结合游戏给出的线索,恐怕那具尸体就是这场游戏的关键。 果不其然王虎说:“就、就是那具尸体!” 看王虎半天讲不清楚,林宜干脆问黎子渊:“到底怎么回事?那具尸体怎么了?” 黎子渊这才道:“我跟王虎进来游戏后,分到的职业是监控员,主要在监控室里看监控,我们发现昨天晚上那具尸体先是被送到殓尸房,因为殓尸房里没按监控,过程我们看不到,不过……在等尸体入殓完以后,出事了。” 林宜听黎子渊说起昨晚的事,一颗心也悄然紧张起来。 黎子渊他们从监控室里看到,尸体入殓完后送出来,又被送到了冷藏室里保存,塞进13号冷柜。 起初一切还算正常,但等送尸体的人一离开,冷藏室安静下来,怪事发生了。 “我们通过监控看到,13号冷柜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移了出来。” 这话一出,林宜还没说什么,坐椅子上的王虎全身狠狠一抖。 一具才被塞进冰柜的尸体,是怎么在没人的情况下,自己从冷柜里移出来的? 当时监控上显示的画面,差点把王虎吓个半死。 王虎都快吓哭了:“俺、俺本本分分的,俺就是个工地上搬砖的,怎、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俺、俺想回家。” 说着说着,王虎哭出了声。 林宜不由朝对方投去同情的目光。 像王虎这样的新人,只要不是装的,依照以往经验看,他想从这场游戏里活下来的难度会很大。 这时,又有人过来,急促地敲响保安室的门。 林宜过去打开门一看,来的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头齐下巴短发,穿着条牛仔背带裤,形象看上去很利索,但状态却不太好,整个人都惶恐不安的。 剩下两个男人,林宜并不陌生,是昨晚上穿灰色工作服的搬运工,他们一个脸上蓄着络腮胡,另一个…… 在见到另一个男人的时候,林宜心中微微诧异了下,实在是那男人的样貌,跟黎子渊有三分相似。 虽然长相远不如黎子渊,但有这三分相似在,也很是俊秀了。 他脸色难看,像是压抑了巨大的愤怒,当目光触及到保安室里面的黎子渊时,愤怒直接爆发。 “黎子渊!!” 黎正宗推开林宜,怒吼着冲进保安室,一拳头朝黎子渊的脸揍过去。 黎子渊早有准备,轻巧歪头,躲过黎正宗的拳头,同时伸手抓住黎正宗,反将黎正宗摔趴到地上。 黎正宗被摔得惨叫出声,全身骨头都好似要摔散架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黎子渊的对手,可憋在心里的那股火气实在压抑不住,快要爆炸了! “黎子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黎正宗想从地上爬起来,奈何手刚一用力,就被黎子渊一脚踩死。 黎正宗再次发出惨叫。 黎子渊神情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正宗,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好弟弟,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你放屁!黎子渊,是不是你搞得鬼?是不是你把我弄进来的?!” “咦?这都被你猜到了?” “……” 许是黎子渊承认得太快,快得黎正宗都没准备,还愣了一下子。 等愣神完,黎正宗更加气炸了,这个人,这个人居然连掩饰都不掩饰,这么的肆无忌惮! “蠢货。”黎子渊把脚从黎正宗的手上拿开,“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自不量力地冲上来,而是应该先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黎子渊的话像盆冰水一样浇醒了黎正宗。 黎正宗从地上爬起来,被愤怒冲昏的大脑这才开始逐渐冷静。 刚才的确是他冲动了,万一黎子渊直接杀了他,在这种鬼地方可不会有什么正义降临。 黎正宗没来过里世界,但当初他跟他妈合谋想把黎子渊弄进来的时候,在暗网上买了不少资料。 他是新人,却对这里,非常了解! 想到这,黎正宗到底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能默默后退两步,尽可能地远离,一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倏尔转为怨毒,怨毒地窥伺着黎子渊。 一时间气氛降到冰点,六个人挤在狭小的保安室里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廖荷看看黎子渊,再看看黎正宗,找机会打破沉默:“你们……认识啊?” 她似乎是想打探点什么,可惜注定要失望了,不管是黎子渊还是林宜,都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在进来游戏前,林宜就知道黎子渊用绑定卡把他继母的儿子绑进来了,这会儿也没觉得意外,干脆扯开话题对众人道:“既然六个人都到齐了,我们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知道了名字,后面大家合作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于是在林宜的主导下,众人一一报上自己的名字。 除去黎子渊和黎正宗,剩下的三个人分别是工地上搬砖的王虎,短头发的廖荷,以及络腮胡子男,名叫卢勇德。 从这三个人的表情来看,王虎是新人,廖荷跟卢勇德则都是老玩家。 “先交流一下情报吧。”林宜把注意力放到卢勇德还有黎正宗的身上,“你们昨天运尸体过来的时候,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黎正宗闻言,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听到林宜说的话。 倒是卢勇德还算积极,回忆了下后说:“没有,我刚进游戏就出现在宿舍里,接到电话说要运一具尸体,不过因为车上不止我一个人,我也不敢检查尸体,就很正常地跟着车来到这里,帮忙把尸体送进殓尸房后结束。” 这么说来,运尸体的环节没出什么岔子。 再之后轮到黎子渊,把他跟王虎在监控室里看到的画面,再次跟大家说一遍。 众人听后身上都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其中要数廖荷的脸色最为难看。 “廖小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林宜问。 廖荷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林宜叫响,唇线用力抿了一下。 随后,她把自己昨天在殓尸房里经历的一切,全部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等讲述完,王虎第一个听傻眼:“我的个亲娘嘞,大妹子,你、你说的是人话不?什么叫尸体,尸体动了?” 怎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偏偏组合在一起就那么阴间呢?啊? 可廖荷现在其实比王虎还要慌。 昨晚上他们才刚进游戏,运尸体的没事,当保安的没事,看监控的两人也只是通过屏幕看到,唯独她,跟尸体最近距离。 “你们,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跟我换岗位的?我我愿意拿出一个道具来交换!”廖荷哭丧着脸道。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入殓师助手这一岗位那真不是普通人敢干的。 然而她不想干,难道别人就想干了? 卢勇德第一个拒绝:“换岗位?亏你想得出来,真拿别人当冤大头啊?” 廖荷脸一白:“我、我愿意用逃生道具……” “得了吧,你自己听听,这买卖划算不?换成你你愿意换啊?”卢勇德很不客气地戳破廖荷心里的小九九。 廖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想挣扎:“我那岗位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说到这,廖荷眼骨碌一转,把主意打到林宜头上,笑说:“林小姐,你看……要不咱两换换?你看他们啊,岗位都是两个人一组,就算是我这个入殓师助手岗位,也还有个杨工陪着,但你只有一个人,到了夜里孤零零的,多吓人你说是吧? 廖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林宜却只是微笑:“没关系,我胆子大。” “你……” 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廖荷语塞,没有想到林宜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不然,叫她都没了主意。 “哎你们几个,都待在保安室里干吗呢?知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外面,有人“笃笃”敲两下保安室的窗玻璃。 卢勇德忙冲外面的人笑笑,表示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回去。” 众人没办法,见彼此手上都没有再多的线索了,只得各自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离开前,廖荷心里不止一遍地对林宜产生了羡慕。 其实刚才她说的都不是她的真心话,保安室是只有一名玩家,可保安室的位置在外面啊,靠近大门啊,不管离殓尸房还是冷藏室,都是最远的!一看就安全。 可惜了,没能唬住那位林小姐。 林宜目送众人离开,保安室再次恢复平静。 一整天的时间,林宜都尽职尽责地当着保安,给进进出出的车辆开门,工作简单,还挺清闲的。 就是时不时地会听到远处死者家属们传出来的痛哭声。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林宜完成一天工作,去食堂用饭,把晚饭对付掉,同时,也正好跟其他五名玩家再次碰个头。 “怎么样?今天一整天了,大家都有什么发现?”卢勇德问。 问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各自摇头。 廖荷道:“我这边硬要说有什么发现的话,就是白天入殓师换人了,不是昨天晚上的杨工,而是变成了另一位,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估计入殓师也分白班和夜班。” 黎子渊道:“我们这里也没有,监控显示的画面都很正常。” “这就奇怪了。”卢勇德皱眉,“我今天也正常得不对劲。” 王虎咽一口米饭,忐忑不安地问:“正、正常……不、不好吗?” “不好。”卢勇德说。 在逃生游戏里,越是正常反而越不正常,这一点老玩家们都心知肚明。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众人心底蔓延开来,好似游戏在暗中给玩家们酝酿了什么暴风雨一般。 林宜听着周围餐盘此起彼伏的声音,他们所在的餐桌却是气氛压抑。 大家互相面对面坐了良久,最终什么头绪都没商讨出来。 眼看天快黑了,只能再次散去。 回到保安室,看着玻璃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林宜一颗心惴惴的。 说句残忍的话,玩家们现在能做的其实就只有一个字,等,等第一名死者出现。 很快,天彻底黑透,殡仪馆里冷清下来,四周亮起白惨惨的灯光。 林宜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向殡仪馆外面的马路。 或许是夜深了,马路上又跟昨晚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弥漫过来一阵浓重的夜雾。 在那夜雾里,一辆黑漆漆的殡葬车,忽然从中驶出来。 林宜瞳孔一缩,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那辆殡葬车。 待到车离近了,林宜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摁下按键,抬起栅栏门。 只是和昨晚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拿遥控器的手,微微发起了抖。 她目送殡葬车顺利进入大门,于大厅外停下。 “来,都小心点啊,轻拿轻放。” “对,慢慢的。” 几名搬运工把装尸体的担架车从殡葬车上运下来,车轮子碰到地面,发出铁架晃荡的声音。 这、这画面,和昨晚,一模一样! “杨工,这具尸体工作量有点大,今天出车祸撞死的,你辛苦下,入殓完先收进冷藏室,等他的家人从国外赶回来后才能烧。” “知道了。” 连对话,都一模一样! 霎时间,林宜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下去。 同样冰凉的,还有负责搬运尸体的卢勇德和黎正宗。 两人下意识看向保安室方向,和林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宜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殓尸房里,廖荷站在铁架子床前,全身一阵接一阵地发凉。 面前这具男尸,明明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已经送来过了啊!为什么一切,就好像重演了一样? ! “杨、杨工, 这具尸体昨天,不、不是已经送, 送来了吗?” 杨工奇怪地看廖荷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送来了?” 当然是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杨工,我我是说真的, 就在昨天,也是现在这个时间,他们把尸体送来以后, 跟你交代的话都一模一样!” “杨工, 你信不信,同样的事情, 我我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廖荷越说越慌,脸上的恐惧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神经病。”杨工没好气地骂道,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这活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明天给我趁早滚蛋!” 杨工不仅没信廖荷的话, 还把廖荷骂了一通, 骂得廖荷缩头缩脑, 不敢吭声。 真以为她稀罕这破工作啊?要不是游戏规则要求,她早就能滚多远滚多远了! 可惜这些话廖荷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随后,她又听杨工道:“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看着。” 什、什么? ! 廖荷头皮一麻,因为杨工的这句话, 也跟昨天一样! 她忙忙推诿,提出要跟杨工一块出去,但不出意外,换来的又是杨工的一通责骂。 最后,廖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杨工转身出门去。 他一离开,殓尸房再次安静下来,剩下廖荷跟铁架子床上的那具尸体单独相处。 廖荷记得昨天晚上杨工走后没过多久,铁架子床上的尸体就动了,那今天…… 咚! 正想着,尸体像是为了配合她似的,在铁架子床上“咚”地一下,腰腹部重重弹跳一记! 尽管早有准备,廖荷还是被这弹跳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感觉自己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后背贴紧墙壁,想死的心都有了。 咚! 又是一记弹跳,比刚才还要剧烈,仿佛下一秒,尸体就要从铁架子床上坐起来了! 廖荷吓得魂都快飞走了,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那具尸体的脖子忽然缓缓扭过来。 他像是重新活了一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廖荷,上面嵌着的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廖荷! 这一刻,廖荷心里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间殓尸房,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跑! “救命,救命!啊啊啊!!” 廖荷惊叫着跑出殓尸房,在外面幽暗的走廊上奋力狂奔! 这一幕恰好被监控拍摄下来,被坐在监控室里的黎子渊和王虎看了个正着。 王虎一屁股没坐稳,差点摔下椅子。 “那、那个大妹子她,她咋了?”王虎问,但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能让廖荷恐惧成这样的,一定是因为那具尸体出了问题! 王虎越想越害怕,手脚发着抖地把椅子推近黎子渊,和黎子渊坐近一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壮胆。 砰砰砰! 监控室的门,被人拍响。 黎子渊听到门外传来廖荷闷闷的呼救:“救命!快开开门!救救我!那具尸体又,又动了!” 砰砰砰! 廖荷不断拍门,不断在门外求救。 王虎被廖荷搞得精神紧绷,什么主意也没有了,只能急慌慌地问黎子渊:“兄弟,你你说句话吧,咱们要不要,要不要给她开门啊?” 与王虎的急慌不同,黎子渊面色冷肃,看着监控室的门始终没有出声。 想了想,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王虎的嘴。 就现在这种情况,不想活了的人才会去给廖荷开门,谁知道廖荷是不是触发了死路。 黎子渊打定主意不回应。 这番沉默落在门外的廖荷耳中,廖荷都快绝望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算是现在死在门外,里面的人恐怕也不会来给她开门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迟缓的、沉闷的脚步声,自廖荷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廖荷回头,那个方向,是殓尸房! 不行了,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廖荷心里恨得不行,又到底不敢再待下去,只得转身拔腿继续狂奔。 监控室求助失败,她还能去哪呢? 对了,保安室! 此时保安室里,林宜远远的看到廖荷从馆内跑出来,神色慌张。 她在见到保安室里亮着灯时,脸上的慌张又快速转为急切,朝着保安室跑过来。 笃笃笃…… 林宜的窗玻璃被廖荷敲响。 林宜不太想理会廖荷,但透明玻璃让她跟廖荷把彼此都看了个清楚,没法一直龟缩着。 好在窗户上有一方小窗口,林宜没开门,只开启小窗口,问外面的廖荷:“怎么了?” 终于听见人声了,廖荷如同遇到救世主一般,急着哭求:“林小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廖荷一边哭,一边不断扭头看向殡仪馆方向,眼睛里充满恐惧。 林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问廖荷:“你不是在帮忙殓尸吗?怎么跑出来了?” “殓什么尸啊?”廖荷急得语无伦次,“重复了,重复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重复了!” 听廖荷说完,林宜心中一凛,自己先前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觉,那具男尸的的确确又被重新运了进来。 “你慢慢说,是又看到尸体动了吗?” 林宜试图引导廖荷,但廖荷这会儿哪有心情细说?她一个劲地原地跺脚,拿手拍打窗玻璃:“先不说这个了,你先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我进去以后再跟你说!” 然而廖荷想进保安室,林宜却不敢放对方进来。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廖荷这会儿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她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样。 万一廖荷触发了死路,贸然放廖荷进保安室是极其危险的。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任由廖荷在外面嚷嚷,总得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才行。 不料林宜还没找到理由,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殡仪馆门口:“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语气,把廖荷跟林宜都吓了一大跳。 林宜朝男人看去。 那男人身量不高,背着光站在馆门口,林宜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举起的两只手上各戴了手套,被光一照,上面沾满深色血浆,很是怪异。 廖荷也看见这人了,心虚唤道:“杨、杨工。” 被杨工当场抓包,廖荷是害怕的,不过也正因为杨工来了,人一多,廖荷心里的惧意反倒散去不少。 她情愿承受杨工的怒火也不想面对男尸,只是游戏规则要求玩家们必须坚守岗位,这会儿杨工喊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廖荷踌躇半天,最终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去到杨工身边。 林宜目送廖荷离开,心里头始终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同一具尸体,昨晚已经入殓过了,杨工……不记得了吗? 到底是单一事件重复,还是他们被拉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时空?林宜一时也分不清楚。 再说廖荷,跟着杨工回到殓尸房后,发现铁架子床上的尸体正好端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脖子也没曾转过。 好像她先前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可越是这样,廖荷的心里就越发不安,好几次给杨工递错工具,遭到杨工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骂。 等好不容易殓尸完成,廖荷借口说自己想上厕所,先一步逃离殓尸房。 她可不想再像昨天那样给尸体盖白布了,至于把尸体送进冷藏室的活,就让杨工干去吧,反正她不干。 廖荷想得很好,躲进厕所后随便找个坑位蹲着,心里估摸下时间,打算等杨工送完尸体离开,她再出去,去外面的保安室找林宜,在林宜那里过一夜,到明天早上再说。 怀着这样的打算,廖荷硬是在厕所隔间里蹲了足足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的时间应该够杨工冷藏完尸体了。 廖荷蹲得腿脚发麻,手扶着隔断板,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她尝试挪开步子,伸手去开厕所门的把手。 谁知手还没碰到把手,一阵沉闷的脚步突然从厕所外面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咚!咚!咚! 廖荷浑身一凛,本就发麻的腿脚顿时僵住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外面,那脚步声,会、会是杨工吗? “杨工?是、是你吗?”廖荷壮起胆子问上一句。 问完,就听外面的脚步倏尔一停。 霎时间,廖荷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到廖荷都能听见自己脑仁一抽一抽的声音了。 如果厕所外面的是杨工,又怎么会不回应她? 那,会不会是没听见? 不对,不可能没听见,如果没听见,为什么在她问完后,脚步就停下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对方肯定听见了,之所以没回答,是因为他不是杨工!那、那他会是谁? ! 莫名的,一股阴冷的恐惧感从廖荷心底里蔓延开来,将廖荷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廖荷全身抖得更加厉害了,两只手缓缓抬起来,交叠着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她后悔了,她刚才不该说话的,可是再后悔也没用了,因为那阵脚步,又来了! 咚!咚!咚! 静止的脚步再一次走动,并且好像,好像朝着厕所来了! 咚!咚!咚! 脚步越来越清晰,从走廊迈进厕所门,直直地朝着里面进来! 冷汗一滴又一滴,从廖荷的额角滑落,她亲耳听到,厕所第一扇隔间门,被人“嘎吱——”一声打开。 那嘎吱声又尖锐又刺耳,像一根细细的钢丝来回划拉皮肉一样,刺激着廖荷的神经。 而后紧接着,第二扇隔间门也“嘎吱——”一声,再度被人开启。 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要论到她的隔间门了! 廖荷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两只手却始终死死地捂紧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直到……那串脚步,来到她的门外。 廖荷慢慢垂眸,视线颤颤地落下去,落到门与地面的缝隙处。 缝隙不算小,形成一条亮亮的光,可是在光的中央,出现了一团阴影。 是那串脚步的主人,正站在她的隔间门外! 咔嗒咔嗒…… 门把手被外面的东西用力摇响! 廖荷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下去。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外面的东西,发现她了!并且看情况,来的绝对不是杨工! 会、会是那具男尸吗? 想到那具血肉模糊的男尸,此刻很可能就站在她的门外,廖荷几欲昏厥。 她知道,这扇门不打开,那东西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咚! 突然的,又一记咚响,廖荷亲眼见到,在下方门与地面的缝隙中央,猛地出现半张血脸! 在那半张血脸上嵌着一颗圆滚滚的眼珠子,正俯下来死死地瞪着她!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殡仪馆里面传出来。 林宜听到叫声,心头狠狠一颤。 那声音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是,廖荷! 廖荷出事了。 林宜用力攥住自己的手,指甲深陷进肉里,试图用疼痛去压倒内心的恐惧。 她看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 昨天这个时候玩家们全都平安无事,但今天,第一名死者出现了,到底廖荷,触发了什么样的死路? 林宜皱紧眉头,对于这场游戏,她到现在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鬼,已经开始杀戮了。 嗡嗡…… 手机上,黎子渊发来消息:“小心。” 看来黎子渊也听到廖荷的惨叫声了。 林宜合上手机,眼下能做的只有等,等明天玩家们会合后,说不定能商讨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来。 林宜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想到什么,赶忙起身去把保安室的灯关了。 保安这个身份看起来安全,距离殓尸房和冷藏室都很远,可只有林宜知道,身处其中根本没有安全可言。 亮着灯的保安室就如同一块肥肉,向周围的黑暗发出邀请。 林宜心里竖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心,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她是不敢睡了,只能坐在椅子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也不知这样静静地等待了多久,她的玻璃窗,再一次被人敲响。 笃笃笃…… 林宜一个激灵,抬头看去。 然而窗外……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笃笃笃…… 第二遍敲窗声。 林宜坐在黑漆漆的保安室里,望着窗外同样漆黑的夜色,心里头一阵接一阵地发慌。 外面明明没有人,又是谁在敲窗? 笃笃笃…… 敲窗声还在继续, 好像林宜不理会, 对方就不会停一样。 不知不觉间, 保安室里的温度降了下来,林宜冻得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实在忍不住这样压抑的黑暗, 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把灯打开。 咔嗒。 白惨惨的灯光重新亮起, 衬得外面的夜色更加深沉了。 林宜再次张望一下,窗外的确一个人也没有,而刚才的那阵敲窗声也在她开灯的刹那消失了。 咔! 突然, 一道关卡被拨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宜赶忙循声望去,就见外面,那根横亘在大门口的道闸杆,在没有车辆也没有遥控器操作的情况下,竟然自己慢慢抬起来了! 像被某只林宜看不到的手在往上抬一样。 林宜面色难看, 手伸进斜挎包里, 牢牢抓住里面的U盘道具。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道具才能给她带去一点安全感。 林宜不敢动,更不敢出去,毕竟万一鬼真要对她下手,她无论怎么逃都是没用的,只能先等一等再说。 直等到道闸杆被彻底抬高,想象中可怕的事情并没有接着发生。 林宜感觉先前那股充斥在保安室里的阴冷,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消退。 咚! 就在林宜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那根被抬高的道闸杆,又突然从高处落下来,“咚”地一声落回原位,吓了林宜一跳。 林宜看着道闸杆,杆身还在不停地上下震颤。 待到杆身趋于平稳后,林宜依旧不敢乱动,继续原地等待。 等大约过去七八分钟,确定一切都恢复原状了,林宜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她挪动两条早已站麻了的腿,一点一点回到椅子前坐下。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但林宜敢肯定,刚才一定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边! 之所以没对她下手,是因为她还没有触发死路。 那条死路到底会是什么呢? 看来一切只能等天亮后,跟其他玩家会合再商量了。 林宜就这么在保安室里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殡仪馆稍稍恢复些人气,黎子渊和王虎又是最先来到保安室里的人。 他们前脚刚进来,后脚黎正宗跟卢勇德也来了,却不见廖荷的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唏嘘。 “昨晚廖小姐的叫声,你们……都听到了吧?”卢勇德率先道。 王虎白着脸点点头:“听、听到了,叫、叫得也太惨了,那大妹子不会,不会真死了吧?” 王虎心有戚戚地问众人,但谁也没有回答他,答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笃笃笃!笃笃笃! 正当众人沉浸在廖荷惨死的唏嘘中时,外面冷不丁传来急促的敲窗声。 林宜对这敲窗声可太熟悉了,熟悉到都快有阴影了,身体猛地一哆嗦。 黎子渊率先察觉到,忙牵住林宜的手问:“怎么了?” 林宜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啊啊!!鬼!有鬼!!” 林宜话音才刚落,边上的王虎突然爆发出嚎叫,手指指向窗外,满脸惊恐地往黎子渊身后钻。 他这反应叫众人全都紧张起来,纷纷看向窗外。 只见此时的保安室窗外,天才刚亮,一蓬头垢面的女人一手扒拉玻璃,一手敲窗,神情急切。 黎子渊第一个认出外面的人,眉头微蹙:“廖小姐?” 廖荷? 经黎子渊提醒,众人立马反应过来,外面那个“笃笃”敲窗的人,还真是廖荷! 王虎吓得嘴里不停嘟囔:“见鬼了见鬼了,这真是大白天见鬼了!她她,她不是死了吗?!” 不止王虎,黎正宗也被窗外出现的女人吓得不轻,可他看看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不像王虎那样可以躲去黎子渊身后。 他只能用力抿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这个时候,卢勇德动了,抬脚朝保安室的门走去,伸手去拧门把手。 “你做什么?!”黎正宗一把抓住卢勇德的臂弯,阻止卢勇德开门。 卢勇德看看黎正宗,再回头看看林宜三人,说道:“我觉得,他是人。” 林宜三人还没说话,黎正宗先忍不了了:“你说她是就是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会死人的?!” 哪知卢勇德也并不是什么善茬,面对黎正宗恶劣的态度,他也脾气上来,一把甩开黎正宗:“老子做事,需要你教?!” 说罢,卢勇德一把拉开门。 黎正宗真是气死了,扭头冲林宜和黎子渊喊:“你们就这样让他开门了?!” 真是气死他了,他真不知道黎子渊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老玩家,一直活到现在的。 他怎么不早点去死? ! 然而黎子渊只是淡淡地送黎正宗两个字:“蠢货。” 廖荷会出现在门外无非两个原因,第一个,廖荷还活着,第二个,廖荷已经死了,现在的廖荷是鬼假扮的。 那如果鬼假扮了廖荷,却不动手杀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剩下的五个人都没有触发死路。 只要死路不触发,那就是安全的,放廖荷进来说不定反而能套出些线索。 随着卢勇德把门打开,廖荷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快步进到保安室里来。 不过放她进来是一回事,提不提防她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一进保安室,大家全都下意识往后退,跟她保持距离,这叫廖荷脸上刚露出的喜色一下凝固住。 随即她明白过来,这五个人八成是以为她死了,现在把她当成鬼了。 廖荷忙忙解释:“你们放心,我不是鬼。” “那、那可不一定。”王虎小声说。 廖荷听得气笑了:“我真不是鬼,好吧我说实话,我昨晚确实差一点死了,但还好我有道具。” 老玩家有道具,的确不会那么容易死。 众人面面相觑,对廖荷的话没有全信,不过也信了一半。 林宜问她:“你慢慢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到昨晚,廖荷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她一屁股往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林宜没喝完的水,“咕咚咕咚”给自己灌几口。 “昨晚,昨晚那具尸体,又动了。” 廖荷一边回忆,一边放下水杯,两条手臂忍不住交叉抱住自己,搓一搓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尤其在厕所那里,简直成了她这辈子的噩梦。 而林宜听廖荷说着,也仿佛被拉到了那个当下,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还好我手头有一个驱鬼道具,关键时刻帮我逃脱了。” 要不是那个道具,恐怕她现在还真的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卢勇德听完,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触发死路的?” 这个问题林宜也想知道,印象里白天除了工作时间,大家都尽可能地待在一起,怎么他们都没触发,偏偏廖荷触发了? 廖荷到底都做了什么? 可说到这个,廖荷才感觉自己是最冤的,腾地离开椅子站起来:“我、我也想知道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真的!我、我白天就正常工作啊。” 林宜问:“那你把你白天做的事都说一遍。” 现在他们这些人里,廖荷是唯一的突破口,林宜必须要从廖荷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于是廖荷便把她昨天白天做过的事情全都一一说出来。 白天她依然在当入殓师的助手,不过入殓师换人了,换成一位姓李的师傅。 她一直跟着这位李工,然后因为白天送来的尸体全都是正常死亡,不是病死就是老死的,被各自的家人装好棺材送来。 那些棺材送到后有别的专人主持哀悼仪式,主持完就直接送去火化了,不需要入殓,也就没入殓师什么事了。 其实廖荷昨天一天过得还是挺清闲的。 “这就奇怪了。”卢勇德说,“要照你这么说,问题应该出在夜里。” 第一个夜里廖荷除了遇到尸体动了,再没别的危险,那么一定是第二个夜里她做了某件事清,那件事情是第一夜没做过的。 廖荷道:“会、会不会是我去了趟厕所?” 要说两个夜晚的区别,只能是第二夜她害怕给尸体盖白布,借口说要上厕所,提前撤了。 “应该不会。”黎子渊说,“厕所我们每个人都去过。” 游戏都进来一天两夜了,没有谁是没上过厕所的。 王虎从黎子渊身后探出头来,问:“那会不会是……不能晚上上厕所?” 这…… 王虎这话叫大家陷入了沉默。 林宜不得不承认,王虎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她就是担心夜里要上厕所,得进到殡仪馆里面去,所以提前去食堂讨要了一个废弃的盆备着。 跟命比起来,体面这种东西早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林宜忽然想到什么:“黎子渊,你们昨天晚上在监控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宜一问,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黎子渊。 黎子渊想了想:“昨天晚上跟第一晚一样,那个叫杨工的入殓师把尸体送进冷藏室以后,等他离开, 13号冷柜又自己开启了。” “然后呢?” 然后,黎子渊摇头:“没有了,冷藏室的监控变成雪花状,等到监控再恢复的时候, 13号冷柜好好地关着。” “所以也就是说,冷柜出来后,上面躺着的男尸到底下来了没有,监控没拍到。” 林宜想起昨晚,保安室的窗户被敲响,她总感觉……那具男尸,或许是下来了。 男尸自己走出冷藏室,走出殡仪馆,来到……外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你、你们说的,也太吓人了吧。”王虎听林宜说什么尸体下没下来,只感觉自己全身凉飕飕的。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主意。 卢勇德说:“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工作岗位吧,找机会跟殡仪馆里的其他人打听下线索,我感觉今天晚上,那具男尸还会再送进来。” 就像是一个循环,到了夜里就会重复。 很快,廖荷跟卢勇德还有王虎都怀着重重心事离开了,剩黎正宗没走。 不止黎正宗,黎子渊也没走。 两兄弟互相看着彼此,半天没有说话,但林宜却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法调和的敌意。 最后还是黎正宗先败下阵来。 他像是下了某个很大的决心,脸色都涨红了,才咬着后槽牙地对黎子渊道:“哥,对不起。” 一句出人意料的道歉。 道完歉, 黎正宗腮帮子绷紧, 稍稍撇开脸,不知是不敢看黎子渊还是不愿看。 林宜觉得是不愿的,就他这道歉跟受辱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一看就不诚心。 黎子渊眉梢一挑, 也被黎正宗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内情,黎正宗这是为了活下去情愿不要尊严了, 向以前最恨的人低头。 倒也是难为他。 可惜,黎子渊从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黎子渊微笑:“等你死了以后去向我妈道歉,她原谅你, 我就原谅你。” “黎子渊!”黎正宗怒喝,“当年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到现在都还记恨……” 砰! 黎正宗话没说完,被黎子渊一拳头狠狠揍到脸上,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到。 结果他刚站稳身体,衣领又被黎子渊一把拽住,拽到门框上,发出撞击声。 “不是故意?你一句不是故意,害的是一条人命!” “黎正宗,当年你爹给你签了谅解书,我可不会,想要我谅解你,除非你下地狱!” 看着黎子渊像座煞神一样不放过他,黎正宗头一回真正感受到了惧意。 打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惧意。 以往黎子渊再恨他,他有爸有妈护着,比黎子渊强太多,黎子渊很难找到对他下死手的机会,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个地方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黎子渊,也是真的想杀他! “哥,你、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再怎么说我们,我们也是亲兄弟。” 尽管希望渺茫,黎正宗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他怕死,很怕。 既然黎子渊能一直活到现在,成为老玩家,就说明黎子渊对游戏有经验了,如果能护一护他…… “除非你死。”黎子渊冷冷地给出四个字,打破黎正宗所有的幻想。 黎正宗脸白如纸,求黎子渊心软的这条路算是彻底走不通了。 他在黎子渊松开手后,逃一般地连滚带爬地离开保安室。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他。”林宜道。 黎正宗开车撞死了黎子渊的母亲,这种血仇任谁都不可能放下。 黎子渊却是扯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不会,杀了他也太让他好过了。” 看他在这里恐惧、等死、坐立难安,比直接杀他更解恨。 想到这,黎子渊颇为期待:“不知道等他爸妈发现他死了,会做什么感想。” 应该会很痛苦吧,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林宜想了想说:“我记得现实世界跟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现实世界慢,里世界快,如果我们有机会出去,说不定还能欣赏到他们最难过的时候。” 谁知林宜这话倒是叫黎子渊讶异了:“林林你说什么?时间流速不一样?” “对啊。” 林宜记得她进来前,看过的那本《死亡游戏》小说上就有这个记录。 但黎子渊却道:“不对,我进来前才揍过黎正宗,如果两个世界的流速不一致,黎正宗的脸上应该还带着伤。” 可游戏刚开始的时候,黎正宗的伤显然治好了,这说明两个世界的流速或许已经一致了。 林宜立马想到一个可能,心情沉重起来:“应该是两界之门出现裂缝的缘故。” 裂缝一出现,鬼虽然还不能入侵现实世界,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开始一致了,这就像一记警钟一样敲响了林宜。 “黎子渊,我们必须要抓紧了。” 抓紧时间集齐钥匙,修复好两界之门。 · 廖荷回到殡仪馆里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如果到了夜里一切都要重演,男尸会被殡葬车重新送进来,那不就意味着她又要进殓尸房了? 不,不行!今天晚上,她可没有逃生道具了啊。 廖荷越想越害怕,再这样下去,不等鬼杀她,她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白天安全做点什么。 几番思量,廖荷有了主意,想着不如先去趟冷藏室,看看那具男尸到底还在不在13号冷柜里。 如果在,就找人一起毁了尸体,看晚上殡葬车还能送来什么东西。 而如果不在,那她再想办法锁了殓尸房,从源头解决问题。 廖荷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办法不错。 说干就干。 她趁大早上人还不多,先小心地溜步进冷藏室。 一进冷藏室,廖荷就冷得浑身直打哆嗦,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掉进了冰窟,看向一个个冷柜的目光都在不住地打颤。 里面装的可都是尸体啊。 廖荷害怕,但为了晚上的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找到13号冷柜,伸出手去。 越靠近13号冷柜,廖荷越是慌乱,喉咙不断地往下吞咽唾沫。 “你在干什么?” 就在廖荷即将触碰到13号冷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廖荷狠狠吓了一跳,“啊”地叫出声,原地跳起来,满脸惊恐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当看清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后,廖荷大松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要把心脏都吐出来。 “李工,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是会吓死人的?!”廖荷有些生气。 玩家都对她冷眼旁观就算了,现在就连游戏里的土著都欺负她,她看起来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 廖荷气得不轻,李工却是面色始终冷冷的,不道歉,也不怪廖荷一个新来的敢对他发脾气,只是重复地再问一遍:“你在干什么?” 说到这个,廖荷到底心虚,那股气也不由散去了些。 既然被抓包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说:“我我想检查下13号冷柜,看昨天晚上送来的那具男尸在不在里面。” 说完,廖荷牢牢地盯紧李工,仔细观察李工脸上的表情。 这位李工跟杨工年纪差不多,不过形象比杨工潦草得多,人也阴郁得多,话很少,要是不知情的人半夜遇到他,准得被他吓个半死。 廖荷以为自己这样说,李工依旧会面无表情,不料,李工脸色微变:“什么男尸?” 廖荷说:“就……昨晚送来的啊,哦对了你不在,是我跟杨工一起接收的,等入殓完以后,杨工把男尸送来冷藏……” “你说什么?杨工?” 这下李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廖荷不明白李工这是怎么了,继续说:“对啊,你们入殓师不是轮班的吗?” 结果李工接下来的话,叫廖荷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凉了下去。 “你说的杨工,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我们殡仪馆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不在晚上殓尸了。” 什、什么? ! 那、那她这两晚碰到的杨工是…… 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寒意像鬼一样侵入她的身体。 所以杨工……是鬼? ! “他、他是怎么死的?” 问出这句话,廖荷的声音都是发抖的。 李工语气里难得带了少许遗憾地道:“车祸,晚上送来的,还是我给他殓的尸,他也是惨,当时那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说到这,李工转身朝外面走去,口中依旧还在遗憾:“谁能想到,白天还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到了晚上就……唉……” 李工渐渐走远,只留下叹气声。 可廖荷整个人都不好了,呆立在当场,连脑子都是嗡的。 杨工不仅早就死了,还死于车祸,且惨状和晚上送来的那具男尸,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巧合加在一起,廖荷要是还明白不过来,那她就是真蠢了。 也就是说,杨工,是那具男尸!是鬼! 每到深夜,殡仪馆冷清下来的时候杨工就会出现,在这家阴森森的殡仪馆里,自己给自己殓尸! 廖荷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开启13号冷柜,结果不出她所料, 13号冷柜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么昨晚黎子渊和王虎他们从监控里看到的, 13号冷柜自己移出来后,监控显示屏变成雪花状,在那段雪花状时间里,尸体八成是自己下来,走出了冷藏室!在……殡仪馆里游荡! “啊啊啊!!” 廖荷再也承受不住这心理压力了,尖声大叫着跑出去。 外面幽暗的走廊,像一条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深渊,好像她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去一样! 咚! 廖荷跑着跑着,眼前一暗,额头冷不丁撞上某个物体。 她倒退一步细看来人,才发现来的居然是那个叫黎正宗的男人。 黎正宗颧骨上带了伤,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拳,愤怒、憎恨又面露恐慌。 这种时候遇到同为玩家的人,无疑给廖荷带来了巨大的亲切感。 廖荷惊魂未定,却又好似遇到了亲人,拉上黎正宗就是继续快步往外面跑。 直跑到馆外,见到外面的天光,萦绕在廖荷周身的寒意才渐渐散去。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70-80 第71章 “不是,你、你跑什么啊?” 黎正宗才从黎子渊的手里吃完亏,结果刚回殡仪馆又碰到廖荷发神经一样地拉上他就跑。 “你见鬼了还是怎么了?”黎正宗气喘吁吁,很是不满地问。 岂料廖荷居然真说:“见鬼了, 我、我真的见鬼了。” 什么? ! 这下换黎正宗傻眼了, 但一时半会儿的, 廖荷很难把话跟黎正宗说清楚。 等到中午食堂吃饭,大家会合了,廖荷这才告诉大家自己发现了什么样重要的情报。 所有人听完后,全都当场吓住。 王虎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杨工,就是那具男尸?!” 苍天呐,他第一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还遇到杨工,跟杨工打招呼来着。 王虎越想越害怕, 筷子跟碗“叮叮当当”停不下来。 不止王虎,卢勇德跟黎正宗也是吓得不轻。 今晚,他们不会还要突然回到殡葬车上,跟着车运送尸体吧? ! 一定会的, 因为规则说了每个人必须坚守自己的岗位。 “林小姐,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卢勇德发现林宜听完廖荷说的,神情始终很平静,不由感到惊奇。 林宜放下筷子:“当然怕的, 只不过我们该害怕的不是鬼。” 廖荷问:“那是什么?” 怎么林宜说的话她听不明白? 林宜道:“我们该害怕的是死路, 得找出那条死路别去触犯。” 要知道鬼会杀人是因为玩家触犯了死路,只要不触犯, 就像第一晚那样,杨工哪怕站廖荷身边都不会杀死廖荷。 这话廖荷听懂了,但就是听懂了才叫她更加想哭。 “那我我昨晚到底触犯了什么样的死路啊?” 这个问题林宜也想不明白, 廖荷不就是去了趟厕所吗? 见众人都沉默下来,廖荷心生绝望,今天晚上,她还要面对那具男尸。 不对,不止男尸,而是要面对杨工! “你们快想想,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的?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 说着,廖荷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可惜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对廖荷只是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们连保护自己都困难,哪有多余的力气去保护廖荷啊? 眼看距离上岗时间所剩不多了,众人最终只能先互相交换个联系方式,而后各自惶惶不安地散去。 很快,一整个下午过去,殡仪馆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林宜走出保安室,假装管着道闸杆,送人离开,实则目光一直留意出来的人。 她已经通过手机,从廖荷那里获得了李工的长相,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李工骑着电瓶车过来。 林宜忙上前跟李工打招呼:“李工准备回家去啊?” 李工就跟照片上的形象一样,整个人都很阴郁,闻言扫了林宜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林宜倒也没被他冷淡的态度吓退,赶忙又拦他一下,赔上笑脸:“不好意思,那个,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说罢,林宜已经做好了被李工骂的准备,毕竟任谁到了下班点被人拦下来,都会不爽。 谁知李工的反应出乎林宜意料,他看上去冷漠不好接近的样子,脾气却也是异常稳定,见林宜有事问他,还真不动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宜。 林宜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好在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也不跟李工绕圈子,快言快语地道:“李工,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一年前,杨工……他是怎么死的?我、我好像看见他了。” 这话是林宜故意这么说的,有白天早晨廖荷在前说自己看见了杨工,林宜这会儿也这样说,同一天,同一个死去的人被两个人撞见,就算是个无神论者听了,心里也会忍不住犯嘀咕。 而林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出意外,李工停好车,跟着林宜进了保安室。 林宜搬把椅子给他坐下,再拿一次性杯子泡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听他慢慢道来。 “杨工在我们这里,资历算老的那一批,我跟他也有多年的交情,他这人平时就是嘴巴毒了点,也可能造下太多口业了吧,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就得了癌。” 说到这,李工长长地叹一口气,神色间浮起几分对杨工的惋惜。 “一年前的某一天,他把自己患癌的事情告诉给远在国外的儿子,希望儿子能回来看看他,谁知道他儿子一听根本没当回事,还让杨工爱死不死,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那一晚,杨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好,我让他请假回去休息吧,结果我怎么也没想到,杨工这一走才过去没几个小时,我又再见到了他,只是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 后面的话李工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了红。 林宜能体会到李工的心情,想来李工在这一年里必定倍感自责,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提议让杨工请假,杨工也不会大半夜在外面被车撞死。 林宜问:“那后来呢?他在国外的儿子有回来看他吗?” 李工摇头:“没有,有专人打电话给他儿子,让他儿子尽快回来看看,但对方始终不肯,还让我们把杨工的尸体烧了,至于骨灰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这儿子的做法确实够冷血,不过林宜不了解杨工跟他儿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也不好随意下评价。 于是又问:“那你们……把尸体烧了吗?” “没有。”李工说,“他的尸体原本被保存在13号冷柜里,后来我们正准备烧的时候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 林宜瞳孔微微一缩。 此时天色已经半明半暗了,气温也比白天降低很多,林宜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阵一阵的阴冷。 “我们到处都找了,可杨工的尸体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好在杨工除了远在国外的儿子,再没别的亲人了,他儿子又压根不管,所以尸体消失的事情也没人追究,一直到现在,一年过去,依然没有找到。” 这可真是一件离奇事。 “那在这一年里,殡仪馆有发生什么怪事吗?”林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 她这话已经算是在侧面提醒李工,殡仪馆很可能闹鬼了,要换成正常人一定会指责林宜胡说,但李工没有。 李工接下去的话让林宜始料未及。 他说:“有,杨工尸体消失后,每到夜里常常有人无缘无故失踪,还有人说自己看到了杨工的鬼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殡仪馆出于安全考虑,天一黑就开始关门了。” 说到这,李工提醒林宜:“小姑娘,我看你跟那个小廖都是新来的吧?我劝你们啊,这活要么别干了,要么天黑后千万别留在馆里,我也不是吓唬你们,但有些事情也确实很难说清楚。” 没想到李工看起来为人阴郁,实际心肠还是很软的,怪不得他愿意耽搁下班时间,停下来告诉她实情,也是怕又有无辜的人卷进来吧,毕竟……他已经很自责自己间接害死杨工了。 “好,谢谢李工,我知道了。” 林宜跟李工道谢,随后送李工出保安亭,目送他骑上电瓶车离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外面马路上汽车“滴滴”地开过,全都是赶着回家的下班族。 林宜回到保安室里,通过玻璃窗朝外望出去,外面夜色黑得发沉,她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座孤岛一样,被困死在中央,孤立无援。 再过几个小时,那辆殡葬车就该出现了。 今夜,又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他们当中还有人触犯了死路吗? 林宜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捧住一次性水杯,感受热水带来的温度,脑海里把游戏开始后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廖荷的行为。 她怀疑,死路就隐藏在杨工的死法上。 只可惜杨工被车撞死的画面玩家们没办法获取到,不然或许能从中分析出那条死路到底是什么。 忽然,一道汽车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林宜抬头望去,就见那辆殡葬车和前两晚一样,再次从夜雾里驶出来。 车子没有开灯,黑沉沉的,乍一眼看上去如同一具棺材。 林宜给车子打开道闸杆,让车子驶入进来。 这个时候杨工已经背着光走到馆门口了,等待接收那具从殡葬车上下来的,面目全非的男尸。 只是这回林宜发现,本该在杨工身边的廖荷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廖荷跑了吗? 林宜赶忙给黎子渊发去消息:“看到廖小姐了吗?” 黎子渊很快回复过来:“她好像跟杨工请假了。” 请假的一幕刚好被监控拍下来,上面显示廖荷十分恐惧地靠近杨工,跟杨工说着什么。 等说完后杨工挥挥手,廖荷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一样快步跑开。 然而廖荷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开以后,杨工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嘴角慢慢拉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此时殡仪馆另一条走廊的某间办公室外,一个人影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响房门。 卢勇德和黎正宗两个人刚运送完尸体,帮杨工把尸体搬进殓尸房后,快步跑回某间空置的办公室里躲起来。 不料刚躲好,两个人正瑟瑟发抖着呢,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这么晚了,门外来的会是谁? “是我,廖荷。”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廖小姐? 卢勇德这才壮起胆子试着问:“有、有事吗?” 男尸刚送进来,廖荷就算今晚要死,也不可能死那么快,这会儿门外的大概率是活人。 门外廖荷道:“我有个很重要的发现要跟你们说,你们先把门开一下。” 开门,这…… 卢勇德跟黎正宗面面相觑,不敢确定这门到底能不能开。 “你们放心,我是活人,我不是鬼。”廖荷保证道。 但卢勇德还是不敢相信,正好白天大家彼此都交换了联系方式,卢勇德翻手机找到黎子渊,给黎子渊发去消息,让黎子渊帮忙看看,现在出现在他们门外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很快,黎子渊回复过来,说监控显示门外的是廖荷,并且他再把自己跟林宜说的话也跟卢勇德他们说一遍,卢勇德这才放下心。 既然廖荷不是鬼,又发现了重要的线索,他决定还是开门让廖荷进来吧,听听廖荷到底有什么发现。 廖荷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想着要不另外再找一间办公室苟着,没想到眼前的门居然开了。 “进来吧。”卢勇德说。 廖荷喜出望外,赶紧进门,再反手把门关好。 直到跟卢勇德和黎正宗待在一起,廖荷那颗充满了恐惧的心脏才有所缓解。 卢勇德问:“你发现什么了?” 廖荷没回答,只是一个人缩去角落里,默默蹲下来抱住自己。 这反应叫卢勇德跟黎正宗很快反应过来,敢情这人压根就没发现,是在骗他们开门。 卢勇德不由来气:“廖小姐,我在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 廖荷这会儿哪里有精力跟卢勇德吵架?只想快点把今晚对付过去,开口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让我,就让我在你们这里苟一晚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廖荷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这模样,看得卢勇德没了脾气,说到底,他们这些被拉进里世界的玩家都是可怜人。 不过……虽然廖荷请假了,但这样会不会也算不坚守岗位?会不会违反了规则? 卢勇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来,心里掂量起这件事情背后的风险。 反倒黎正宗有些高兴。 他本来就怕得要死,不然也不会拉下脸去求黎子渊,这会儿见自己身边陪伴了两个活人,那股恐惧的情绪减轻了不少。 只要不让自己落单就安全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在办公室里躲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卢勇德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焦躁,并且越往后,这股焦躁越发浓烈。 这算是他的一项天赋,第六感比较强,且往往很准确。 在过去的游戏里,他好几次靠着这股极强的第六感,帮自己躲过了致命危险。 他相信,现在这股感觉来了,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 不行,这间办公室不能再待下去了。 “哎哟,嘶……”卢勇德眼骨碌一转,两手捂住肚子弯下腰,“我、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你们,你们有没有人愿意陪我去的?” 说完,卢勇德看向黎正宗跟廖荷。 后者两人闻言,全都猛猛摇头。 开玩笑,这个时候去厕所是想找死吗?要知道廖荷昨天就是差点死在厕所啊。 卢勇德脸色难看,还想继续说服他们:“我们现在都在一根绳上,应该互帮互助。” 黎正宗尬笑两声:“我、我我现在吓得腿抖,已经走不了路了,让廖小姐陪你去吧。” 他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 至于廖荷,见黎正宗居然拉她出来当挡箭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姓黎的,你怕死就直说,别想扯上老娘。” 两个人忽略卢勇德,开始假装拌起嘴来。 这一幕看得卢勇德暗自冷笑。 卢勇德也假装自己被他们气到了,一气之下独自离开办公室,摔门出去。 一来到外面的走廊,卢勇德脸上的气愤快速退去,转而换成了心虚。 他心虚地觎一眼房门,本来对抛弃黎正宗跟廖荷,选择自己独自逃命的决定,他还心生几分愧疚,现在看来,呸! 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既然这样,那他毫无负担了。 他站在原地,没犹豫多久就有了想法,动身去找黎子渊跟王虎他们。 咚咚咚…… 黎子渊早就通过监控器看到卢勇德出来了,转身来他们的监控室,敲响房门。 不用多想黎子渊也知道,卢勇德这是担心廖荷跟黎正宗两个人之间,万一有人触犯了死路,自己会被连累,提前出来想要躲开。 黎子渊不由冷笑,卢勇德有这方面担心,难道他就没有了? 越多人聚集在一起越不是什么好事情。 “黎兄弟,王虎,你们两开开门。”卢勇德在外面说。 黎子渊去到门边,应付卢勇德:“抱歉,我们不会开。” 卢勇德没想到黎子渊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拒绝得那么直白,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这姓黎的兄弟两都不是什么好人。 卢勇德在心里暗骂不已。 这个时候他冷不丁听到,另一条走廊那边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不禁心头狠狠一跳。 他可没有忘记廖荷说的,连续两个晚上,杨工殓尸殓到一半都会出来一趟,所以杨工现在这是,出来了! 卢勇德哪里还敢再跟黎子渊磨蹭下去?只得很不甘心地快步跑开。 所幸这会儿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卢勇德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反正前两晚他跟黎正宗都是这么过来的。 总之要离那个杨工越远越好! 很快,卢勇德管自己躲了起来。 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黎正宗跟廖荷两人,也开始坐立难安了。 黎正宗不由嘀咕出声:“这卢勇德上个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廖荷也感觉不对了。 卢勇德,确实去太久了。 如果说他死在厕所了,那也应该有惨叫声发出来,可是门外静悄悄的,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不、不对,在那片死一样的安静中,廖荷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缓慢的脚步声。 那是,杨工的脚步! 而且,好像正朝着他们这里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廖荷对杨工的脚步可太熟悉了。 “不对,不对。”廖荷喃喃道,“卢勇德去厕所不会去那么长时间。” 她昨天就在厕所遇险,卢勇德又不是新人,怎么可能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去厕所? 这种时候正常人哪怕拉裤兜都不敢去的! 所以, 卢勇德根本没去厕所, 他应该是,故意找借口离开, 然后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 他觉得今晚的鬼,会来找她跟黎正宗, 怕牵连到自己! 想通这里面的关键,廖荷一颗心直坠入冰窖。 鬼在往这里走过来,是继续待在房间里等死, 还是趁早逃出去赌命, 廖荷陷入了两难。 “廖小姐你怎么了?”黎正宗问。 廖荷全身一抖,尬笑道:“没事, 我听到卢勇德回来了,我去门外看看他。” 说罢, 廖荷尽量稳住自己的脚步, 不让黎正宗察觉,不过还是免不了带上了些微的急促, 去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一步迈了出去。 来到门外的走廊上, 那阵从另一条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更加清晰了,清晰到好似转个身就能遇见。 廖荷吓得两腿发软。 必须, 立马离开这里! 廖荷不敢再耽搁,轻轻掩上门,故意给办公室留下一条门缝。 鬼是朝着这边来的,办公室留缝说不定能更加吸引鬼,就让黎正宗去做那个诱饵吧。 只要黎正宗死了,游戏进入安全期,她就安全了! 除非黎正宗没触犯死路。 但这会儿廖荷想不了那么多了,先自己逃命要紧。 为避免脚步声引起鬼的注意,也怕门里的黎正宗察觉到什么,廖荷不敢大步跑,只能踮起脚尖快步走路,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悄悄远离办公室。 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黎正宗见廖荷出去后,很快没了动静,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卢勇德不见了,廖荷也不见了?只剩下外面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卢勇德回来了吗? 黎正宗掏出手机找到卢勇德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去消息,问对方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但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卢勇德没回复。 到了这会儿黎正宗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了,他要是还没意识到什么就是真傻了。 难道卢勇德和廖荷两个人,都抛弃了他? ! 想到这,一股深深的恐慌从黎正宗心里蔓延开来,他的心脏陡然“扑通扑通”变得狂跳。 如果那两人真抛弃了他,那么现在出现在外面的脚步声,又会是谁的? 豆大的冷汗从黎正宗的额角滑落下来,黎正宗颤巍巍抬起手,内心仍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向办公室的大门。 结果这一照,他的心凉了下去。 办公室门没有关紧,留出了一条缝隙。 是廖荷,她故意留的门缝!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的答案黎正宗根本不难想,一下明白过来,那贱人这是逃了! 逃之前还阴他一把,想拿他去吸引鬼,充当火力! 这一刻,黎正宗又骇又怒,在心里把廖荷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一遍。 该怎么办?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 黎正宗满眼恐慌,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想要像廖荷那样离开这间办公室,但…… 哒……哒……哒…… 门外的脚步声离得更加近了,就在黎正宗手刚握上门把手的时候,那阵脚步也停了下来。 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外! 也就是说,他现在跟脚步主人只隔了一扇门板! 会、会是鬼吗? 黎正宗根本不敢赌,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把门推关上,再反手上锁。 不管站在门外的是人还是鬼,自己面前的这扇门已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开的了! “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黎正宗抱住自己,整个人都缩去了墙角,嘴里不断呢喃,想要卢勇德和廖荷快点回来。 只要他们在,鬼就算来杀人也不一定会轮到自己。 可惜,黎正宗的祈祷终究是要白费了,他听到办公室的门把手忽然发出声响,一点一点地被某种力量拧转起来。 那道被黎正宗上好的保险,也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发地缓缓开启! 这一动静叫黎正宗的心彻底死透了。 现在出现在他门外的不是卢勇德,也不是廖荷,而是那只鬼! 那只鬼找上他了,他要死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黎正宗咧开嘴放声大哭。 他虽然童年过得不幸福,经常被人叫野种,但自从长大后回到黎家,就成了父母的心头宝,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明明黎子渊就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明明他应该有大好的前程等待他。 接手公司,拥有数不完的财富,享受众人的追捧,这才是他的人生,可现在呢? 现在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而黎子渊,就是那个将他拉进噩梦的凶手!他不甘心! “妈……妈!你在哪里?你快点来救我啊!!” 咔哒! 办公室的门把手在这时,被门外的东西轻松旋开,单薄的门板缓缓推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黎正宗哭声止住,瞪大眼睛,双目恐惧地盯着那条重新出现的门缝。 门缝一点点变大,往里钻进来阴冷的气息,随后两只肤色发白的脚出现在门缝里,比垂下来的白布还要惨白。 黎正宗对此并不陌生。 他运送男尸来的时候看过男尸,那具男尸就跟眼前的这双脚一样,同样的惨白,且盖着的白布和现在垂挂下来的白布也一模一样,沾着斑驳的血迹,微微晃动。 黎正宗脑子嗡地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看向那双脚的主人。 然而这一看,黎正宗本就睁大的眼睛因为极度惊恐,睁得连眼角都快要裂开了。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殡仪馆里的平静。 这惨叫可以说不管林宜还是监控室里的黎子渊,全都听到了,包括躲起来的廖荷。 廖荷躲在一间又小又臭的保洁室里,身体两旁悬挂着没干的拖把。 就在刚才,她听到黎正宗的惨叫了,那家伙现在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这么一来游戏进入了安全期。 廖荷少不得大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能暂时放下了。 她思考再三,决定今晚就蹲保洁室里了,哪也不出去了。 这间保洁室小小的,深嵌进墙体,门还是隐藏式的,只要关上门,哪怕鬼也很难找到她。 廖荷唯独待在这间保洁室里才能感受到那么一丁点的心安。 她抱住自己,呆呆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秒针一秒一秒地往前走着。 只要再熬一熬,熬到天亮就好了,她就又苟过去一晚了,生路什么的等明天再找。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结束。 廖荷抹一把眼睛,抹掉眼睛里的水渍,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边耐心等天亮。 可等着等着,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约等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沉寂了个把小时的殡仪馆,再度响起一串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杨工的脚步! 廖荷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头皮瞬时发紧。 怎么会?鬼不是已经杀完黎正宗了吗? !游戏不是进入安全期了吗?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安全期不会……这么短吧? ! 想到这,廖荷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假设安全期就是这么短,已经过去了,那现在杨工再次出现,他、他又是冲着谁来的? 廖荷根本不用多想,她的直觉告诉她,杨工很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找不到我的,他一定找不到我的。”廖荷轻声自语。 巨大的生存压力几乎要把她的神经都快压垮了,直到……那串熟悉的脚步,最终在她的保洁室门外停下。 · 次日一早,林宜趴在桌子上睡醒,正好碰到黎子渊等人过来找她。 因着她的保安室管理大门,从地理位置上看最为安全,成了大家集合商量的地方。 林宜粗略打量一遍众人,不出意外,黎正宗不在了。 玩家里,出现了第一名死者。 林宜本来以为昨晚要死的会是廖荷,却怎么也没想到变成黎正宗。 黎正宗又是做了什么触犯的死路? “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宜问。 可这会儿不管卢勇德还是廖荷,神色都极其疲倦,至于王虎,他胆子小,状态更差,只能由黎子渊来说。 黎子渊能说的部分也只是他从监控上看到的,而看不到的,最终还是要卢勇德跟廖荷补充。 于是林宜从他们口中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持怀疑态度地看向卢勇德:“你说……你昨晚肚子疼,先离开去上厕所了?” 卢勇德点点头,不过面色却难掩不自然。 林宜能信他才怪了,分明是他嗅到了危险,找借口抛下廖荷跟黎正宗管自己跑了,随后廖荷也跑了,这才导致的黎正宗死亡。 想到这里,林宜不由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地方,按廖荷的脑子她不应该想不到自己被卢勇德抛弃了,转过天来,她现在应该跟卢勇德好好算账才是,但…… 林宜仔细观察廖荷,廖荷看上去精神恍惚,像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对卢勇德昨晚抛下他们的这件事,她脸上不见半点气愤。 这份胸襟倒是挺大的。 “现在怎么办?”卢勇德怕大家一直揪着他管自己跑了的事不放,扯开话题,“黎正宗死了,可我们连这游戏的死路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难道一晚一晚地苟过去,等着鬼把他们一个个干掉吗? 光是假设一下,卢勇德就觉得肝胆发寒。 林宜想了想,对众人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会有点冒险。” “什什什么办法?”王虎急问。 林宜视线从大家的脸上一一扫过,这才把昨天傍晚,她从李工那里打探到的,关于杨工的一些详细信息说出来。 末了,林宜又道:“杨工死后,因为他国外的儿子不肯回来,所以他一直被放在冷藏室的13号冷柜里,直到最后尸体消失不见,所以我的办法是,等晚上尸体再送来的时候,殓完尸,我们直接把尸体送进火化间里,给它火化了。” “这……”卢勇德傻了,他有心理准备了,却还是没料到林小姐提出的办法会这么冒险。 这哪里是冒险,分明是把自己的命拿到手上玩啊。 可再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我同意。”黎子渊第一个支持林宜。 卢勇德纠结了会儿, 实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加上有人同意,他咬咬牙干脆也道:“那、那我也同意吧。” 都有三个人决定去做这件事了,一旁的王虎哪敢落单?先跟上大家再说,至于危不危险的,反正有这些队友顶着,他就好好混着吧。 “算俺一个, 嘿嘿。”王虎傻笑道。 剩下一直没表态的廖荷。 “廖小姐?”林宜唤廖荷一声,总觉得廖荷今天好像……说不上来的奇怪。 廖荷骤然被林宜点名,像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咧开嘴怪怪地笑起来:“好……我也……同意……” 她说话声调拉得长长的, 语气也跟前两天很不一样。 王虎“啧啧”摇头,在廖荷跟卢勇德走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廖妹子啊也是够惨的嘞,俺们这些人里就她最倒霉,跟鬼干了两晚活,这要搁俺,俺早就吓疯嘞。” 吓疯了吗?这廖荷的精神状态看上去确实很差。 “先不说这些了,我准备等等趁中午午休的时候, 去找一找火化间的位置在哪。”林宜道。 黎子渊下意识说:“那我去找馆里的一些老人打听打听关于杨工的情况。” “好,就这么办。” 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 希望能把杨工的尸体顺利火化。 很快,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林宜顺利吃完中饭,溜进馆里去。 她一身保安服,出现的时候难免惹来别人的注意, 好在林宜早就想好说辞了,借口因为保安室太热,进来躲会儿清凉,这才把人糊弄过去。 林宜小心寻找火化间的位置,在路过一个转角口的时候,就听两位阿姨在一扇保洁室门外说话。 “真是奇怪了,我跟你说啊,这扇门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明明关得好好的,结果今早一看,嘿,门居然是开的,你说到底是我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了还是这扇门坏了?” 另一位阿姨问:“有没有丢东西啦?” “这倒没有,嗐,谁会来保洁室偷东西啊?偷啥?偷拖把啊哈哈哈……” 两阿姨说着说着笑起来,连自己也觉得太过离谱。 等笑完,那位一直倾听的阿姨忽然脸色谨慎起来,东张西望两下后,才对另一阿姨道:“不过你别说,你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不知道,咱们这殡仪馆啊,其实一到晚上,它邪门得很!” “真的假的?咋回事咋回事?你快说。” 这话匣子一打开,阿姨就收不住了,快言快语地把一年前关于杨工的那桩事情说出来。 林宜默默地在墙后头听了一耳朵,那阿姨讲述的跟她在李工那里听到的差不多,看来李工说的都是实情。 林宜悄声离去,又在馆里游荡了会儿,在距离上班的几分钟前,终于找到了火化间的位置。 暗暗记下位置后,林宜返回保安室,找出纸和笔,把从冷藏室到火化间的路线循着记忆画下来,在脑海里过上一遍。 既然一年前,杨工是因为迟迟等不到远在国外的儿子回来看他,尸体这才一直没法火化,直至消失,那么理论上他们只要把尸体火化了游戏就该结束了,这应该是生路。 之后下午闲下来的时候,林宜把自己画的路线图发一份给黎子渊。 黎子渊很快回复过来,告诉林宜他中午找殡仪馆的老人打听到的消息:“一年前,杨工的车祸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这林宜还真没有想到,难道是人为? 要是人为,那事情就复杂多了。 好在黎子渊接下来的话打消了林宜的这个猜测:“据说是他心里一时想不开,直接跑到马路中央求死,来的车辆没刹住,这才将他撞倒,从他头上轧了过去。” 这死状,林宜光是听着都觉得惨烈。 或许他认为用自己的死能够换来儿子的关注,让儿子从国外回来看他一眼。 不过这些都是林宜自己猜的,具体什么原因现已经无人能够知道了。 那么车祸、轧脑袋,这里面会隐藏着怎样的死路呢?为什么昨晚黎正宗也触犯死路了? 黎正宗一直跟卢勇德在一起,要说什么时候离开过卢勇德,那就只有昨天中午,他在黎子渊这里没讨到便宜,刚回馆里就又撞见廖荷。 是因为接触了廖荷才触犯的死路?这又是为什么? 林宜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巨大的迷雾,怎么都看不清路。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喧闹了一整天的殡仪馆,人陆续都走了,再一次只留下玩家几人,像被遗弃进了黑暗里。 大约到夜里的十点钟左右,殡葬车如期出现,林宜给它抬起道闸杆。 她设想过如果自己不放这辆车进来会怎么样,但这样的念头只停留一秒就被林宜否决了。 车里运的尸体可是鬼尸,当真不放他进来他就进不来了吗?自己要真这样做了,恐怕跟找死没什么区别,犯不着冒这样的危险。 林宜照常目送殡葬车进来后,和之前一样,尸体送下车,交给负责接收的人。 然而当林宜看清楚今晚接收的人是谁后,眉头不禁锁住了。 馆门口站着一个人,一头短发加身上穿着条连体背带裤,正是廖荷。 是廖荷没什么奇怪的,真正奇怪的是,本该带领廖荷的杨工不见了。 昨晚廖荷请假,今晚难道轮到杨工请假了? 这个假设林宜自己都觉得荒唐。 想着,林宜掏出手机给廖荷发去一条短信:“廖小姐,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 可惜,消息发送过去后,廖荷像是没收到一样,只管面无表情地接收尸体。 而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林宜,负责运尸的卢勇德心里怪异的感觉比林宜更甚。 廖荷不是被杨工和男尸都快吓死了吗?吓得昨天都请假了,怎么今晚她的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大? 卢勇德下意识想要喊住廖荷,可一股莫名的脊背发凉的感觉从他的背后窜起来。 直觉告诉他,廖荷好像有点不对劲。 想着,卢勇德调转脚步去找林宜。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也算看出来了,他们这些玩家里要说谁最靠得住,就只剩下那位林小姐了。 “林小姐,我们进去吗?”卢勇德跟从保安室里出来的林宜会合,询问林宜的意见。 林宜脚步没停:“进去。” 必须进,等尸体从殓尸房出来以后,得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去火化间,多耽搁一秒都是风险。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廖荷,目送廖荷独自推着尸体进殓尸房。 接下去他们只能暂时在外面等着。 谁知等了没一会儿,卢勇德忽然想起什么,面露难色:“糟了,我、我好像有重要的东西,昨天晚上落在办公室里了,林小姐我去取一下,马上回来。” 说罢,卢勇德不等林宜回复,忙忙朝着另一条走廊的某间办公室跑去。 看着他逃命一样的背影,林宜不免想笑。 卢勇德这人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他那点小心思早就全写在脸上了,看样子是想故伎重施,跟昨晚对黎正宗跟廖荷那样,随便找个借口撤退躲起来。 林宜倒也懒得戳穿他,让这样一个随时把逃跑放第一位的人跟自己一起火化尸体,风险其实比自己单独行动更高,倒不如随他去吧。 “林林。” 忽然,林宜听到黎子渊的声音。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黎子渊在往这边跑过来。 “黎子渊?你不是在监控室吗?怎么出来了?” 黎子渊说:“监控室有王虎看着,我来跟你一起。” 火化鬼的尸体,无论怎么想都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他不可能让林宜独自面对。 林宜不禁在心中感叹,黎子渊真是一个很好的队友。 “好我们一起。” 有黎子渊在身边,林宜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跟黎子渊的身上都各自有一个驱鬼道具,用来自保是没什么问题。 两人继续在门外耐心地等。 然而这一等,让林宜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她跟黎子渊在外面从十点多开始,一直等到十二点,殓尸房里却始终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是空的一样! 林宜顿时预感到了不妙。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快步进殓尸房里去。 结果刚进到里面,林宜发现,铁架子床上的尸体还在,原模原样地躺着,但负责殓尸的廖荷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再说杨工,今晚从头到尾林宜连杨工的半个影子都没见到过,处处透露着诡异。 “管不了那么多了,黎子渊,我们现在就行动。” “好。” 黎子渊上去拉起白布,把尸体那张恐怖的碎脸遮盖起来,随后跟林宜一前一后地推动铁架子床,推出殓尸房,往火化间的方向去。 此时监控室里,王虎正通过监控看到林宜跟黎子渊两个人的动作,自然也发现廖荷不见了这一事情,吓得他坐在椅子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前几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身边还有黎子渊能够依靠,可现在黎子渊走了,狭小的监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让他总有一种鬼随时会从角落里钻出来,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惊悚感。 光是这样一想,王虎都能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的,监控室的门被人用力拍响! 王虎吓得一激灵:“谁、谁啊?” 砰砰砰砰砰砰…… 来人没说话,手中的力道十分急促,好像王虎不给他开门,他就要把门砸了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是我!快开门!” 卢勇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虎听到后认出是卢勇德, 不是鬼,这才大松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整个手心都出了一层粘腻的汗。 这个卢勇德故意的是不是?差点吓死他了。 “你、你你有啥事啊?”王虎去到门边, 问外面的卢勇德。 卢勇德拍门的动作更加急促了,说话声也凶狠了几分:“老子让你开门你叽歪什么?!快点开!不然小心老子把鬼引到你这里来!” 砰砰砰砰…… 一听卢勇德要把鬼引来,王虎心胆俱颤,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安抚卢勇德还来不及。 再者其实多一个人进来也好,身边有同伴,自己总归不会那么害怕了。 “你你别冲动,俺、俺给你开还不行吗?” 嘎吱—— 王虎小心翼翼地打开监控室的门,探头望出去,就见外面果然站着一脸不耐烦的卢勇德。 卢勇德很是嫌弃王虎的怂样, 一把拉开门走进去。 谁知他刚进门,身后, 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猛地推开他, 比他更快一步冲进监控室里。 这变故打了卢勇德跟王虎一个措手不及。 等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 卢勇德那叫气不打一处来:“廖荷!你有病啊?!” 然而廖荷没理会卢勇德,进门后只是坐去椅子上,扭过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卢勇德。 不知道为什么,被廖荷这样盯着,卢勇德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阵阵发凉。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廖荷,一定有问题! 卢勇德后悔了,早知道廖荷会来,他就是说什么也不进监控室,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卢勇德转身就走。 但很不巧的是,他刚一转身,身后的门正好被王虎一把关了。 王虎迎上卢勇德恨不得打死他的目光,不太明白对方这是怎么了,他不都已经让卢勇德进来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王虎不敢得罪卢勇德,只能冲卢勇德讨好地笑笑:“卢哥,你咋了?” 还咋了,这个蠢货! “让开!” 卢勇德把王虎往旁边一扒拉,赶忙上前去开门。 不料,刚还能打开的门这会儿无论他怎么拧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一样!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的温度也开始明显地骤降了下来。 · 林宜和黎子渊将尸体运送到火化间后,发现火化间里的设备都还开着,没被关停。 林宜倒没觉得奇怪,毕竟这家殡仪馆一到夜里就出邪事,火化间还在运作才是正常的,并且这也恰好说明,把杨工的尸体火化了就是游戏的生路。 林宜和黎子渊互相交换个眼神,立即行动,合力将尸体送入其中一只火化炉,按下启动键。 霎时,仪器运作的“轰轰”声响起。 林宜通过一扇狭窄的小窗,亲眼看见尸体瞬间被火包围。 只要火化仪式完成,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林宜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身旁的黎子渊忽然看向铁架子床,语气不太妙地唤她:“林林……” 黎子渊缓缓抬起手,指向铁架子床。 林宜心里顿时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忙顺着黎子渊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本应该空置的铁架子床上,盖了一层白布,而白布下隆起一个人体弧度,形状和尸体火化前,一模一样! “怎、怎么会?”林宜大脑嗡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了。 她无论怎么推算,把尸体火化了都应该是解法啊,可这尸体为什么火化不了?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再试!” 林宜不甘心,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跟黎子渊再次一起把尸体送进火化炉。 然而两人连试了三次,结果都毫无意外,尸体每次都会原封不动地回到铁架子床上,根本没法火化。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时卢勇德跟王虎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卢勇德死活打不开监控室的大门,就预感到事态不妙了,偏偏王虎还脑子缺根弦地问他:“咋了?门坏了啊?” 王虎上手试一下,发现门果然打不开。 他不仅不着急,反而高兴起来:“打不开好啊,打不开咱都安全了哈哈。” 虽然他们出不去,但鬼也进不来啊。 “卢哥,你咋出这么多汗?”王虎高兴完,不解地看向卢勇德满脑袋的冷汗。 卢勇德这会儿恨不得撬开王虎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过……卢勇德随即想到,有时候人太蠢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王虎啊。”卢勇德伸手搭上王虎的肩膀。 王虎挠头:“咋了哥?” 卢勇德不语,先是异常客气地把王虎往廖荷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带,然后才道:“来来来王虎,你坐。” “哎不不不。”王虎受宠若惊,赶忙反手抓住卢勇德,把卢勇德摁椅子上,“卢哥,您坐您坐。” 卢勇德没想到王虎的力气会那么大,气得他忙站起来,谁知王虎以为卢勇德是在跟自己客气,又想把卢勇德摁回去。 但还没来得及摁下,一只冰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抓上卢勇德的手腕。 卢勇德全身一凉,心脏在这一瞬像是要死了一样。 他视线颤颤地下移,落到廖荷的手上。 那只手白得不正常,温度比冻了好几天的尸体还要冷,冷得卢勇德两条腿直打哆嗦。 这一刻,卢勇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全捏在了廖荷的手里。 他僵硬着脖子,一顿一顿地转向廖荷,就见廖荷冲着他诡异地笑起来,嘴角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朵根。 咔嚓! 卢勇德亲眼看见廖荷的下巴突然一下子整个掉到地上,露出撕裂的血红皮肉! “啊啊啊啊!!!” 卢勇德惊声尖叫,情急之下,一把拽过身后侧的王虎,挡到自己身前。 就听“噗嗤”一记血肉被捅破的声音响起,王虎的胸口赫然豁开一个大洞。 一只血森森的鬼手正穿过大洞,将王虎整个洞穿! 血腥味霎时弥漫开来,王虎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的鬼手,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廖荷。 他明白了,他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卢勇德要拼力开门,甚至出了满脑门的冷汗,又为什么卢勇德突然变得热情,主动把廖荷身边的椅子让给他坐,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卢勇德早就发现廖荷是鬼了! 只有他,蠢得什么都没发觉。 现在他就要死了,替卢勇德去死。 咚! 游戏安全期到来,廖荷原地消失,王虎的身体失去支撑,“咚”地倒到地上,同时监控室的大门也终于能够打开了。 王虎吃力地抬起手,朝卢勇德伸出去想要求救,但卢勇德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拉开门后只管自己快步跑出去。 卢勇德的心里早就慌了神,被一大片恐惧占据,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鬼刚才要杀的人其实是他! 也亏得王虎蠢,让他抓了王虎那蠢货替死,自己这才逃过一劫。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谁能保证他次次都那么好运? 保险起见,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先去找另外两名玩家会合了。 咚咚咚咚…… 卢勇德脚步急促地在走廊上奔逃,不料一个拐弯,昏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差点跟他迎面撞上。 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顿时没了好脸色:“林小姐,你到底想吓死谁啊?知不知道差点撞上?!” 卢勇德满脸惊惧,不断用手拍打自己的心口。 林宜没说话,只是盯着卢勇德看。 卢勇德被看得心虚:“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林宜不答,反问卢勇德一个问题:“王虎呢?” 提到王虎,卢勇德就是脚底禁不住地发软。 林宜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问:“我刚听到监控室里有惨叫声,你们怎么了?” 眼看瞒不过去,卢勇德干脆实话道:“王虎死了,鬼假扮成廖荷杀了他,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至于廖荷为什么杀王虎不杀他,他又是怎么逃的,卢勇德不提,聪明地选择略了过去。 但就算他不提,林宜也能猜到一二。 她不相信王虎的死跟卢勇德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这些说到底也不是自己能管的。 看着卢勇德慌里慌张跑向火化间的背影,林宜掏出手机,给黎子渊发去消息:“我大概知道游戏的死路是什么了。” 第一晚,玩家们一个没死,等到了第二晚,廖荷因为杨工中途离开,她害怕跟鬼单独相处,所以跑出了殓尸房,触发死路,差点死在厕所。 转天到了白天,廖荷从李工那里得知杨工早就死了的消息,心里害怕,正巧撞到黎正宗,便拉着黎正宗一起跑,当天晚上,黎正宗跟廖荷就全死了。 后来的廖荷一直都是鬼假扮的。 再是今天晚上,卢勇德原本跟她一起守在殓尸房外,但卢勇德因为害怕找个借口跑了,跑去监控室,于是监控室里出事了。 所以那条死路就是……跑。 禁止逃跑。 “林林,你怎么发现的?”黎子渊问。 林宜在手机上敲下几段话:“因为刚才卢勇德跑得太快,我跟他差点撞上,他这样倒是提醒我了,我想杨工选择用车祸的方式自杀,那他第一步要做的肯定就是跑进马路中央去。” 想通这里面的关键,林宜真想骂一句这鬼游戏真是太狗了,谁能想到“跑”这一动作会变成死路? 玩家们在游戏里想活命不就得跑?却万万没想到,跑向的是一条死路。 而要是这样说的话,先前卢勇德找借口跑走后,黎子渊出监控室跑来殓尸房门口,也就是说,黎子渊也触发了死路! 好在卢勇德排黎子渊前头,这也是为什么鬼先去了监控室。 至于最后为什么卢勇德没死,死了王虎,林宜越发确定,这里面一定有卢勇德的手笔。 那他现在去火化间找黎子渊…… 想到这,林宜不得不返回火化间里去。 她不敢跑,只能用走路的方式,边走边继续在脑海里分析。 按照第三晚廖荷跟黎正宗双死的情况不难发现,两人中间间隔的安全期是极短的,那么现在王虎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鬼还会再次杀人! 林宜匆匆叮嘱黎子渊一句:“小心卢勇德。” 卢勇德的命她管不了,但黎子渊的命是她的,她不允许,黎子渊就不能出事。 林宜加快脚步,匆匆走回火化间里去。 此时火化间,黎子渊已经收到林宜的提醒了。 他正耐心地听卢勇德诉说着监控室里的事,默默将手机屏幕关闭,叹息道:“那真是很遗憾了,也只能怪王虎命不好。” “对对,黎兄弟,还是你明白事,其实王虎那样的人啊,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也活不过下一场游戏,现在死了对他来说指不定还是一种解脱呢。” 说着,卢勇德慢慢走近黎子渊。 在距离黎子渊一步之遥的位置时,卢勇德刚还笑得谄媚的脸突然一变,挥起拳头冲着黎子渊的面门袭去! 黎子渊早有准备,似乎等的就是卢勇德这动作,他一个抬手,不慌不忙地接住卢勇德挥来的拳头。 卢勇德没想到自己的拳头那么快,居然被黎子渊接住了。 他动动手臂试图挣脱,随后惊诧发现,自己的拳头竟像被铁爪钳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怎么会这样? ! “你……” 卢勇德刚想说话,却见黎子渊反手给他一拳头。 剧痛传来,仅仅一击,卢勇德就被黎子渊揍得身体一歪,朝身后侧扑出去差点摔倒。 他知道黎子渊有点身手,对付黎正宗不难,但他始终以为是黎正宗太弱,自己只要进行偷袭,胜算就会很大,结果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黎子渊,高估了自己。 卢勇德不甘心,还想反击,但迎来的却是黎子渊更加猛烈的拳头。 林宜一回到火化间就看到卢勇德单方面挨揍的场面。 短暂地错愕了一下后,林宜反应过来,卢勇德一定是想对黎子渊做什么,没能做成功,反被黎子渊教训。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了,别打了!” 卢勇德被黎子渊揍得一下老实了,两手护头的同时不断求饶。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黎子渊那么难对付,他就先找林宜下手了,他也是看林宜有几分聪明劲,觉得对方或许能找到生路,这才选择黎子渊,万万没料到自己失策了。 听到卢勇德求饶,黎子渊正好揍得手酸,他甩甩手腕,这才放开卢勇德。 卢勇德鼻青脸肿,终于清醒过来自己不是黎子渊的对手,只能快速缩去角落里躲着。 林宜扫他一眼,问黎子渊:“怎么打起来了?” 黎子渊委屈:“他先动的手。” 这林宜倒是相信,她了解黎子渊,黎子渊不是个会先挑事的人。 林宜再看看角落里的卢勇德,对方显然是因为亲眼目睹王虎死在自己面前,已经吓疯了。 林宜懒得再关注,对黎子渊道:“好了先别管这些了,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王虎死了。” 这个消息黎子渊已经听卢勇德说过了,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卢勇德一上来就对他动手,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等下次鬼再来杀人,就能像利用王虎那样利用他去获得游戏的安全期。 这人可真是坏得很啊。 “林林,那我们趁现在再烧一遍尸体怎么样?”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再试一试。” 先前尸体没火化成功是因为没处在安全期,现在安全期了,再试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说干就干。 林宜跟黎子渊再次合力把尸体推进火化炉里去,按下启动按钮。 然而和先前几次一样,尸体没一会儿就又重新回到铁架子床上了,依旧宣告失败。 黎子渊顿时没了办法:“现在怎么办?” 没法火化尸体,游戏结束不了,鬼就还会再次杀人。 林宜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 “或许应该要把杨工一并扔进火化炉里。” 林宜忽然想到,既然杨工是鬼,那么只处理尸体显然是不够的,只是要怎么才能让杨工进火化炉? “我倒是有个主意。”黎子渊把目光转向卢勇德。 林宜顺着黎子渊的目光看去,很快明白了黎子渊的意思,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一小时过后,林宜找来殡仪馆里的各种碎布,裁下来系成绳子,由黎子渊动手,把卢勇德五花大绑起来,扔进另一只火化炉里当作诱饵。 卢勇德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他想求饶,奈何嘴巴被封,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对此,林宜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如果现在活着的人是王虎,她说不定会采用第二个办法,那就是等杨工出现以后,让黎子渊尝试偷袭杨工,把杨工扔火化炉里去,哪怕风险有点大。 但现在换成卢勇德,卢勇德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黎子渊身手厉害,等危险再次来临的时候死的就是他们了。 林宜自然不会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让黎子渊去冒险,不如采用最稳妥的办法。 “黎子渊,差不多了。”林宜看眼腕表,估摸着时间。 黎子渊应声,拉上林宜赶忙远远地躲去另一侧。 不多时,一阵缓慢清晰的脚步声从火化间外面传来。 哒……哒……哒…… 林宜听得出,这是杨工的脚步。 没了廖荷那层伪装,杨工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林宜死死地看向火化间大开的门,随着门外脚步的逼近,一道细长鬼影慢慢显现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杨工,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呜!呜呜!” 火化炉里, 卢勇德也听到了这阵脚步,整个人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爬出去逃命。 奈何黎子渊的捆绑技术太好, 卢勇德几次都失败了。 不多时,卢勇德感觉有只冰凉刺骨的手抓上他的脚踝,顺着脚踝慢慢往上,一个人影正慢慢地钻进炉子里来。 卢勇德更加疯狂地挣扎,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人影钻进火化炉后, 伸出一只同样冰凉的手覆上他的后背,从心脏位置开始刺破皮肉,直直地往里掏。 卢勇德全身僵住, 恐惧令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瞪大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绝望。 再说林宜亲眼见到杨工像泥鳅一样地钻进卢勇德所在的火化炉,忙跟黎子渊交换一个眼神,快步跑过去,各自按下火化炉的按钮。 “轰轰”两声,火化炉里温度瞬间飙升。 林宜忐忑地看向铁架子床。 她也记不得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两只火化炉子那边的工作快要接近尾声了, 铁架子床上却始终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杨工的尸体没有重新回来。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发现, 所以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成功地把尸体火化了。 没了尸体,将代表入夜后不会再有殡葬车送进来,游戏可不就结束了? “黎子渊,我们活下来了。”林宜眼睛亮亮的, 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 黎子渊也很高兴,缓解缓解气氛:“快想想回去吃什么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林宜失笑,确实回到公寓的生活还是很让人期待的,大概因为大难过后,显得安全的日子格外不易。 很快,林宜跟黎子渊的身形双双变透明,一个转瞬间,周围场景变化,殡仪馆消失,林宜重新回到了1401号公寓,站在公寓外的小广场上。 她掏出口袋里新获得的钥匙,竟意外发现,是一把金色钥匙。 大概游戏开始时有六名玩家,到最后却只剩她跟黎子渊活了下来,存活人数太少,钥匙稀有颜色的概率就提升了。 另外也可能有这场游戏难度比较高的原因,毕竟禁止逃跑这样的死路,玩家们极其容易触发。 两项加一起,掉落稀有钥匙也是很公平了。 林宜算了算,她现在还差一金两红,就能把两套钥匙全部集齐,和父亲团聚的日子就在眼前。 “黎子渊,快看看你的钥匙。”林宜过去催促黎子渊。 闻言,黎子渊也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查看。 这一看,他和林宜都诧异了,黎子渊获得的居然也是一把金色钥匙。 林宜笑得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恭喜黎子渊:“不错啊,你再有一把红色钥匙就能离开这里了。” 黎子渊只差一把红色,林宜因为要集齐两套钥匙,还差一金两红,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哪知黎子渊忽然抓住林宜的手,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来的金色钥匙交到林宜手上。 “你这是……” “林林,我不走,我想陪着你集齐完所有你想要的钥匙,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黎子渊郑重其事道。 他这话说得林宜愣住。 林宜一直觉得黎子渊之所以跟着她,大部分原因应该是为了能够更大概率地活下去,可现在他只差一把钥匙了,却拒绝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生机。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疯了?”林宜平静地问他。 黎子渊却笑了笑,抬脚往公寓里走,生怕林宜会把钥匙还给他。 “我很清醒。”他说。 总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林宜一个人抛下,自己独自逃出去。 林宜看看黎子渊的背影,再看看手里黎子渊给她的金色钥匙,怔了半晌。 · 回到房间,林宜按照习惯先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家居服,然后在商城里点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再把黎子渊叫过来一起吃。 正准备开动,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林宜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安晓晓和俞川。 “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吃饭呢,一起用点?”林宜客气地请两人进来。 两人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跟林宜和黎子渊轻松的脸色不同,他们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眉头锁着解不开。 黎子渊去给他们各倒一杯水招待,顺便问:“寓长,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公寓里出什么事了?” 不止黎子渊好奇,林宜也想知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着俞川和安晓晓。 俞川这才道:“之前你们在游戏里,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我们收到消息,两界之门出现第三道裂缝了。” 什么?第三道? ! 这是一个沉重的消息。 门的裂缝在不断上涨,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能承受住几道裂缝。 林宜和黎子渊的心情也顿时沉重下来。 林宜问:“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让门出现裂缝的?” 俞川摇头:“不知道,我们联系了其它几个公寓里的人,大家对这块的情报都很有限,只能确定0983号公寓里的寓长名字叫秦苏承,他喜欢用暴力让手下强制搜刮公寓里玩家们的钥匙,我们推测,他们或许是集齐钥匙后不断向游戏许愿,打开两界之门,只不过没能让他们如愿,门只出现了裂缝。” 虽然只是裂缝,但如果长期下去,门终将会彻底损毁。 “林小姐,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我们中间,最好有人快点集齐钥匙,许愿修复两界之门。” 说到这,俞川目带期许地看着林宜,像是想要把这个重担交给林宜一样。 林宜其实是有些不愿的,她就一普通人,这种关乎世界的重担她承担不起。 林宜干笑两声,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这才道:“寓长,里世界的玩家终归是少数,我们现实世界的玩家那么多,其实大家凑一凑,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俞川当然知道,只是看似好解决,实际才是最难的。 俞川叹息道:“理想状态下的确是这样,但林小姐你也知道,玩家们在游戏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拿命搏来的钥匙,谁愿意白白拿出去给别人凑?再者不是每个人都像林小姐这样,更多人会选择拿钥匙兑换休息天数。” 哪怕出现个别极少数的人集齐了钥匙,谁心里都有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私心,下意识想把重担交给其他人。 人性的自私就是这样,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安晓晓直接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放桌上:“这是我全部的钥匙了,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拿走吧。” 安晓晓向来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这番大方行为是林宜没想到的,不过林宜仔细一看,安晓晓的钥匙里缺了金色和红色,而其它颜色的自己又都有,没什么需要的。 俞川摸了摸口袋,他本来也想像安晓晓这样拿钥匙出来,但见林宜和黎子渊不为所动,只得作罢了,因为他的钥匙颜色跟安晓晓一样,林宜跟黎子渊二人显然比他们富有。 俞川脸上不由浮现起尴尬。 他们想把重担交给林宜,却又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废物感很是不好受。 林宜没办法,只得抓起桌上的钥匙还给安晓晓;“晓晓,钥匙你收回去吧,两界之门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听林宜这样说,俞川跟安晓晓总算能放下心了。 他们了解林宜的实力,要说公寓里谁最有希望能够修复两界之门,只剩林宜或者黎子渊了,他们两个是俞川最看好的人选。 送走俞川和安晓晓,林宜心事重重地回到沙发上。 黎子渊感觉得到林宜的心情,笑说:“放心,两界之门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我。” 眼下黎正宗死了,黎子渊大仇得报,至于罗倩以及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想来他们收到黎正宗的死讯会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想到这,黎子渊心里就畅快,他现在已经什么心事都没有了,唯一希望的便是林宜也能早点完成自己的愿望。 此时现实世界里,黎家别墅传出来悲痛欲绝的恸哭声。 就在不久前,罗倩和黎弘远收到了黎正宗猝死的消息,罗倩当场昏了过去。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罗倩见到黎正宗的尸体,作为母亲,她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黎正宗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 再说她儿子平常身体再健康不过,怎么会突然猝死? 这个人不是她儿子,是假的! 其中内情罗倩再清楚不过,她从暗网上买来的信息里有记载过,所以,她真正的儿子,是死在了里世界里! “是黎子渊,都是黎子渊!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儿子!”罗倩疯了一般在家里摔东西,冲黎弘远大吼大叫。 黎弘远失去儿子本就不好受,又面对疯子一样的罗倩,干脆直接收拾东西,借口公司忙,最近不回来了。 等出了别墅坐上车,黎弘远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司机道:“去水澜府。” 水澜府,那里有他的另一个家。 也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从来不嫌弃儿子多,在水澜府的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以后自己的公司没了接班人。 这些事情林宜跟黎子渊是没法知情了,两人在公寓里又舒舒服服地过了三天。 三天后,眼看新一轮游戏又要开始了,林宜照常收拾了东西,去楼下找黎子渊会合。 不多时,新游戏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本次逃生游戏:古墓亡灵】 【遥远的西山上有一座不知名的古墓,墓里埋葬着一对夫妻,他们对彼此有着诉不完的想念。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五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们需要帮墓中夫妻传信。 2.玩家们帮夫妻双方各自完成心愿,游戏结束。 】 又是只有简单的两条规则。 林宜总觉得这游戏越到后面,难度似乎越来越上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林宜刚进游戏就觉得眼前一暗。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周身变成了类似迷宫一样的场景,竖立着长长的石壁。 林宜四处走一走,打量下, 终于了解清楚当下的环境了。 她面前有一条长长窄窄的甬道,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古代城门一样的铁门,两侧均匀地燃着长明灯。 她此刻就站在甬道的另一端,和城门相对立, 一处圆形空旷地。 空旷地的最远处摆着左右两具木制棺材,靠近甬道处则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叠厚厚的白纸外加一支炭笔。 黎子渊过来说:“查看过了,这里应该就是游戏提到过的西山古墓。” 他们正处在古墓内部,那两具棺材就是最好的证明。 黎子渊刚说完话, 几个人影忽然依次凭空出现, 林宜一看,正是另外的几名玩家。 他们刚进来全都一脸懵, 第一时间观察周遭,而林宜则开始观察他们。 一共三名玩家,一女两男,男的分别是一个穿牛仔裤的壮高个,一个顶着南瓜头的小年轻,至于剩下的女玩家,林宜并不陌生,正是之前一同经历过小河村那场游戏的桑朵。 仇人见面,桑朵分外眼红。 她可没有忘记,小河村那场游戏她在林宜手里吃了怎样的大亏,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让林宜活着离开。 “林小姐, 又见面了。”桑朵笑盈盈地跟林宜打招呼,只是笑容里藏了密密的针。 林宜同样回桑朵一个微笑:“桑小姐的手还疼吗?” 提到手,桑朵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一下子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当初她为自保,被林宜逼得只能砍断自己的手掌求生,那种剧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认识啊?”壮高个看看林宜,再看看桑朵,出言问道。 不过不管是林宜还是桑朵,都没回答壮高个的话。 壮高个倒也不恼,主持起大局:“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高非,这位是我的弟弟高言。” 他说的高言是那个顶着南瓜头的小年轻。 随后林宜跟黎子渊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经过一番互相了解,高非问:“对这场游戏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说到看法,林宜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实话说:“游戏给出的信息说要我们帮墓里的一对夫妻传信,还要完成他们的心愿,这个心愿应该会在信里体现。” 再看桌上的纸笔,要是林宜猜得没错,玩家们甚至可以伪造书信去打探出那对夫妻的心愿。 只不过那对夫妻是鬼,还是两只鬼,伪造书信必然存在着很大的危险。 这时,一记“咔嗒”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林宜回头看去,就见后方摆着的两具棺材,其中右边棺材的盖子突然移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白森森的,纤细的手从那缝隙里缓缓伸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对折好的白纸。 这惊悚的一幕吓得众人全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高言紧紧抓住他哥高非的手臂,整个人都颤颤的,说话也成了结巴:“这、这棺材里的是,是不是鬼啊?” “废话。”桑朵没好气地白高言一眼,这种胆小的玩家她真是一点都瞧不上,不如早点去死了算了。 旁边高非给高言递个眼神,示意高言少说话,随后不确定地问众人:“这张纸是不是信?我们得把它取回来吧?” 只有取了信才能去完成送信的任务。 可是……问题来了,谁去取信? 林宜扫一眼高非,又扫一眼高言,他们全都是一脸警惕状,且眼神躲闪,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取信的。 包括桑朵,也是一副事不关己准备静观其变的模样。 林宜轻叹一息,按照眼下的情况看,她已经确定了,这局游戏碰到的队友不是废的就是坏的,别想指望他们了。 倒是黎子渊,抬脚上前想去拿信,不过被林宜拦住了。 林宜道:“我去吧。” 游戏要求玩家们必须给墓里埋着的夫妻传信,那么取信环节就不会是必死的局面。 林宜定定神,小心地走过去,走到右边的棺材旁,伸手去取鬼手上举着的一封白纸。 顺便,林宜视线悄悄往棺材的缝隙里探进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有意外收获。 然而可惜的是,林宜什么都没能看清,缝隙里的棺材内部黑洞洞的,充满了未知。 林宜不再多停留,拿了白纸返回石桌,同时那只鬼手也缩了回去。 高非见林宜成功拿到信,忙凑上来看信上的内容。 这是风险不愿冒,果实却想同享的意思,林宜早就见怪不怪了,倒也没生气,大方地把取来的白纸放桌上摊开。 纸张不算大,也就半张A4纸大小,上面用黑色炭笔写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自上回分开后,妾身甚是想念夫君,不知夫君近来可还安好? 】 几句夫妻之间询问近况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从中也分析不出什么线索。 高言从高非身后探出头来,傻笑着说:“没想到啊,这鬼……还挺重情重义的?” 两只鬼的恋爱酸话,这辈子也算是被他们给碰到了。 林宜合上信:“这信没什么问题,我们谁去给另一具棺材送信?” 一听送信,刚还凑上来的高非尬笑两声,忙护着他弟高言默默朝后退两步。 经过这么会儿时间大家也算反应过来了,取信没什么危险,那么危险肯定在送信环节上。 这种要命的活傻子才会上赶着去干。 林宜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心里的小九九,至于桑朵的想法林宜也不难猜,无非是想顺水推舟,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 正所谓做得越多错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不过桑朵到底还是低估了林宜,林宜没让她如愿,转头把信交给黎子渊:“黎子渊,这封信你去送。” “好。” 黎子渊二话不说接下,连问都不多问林宜一句。 这份信任别说高非兄弟两,就算是桑朵也意外不已。 她一直知道林宜跟黎子渊是搭档,却没料到两人之间的信任会有这么强,这在他们0983号公寓里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情况。 凭什么?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忠心的跟班? “黎先生你想清楚了吗?”桑朵施施然开口,叫住走向左边棺材的黎子渊,“你这么听这个女人的话,可她分明是在拿你的命去冒险,值得吗?” 说罢,桑朵挑衅地看向林宜,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离间计得逞,林宜跟黎子渊即将互相生出猜忌。 她忽然生出一个更好的报复林宜的办法,一步步让林宜失去最得力的伙伴,应该够林宜痛苦的了。 岂料桑朵计划得很好,对黎子渊却不起作用。 黎子渊道:“要让桑小姐失望了,林林只会救我,不会害我,你的离间计对我没用。” 他相信林宜让他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黎子渊毫不犹豫地走向左边的棺材,用指关节敲敲棺材盖,盖子发出移动声,移开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同样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只不过这只手比先前右边棺材里的手要粗壮些。 黎子渊把信交到这只手上,手迅速地缩了回去,黎子渊同样平安返回石桌。 高非和桑朵都做好了黎子渊要出事的准备,结果居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甚至高言本来还想捂眼睛的。 高言不由高兴起来:“嘿,这取信和送信都很安全嘛,哥,这场游戏好像不难。” 表面看的确是这样,但高非并不敢大意:“不一定,先观察下再说。” 他说的观察指的自然是观察林宜和黎子渊。 有两个傻子自动揽了取信送信的活,他们不正好什么都不用干了?自然立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不多时,左边棺材又有动静了,一封全新的信递出来。 林宜道:“黎子渊,你去取。” “好。” 这一回黎子渊依旧什么都没问。 等取信回来后,桑朵实在看不下去,“啧啧”两声:“黎先生,这林小姐分明在利用你呢,你看不出来?就这样的人你怎么还相信她?不如你跟着我吧,你要是选择跟我,我可以保你的命,可不会像她一样随便利用你,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桑朵兴奋地说了一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黎子渊,极其期待看到黎子渊背叛林宜后,林宜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很遗憾,桑朵这一次挑拨依旧没能成功。 黎子渊连个眼神都没给桑朵,把信取回来后直接交到林宜手上:“林林,拿回来了。” 林宜颔首,忙把信展开,上面同样用炭笔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为夫也甚是想念娘子,娘子有所不知,边关苦寒,匈奴又时常来犯,回京之日遥遥无期,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娘子。 】 又是一封诉说思念之情的信。 高非分析道:“看来这两位墓主人,男的不是士兵就是将军,因为打仗,被迫跟京中的娘子分开。” 一对听起来即浪漫又苦命的鸳鸯。 高言也给出自己的见解:“哎你们说,这对夫妻会不会是丈夫战死边关,妻子苦等未果,他们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所以他们的心愿就是……互相见一面?”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边上却传来了一声嗤笑:“蠢货。” 骂高言蠢货的正是桑朵。 高言不干了:“你这女人怎么说话的?嘴咋那么欠呢?” 谁知桑朵半点不惧:“说你蠢你还不自知,我问你,先不说生路会不会真这么明显,就算这是生路好了,你准备让他们怎么见面?打开两口棺材?” 这…… 高言傻了,不得不承认桑朵的话也有道理。 打开两口棺材,棺材里的可是鬼啊,把鬼放出来,还一放就放两,这哪是生路,分明是找死。 高言面色讪讪的,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林宜看完信上的内容,将信直接放在石桌上,没有要处理这封信的意思。 见状,高非和高言兄弟两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高非笑着站出来说:“林小姐,这封信是不是可以给另外一具棺材送去了?” 林宜点头:“嗯,送呗。” 她又没拦着他们。 这下高非和高言都有些傻眼, 一会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林宜的意思。 高言不满咋呼出声:“不是,你几个意思啊?之前的信是你们取送的, 那这封信肯定也由你们去送啊,桑小姐, 你说是不是?” 高言说着说着还开始拉外援了,试图把桑朵拉到他们那边去。 桑朵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地站在那看好戏, 似乎很乐意见到林宜跟别的队友闹不和。 林宜觉得好笑, 都多大年纪了,还搁这搞孤立呢? 想着,她也没掩饰,嗤笑出了声。 这笑可更惹高言生气了:“不是,你笑什么啊?哥你看这个女人,她笑我们。” 不说高言,高非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了。 他们在游戏里形形色色的玩家遇到过不少,本来以为林宜和黎子渊跟那些想要抱大腿的舔狗没什么两样,他还想着正好利用他们探探路,结果那个姓林的女人居然敢笑他们。 “林小姐,我希望你不要犯蠢。”高非沉声道。 这是在提醒林宜, 如果想要抱大腿就好好抱,不然考虑清楚得罪他们的下场。 林宜懒得跟他们浪费情绪,干脆在石凳上悠闲地坐下来,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表盘,一边默默计算时间。 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怒了高言,高言撩起袖子就想教训林宜:“嘿我他妈……” 鬼打不过,一个女人他还打不过吗? 眼看高言的手就要抓到林宜,不料,旁边突然横伸出来另一条手臂,一把抓住高言的手腕,轻轻朝另一个方向一扭,高言立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松手!你给我松手!!哥,救我!”高言痛得连连向高非求救。 高非忙上去跟黎子渊说好话:“兄弟,大家都是同一场游戏的队友,有话好好说。” 黎子渊没松手,只道:“好话是说给人听的。” 言外之意骂高言听不懂人话,不是人。 连带着受影响的高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只能讨饶:“抱歉抱歉……” “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 “是是,林小姐,抱歉,刚才是我弟弟冲动了,还请让这位兄弟放了我弟弟。” 林宜这才给黎子渊使个眼色。 随后,黎子渊放开了高言。 一得自由,高言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快要脱臼了,又酸又痛,他呲牙咧嘴地跟高非告状。 高非神情阴郁,怎么也没想到林小姐身边的黎子渊身手那么了得,只怕他们兄弟两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难怪先前桑小姐试图用言语离间这两个人。 高非压下眼底浮现的憎意,笑问林宜:“林小姐,您看这份信该怎么处理?” 林宜道:“随你们便。” 高非噎住,什么叫随他们便?意思就是这次的送信任务要他们去? 那高非可不乐意了,送信任务一看就很危险,没出事是运气好,万一出事了呢? 不过高非随即又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黎子渊身手那么好,刚才他们两个压根没必要去取信和送信,为什么还愿意那么干? “林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高非问。 林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再次看眼表盘,似笑非笑:“过去十分钟了。” 这话说得三人心头一跳。 十分钟,意思是距离收到男鬼递出来的信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在场的都是老玩家,一点就通。 取信和送信不可能没有时间限制,现在谁也不知道游戏到底还给大家留下多少纠结时间。 万一超时,后果会怎样谁都不敢尝试! 所以刚才林小姐一坐下就计算时间,是因为她在试验! 可是她怎么就能保证万一时间超出,鬼来杀人,被杀的人不会是她呢? 想到这,高非脑中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了:“快,高言,这封信你拿去送!” 高非一把抓起石桌上的信塞进高言手里。 高言被高非的这一举动弄懵了:“不是哥,为什么要我去啊?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我不去。” “你不去就会死!”高非忽然极其严厉地说。 这严厉的语气把高言吓得一愣。 不去送就会死?这是为什么? 他想问,但看他哥高非的样子显然没有时间给他问这么多了,他只能先一头雾水地走向右边的棺材。 在棺材前站定,高言一颗心跳得飞快,看看手上的信纸,再看看棺材开着的一条黑漆漆的缝隙,一股阴冷感逐渐将他包围。 咚! 突然,死寂的棺材发出“咚”的一声响,吓了高言一跳! 那、那声音,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不止高言听到,就算是石桌那边的高非和林宜等人也清晰地听到了! 所以如果迟迟不送信,到了一定时间,棺材里的鬼是不是会跑出来? ! “快啊!快送啊!”高非大喊,对高言这副胆小的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而高言本来就害怕,被高非这么一催,脑子一片空白了,来不及思考,只是出于本能地听高非的话,把信丝滑地塞进棺材缝隙里,随后转身“啊啊”地跑回来。 “糟糕。”林宜低呼一声,赶忙拉上黎子渊往旁边跑,远离石桌,远离高言! 高非和桑朵见林宜二话不说就拉黎子渊跑,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林宜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出于危机意识,他们随后也预感到了不妙。 只见信纸投进棺材后,棺材里传出来的“咚”声并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激烈了! 咚!咚咚! “怎、怎么会这样?!”高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具棺材“咚咚”几下后,从缝隙里猛地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爪,直直地朝高言的后心抓去! “啊啊啊!救我!!哥!救我!!” 高言死命地跑,可身后的鬼爪像是能无限拉长一样!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高非和桑朵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林宜为什么要拉着黎子渊跑。 原来林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预料到的? 高非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救弟弟要紧。 眼看那只鬼手快要接触到高言的后心了,高非没办法,只得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道具,“嗖”地扔向鬼手。 道具起效,鬼手如同无形中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迅速收回去,收进棺材里。 众人惊魂未定,这才齐齐地朝棺材看去。 右边那具棺材瞬间恢复寂静了,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大家的幻觉。 高言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扑向高非。 高非将人接住后,后背早已冷汗一片,不敢想,他刚才手里要是没有道具,后果会怎样。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了! 想到这,高非对林宜简直是充满了怨憎:“林小姐,你既然预料到危险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然而林宜只是回敬他一句:“为什么要提醒你们?” 游戏是残酷的,不是过家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私和明哲保身,那些但凡有一点善心的人都活不到后面。 高非兄弟两就不是有善心的人,林宜对他们自然也没有责任。 高非被问得噎住,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来。 这时右边棺材里,刚缩回去没多久的鬼手又伸出来了,不过这次鬼手不再攻击人,而是拿了一封全新的信。 “谁去取信?”林宜问。 问完,众人全都没说话。 高言这会儿吓都快吓死了,打定主意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靠近棺材了。 至于高非,在见到弟弟的惨样后心生警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剩下的桑朵更不用指望。 “我去吧。”黎子渊说。 林宜忙拦住他:“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你去会有危险,我去。”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黎子渊去就有危险,她去就没危险。 林宜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走向右边的棺材,取下女鬼手里的信后再转身回来。 直到回到石桌旁,棺材里面的鬼手也没有伸出来攻击林宜。 高言很不服气:“不是,这鬼有毛病吧?怎么只攻击我不攻击她啊?” 别说高言想不通,高非跟桑朵一时半会儿也疑惑了。 唯有黎子渊深思了下道:“难道是,女鬼的信只能女玩家送取,男鬼的信只能男玩家送取?林林,我说的对不对?” “对。” 这下其他人也总算是明白了。 高非不得不正视起林宜,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跟他以前遇到过的大多数玩家都不一样。 他一改先前怨憎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林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宜没做隐瞒:“一开始。” 一开始就发现了?可是一开始大家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到底怎么能确定? 不止高非兄弟两越听越迷糊,就是桑朵这会儿也皱了眉头,不得不等林宜接下去的话。 林宜问:“你们记得游戏信息里说过,西山古墓里埋葬了一对夫妻的事吧?” “记得,这有什么关系?”高非问。 林宜无奈地叹一口气,似是在哀叹高非的脑子不太好使,这叫高非顿时憋屈万分,却又想到什么,不敢发作。 事情到这林宜也不卖关子了:“游戏只说夫妻,却没说哪具棺材是男主人,哪具棺材是女主人,背后的用意显然要我们自己判断,这里面必定隐藏了死路,所以判断对,活,判断错,死。” 听林宜这样一说,高非等人恍然大悟。 这里面的东西他们居然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而人家林小姐,一开始就想到了。 高非忽地有些后悔。 他本来以为这次游戏遇到的队友,两个女人没什么能耐,另外一个恋爱脑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只剩下自己最聪明,哪曾想,原来不能小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高非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了:“那林小姐一开始又是怎么区分棺材的男女的?” “很简单,游戏虽然没说墓的朝代,但它说了古墓,那就是古时候,而古时候的墓xue通常以左为尊,右为次,所以我判断左边是男主人的棺材,右边才是女主人的棺材,另外也是因为古时候的这个背景,男女想要见面没有现在那么方便,只能通过书信,那么我们这几个玩家就相当于丫鬟和小厮,或者说丫鬟和士兵,都差不多意思,总之只有丫鬟才能贴身伺候夫人,只有小厮或者士兵才能贴身接触男主人,那么信的送取自然也要各自对应。” 比如夫人写的信,不可能直接把小厮或者士兵叫到房里来拿,得交给贴身丫鬟,由丫鬟外出,辗转几回托人送到男主人的手上。 本来林宜并不愿意做第一个取信的人,谁让第一封信是女鬼递出来的,那就只能由女玩家去取,偏偏女玩家只有她跟桑朵,而桑朵是绝对不会去的,她这才没办法硬着头皮上。 分析到这,桑朵实在没忍住,也问了林宜一个问题:“后来你为什么不继续送了?” 对啊。 高非才消下去的怨憎又被桑朵的话勾起来。 既然林小姐知道了里面的死路是什么,一直由她跟黎子渊送信和取信不就好了?为什么不那样做了?害得他弟弟高言差点死了! 林宜往石桌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抬头好笑地看看桑朵,再看向对她有怨的高言和高非:“我为什么要继续送?我是你们的妈吗?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你们这么蠢的儿女。” “你说什么?!”高言怒喝。 高非忙制止:“阿言!别乱说话,对林小姐客气点。” “不是哥,你疯了啊?为什么要对她客气?我差点被她害死!” “行了别说了。”高非严厉地瞪向高言。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跟林小姐计不计较的问题了,而是林小姐能不怪他们就不错了。 “林小姐,之前是我们兄弟两不懂事,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高非低下头,再按住高言的头强行给林宜鞠一躬。 至于为什么林小姐后来不愿送信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高非其实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林小姐提醒他们过去十分钟了,他会紧张起来,立马叫高言去送信。 因为他反应过来一件事,游戏规则没有规定玩家们送信取信的顺序,这难道意味着游戏从头到尾只由一两个人送信取信就可以了吗?其他人都能休息了? 不,这是个陷阱。 高非相信,不主动取信送信的人,到后面一定会成为鬼猎杀的目标! 怪不得林小姐主动取信,又让黎子渊送信取信,完成之后他们就不动了,变得悠闲自在,因为林小姐知道,长时间不去送信,鬼就会出来杀人,并且首先锁定的人选,就是没有主动取信或送信过的玩家! 结合刚才林小姐说的那套丫鬟小厮理论,高非更加确定了,不主动送信取信,意味着下人不称职,那主人当然可以处置惩罚了。 这里面,也是死路! 想通所有,高非惊出一身冷汗。 那位林小姐,竟那么快发现了所有的死路,她已经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五一快乐~ 第78章 林宜并不在乎高非兄弟两怎么想,他们认不认错跟她都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被他们这一耽误,时间过去七八分钟了,必须尽快看看女鬼的回信内容。 林宜把取回来的信放桌上展开, 高非等人忙凑上来看。 信上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夫君, 战场上刀剑无眼,还请夫君万万保重自己的身体, 妾身准备了冬衣和粮食,已命人送去, 不日就会抵达,望夫君一切安好。 】 又是内容平平常常的一封信,高非等人看完都悄然松了一口气。 高言笑说:“嗐,这不就是古代的家书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林宜注视着纸上的文字,眉头不由蹙起。 “林林,在想什么?”黎子渊敏锐地察觉到林宜的情绪。 林宜手指头指上“冬衣和粮食”那几个字:“我在想……女主人给男主人送去了东西,你们觉得,男主人收到信后会怎么回?” 高非道:“应该会回感谢娘子之类的话吧, 促进促进夫妻间的感情。” “蠢货。”桑朵忽然很是无语地骂高非一句。 高非被骂得不服气,怒瞪桑朵。 人家林小姐聪明,人家黎兄弟身手厉害,都是各有本事的人,他们兄弟两不敢得罪,但桑朵算什么?敢骂他? “桑小姐, 我劝你……” 高非想严厉警告桑朵一番,不料下一秒被桑朵打断:“真要按你说的那样回信,玩家们能从信里得出什么线索?” 这场游戏很明确,所有的线索信息玩家们只能从两只鬼给出的信件里去获取,去分析出他们各自的心愿是什么,帮他们达成心愿才能结束游戏。 所以信的内容越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展开。 高非一下被桑朵问住了。 仔细思考下桑朵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以为自己够聪明了,只是比不上林小姐,结果现在才发现,连桑朵都比他思考得深,这叫他有些挫败,不再说话了。 边上的高言心比较大,傻乎乎地道:“哦我懂了,照这样说的话那待会儿男主人的回信肯定是他没有收到冬衣和粮食,导致男主人冻死或者饿死了,女主人得知后内疚自杀了,那我们……就帮他们找到冬衣和粮食,塞进男主人的棺材里不就行了?” 说罢,高言还真开始左右环顾,试图在古墓里找找哪有地方藏了冬衣和粮食的。 这傻样别说桑朵,就是高非都有些看不下去:“别找了,先把信送去再说吧。” 高非伸手去拿石桌上的信。 现在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他跟桑朵没有送过信,也没有取过信,谁也不敢保证鬼会不会觉得他们不称职,不是个合格的下人,马上出手来解决他们。 必须赶紧做一个送信或取信的动作。 不料,高非的动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在高非碰到信前,林宜先一步拿走信交到黎子渊手上。 不用林宜多说,黎子渊立马明白林宜的意思了,拿到信后快步去向左边的棺材。 高非气死了:“林小姐,你什么意思?” 这位林小姐该不会还在记恨他们,有意想让他去死吧? 高非又怕又急,却又不敢发火,只能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以防事态会变得更坏。 林宜微笑:“先别急。” 她当然不是有意想让高非去死,只是从目前三封信的内容上不难看出,刚开始内容都很正常,意味着只要送信或取信的人性别选对,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再往后呢? 林宜并没有忘记石桌上游戏给玩家们准备的纸笔,显然后面一定会存在要玩家们伪造书信的情况。 那为什么需要玩家伪造? 必然是因为信的内容有问题了,而有问题的信,或者伪造的信送出去,危险系数将会大幅提升,到那时谁去送信谁就危险。 那样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高非兄弟两和桑朵去做吧。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高非只要静下来一想也能想明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林小姐就主动取信,主动让黎子渊去送信和取信了,敢情是因为刚开始送信取信都很安全,趁安全的时候多做,等到不安全了就算不做了也没关系,毕竟鬼会优先杀不称职的下人! 这一刻,高非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在玩家们的意识里,进入游戏后自然要让自己最大限度地去避开危险,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谨慎行事排第一,结果现在倒好,这里反着来。 这里少做和不做,才是死路一条! 游戏真是越往后越坑了。 “哥,你咋了?哪不舒服啊?”高言发现高非的脸色很难看,没心没肺地问。 不止高非,就是桑朵的脸色现在也很难看了。 她还是低估了林宜。 另一边,黎子渊把信塞进棺材后,干脆在棺材边上等着,等新的信递出来。 见状,高非沉着脸过去,找黎子渊交涉:“黎兄弟,你也辛苦了,这封信让我来取吧。” 黎子渊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不辛苦。” “你!” 高非气死,他看出黎子渊是故意的了,奈何打又打不过对方,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很快,新的信件从棺材里被只鬼手递出来,黎子渊飞速接过,不给高非一点争抢的机会。 高非只得两手空空地跟着黎子渊回到石桌旁。 展开信件,众人再度凑上去。 原以为这封信可能会像刚才高言说的那样,男主人没有收到女主人送去的冬衣和粮食,可等大家看完信上的内容,全都意外了。 【娘子寄来的冬衣和粮食为夫皆已收到,冬衣十分暖和,娘子有心了,只是那粮食为何是一包肉干?味道不似猪肉,娘子能否告知是何物? 】 信刚看完,林宜还想再看一遍,不料,桑朵眼疾手快,一把抓走信件直奔右边的棺材。 她这动作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桑朵没送过信也没取过信,这会儿她当然要赶紧行动一次,好让自己站到安全地带上去。 林宜有些不愉地看向桑朵:“桑小姐,你这样会害死人的。” 桑朵听了只觉得好笑:“怎么?你送不害人,我送就是害死人?”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桑朵唇边的笑沉下来,阴阴地盯着林宜。 林宜却没工夫跟她斗嘴:“你真的看清楚刚才信上的内容了吗?” 桑朵一愣:“你什么意思?” 信上的内容她当然看清楚了,但直觉告诉她,林宜这样问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林宜道:“回信上说,肉干的味道不似猪肉,那么你们觉得,会是什么肉?” 什么肉? 这个问题只要稍稍一想,众人立即反应过来,可也正是因为反应过来,大家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纷纷下意识地想到一种可怕的肉。 “呕!” 高言一想到那种可怕的肉,就叫他胃里直犯恶心,扭过头连声干呕。 高非顾不得关心高言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不、不能吧?他娘子难道还会给他做,做人肉吃?” 最后四个字,高非语气发飘。 可如果真是人肉呢?这封信送给女主人,万一女主人回过来说是人肉,那他们要不要给男主人送去? 要是送去,男主人会不会被恶心到,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或者说他们干脆伪造一封信送给男主人,那伪造的信又会不会被识破呢? 无论怎么想,届时去送信的人都会很危险! “的确,这封信不该送。”黎子渊道,“或者说,需要处理一下再送。” 比如把最后的三句话删掉,只到“娘子有心了”为止,偏偏现在信被桑朵原封不动地给送了出去,想改都改不了了。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蠢事的桑朵,神情跟吃了屎一样,不过不知是出于性格原因,还是她不想承认自己比林宜差,仍硬着头皮反驳林宜一句:“我看是你想太多。” 说完,棺材里新的信件正好回出来了。 桑朵努力给自己壮胆,脑子却没办法否认林宜刚才的话,朝信伸过去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起了抖。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桑朵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咬咬牙快速拿了信,拔腿往回跑。 直到顺利跑回石桌旁,桑朵回头,见右边那具棺材依旧静悄悄的,并没有鬼手伸出来抓她。 她这才松一口气,再把信放到石桌上展开。 【夫君真是打仗打得人都犯迷糊了,连自己最爱吃的狗肉都尝不出味儿来了,又或者是妾身做得不好吃吗?这要怪啊就得怪我那粗使婢女,背着我偷偷养了条畜牲,却又养不明白,整天整夜的吵得我睡不着觉。要不怎么说畜牲随主人呢?夫君你是没看到,我把小畜牲当着那贱人的面打死的时候,那贱人哭得有多伤心哈哈哈,狗叫得多惨,贱人哭得就有多惨,真是人间仙乐啊。 】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就这样展露在众人面前。 高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女鬼也太残忍了吧!” 他吓得连连后退,躲到高非身后去,远离石桌上的信,看向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女鬼。 一时间,气氛凝固下来,大家足足沉默了三秒有余。 哪怕林宜都没能想到,回过来的信里会出现这样又疯癫又血淋淋的内容。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唯独桑朵还笑得出来:“这才对嘛,比情情爱爱的有意思多了。” 意思是有了,危险却也到来了。 高非坚决道:“不行,这封信不能送。” 没错,这信上字字句句全是女主人的恶毒,任哪一个做丈夫的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有颗恶毒残忍的心,都不可能从容接受。 万一男主人接受不了,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啊哥?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得伪造一封书信啊?”高言问。 高非不答,反而看向林宜:“林小姐,你怎么想?” 通过之前的种种,高非已经不敢小看林宜了,这位林小姐远远比他们聪明得多。 现在遇到问题,他下意识地想要征求林小姐的意见,总觉得对方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但林宜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动手拿起一张桌上摞着的白纸放旁边,对众人道:“重新写一封信吧。” 除了重写,玩家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总不能把原信件拿去给男主人,那样必定出事。 高非迟疑着问出两个严肃的问题:“那……怎么写?谁来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一次伪造书信,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会不会被男主人发现。 一旦发现,伪造书信的人或者送信的人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这些都是未知的。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轻易动笔。 可是不动笔,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男主人的棺材板必定要压不住了,万一动手杀人,高非是最危险的一个。 高非到现在还没送取过信,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颤巍巍地坐到石凳上,再颤巍巍地拾起炭笔,两眼发愣地注视着笔下的白纸。 “我、我要怎么写?”他抬头问众人,神情颇为无助。 高言看不下去,试图过来拉高非:“哥你起来,你让他们写啊,你写什么写?” 可高言哪里懂高非的慌张? 再不写, 他就要死了! 高非一把推开自己的这个蠢弟弟:“你别管!”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林宜:“林小姐,你、你觉得我该,该怎么写?” 换成之前, 高非是打死也想不到, 自己居然会有求到林小姐跟前的时候,林小姐居然成了他目前最想求救的人。 直觉告诉他, 在这些玩家里,只有林小姐才最有可信度,也最能帮到他。 林宜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建议:“可以试试,把原信件上的狗肉两个字改成肉,后面关于婢女的话全部删掉。” 高非眼睛一亮:“好,好!就按林小姐说的办!” 说完,他动笔就要开写,不过笔还没来得及碰到纸张,又被林宜拦住:“等等。” 林宜一说话,高非顿时不敢动了,心里禁不住地忐忑:“怎、怎么了?” 林宜道:“用你的左手写。” 左手? 高非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啪”地拍一记自己的脑门:“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是林小姐细心!是应该要用左手写。” 不管男鬼还是女鬼,递出来的信,字迹全都歪歪扭扭的,跟狗爬一样。 如果玩家想要伪造信件,那么字迹这一块就绝对不能出错,用左手写更稳妥。 想通这一点,高非后怕不已,幸好林小姐提醒他了,不然他真不敢想,万一字迹被男主人认出来,察觉到自己妻子的信被人伪造了,男主人会多么愤怒,那写伪造信的人能好过? 高非抹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将炭笔换到左手上,开始书写。 【夫君真是打仗打得人都犯迷糊了,连自己最爱吃的肉都尝不出味儿来了,又或是妾身做得不好吃吗? 】 原本一封长长的信件,就这么被高非改成了简短的三句话。 高非放下笔,对这趟送信总算有了几分信心。 把狗肉改成肉,的确不错,男主人看到后就会自动想到自己爱吃的肉,至于到底他爱吃什么肉,就算玩家们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信上也没写,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说不定等男主人回信过来,信上还会提到他自己爱吃的是什么肉,玩家们反而能打探出更多的线索。 并且信的最后一句话,问男主人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吃,成功把对肉的注意力转移到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拉扯上,怎么看都很安全。 高非掸一掸自己新写好的书信,眉开眼笑:“我去送信了。” 说罢,他昂首挺胸地朝左边的棺材走去。 来到棺材旁站定,高非把信塞进棺材里。 塞完后,保险起见,他还是默默后退了几步,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好在等了会儿,男主人的棺材始终平静无波,和之前几次一样,一封崭新的信件回递了出来。 高非接过,返回石桌。 直到亲自把信拿回来,高非才算是真正放下心,确认自己的这一趟送信安全了。 接下去就得看男主人回什么了,再给女主人送去。 给女主人送信得由女玩家执行,就不关他什么事了,倒是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想着,高非将拿回来的信展开,放到石桌上。 【撒谎!营中有人说娘子送我的肉干是狗肉!你明知我不吃狗肉!你到底是谁! ! 】 你到底是谁! ! 五个让人心头狂跳的字迹,被放大占满了足足半页纸张! 薄薄的纸差点都要被笔头戳出洞来了,足见写信人在书写的时候,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怎、怎么会这样?!”高非看完信,吓得脸上血色霎时退去。 本来以为刚才送出去的是一封挑不出错的信件,结果万万没想到,狗肉的事情还是被男主人发现了。 男主人听军营里的其他人说,事情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变故,简直让人想破头都想不到。 这时,桑朵喃喃道:“奇怪,一个说对方最爱吃狗肉,一个说自己不吃狗肉,呵,这对夫妻还真是恩爱得很啊。” 桑朵说的恩爱得打一个引号。 她发现的这点跟林宜发现的不谋而合。 的确太奇怪了,一对看似恩爱,写信互诉思念的夫妻,妻子却连丈夫不爱吃狗肉这件事都能记错。 “倒也不一定。”高言分析道,“你们想想啊,这古代的时候男人跟女人,盲婚哑嫁不也很正常?万一这对夫妻属于刚结婚没多久,丈夫就上战场了呢,两个人说不定都没时间去互相了解。” 高言说的话听起来像玩笑,实则有几分道理,但林宜却觉得仍旧有个地方解释不通。 假设夫妻两因为相处时间短,不了解对方,那么在女主人先前的信件中,为什么那么敢肯定说自己的丈夫最爱吃狗肉? “先别说这些了。”黎子渊看看时间,眉间爬上一抹担忧,“林林,想好怎么回了吗?” 林宜摇摇头:“原模原样回肯定是不行的了。” 说到这,林宜抬眼问桑朵:“不知道桑小姐有什么想法。” 桑朵两手抱胸站在一旁,闻言只是冷笑地看着林宜:“林小姐自己决定就好。” 呵,这态度,算是摆明了她不会管了,不管是伪造书信还是送信,桑朵都不想掺和了。 林宜看破不说破,本来也没指望桑朵。 眼下她取过两次信,桑朵送过一次取过一次,也一共行动了两次,这次如果她们谁都不动,女鬼开始杀人,她们两被杀的概率差不多五五开。 桑朵为了对付她愿意赌上自己的命,林宜却赌不起。 林宜用左手拿起炭笔,再拿一张新的白纸,在纸上开始书写。 女主人的信并不难回,毕竟女主人现在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林宜要做的就是让她变得更平静一些,顺便探听出更多的线索来。 【娘子辛苦了,为夫不在京的这些日子里,娘子切记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在信中告知为夫,待到回京之日,为夫再亲自赠到娘子手上。 】 写完信,林宜又反复在心里读上几遍,再三检查有没有问题。 这样写其实有些冒险,但如果能打探出女主人的心愿,风险就是值得冒的。 林宜不再犹豫了,起身走向右边的棺材,把信塞进棺材里,然后静静地等待。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林宜悄然伸手进包里,牢牢抓住U盘道具。 这是她身上仅有的一样驱鬼道具了。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之前运气不好,接连经历的几场游戏,都再没出现过道具,让她现在变得很是被动。 所幸最后,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女主人的回信照常给出了。 林宜从那只白森森的手上拿下信,回到石桌旁展开。 【我要他的人头! ! ! 】 【我要他的人头! ! ! 】 【我要他的人头! ! ! 】 血淋淋的三行字,涂满一整页!毫无预兆地撞进林宜的眼睛! 林宜瞳孔猛缩,骇得她脱手扔掉信纸。 不同于之前的回信,这封信上的字迹不再用黑色炭笔所写,而是换成了腥臭的血液! 黎子渊很少见林宜这样失态,忙把信纸捡回来,于是他和其他人也都看到信上的内容了。 高非的神情开始变得很是凝重,颤声道:“情况不妙。” 男主人那边已经起疑信是伪造的了,现在女主人这边还提出索要人头这种可怕的要求。 两只鬼的状态都开始不妙起来了。 高言再度躲高非身后去,害怕地问:“人、人头?不是,好端端的,她要人头干什么啊?谁的人头啊?” 是啊,女主人要谁的人头? 高非说:“这样吧,干脆,我们直接写信问女鬼,问她要谁的人头。” “不行。”林宜考虑都不用考虑,打断高非,“女主人用了他这个字,说明这个人指谁,男主人也知道,我们要是问了,恐怕下一封回过来的信又该识破我们,问我们是谁了。” 被两只鬼识破伪造信,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林小姐,你还有什么办法吗?”高非问。 林宜道:“一步步来吧,先想想怎么给男主人回信。” 说完,林宜有些头疼。 原本他们只需要帮两只鬼传信,但现在事情却演变成了,两边都需要写伪造信。 林宜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变得越来越糟糕的。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高非大包大揽地拿起桌上的炭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等写完,林宜忙凑上去细看,看完后她不得不承认,高非还不算太蠢。 高非写的内容是:【怎么会是狗肉呢?夫君莫生气,应是婢女遭人哄骗,认错了肉,妾身这就将那婢女惩治一番。 】 把错误推到婢女头上,就能很好地打消掉男主人的疑虑,不会再怀疑信是伪造的了,先糊弄过去再说。 “阿言。”高非把写好的信交到高言手上,“趁现在安全,这封信你去送吧。” 他们三名男玩家里,目前只有黎子渊行动次数最多,高言的行动次数最少,高非担心自己的蠢弟弟到后面因为次数太少会有危险,想趁现在还安全,让高言去刷刷次数。 岂料这番苦心高言体会不了:“我我才不去。” 之前的一次送信害得他差点死了,他现在哪还有那胆子? 高非气得恨不得把高言打一顿:“让你去你就去!我还能害你吗?!” 高非越说,音量提得越高,满脸都是严厉。 高言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哥哥变脸,只要一变脸,他就莫名犯怵。 加上对哥哥的信任,高言最后到底没办法,只能拿上信纸,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要强忍害怕地朝左边的棺材走去。 将信塞进棺材,高言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等。 然而这一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信才刚塞进去没多久,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棺材内部突然传了出来。 咚!咚咚! 沉寂良久的棺材,发出来跟之前右边那具棺材一模一样的“咚咚”声! 棺材里的男主人,正在用力撞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咚!咚咚! 高言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鬼跟他有仇还是怎么的?怎么每次轮到他来送信就出事啊? ! “啊啊啊哥!救我啊!!” 高言发了疯似的往回跑,不断向高非求救,同时身后一只鬼手嗖地伸出来,无限拉长,追着高言的后心而去! “高言!!” 高非追上前几步,想将高言从鬼爪下救出来。 可当他的手伸进口袋, 摸到自己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一样逃生道具的时候,动作迟疑了。 逃生道具获取不易, 先前已经为高言浪费过一个了,剩下的最后一个真的还要用在高言身上吗? 要是两个全给高言了,自己怎么办? 万一自己后面遇到危险了,谁来救自己?高言吗? 这个蠢弟弟身上没有道具,他不拖他的后腿就不错了, 哪里还能指望得上? 诸多念头在高非的脑子里快速闪过。 高言见高非突然站立不动了, 手伸进口袋半天没有动作,脸上也出现了迟疑之色, 他一下就懂了。 他虽然傻,但不是真的一点脸色也不会看! “高非!我是你亲弟弟啊!你快救我啊!!高非!!” 噗嗤! 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响起, 高言的求救声一下止住。 霎时间,空旷的古墓骤然安静下来,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状态,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滴血声不断回荡。 高言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亲眼看见自己的左胸口位置处, 被一只白森森的鬼手捅了个对穿。 鬼手上抓着一颗“砰砰”跳动的鲜活心脏,几根血管和肉丝还连接着心脏跟他的身体。 高言面露恐惧,冲着不远处的高非瞪大双眼。 他嘴唇翕动,似是有什么话想对高非说,可喉咙发出来的却是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呼”声。 即便如此,高非还是听懂了,高言的唇形在不断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高非此刻的大脑都是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救,他只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可偏偏是那一小会儿,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高非眼睁睁地看着,高言的身体被鬼爪捅穿后,又一把往回收,将高言的身体活生生拖进棺材里面,消失不见。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地面上散落着一滩属于高言的鲜血,一路“滴滴答答”地蔓延至左边的棺材。 高言死了。 高非一屁股跌坐到石凳上,整个人栗栗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宜和黎子渊面面相觑,对高非这对兄弟两的遭遇发表不出什么意见。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亲兄弟之间。 “我为什么不救他?我、我为什么不救他?”高非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不断问自己,“我应该救他的,他是我弟弟啊,不、不对,我已经救过他一次了,我不欠他!”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叫他去送信,如果不是我叫他……” 说着说着,高非低低地啜泣出声,两只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 他才发现,高言的两次遇险都是因为他让高言去送信的缘故!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弟弟送上了黄泉路! 这时,一份新的信件从左边棺材里递出来。 林宜见高非的状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显然是没心情去取信了,便给黎子渊使个眼色,让黎子渊去取。 黎子渊取回来后把信展开到石桌上。 高非仍处在悲伤中,只有桑朵没事人一样地凑上来看。 信上写的内容是:【婢女应是不小心,娘子小惩大诫即可。 】 看完信,林宜眉头蹙起了:“怎么会?” 她还以为回过来的信又会是一些骇人的语句,没想到竟然这么平常。 黎子渊也不解道:“高言的死应该跟伪造信有关,但这封……” 没错,高言送信,这一次性别是对了的,偏偏他还是遇险了,只能说跟信的内容有关。 那封信是高非写的,上面把狗肉的锅推到婢女头上,以此触怒了男主人,男主人这才杀人,那么回过来的信情绪应该是激烈的,偏偏现在这么平静。 总觉得一切都不合常理。 男主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婢女,发怒杀人,他对婢女…… “有意思,这家的男主人不会是喜欢婢女,背着女主人跟婢女偷情吧?” 桑朵一句话点拨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 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女主人要残忍地杀害了婢女的狗,做成狗肉干送给男主人,这明显是在报复男主人啊。 那么下一封回给男主人的信,可以试试说已经不责怪婢女了,看男主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件事情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给女主人回信。 女主人刚才的来信中说,她要他的人头,这个“他”指的又到底是谁呢? 林宜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拿起炭笔,再拿一张全新的白纸就要书写,不料白纸上伸过来一只手。 桑朵将手压到林宜正准备书写的纸上,笑盈盈看着林宜:“林小姐,这封信应该由我来写了吧?” 上一次是林宜写的,这一次桑朵说什么也要写一回,不然她的行动次数落后于林宜,后面就会很被动了。 可林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跟桑朵本就不对付,这种好事怎么会让给桑朵? “桑小姐当真要跟我抢吗?”林宜同样笑盈盈地回敬桑朵,“你……抢得过我吗?” 轻飘飘几个字,充满了威胁,问得桑朵笑意僵在嘴边,慢慢冷下去。 桑朵听出林宜话里的意思了,她只有一个人,可林宜还有黎子渊。 黎子渊的身手不需要多说,哪怕她现在拉拢高非,两个人加起来也完全不是黎子渊的对手。 硬抢,桑朵注定抢不过林宜。 她只得暗暗记下这笔账,忍气吞声地将手从白纸上移开,把写信的机会让给林宜。 林宜也不耽误时间,唰唰几下,在白纸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娘子这么恨他吗? 】 林宜选择继续走一步险棋,拿上写完的信纸径自去往右边的棺材,把信送出去。 她很想知道,女主人为什么会恨“他”,那个“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或许可以从中推测出“他”是谁。 不多时,女主人回信了。 林宜拿上信,迫不及待地回到石桌,将信展开。 这一次的回信内容字数不少:【难道你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他,你的妻子怎会被他霸占?他就是一个畜牲!害得我们分离!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 字字泣血的一封信,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不少。 所以这位女主人,曾经被一个男人霸占过,害得她跟男主人分开? 这时,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的高非总算恢复过来了,红着眼睛看一眼回信内容,喃喃道:“这是不是说,我们帮女主人拿到那个男人的头颅,心愿完成,游戏就结束了?” 理论上似乎是这样,但更麻烦的问题来了,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又要上哪里去弄那男人的头颅呢? “这还不简单?”桑朵忽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黎子渊和高非之间流连,“把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头颅砍下来,扔进棺材不就行了?” “你闭嘴!”高非猛地提声,冲桑朵嚷嚷,“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宰了你?!” 亲弟弟没了的痛叫高非心里本就很不好受,桑朵现在还一副看戏的态度,更加刺激高非了。 高非身形又高又壮的,发起火来委实吓人,桑朵到底不敢把高非也得罪死,只好撇开脸,不再说话了。 黎子渊打个圆场:“算了,女主人的信先放一边,还是先想想怎么给男主人回信吧。” 眼下两具棺材之间的信已经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能互通了,玩家们只能继续伪造。 可是说到伪造回信,有高言的例子在前,高非哪还有那胆量去写信和送信? 他默默远离石桌,不想碰桌上的炭笔和白纸,眼神求救般地投向黎子渊,期望黎子渊能接下写信送信的任务。 这番怂包模样,林宜见了,决定问他一遍:“高先生,你确定这趟写信和送信不再参与了吗?” “我、我确定,你们,你们来做吧。” 说完,高非心虚地不敢看林宜的眼睛。 林宜也不再勉强他,转头对黎子渊道:“黎子渊,这封信你来写,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好。” 不知道为什么,高非听到林宜说的话,忽地又有些后悔了,总觉得要是按照林小姐说的去写,或许这一趟送信不会有危险。 可惜,他这会儿想反悔也晚了。 黎子渊左手拿着笔,边写边听林宜说,一封信很快写好了。 【夫君心善,妾身今夜抬头望月时,想到远在战场的夫君正在保家卫国,可妾身却什么也做不了,心内就是一阵阵的不安,不知妾身有什么能为夫君做的,亦或者夫君还有何未了的心愿,可在信中悉数告知妾身。 】 歪歪扭扭地写完回信,黎子渊将纸张对折好,起身径直走向左边的棺材。 林宜目送黎子渊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悄然提到嗓子眼。 尽管知道黎子渊身上有道具,有自保能力,但林宜见到那封信被黎子渊塞进棺材里后,她还是忍不住上前几步。 高言的意外绝不能发生在黎子渊的身上。 想着,林宜手里暗暗抓紧自己的U盘道具,随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好在等了半天,棺材仍是静悄悄的,从缝隙里伸出来一只鬼手,递上一封新的信件。 黎子渊取了信,平安返回石桌。 每次送信取信就像是去了趟鬼门关一样,这叫高非再次感到后悔。 早知道黎子渊会平安无事,刚才那封信就由他去送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连连催促黎子渊:“快打开信看看。” 这封回信里,很可能写了男主人的心愿。 只要得到男主人的心愿,那么两只鬼的心愿玩家们就全知道了,接下去游戏也就有了方向。 不止高非期待,林宜跟桑朵也很期待,三双眼睛全部盯紧黎子渊手上的信。 随着信纸慢慢展开,一大片血红色文字冒出来。 【我要她死! ! ! 】 要她……死? ! 这内容居然,和女主人那边先前回过来的差不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非惶惶不安地问大家,“这两只鬼,怎么都想要别人死啊?男主人说的她又指谁啊?” 女主人的“他”还没弄明白,现在又多出来另一个男主人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80-90 第81章 “有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黎子渊从一堆男主人的回信里挑出一封, “这上面男主人之所以会发现狗肉,是因为听军营里的人说,那么这个人,是谁?” 经黎子渊这么一提醒,高非也开始举一反三了:“没错,按你这么说,女主人这边的回信里也有一封提到自己养狗的婢女,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和她?男女主人各自想杀的人?” 桑朵嗤笑:“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如果婢女是男主人想杀的人, 男主人还会因为婢女要受罚而杀了你弟弟吗?” 桑朵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高非的痛处。 高非闻言,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桑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骤然凝结。 林宜看着桑朵口无遮拦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解决桑朵,就桑朵那张情商堪忧的嘴,足够惹别人嫌了。 “时间不多了。”林宜看眼腕表上的时间, 提醒大家, “该给女主人回信了。” 话是这样说,林宜却不准备动笔。 上一轮送信是她给女主人送的,她的行动次数比桑朵多,也就比桑朵更安全,这一轮怎么着也该让桑朵头疼去。 这一点桑朵自然知道,她也没多耽搁, 拿起炭笔开始写信。 【娘子的心愿为夫已知晓,现已将那人就地处决,以泄你我夫妻二人的心头之恨。 】 桑朵流畅地写完三句话。 她这是想试试让鬼知道自己的心愿完成了, 算不算游戏的生路,是个很大胆的尝试。 “林林,你觉得这会是生路吗?”黎子渊目送桑朵走向右边的棺材,小声问林宜。 林宜摇头:“不太会,理由也很简单,女主人之前的信里反问男主人难道你不恨他吗,是因为那个他曾霸占过女主人,那么这对夫妻应该都恨那个男的,男主人要杀,早就杀掉对方了。” 高非插话进来:“我明白了,林小姐,你的意思是说,男主人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暂时杀不了那个曾经霸占过自己妻子的男人。” “没错。” 所以如果原因没有解决,男主人依旧杀不掉对方,桑朵现在回信说已经杀了,女主人大概率不会相信,会认为男主人在欺骗自己,而骗鬼的代价则是…… 糟了。 “桑小姐……” 林宜刚想阻止桑朵把信塞进棺材里,却没想到一个抬头看去,桑朵早已完成送信任务了。 并且,信刚送完,沉寂良久的棺材再度震动起来! 咚!咚咚! 那只棺材里的女鬼,要开杀戒了! 意识过来事态不妙的桑朵连忙拔腿就跑,可就跟高言的遭遇一样,鬼哪里是靠跑能躲过的? 从棺材里伸出来的细长的手,跟发黏的糯米一样,拉长拉长再拉长。 眼看要躲不过了,桑朵眼珠子一转,咬咬牙祭出身上的道具,一块磁石。 看到磁石,林宜并不奇怪,桑朵是老玩家了,身上有道具再正常不过,想当初桑朵连瞬移道具都有,眼下的困境对她来说自然也不是问题。 可正当林宜这么想的时候,倏然地,桑朵抬眸朝林宜看过来,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看到这笑,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袭上林宜的心头。 下一秒,预感成真,林宜的身体瞬间消失,等再出现时,她居然站在了桑朵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这是,玩家位置交换! “林宜!” 林宜呆愣当场,耳畔传来黎子渊的惊呼,眼前出现女鬼白森森的鬼手。 死亡一瞬即发! 林宜一直觉得自己的反应力不算太慢,心态也还算可以,却从来没有想过,真到了死亡关头,她也会全身僵硬,手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鬼手伸到自己面前! 要死了吗? 林宜瞪大双眼,瞳孔猛缩。 然而正当她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地扑过来,将她奋力扑倒在地! 噗嗤! 熟悉的,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在林宜耳畔响起。 林宜被黎子渊护在身下,大量鲜血从黎子渊的身体里流出来,洇湿了林宜胸前的衣领。 林宜被这温热黏腻的触感惊得回过神来,鼻尖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意识到黎子渊做了什么。 “黎子渊,你……” “没事了。”黎子渊脸上的血色正在退去,额角也疼得冷汗直冒,可仍是冲林宜强颜笑说,“别怕,我刚用了道具,已经没事了。” 他这样子哪里像没事? 林宜这才目光颤颤地垂眸看去,却见黎子渊的右胸口位置,被鬼抓出了一个血窟窿! 她的大脑当即嗡地一下一片空白了。 “不行,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宜忙将黎子渊从地上搀扶起来,过程中那不断汩汩往外流的鲜血,林宜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亦步亦趋地扶着黎子渊走向旁边的石壁,让黎子渊背靠石壁坐下来,再手忙脚乱地翻找随身携带的背包。 共同经历过那么多场游戏,她对黎子渊的背包里装了什么都有数,除去食物和水以外,还有一些基础的外伤药,都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很快,林宜找到了止血用的药和纱布,可是黎子渊伤势太重,普通处理根本没多大用处。 林宜忙活一通也只是延缓了流血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黎子渊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的。 林宜第一次慌了神。 “你是不是傻?都用道具了为什么还要扑上来?” 她两手发抖地给黎子渊处理伤口,说话声带了哽咽,眼眶里的泪珠子更是跟打吊瓶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黎子渊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林宜,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抹掉林宜脸上的泪珠,不想林宜担心,依旧是笑说:“这不是怕不够保险么?” 万一道具用迟了呢?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一秒之差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他现在倒是很庆幸,幸好自己替林宜挡了这么一下子,不然就算用了道具,鬼爪也会碰到林宜。 他受伤,总好过林宜受伤。 “黎子渊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死,你就算要死也得先给我撑住,我一定带你回去!” “好,我相信你。” 他一直都是很相信她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林林都像一株疯狂生长的小草,破开黑暗。 只不过眼下留给林宜的时间不多了。 林宜深知自己晚一秒找到游戏的生路,黎子渊就多一秒的危险。 她不得不让自己努力保持冷静,冷静地处理完黎子渊的伤口后,回到石桌旁,抓起桌上的大堆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他们从两只鬼的手里扣下来的,此刻上面的字一个个全部涌入进林宜的脑海。 “林小姐,黎兄弟他……没事吧?”高非试探着问林宜。 从私心里讲,他并不希望黎子渊出事,因为一旦黎子渊没了,就意味着接下去的送信和取信只能他一个人来。 林宜没说话,扫高非一眼后,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桑朵。 桑朵脸上丝毫不见做了坏事后的心虚,反倒很是遗憾地“啧啧”感叹:“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黎子渊的命就没了。 杀不了林宜,先杀了她的身边人也是一种极好的报复。 这些潜台词不用桑朵多说,林宜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看着桑朵,忽而轻笑一下。 “你、你笑什么?”桑朵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林宜的这声轻笑,心头就莫名发紧,明明林宜什么话也没说,可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叫她后背直冒凉气。 林宜暂且压下心里的愤怒,不去理会桑朵,她目前最首要的事情是先找到游戏的生路,确保黎子渊能够活下去,至于桑朵…… 林宜用力攥紧手里的一堆信件,把纸张攥出了条条褶皱。 她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在游戏一开始的时候,让黎子渊去废了桑朵。 只是那会儿她考虑到女玩家一共只有两名,给右边棺材送信取信的又只有女玩家才能操作,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先留一留桑朵。 但她保证,她一定会让桑朵付出代价的。 这一场游戏,她绝不会让桑朵活着离开。 “林小姐,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高非见林宜的脸色分外冷肃,忍不住问。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林小姐了,要换成他,自己在意的人被人害成这样,他早就暴怒了,恨不得找那人拼命,可林小姐却不是。 林小姐似乎越到紧要关头,越发能保持住头脑的清醒,不被情绪所影响。 这样的人像是天生玩逃生游戏的玩家。 直觉告诉高非,他们中要是有人能够破解出游戏的生路,这个人非林小姐莫属。 林宜并不知道短短几秒钟时间里,自己被高非寄予了厚望。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沉下心,将游戏开始后到现在的所有信件内容重新回忆一遍。 有一点可以确定,男女主人的心愿是,各自都有一个想杀死的人,而在信里面出现过的唯二两个人,分别是婢女和军营里识别出狗肉的那个男人。 如果说女主人想杀的是那个男人,男主人又会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无法对男人下手呢? 要知道那男人曾霸占过他的娘子,试问哪一个做丈夫的能忍受得了这种事? 林宜抬头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她忽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好像忽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高非下意识问。 他现在已经完全傻住了,高言的死,黎子渊的重伤,还有桑朵的狠辣,这一件接一件意外,全都超出了他的能力,他只能两眼一抹黑地问林宜。 林宜本也没指望高非能发现什么,便主动告诉他:“这座古墓的规格。” “规格?”高非依旧不明白,下意识学林宜,也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但打量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而林宜却发现了。 不,其实是从刚进入游戏那会儿林宜就发现了,这座古墓的规格,不算小。 且不说墓室面积宽阔,外面还有一条长长的墓道,就说两边燃着长明灯,以及石壁上面雕刻着的精致纹路,都需要花费不少银子。 这种花费,这种规格的墓,会是属于一个身份普普通通的小兵的吗? 所以,男主人生前显然有些地位,并且身份不低,保不齐还是位将军。 假设是位将军,那要真想处决军营里的某个小兵,随便找个由头不易如反掌吗? 另外,哪个小兵敢这么大胆,去霸占将军的夫人? 真要霸占,明明是将军霸占下属的妻子更有可能! 那么,换成女主人那边呢?男主人的心愿是要杀一个“她”,那个“她”指的是一个女人,是婢女吗? 不对,如果是婢女,男主人不会因为女主人要惩治婢女而发怒,更不会在回信里为婢女说话,让女主人小惩大诫即可。 男主人的表现分明像是想要护着婢女。 再有一个,女主人一开始信里十分确认男主人爱吃狗肉,可实际上男主人并不爱吃。 这两个人为什么看似相爱,实际上却好像互相不了解一样? “高先生,你记不记得游戏最开始给我们的信息是什么?” 高非不懂林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道:“记得,游戏说……西山上有一座古墓,墓里埋了对夫妻,他们对彼此有诉不完的想念。” “呵,果然。” 夫妻,诉不完的想念,此刻充斥在林宜脑海中的迷雾终于拨开了。 “我知道生路是什么了。” “什、什么?” 高非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真的没听错吧?林小姐刚说什么?她说她知道生路了! “林小姐,你……” 高非激动地上前一步,恨不得抓住林宜让她赶紧说,可是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林宜,就先接到了林宜投过来的凉凉的目光。 林宜问:“高先生,你想活下去吗?” 想!他当然想! 高非猛猛点头。 林宜道:“那好,如果你想活下去,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做,完完全全配合我。” “没问题!林小姐你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高非觉得林宜想让他做的,无非是写信和送信,可谁知下一秒,林小姐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亲眼见林小姐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桑朵:“帮我打断她的腿。” 什、什么? “高先生,这是我带你离开这场游戏的条件,我只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五秒钟。 高非没能料到林小姐要他做的事情居然会是对付桑朵。 但转而一想, 他又很容易理解了。 桑朵害得黎子渊重伤,林小姐能放过她才怪了,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林小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样的人当然也值得信任。 五秒钟考虑时间还剩下最后一秒的时候, 高非做出了决定。 “好, 我帮你。” 高言已经死了,他们两兄弟总不能全折在这里,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不然叫现实世界里的父母怎么承受得了? 反正那桑朵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付她,高非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想通这一点,高非沉下脸,转身冲桑朵走去。 他本就长得又高又壮, 这一沉脸, 更像是座大山一样直直地压向桑朵。 这下桑朵终于害怕了,再不见方才的得意, 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劝说高非:“你别过来,我告诉你, 她她骗你的!” 可惜, 高非无动于衷。 眼看自己就要被逼到无路可退了,桑朵声音难掩慌张:“她真的是骗你的!我认识她!她根本不可能带你出去!她用完了你她就会, 啊!!” 桑朵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结果高非这人死犟死犟,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举起拳头就朝她落下来。 桑朵吓得只能抱头往边上逃。 然而在高非面前, 她就跟只小鸡仔一样,逃出去还没一步,衣领就被高非单手拉住。 接下去迎接她的,将会是地狱一般的折磨! “我错了,我错了!林宜!我再也不敢了!你快让他停手!” 桑朵被高非揍得在地上直打滚,口中不断向林宜求饶,可当她侧过身时,一双眼睛却隐藏进了暗处,里面迸发出对林宜的滔天恨意。 那恨意林宜看不到,却能猜得到。 桑朵这人能忍,报复心又极强,当初小河村那场游戏让她跑了,这一次就绝不能再给她任何一丝翻身的机会。 林宜自动将桑朵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全部摒弃。 待到那声音逐渐微弱下去,高非才放开桑朵,甩甩自己揍疼的手,直起腰去找林宜复命。 “林小姐,她起不来了。” 林宜望眼地上的桑朵,见桑朵确实躺在那满脸是血,意识还有,试图挣扎,可身体却死活爬起不来。 林宜很满意,她要的就是桑朵失去行动能力,这样才能确保生路达成以后,桑朵无法离开。 她可不希望桑朵再一次乘她的风,活着出去。 “检查过她身上的钥匙和道具了没有?”林宜问。 高非道:“检查过了,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答案让林宜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桑朵当初连瞬移那种逆天道具都有,身上应该也有别的好东西,再不济红色钥匙应该有一把,结果什么都没有。 联想到当初魔方密室那场游戏里,有个来自里世界的玩家认识桑朵,说明桑朵也属于里世界。 而进游戏前,林宜听俞川说过,一个叫做0983号的公寓,他们的寓长名字叫秦苏承,喜欢用暴力让手下强制搜刮公寓里玩家们的钥匙,俞川当时还怀疑两界之门的裂缝就是他们搞的鬼来着。 现在看来,桑朵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都来自里世界。 林宜暗暗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高非见林宜不说话,忙忙举起两只手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偷藏啊,她身上是真没有钥匙和道具。” 看高非这急切解释的样子,林宜就知道他误会了。 她当然没有怀疑高非偷藏,毕竟高非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揍的人,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做得很好。”林宜鼓励高非一句,安一下他的心,随后道,“把人拖到两具棺材的中间去吧。” 这是为什么? 高非不明白,不过还是应道:“好。” 他再一次听林宜吩咐,抓起桑朵的一只脚,将桑朵拖行至左右两具棺材的中间。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距离游戏留给玩家们回信的时间不多了,高非快步返回石桌。 他想尽快跟林小姐商量下接下去的信该怎么回,却意外发现,林小姐已经将信写好了,并且一写就是两封。 “林小姐,你这是……” “接下来,你帮我把黎子渊背出去,背到外面的墓道上。”林宜没给高非询问的机会,再次交代道。 高非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可是时间紧迫,他现在除了相信林宜,已经没有任何其它选择了。 诚然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好!”高非咬咬牙,一口答应下来。 他去到石壁旁,按照林宜的要求背起黎子渊,咬紧牙关将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黎子渊背出墓室,进入外面的墓道放下。 等到再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就收到了一封林宜交给他的信。 “你跟着我,按我的指令,一起把两封信各自塞进左右两具棺材里。” 林宜说话的时候,高非趁空展开信件,快速浏览一遍上面的内容。 也是这一浏览,高非的眼睛陡然瞪大,神情变得惊恐万分。 “这,林小姐,这是在玩命啊!” 只见林小姐交给他的信件上写着:【没想到吧,其实你最想杀的人就是我,我就在你旁边的棺材里,你连死了都要跟我合葬,有本事的话你现在就来杀我啊! 】 林宜索性把自己手里的信件主动展开给高非看。 高非看后,表情更加惊悚了,因为林小姐手上的信,内容跟他这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 林小姐这是,想让两只鬼互斗? ! 这不是玩命是什么? ! “这……” “高先生,你现在没得选。”林宜冷声打断高非没出口的话。 高非全身发抖,但脑子却冷静下来了。 林小姐说得没错,他的确没得选。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后不后悔都已经晚了。 就算不听林小姐的,难道他自己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了吗? 再者仔细想想,林小姐的办法虽然冒进,可不是没有道理的,有时候生路就得险中求! “等塞完信以后什么都别管,跟我一起往墓室外跑,只要跑进外面的墓道就安全了。” “好。”高非声音发颤地应下。 随后,他跟林宜兵分两路,他走向左边的棺材,林宜走向右边的棺材。 待到各自在棺材旁边站定,高非将信举到棺材的缝隙上方,目光牢牢地看向林宜所在的方向。 这封信一旦放下去,事情将再无转圜的余地,他们真的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不是生,就是死。 高非拿信的手颤抖得厉害,他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拿信那只手的手腕。 他其实害怕了,心里产生退缩情绪了,可另一边的林小姐却没给他那么多时间考虑,一声“放”字落下,林小姐放完信拔腿就跑! 她动作太快,叫高非一下慌了神。 要知道如果林小姐放了信,而他迟迟不放,那么女主人出来后就会往他这边来,他必死无疑! 高非再不能犹豫了,也连连松手放信,随后紧跟着林宜的身影往外狂奔! 咚!咚咚! 咚咚咚咚! ! 霎时间,身后的左右两具棺材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震颤声! 那声音有内部的,也有外部棺材底跟地面的撞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巨大! “救……救……” 处在两具棺材中间的桑朵见状,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字音,伸手够向远处林宜和高非远去的背影,企图让他们回头看她一眼。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桑朵心里再明白不过,林宜找到生路了,只是不想带她活着离开。 一丝苦笑爬上桑朵的嘴角。 的确,如果换成她是林宜,她也不会让恨自己的人继续活下去,可是她不甘心! 在游戏里挣扎了那么久,到最后终究还是逃不出去吗? 轰隆! 就在林宜和高非前脚刚踏出墓室时,墓室上方的石门轰然落下来,将墓室与外面的墓道缓缓隔开成两个空间。 与此同时,两具棺材也终于走到了破裂的边缘,棺材板“砰”地一声巨响,炸开成四分五裂。 林宜停下来回头望一眼,刚好望见两只恐怖的鬼影各自从自己的棺材里爬出来,而夹在他们中间的,则是满脸惊恐绝望的桑朵。 至此,石门彻底落下,那些震耳的动静也随之消绝。 总算,安全了。 高非喘两口粗气,不敢相信这居然真的是游戏的生路,他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林小姐,你、你是怎么想到的?”高非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恭敬。 林宜这会儿心情松快下来,也愿意跟高非多说两句了:“很简单,游戏告诉我们说,西山古墓里埋了一对夫妻,可是,这对夫妻他们自己知道吗?” 高非听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宜说得再直白点:“意思就是,男女主人传出来的信件里,虽然称呼对方为夫君和娘子,但这也并不能证明他们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夫君和娘子。” “啊?”高非更糊涂了。 林宜解释道:“我一直奇怪,男主人明明不爱吃狗肉,为什么女主人那么肯定男主人爱吃,而男主人军营里的一个小兵却能认出那是狗肉,为什么呢?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因为那个小兵爱吃狗肉,所以女主人真正爱的,是那个小兵,不是男主人,她所有的信件,其实都是给小兵的。” “我去。”高非一拍脑门,“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呢?” “还有……这也是为什么女主人会在信里反问难道你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他,你的妻子怎会被他霸占?,这几句话里面的他,其实指的才是男主人,男主人霸占了小兵的妻子,所以女主人一直恨的,想要杀死的,都是男主人,只是男主人身份更高,她杀不了,就成了她的一个心愿。” “那那个婢女呢?”高非问。 林宜继续道:“一样的,男主人一开始收到的信以及他回出去的信,他都以为是那个婢女在跟他传信,直到后面你伪造了一封回信,代替女主人说自己错送狗肉是因为婢女的问题,说会严惩婢女一顿,然后让你弟弟去送信,也是从那封信开始,让男主人意识过来,原来一直跟他通信的人不是婢女,而是女主人,这才动怒杀了你弟弟。” 得知弟弟真实的死因,高非两腿发软,后跌一步,差点都快站不稳了。 他的声音再度哽咽起来:“所以,女主人也是男主人想要杀死的对象?” “对,就像游戏信息里说的那样,这对夫妻对对方有着诉不尽的想念,而这个想念就是,都想杀死对方。” “……” 听林宜讲述完,高言气笑了,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打死也想不到,游戏信息又用文字给玩家挖了个坑! 这种文字坑几乎每一位玩家都遇到过,很多人都死在了被误导上。 可还有一个问题高非想不明白:“女主人不是他抢来的吗?他又为什么想要杀死女主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宜反问高非,“一个会抢下属妻子的人,他本身能是个好人?他一开始以为写信给自己的人是婢女,婢女叫他夫君他都没起疑,说明他跟婢女在私下里早就这样互称了,抢人妻子,又喜新厌旧不尊重夫妻关系,他能有什么底限?无非就是重新看上了一个,就想除掉原来的一个。” 至于为什么没能及时除掉,信里没交代,不过林宜猜有几种可能,或许这男的自己先死在战场上了,又或许是这男的被小兵偷袭报复死了,更或许……男主人并不想杀女主人,只是女主人太过恨他,先动了手,男主人出于自保反击,以至于两人双双殒命,死后化成了厉鬼,结下了你死我活的仇。 林宜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但到底真相是什么,也没有证据去佐证了。 这下高非总算明白过来,知道林小姐为什么最后的举动那么冒进了。 这两只鬼都误以为跟自己传信的人是自己真正的爱人,玩家们要做的,就是直接把真相给这两只鬼挑明了,用同时递出去的两封信告诉他们,你恨的对象就在你身边。 让两只鬼互斗,死局解开,玩家们自然能活。 高非忽地有些同情没能从墓室里逃出来的桑朵了。 傻子都知道两只鬼互斗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桑朵一个大活人待在里面,哪怕有千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而这些林小姐竟都早有预料,这才早做了安排。 “那个……林小姐,下场游戏你能不能,带、带我一起?” 高非斟酌半天才敢厚着脸皮找林宜抱大腿。 不料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开始快速变模糊,这是要离开游戏的征兆。 很快,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林宜脱离游戏,回到了公寓的小广场上。 一回来,林宜赶忙四下寻找黎子渊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黎子渊!” 林宜在自己身后侧的位置处, 发现了黎子渊的身影。 黎子渊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胸前大片的血迹还没干透,模样看上去吓人得紧。 林宜赶忙过去扶起他:“黎子渊, 你醒一醒。” 或许是伤势恢复了,又或许是听到林宜的声音,黎子渊眼睑抖动一下,缓缓睁开。 刚一睁开,他就看到了林宜,正眼眶红红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黎子渊就着林宜的力道从地上坐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他抬手捂了下自己的伤口,发现伤势全部愈合了。 “放心,我没事了。”黎子渊笑说。 这副强装没事人的样子,林宜怎么会看不穿?黎子渊现在的状态分明很虚弱。 这时,公寓门口,安晓晓满脸诧异地跑出来:“林宜?你们……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她在楼上看到小广场上有人从游戏里回来了, 就想下来迎一迎,却不曾想, 回来的竟是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再仔细一看, 更不曾想到, 这两个血人居然是林宜和黎子渊。 不用多问,安晓晓立马猜到, 他们两一定是在游戏里经历了大难。 林宜忙说:“晓晓,你来得正好,你帮我一起把黎子渊扶回楼上去吧。” “哦哦好。” 有安晓晓帮忙,林宜很快将黎子渊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安置好黎子渊后,安晓晓才得空询问林宜,游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宜也没瞒着她,请她去自己的301室坐坐,再大致讲一下自己跟黎子渊的这趟游戏经历。 安晓晓一边听,一边按照公寓里的惯例,拿来电脑记录。 等记录完过程,她照常上传到群文件里,这才替林宜狠狠捏一把汗:“你们这也太危险了,那些里世界的玩家还真是,向来不干人事。”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林宜及时找到生路,带着黎子渊平安返回公寓,保下了黎子渊的命,至于那个叫桑朵的玩家也死得透透的了。 “对了,寓长呢?怎么没看到他?”林宜问。 她记得以往记录工作总是俞川组织的,这回俞川竟然没出现,总不会出事了吧? 安晓晓看出林宜在担心什么,忙道:“寓长前两天进游戏去了,还没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当然,如果还活着的话的确快了,可万一要是死了,那这个回来时间就得无限延长了。 “林宜。”安晓晓忽然有些认真地唤了林宜一声。 林宜疑惑:“怎么了?” 安晓晓道:“昨天你们还在游戏里,咱们公寓有个玩家找到我,说……让我问问你们,你们下场游戏能不能带上他。” 带人? 林宜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对她来说,身边有黎子渊就够了。 哪知安晓晓又说:“对方叫许文晋,是个新人,才完成过两场游戏,胆子有点小,就希望下场游戏能找个老玩家带他,然后他又在公寓里听说了你的大名,特意拜托我来当个说客,说他愿意支付一把绿色钥匙作为报酬。” 绿色钥匙? 林宜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听到绿色钥匙又迟疑了。 黎子渊这次受伤比较严重,她不清楚玩家回到公寓后,伤势恢复了,失去的血量会不会恢复,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林宜想这次拿钥匙去商城兑换,延长下她跟黎子渊两个人的休息天数。 只是有些棘手的是,她刚看了下,她这次获得的钥匙是一把紫色,而黎子渊则又再度获得了一把金色钥匙,所以黎子渊那边没有多余的钥匙能拿去兑换天数了,而林宜这边,紫色得用来兑换驱鬼道具。 好在林宜除去不能动的这些,还有一把当初从密室那场游戏里获得来的绿色钥匙,一直搁置着,这回倒是能用来延长休息天数。 可她延长了,黎子渊该怎么办? 林宜并不放心让黎子渊自己一个人进游戏,他的身体还需要调理呢。 想了想,林宜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带人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敢保证我一定能让他活下来。” “没关系。”安晓晓说,“这种事本来也没有谁敢保证的,这样,我让他自己加你联系方式,你们自己谈怎么样?” “可以。” 就这样事情说定后,安晓晓又稍坐了会儿,直到看出林宜的疲倦,她这才离开。 她离开不久后,林宜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许文晋的好友添加消息。 林宜刚通过,许文晋秒发过来:“林姐!林大佬!求求你带我过一场游戏吧!我愿意出一把绿色钥匙!”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四个感叹号,林宜都能感受到许文晋的激动了。 她回道:“我可以带你,但不能百分百确保你的性命。” “没关系!我接受!” 既然对方都接受了,那林宜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回道:“好,不过我跟黎子渊今天才回的公寓,我们还打算在公寓里延长几天休息时间,这样一来,你进游戏的时间跟我们匹配不上吧?” “匹配得上的匹配得上的,虽然理论上玩家们在公寓里有固定的三天休息时间,可要是在这三天里跟别人组队了,那就会按照队里进游戏最晚的那名人员的时间来。” 嗯?还有这样的规则? 意思就是,假设一个人明天要进游戏了,这个时候组队上了一个后天进游戏的人,那么时间以后天那个人为准? 林宜:“还能这么操作?那不是有很多休息空子可钻?” 许文晋:“……大佬,这么重要的规则你居然不知道?!果然啊,大佬就是大佬,只有我们这些怕死的玩家才会一天到晚琢磨怎么钻空子,像林大佬这样的,肯定是三天一到直接进游戏了,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许文晋:[哭泣表情包]。 被人捧了一通的林宜哭笑不得。 不管怎么样,目前看起来,这个许文晋的性格不难相处,林宜并不排斥。 到了夜里,林宜把准备带上许文晋的事跟黎子渊说一下,三人约定在公寓一楼的大堂见。 林宜和黎子渊一同下去的时候,许文晋早就已经等在那了,是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长相清秀的男青年。 “你们好,我叫许文晋!”许文晋笑得一脸灿烂,伸出两只手各朝向林宜和黎子渊。 林宜象征性地想伸手出去握,不料被黎子渊抢先一步。 黎子渊先把许文晋的两只手都给握住了。 许文晋寻思黎子渊真热情啊,笑得更加没心没肺了:“黎哥!” “……” 这声“黎哥”把黎子渊唬得够呛,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二愣子。 林宜失笑:“好了先坐下吧,我们来简单地互相了解一下。” 毕竟和人组队不是小事,万一组到一个不太好的人,例如当初的秦满义,会是件很危险的事,林宜不敢掉以轻心。 之后她经过跟许文晋的一番交谈,了解到许文晋来自现实世界,是一名大一在校生,因为上厕所的时候推了下门,就倒霉催地进游戏了。 他的第一场游戏不难,选对一名老玩家苟着,这才活了下来。 至于第二场游戏他就没那么好运了,硬是凭意志力撑着重伤的身体,撑到游戏规定的时间结束返回公寓。 也是因为这样,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深深的伤害,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找个老玩家抱大腿。 总体了解下来,许文晋没什么太坏的毛病,林宜最终答应了他的组队请求。 一把绿色钥匙作为筹码,另外关于组队的邀请卡也由许文晋自己提供。 林宜不由暗暗咋舌,这许文晋总共就完成两场游戏,获得两把钥匙,现在一把交出去,另一把又兑换了拥有三次邀请机会的邀请卡,等于他现在身上什么钥匙都没有了。 真是下血本啊。 第二天俞川回来后听到林宜这样感叹,不由笑说:“林小姐,你当人人都是你啊?其实大部分玩家,身上的钥匙不是拿去跟别人做交易,就是想尽办法,延长在公寓里的休息天数,没办法,怕死。”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林宜也不好多说什么。 俞川倒来一杯温水,放到林宜面前,忽而正色问道:“林小姐,你有没有觉得,随着钥匙的越集越多,游戏难度好像也上升了?” 就像他这次,其实差点死在游戏里回不来。 林宜喝一口温水,回道:“有这种感觉,不过难度上升,钥匙的颜色好像也越来越稀有了,那想获得红色钥匙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就比如她这次的古墓游戏,五个人活下来了三个,生存率不低,按照以往或许只能得一把白色或是绿色钥匙,结果最终她得到的其实是一把紫色钥匙。 紫色,可以去商城兑换硬核的驱鬼道具了。 再说黎子渊,运气更好,又是金色钥匙。 是以林宜反而觉得游戏难度上去是件好事,这样她能尽快集齐钥匙找回父亲。 看着林宜脸上充满希望的样子,俞川先是愣了下,随后苦笑不已。 他怎么忘了?林小姐的智力远比大多数玩家高,他们这些玩家都是期望游戏难度低一点,再低一点,会期望难度高的,恐怕也只有林小姐一人了。 但,她有这个资本。 “林小姐,你们后天要进游戏了吧?” 林宜摇头:“不进了,黎子渊受过伤,我想跟他在公寓里再多休息几天。” 说起来这还是林宜第一次去延长休息天数。 俞川有些羡慕地道:“行,那希望你们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0983号公寓里, 侯昊昊每天都会去到一楼,坐在大厅里等。 听公寓里的其他人说,桑朵比他早几天就进游戏了,可如今这么多天过去,却始终不见桑朵从游戏里回来。 侯昊昊将桌上的苦咖啡一口喝完,他知道,桑朵,恐怕是回不来了。 “好一个回不来,真是群废物!” 昏暗的房间里, 传出来一声男人的怒骂。 侯昊昊站在距离男人的几米开外处,默默听着,没有再发表任何一句话。 先是胡远, 后是那个姓冷的家伙外加姚梦寒, 现在连桑朵都折在了林宜手上。 他们千难万难发展起来的势力,好不容易培养出几个老玩家, 结果一个接一个地损失,秦苏承不生气才怪。 秦苏承这会儿快要气死了, 心里团了巨大的怒火。 里世界的人想要进游戏, 比现实世界的人进入游戏难度大多了,所以他手底下可用的人员本就不多, 到如今, 只剩下了一个侯昊昊。 侯昊昊沉默良久,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需要我的下场游戏绑定她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林宜。 侯昊昊其实是犹豫的, 连桑朵都死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恐怕不会是林宜的对手, 但他没得选。 他的家人早就死在别人的游戏里了,如果不是秦苏承把他救下来,他现在哪有命站在这里? 他余下的人生只有两个目标,第一个,损毁两界之门,为父母报仇,第二个,报答秦苏承的恩情。 秦苏承道:“不用,你先自己再去完成一场游戏,攒一攒道具。” 那个叫林宜的女人那么难对付,秦苏承不敢大意了,他现在只有侯昊昊一个人可用,必须要让侯昊昊做足准备才行。 侯昊昊隐约能猜到秦苏承的想法,他没什么意见,应下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在快出门去的时候,身后,秦苏承又突然叫住他。 “等等。” 侯昊昊脚步顿住。 秦苏承道:“先来领两个道具。” 道具? 侯昊昊微微诧异,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什么功劳都没立,秦老大就要给他两个道具? 要知道凡是进入他们公寓的人,不管谁,身上的钥匙和道具全都得被秦老大强制搜走,再按照每个人的表现进行分配,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给道具的,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很快,侯昊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大概是因为手底下的人接连损失,秦老大就不希望他再出事吧。 既然这样,侯昊昊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领了两样驱鬼类道具后,再离开秦苏承的房间。 房间里骤然冷清下来,秦苏承坐在沙发上,坐了良久。 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直觉,不对,应该说是恐惧,那个叫林宜的人,恐怕真会成为他计划里最大的阻碍。 可那又如何? 秦苏承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些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有多么残忍。 当初,他本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和父母,和弟弟,一家四口难得去商场里吃饭,其乐融融,结果谁也没有想到,正是那一次外出,彻底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当时他们吃完饭又在商场里逛了会儿,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那几个人站在一家密室逃脱的店门外,热情地邀请过路人一起进去玩,说是自己这方人少,进去害怕,想再多拉几个人一起,费用他们出。 秦苏承原本是不愿的,奈何架不住对方有一个长相美艳的年轻女人,不停地冲他撒娇。 出于荷尔蒙一时上头,秦苏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于是父母和弟弟为了陪他,也就进去玩了。 之后的事情,成了秦苏承这辈子永远的痛。 当时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物存在。 密室逃脱以恐怖为主题,里面的鬼活了过来,那些邀请他们的人挖坑让他父母去试探死路。 那会儿他们哪知道实情?还以为鬼是人假扮的,直到滚烫的鲜血飙飞到脸上,秦苏承才明白过来,但一切为时晚矣。 他发现,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总有某些词汇好像是他怎么也无法听到的,他好像跟他们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 直到后来,他无意间从一个人身上得到了一把颜色怪异的钥匙,被阴差阳错地拉进了公寓,才终于得知事情的真相。 那些最初邀请他们的人是游戏玩家,为了能从游戏里活下来,为了找出死路,就拿他们这些土著的命去试。 对,玩家称游戏世界里的人是土著,是npc。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玩家的命是命,土著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又凭什么鬼物只存在在里世界?现实世界为什么没有? 有一段时间,秦苏承被这种巨大的不公平折磨到不想活了。 可偏偏老天就是那么爱开玩笑,他想死却死不掉,屡次从游戏里侥幸活了下来。 他活着,那就该轮到那些现实世界的玩家进入噩梦了。 他要打破这种不公平,谁也别想阻止他。 · 林宜在公寓里休息了十来天,这是她第一次休那么长,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喝不愁。 为防止自己太过松懈,林宜一得空就把群里面的文件翻出来,翻来覆去地研究,同时不忘督促黎子渊喝各种补气血的补品。 黎子渊喝得都快吐了,每天变着法地躲林宜。 好在这样的日子随着下一场游戏的到来,终于要结束了。 两人各自背上背包,下楼去找许文晋会合。 【本次逃生游戏:《诡屋》剧组】 【最近有个剧组准备拍摄一部名叫《诡屋》的恐怖片,地址选在郊外的某栋别墅里,该片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八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禁止离开别墅拍摄区域。 2.凡进入别墅的玩家都已触发死路。 3.剧组里混入了一只鬼。 4.准确指出鬼的身份,游戏结束。 5.每位玩家仅有一次指认机会。 6.温馨提示:请尽量待在明亮的地方。 】 游戏居然一开始就把生路和死路全部给出来了,且按照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则看,所有玩家都要被迫触发死路! 另外最后一条温馨提示,又意味着什么? 不等林宜分析出更多线索,眼前场景变化,一个转瞬间,林宜就站在了一处山林野地里。 此时头顶的天空呈铅灰色,不见一丝阳光,周围的山林也寂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鸟鸣声。 林宜拢一拢紧身上的卫衣,分不清这里的季节到底是处于春季还是秋季,只觉得林间吹来的不是风,而是阵阵寒气。 先找找出去的路吧。 林宜寻找较为宽阔的地下脚,大约走了一百米,眼前豁然出现一栋灰沉沉的别墅。 别墅的整个墙体都是灰色的,与其说它是别墅,倒不如说更像一栋林中荒屋。 应该就是游戏地点了。 林宜走出树林,踏上外面的泥路,沿着泥路朝别墅走去。 来到别墅外围,林宜发现已经有玩家先她一步到了,分别是一个黑长直头发的气质美女,一个黑皮肤,小眼睛厚嘴唇的大块头男人,一个穿白衬衫加牛仔短裙的可爱女生。 其中黑长发气质美女正拿着手机低头看屏幕,眉头微皱。 另外一个可爱女生两手捂着脸,“呜呜”地低泣。 剩下最后一个大块头男人,拿他又黑又粗糙的手搂上可爱女生的肩膀,耐心地安慰。 只一眼,林宜就心中有数了。 这三个人的状态很容易看出来,气质美女是老玩家,可爱女生和大块头男人则都是新人,且两人互相认识。 林宜出现的时候,大块头男人最先发现她,抬起头来,看向林宜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忘了继续安慰还在低泣的可爱女生。 “美女,你也是新来的玩家?”男人问。 林宜淡淡地回他一句:“不是。” 这话倒是引起了气质美女的注意。 对方放下手机稍稍打量一下林宜,而后长松一口气,主动过来跟林宜伸手打招呼:“你是老玩家吧?你好,我叫邵小雪,我也是老玩家。” 邵小雪一进游戏就碰到两名新人,本来挺失望的,直到现在过来一位跟自己一样的老玩家,这才像是找到了组织。 林宜回握邵小雪的手:“你好,我叫林宜,是老玩家。” 得到确切答案,邵小雪心下稍安,给林宜介绍起另外两个人:“对了,你来得晚,我给你介绍下吧,他们两个是新人,女生叫方美,男生叫蒋帅。” 说到这,邵小雪偷偷凑到林宜耳边说:“我刚才听他们两个的对话,发现他们两认识,本来是在现实世界里相亲的,结果一起推开餐厅的门,不小心就进来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那还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我把这里的情况大致跟他们讲了下,女生胆子比较小,一听就吓哭了,男生嘛,我感觉他有点好色,总在趁机占女生的便宜。” 正说着话,那个叫蒋帅的大块头男人走过来:“这游戏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怎么舍得把三位大美女都拉进来?你们别怕,有我蒋帅在,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邵小雪:“呵呵。” 林宜:“呵呵。” 这个蒋帅,名字跟形象完全相反,长得一点都不帅,甚至有点丑,皮肤黢黑不说,一双眯眯眼看人时总带着猥琐劲。 林宜扭过头,转向别的方向,找找黎子渊和许文晋在哪。 “林林!” 这时,一声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宜循声望去,就见高高帅帅的黎子渊看到她了,笑着朝她小跑过来。 “久等了吗?” “没有。”林宜回道,“我也刚到。” 林宜不禁感慨,自己的这双眼睛还是用来看黎子渊更舒服。 “许文晋呢?”林宜问。 不等黎子渊说话,许文晋在不远处喊道:“我在这!” 许文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跟林宜和黎子渊会合。 再之后,剩下的两名玩家也来了。 看到那两名玩家,林宜和其他人都倍感诧异,因为其中一个年纪很小,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是个男生。 至于最后一个男玩家,年纪三十来岁,蓄了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有种流浪艺人的潦草感。 八名玩家全部到齐。 再经过一番正式介绍,林宜了解到后来的两名玩家都是老玩家,十三四岁的男生名叫周峻丰,流浪艺人名叫赵瓦亮。 “呜呜这里,这里真的会有鬼吗?”方美还在抽泣,不过看到身边人多了起来,她的情绪要稍稍好转一些。 人多总归能壮壮胆。 蒋帅再一次搂住方美:“别怕,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这苍白无力的保证,方美并不相信,她很想把蒋帅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拍下去。 可转而一想,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她认识的人只有蒋帅,如果不依靠蒋帅,又能依靠谁去呢? “行了,有什么好哭的?”赵瓦亮烦躁道,“都杵在这干什么?进去啊。” 他嘴上说着进去,自己的脚却没动。 “这样,那就你们两个吧,带头走前面,我们跟着你们进去。”赵瓦亮指着方美和蒋帅道,做起了安排。 蒋帅可不惧赵瓦亮:“我有人要照顾,要进你自己先进去。” 谁都知道这一进别墅,就等于触发死路了,鬼随时会跳出来杀人。 杀人总有个杀人顺序吧,那么这个顺序会不会跟进别墅的先后顺序有关呢? 考虑到这一层,在场的人没有谁是傻的,都想把自己留到最后一个。 于是游戏还没开始,玩家们之间已经动起心思,暗暗为自己盘算了。 赵瓦亮没想到两个新人居然敢不听他的,这叫他很没面子,脸色顿时阴郁下来。 他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男人手拿对讲机,从别墅里面走出来。 “哎!都在那干嘛呢?!” 男人在别墅门口站定,看着不远处的八个人,没好气地嚷嚷:“拍摄都快开始了还不进来?!磨磨蹭蹭的,知不知道这是在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剧组进度? 众人面面相觑,对别墅门口这个说话的男人有了个大致的身份猜测。 对方应该是本身属于剧组的人,也就是土著,且看他的样子,似乎颇有话语权,估摸着或许还是导演。 剧组里面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导演了,这下大家再也不敢互相“谦让”了,不得不全都动起来,朝导演走去。 “小美,你跟我进来,咱们剧组的第一场戏先从你开始。”导演目光看向方美。 方美眼睛红红的,刚哭过一场,好不容易在蒋帅的安慰下止住了,这会儿骤然被导演点到名,吓得又要哭出来。 哪知导演对她的表现居然颇为满意:“哎对!保持住!要的就是你现在这个又哭又怕的状态!快跟我进来!” 说完,导演伸手拉上方美的胳膊,强行把方美从人群中拉出去。 方美哪里抵得过导演的力气?下意识回头向蒋帅求救,可蒋帅只是面露不舍,手却没舍得动一下。 最终,方美被导演强行拉进别墅里去。 导演一边拉人一边不断大喊:“快点快点!摄影师灯光师可以准备起来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没化妆啊?” 就在导演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快步过来拉住邵小雪:“第一场戏你可是重头啊,快跟我去化妆,不然导演等等又要发火了。” 随后,满头雾水的邵小雪也被人拉走了。 这突发而至的状况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事情到这暂时结束了,不料刚刚离去的导演再次折返过来,指着林宜大喝:“我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小美的助理吗?还不快点去帮小美化妆?!” 小美的……助理? 林宜恍然,原来游戏信息没有交代每位玩家的身份,但其实玩家是有身份的,就跟当初血色新娘的那场游戏一样。 只不过和那场游戏不同的是,当时没有剧组,只有玩家,而这一次有剧组,有导演。 听导演的意思,方美是演员,她则是演员的助理。 “不好意思导演,我这就去。” 林宜入戏很快,大步跟随导演进别墅。 恐怖片《诡屋》剧组,正式开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林宜进入别墅后, 大致打量一圈别墅里的情况,和她以为的布局有些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栋旧时期的老洋房,墙体和各类物件全都十分复古,去往二楼的楼梯以及每间房的房门更是木头做的,刷着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了。 另外不知道是别墅本身的采光问题,还是剧组为达到恐怖氛围刻意布置的, 室内环境极其昏暗,仅靠几盏橘黄色的壁灯照明。 林宜默默观察下剧组, 发现剧组的配置也很简陋,一个导演,一个化妆师, 一个摄影师, 外加一个灯光师就结束了。 场务、道具组及其他工作人员全都没有,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有实力的剧组。 导演“啪啪”拍两下手,招呼大家:“那什么听我说两句,咱们剧组呢,一个是因为资金关系,另一个是题材原因,整部电影拍摄就在这栋别墅里,所以不需要用到太多的人手,要辛苦大家一人身兼多职,争取早点拍完早点结束好吧。” 啪啪啪…… 摄影师和灯光师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 “行了,那么现在开始准备下第一幕戏的拍摄。” 说完, 导演拿了一页纸过来,交给方美:“这是你的第一幕戏份,没几句台词, 你看完后我们就开始拍。” 方美接过纸张,跟林宜一起看上面的内容。 就像导演说的那样,的确没几句台词,甚至都获取不到太多线索。 “好了,副导你过来控个场,我们开始拍摄了。”导演朝门口还站着的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招招手。 赵瓦亮眼睛一瞪,手指向自己:“我啊?”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说赵瓦亮,林宜等人也没想到,赵瓦亮的身份居然是副导。 被指到名了,赵瓦亮只得进来配合拍摄。 方美死死抓住林宜的手:“怎怎么办啊?我不会拍啊,我我害怕……” “别慌。”林宜冷声安抚方美,“这里这么多人呢,怕什么?别忘了恐怖片里越慌的人死得越快,你也不想当炮灰吧?” 林宜不太会安慰人,也没耐心安慰,干脆直接用恐吓的一招。 事实证明恐吓对方美来说十分有效,方美顿时不敢哭了,只能不住地点头,将自己的情绪先勉强压下去。 她一步三回头地去往导演指定的拍摄场地,那段延伸向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年久失修,脚踩上去,每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踩空,方美全身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等好不容易在楼梯上站定,方美又忽然听见自己的身后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细微,却又难以忽视。 方美毫无准备地扭过头去。 可也正是这一扭头,吓得方美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二楼走廊上光线昏暗,一只黑发垂脸的白衣女鬼正在地上扭曲爬行,向着她爬过来! “啊啊啊救命啊!!” 咚咚咚咚…… 方美哪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疯了一般地从楼梯上“咚咚咚”地跑下来,甚至在快下到地面的时候又重重摔了一跤。 可她已经顾不上摔疼的腿了,迅速爬起来直奔别墅大门。 大门这会儿早已被提前清场,左右两扇门合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方美“砰砰砰”死命地拍门,就是怎么也无法把门打开。 恐惧和泪水在她脸上流淌,摄影师的镜头刻意拉近,最后定格在一个放大的脸部特写上。 “卡!”导演出声喊停,“不错,咱们的女主角可以啊。” 对于方美的表现,导演很是意外。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导的这部恐怖片,演员都名不见经传,自己的作品里又要添一笔垃圾了,却不料还有意外之喜。 这女主角刚才的样子就像真见了鬼一样,非常不错。 他是觉得不错了,可方美这会儿人都快昏过去了,她刚才不是演戏,是真被吓到了啊! 灯光师把灯光调亮,驱散掉客厅里的阴暗。 林宜作为方美的助理,这会儿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上去看看方美的。 她两只手扶住方美的手臂,将吓瘫了的方美从地上扶起来,掌心下感受到方美栗栗发抖的身体。 “好了没事了,刚才只是在拍戏,你看到的鬼是假的。” “真、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 林宜示意方美朝楼梯看去。 先前那只黑发垂脸的白衣女鬼爬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因为拍摄结束,这会儿刚站起身,掀开头发露出本来的面容。 看到那人的面容,方美愣了。 愣了半晌她才喃喃讶异:“邵、邵小雪?” 原来,刚才那只鬼是邵小雪扮演的。 “呜呜吓死我了!”方美转头抱上林宜,找林宜“呜呜”地哭泣。 林宜轻轻拍两下方美的背,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对方美的同情。 不是同情她吓到了,而是同情她,她现在遇到的是假鬼,等后面真鬼出来了呢?以她这样小的胆量,又没有道具傍身,真能活过这场游戏吗? 至少到目前为止,林宜就没遇到过哪场游戏是能全员存活的。 不过林宜也没有办法,她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黎子渊就不错了,其他人她无能为力。 想着,林宜放开方美,把方美交给过来的蒋帅,而后去找监视器前的导演。 导演还在观看刚才拍的戏。 林宜问:“导演,下一场戏什么时候拍?剧本出来了吗?我想让我们家方美先提前熟悉起来。” 说到下一场戏,导演一拍脑门:“对对,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他从身后的包里翻出四份文件,交给林宜:“这里呢,一共有四份剧本,你拿去交给小美小帅,还有小丰和小雪,后面的戏主要就是拍他们四个,让他们把台词都给我背熟了,至于今天呢,就先到这里,下一场戏,明天早晨六点钟开拍。” 说完,导演起身离开监视器,拍拍手:“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先收一下工,后面的镜头从明早六点开始拍,今天晚上大家就在这栋别墅里随便找个房间住下吧,不过房间都不大,最多只能三人一间,另外几位演员记得晚上把剧本背一背。” 导演发话了,大家全都如释重负。 林宜拿上剧本,回头找到玩家们。 已知导演口中的小美是方美,小雪是邵小雪,他们分别扮演了女主角和女鬼,那么剩下的小帅和小丰也很好认了,分别是黑皮肤,小眼睛,厚嘴唇的蒋帅,和十三四岁的小男生周峻丰。 林宜把四份剧本一一分发给他们。 至于没拿到剧本的人,除去副导演赵瓦亮,就剩下林宜他们三个了。 “林、林姐。”许文晋悄摸摸来到林宜身边,“我跟黎哥的身份是什么啊?这导演也没说啊。” 林宜想了想:“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两应该也是助理,蒋帅和周峻丰的助理,但具体谁是谁的或许得明天才知道。” 毕竟今天只有一场戏,蒋帅和周峻丰都没有戏份。 许文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林姐,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林宜诧异地看眼许文晋。 本来带许文晋过一场游戏,林宜只当是交易,但现在相处下来,她发现许文晋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听话,不作妖,就是很难得的了。 “林林。”黎子渊挤开许文晋,“等等晚上我们住一间房吧。” “哎哎我也要。”许文晋高举双手插话进来,笑嘻嘻地说,“咱们三一起住,一起住。” 开玩笑,这栋别墅闹鬼,他可不想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总之跟紧林姐和黎哥总没错。 林宜并不介意跟谁住:“好,那就我们三个一起。” “小美,我们两一起住吧?” 另一边,蒋帅找到小美,也开始为今晚的住宿寻找合适室友了。 但小美看看蒋帅,再看看邵小雪,毫不犹豫地朝邵小雪走去:“我、我想跟小雪住一起。” 说实话,在进游戏前,她正在跟蒋帅相亲,从第一面见到蒋帅开始她就想跑路,实在是蒋帅太丑了。 好在剩下的人里还有个邵小雪,跟女孩子住,可比跟不熟的男生住安全多了,何况邵小雪还是个老玩家。 邵小雪欣然道:“我没意见。” “草!”蒋帅低低地咒骂一句。 最后没办法,蒋帅只能跟赵瓦亮还有周峻丰住一起。 安排好住处,林宜看眼时间,已经是傍晚的五点半了,再看眼窗外的天色,半明半暗。 这里天黑得有点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瓦亮带着蒋帅和周峻丰过来,扫一眼邵小雪,再扫一眼林宜,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么各位,祝大家好运了。” 说罢,赵瓦亮三人绕过林宜等人,径直往楼上去。 “咱们也上楼吧?”许文晋道。 林宜没意见,和黎子渊动身走前面,许文晋跟着,一起上楼去。 来到二楼,二楼的环境比一楼更昏暗,却听前面的蒋帅他们脚步没停,直直地去往三楼。 许文晋问:“他们去三楼了,咱们要不要也去三楼?” 三楼吗? 林宜望一眼上方黑沉沉的楼梯转角,没多犹豫,转身进二楼的走廊:“三楼不安全。” 许文晋忙跟上林宜,不过心里头的疑惑没能解开:“林姐,怎么说怎么说?” 他怎么没发现三楼不安全? 这回不用林宜解释,黎子渊替林宜解释道:“因为三楼的选择余地太少了。” 住三楼,一旦出什么事情只能往楼下跑,住一楼,同样也只能往楼上跑,唯独住二楼,楼上楼下余地都充足。 这下许文晋总算明白了,不由感叹大佬就是大佬啊,连这都考虑进去了,真细节啊。 他不再多话了,乖乖跟在林宜和黎子渊的后头。 林宜选定西边的一间房间,推门进去。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邵小雪和方美也上来了,正好听到黎子渊刚才说的话。 邵小雪颇为认同地对方美道:“我们也住二楼。” 方美紧紧抱住邵小雪的手臂,整个人六神无主的,只能忙不叠点头:“好,我听你的。” 二人抬脚去往二楼东边的房间。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六点钟了,别墅外夜幕彻底降临下来。 林宜进房间后,见房间里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壁灯,光线跟点蜡烛没什么区别,实在是太暗了。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林宜把房间打量一遍,就像导演先前说的,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外加地面铺了块暗红色,绣着古朴花纹的地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黎子渊关上房门,吩咐许文晋:“你把房间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许文晋一口答应下来:“好。” 他开始弯腰四处检查。 黎子渊再来到林宜身边:“林林,我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借用了下方美手里的剧本,把剧本每一页都拍下来了,我发给你看看。” 黎子渊这话倒是给了林宜一个意外之喜,本来林宜还想着安顿好房间后,去找一趟方美她们,现在倒是省事了。 “聪明。”林宜高兴地夸赞黎子渊一句。 等到黎子渊把剧本图片一页页全部传送过来,林宜第一时间查看。 然而才看了没几行字,突然的,房间里仅有的那盏照明壁灯竟倏地熄灭了。 “怎、怎么回事?!” 房间一下子陷入漆黑,许文晋心头猛跳,赶忙摸黑朝林宜和黎子渊靠近过来。 林宜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四下照射房间,生怕黑暗中会跳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好在照射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林宜很快做出决定:“你们在这别动,我出门去看看。” 她必须出去,看是整栋别墅停电了,还是只有他们的房间停电。 想着,林宜握紧手机,打开房门去到外面的走廊上。 结果刚踏进走廊,她就听见走廊的另一端,也就是东边,传来一道惊慌的女声。 “啊!怎么停电了?!灯、灯怎么不亮了?!” 发出惊慌声的正是方美。 林宜再望一眼楼下大厅,见大厅同样陷入了一片漆黑,先前亮着的壁灯,一盏盏全部熄灭了。 同时,住在楼下的导演等人也连接发出疑惑声。 “什么情况?停电了吗?” “不应该啊,我记得这栋别墅是荒废了很久,不过在来之前,不是已经让人把电费充了吗?” “灯光师,你看看你的设备还能不能用?” “不行,导演,用不了。” “怎么会这样?” 林宜听着楼下的话音,心里反倒是稍稍安定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他们的房间单独停电就好。 林宜返回房间去,重新关上门,再把别墅停电的这个噩耗告诉给黎子渊和许文晋。 谁知黎子渊回给林宜一个更加糟糕的噩耗:“林林,手电筒也失灵了。” 什么?手电筒失灵? 林宜愣住。 他们不是第一次进游戏了,所以进游戏前准备的东西都很充足,不止带了食物,像手电筒和药品这些东西都会带着,且这些东西在商城里可以免费点单,所以每次都确保用新的。 新的东西,又是商城出品,怎么可能刚用就坏? 除非……只剩一个解释了,那就是,游戏故意的。 林宜忽然想起游戏规则的最后一条温馨提示,请尽量待在明亮的地方。 原来那条提示,对应的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么很明显了,在这场游戏里,黑暗,意味着危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我们, 我们要不把手机的手电筒全开了吧?”许文晋心慌慌地道。 游戏温馨提示里说了要尽量待在明亮的地方,许文晋觉得还是照做比较好。 至于手机的电量,大家进游戏不可能不带充电宝, 再说晚上消耗的电量等到白天再充回来就是了, 完全够用。 许文晋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非常好, 不过林宜和黎子渊还没说话,他到底只敢提, 不敢直接做。 林宜问黎子渊:“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黎子渊道:“我的想法是,事情有点不太对。” 没错, 林宜听后点点头,十分认同黎子渊的话:“我也觉得不太对。” 两人的话叫许文晋听迷糊了,忙凑过来问:“哪不对劲啊?我怎么没发现?” 林宜扫一眼许文晋,这才道:“温馨提示说,要尽量待在明亮的地方,从表面上看,明亮代表了安全,黑暗代表了危险,可是,游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至少我经历过的,以及群文件里面其他人经历过的游戏,从中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从来只有游戏给玩家们挖文字坑的情况,而没有真心提醒玩家的,当然,或许这次是例外,但,概率不大。” 林宜没有理由去赌小概率事件。 这下许文晋终于明白了:“有道理啊,游戏确实不应该这么好心,那……” 说到这,许文晋后怕起来:“难道,难道其实明亮的地方,才危险?!” 游戏故意暗示他们明亮的地方安全,如果这是文字坑,那不就反过来了吗?其实明亮才是危险的? ! 这个问题林宜没办法回答,只能眉头紧锁地道:“如果是这样,温馨提示就又多余了。” 就算游戏不提醒,玩家们也会下意识让自己处于明亮的地方,反倒提醒了,会引起玩家的警觉,就像她现在这样。 所以,这条温馨提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用意,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黎子渊忽然提出一个假设,“待在明亮的地方,更容易看清鬼的身份?” 游戏明确给出,剧组里混入了一只鬼,只要正确指出鬼的身份,游戏就结束了。 这个假设倒是给林宜提供了新思路:“你的意思是说,玩家或者导演那些人里,其中有一个人是鬼假扮的。” 要是这样的话,当那个人露出真面目开始杀人的时候,待在明亮的地方的确能看清对方的样子,从而进行指认。 可是…… “不对。”林宜道,“按你这么说,游戏不是可以一个人都不用死了吗?直接就能结束了?” 毕竟当鬼开始杀第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直接进行指认,完全一点难度都没有,游戏不可能那么好心。 “别别说了。”许文晋这会儿都快被林宜和黎子渊说哭了,“鬼、鬼怎么会在我们之中啊?林姐,黎哥,你俩,你俩不会是鬼吧?你俩可别吓我啊。” 林宜哭笑不得:“放心吧,游戏开始后,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等等。 林宜刚说完这句话,脑子突然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闷棍。 他们……真的一直在一起吗? 林宜可没有忘记,进来游戏的时候,她是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山林里的啊! 那么,其他人呢? 如果玩家们都是分散开的,最后才在别墅门口相聚,有没有可能,相聚前就已经有玩家遇害,然后被鬼替代了? 林宜看着面前的黎子渊和许文晋,明明是两张熟悉的脸,可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却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林宜的后背。 林宜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 此时二楼东边的房间里,邵小雪和方美发生了争执。 “不是,你都带充电宝了,那手机电量肯定是够用的,为什么不打开手电筒啊?”方美不理解邵小雪的脑回路。 不止邵小雪不肯用手电筒,还不准她用。 邵小雪不厌其烦地解释:“待在有光的地方不一定安全。” “你骗鬼呢?游戏都说了要明亮的地方,这不明摆着黑暗就是危险的吗?你该不会是鬼派来的卧底吧?” 邵小雪服了,连卧底身份都给她按上了。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温馨提示很可能是游戏给玩家挖的坑。” “我不信,证据呢?” “……”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 “……” 好吧好吧她想太多。 邵小雪懒得跟方美吵,干脆上床后拉过被子,侧过身闭眼睡觉。 这态度可是把方美气坏了。 方美小声嘟囔一句:“你不开我开。” 说罢,她打开自己手机里的手电筒,随后一束白惨惨的光线在房间里亮起。 不知道是这会儿邵小雪没了声响,还是因为光线的骤然出现,衬得那些黑暗角落更加黑暗了。 方美心里莫名犯怵,但她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待在明亮的地方当然是安全的,不说游戏提醒玩家了,就说那些恐怖电影,里面的光线也总是阴沉沉的,怪不得角色会遇鬼。 敢不敢把所有地方全都点得亮亮堂堂的呢? 方美抱上手机,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闭眼睡觉。 她心里害怕得要命,很想靠近邵小雪,但想到自己刚跟邵小雪闹完矛盾,这会儿再舔着脸凑过去,她实在做不到。 想着,方美的心里越发别扭了。 别别扭扭地逼自己睡觉,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睡着了,等一觉醒来天就亮了,难熬的一晚很快就会过去。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寂静下来,只剩楼下大厅墙上挂着的钟表还在不断地往前走。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林里的夜晚逐渐加深了,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 待在这样的地方,方美压根睡不着觉,也不敢睡,可是精神受到白天的惊吓后,又实在疲惫得紧。 她睡得半梦半醒,意识迷迷糊糊。 就在这迷糊中,方美感觉自己的身旁,邵小雪似乎也同样睡得很不踏实,动来动去的,整得床铺起起伏伏。 方美本就精神难受,这下连身体都不舒服了。 并且她还分不清,到底是夜深了,山林里气温下降的缘故,还是自己太过害怕,即便盖着被子,都冷得她直打哆嗦。 方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邵小雪:“小雪,你别动了,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就起来坐会儿。” 这句提醒不单单是为了提醒,更是为了能有个借口找邵小雪说话。 说说话就不那么害怕了,哪怕吵架也行。 方美竖起耳朵,等邵小雪回话。 谁知等了半天,邵小雪居然理都不理她,并且邵小雪还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突然不动了,刚才闹出来的动静倏尔一止。 要不是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还多出一个人的重量,方美差点要怀疑邵小雪是不是凭空消失了。 “邵小雪?”方美试着唤一声。 然而,邵小雪依旧不回应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冷不丁地,方美想起游戏说过的,说剧组里混入了一只鬼,难道说,邵、邵小雪是,是鬼? ! “小、小雪?”方美再唤一遍。 但邵小雪仍旧不说话。 这下方美的心里开始慢慢恐慌了,在黑暗中睁大两只眼睛,眼泪珠子骨碌碌地往下滚落,打湿枕巾。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小腹还不合时宜地酸胀起来,强烈的尿意涌现。 糟了,想上厕所了。 她要是没记错,房间里好像没有厕所,厕所在外面,需要穿过一段走廊。 方美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偏她这么倒霉啊? 要是换作平常,方美肯定第一时间叫上邵小雪,央求邵小雪陪自己一起去趟厕所,但现在,她没有这个胆量了。 她的嘴巴就跟被水泥封起来了一样,喉咙里愣是发不出一个字。 大概是恐惧到极点,潜能就爆发了,方美没考虑多久,下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既然邵小雪现在不太对劲,那么说明待在房间里也不一定安全,还不如出去上个厕所,上完以后直接去西边的房间找林宜他们,不回来了。 这样她也就不用再去纠结邵小雪是人是鬼的问题了。 就这么办。 方美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借着手机照射出来的光芒,偏头扫一眼自己的身后。 在她身后的半张床上,邵小雪维持着最初躺下时的侧身姿势,隆起一个弧度,一动不动。 方美不傻,她知道邵小雪是老玩家,所以老玩家的警惕性有那么差吗?连她起床了都不知道? 不对劲,邵小雪不对劲! 方美的心脏陡然狂跳起来,到底不敢再在这间房里多待下去了,下了地就迅速地朝门外跑。 砰! 跑出门外,房门被方美反手用力关上。 站在漆黑静谧的走廊上,方美才发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早已竖起了。 她屏息静听一会儿,却仍是没听到房间里的邵小雪有发出什么动静来。 邵小雪,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 方美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赶忙转身去往卫生间。 总之等上完厕所以后,邵小雪的房间她是不敢再回去了。 她抹一把眼眶里落下来的泪,循着记忆,再借用手机,找到二楼走廊尽头处的卫生间。 出于本能,方美抬手摸一摸墙壁上的壁灯开关,结果不出意外,卫生间的壁灯也没有亮。 她现在唯一能依赖的,真就只有自己手里的那一点光了。 方美攥紧手机,进入卫生间。 与此同时,在卫生间的某处角落里,一道黑影倏尔扭动两下,缓缓爬起来形成一个黑色人影,缓缓地,靠近方美的后背。 方美亳无所察,只是无端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凉飕飕的,就像有股阴冷的寒气在直往她的后衣领里钻一样。 方美的头皮一下木了,赶忙回过头去,手里攥着的手机也迅速照向自己的身后。 可不料,意外发生。 刚还能用来照明的手机,就在她回过头去的一刹那间,手电筒光线蓦然熄灭,连同手机屏幕都暗了下去,变成黑屏。 糟糕!好像是手机没电了! “啊啊啊!!” 一记惨叫声响彻走廊。 林宜正守着夜,听到这声惨叫,整个人都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噤。 不会听错的,刚才那声惨叫,是方美! 难道方美出事了? 林宜连连去□□上睡着的黎子渊和许文晋二人。 不过没等她出声,黎子渊先自发地醒了过来,刚才那声惨叫,他也听到了。 不多时,他们的房门被人剧烈拍响! 砰砰砰砰! “救命!开门啊!快开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林宜听到门外的求救声, 心中很是讶异。 这求救声不就是刚才发出惨叫的方美吗? “方、方美?”许文晋被方美吵醒,惊得从床上坐起来,等确认确实是方美在求救, 想也不想地下床就要去开门。 不过他才刚走了两步, 后衣领就被黎子渊抓住, 给拎了回来。 对上林宜和黎子渊两个人沉重的脸色,许文晋的大脑总算清醒过来了:“你们……怎么了?咱们……不开门吗?” 毕竟方美也是这场游戏里的队友,她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要是不开门,万一方美出了意外,他怎么都没办法心安理得。 不料,他想得很好, 但黎子渊接下来的话却叫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黎子渊问:“你确定门外的方美是人?” 什、什么? “方美她, 她不是人?是、是是……” “不一定。”黎子渊又道,“也或许是人, 概率一半一半吧,你想不想去赌剩下的一半概率?” 说完,黎子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文晋。 许文晋被看得心里头直发毛, 脑袋摇得跟花手一样:“不不不,我我不去了。” 一半概率是人, 一半概率是鬼, 万一他开了门, 面对的是鬼的那半概率呢? 想到这,许文晋后怕连连,庆幸自己现在身边还好有林宜和黎子渊,不然换成他自己一个人,他压根想不到这么多。 “开门啊!快开开门!让我进去!” 砰砰砰砰! 门外, 方美还在不断地拍门求救,门内的林宜三人却是打定主意不去开门。 大概门又响了三四下,方美似是放弃了,不再继续拍下去,走廊上瞬时恢复到先前的平静。 闹了这么一出,黎子渊的睡意是完全没有了,便换林宜上床休息去,由他来守夜。 至于许文晋,虽然胆子小,人也不聪明,但心却大得很,往椅子上一坐后,竟直接趴桌上又睡了过去。 很快,时间来到凌晨。 林宜躺在床上,脑海里思绪万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天晚上,八名玩家分成了三波,一楼的导演等人更是离开了玩家们的视线范围,这种情况下哪怕一开始没有鬼混入其中,现在也不好说了。 而他们之中如果已经有鬼混进来了,那将会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黎子渊。”林宜从床上坐起来,小声将黎子渊叫到床边来。 黎子渊过来后,同样低声问:“怎么了?” 林宜没说话,从旁边放着的包里摸出一支炭笔,交到黎子渊手上:“这是我从上场游戏里带出来的道具,你拿着。” 上场游戏黎子渊为了救她,用掉了当初从秦满义手里得来的发卡道具,她要是记得没错,黎子渊手上已经没有道具了。 好在古墓游戏结束后,那支用来写信的炭笔被她从游戏里带了出来。 黎子渊却下意识推辞:“林林,这是你得来的道具,你自己……” “我还有。”林宜道,“U盘道具我一直没有用,加上上场游戏结束后,我得了把紫色钥匙,在进来这里前,又拿钥匙去兑换了一样驱鬼道具。” 说到这,林宜取出自己兑换来的道具,一只小熊挂件:“看,放心,我足够自保了,反倒是你,别出意外才好。” 林宜不敢想,如果黎子渊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遭遇不测,被鬼替换了,她该怎么办。 这么长久地一路走下来,林宜到这会儿才惊觉,黎子渊竟已不知不觉,成了她生命中除去父亲以外最重要的人了。 她不希望上场游戏里最后那样的危险再降临到黎子渊的身上。 黎子渊看着手里林宜交给他的炭笔,一时沉默无言。 林宜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他又何尝不是? 从前他的生命中,唯一占据分量的人只有母亲,可自从他母亲去世后,这个分量就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恨与空洞,直到遇见林宜。 如果没有林宜,他活不到现在,也更不可能把黎正宗拉进游戏里,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是林宜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和希望。 黎子渊一个没忍住,欺身上去抱住林宜:“林林,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林宜先是愣了一下,黎子渊这一抱让她猝不及防,不过随后她感觉到,黎子渊的胸膛宽厚踏实,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在这危机重重的逃生游戏里,林宜头一回感觉到全身心的放松,像是得到了充电一般。 林宜笑说:“你也很好。” 无论如何,她都要带着黎子渊一起好好活下去,离开这个鬼游戏。 · 次日一早,林宜打开门,楼下大厅导演等人已经在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拍摄现场了。 林宜三人下楼去跟大家会合的时候,林宜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方美。 方美精神萎靡,眼睛发肿,眼下又是一片乌青,这样子说她是鬼都很有说服力。 “小美,你昨天晚上还好吗?”蒋帅第一时间去到方美身边询问。 他这一问,大家也全都围拢过去。 方美看看蒋帅,再看看林宜三人,眼眶又红了起来,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她强忍住泪水了,牙齿用力咬住下唇,半天憋出来三个字:“我没事。” 她这反应落在众人眼里,大家都各自面露古怪。 林宜默默数一遍人头,发现八名玩家只到场了七名,其中的邵小雪不见了踪影。 “邵小姐呢?”林宜问。 赵瓦亮说:“化妆师带她下去化妆了。” 也就是说,八名玩家,每个人都还活着,昨晚是一个平安夜。 这要换在别的游戏里,林宜不会起疑,可这场游戏不同,这场游戏一开始就告诉给玩家们了,进入别墅就会触发死路。 每个人都触发了死路,结果一晚上过去大家全都平平安安,这太不应该了。 鬼大发善心了吗? 不,是那只鬼,已经混在了他们之中! 会是哪一个? “你是鬼吗?” 突然的,一直不说话的周峻丰问了方美一个叫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问题。 这孩子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语出惊人。 方美似是也被他吓了一大跳,目光扫一圈周围人,发现大家居然全都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当然不是了!”方美急着辩解,眼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我是人,是人啊!” 为了努力证明自己,方美撩起手臂上的衣服袖子,把手臂展示给大家:“不信你们摸,我真的是人。” 结果真正上手摸的只有蒋帅。 蒋帅摸完后道:“是热的,有体温,阿美我相信你,你肯定不是鬼。” 有蒋帅帮忙肯定,大家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不过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林宜问:“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来敲我们的房门?” 说到这个方美就来气:“我还想问你们呢,我在门外求了你们那么久,你们为什么不开门?” 这个问题不用林宜回答,许文晋先反驳回去:“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人是鬼啊?万一你是鬼假扮的呢?不然你问问其他人,换成他们,他们会给你开门吗?” 话落,气氛顿时沉默了。 赵瓦亮转移视线假装没听到,蒋帅本来想说他会,但考虑到自己真这么说了,会引起室友赵瓦亮的不满,最终只能闭嘴。 唯独周峻丰直白地蹦出两个字:“不会。” 直白得太具有杀伤力了。 方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群玩家一个个的,居然都这么冷血,真是气死她了。 她被气得蹲下来,抱住自己的两只膝盖“呜呜”哭泣。 “来来来各位,准备准备,我们要开始拍摄下一场戏了。” 导演在这时说话了,还在哭的方美只能收拾收拾心情站起来,被迫去参与下场戏的拍摄。 而除了方美以外,下场戏蒋帅和周峻丰也要参与进去,至于赵瓦亮则被导演叫走,要去帮忙。 一时间,林宜三人反倒空闲了下来。 许文晋见他们都走远了,去往别墅外面,这才有机会问林宜:“林姐,你觉得,那个方美,她是人是鬼?” 林宜注视着远去的方美,摇了摇头:“不好说,鬼的伪装能力恐怕很强。” “那简单,每个人不是有一次指认机会吗?我现在就指认她看看。” 说着,许文晋开始摩拳擦掌。 林宜睨他一眼:“我劝你最好不要,指认机会某种程度上是玩家们遇到危险时的救命稻草,轻易不能浪费。” 因为一旦指认错,自己就会变得很被动了,等到真正遇到危险时,哪怕知道鬼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没用了,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那几个玩家谁也没提指认的事。 大家都在等别人先去试错。 黎子渊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这场要拍的戏。” “好。” 林宜跟上黎子渊的脚步。 三人走出别墅,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寻了个镜头拍不到的位置站着,就见不远处,拍摄已经开始了。 一辆老旧的小轿车从外面的泥路小道上开过来,开到别墅的大门前,随后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分别是方美、蒋帅和周峻丰。 林宜掏出手机,把昨天黎子渊发给她的剧本图片再次拿出来看一遍。 这剧本上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也很大众。 主要讲一对年轻夫妻,因为妻子患有精神病,不适合住在喧闹的市区,需要静养,于是丈夫用了极低的价格买下一栋郊外别墅。 正好碰到儿子放暑假,干脆一家三口一起搬家,住进这栋别墅里来休养一阵。 可谁知道刚搬过来才第一天,怪事就发生了。 妻子先是下车后无意间的一个抬头,看到别墅三楼的某扇窗户里,有一个黑发垂脸的白衣女人,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再一眨眼的工夫,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妻子在别墅里经常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夜半流血的镜子,马桶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头发,还有床边消失的黑影。 由于丈夫需要工作,经常早出晚归,儿子呢,整天只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这些灵异事件只有妻子在经历。 妻子本就精神不好,吓得整天疑神疑鬼。 她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给丈夫听,可丈夫非但不相信她,还对她大发脾气,说自己上班挣钱本就很累了,现在儿子不听话,连妻子都在不断地给他没事找事。 从那以后,妻子再也不敢说了,可别墅里的怪事从不停歇。 直到某一天,儿子死了。 死在家中,死状惨烈。 女人彻底崩溃了,披头散发地不断嚷嚷是女鬼杀了她的孩子。 丈夫也崩溃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只觉得是自己的妻子精神病加重,动手杀了儿子。 愤怒之下,丈夫直接报了警。 最终警方经过一番调查,判定是妻子杀了自己的儿子,不过妻子有精神病,所以妻子没被送进监狱,而是送进精神病医院里关了起来。 丈夫看望完妻子的最后一面,临走时,被关起来的妻子突然暴起,冲到铁栅栏门前拼命拍打栅栏,冲丈夫大喊:“不要回别墅!别墅里有只女鬼!!会杀人!!” 丈夫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会妻子,将妻子的话抛到脑后,依旧选择回到别墅里。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工作上领导给丈夫放了几天假,丈夫想趁这假期在别墅里好好超度一下自己的儿子。 也是他的这一选择,迎来了本片最大的一个悬疑点。 丈夫在别墅里住了几天,并没有遇到妻子口中所说的女鬼。 但眼看电影就要结束了,偏偏在电影最后,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镜头。 一个深夜,整栋别墅远去,沉入黑暗的空镜头,外加一声从别墅里面传出来的,丈夫的惨叫。 到此电影结束,《诡屋》全部剧本内容就是这样,一部非常套路化的恐怖片。 可林宜还是把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只因她始终记得游戏最开始给出的信息里有一句话,该片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另外,林宜发现剧本里,最后的那个悬疑点始终没有交代清楚,到底妻子看到的女鬼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真的只是因为妻子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产生的幻觉? 这关系到电影里的儿子到底是鬼杀死的,还是妻子自己杀死的。 林宜看剧本的时候,方美那边也刚好把戏份拍完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林宜也收起手机,抬头望一眼别墅三楼的窗户,想看看邵小雪扮演的女鬼。 不料这一看,林宜怔住了。 只见黑洞洞的三楼窗户口,一黑发垂脸的白衣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从头发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两只藏在后面的眼睛,正阴冷阴冷地,注视着楼下。 这一刻,林宜全身的汗毛都嗖地起来了。 戏份已经拍摄结束,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邵小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真的是邵小雪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别墅外的戏份拍完, 接下去要拍别墅内部了。 在导演的招呼下,黎子渊和许文晋也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分别是, 黎子渊是蒋帅的助理, 许文晋是周峻丰的助理。 中场休息时, 邵小雪过来跟大家打招呼。 方美一看到邵小雪,就害怕得直往蒋帅身后躲。 邵小雪本就气质清冷,留着一头黑长直的头发,再被化妆师一打扮,脸色死白死白的,穿上一条白色长裙,简直比鬼还要可怕。 “你们怎么了?”邵小雪问。 众人各自面露古怪。 最后还是黎子渊询问:“昨天晚上, 邵小姐睡得好吗?” 邵小雪微微一笑:“我睡得很好。” 这话叫大家脸上的古怪之色更浓了,昨晚上方美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邵小雪居然都没听到? 这时,化妆师过来叫邵小雪过去补妆,众人只得暂时歇了试探邵小雪的心思。 直到人走远了,大家才开始面面相觑。 蒋帅咽一口唾沫, 面露惶恐地问:“你们觉得……邵小雪,她会是鬼吗?” 恐怖片剧本大家都看了,根据真实故事改编,里面的女鬼由邵小雪扮演,那么对照下来,邵小雪就是鬼。 “我觉得她是!”方美幽怨地瞪着邵小雪离去的背影, “昨天晚上,我就觉得邵小雪有些奇怪,她睡在我旁边一动不动的,跟死了一样,后来我外出上完厕所,重新回到房间,邵小雪还是一动不动。” 正常人哪会这样,连呼吸声都没有呢? 谁知道方美这话一说完,大家的脸色全都变了,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远离方美。 方美一脸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瓦亮警惕地问:“你晚上出去上厕所了?” “对啊。” 这下大家更加后退了。 方美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怀疑她晚上出去上厕所,遇到危险了,被鬼替代了。 方美顿时感觉自己有嘴都说不清了:“不是,我是人不是鬼啊,蒋帅之前不都检查过我吗?” 可就算这样,大家也仍是不敢轻易相信,实在是方美太过可疑,又是半夜出去上厕所,又是半夜敲响林宜他们的房门。 林宜默了默问她:“你们昨天晚上,房间里有没有光?” 光? 方美撇撇嘴:“小雪一开始不让我打手电筒,不过我非要打,她也拦不住我,只是后来到半夜,我的手机没电了。” 也就是说,前半夜她们打了手电,后半夜则在漆黑中度过。 林宜转而问赵瓦亮他们:“你们呢?” 赵瓦亮对林宜这样审犯人式的问话有些不满,但还是回道:“没有。” 说罢,赵瓦亮反应过来林宜这样问的用意了,也回问林宜:“那你们呢?” 林宜道:“我们也没有。” 游戏的温馨提示很可能是给玩家挖的坑,这一点老玩家们都会本能地想到。 所以昨晚三拨人里,只有邵小雪和方美用了光,这下她们两个是鬼的可能性更大了。 另外赵瓦亮的话也不能全信,同样的,赵瓦亮也不会完全相信林宜的话。 怀疑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只要一想到鬼就在自己身边,每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许文晋出来缓和下:“那什么,其实我觉得,鬼说不定在导演他们那些人里呢?又或者,鬼是某件物品?” 许文晋的话倒是众人没有设想过的。 的确,游戏只说剧组里混入了一只鬼,却没明说鬼会扮成人还是物品。 赵瓦亮提议:“这样,我提议,我们不是有八个人吗?那就有八次指认鬼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互相指认一遍,你们觉得怎么样?”“不怎么样。”周峻丰不屑骂道:“真是个愚蠢的大人,你就没想过万一鬼在导演他们那些人里?” 到时候玩家们的指认机会全都用完了,所有人就等死吧。 赵瓦亮被周峻丰骂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承认周峻丰的考虑是对的。 眼看下场戏又要开始拍摄了,众人只得先各自散去做准备。 由于现场化妆师只有一名,方美的化妆工作就交给林宜这个助理了。 林宜手有点麻,化妆这种精细活她还真不擅长,好在方美自己比较会,干脆就让方美自己化了,林宜则抽空进拍摄场地看一看。 下场戏的拍摄场地在卫生间里,讲述的情节是女主角独自在家上厕所的时候,竟发现卫生间里的镜子,莫名流下了暗红色的液体,随后一抹白衣鬼影从她身后飘过。 戏份不难,但林宜自进入卫生间后不知怎的,总感觉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阴凉许多。 “快快快,里面的助理干嘛呢?还不快出来,我们要开始拍摄了。” 不等林宜再将卫生间检查一下,被导演赶了出去。 很快,拍摄开始。 别墅里的光线本就很暗,卫生间就更加暗了,哪怕现在是白天,点上两盏壁灯也跟夜晚差不多。 方美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地开着。 她刚洗完手,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却见面前的镜子上方,缓缓流下来几条长短不一的暗红色液体。 同时,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从上面飘出来,钻进方美的鼻息。 方美目光一颤,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拿指腹点一下镜上的液体,再置于鼻下轻嗅。 “呕!” 那股腥臭味直冲方美的天灵盖,恶心得方美弯下腰连连干呕。 就在此时,余光里,一抹白衣鬼影倏地一下从镜中迅速掠过! “啊!” 尽管是拍戏,方美还是被吓得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停停停!”导演很是不满地叫停拍摄,“干什么呢?女鬼都还没上场你喊什么喊?” 什么?女鬼,还没上场? 那、那她刚才看到的鬼影是什么东西? “不是,导演,这里有鬼,这里真的有鬼啊!我不拍了!”方美大喊大叫,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 所有人包括玩家们都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林宜忙上去拦住方美,却见方美脸色唰白,像刚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宜问。 大概是林宜的镇定传染给了方美,方美冷静几分,这才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自己身后的卫生间:“有鬼,那个卫生间里刚,刚有鬼!” 有鬼? 也就是说,邵小雪还没上场,方美就先看到了鬼? “你在哪看到的?”林宜再问。 方美这会儿都急得语无伦次了:“镜子,镜子!” 镜子? 林宜放开方美,快步跑进卫生间里去。 她将卫生间上下打量一遍,除去一面流血的镜子外,什么也没有了。 林宜学着刚才方美的样子,点一下镜子上的暗红色液体,再用指腹捻动一下,发现这液体就是剧组们常用来当成血液的道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刚才方美呕吐的动作剧本里并没有,她是自发的。 林宜再回头扫一圈玩家们,清点一遍人数,一共八名玩家,就算是邵小雪也在人群里。 再看导演几人,摄影师、灯光师和化妆师也全在。 也就是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消失,那么除非这场游戏里的鬼有分身,不然林宜实在想不明白,方美刚才看到的鬼会是谁。 眼看方美吓得魂都快掉了,拍摄只能被迫暂停。 导演扔下对讲机,很是烦躁地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去。 林宜想了想,把方美交给蒋帅他们,转身追上导演的脚步。 咚咚咚…… “进。” 林宜进房间的时候,就见导演坐在椅子上,双脚搭上桌,正一手夹烟,一手拿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一口。 导演瞥一眼林宜:“你来做什么?还不去伺候好你们家的那位大小姐?真是名气不大,牌倒是很会耍。” 林宜只得赔笑:“不好意思导演,方美她胆子比较小,给她点时间缓缓就好了,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咱们这部恐怖片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吗?那这栋别墅,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啊?” 导演没想到方美的助理过来是问这个,目中流露出狐疑:“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宜搬来椅子坐导演对面,继续笑说:“哦我就是想了解清楚,回去告诉方美,也好帮助方美更快地入戏。” 听到对拍摄有帮助,导演也就没理由拒绝林宜了。 他放下脚,将烟头掐灭,这才道:“关于这栋别墅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来之前都不上网了解一下的?既然这样告诉你也没什么,这栋别墅,是一栋有名的凶宅,据说很多年前,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个儿子住在这里。” 又是夫妻,又是儿子,这跟他们这部恐怖片的人物角色一模一样。 林宜接着耐心听下去。 “儿子惨死后,丈夫第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的妻子杀的,逼问妻子为什么要杀孩子,但妻子只是默默地流泪,什么也不肯说。” “再后来,妻子也莫名其妙地惨死在了别墅里,这下丈夫人都傻了,直到警方到来,告诉他实情,原来患有精神病的人从来不是妻子,而是他自己,他的病情十分严重,不能见光,一旦见光就会病发,所以那个可怜的儿子就是他病发时亲手杀死的。” 这…… 林宜听完了大为震撼,导演讲的这个故事结局,跟恐怖片结局完全相反。 “那妻子呢?妻子也是丈夫杀死的吗?”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丈夫逼问妻子的时候,妻子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这下丈夫终于得知了实情,他一时接受不了,就在这栋别墅里自杀了。” 真是悲剧的一家三口。 “后来这栋别墅不断传出来闹鬼的传闻,有说听到女人的哭声,也有说深夜看到男人游荡,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些明显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有没有鬼这个问题,林宜就不跟导演深讨了。 和导演道完谢,林宜借口说要去看看方美怎么样了,起身离开了导演的房间。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加上自己才刚讲完这栋别墅的故事,那个惨死的一家三口,导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呸呸,假的,都是假的。” 导演自我安慰完一句,随后重新掏出根烟,再拿出打火机点火。 可是点了几次,打火机刚冒出火苗,又无缘无故地熄灭了。 导演左右看一圈,房间里的窗户也没打开啊,没有风,这好好的打火机怎么就点不起火了? 就像是火苗刚跳跃起来,他身边有个他看不到的人,把火一口吹灭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导演的想象力就收不住了。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刚才不该跟那小助理讲那么多,搞得他自己现在心里都开始毛毛的了。 导演干脆起身,去把房间里的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天光照进来一些。 尽管今天依旧没有太阳,是个大阴天,但好歹亮堂点,他心里也能舒畅许多。 导演把烟收回去,对着窗外的山林风景调整心情。 然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身后,一个黑影慢慢扭曲着站起来,房间里的温度也逐渐开始往下降,变得越来越阴冷。 这股阴冷吹进导演的后衣领,跟冰块塞进来一样,冻得导演全身狠狠一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谁开空调了? 不对,这栋别墅十分古老,他怎么不记得有安装空调? 瞬时间,导演心中那股发毛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直觉告诉他,他的背后有东西! 他迅速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可也是这一转身,让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的恐怖一幕! “你、你是……” 咚! 导演话没说完,头颅从脖颈上断开,“咚”地一声落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摄影师看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再频频望向导演紧闭的房门:“奇怪,都快下午了,导演怎么还不出来?今天还有好几场戏没拍。” 灯光师提议:“要不……你去看看?” 摄影师:“要去你自己去。” 谁都知道刚才导演离开的时候正在气头上, 这会儿不是谁去谁触霉头吗? 没办法,众人只能继续等下去。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钟,连方美都恢复过来了,导演的房门却还是紧闭着。 林宜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导演对拍戏时间那么看重,总是火急火燎的,不应该这么长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加上她先前进去的时候,导演看上去也并没有多生气。 “林助理。”摄影师过来找林宜,“你之前去过导演的房间,要不……你再进去看看?说不定导演他是累得睡着了,咱们这样耽误进程也不是个事。” “好,我去看看。”林宜欣然答应。 不看过她心里也不踏实。 “我陪你去。”黎子渊忙跟上林宜的脚步。 来到导演房门口, 黎子渊敲响房门。 然而敲了几下,门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黎子渊再多用几分力, 那力道就差变成砸门了, 哪怕睡熟的人都不应该醒不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了。 林宜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开门进去。 这门是她走的时候掩上的, 并没有上锁, 一开就打开了。 嘎吱—— 随着房门的打开,林宜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就先感觉到了眼前一阵亮光。 她定睛看去,才发现导演房间里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外面天光映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床铺、桌椅、柜子,全都好好地摆在原位,除了导演人不见了。 “怎么样怎么样?导演在不在房间里?”许文晋见林宜和黎子渊两人一直站在房间门口不动,忙凑上来。 其他玩家也纷纷朝这边围拢。 林宜走进房间,房间面积不大,空荡荡的,找不到半点能藏人的地方。 导演,的确不见了。 凭空消失。 “这、这怎么会?”许文晋傻眼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赵瓦亮等人也纷纷面露诧异。 蒋帅说话声都结巴了:“不是,好端端的,人、人不见了?” 虽然做好了这里有鬼的准备,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蒋帅心里总归抱着那么一丁点侥幸心理。 可现在,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就摆在他眼前,叫他内心一下子触动很大。 旁边方美才平复好情绪,这会儿又再度悬起来,眼眶慢慢发红:“怎么会这样?” 赵瓦亮说:“他会不会出去上厕所了?你们有没有谁看到他出过门?” 别墅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厕所,想上厕所必须外出。 林宜道:“不太可能,外面大厅里摄影师和灯光师都在,如果导演出门上厕所,他们不会看不见。” 也就不会找到她,让她来房间里看看了。 “死了,他、他一定是死了!”方美“呜呜咽咽”地哭出声,“这个别墅里真的有鬼!” “林小姐。”赵瓦亮用一双怀疑的眼光看向林宜,“最后一个见到导演的人是你。” 赵瓦亮话没明说,但在场的玩家都不傻,谁都能听得出来赵瓦亮的言外之意,是在怀疑林宜就是那个杀死导演的鬼。 周峻丰拇指和食指张开,下巴搭上虎口,比了个中二的动作,沉思道:“有道理,你的怀疑很合理。” 有两个人这样表态,剩下的蒋帅和方美还有邵小雪也全都冲林宜面露警惕,只有黎子渊和许文晋依旧站在林宜身边。 许文晋下意识帮林宜说话:“不可能,我们林姐不可能是鬼。” 赵瓦亮反问:“证据呢?” 许文晋:“证据就是我们一直跟她在一起。” “上厕所也在一起?” “……” 许文晋面色讪讪的,到底答不上话来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就是相信林宜。 林宜根本不用多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拿出U盘,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我的驱鬼类道具,如果我是鬼,拿不了道具。”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足足愣了两秒多钟。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老玩家的手里是有道具的啊,只要每个人碰一碰驱鬼类的道具,谁是人,谁是鬼不就一目了然了? 这个办法其实林宜之前就想到了,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她会把炭笔交到黎子渊的手上,一方面是真心希望黎子渊能自保,不要出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黎子渊的身份。 至于这个办法为什么不对其他人用,理由也很简单。 驱鬼类的道具她拥有的不多,就算试探出玩家里面谁是鬼了,伪装成鬼的玩家直接被驱赶走,林宜再去指认对方也晚了,万一鬼还能再换个身份卷土重来呢? 那样一来,不仅游戏结束不了,她还要白白损失一个道具,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办法,说句残忍点的话,只能等后期人员死得差不多了,实在没办法了才能用。 不过不管怎么样,林宜算是给大家提供了新思路。 为了配合林宜,黎子渊也取出炭笔:“这是我的道具。” 再是许文晋,他是老玩家,可惜完成的游戏太少,别说道具了,身上连钥匙都没一把,不过他还是主动地去触碰黎子渊手上的炭笔。 “看吧,我也是人。”许文晋扬扬下巴,很是傲娇地道。 这下其余人也不得不证明自己了,至于道具会不会惹来别人的觊觎,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瓦亮拿出道具,一颗菩提珠:“这是我的道具,我也能证明,我是人。” 接着轮到周峻丰,同样从口袋里取出东西来,一张长长方方的黑色卡片,展示给众人看。 展示完后,赵瓦亮和周峻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挪步靠近林宜三人。 一时间,在场的人默默分成了两波,分别是林宜五人站一起,剩下的蒋帅、方美和邵小雪三人站一起。 这站位不用多说,一下子清晰了。 蒋帅他们被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蒋帅满脸气愤:“你们这样不公平!我跟小美是新人,哪来的什么道具啊?” 小美也哭着附和:“就是,我们是人,不是鬼!” 蒋帅和小美的话不无道理,新人手头没有道具是可以理解的,那么,邵小雪呢? 邵小雪张张嘴,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 没有道具? 众人蹙眉,不过仔细想想,许文晋是老玩家,不也没有道具? 赵瓦亮伸直了手臂,把自己手里的菩提珠伸向邵小雪:“你敢不敢碰一下?” “……”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邵小雪没说话,也没动弹,只是冷冷地看着赵瓦亮,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 连声音都变沉了! 要说刚才大家都只是抱着互相试探的态度,现在就凭邵小雪的反应,已经很难不去怀疑她了。 蒋帅和方美腿都软了,连连快步跑向林宜他们的阵营,并且主动去触碰赵瓦亮手里的菩提珠。 碰完后,两人没有任何不适或者奇怪的反应。 眼下,只剩下邵小雪了。 “鬼,是鬼!邵小雪她,她是鬼!”蒋帅躲在赵瓦亮身后,指着邵小雪大声嚷嚷。 只见邵小雪听到蒋帅的话后,不仅没有任何不服,反而两个嘴角慢慢咧向耳朵根,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在众人的葵葵注视下,邵小雪身形一晃,忽地原地消失了。 “不、不见了?”蒋帅惊奇道。 方美哭得更大声了:“呜呜我早说了她是鬼,你们不信,还怀疑我,呜呜呜……” 赵瓦亮一个头两个大:“行了闭嘴!” 被赵瓦亮这么一吼,方美心里到底犯怵,只得收住哭声,变成小声地抽泣。 赵瓦亮深吸一口气,视线转向林宜,带了几分重新审视林宜的意味,半晌后才道:“林小姐,你的办法很有用。” 要不是用了这位林小姐想到的办法,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抓出隐藏在玩家中的鬼。 林宜的关注点却不在谁是鬼的这件事情上,而是问起方美:“现在可以说说,昨天晚上你跟邵小雪到底都发生什么事了吧?我需要事无巨细地知道。” 林宜话音刚落,蒋帅出言:“我看不用了吧,小美她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鬼现在已经抓到,游戏也结束了。” 蒋帅觉得游戏结束了,大家安全了,且还是他准确指认出鬼的身份,他功劳最大,这会儿当然最有话语权。 得抓住这个机会在方美面前刷一波好感。 然而他护着方美,林宜这边自然也有人护。 许文晋呛回去:“林姐说话你插什么嘴?听林姐的。” “……” 凭什么听她的? 算了,他们人多。 蒋帅瘪瘪嘴,只能不说话了。 方美见自己糊弄不过去,只得说实话,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尤其是邵小雪突然一动不动的情况。 等讲完,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真相很明显了,昨晚三个房间,只有方美的房间有光,方美不顾邵小雪阻拦坚持要打手电,结果这个坑货没把自己坑死,反而坑死了无辜的邵小雪。 邵小雪可是老玩家啊。 对老玩家来说,如果是自己犯蠢死了那也没办法,可如果本来明明能活的,被一个蠢人给坑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将军没死在战场上,而是上茅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茅坑里淹死了一样无语。 不知道邵小雪死前的那一刻会想些什么。 众人全都沉默了,纷纷朝方美投去一言难尽的表情,偏偏方美还跟没事人一样,半点没意识到自己害死了别人。 算了,反正大家跟邵小雪也非亲非故的,这会儿能同情邵小雪几秒钟已经是仁德了,其它的也不可能为邵小雪做什么。 赵瓦亮忍不住发出叹息:“看来,应该就是在方小姐感觉到床上有剧烈起伏的时候,邵小姐正在被鬼替换。” 一只鬼,在方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缓爬上床,钻进被窝,弄死邵小雪后假扮成邵小雪,整个过程中邵小雪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止邵小雪,现在消失的导演也是,没有任何人听到过导演的惨叫,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顿时间,所有人全身都腾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更悚然的还在后面。 黎子渊忽然说了一句:“游戏,没有结束。”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结束?鬼不是已经指认出来了?”蒋帅忐忑不安地问。 黎子渊目光扫一圈众人:“没发现吗?我们,没有脱离游戏。” 距离指认邵小雪是鬼的身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是,玩家们还没有脱离游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由于导演消失了, 剧组拍摄不得不暂停下来。 大家商量了下,最终决定还是不把真相告诉给摄影师和化妆师他们比较好,毕竟就算说了, 他们也不一定会信, 说不定还会报警。 要是报了警, 所有人都得进警局,那一切都完蛋了。 不过就算暂时不报警, 等他们长时间见不到导演,只怕依旧会起疑心。 眼看天都快黑了, 还是不见导演的踪影,摄影师等人都免不了焦躁起来。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朝导演的房门瞄一眼,有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 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说……导演会去哪了?” 摄影师摆弄完器材, 也一脸的忧心忡忡:“我也不知道,按理说, 咱俩下午一直在这忙活场地,导演要是出来, 我们不可能看不见。” “是说啊, 还有,听说咱们导演是个急性子, 那方美也就一条没过, 他不至于生气得连后面的拍摄任务都不管了吧?” 被化妆师这么一说,摄影师也感觉事情哪里怪怪的了。 化妆师又道:“哎,你说……网上说这别墅闹鬼, 该不会是真的吧?导演该不会……” “别瞎说,都是谣言,别人不清楚就算了, 咱们这些混圈子的人还能不知道谣言有多离谱吗?” 倒也是。 可话虽这样,摄影师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也产生了怀疑,实在是导演突然不见,太匪夷所思了。 “林助理。”摄影师拦住林宜,“找到导演人了吗?” 林宜摇头:“没有,别墅上下都找过了,连厕所也去过了,没见到他人,他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先回去了?比如东西忘记带了之类的?” 被林宜这样一说,摄影师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他们剧组本来人就不多,来这栋掩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别墅不容易,手机又没信号,联系不到外界,要是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带,还真有可能回去一趟。 只是……剧组的车还在啊。 “这样吧。”林宜建议,“反正导演不在,这戏也拍不了,不如你们三个开车外出一趟,去市里找找导演,等有信号了也能方便联系上。” 摄影师想了想,私心里觉得这个提议不是很好,但面上又舍不得拒绝林宜。 之前方美拍的那场戏所有人都看到了,明明扮演鬼的演员还没上场,方美却说自己见到了鬼。 这件事情把大家弄得人心慌慌的,联想到网上有关于这栋别墅铺天盖地的闹鬼传闻,再加现在导演好端端的不见了,说真的,摄影师心里多少也有些犯怵。 他还没说话,化妆师先举双手表示赞同:“我我同意,我觉得,林助理说得对,我们先开车回市里看看吧。” 说罢,化妆师偷摸扯一扯摄影师的衣角。 另一边灯光师也跑过来:“我也同意,反正我们三现在待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万一导演是在山林里迷路了呢?我们总得出去找找他。” 既然同伴们都同意,摄影师也不好拒绝了。 “行,那我们三个现在就走,林助理,那你们……就先在别墅里等我们的消息。”摄影师很是亏心地道。 别墅里的气氛明显不寻常,他们这样把几位演员和助理丢下,管自己一走了之,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人都是为己的,万一这别墅真有晦气,早走早好。 摄影师走出别墅,带着人开上外面的车。 一脚轰响油门,摄影师驾驶车辆直直地驶出别墅,驶上外面的林间小路。 此时天色变得更加昏暗了,野外没有路灯,摄影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在冒汗。 旁边副驾驶,化妆师透过挡风玻璃观察外面的路况,有些后悔地道:“光忙着出来差点忘了,这地方天黑不好开车啊,早知道我们应该明天再走。” 说起来也是她不好,听到林助理提议他们回市里看看,她就一刻也不想等了。 这种鬼影子都半天见不到一个的地方,她真是多一天都待不下去。 “行了,你少马后炮了。”灯光师在车后座打趣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过一会儿,车辆平安驶出林间小路,来到外面的盘山公路上。 “哎,我的手机有信号了!”化妆师拿出手机往掌心上拍拍,一脸惊喜地道。 随后她给导演拨去电话,打开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喂,导演,你在哪呢?我们在别墅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化妆师说完,车里大家全都屏息静听,等待手机另一端导演的回应。 然而奇怪的是,导演那边始终没有人说话,反倒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这声音断断续续刺耳得很,像老式收音机收不稳信号一样。 “导演?” 化妆师凑近手机,再轻声唤一句,可手机里回应她的还是那阵“滋滋”声,她只得无措地看向另外两个人。 其中旁边驾驶位开车的摄影师道:“算了,可能信号还不稳定,先挂了吧,等晚点再拨一下试试。” 也只能这样了。 化妆师摁断电话。 可这一摁,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拿手指戳了又戳屏幕上的按键,结果通话界面还在继续保持着。 这是怎么回事?手机卡了吗? 化妆师干脆按住关机键,试图直接把手机关了,结果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是,连关机键都失灵了。 “怎、怎么关不掉啊?” 本来听到“滋滋”声,化妆师的心头就毛毛的了,现在连手机都关不掉了,只要稍一细想,后背就忍不住地冒冷汗。 “来来你拿来,我看看。” 后座的灯光师伸手过来拿走化妆师的手机,也来来回回地尝试几下。 “嘶……还真是啊,真关不掉了,你这手机是不是坏了?” “不、不可能啊,我这是新手机啊。” 吱—— 就在两人讨论手机的事情时,摄影师突然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化妆师和灯光师全都被吓到了。 尤其是灯光师,坐后排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差点扑出去,手里的手机更是“咚”地一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忍不住大骂:“我草!你搞什么东西啊?!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他原以为自己这样大声,摄影师会像往常一样跟他互骂回来,谁知摄影师只是呆呆地坐在驾驶位上,两条手臂绷得紧紧的,双目更像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化妆师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忙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只见前方,一段公路路面被汽车大灯照得发白。 在距离车头几米开外的位置,白光边上,光与暗交界处,站着一个黑发垂脸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穿着长长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长长的,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上,侧身对着他们。 看到这个女人,化妆师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灯光师也同样看到了女人,惊奇道:“哎,这人怎么那么像邵小雪啊?她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妆都没卸,大晚上是会吓死人的。” 说着,灯光师退回后座,伸手去开车门。 就在车门即将被打开的瞬间,化妆师说话了。 她声音颤颤的,甚至能从中听出哭腔:“她、她不是邵小雪。” “不是邵小雪?那还能有谁?我看是你认错了吧。” “不、不会认错的,邵小雪的妆是我化的,她的衣服和前面那个女人的衣服不一样,还有,身高也不一样!” 眼前那个路边的女人,身高明显比邵小雪矮,她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诡异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开来。 灯光师嘴上不相信,可手却老老实实地缩了回来,不敢再开车门了。 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如果外面的人不是邵小雪,那做这样一身打扮的人,会是谁? 正当两人心里都发怵的时候,摄影师幽幽地说了一句话:“我、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 什、什么?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化妆师问,声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了。 摄影师不说话,而是松开刹车踩下油门,将车子一脚轰出去。 他开得飞快,两只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手心出了层粘腻的汗渍,把女人远远地甩到后面。 很快,化妆师和灯光师明白了第一次的意思。 就在车子开出去几百米的时候,他们见到,又有一个白衣女人,垂着长长的黑发,侧身站在路边! 和刚才的场景一模一样! “什、什什什么情况?”灯光师上下牙打架,“怎么又是那个女人啊?我我们鬼打墙了吗?” 他说完后,没有人回答他。 化妆师现在的心情比他还遭。 她刚才一心只顾着摆弄手机,并没有发现路边的女人,可现在,车子明明已经驶过女人了,结果那女人又出现在了前方! 再驶过,再出现! “怎、怎么办呀?”化妆师盯着车外的后视镜,哭出了声。 她死死盯着那女人,可随即,惊悚的一幕来了。 只见后视镜里的女人正在逐渐远去,眼看即将变成一个白点了,那女人忽然动了。 她扭过头,被黑发遮住的脸朝向车子的方向,脚下一动,竟朝着车子奋力追了上来! “啊啊啊她,她追上来了!!”化妆师吓得在座位上弹跳起来,脸都瞬间白了。 后面的灯光师回头一看:“我草!” 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女人追上来了一大截路! “啊啊啊快,快开!她要追上来了!”灯光师也吓得不行了,一个劲地催促摄影师。 听到两名同伴说的话,摄影师忍不住扫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这一扫,他同样头皮一麻,整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那女人,却还在追上来!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冷汗从摄影师的额角上唰地往下滑落。 偏偏这时,情况更加糟糕了。 旁边化妆师“啊”地一声尖叫,两手攀上摄影师的臂弯,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外:“追上来了,她她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摄影师也下意识朝窗外看去,不料这一看,却见那个白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车窗上! 黑漆漆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瞪着车里面的人! “啊!啊啊啊啊!!” 盘山公路本就蜿蜒,摄影师车速开得飞快,再被这么一惊吓,方向盘一个打滑笔直地冲向山崖下。 不多时,一声巨响从山崖底下传出来,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 别墅里,赵瓦亮在楼下大厅很是埋怨地对林宜道:“林小姐,你怎么能让那些人走呢?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是走了,鬼杀我们的概率就变大了啊!” 好比消失的导演,如果没有导演,死的很可能就是玩家中的一个了。 本来摄影师那三人不走,别墅里大家加起来,总共还有十人,轮到自己被杀的概率就是十分之一,现在好了,只剩下七人了,那被杀概率就是七分之一,简直是把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烤! 但林宜仍然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们不知道别墅里有多危险,导演已经死了,没必要让他们也送命,再有一个,他们迟迟找不到导演,万一报警怎么办?不如先让他们回市里,要是市里找不到人,应该还会再回来看看,之后才报警,这样也能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林宜一番分析,却还是没法完全说服赵瓦亮。 赵瓦亮气道:“要阻止他们报警还不简单?这里又没信号,只要把汽车轮胎破坏掉,他们上哪报警去?” “……” 好吧,林宜没话说。 “我看你就是烂好心!”赵瓦亮越说越气,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黎子渊牵住林宜的手,将林宜护到身后:“赵先生有时间在这发脾气,不如好好想想游戏的生路。” 说罢,黎子渊牵着林宜往楼上去,许文晋紧随其后。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宜有些内疚地问黎子渊:“你会不会怪我?” 黎子渊笑说:“怪什么?怪你还没有泯灭人性?” “啊?” “林林,其实我支持你的做法,这些里世界的人如果都是npc,他们的命或许不用考虑,但我们都知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做得很对。” “对对。”许文晋附和,“我也支持林姐。” 听着黎子渊和许文晋的话,林宜悬着的人总算放了下来。 其实林宜自己也不确定,让摄影师他们三人离开到底是对是错,她只是觉得在这种恐怖游戏里,玩家们被迫进来,已经没有选择了,可那些里世界的土著却是无辜的。 她想活不假,但如果这种活命要靠去害死无辜的路人来获得,林宜想,父亲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不会认同的。 咚咚咚…… 这个时候,紧闭的房门冷不丁被人敲响。 许文晋:“谁?” “是我,方美。” 方美微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文晋看向林宜,在征得林宜的同意后,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这会儿无论房间里还是房间外,壁灯全部熄灭了,整个漆黑一片,许文晋只能依靠自己的夜视能力,辨别出门外来的人的确是方美。 “方小姐?有事吗?”许文晋问。 方美两只手不断搅动自己身前的上衣衣摆,颇有些为难地开口:“我、我今天晚上,想来你们的房间住可以吗?” 跟方美一起住?这个决定有点大,许文晋不敢擅作主张。 他再次回头用眼神询问林宜。 林宜过来,略感抱歉地对方美道:“抱歉方小姐,我们不能答应。” “为什么?” 方美不明白,林宜连摄影师他们三个土著的命都能考虑到,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她? 林宜道:“因为规则。” “什么规则?” “方小姐应该还记得,昨天分房间的时候导演说过一句话,他说这里的房间都不大,最多只能三人一间。” 方美不明白:“那、那有什么关系吗?” 林宜叹息道:“关系大了,方小姐要知道,游戏规则不只有明面上给出的,实际在游戏中还存在着隐藏规则,哪怕是土著们说的话,也同样不能忽略。” 诚然林宜以前没经历过土著给规则,但不妨碍她在公寓的群文件里看到过。 不少玩家以为只要遵守游戏刚开始,信息里给出的规则就好了,半点不把土著们的话放心上,然而其实,游戏会把土著们的话也设置成规则,这个坑极其容易踩。 这下方美总算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三人一间房很可能是条隐藏规则,超过三人就会违反,到时候别说林宜他们三个,就是她自己也要死。 “那那怎么办呀?我又要一个人住了?” 想到自己又要跟昨晚一样,方美就胆寒。 林宜问:“方小姐昨晚是在哪睡的?” “还能哪?你们不让我进门,我就只能在你们旁边的房间里住一晚了呗。” 就昨晚邵小雪那个样子,她就算敲不开林宜他们的房门,也绝不会再回自己的房间了。 好在别墅里房间多,她选了林宜他们旁边的房间苟了一晚。 林宜安慰她道:“没事的,既然昨晚安全度过,今晚应该也问题不大,不过有一点记住,千万不要打开手电,一点光都不能要。” 不管是邵小雪还是导演,他们的死都很好地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待在有光的地方才危险。 游戏里那句温馨提示不能全信。 “好、好好,我、我知道了。” 方美只得忙不叠地点头,牢牢将林宜的话记在心间,随后一步三回头地去往林宜隔壁的房间入住。 解决完方美的事,林宜重新把门关上。 和昨晚一样,别墅里再次沉寂下来,陷入进浓重的黑暗。 林宜照旧跟黎子渊还有许文晋分配晚上的守夜顺序。 许文晋自告奋勇地举手,表示自己今晚第一个守夜,那林宜和黎子渊也就不跟他抢了。 黎子渊把床让给林宜,自己去桌子上趴着休息。 林宜躺上床,翻来覆去地没能睡着。 不只是死去的邵小雪和导演证明了有光的地方才是危险的,林宜白天从导演那打探到的消息,说这栋别墅曾经的男主人不能见光,也可以证明,光代表了危险。 也难怪整栋别墅上上下下,只装了光线昏暗的壁灯用来照明,原来全是为了曾经的那位男主人。 那么,这场游戏里真正的鬼,会不会是那位男主人? 还有,方美拍戏的时候见到了鬼,虽说当时邵小雪已经被鬼替换了,可邵小雪没动,就站在他们身边,方美见到的鬼又会是谁呢? 难道…… 陡然间,一道电光劈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 游戏可从来没有说,鬼只存在了一只啊! 既然这栋别墅里曾经惨死过一家三口,那么鬼,会不会有两只?甚至三只?这也是为什么蒋帅明明指认了邵小雪是鬼,游戏却没能结束。 因为真正的鬼,是那个杀子杀妻的男主人! 可是问题又来了,伪装成玩家的鬼是用来迷惑玩家,吓唬玩家的,那只男鬼才是玩家们真正需要抓出来的,男鬼又要怎么混在剧组里呢? 明明他们这些剩下的七名玩家,都摸了道具,证明了自己是人啊。 那只男鬼,到底还能藏在哪里? 另外,林宜总觉得游戏给出的温馨提示不只是用来坑玩家的。 还是那个理由,就算游戏不提示,玩家们也会下意识地寻找光源,反而提示了会警觉起来。 所以那句提示一定还暗藏了某个重要信息,那个信息,很可能跟生路有关。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90-100 第91章 “你说什么?两只鬼?!” 第二天, 玩家们在楼下客厅聚集,林宜把自己想到的可能告诉给所有人,蒋帅听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两只鬼,开什么玩笑? 然而赵瓦亮和周峻丰却都沉默不语, 越想越觉得林宜提出的这个可能有很大概率。 也只有这一个可能,能够说明为什么昨天成功指认邵小雪是鬼后,游戏仍结束不了。 赵瓦亮再次拿出自己的菩提珠道具:“先来测试一下我们当中还有没有鬼吧。” 他手臂伸直,拿着道具示意大家上去碰碰。 林宜第一个上去,之后是黎子渊等人。 等大家依次碰完一圈, 所有人都顺顺利利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件好事情,代表昨晚玩家们没有一个人死亡, 却也是件坏事情。 鬼没有伪装成玩家,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 方美提议:“要不……我们找找设备吧,万一鬼的本体是某件东西, 或者某个设备呢?” 方美说的是个办法,既然人没有问题, 那就一定出在物件上。 赵瓦亮拍板道:“那这样吧,我们分成两两一组,去摄影师那三个人的房间里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 那三人是剧组人员, 带来别墅的东西也算是剧组里的, 现在他们不在,正好可以趁机好好搜寻一番。 “许兄弟,我们两一组怎么样?”赵瓦亮笑着走近许文晋。 许文晋忙挪步靠近林宜:“我我跟林姐一组。” 开玩笑,要他在这种鬼地方离开林姐,那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赵瓦亮碰了个钉子, 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嫌新玩家太蠢,又嫌老玩家太阴,只有许文晋最适合当队友,偏偏这许文晋不识相。 没办法,赵瓦亮只能去找蒋帅。 蒋帅收到赵瓦亮抛来的橄榄枝,喜出望外,但是旁边的方美脸色就不好看了。 “蒋、蒋哥……”方美主动攀上蒋帅的手臂,希望蒋帅能跟她一组。 她虽然看不上蒋帅,可她能感觉到,自从邵小雪出事后,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疏远了很多,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人只有蒋帅了。 不仅因为两人是一起进来游戏的,更是因为蒋帅喜欢她。 然而让方美没想到的是,蒋帅默默拂掉她的手,尬笑道:“小美,周峻丰是老玩家,你跟他一组更安全。” 蒋帅话说得好听,实际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方美嫌他丑,看不上他,这会儿有需要了才这么主动,他蒋帅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被点到名的周峻丰瞥方美一眼:“谁要跟这个废物一组?我自己一个人。” 说罢,周峻丰管自己走了。 方美脸色难看。 很快,大家分好了组,林宜三人去摄影师的房间,赵瓦亮和蒋帅去化妆师的房间,周峻丰去灯光师的房间,剩下方美没处可去。 方美心里怄得要命,却又想到,大家嫌弃她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她不用干活了,乐得清净不是? 方美干脆就待在客厅里了。 由于摄影师他们三人走得急,拍摄器材什么的都没收拾,就放在客厅里。 方美闲着无聊,忽然想到自己拍摄的戏份。 这还是她第一次拍戏呢,也不知道自己在画面里呈现出来的效果怎么样,好不好看,摄影师不会把她拍丑了吧? 想到这,方美兴致勃勃地跑到摄影器材前,摆弄来摆弄去。 可惜摆弄了半天,器材太复杂,她实在弄不明白,只得放弃。 “你在干什么?” 灯光师的房间离这些器材最近,周峻丰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房间来看看,结果就看到方美那个蠢货在玩器材。 方美对周峻丰先前嫌弃她的事还耿耿于怀着,闻言,顿时没了好脾气。 “什么干什么?我玩玩还不行吗?小屁孩管那么多。” 被称作小屁孩,周峻丰脸色阴郁下来,不过到底没跟方美计较,而是提醒方美:“我警告你,玩摄影器材可以,但是灯光器材你不能碰。” 这话说的,本来方美压根没想到碰灯光器材,可周峻丰这样一说,还偏就激起她的反骨了。 她凭什么要听这小鬼的话?这小鬼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就碰我就碰!” 方美故意跟周峻丰唱反调,大步去到灯光器材旁,拿手一下下地拍打器材,故意拍给周峻丰看。 周峻丰气得要命,就没见过像方美这样幼稚的人! 方美心里却舒坦极了。 让周峻丰骂她废物,看她怎么气死他。 啪! 方美正玩得开心着,不料,手一不小心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比她人还高的大灯“啪”一声亮了。 刺目的白光迸射出来,将整个别墅大厅照得跟白昼一样。 方美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骤然碰到白光,一时很难接受,叫她不得不扭过头闭上眼睛缓缓。 眼泪分泌出来,打湿了方美的睫毛,方美只觉得两只眼睛酸得难受。 她揉揉眼睛,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这才伸出手摸上大灯:“这、这大灯也太刺眼了,要怎么关啊?” 方美像是在自言自语吐槽,又像是在问周峻丰。 可是……周峻丰没有回应她。 方美觉得奇怪,就周峻丰那张嘴,不可能不趁这个机会再骂她废物,哪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他该不会是被她气傻了吧? 方美眯起眼睛,转头朝周峻丰看去。 谁知这一看,方美愣住了。 刚还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周峻丰,消失了。 白灯照亮了整个大厅,方美目光搜寻一圈,愣是见不到周峻丰的半个人影。 他人呢?难道回房去了? 不对啊,她也没听到周峻丰离开的脚步声啊。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从化妆师的房间门口传来,吓得方美全身一个激灵。 赵瓦亮本来正好好地检查着房间,隐约听见外面客厅里,方美跟周峻丰的争执声。 他本来不想管,哪曾想,客厅骤然亮起白光,那光芒都照进门里来了。 要知道光代表了危险啊! 这下赵瓦亮不能不管了,连连大步出去,于是果不其然,就看到客厅里的灯光器材被方美那个蠢货打开了。 方美自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忙忙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开了呢?还关不掉了,我不会关啊。” “蠢货!” 赵瓦亮大骂一声,快步过去,直接去墙边把电源线拔了。 瞬间的,亮如白昼的客厅重新恢复昏暗。 林宜等人闻声也忙从房间里出来,跟大家会合到一起。 许文晋急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哎,那个周峻丰呢,他去哪了?” 赵瓦亮一手叉腰,另一手气得指向方美:“你问她!” 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方美。 方美倍感压力,站在原地更加手足无措了:“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他刚还站在那里的,还跟我吵来着,但是,但是我转个身的工夫,他就不见了,可能,可能上厕所去了吧,我们等等他好了。” 真的,只是上厕所去了吗? 赵瓦亮说:“我们四个去厕所找找。” 黎子渊:“好。” 于是黎子渊和许文晋还有蒋帅纷纷跟上赵瓦亮,一起去别墅一楼的厕所。 等在厕所里找完一圈,没能找到周峻丰,四人又抬脚去往楼上。 林宜和方美耐心地在客厅里等着。 其实林宜心里已经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了,目光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方美。 方美被看得心虚,两只手搅动衣摆,小声嘀咕:“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都那么凶干什么?” 林宜还能说什么?只能叹气。 没一会儿,去楼上厕所找人的四人下来了,回到大厅。 不用问,林宜看到他们凝重的脸色,心中不好的预感就更加强烈了。 他们没能找到周峻丰。 周峻丰,消失了。 赵瓦亮两眼愤怒地瞪向方美,那眼神像是要把方美活撕了一样可怖。 方美害怕极了,怕哭了:“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你不是故意的?你又害死人了你知不知道?!”赵瓦亮怒问。 他们这些人里,每少一个,剩下活着的人压力就大一分,叫赵瓦亮怎么能不生气? 赵瓦亮气得踢一脚大灯:“游戏怎么就把你这样的蠢货放进来了?!” 又被骂了,方美也快气死了。 她气得大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怎么样?!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哪知道这破灯随便一碰就亮了?我还委屈呢,明明是这灯故意害我!” 灯害她? 赵瓦亮都快要被方美气吐血了。 “好了。”林宜揉揉脑子,出声打断他们,“先别吵了,事情有点不太妙。” “林姐林姐,你发现什么了?”许文晋问。 林宜道:“你们别忘了,周峻丰的手里,可是有道具的。” 就在昨天,大家第一次拿道具检测玩家中谁是鬼的时候,周峻丰曾拿出一张长长方方的卡片,说那是他的道具。 一个拥有道具的老玩家,现在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在方美打开灯的刹那,周峻丰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连道具都没使用,就那样消失了。 林宜这话叫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邵小雪、导演、周峻丰,他们死亡的方式简直让人毫无防备! 对于老玩家来说,比起看得到的鬼,这种无声无息更让人胆寒! 前者还留给玩家们使用道具的反应时间,后者呢?后者任你有再多道具都救不了自己,逃生概率几乎为零。 “草!”赵瓦亮情绪暴躁,“那只鬼到底藏在哪?!” 他这一发脾气,方美害怕,下意识往蒋帅身后躲,但蒋帅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挪步,远离方美。 方美见连蒋帅都不肯搭理她了,再次被气哭,把目光求助般地投向林宜三人。 林宜也忙忙后退一步,跟方美保持距离。 她以前一直觉得鬼是可怕的,现在看来,方美比鬼还可怕,不坑自己,专坑队友,已经达成二杀了。 林宜无视方美的求助,问赵瓦亮:“你们在房间里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赵瓦亮发完脾气,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失望道:“没有,都是些衣服跟日用品,没找到可疑的东西。” 那就奇怪了,摄影师和化妆师的房间都很正常,那灯光师的房间呢? 因着周峻丰没了,林宜只得去周峻丰负责的灯光师的房间找找。 不出意外,等林宜找完一圈,灯光师的房间也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众人全都无助地站在一楼大厅。 玩家里没有混入鬼, 剧组的物品里也没发现可疑的东西,可是游戏明明说剧组里混入了一只鬼,那只鬼到底会在哪? “这、这怎么办?找不到鬼,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蒋帅慌慌张张地道。 赵瓦亮沉思半天, 想出了一个糟糕的主意:“这样吧, 我们中分出几个人,先把可能是鬼的东西指认一遍, 不然万一像周峻丰那样,还没指认就死了, 白白浪费一次指认机会。” 他说得有道理,但问题来了,谁来献祭指认机会? 蒋帅:“我、我的指认机会已经没有了。” 许文晋:“也、也别找我, 我只听林姐的。” 说完, 许文晋往林宜身边靠近一步。 傻子都知道指认机会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东西,要是没有了, 就只能完全依赖剩下的玩家了,太过被动。 所幸赵瓦亮刚才的话也不是为了针对许文晋, 他真正的目的在于…… “方小姐, 第二次指认,就由你来完成吧。”赵瓦亮看向方美。 那方美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呀?我不要。”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要不是你,邵小雪和周峻丰能死吗?!我告诉你,你就是根搅屎棍!你赶紧给我指认了!” “我不!” “你再说一遍!” “我就不!” 眼看赵瓦亮气得撩撩袖子,一副要上来揍人的架势,方美吓得满客厅绕道跑。 赵瓦亮被方美气得满客厅追着方美跑。 “林姐,咱现在,怎么办啊?” 许文晋看看赵瓦亮和方美那两个大聪明,深觉一定要牢牢抱住林姐的大腿。 林宜道:“等。” “等?”许文晋挠挠头皮,不太明白,但林宜随后说的话,叫他心里头顿时感到发毛。 林宜说:“等下一个人死。” 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可游戏生路哪次不是用人命去填出来的? 眼下死去的三人给出来的线索还不够多,之后他们中间一定还会有人死。 “我我,我指还不行吗?!” 另一边,方美被赵瓦亮追得精疲力尽,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抱头蹲地上大喊:“我指认这栋别墅就是鬼!” 别墅是鬼? 赵瓦亮更加想揍她了:“你瞎指什么?!” 好好的一次指认机会,不应该大家商讨一下,共同选出一个概率最大的选项吗? 结果方美倒好,一拍屁股想出这么个东西来。 可方美也委屈:“不是你让我指的吗?我指了你又不高兴,那闹鬼的是这栋别墅,我指这栋别墅又有什么错?” 是没错,就是赵瓦亮已经被她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瓦亮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甩下方美就走。 不出意外,在方美指认别墅是鬼后,大家等了会儿都没能等到游戏结束,说明方美没能取得成功,游戏还要继续。 很快,时间再度来到晚上。 和前两晚不同,今晚的夜空难得出现了一轮月亮,悬在山林上方,照得林间薄雾青蒙蒙的。 这青蒙亮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房间里,吓得赵瓦亮“唰”一声,忙把窗帘拉得更紧密一些,确保光线钻不进来一丝。 他和蒋帅两人打定主意今晚也要像昨晚一样,继续待在黑暗里苟着,苟过一晚挨到天明。 然而令蒋帅没想到的是,他的屁股开始胀痛起来了,便意涌现。 “亮哥,我、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啊?”蒋帅求助赵瓦亮。 蒋帅睨他一眼:“多大人了?自己去。” “可是我,我害怕。” “慌什么?前天晚上方美不也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上厕所?你难道连她都比不过?” 这倒也是,只要别去有亮光的地方,鬼就不会出来杀人。 又或者……憋一憋?憋到明天早上? 噗…… 正想憋着,结果蒋帅实在憋不住了,一个屁蹦了出来。 赵瓦亮:“你要死啊?!” “对对不起亮哥。”蒋帅憋红了一张脸,快哭了,“我想拉大的。” 赵瓦亮:“我警告你啊,赶紧去!你要敢拉在房间里看我不揍你!” “是是是我,我马上就去。” 蒋帅没办法,只能趁现在时间还早,快步跑出门去。 这要是想小便,他还能随便找个地方凑合,或者憋一憋,可是想上大的就实在憋不住了,万一等等拉裤兜里,得被人笑话死,再说到时候赵瓦亮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他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赵瓦亮这个老玩家,万一得罪了赵瓦亮,他都不敢想。 “阿弥陀佛,各路神佛保佑我,保佑保佑啊。”蒋帅一路念念叨叨地跑向厕所。 推开厕所门,蒋帅就是一阵着急忙慌的“噼里啪啦”,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人舒服了,心情也跟着变好。 蒋帅起身开始收拾自己。 可这一收拾,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不妙的事情,拎裤子的手顿时僵住。 由于他刚才进来得太急,居然忘记了,不同于前两晚,今晚的夜空难得出现了一轮月亮,而厕所,没有窗帘啊! 想到这,蒋帅手脚都开始发麻了。 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扭过头,朝厕所窗户看去,就看到窗户没有任何遮挡物,将外面青蒙蒙的月光放进来,投射到地砖上。 咕嘟…… 蒋帅用力咽一口唾沫,心头瞬时像被只大手扼住了一样。 有光的地方是危险的,那么现在的厕所,算不算危险? 必须,赶紧离开! 蒋帅再也待不住了,抬脚就往厕所门外跑,急得连手都来不及洗了。 可就在他快跑到门口时,路过洗手台的镜子,竟看到黑漆漆的镜子里,一抹白影迅速飘过! “啊!” 蒋帅吓得腿软,差点一屁股摔地上。 没看错,刚才镜子里的确飘过了一抹白影! 好像,好像是个女人,长长的黑发垂在脸前。 蒋帅想起,之前方美在拍摄厕所戏份的时候,也说在镜子里见到了一个鬼影,难道,就是他刚才看见的那一个? “救、救命!” 蒋帅拔腿冲向厕所外面。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应该早点发现厕所有光的,就应该随便找一间空的房间进去解决生理问题,为什么非要来厕所呢? 咚咚咚咚…… 蒋帅在走廊里飞快地狂奔,随后拍响赵瓦亮的房门。 “开门!快开门!”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吓得门内赵瓦亮全身一个激灵。 出于谨慎心理,赵瓦亮没敢开门,而是来到门边小声问外面的蒋帅:“你、你是谁?” 蒋帅被问得差点想骂脏话:“我是你大爷!快开门!” 砰砰砰! 这下赵瓦亮更不敢开了,哆哆嗦嗦问:“你、你那么急干什么?不会是,不会是有鬼在追你吧?” “……” 要不要猜得这么准? “没没有。”蒋帅极力否认,“我就是怕黑,你少废话,快点开!” 可结果,赵瓦亮更不敢开了。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蒋帅说话的声音明显在发抖,他刚刚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这才在走廊上狂奔! “我不信,万一你是鬼假扮的。” “我扮你大爷!赵瓦亮我警告你啊,你别给脸不要脸!” “……” “开门!” 砰砰砰! “……” 任蒋帅怎么拍门,怎么骂,门内赵瓦亮就是不肯出声了,气得蒋帅猛踢一脚房门。 “赵瓦亮,你给老子等着!” 蒋帅被逼得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往楼梯的位置跑去。 眼下不管他说什么,怎么证明自己,赵瓦亮那傻缺死活都不肯开门,那他也不能耗死在赵瓦亮身上。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下楼去,去二楼找方美。 方美一个人住,本就害怕,加上她脑子又蠢,只要稍微说上两句好话肯定能开门收留他一晚上。 咚咚咚…… 方美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谁啊?” 方美正屈膝抱紧自己缩在床头,冷不丁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 这么晚了,来的会是谁? 方美一颗心悄然紧张起来。 不过很快,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气泡音:“是我,蒋帅。” 蒋帅? 方美先是愣了下,随后脸色一白:“不、不对,你不是蒋帅!蒋帅的声音不这样!” “草!”蒋帅低骂一句。 今晚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这么背呢?先是被赵瓦亮迫害,好不容易找到方美,想整个气泡音哄方美开门,结果弄巧成拙。 没办法,蒋帅只得压下心底的烦躁,好声好气地跟方美说话:“小美,我真是蒋帅,我刚才一直在后悔,白天的时候赵瓦亮那样欺负你,我居然没站出来保护你,我真是太胆小了。” 说到白天的事,方美心里的戒心稍稍放下了一点,毕竟如果蒋帅是鬼假扮的,说话会这么有情绪有条理吗? “我、我不怪你,你回去吧。” 就算门外来的人是蒋帅,方美也不准备开门。 一则就像蒋帅说的那样,每到关键时刻,蒋帅就没有一次是护着她的。 二则大晚上的,她要是放蒋帅进来,孤男寡女也太不安全了。 “小美,我就是太自责了,所以想清楚了,我想好好保护你,为了保护你我连赵瓦亮都抛下了,我特意来陪你就是想告诉你,就算他们都嫌弃你,责怪你,但我不会。小美,我们两个才是一起进游戏来的,应该报团互帮互助,你说对吗?” 蒋帅苦口婆心地劝说方美,把这辈子能说的好话全用上了,极力哄方美开门。 然而此时,在他身后走廊的栏杆下方,一楼大厅里,一团黑影于月光下慢慢壮大起来,慢慢蔓延向竖立在客厅里的灯光器材。 对于这点微小的变化,蒋帅亳无所察,还在不断哄着方美。 “小美,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住很害怕,万一遇到了什么事,你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甚至晚上都不敢睡觉,我说得对吗?” 蒋帅说着说着,就听见门里面方美隐隐约约传来了啜泣声。 方美被蒋帅的话说中了痛处,她可不就是到了夜里都不敢睡觉吗? 蒋帅加把劲:“你让我进去,我给你守夜,你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够了再换你来守夜,这样不是很好吗?” 嘎吱—— 终于,在蒋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的时候,面前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蒋帅欣喜若狂:“小美,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方美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站在门口,抽泣道:“让你进来可以,但你之后必须都要听我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蒋帅连连应声。 反正先应着,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呗。 方美不知道蒋帅的想法,她抬起头来,想侧开身让蒋帅进门。 然而不料,就在她抬头的瞬间,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楼下大厅传来“啪”的一声响,一大束刺目的白光冲着楼上直直地照射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白光出现的刹那,蒋帅和方美全都懵了,随即反应过来,糟糕! “啊啊救命!” 蒋帅吓疯了一样地想往方美的房间里钻。 他不知道一楼客厅的大灯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亮起了,更不知道那大灯的光怎么就好死不死的往他们这个角度照。 蒋帅只知道, 谁碰到光谁就会死! 然而他害怕, 方美比他更怕啊! 方美可没有忘记,周峻丰是怎么在这台大灯的照射下没的,她可不想步周峻丰的后尘! 在这危急的一秒钟里,方美反应力比蒋帅快一步, 在蒋帅进来前,“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眼看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结果却被方美亲手给关了, 蒋帅整个人都快炸了。 “开门!你快开门啊!!” 砰砰砰! 蒋帅疯狂地砸响方美的房门,可方美说什么都不肯再开了,气得蒋帅对着房门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一只冰凉的手倏地搭上他的肩膀。 好端端的,哪来的手? 不需要多想,蒋帅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全身剧烈一颤,心脏紧跟着直直地沉落下去。 他缓缓扭过头, 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手黢黑、粗短,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 眼熟? 瞬间的,蒋帅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似被一道电光劈了进去。 他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也是这一看, 心中的某种想法得到了证实,蒋帅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当场,完全傻住了。 “怎、怎么会,怎么会是……” 后面的话蒋帅没能说完,方美也没能听全,只听得门外蒋帅的咒骂声和拍门声都骤然消失了。 四周一下子恢复到先前的寂静。 可方美的心却静不下来,她背靠着房门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门外没了动静,代表蒋帅也八成是没了。 被鬼杀死了。 如果不是她刚才关门关得快,这会儿死的人指不定会是谁。 想到这,方美的两条腿就怎么也站立不住了,一整个瘫软下来,席地瘫坐到地上。 狭窄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低低的啜泣声。 第二天,玩家们在楼下大厅会合,林宜从方美口中听到蒋帅没了的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昨晚隔壁房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林宜全听到了,只不过有一些细节她还不确定,但现下听方美连哭带诉的一通补充,也算是了解清楚了。 一楼大厅的灯,在电源线没有连接到插座的情况下,自己亮了,且灯光笔直地朝着二楼照过来,以至于杀死了蒋帅。 “这、这不能怪我啊。”方美生怕大家又要骂她,哭着说完昨晚的经过后,忙忙摆手为自己辩解。 赵瓦亮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蒋帅的死的确不能全怪方美,要认真说起来,他也有责任,是他先不肯让蒋帅进门在前。 赵瓦亮自认为自己的心态还不错,可现在接连死人,就算是他也完全没了法子,心里不住地发慌。 蒋帅死了,那下一个呢?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林小姐,你、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不得已,赵瓦亮决定找林宜打关系。 也是直到目前,赵瓦亮才发现林宜他们三人的心态竟都不比他差,就不知道现在和他们打关系还来不来得及。 林宜没回答,而是先看向方美:“你把蒋帅死之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方美疑惑:“他就说了句怎么会是,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何止不对,应该说问题大了。 黎子渊接话道:“他应该是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却又很熟悉的东西。” 没错,“怎么会是”透露出来两个重要线索。 第一个,蒋帅死前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人或者物,所以感到非常诧异。 第二个,虽然诧异,但那又是他熟悉的。 “熟悉,却又没有设想过,会是什么呢?”林宜喃喃道。 “林林,你说……周峻丰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黎子渊一句话倒是提醒林宜了。 从昨晚蒋帅的死可以看出来,鬼杀人并不是瞬间的,而是留给了玩家们少许的反应时间,不然蒋帅也没机会死前留言。 连蒋帅都能反应,周峻丰一个老玩家不可能反应不过来,除非…… “除非周峻丰当时没能反应过来使用道具,是因为他也太诧异了,他看到的东西,诧异程度不低于蒋帅。”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诧异得什至忘了使用道具。 那个意想不到的,却又万分熟悉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呢? “还有一点。”黎子渊道,“蒋帅为什么要急急忙忙跑出厕所?他在厕所遇到了什么?” 的确,这也是林宜所怀疑的。 上厕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第一晚方美在厕所里因为手机突然没电,用不了手电筒被吓到了,后面大家夜晚上厕所,只要确保没光就是安全的。 蒋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走,我们去二楼的卫生间看看。” 说完,林宜抬脚返回二楼去,剩下的人则随后紧跟。 来到二楼的厕所,大家分头将厕所搜寻一遍。 厕所地方不大,东西都一览无余。 许文晋过来说:“林姐,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没发现吗? 林宜转头,目光投向厕所北面的窗户。 窗户一整面透明材质,映照进来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和山林野树。 玩家待在没有光的地方是安全的,这一点蒋帅不会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昨晚蒋帅敢独自一人外出上卫生间。 那么能让蒋帅急急忙忙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卫生间出现了亮光。 “是光。”林宜道。 赵瓦亮过来问:“什么光?” 林宜示意众人看窗户:“昨晚有月光,蒋帅八成是看到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了。” 所以他才害怕,想要逃离卫生间。 这下大家都听懂了。 许文晋不禁感叹:“他也真是够倒霉的。” 前两晚夜里都没有月光,黑得吓人,偏偏昨晚出现了月光,他好巧不巧的要去上厕所,这不是运气不好是什么? 然而林宜却不这么认为:“不,他不是倒霉,是太慌张了。” “怎么说?”赵瓦亮问。 赵瓦亮感觉自己跟这位林小姐,明明待在同一空间里,但思考的东西自己却好像总是追不上对方,好像始终无法让自己跟对方处于同一层次上,这叫赵瓦亮很是挫败,又忍不住生出敬畏。 林宜也不绕弯子了,直说:“没发现吗?厕所的窗户照进来月光,蒋帅却没能立马死亡,甚至还让他有时间逃出去,直到最后被楼下的大灯照射,才彻底结束了性命,这说明同样是光,有的光会达成死亡条件,有的光不会。” 如果昨晚蒋帅能早点意识到月光并不能杀死他这一点,不因为太过慌乱而乱跑,在赵瓦亮拒绝他进屋后,随便找个黑漆漆的房间进去躲着,楼下的大灯也就照不到他,他也就不会死了。 可惜…… 旁边的方美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惊喜起来:“哎那要照这样说,我们大家从现在开始,一直待在房间里打死也不要出门,不要见光,不是就都能活下去了?” 越想,方美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好极了。 林宜却是听得哭笑不得,问她:“方小姐,那我们吃什么?” 老玩家们带进游戏里的食水是有限的,又不能离开这栋别墅的拍摄范围,真要像方美说的那样做,喝的还能用自来水解决,可吃的呢? 没有吃的,玩家们到最后只能落得个饿死的下场。 饿死也太遭罪了,还不如被鬼杀死算了,至少这场游戏里的鬼杀人挺迅速的,玩家不用忍受身体被摧残的折磨。 方美被林宜问得泄了气,这不行那不行的,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们,不会是都要死在这里了吧?我我不想死啊。”方美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时,黎子渊忽然出声:“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这话叫赵瓦亮的眼睛倏尔一亮,忙忙问:“什么办法?你快说。” 那黎子渊就直说了:“主动引鬼现身。” 什么?引鬼现身? ! 瞬时间,四周的空气凝固下来。 黎子渊提出的的确是个办法,把楼下的大灯打开对着某个人照,其他人离远了看,看会出来杀死玩家的那只鬼到底是谁。 可问题来了,谁去当这个诱饵? 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林宜不由暗自叹息,怕死是人的天性,这也是没办法的。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这个诱饵就由她来当吧,她总不能让自己被困死在这里,左右游戏每次不都是要赌上玩家们的性命的吗? 从进入游戏开始,他们每个人的命就都已经上赌桌了。 “你、你们慢慢商量,我我先回房了。” 方美生怕大家会让她当诱饵,吓得连哭声都止住了,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快步离开卫生间。 她现在害怕得要命。 之前还有蒋帅跟她差不多地位,都是新人,可现在呢?现在蒋帅没了,剩下的人都是老玩家,是一群心眼贼多的老六,她这只小虾米再待下去,还不被生吞活剥了啊? 反正,她打死都不会去当那个诱饵的! 众人目送方美离去,赵瓦亮的眼睛暗了一下。 他问:“用她怎么样?” 赵瓦亮这话的意思很直白了,他想用方美作为诱饵,去引鬼现身。 他会这样想,林宜半点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到底有些不忍。 赵瓦亮继续说:“方美这人又蠢又废,手里也没道具,牺牲她一个换大家活,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况且要不是她蠢,邵小雪和周峻丰也不会死,就她那个脑子,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肯定活不过下一场游戏,说不定还要再去祸害别人。” 说完,赵瓦亮等着林宜三人表态。 但林宜怎么能答应呢?方美再怎么样,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更重要的是,她跟方美没有仇,她实在没办法去主动害一个跟自己无仇无怨的人。 可赵瓦亮等不及了,干脆道:“你们要不忍心,那我来!” 说罢,赵瓦亮转身大步朝卫生间外走去,去追前面的方美。 林宜没想到赵瓦亮的行动力会这么强,说要方美当诱饵,就立即追出去动手了,让林宜想拦都拦不住。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许文晋面面相觑,结果就听见,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方美的尖叫! 糟了!赵瓦亮还真动手了! 林宜连忙追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外面走廊上, 赵瓦亮追上方美后,不由分说地就对方美动手。 可大概是生死边缘了,方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越是危急就越挣扎得厉害。 她反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用手机的边角猛砸赵瓦亮的脑袋, 趁赵瓦亮被砸痛之际,挣脱开来拔腿就跑。 赵瓦亮捂着头上的大包,低低地咒骂一句后快步紧追上去。 林宜刚跑出门外,就听到赵瓦亮和方美追逐着下楼去的脚步。 她手扶上栏杆, 望见楼下客厅里很快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眼看赵瓦亮就要追上方美,方美却又像兔子一样灵活,一个避让躲开赵瓦亮。 两人围着客厅里的家具疯狂追逐。 一个口中不断咒骂, 另一个不断哭喊“杀人了”, 吵吵闹闹,吵得林宜耳朵疼。 林宜只得也转身下楼去。 刚来到楼下, 林宜想出声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不料, 方美来到灯光器材旁边, 伸手拍打大灯。 “亮啊,你快亮啊!照死这个大坏蛋!”方美一边拍, 一边急得大骂。 可之前轻轻一拍就亮了的大灯,这会儿无论方美怎么拍,它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这举动更加激怒赵瓦亮了。 赵瓦亮气得继续大骂方美, 一个奋力前扑,朝方美扑去。 然而方美身形依旧灵活,及时躲开赵瓦亮, 使得赵瓦亮不仅没能扑到人,反被地上的杂物绊住,“扑通”摔了个面朝下。 与此同时,就听“啪”地一声响,刚还死活不亮的大灯,这会儿突然迸射出一大束白惨惨的灯光,直冲赵瓦亮! “不、不!”赵瓦亮惊恐大叫,怎么也没想到他想抓方美去送死,却一个不小心害得自己暴露在了灯光下! 赵瓦亮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摄影场地本就东西凌乱,他的腿被一只箱子压住了,那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重得要命,叫他一时挣脱不开! “救、救我……”赵瓦亮满脸惊恐地朝另一边的方美伸出手去。 方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可是救赵瓦亮?想都别想! 救了赵瓦亮,让赵瓦亮再来害她吗? 再说这种时候救人,她自己也是有风险的! “不、不关我的事!”方美慌里慌张地说完一句话,转身就跑。 赵瓦亮绝望了。 在这绝望中,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这种时候会搭他肩膀的人,会有谁? 赵瓦亮扭头看向林宜等人所在的方向,就看到林宜、黎子渊还有许文晋,他们三个人正齐齐地看着他,脸上全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赵瓦亮心脏骤沉,四肢百骇顿时就像是被塞满了冰渣子一样。 谁知在这绝望的时刻里,他突然听到林小姐对他大喊:“快用道具!” 对,对!他还有道具! 赵瓦亮慌忙去掏口袋里的道具。 结果好不容易把道具拿出来,正准备使用,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突然挪开了,一把抓住他拿道具的手腕! 手腕霎时间像是被铁钳禁锢住了一样,叫赵瓦亮半点都动不了了。 怎、怎么会这样? 赵瓦亮心里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他幽幽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却看到了让他打死也想不到的一幕! 他终于知道,周峻丰和蒋帅在临死之前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震惊,因为此刻的他,也是心神俱震! “怎、怎么会是……” 来不及多想了,最后关头,赵瓦亮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指认!鬼的身份是赵瓦亮!” 喊出这句话,喊出自己的名字,赵瓦亮全身激动,心肝都在颤抖,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用力握住他手腕的那只鬼,跟他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居然,是他自己! 赵瓦亮看着面前的自己,长松一口气。 他指认出来了,他的反应比周峻丰和蒋帅都快,在鬼动手杀他之前,他指认出来了! 他不用死了吧? 想着,赵瓦亮脸上露出一个放松又庆幸的笑。 但没想到的是,面前的鬼居然也咧开嘴,冲着他笑了起来。 那笑阴森可怖,两颗眼珠子僵得直直地瞪着他。 这下赵瓦亮脸上的笑也不由僵住了,心里压下去的恐惧再度攀升。 下一秒,林宜三人亲眼看见,赵瓦亮就在这刺目的灯光下,被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鬼抓着手腕,瞬间消失不见。 啪! 灯光器材发出一声响,随后熄灭,客厅重新恢复昏暗。 一进入昏暗,许文晋再也压抑不住,吓得一屁股朝后跌倒,摔到地上。 “死、死了,他、他被鬼杀死了。”许文晋喃喃嚷道。 之前几个人死亡谁也没看见,可赵瓦亮不一样,赵瓦亮是他们眼睁睁看着被鬼杀死的,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将许文晋的心理防线压倒了。 黎子渊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更多的是惊讶:“鬼怎么会是赵瓦亮自己?” “不。”林宜道,“鬼的身份如果是赵瓦亮,在赵瓦亮指出后,游戏就算找到生路破解了,赵瓦亮就不会死了。”可赵瓦亮还是死了,说明他指认错了,鬼的身份不是赵瓦亮,只是伪装成了那个样子而已。 “他、他他死了?!” 早已跑掉的方美因为不放心,还是选择返回过来偷偷看上一眼,随后就看到大厅的灯暗了,同时,赵瓦亮也不见了。 林宜朝方美点点头:“是,他死了。” 得到确切答案,方美的脸色跟许文晋一样,也一下子吓白了。 不过和许文晋不同的是,方美除了被吓到,还有庆幸。 虽然赵瓦亮被鬼杀死了的这件事情让人不太好受,但这样一来,她安全了不是吗? 让赵瓦亮来抓她当诱饵,结果赵瓦亮自己成了诱饵,真真是活该! 想到这,方美的脸色又恢复了不少。 林宜看着方美的这番快速变脸,心情十分复杂。 她都要怀疑这方美是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了,所有跟她唱反调的人,反而最后都先死了。 这是什么锦鲤体质啊,怪让人羡慕的。 林宜忍不住朝方美投去羡慕的眼神。 “林林,有头绪吗?” 黎子渊的话把林宜的思绪拉回来。 本来大家想到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出去当诱饵,把鬼引出来,虽说中间起了波折,好歹最后的结果还是达成了。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鬼是怎么出来的。 林宜想了想说:“我要是猜得没错,周峻丰和蒋帅甚至导演,他们死前看到的,应该也是他们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都会震惊了,鬼伪装成了他们的样子杀死了他们。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纯粹是为了恶趣味,想要吓他们? 不对,一定有原因,林宜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那只鬼是怎么出来的?”林宜问。 地上的许文晋忙忙爬起来说:“我我看到了,他好像,好像是从一团阴影里出来的,先是扭曲成一个人影,然后走到赵瓦亮身后,站到光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跟赵瓦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阴影、一模一样! 假设游戏信息里的温馨提示,让玩家们尽量站在光里,不单单是为了坑玩家,而是在暗示玩家游戏的生路呢? 站在光里就能看到生路? “我、我好像知道生路是什么了。”林宜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许文晋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问:“什么?是什么?” 林宜不答,反问了黎子渊一个问题:“黎子渊,你说,有光的地方鬼会出现,没光的地方鬼就会消失,那么,什么东西会在有光的时候出现?” 这…… 黎子渊被林宜这样一问,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的不可思议:“是、是影子?!” “没错,是影子!月光照射进窗户的时候,投下的只是窗户的影子,它不会杀人,那为什么导演的房间里,窗帘拉开着,导演却死了?因为导演当时被窗外的光照出了影子,而蒋帅当时没有被月光照到,所以鬼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每个人的影子!” 这也是为什么,赵瓦亮临死前会看到自己了,他的影子可不就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这栋别墅的传闻,在真实的传闻里,男主人才是真正得了精神病的那一个,他看到光就会发病,只有待在黑暗里才安全。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站在光里面他会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个甩不掉的影子让他感到害怕,害他精神病发作。 正常人怎么会害怕自己的影子呢?所以,他才是精神病啊。 林宜感觉自己也要得精神病了,这么明显的东西,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无论是别墅的传闻还是游戏的温馨提示,其实都在暗示玩家们,鬼的真实身份是影子,可偏偏是这最不起眼的,成了玩家们最忽略的地方。 要不是看到赵瓦亮是怎么死的,这个谜题恐怕还要再藏一阵。 至于方美在镜子里看到的女鬼身影,应该只是纯粹用来吓唬和迷惑人的,而不是真正能够杀人的鬼。 事情一下子清晰了,林宜当即用出自己的指认机会:“我指认,鬼的真实身份是,每个进入这栋别墅里的人,各自的影子!” 啪! 就在林宜话落的瞬间,大片强光从别墅的天花板上照射下来。 光线太过刺眼,刺得林宜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抬手去挡。 直到过去半晌,她才慢慢适应过来这骤然出现的强光,才发现整栋别墅天花板上,从游戏开始以来都没亮过的灯,一下子全部亮了,但鬼却并没有出现。 果然,影子,就是生路! 生路达成,鬼无法再对他们下手了,他们安全了。 许文晋几乎要喜极而泣了:“结束、结束了?我们活下来了?” 他都以为自己早晚要步赵瓦亮他们的后尘,没想到居然活下来了。 “林姐,下下场游戏能不能……” “不能。”林宜不等许文晋说完,无情拒绝。 许文晋哭了:“林姐,我都还没说完……” “说什么都不能。” 别以为她不知道许文晋在想什么,林宜可不想无端给自己背上责任。 虽说游戏开始前,她就告诉许文晋不能保证许文晋的生死,可一旦真进入游戏了,她多少都要为许文晋负责。 这种责任是很有压力的。 许文晋泄气:“好吧。” 很快,时间差不多了,林宜四人身形一晃,成功脱离了游戏。 · “本台播报,近日,有市民发现,在城郊盘山公路的下方,坠毁了一辆黑色小汽车,车上一名司机加两名乘客全都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市民第一时间拨打了救护电话,及时叫来救护人员,将三名伤患迅速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经过医生们的全力救治,司机和坐副驾驶位置的乘客现均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不幸的是,由于后排乘客在乘坐车辆时未系安全带,于送往就医的途中再也没能醒过来,在此有专家提醒,请广大市民们在乘坐车辆时,务必系好安全带,切莫抱有侥幸心理。” 电视机里新闻主持人讲述着本市近日发生的一起车祸事故,而电视机外,医院病房的两张病床上,各自挣扎一男一女两个人。 “有鬼,有鬼!” “放开我!外面有鬼!” 两人自醒来后神情惊恐,口中不断大喊“有鬼”,甚至听不进去医生的任何叮嘱,一个劲地挣扎反抗。 病床旁,两人的家属们都在掩面哭泣,想不明白这样的噩耗为什么会降临在他们的家人身上。 好在有围观人员劝说:“算了,不管怎么样,人至少是活下来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大不了后续慢慢治疗,人活着才是最大的幸事。” 这番吵闹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就算新闻再怎么隐瞒,关于车祸幸存者遇到鬼的事情还是飞快地在网上发酵开来。 有人偷偷录音和拍视频,把两人大喊出来的话和惊恐的表情发到网上。 虽然这些录音和视频很快被官方删除了,并辟谣说他们只是精神受到了创伤,胡言乱语而已,但网友们并不买账,总觉得事有蹊跷。 没过两天,有网友扒出重要消息,那三人之所以会发生车祸,是因为去过城郊那栋闹鬼的别墅。 这消息一经传出,事情被传得越发诡异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因大量粉丝要求,这一期主播就冒险带大家来到这栋传闻中闹鬼的别墅,它,就在我的身后!” 直播间里,一百万粉丝级别的网红对着镜头,兴致勃勃地跟大家介绍起自己身后的别墅。 “主播好样的!你要是敢进去我就给你刷火箭筒!” “啊啊家人们,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主播!快看身后!鬼就在你后面!” 看着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正在疯狂上涨,主播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在这些往上刷的评论中,忽然出现一条:【我来找你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林宜刚回到公寓, 就从安晓晓口中得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俞川已经有七天没有回来了。 七天,这是个可怕的数字,因为大部分游戏都不会达到这么长时间。 林宜记得上回她在公寓的时候, 还跟俞川说过话, 后来由于她拿钥匙去延长了休息天数, 所以俞川比她先进游戏。 现在她回来了,俞川却没回来。 随着时间的越往后推移,俞川回来的可能性就会变得越小。 几乎不用明说,他很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一时间, 公寓里面人心惶惶。 以前有俞川在,俞川作为游戏场次完成最多的老玩家之一,实力是大家认可的, 所以大家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没人敢得罪他,也就自觉地不闹事, 可现在,人回不来了。 没了上头的压制, 底下的玩家们一下子全乱了套, 谁也不服谁,谁都在开始打别人道具的主意。 公寓里的规则, 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那这中间可就有太多可操作性的东西了。 当林宜回来的时候, 一走进公寓,她就感受到了数道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无一例外, 全都不怀好意。 公寓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完成游戏的场次不少,手头一定有逃生道具。 林宜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移动补给包, 要没有黎子渊在她身边,恐怕那些人会立马扑上来抢走她的钥匙和道具。 “其实我也是昨天刚回来。”安晓晓在林宜的房间里稍坐,给林宜讲述公寓里的情况,“有别的玩家告诉我说,公寓这两天陆陆续续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暴动,所幸还没有闹出人命,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愈演愈烈。” 安晓晓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林宜却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有人有利益的地方就不可能太平,说起来他们公寓有俞川在的那些日子,放眼所有公寓里一定是稀奇的存在。 而如今只是回归到了正常生态。 林宜没能力改变,除了陪安晓晓叹息几声,别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可安晓晓却忽然道:“林宜,如果俞川真的回不来的,寓长这个位置不如你来坐吧。” 噗…… 林宜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我坐?” “嗯啊。”安晓晓一脸认真地点头,“你的实力大家也是认可的,况且你还有我,有黎子渊,有许文晋,我们这些人一定会全力拥护你的,帮你压制那些玩家,这样公寓重新有了主心骨,也就平稳下来了。”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 “晓晓,这不太合适,我实在做不来领导。” 领导这活要是放在工作上,那还能有更多的钱拿,可是放在公寓里,能有什么好处?无非增长个人的威望。 这威望不能吃不能用的,也没有任何帮助度过游戏的作用,反而还要被公寓的琐事缠上,又苦又累,林宜才不干。 最后安晓晓几番劝说,见林宜实在不愿,她也就不好勉强了。 送走安晓晓,林宜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洗漱完再美美地睡一觉,她坐到沙发上,把自己目前手头所有的钥匙和道具都拿出来清点一遍。 先是逃生道具,一共有三样,分别是一只U盘和一只小熊挂件,外加一块怀表。 想当初她还是靠着这块怀表进来的这里。 再接着就是钥匙了。 看到钥匙,林宜眼中难掩失望,因为这次游戏结束后,她只获得了一把蓝色钥匙,目前仍旧还差两把红色。 红色钥匙太过稀有,想要集齐确实难度很大,尤其是依靠游戏,纯粹看运气。 那么……如果不看运气,而是抢呢? 林宜目中掠过一抹晦暗。 就他们公寓现在的情况,压根找不出来拥有红色钥匙的玩家,可其它公寓就不同了,尤其是0983号公寓,那位叫秦苏承的玩家。 林宜听俞川说起过,秦苏承是0983号公寓的寓长,喜欢用暴力让手下强制搜刮公寓里玩家们的钥匙,那他身上一定有不少钥匙。 红色,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把他的钥匙抢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宜就收不住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林宜或许还会过不去心里的道德,不好下手,但换成秦苏承就不一样了。 秦苏承是来自里世界的玩家,造成了两界之门出现缝隙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都是要尽可能除掉他的。 抢他钥匙不过是顺手为之。 林宜越想越心动,甚至想要不干脆下场游戏,直接把秦苏承给绑了吧。 可惜这个想法到底只是一时冲动,在第二天被安晓晓掐灭了。 安晓晓脸色十分难看地跑来告诉她:“林宜,寓川……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林宜愕然:“为什么这么说?” 安晓晓道:“有玩家用道具查看了俞川的手机,发现他那场游戏早就结束了,并且最近列表里面只有一个名字,叫侯昊昊。” 最近列表,记录着玩家们每完成一场游戏,活下来的临时队友。 俞川手机里出现最近列表,就说明他的游戏结束了,且在他那场游戏里,只活下来了一位名叫侯昊昊的玩家。 “俞川那场游戏难度这么大吗?”林宜怔怔地问。 虽然做好了俞川回不来了的准备,但当消息真的确认,林宜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俞川这人虽然很多时候利益为先,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管理公寓很有一套。 光说群文件的事,要不是俞川组织,文件里不会留下那么多场次的游戏,供后来人研究。 那些文件对林宜的帮助都不小。 安晓晓眼中流露出悲伤:“我也不知道,道具只能查看手机,查看不了别人的游戏,我还是想不明白,俞川不是没有道具的玩家,他几乎把所有紫色钥匙都拿去兑换道具了,怎么会……” 安晓晓难以接受俞川离开的消息。 林宜眼神一暗:“还有一种可能,他是被害死的。” 这话一出,安晓晓诧异抬头:“什、什么意思?” 林宜道:“一场游戏,只活下来了一名玩家,这本身就挺可疑的,当然,不排除游戏难度太大的原因,我也就是猜测。” 但安晓晓却把林宜的猜测听进去了:“你说得对,我们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叫侯昊昊的人,我现在就去搜集消息。” 说罢,安晓晓起身往门外走。 谁知这时,两人的手机同一时间发出收到短信的“叮咚”声。 一个人收到短信或许是私事,可两个人同时收到,这让林宜和安晓晓心里都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警告,两界之门现已出现第四道裂缝,少量鬼怪即将入侵现实世界。 】 即将,入侵现实! 短短三两句话,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林宜的眼底。 林宜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呆怔在原地。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安晓晓也看完消息了,瞬间就站立不住了,一个后跌,幸好及时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两眼恐慌地看向林宜:“林宜,你、你收到消息了吗?” 林宜木木地点头:“收到了。” 安晓晓顿时面如死灰。 连林宜都收到了,说明这条消息是真的,门出现了第四道裂缝,鬼怪就要入侵现实了。 “怎么办?”安晓晓眼眶一下红了。 她在现实世界中有家人有朋友,她不敢想,要是她的家人朋友遇到恐怖事件,被鬼虐杀,她该怎么办。 现实世界可没有游戏,没有规则啊,鬼怪杀人,那还不跟狼入羊圈一样? 另外,他们这些玩家一次又一次拼死拼活地从游戏里逃出来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脱离游戏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回归安稳的日子吗?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先别慌。”林宜过去扶住安晓晓,“短信上说少量鬼怪入侵,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只是林宜没说的是,就算少量,也注定要有人死上一批了。 安晓晓在林宜的安慰下稳了稳心神,问道:“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俞川的死有关?” 俞川死了,门的第四道裂缝就出现了,这巧合很难不让安晓晓怀疑。 林宜不好说:“或许有这个可能。” 就像她先前猜测的那样,如果俞川是被人刻意害死的,那么那个叫侯昊昊的玩家嫌疑最大。 再往深处想,侯昊昊为什么要针对俞川? 林宜记得,俞川一直在收集关于0983号公寓的情报,当初有关秦苏承的消息就是他告诉她的。那么里世界的人察觉到后,会不会针对俞川?俞川的死,会不会是里世界的玩家干的? 换言之,侯昊昊很可能是里世界的人。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林宜自己的猜测,倘若想要证实,只能将侯昊昊绑进下一场游戏里。 林宜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直接绑了秦苏承,现在看来,假设侯昊昊是秦苏承的人,连俞川都不是侯昊昊的对手,那么秦苏承岂不是更难对付? 这样一来,林宜反倒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了。 安晓晓气愤道:“等着,下场游戏我就把那个侯昊昊绑了,我倒要看看他跟俞川的死有没有关系。” “哎你等等。”林宜忙拦下冲动的安晓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道具?” 说到道具,安晓晓不由脸一红,低下头:“没有了。” 她手头就没攒下过道具,只有嫌道具不够用的,哪还会有多余的呢? 每一次的游戏,都是九死一生。 林宜叹道:“算了,下场游戏我去绑定侯昊昊吧,万一那侯昊昊真是害死俞川的凶手,你手上没道具,去了也难对付。” 闻言,安晓晓先是讶异地看着林宜,随后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感动:“林宜……” 没想到在这种鬼吃人,人吃人的世界里,还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林宜叹息,她能怎么办呢? 她认识的人不多,俞川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安晓晓也出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林宜接下黎子渊发来的组队邀请后, 没过一会儿,安晓晓送来一张绑定卡。 绑定卡原本是安晓晓给自己准备的,但林宜说了下场游戏由她来绑定侯昊昊, 那就正好给林宜派上用场。 送完东西, 安晓晓叮嘱林宜一句万事小心后, 直接进游戏去了。 林宜在绑定卡上写下侯昊昊的名字,第二天收拾收拾东西, 也准备进游戏了。 【本次逃生游戏:镜面小镇】 【在一处江南古风小镇上,原本生活着一群与世隔绝的镇民,他们依靠生产镜子为生,然而某天夜晚,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有小镇村民发现,镇子每到夜晚,悬挂在头顶上的月亮就变成了一轮血月,红光照射满整座小镇,镇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二十名, 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需要在镜面小镇上待够一个夜晚, 待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方可脱离游戏。 2.本次游戏鬼怪杀人无安全期限制。 】 刚看完游戏信息,一眨眼的功夫, 林宜原地消失在了公寓的一楼大厅里。 再睁眼时, 林宜还没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就先被一道道刺目的光线晃了眼睛。 她眯起眼睛,等先适应过来这里的环境光以后, 这才开始打量周遭。 这一打量,林宜暗暗吃惊了一下,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大片明晃晃的镜子。 就像游戏信息里说的那样,这里是一处江南古风小镇,镇上道路两侧的房子全都是古色古香的木制结构房,一栋连着一栋。 可诡异的是,在这些房子的外面,全部悬挂着一大片明晃晃的镜子。 窗户挂着镜子,门口挂着镜子,就连路边的柱子上也挂着镜子。 那么多镜子,互相反射天边的夕阳光,橘色和橙色像无数根射线一样穿梭在整座小镇上,简直到达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光污染程度。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正好是下午的四点钟。 也就是说,玩家们只要从四点开始,在小镇上待到明天早晨六点,游戏就结束了。 这是一场限时游戏,好处是不用费劲找生路了,但坏处也很明显。 林宜没忘记游戏的第二条规则,鬼怪杀人无安全期限制。 以往的游戏,鬼杀死一名玩家后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安全期,无法再杀第二人,这里却没有这样的限制了。 那么道具呢? 以往使用完道具同样会进入安全期,这里该不会连道具的安全期都没有了吧? 另外,这次游戏参与人数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名玩家,这两点都给玩家们传递出来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小镇即将到来的夜晚,会对玩家们展开杀戮模式! 必须要抓紧时间,趁现在天还没黑,找一找小镇的杀人规则。 避开杀人规则才能更好地苟活到明天早上。 对了其他人呢? 林宜这才发现,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居然空无一人,连黎子渊都不在。 不是说有二十名玩家吗? 林宜掏出手机,给黎子渊发去消息。 但消息发出去后不停地转圈,始终无法发送成功。 以前的游戏里手机虽然也会出现没信号的情况,可玩家们之间互相联系却不会受干扰,这一次,居然也不行了。 不过林宜并不慌,小镇那么大,二十名玩家肯定是被分散到了各处。 先四处找找线索吧。 林宜沿着小镇的道路开始往前走。 路上经过的房子每一栋都大门紧闭,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整座小镇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这镇子上还会有人住吗? 林宜选了栋房子,过去试着推一推门。 结果,木门“嘎吱”一下,发出一声老旧的声音,被林宜轻轻松松地推开了。 居然……没有上锁。 林宜不敢贸然进门,就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一下,望见屋子里黑洞洞的。 在这黑暗中,不断发出数道亮光掠过林宜的眼睛。 林宜仔细一看,竟又看到了镜子。 一面又一面,大大小小的镜子挂满了整间房屋,甚至有几面都把林宜的身影映照了进去。 你照着我,我再照着你,互相映照出林宜的身影,林宜感觉自己跟有了分身似的,面前出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画面实在是太惊悚了。 另外,这间屋子里除了挂满镜子以外,其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少量的桌椅和家具。 在家具的面上都泛着层灰色的东西,林宜不难判断,那些都是灰尘,堆积得厚厚的,看样子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小镇的镇民们难道全都消失干净了吗? 哒……哒……哒…… 几记拍皮球的声音从林宜身后传来,在这静谧的小镇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宜心头一跳,忙忙转身,同时手伸进口袋里抓住U盘道具。 好在出现在她身后的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只红色的皮球。 皮球在地上不停地弹跳,再一路滚到林宜脚边。 “姐姐,能帮我捡一下皮球吗?” 就在林宜斜对面,道路的另一侧,一身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了一栋房子的大门口。 她扎着双马尾,两边各用红绳绑了两个蝴蝶结,脸颊也红扑扑的,说话声怯懦,两只手放在身前,手指头勾在一起搅动。 是个看起来羞涩的小女孩。 在这种无人且安静的小镇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孩,林宜全身的警报都拉响了。 不过……如果这个小女孩是鬼,为什么不现在对她动手? 既然不动手,要么小女孩不是鬼,要么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无论哪种可能,林宜知道,自己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她弯腰捡起脚下的红皮球,朝对面的女孩走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林宜也把女孩看得更清楚了,尤其是女孩那一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宜来到小女孩的面前站定,把手里的红皮球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伸出双手接过,殷红的嘴角往两边咧开,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林宜:“谢谢姐姐。” 林宜指尖触碰到小女孩的手,跟冰块一样冷。 她忙忙放开,手指头忍不住蜷缩一下。 这小女孩身上的温度冷得吓人,根本不像是活人能降到的体温。 “乖孙女,有客人来了吗?” 忽然,从小女孩身后的屋子里传出来一道老奶奶的说话声。 小女孩听到声音,直勾勾的眼神以及嘴角那诡异的弧度,跟冰雪融化一样消失不见,随之换上的是属于孩童本该有的稚气。 她回头应答:“奶奶,小镇上好像来客人了。” “那敢情好啊,请客人进来坐坐吧。” “好嘞奶奶。” 小女孩和她的奶奶说完话,再次回过头来,上前一步,两只手握住林宜的手:“姐姐,你第一次来我们小镇还不熟悉吧?不如先去我家坐坐,喝口水?” 小女孩仰着头,冲林宜甜甜地笑起来。 林宜感受下小女孩手上的温度,和先前碰到的冰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会儿的小女孩,像个正常人一样,体温也是正常的。 然而林宜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原因无他,这个小女孩是怎么知道她是第一次来小镇的? 林宜面上不显,反牵住小女孩的手,回以对方一个温柔的浅笑:“好呀。” 随后,林宜随着小女孩的脚步一块进屋里去。 就像她先前判断的那样,如果小女孩是鬼,却不杀她,就说明还没到时候,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眼下自己身边一名玩家都没有,这座小镇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去查探,想要获取更多线索,林宜只能自己入险境了。 “小妹妹,你家里只有你和你奶奶两个人吗?”林宜一边走,一边问小女孩。 女孩没有回头,扎头发的两根红绳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飘飘荡荡。 她说:“是呀姐姐,我家只有我和我奶奶两个人。” 说完,小女孩牵着林宜来到桌子前,邀请林宜坐。 林宜假装看不见凳子上厚厚的灰尘,听话地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小女孩家里的摆设。 跟她刚才看到过的那间空屋子一样,这间屋子里也到处挂满了镜子。 林宜继续问小女孩:“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这回小女孩还没说话,她奶奶从里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陶瓷碗,代替小女孩回道:“唉,她爸她妈呀,不在喽。” 奶奶长叹一息,把陶瓷碗放到林宜手边,然后隔着张四方桌,在林宜的对面坐下。 “客人一路过来渴了吧?喝口水,歇歇脚。” 林宜扫一眼陶瓷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清水,表面看并没有什么古怪,但林宜还是不敢碰。 “谢谢奶奶,我不渴。” 为了防止这祖孙两会逼她喝水,林宜扯开话题:“奶奶,我看这镇子好冷清啊,怎么都没什么人?” 奶奶说:“以前是有人的,以前啊,这儿可热闹了,可惜呀,自从那天以后,大家就都不敢再出门了。” 不敢再出门,说明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害怕。 人人害怕的小镇,突然出现一个外来人,这小女孩和奶奶居然毫无防备地请人进来喝水歇脚,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林宜几乎可以确认了,这对祖孙有古怪。 不过林宜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她倒要看看,这对祖孙找上她的目的是什么,打算怎么对她动手。 只有弄清楚这些,后面才能更好地提防。 “奶奶,这镇子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大家为什么都不敢再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我们这个小镇啊,以前家家户户都做镜子,卖去外地,大家生活得都很安逸,可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血月出现了。” “血月?” 林宜记得, 游戏信息里提到过血月这个东西。 “没人知道血月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一大轮红彤彤,就挂在天上,把整个镇子啊,都照得红彤彤的,一时间,大家伙以为世界末日来了,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总有几个胆大的镇民,想要弄清楚这轮血月出现,有什么预兆,就组织在一起外出探险,结果他们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林宜的心跟着奶奶的讲述紧张起来:“他们怎么了?” 奶奶叹气:“死了,就在大家伙的眼皮子底下,凡是碰到月光的人,全都跟中了邪一样大喊大叫,最后一头撞向镜子,再之后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被镜子吸了进去!” 吸进去了? 这倒确实是林宜没想到的。 林宜再问:“他们进入镜子以后就没再出来吗?” “出来?”奶奶像是被某个字眼触动到了什么,两颗灰蒙蒙的眼珠子慢慢转向林宜,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客人……怎么不喝水啊?” 这突然转变的话锋, 让林宜有些猝不及防,外加奶奶的神情也一下子变得莫测起来,林宜下意识攥紧了手心里的U盘道具。 她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回以一个微笑:“我不渴。” “不……渴……啊……”奶奶回味林宜说的话,每个字音都拉得长长的,后又接着问,“那客人,你饿了吗?” 这一刻,林宜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不饿。”林宜道,“我有几位同伴是跟我一起来的,我去找找他们,等找到他们了带来给奶奶介绍好不好?” 说着,林宜起身了。 她故意提到自己的同伴,拿同伴做理由。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这对祖孙是鬼,那么这对鬼还能沟通,代表她们具备了一定的思考能力,她故意提同伴,是在传达给祖孙一件事,现在杀了她,杀了也就杀了,可是放了她,她会带来更多的同类,只希望这祖孙两能考虑到这一层,暂时不对她动手。 可惜,林宜还是高估了对方。 只见奶奶坐在那不动,脸却迅速变成了青面,两根獠牙显露出来,在镜子的反射下,泛起森冷的寒光。 “可是……我们饿了。” 砰! 敞开的屋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发出一声巨响,于林宜身后彻底关了个严实。 门一关,把仅有的夕阳光阻断在外面,屋子里变得更加漆黑了。 林宜心跳得飞快,脑子却异常冷静。 “奶奶你们饿了吗?那我去给你们做饭,厨房在哪呢?” 说完,林宜干脆往屋子里面走去。 既然大门被她们关上了,那想来是打不开的,得另找出路才行。 林宜摸着黑在黑暗中寻找,同时,她身后紧紧传来两道脚步声。 林宜听得出,是那对祖孙,正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这就有意思了,这对祖孙明显想要她的命,却又迟迟不动手。 那么她们的动手契机会是什么呢? 林宜一边思考,一边迈步上到二楼。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和楼梯直通,非常宽敞,且在卧室的正南方向,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户。 林宜抬头看向窗外的天光。 此时夕阳已经有半个坠入地平线了,等剩下半个再坠下去,夜幕就将彻底降临,那轮传说中的血月就该出现了吧? 结合奶奶刚才说的,碰到月光的人会被吸进镜子里,那么也就是说,碰到月光的人会死。 这对祖孙不对她动手,只是把她困在屋子里,是不是也在等月光?等……天黑? 所以,她只要在天黑前逃出去就能躲避开这对祖孙。 但另一个问题来了,逃出去以后,外面都将是月光,又该去哪躲避月光呢? 屋子里有鬼怪,屋子外有杀人月光,这完全没给玩家们留活路啊,怪不得游戏规则那么简单,只要熬到明天早上六点就好了。 看似简单,实则艰难! 不、不对,游戏不可能一丝活路都不给玩家留,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所经历过的和在群文件里看到过的,从来没有哪一场游戏会无解。 所以,一定有解法。 林宜抬脚,去到窗户前站定。 一大面玻璃窗,窗扇紧闭,林宜试着开了下,没能打开。 看来一旦进入屋子,屋子就是鬼怪的领域,里面的一切都不由玩家们掌控了,玩家成了笼里断翅的鸟。 要用道具吗? 这个想法很快被林宜否决了。 镜面小镇危险重重,她手头只有两样驱鬼类道具,不能轻易动用,左右身后那对祖孙现在还不能对她下手。 再去其它地方看看吧。 林宜扭头就要走。 可这时,忽然,林宜的余光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她忙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视线重新投向窗户外。 只见窗外寂静无声的街道上,一个穿了身休闲服,背着双肩包的男青年从某条小巷阴影里走出来。 是黎子渊! 笃笃笃! 林宜用力拍打窗玻璃,企图让楼下的黎子渊听见。 黎子渊刚拒绝完一个邀请他进屋的女人,来到更加宽阔的主道上,四周一片静谧。 然而在这静谧中,他忽而听到一阵敲东西的声音。 由于周围太过安静,显得敲东西的声音格外清晰,且异常急促,好像……来自上方! 黎子渊倏地抬头,朝着自己正对面那栋房屋的二楼窗户看去。 这一看,黎子渊看到了让他瞳孔一颤的画面。 只见那栋房屋的二楼窗户,有一面硕大的玻璃窗,而林宜,就站在玻璃窗前,用力地敲击玻璃朝他传递信息! 这并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在林宜的身后,逐渐走出来一老一少两个人,她们各顶着一张青乌面孔,两眼死气,嘴角龇出獠牙,左右强行桎梏住林宜的手臂,不让林宜继续敲窗! “林宜!” 黎子渊心头发紧,立即动身冲向对面的房屋,再“砰”一声踢开屋门。 他正要进去,就听屋子里面传出来林宜的喊声:“别进来!” 林宜奋力挣脱开祖孙两的钳制,“噔噔噔”地踩着木制楼梯往下跑。 也是让她意外,她以为鬼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结果那对祖孙居然真被她挣脱开了。 她们是鬼,力气却跟常人一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恰巧这时,她听到屋子大门被黎子渊一脚踹开,一下明白了。 屋子里面是鬼怪的领域,从内部打不开门窗,但外部却可以,所以如果黎子渊开了门后直接进来,他们两个将被困死在这里。 好在黎子渊向来很听林宜的话,说不让他进来,他一点不会擅作主张,抬起的脚立马停住,站在屋外的残阳里用力摁住屋门! 终于,林宜跑下楼梯,看到外面的黎子渊了,心情在这一瞬拨云见日,冲着黎子渊奋力跑过去。 扑通! 林宜朝前一扑,赶在身后的祖孙两抓到她前,扑进黎子渊的怀里,和黎子渊就地打滚。 黎子渊一手护住林宜的后腰,另一手护住林宜的后脑勺,一路滚到外面的街道中央。 等停下来后,他忙将林宜从地上扶起来,急急查看林宜的身体:“怎么样?没受伤吧?” 林宜大喘几口粗气,这才缓过劲来,脑子都是木的,只能木木地摇头:“没有,我没受伤。” 黎子渊将她保护得很好,倒是那对祖孙…… 想到这,林宜这才后怕起来,连连扭头看向屋门。 所幸的是,那对一老一少祖孙两只是站在屋门口,两双眼睛阴毒地瞪着他们,并没有走出来。 林宜想起先前小女孩让她帮忙捡红色皮球,当时小女孩也是站在屋门口没有出来。 “她们应该出不了屋子。”林宜猜测道。 这是件好事情,只要出不来,那么玩家们也别进屋子,他们就奈何不了玩家们。 想着,林宜松了口气,余光无意间扫过小女孩怀里抱着的红皮球。 可是这一扫,林宜头皮一下麻了。 小女孩怀里抱着的哪是什么红皮球?分明,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想到自己刚才捡过人头,林宜全身一哆嗦,恶寒遍体。 “怎么了?”黎子渊问。 林宜摇摇头,马上牵着黎子渊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我们快走,离开这里。” 时间不多了,距离太阳下山没剩多少分钟了,他们必须在这之前,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 林宜用力抓紧黎子渊,在街道上飞快地奔跑。 沿途不断路过一栋又一栋连排房屋,只见屋内屋外到处都是镜子,她跟黎子渊的身影穿梭在其间,晃得她都快分不清他们是在镜中还是镜外了。 “林林,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黎子渊看着林宜急切的样子,忍不住问。 林宜快言快语地把自己从那对祖孙两口中打探到的消息告诉黎子渊,末了说:“房屋不能进,太阳落山后血月出现,月光又会杀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没有鬼怪,又能遮挡月光的地方。” 理论上是这样,可黎子渊听完后,心头沉了一下,给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恐怕很难,你看这些镜子,它们会反射光。” 经黎子渊这一提醒,林宜终于也反应过来了,脚步骤停。 是啊,她怎么忘了?镜子,会反射光啊! “你的意思是,这小镇除了房屋,外面无处可逃?”林宜的声调忍不住变了。 要真像黎子渊说的那样,那这游戏的难度也太大了,玩家们还有生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黎子渊说:“除非能够找到一栋没有鬼怪的房屋。” 但问题是怎样才能知道, 房屋里面有没有鬼怪呢?万一他们先不出现,等到玩家们进去后再现身,防不胜防。 林宜想了想,这座小镇的镇民们主要以做镜子为生,那么也就是说,家家户户都有镜子。 既然这样,如果反过来呢?是不是说明没有镜子的人家, 也就没有镇民居住? 且没有镜子,很难反射月光, 会比其它地方更安全! “对,没有镜子!”林宜激动起来,飞快地对黎子渊道, “黎子渊, 找没有镜子的房屋,那里面应该没有鬼怪存在。” “没有镜子的房屋?”黎子渊喃喃重复一遍, 眼睛忽而亮起来,“我知道哪里有!” 说罢, 黎子渊拉上林宜, 转头带林宜拐进边上的一条小巷。 此时夕阳在地平线上只剩下一个尖了,小镇的夜晚即将笼罩下来。 黎子渊带林宜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示意林宜看向右手边的房子。 房子的屋门敞开着,从外面望进去,里面也是黑洞洞的,不过却没有镜面的反光。 至少站在门口看, 林宜没发现屋内有镜子,也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影。 “我先进去,要是没问题的话你再进来。” 说着,黎子渊抬脚就要进门。 然而没等他跨出一步,手臂被林宜拦住。 林宜扭头望向西边,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几缕残阳,而同时东边,一抹红光正在慢慢离开云层的遮挡,慢慢照耀下来。 越来越多。 “来不及了。”林宜脸色难看,“我跟你一起进去。” 现在面前的这栋房子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安全屋了。 在红光扫射过来的前几秒钟里,林宜和黎子渊最后一脚离开屋外的地面,进入屋内,且反手将大门合上。 刚一合上门,林宜就听外面遥遥传来连声的惨叫! 那叫声异常凄厉,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林宜听了只觉得心中一片胆寒。 红光才出现,二十名玩家里已经有人遇害了。 林宜大气不敢出,无比庆幸地看向身边的黎子渊。 幸好黎子渊提前找到了这栋房子,不然她现在或许也成了那些惨叫中的一员了。 又或者更早,在那对祖孙的房屋里她就得浪费一个逃生道具。 “黎子渊,幸亏有你。”林宜后怕过来,由衷地对黎子渊道谢。 黎子渊笑说:“客气什么?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说谢。” 再说了,他们现在能逃过血色月光,也要多亏林宜及时分析出没有镜子的房屋是安全的这一线索,不然依旧白搭。 “也是。”林宜拍一记黎子渊的肩膀,“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林宜忽地愣了一下,竟找不到一个词汇来形容她和黎子渊之间的关系,好在脑子里词汇量还算丰富,用“搭档”形容最为贴切。 只不过仍有那么一秒钟,似乎又觉得搭档太过生疏。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林宜收回手,开始打量自己身后的屋子。 自外面的血色月光出现后,有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外加街道上镜子的反射光,总有几面镜子把光朝着他们这边反射过来,以至于屋子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黑暗了。 幸运的是,屋内没有镜子,所以他们只要躲避开门窗等重要开口,就问题不大。 啪! 黎子渊在这时从包里取出一支手电筒,将其打开。 大束白光照射出去,跟前方窗户外照进来的红光对冲,竟把红光生生冲淡了。 林宜看得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呢?对抗血色月光的办法,除了遮挡还能用别的光线进行对冲! “黎子渊,你真是个天才。” 黎子渊却道:“还是不够,手电筒的光照范围不够。” 想要把一个人从头到脚都照进白光里,除非再多几支手电,可是背包容量有限,还要拿来装食水药品,大家也没有先知能力,随身就各带了一支手电。 要是能把上场游戏里的大灯放到这里来就好了,可是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想。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声音,林宜的心沉了一下,最不妙的预感还是发生了。 那么多玩家,总有几个聪明的,意识到小镇上不是所有屋子都不安全,他们找过来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响起:“耗子哥,里面有人!” 耗子?这称呼让林宜的眸光不自主地闪烁了一下。 这个被称为耗子哥的男人会不会跟侯昊昊有关系?实在是读音相同,很难让人不怀疑。 当然,也可能是巧合,毕竟有二十名玩家,巧合的概率自然也会上升。 “继续拍。” 沉沉的话音从耗子哥的口中说出来,他身边的人听后又开始继续“砰砰砰”地拍门,大喊:“里面的人!给老子开门!” 喊完,对方手上的力度变得更加大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活着的玩家们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小镇上的房子都没有锁,不管里面存不存在鬼怪,大门一推就能推开,像这样推不开的里面必定藏了人,且大概率里面是安全的。 因为如果不安全,有鬼怪,玩家上门来鬼怪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门关得死死的? 想到这儿,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心里越发焦急了,其中一人边拍门边大骂:“老子还就不信了!这门,老子砸也要给它砸开!” 砰砰砰! “我去对付他们。” 黎子渊说着动身朝门口走去。 木质结构的房子,大门本就不牢固,要是任由外面的人把门毁坏掉,让月光照进来,那这栋本就不容易找到的安全屋也要不安全了。 林宜见黎子渊过去开门,她并不太担心黎子渊会吃亏,毕竟黎子渊的身手她了解,该吃亏的恐怕得是门外的两个人。 倒是这个时候窗外面,几道黑影从林宜的余光里掠过。 林宜心头一紧,忙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用白光驱散一点前面的月光,小心挪出去一步,探头朝外面张望。 结果这一张望,让她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只见外面漫天红光的小镇街道上,一个黑影、两个黑影,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那些镜子里面走出来! 林宜定睛一看,发现这些黑影的模样和之前她遇到的那对祖孙几乎一样,同样的青面,同样的露出两根尖利獠牙,甚至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简直,跟丧尸一样! 是那些曾经被吸进镜子里的镇民们。 原来他们死了以后,化作鬼怪,每到夜晚还会从镜中出来,在镇子上游荡。 那么也就是说,小镇上一共有两波鬼怪,一波鬼怪无论白天黑夜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法走出屋子,另一波鬼怪是每到夜晚,会从屋外的镜中走出来。 到处都是杀机,这简直就是场开了地狱模式的游戏。 “啊啊啊开门!快开门!!” 门外死命拍门的两人像是也发现小镇上的鬼怪了,恐惧催得其中一人发出尖锐的呐喊。 同时,门也在对方的怒拍下出现了散架的声音。 嘎吱—— 趁门被彻底破坏前,黎子渊一把拉开大门。 顿时,拍门的人毫无防备,因着惯性一个前扑扑进门里面来,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耗子哥万分嫌恶地瞥一眼地上的伙伴,再迅速闪身,动作真跟耗子一样又轻又快,进门后立即反手关门。 “我尼玛……” 摔倒的男人气得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挥起拳头就朝黎子渊的面门袭击过去。 黎子渊也不是吃素的,脸微微一避,躲过对方拳头的同时,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再用巧劲一拧,那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惨叫简直叫得人脑子疼。 黎子渊怕他再叫下去会引来鬼怪,松开他后忙再给他一拳。 这办法的效果也的确显著,吃了记拳头,男人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等他缓过劲来,抬手抹一记嘴角,指腹居然沾上了血迹! 他的嘴角都被打破了! “老子跟你没完!” 男人怒吼着试图再向黎子渊发动攻击,不料他还没到黎子渊跟前,身体就先被耗子哥拦下了。 “行了阿平,对人家客气点。” 耗子哥的话这才叫阿平稍稍冷静下来一点,他看向黎子渊的目光也终于开始多了些忌惮。 他是脾气冲动,却不是傻的,眼前这个身量修长的男人,看上去清俊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实际上身手很不一般! 他要再上去找打,那他就是真蠢了,现在这样张牙舞爪更多的其实是面子上过不去。 所幸耗子哥适时地给他递了台阶下,不过这笔账,他记下了! “兄弟。”耗子哥假笑着对黎子渊道,“我的伙伴脾气爆了些,不过你也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 把人家的嘴角都打出血了,这手确实重了些。 但黎子渊并不在意,甩甩手腕,很是苦恼地道:“没办法,有些蠢人不打重一点,他就学不会好好说话。” 被骂蠢人的阿平,刚平复下来的怒气又上来了,可就像黎子渊说的那样,他现在再怒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憋着,然后好好说话! 这下耗子哥的脸上也不好看了,毕竟阿平被欺负,他这个伙伴面上也无光。 可他很会观察,深深明白就算自己加上阿平,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就在三人交锋期间,另一边的林宜又发现了一件更不妙的事情。 由于刚才阿平叫得太响,闹出来的动静被外面的鬼怪听到了,他们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集结过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六一快乐~ 第99章 屋子的确能抵挡月光, 可是外面的这些鬼怪呢? “黎子渊,快走。” 林宜来不及解释了,过去拉上黎子渊的手转头就往屋子的更深处跑去。 阿平跟耗子哥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等林宜他们跑远后,那些集结过来的鬼怪也离大门越来越近了。 终于,两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也终于明白另外两人为什么要跑了。 砰! 又是一记门被拍响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记不再是阿平拍的,而变成了门外的鬼怪们。 不出意外,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根本承受不起继续摧残,震颤两下后“轰”地一声,门板朝着屋内倾倒下来。 这一倾倒,一大群青面獠牙的鬼怪暴露在阿平和耗子哥的视线里,阿平直接当场僵住,吓得尿了裤子。 这么多鬼怪,就算有再多的逃生道具也不顶用啊! “快跑!” 耗子哥急呼,拽了阿平两下, 结果这两下居然没能拽动。 他这才发现,阿平居然吓僵了,气得他在心里忍不住骂一句废物。 要不是这废物,门外那么多丑东西也不会被吸引过来! 既然拽不动,耗子哥干脆不拽了,随阿平去吧,总不能人家要找死,他还非把自己搭进去。 耗子哥毫不犹豫,丢下阿平转头就跑,去追前面的林宜和黎子渊。 他都有点后悔跟阿平组队进来了, 本以为自己能多个帮手,谁知道是多了个累赘。 不出意外,很快,身后传来了阿平撕心裂肺的惨叫。 耗子哥没有回头,只一味地加快脚下的速度。 等好不容易追上林宜他们,他亲眼见他们进了另一道门,正准备关门,他忙忙抬手按住即将关闭的木门,笑着说:“二位,请、请等一下,挤挤。” 说完,他嗖地一下钻了进去,再帮林宜一块把门关了。 林宜对眼前这只耗子的印象并不算好。 能跟阿平那种人组队的,会是什么好人? 不过这会儿要是拒绝耗子哥,不让他进来躲躲,林宜敢肯定,这个耗子哥肯定会动手闹出什么动静来,把那群鬼怪往这里吸引。 玩家里多得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人。 “抱歉,没吓到你们吧?” 耗子哥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很有礼貌地跟林宜和黎子渊说话。 由于他长得一般,尖嘴巴小眼睛的,跟耗子这个外号还真是很贴切,笑起来不仅不够和善,反而有点诡异。 林宜眼神示意下门外,问他:“你的同伴不管吗?” 提到同伴阿平,耗子哥的脸色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叹了口气说:“我刚想拉他,但他吓傻了,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耗子哥嘴上叹着气,表现出一副伤感的样子,林宜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这是想伪装也伪装不了的。 想到先前那个叫阿平的男人拍不开门,耗子哥只是沉沉地说了三个字“继续拍”,他要真像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和善有礼貌,当时不会考虑不到门被拍坏的后果会是什么。 这是一个虚伪自私,且善于伪装的险恶小人。 林宜心里对耗子哥竖起了强烈的戒备心,越发觉得,这人有很大概率会是侯昊昊。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大家先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耗子哥说。 这算不算一种试探? “我姓曲。”林宜随便报了个姓数。 “我姓金。”黎子渊也同样换了个姓。 两人都伪装得很好,但耗子哥的眼神却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姓曲和姓金吗?他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可是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这场游戏,他是被人拉进来的。 他当时本来差不多到时间该进游戏了,结果意外的没能进去,这种情况要么有人跟他组队,他配合对方的时间,要么,是有人绑定了他。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那会儿还没有接下任何人的组队,公寓里也不可能有哪个玩家胆子这么肥,敢绑定他,那么就只能是来自别的公寓的玩家,绑定了他。 联想到他上场游戏里死去的俞川…… 呵,侯昊昊大概心里有数了。 绑定他的人,很可能是为了帮俞川报仇来的,而根据他们公寓收集到的情报,俞川属于1401号公寓,那两个害死秦满义,害死胡远和桑朵的玩家,林宜和黎子渊也属于1401公寓。 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胆量敢绑定他。 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选,自游戏开始后,侯昊昊就一直在寻找这两个人。 他一路过来,到目前为止,只见到眼前这一男一女符合特征,可他们却告诉他,他们姓曲和姓金。 侯昊昊并不能完全相信。 “你呢?”林宜微笑反问,“是不是也该向我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林宜说得寻常,叫人看不出来半点端倪,至少到目前为止,侯昊昊只从他们身上找到性别这一特征符合,其它的他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林宜和黎子渊。 侯昊昊笑说:“我姓傅。” 在对手身份未明前,侯昊昊也选择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说话间,门外那群鬼怪撕完阿平,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过来了。 林宜一下从声音里听出来,这群鬼怪目标明确,所以门根本阻拦不了什么! 看来就算是没有镜子的安全屋,也只能抵挡月光,而挡不了鬼怪,那这里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宜果断把目光投向窗户外。 此时窗外的血色月光依旧浓烈,就算是没被月光照到的阴影里,也还有镜子的反射光,根本逃无可逃。 除非…… 除非能找到抵挡月光的东西! “小曲,你披上我的外套先走。”黎子渊说着就开始动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 林宜却拦住他:“没用的,衣服太薄,应该挡不住月光,不然的话个别玩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们一定早就想到过用衣服来遮挡的这个办法。 砰! 林宜所在的房间门被外面的鬼怪拍响。 “傅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林宜见这个自称姓傅的男人半点不慌,以为他有办法,干脆直接问。 现在这种时候,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些试探什么的都得放一边,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侯昊昊也不做隐瞒:“有,最简单的办法,把门板拆下来,顶着门板走窗户离开。” 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办法其实林宜也早想到了,只不过考虑到门外就是鬼怪,如果拆了门,还不等跑远就会被鬼怪撕碎,根本没那个时间,这办法的可行性也就不高。 侯昊昊像是猜到了林宜在想什么,又说:“我有禁止鬼怪五分钟的道具,不限个数。” 禁止五分钟!不限个数! 这道具也太逆天了,要真这样,房门抵挡不了多久,拆下来根本不需要费太多时间,供大家逃跑确实绰绰有余。 砰砰砰! 又是几声激烈的拍门。 从声音里不难听出,门外聚集的鬼怪越来越多了,木门也越来越松动,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就是现在! “金先生,麻烦你负责拆门,我负责使用道具。”侯昊昊从怀里摸出一只哨子,快言快语地对黎子渊说。 黎子渊果断应声:“好。” 他并不相信傅先生,甚至觉得对方一定会耍诈,可是谁让道具在对方身上呢?他如果不照做,那就真的一点生存希望都没有了。 黎子渊的顾虑同样也是林宜的顾虑。 林宜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上的道具还是太少了,而道具少,就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比如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子渊去到最前方,去到最危险的地方。 一旦傅先生道具用晚了,黎子渊就危险了。 不过林宜相信傅先生是个聪明人,他就算不在意黎子渊的生死,也一定在意黎子渊手上的门板,毕竟只有拿到门板才能在逃出去的时候有东西抵挡月光。 砰! 最后一下,紧闭的房门终于承受不住了,被大批鬼怪一下冲开。 冲开的瞬间,黎子渊搬起门板转身就跑。 这些木头做的房子,里面的门板都做得薄薄的,份量不算很重,凭黎子渊的力气倒也不难搬动。 甚至搬起的时候还顺带着扇了一记后面某只鬼怪的脸。 “阿金!快!”林宜急呼。 可是追在黎子渊身后的是群鬼怪,鬼怪的速度哪里是人能比得上的?更何况黎子渊手里还搬了东西。 眼看无数鬼手出现在黎子渊身后,冲着黎子渊的后心抓去,林宜急得去抢侯昊昊手里的道具。 结果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侯昊昊身体一偏,躲开林宜的抢夺。 “姓傅的,你想害死他吗?!” 然而侯昊昊却是不慌不忙:“曲小姐不要着急,再等等。” 还等?再等下去黎子渊就没命了! 林宜没办法,只得快步过去扔出手里的U盘道具。 这是驱鬼类道具,以往都格外珍贵,可是在这场游戏里,在出现这么多鬼怪的情况下,一个驱鬼道具显然杯水车薪。 林宜发现,在这里,不仅鬼怪杀人无安全期限制,就是驱鬼类道具制造出来的安全期也极其有限。 U盘道具才刚扔出去,只能让那些鬼手暂停几秒钟的时间。 几秒钟后,无数鬼手再度卷土重来! 林宜被逼到了绝境,下意识取出第二样道具,一只小熊挂件。 她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值不值的事情了,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一定不能让黎子渊出事。就在她即将要扔出第二样道具的时候,身边,一只黑色哨子被侯昊昊飞快地掷出。 哨子掷出以后,只见那些快要抓住黎子渊的鬼手突然僵直在半空中,所有动静都在这一瞬消失了。 是道具,禁锢鬼怪五分钟起作用了! 林宜心下一喜,赶忙上前去接应黎子渊。 不料侯昊昊的动作比她更快,几步上来,手从林宜的身后绕到前面,一把掐住林宜的脖子。 “把门板扔过来!不然我掐死她!” “小曲!”黎子渊惊呼。 他料到了姓傅的玩家阴险,却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跟他们撕破脸,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阿金,别跟他废话,把门板扔给他!”林宜果断道。 虽然黎子渊不明白林宜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但他相信林宜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毫不犹豫的,黎子渊选择听从林宜的话,把门板扔向侯昊昊。 侯昊昊大喜,推开林宜赶忙去接被扔到地上的门板,随后抱起门板直冲窗户。 窗户高度低,外加一长排,连面窗扇都没有,侯昊昊很容易就带着门板翻了出去。 “没事吧?” 黎子渊快步过来查看林宜的伤势。 林宜摇摇头:“我没事,我们时间不多了,听我的,去把床上的席梦思搬下来。” 说着,林宜手指快速指向房间里的一张单人床。 黎子渊顺着林宜指的方向看去,仔细一打量,果然就见单人床上铺着一张单人席梦思。 那席梦思的厚度不算太厚,且是单人的,好搬! 原来林宜早就料到那姓傅的会耍阴招,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不用林宜多说,黎子渊快步过去,抬起床上的席梦思就往窗户外搬。 此时五分钟倒计时估摸着只剩下两分钟了,林宜帮着黎子渊一起用力,一边顶着席梦思遮挡月光,一边跨出窗台,去到外面的街道上。 由于附近的鬼怪大多都被吸引进屋子去了,外面的街道上反倒没什么鬼怪了。 就算有,那部分也被前面的侯昊昊顺利吸引走。 要不怎么说祸福相依,无形中反倒成了件好事。 两人将席梦思斜靠到屋子的木墙上,形成一个三角形夹角,自己挤在这个夹角的阴影里,慢慢地,不发出一丝声音地往前挪动。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鬼怪被吸引走只是暂时的,他们早晚还会再回到街道上,必须尽快找到另一间安全屋。 与此同时,小镇的各个方向偶有玩家的惨叫声传过来,林宜听着只觉得内心不住地发寒。 她扫一眼时间,这会儿才只到七点钟,距离明天早晨六点还有整整十一个小时。 这十一个小时简直漫长又煎熬。 更要命的是,林宜察觉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她和黎子渊现在共同撑起的这面席梦思,正在发出类似纺织物品沾到火星子后发出的“哔剥”声! 且还有轻微的焦臭味传来。 林宜闻得出,这是东西被烧着后的味道。 他们手里这张用来挡月光的席梦思,正在被月光一点点侵蚀。 一旦侵蚀严重,后果将极其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游戏果然不会给人长久的安全, 这张单人席梦思要是持续被月光这样侵蚀下去,她跟黎子渊迟早完蛋。 林宜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一边寻找下一栋安全屋。 她跟黎子渊绕过一条街道, 见周围的鬼怪逐渐多了起来。 林宜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怕他们会扑上来, 只得死死攥住手里的最后一个道具。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游荡的鬼怪就像是看不到她跟黎子渊一样, 哪怕他们无法避免地发出动静,那些鬼怪也连个眼神都没递。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鬼怪会被吸引进屋,不就是因为听到了阿平闹出来的动静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宜还没想明白,黎子渊忽地小声道:“林林,看前面。” 前面? 林宜顺着黎子渊的指示抬头朝前面看去,就见前方第二栋房子,窗户里面时不时的有白光掠过。 这白光林宜熟悉极了,是手电筒啊。 有手电筒, 就说明那屋子里有玩家,是安全屋! 林宜拍板道:“走, 我们过去敲下门试试。” 虽然能把门敲开的几率不大,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活着的,能找到安全屋的,并能够发现手电筒的光可以抵消月光的,都不是什么蠢人。 那他们就更不可能会犯蠢给陌生玩家开门了。 但万一呢?林宜总还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咚咚咚…… 林宜轻轻敲响安全屋的门,随后屏息静等一会儿,等待门里面的人回应。 可惜, 里面的人似乎警惕心出奇地高,居然半点都不肯出声,这是林宜没料到的。 林宜尝试软和一下态度:“你们好,我和我的伙伴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安全屋避一下,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 或许是林宜足够有礼貌,又或许是门里面的人听林宜声音,发现是个女孩,下意识觉得林宜无害,放松了些警惕,终于有人回复了。 回复的是个女人:“抱歉,安全屋名额有限,这栋名额已经满了,不能让你们进来。” 木头做的房子几乎没有隔音效果,那女人说话声不响,林宜和黎子渊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安全屋……名额有限? 这条线索林宜还真不知道,跟黎子渊俱是一愣,不由面面相觑。 林宜问:“姐姐,能问一下安全屋名额最大能容纳多少名玩家吗?” 林宜没有发出质疑,更没有觉得这是里面的人为了拒绝她而编出的谎言,反倒她很相信对方的话。 林宜之前一直以为鬼怪会进安全屋,是被阿平的大呼小叫引来的,但如果说,其实是安全屋名额有限制呢? 那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在阿平和傅先生进安全屋后,外面的鬼怪会浩浩荡荡朝他们集结,也就难怪街道上游荡的鬼怪们为什么没有攻击他们了。 街上的鬼怪不会被声音和气味吸引,只会是有人触发了安全屋的死路。 林宜心念电转间,门里面的女人也回话了:“用线索交换。” 女人倒挺聪明,不是吃亏的主。 林宜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好。”为表诚意,林宜率先给出自己的线索,“安全屋里面的床上有席梦思,遇到必须逃离的情况时,可以带走席梦思,用来遮挡外面的月光,不过席梦思一碰到月光就会慢慢被侵蚀,只能暂时使用。” 林宜说完,门里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再开口说话时,林宜听她说话的语气、态度,变得和善了许多。 “多谢,我这边获得的线索是,安全屋最多只能容纳三名玩家。”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条线索和林宜的比起来,价值不太够,女人便又附赠一条线索:“另外,安全屋不会绝对安全,它有时限,一旦超过时限,安全屋就会不再安全,具体这时限有多少,我不知道,我是用一个探测隐藏规则的道具探测出来的。” 探测隐藏规则!还有这样的道具。 林宜羡慕得都想哭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能拥有这么逆天的道具呢?都开挂了吧? 不会就她跟黎子渊两个人老老实实苦哈哈地硬打游戏吧? “多谢。”林宜也由衷地道一声谢。 跟安全屋里的人交流完,林宜不得已只能继续和黎子渊前进,寻找别的安全屋。 此时手里撑着的那面席梦思,散发出来的焦糊味比先前更加严重了,林宜甚至都能感受到它分量的变轻。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街道上的鬼怪不对他们动手,八成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触碰到月光,等一旦触碰到,情况就会彻底不一样。 “救、救救我……” 一阵虚弱的求救声从街道的另一侧传来,林宜扭头看去,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匍匐在某团狭窄的阴影里,看到她和黎子渊后,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向他们求救。 林宜只用一眼就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没救了。 他身上的皮肉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坑坑洼洼,个别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样严重的伤势,除非能熬到明天早晨的六点钟,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林宜没为男人停留,和黎子渊加快速度离开。 没一会儿,就听身后传来连声的惨叫。 那男人身下的一小团阴影终究还是没能庇护住他,慢慢缩小,直至把男人暴露到月光下。 林宜听得整个头皮都发麻了,这种毫无安全期限制的杀戮方式,死亡率将会远超以往的游戏。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屋! 嘎吱—— 又再拐过一条街,街边的某栋房子忽然自动开启,从里面走出来一对年轻夫妻,互相依偎着来到门口,冲林宜和黎子渊微笑招手。 这是藏在房子里的鬼怪,绝对不能进入。 林宜撇开脸,假装看不见他们,不让自己受到他们的干扰。 之后又再过一条街,林宜终于发现了一处新的安全屋,并且里面一名玩家也没有! 两人几乎是以打滚的方式滚进安全屋大门,再迅速起来合力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刹那,黑暗笼罩下来,林宜才总算获得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单人席梦思,朝向月光的那一面果然被侵蚀得发了黑,像被浇上一层硫酸一样,只剩下了薄薄的一片。 这张席梦思算是彻底报废了,好在他们重新找到了安全屋,屋子里面一定存在着别的能遮挡月光的东西。 林宜看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小时,现在是夜里的八点钟。 她倒要好好计算下,看看安全屋的安全时限会有多长。 这时,一瓶矿泉水从旁边递过来。 林宜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跟黎子渊道谢:“谢谢。” 然后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个畅快。 顶着席梦思走了一路,可是样体力活,他们这会儿急需补充能量,林宜便和黎子渊干脆背靠门板,席地坐下来,从包里取出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一顿。 “林林,你说……要是把小镇上的镜子打碎会怎么样?”黎子渊提出自己想到的办法。 林宜再喝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顺下去,随后道:“你说的是个办法,不过……能想到这个办法的应该不止我们。” 说不定打碎镜子这件事情已经有玩家尝试过了,至于后果怎么样,林宜不知道。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林宜还是不太想去尝试,毕竟街道上的鬼怪都是从镜子里出来的,且不说镜子能不能被打碎,万一这一举动会引起鬼怪们的愤怒,仇恨值锁定他们就不妙了。 所以最好的情况还是让别人去尝试,只是玩家们都被分散开,暂时也找不到那样的冤大头。 “倒是我在想一个问题。”林宜道,“席梦思会被月光侵蚀,那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不会被月光侵蚀的东西作为挡箭牌就好了?” “不被月光侵蚀……”黎子渊就着林宜的思路深想下去,而后把目光转向四周的房屋木板,“那东西不就在我们眼前?” 小镇上的房屋暴露在月光下,也没见得有被侵蚀过的痕迹,完全符合林宜说的要求。 想到这,林宜和黎子渊心里都不由腾起了对那个姓傅的玩家的愤懑。 “那个姓傅的,他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碰见他。”林宜气呼呼地说。 如果房屋门板真能抵挡月光侵蚀,岂不是说,姓傅的玩家手里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果然这游戏越险恶的人才能越活得长久。 林宜恨恨地咬一口手里的面包。 等吃完喝完,又休息得差不多了,已经过去十来分钟的时间了。 林宜心里一直有种紧迫感,和黎子渊当即分头,开始在这栋屋子里面小心寻找能遮挡月光的东西。 为防止这栋安全屋被别的玩家发现,找东西的过程中两人都没用手电筒,只是小心避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 经过一番工夫,林宜照常找到一张席梦思,黎子渊那边则费了好一通力气,把某个房间的门板卸了下来。 林宜两手叉腰,看着地上被她和黎子渊搬来的两样东西,心里头多了一些底气。 哪怕晚点这栋安全屋的安全时限到了,林宜也不在怕的了。 砰砰砰! 突然,门外有人拍门。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们!” 砰砰砰! 拍门声和呼救声交替出现。 听声音是个女人,同时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响起,像压抑了巨大的痛苦,应该是受伤了。 “求求你们,我丈夫受伤了,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女人不断地哭求。 既然声音不会引来鬼怪们攻击,林宜就不慌了,来到门口耐着性子跟门外的女人说:“抱歉,我们不能让你们进来,因为安全屋的名额有限,最多只能容纳三名玩家,超过三名外面的鬼怪就会进入安全屋,到时候我们谁也活不了。” 林宜一番话说得门外的女人傻眼了:“怎、怎么会这样?” 安全屋有名额限制,这还是女人第一次听到,她甚至怀疑门里面的人是不是为了不让他们进门,故意这么说的。 林宜料到了她会怀疑,很大方地把第二条规则告诉她:“你不用怀疑,另外我也可以告诉你另一条规则,安全屋的安全时限也有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让你们中的一人进来,但等安全时限一到,大家都要各自逃命,我们就帮不了你们了。” 林宜故意这么说,她料定了门外的女人绝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理由也很简单,这对夫妻,丈夫都受重伤了,女人还不离不弃,说明他们的夫妻感情很深,那么让他们分开,女人是不会答应的。 一来女人不会抛下丈夫,二来女人也不敢把她受了重伤的丈夫交到陌生人的手里,万一安全屋真有时限,逃命的时候谁来管她的丈夫? 不出林宜所料,女人不再拍门,也不再求救了,只留下两串远去的脚步。 林宜通过窗口可以瞥见,那女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件大号厚重的蓝色雨衣,把她自己跟她丈夫都套进雨衣里,紧紧搀扶着她丈夫往别的方向去。 希望他们能找到下一栋安全屋吧。 但其实林宜心里觉得,这个希望十分渺茫,因为女人和她丈夫身上套着的雨衣,也在月光的侵蚀下慢慢变得发黑了,坑坑洼洼。 用不了多久,雨衣就会破开一个个大洞,女人要是再不赶紧找到下一栋安全屋,凶多吉少。 林宜看着那对夫妻远去的背影,黎子渊也站在她身旁看着。 越看,黎子渊的眉头越是微微拢起:“情况不太妙。” “怎么了?”林宜问。 黎子渊不答,反问了林宜一个问题:“林林,你觉得……这座小镇上,有多少栋安全屋?” 这个问题把林宜问得怔了一下。 是啊,小镇上能有多少栋安全屋? 每栋安全屋的名额有限,时间有限,一旦超出名额或是超出时间,就不再安全了,鬼怪入侵,那么也就是说,安全屋用一栋少一栋。 这要是玩家们齐心协力,合理规划使用,安全屋说不定够用,但很明显,想要达成这个条件根本不可能。 比如现在她跟黎子渊待的这栋安全屋,原本能容纳三个名额,现在只容纳他们两个,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这样的情况绝不止他们这栋。 眼下同一时刻里,不知道有多少栋安全屋里正躲着人。 等那些屋子的时限一到,通通都会废弃,这是件消耗品,所以再后面,安全屋就会越发难找,它的数量真的能够支撑玩家们活到游戏结束吗? 林宜的脸色不由难看下来。 安全屋,看似是一条生路,可林宜怎么越觉得它更像是条死路呢? “黎子渊,你、你觉不觉得,安全屋,是死路?” 先明晃晃地告诉玩家,安全屋里没有镜子,没有鬼怪,很安全,所以让玩家们下意识认为,寻找安全屋,不断更换安全屋熬到明天早上六点就是游戏的生路。 那么玩家一旦这么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会认定安全屋,然后拼命地寻找安全屋,从而再也不会去思考,游戏会不会还存在着第二条生路。 相当于,这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看似生,实则在把玩家们一步步引进死局,偏偏身在其中,还很难发觉! 蓦然地,林宜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游戏狗得很,什么文字陷阱,思维陷阱,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坑玩家们了。 那么假设安全屋不是生路,真正的生路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00-110 第101章 林宜跟黎子渊一直安静地待在安全屋里。 虽然安全,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安全时限,始终像把刀子一样悬在林宜的头上,哪怕休息也休息得不安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宜盯紧手腕上的表盘。 差不多等时间来到九点钟的时候, 黎子渊先发现了窗外的异常, 赶忙提醒林宜。 林宜目光投向窗外,就见外面那些漫无目的鬼怪, 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再一次齐刷刷地集结到一起, 往他们这边来。 相似的情况重演了,安全屋的安全时限到了,仅仅一个小时。 几乎不用多考虑, 林宜拿上门板开始动身翻窗出去。 门板不比席梦思轻, 但有一个手柄可以抓,携带比席梦思方便许多, 适合林宜这样力气小的。 在她顺利翻出去后,帮着黎子渊打掩护,助黎子渊也成功从屋子里翻出来。 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接下去又要开始艰难地找寻下一栋安全屋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林宜听到门板上发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声音叫她心下一沉。 原本以为小镇上房子的木头不会被月光侵蚀, 可现实情况是, 木板也不能避免。 为什么?难道因为离开了房子的结构? 要真这样就麻烦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尽快找到下一栋安全屋。 因着林宜手上的门板有手柄,行动比黎子渊更灵活,她干脆去到黎子渊前面打头阵,肩负起找安全屋的任务。 一连找了两条街道,只找到一栋已经废弃了的安全屋,里面游荡着数不清的鬼怪。 林宜脚试探着想迈进去,结果差点遭到鬼怪们的袭击。 看来她跟黎子渊猜想得没错,安全屋就是一样消耗品,用一栋少一栋。 眼下这栋已经被别人使用过了。 而除去鬼怪以外,林宜望进去,隐约能看到屋子的地面上躺着两具早已破烂了的尸体。 两名没能及时逃出去的玩家。 林宜被逼得只好马不停蹄,去寻找下一栋。 可是不料,情况比她预想中的糟糕得多。 一连辗转两条街,遇到的安全屋全是被使用过的,毫无半点活路。 同时沿途也遇到不少尸体,个个死得极惨,林宜甚至都要怀疑二十名玩家,是不是死得只剩下她跟黎子渊两个人了。 整座小镇,居然再没遇到别的人。 哔剥…… 门板上,木头材质被侵蚀断裂的声音在林宜耳边爆开。 林宜赶忙检查下手里的门板,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门板反面一层已经被月光侵蚀了,留下发黑的颜色,这颜色甚至都透到里层来了。 情况危急,林宜不得已只能躲到黎子渊那里去,扔掉即将损毁的门板。 可黎子渊这边的情况也很不好,席梦思只能比门板多坚持一会儿,早晚还是得废,偏偏安全屋一直没能找到。 “这样下去不行。”林宜脚步顿住。 如果她推测得不错,整座小镇上的安全屋恐怕都已经报废了。 就算还有,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也撑不到,那么眼下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宜目光一转,投向身旁的楼栋。 他们现在紧挨着的楼栋正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旗袍,手摇羽毛扇的女人。 毫不意外,女人也是鬼,不能出屋子的鬼。 “林林,你想到什么了?” 林宜的确有所想法,问黎子渊:“你有没有发现,屋子里的鬼怪去不到街上,而屋外的鬼怪也不会进他们的屋子里去?” 黎子渊附和:“是这样。” 屋外街道上那么多鬼怪,只会进安全屋,而始终对有同类存在的屋子视而不见。 林宜大胆假设:“那么,我们要是躲进这些有鬼怪的屋子会怎么样?” “会被撕碎。”黎子渊想都用不着想地道。 林宜被他的话逗笑了:“撕碎是一定的,但如果……让屋里的鬼怪消失呢?” 鬼怪消失? 这个方向黎子渊从来没设想过,不由问:“你打算怎么做?” 林宜道:“很简单,屋里的鬼怪出不来,说明屋外对他们有禁忌,那我们就帮他们去触犯禁忌。” 就像玩家们触犯死路会死一样,鬼不也得遵守规则? 黎子渊被林宜的想法惊住了,可再仔细一想,这办法冒险是冒险了点,却不一定不能成功。 另外,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快到绝境了,不搏一搏只剩死路一条。 黎子渊很快有了决定:“那就试一试吧。” 很快,林宜有了具体的实施计划。 她跟黎子渊顶着张席梦思,艰难地挪到旗袍女人面前。 女人看他们走近,两只麻木的眼睛逐渐转为贪婪,像野兽盯上自己的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林宜和黎子渊。 林宜假装识不破她的身份,笑盈盈跟她搭话:“姐姐,我看你家里地方挺大的,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个晚上?” 女人好似能听懂林宜说的话,尤其是“收留”两个字,喜得她眼骨碌一转,贪婪之色更浓了,嘴角更是缓缓咧开,咧到耳朵根,露出一口血红色大嘴。 她侧开身,迫不及待地邀请林宜和黎子渊进屋。 林宜欣喜,朝着女人慢慢伸一只手过去。 当手伸过门槛界限,进入屋子的领域,旗袍女人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眼中的贪婪又转为阴毒,迅速抓住林宜的手! 就是现在! 不需要林宜多说,黎子渊时刻准备着,几乎在林宜的手腕被女人抓住的瞬间,他立即扔出道具,一支炭笔。 炭笔一出,旗袍女人的身影顿时僵住了,就像之前林宜使用U盘时那样,驱鬼道具在这里的作用非常有限,只能让鬼怪僵住几秒。 不过几秒钟,对林宜来说足够了。 林宜不仅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反抓住旗袍女人,一个用力,将旗袍女人猛地拉出门外! 不知道是不是林宜的错觉,她竟看到在女人离开屋子,踏到外面时,脸上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惧。 鬼也会恐惧吗? 也对,绝对的规则面前,是人是鬼其实都一样。 紧接着,旗袍女人就在林宜和黎子渊的眼皮子底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而后“嘭”一声,化作一团灰雾,消失不见。 成功了! 林宜眼中盛起巨大的喜色,她果然推测得没错,鬼不能违反规则,那就让他们去违反! 现在,旗袍女人的这栋房屋成了无主的了,林宜果断跟黎子渊一脚踏进去。 由于这栋房屋跟安全屋不同,里面到处都挂着大小不一的镜子,跟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相互呼应,使得屋子里就跟布了横七竖八的激光线一样,稍有不慎就会碰到月光。 好在镜子并没有挂满整个墙面,仍有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不被月光照到。 林宜把门关上后,干脆就跟黎子渊一人一边,苟在门的夹角处。 不知道鬼怪们的房屋会不会和安全屋一样也有时限,林宜不敢大意。 休息的同时跟黎子渊交替换班,通过门缝留意外面的情况,防止街道上的鬼怪再次往他们这集结。 好在直到过去一个小时,街道上依旧平静无波。 林宜不禁大松一口气。 看来这场游戏真正的生路根本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安全屋,而是另外的,看似危险的房屋。 这样的房屋没有时限限制,可以长久地躲下去。 砰砰砰! 眼看快到夜里的十一点了,林宜全身心放松下来,结果还没放松多久,房屋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 “里面的朋友,请做做好事,开一下门吧。” 一个男人虚弱的说话声传来。 这说话声音对林宜来说并不陌生,不是那位坑了他们一把的傅先生还能有谁? 林宜眼睛凑到门缝前,就见门外的傅先生套着件破破烂烂的雨衣,受了不轻的伤,浑身都是血,左手脱臼,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难道这就是恶人有恶报? 砰砰砰! 林宜没出声,侯昊昊不死心地把门拍得更重,一副里面的人不开,他就要把门拆了的架势。 “里面的,我没有恶意,麻烦开下门,这样对大家都好,不然你们也不希望我们两败俱伤吧?”侯昊昊试图劝说。 林宜依旧没说话,反而给黎子渊使个眼色。 黎子渊心领神会,抬起地上还没完全损毁的席梦思作为挡箭牌,挡住月光,去屋子的深处把桌椅家具拖过来。 他力气大,加之林宜左右手各拿一支手电照着黎子渊的身体,一路给黎子渊打掩护,一张餐桌、一只矮柜,没一会儿被黎子渊分为两趟拖了过来,“砰”地抵住大门。 这期间门外的侯昊昊已经失去耐心了,说话越来越不客气,直到他听到一声重物堵住大门的声音。 侯昊昊那些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话霎时卡住,最后化作一种植物:草。 “你们以为,堵住大门我就进不来了吗?”侯昊昊语气蓦地沉下来。 这回林宜说话了。 “傅先生,你看起来很狼狈,好像混得不怎么样啊。” 什、什么? 侯昊昊起先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门里面说话的是姓曲的那个女人,他脸色唰地难看了下去。 这姓曲的怎么还活着? 这要是换成别人,他连哄带骗带威胁,说不定还有机会让里面的人开门,可换成姓曲的,那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跟姓曲的有梁子啊。 所以刚才姓曲的一直不说话,是在拖延时间?好把家具拖过来堵门? 真是个心思险恶的女人,竟不比他差。 “原来是曲小姐,我劝你老老实实开门,这样我或许不介意你们跟我一起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不好意思啊。”林宜笑说, “傅先生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呢。” 什么? 侯昊昊愣住。 林宜没再跟对方废话,除非她是疯了才会让这个姓傅的人进来。 这姓傅的狡猾险恶, 已经被他摆过一道了, 林宜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再摆自己一道。 她没让黎子渊出去弄死对方已经算她仁至义尽了。 “曲小姐, 你找死!” 砰砰砰! 侯昊昊被激怒,使上全部的力气拍打木门, 那架势不把木门拍散不肯罢休。 “你以为用几个破家具就能挡住我吗?”侯昊昊威胁道。 然而林宜不怕他威胁,冷笑回应:“你可以试试, 我们两个人,你只有一个,还受了伤, 你猜你进来后是你死还是我们活?” 侯昊昊怎么也没想到,都现在这种情况了,里面的女人居然敢反过来威胁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压制。 可侯昊昊到底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他清楚地意识到,曲小姐会这样说不是在说大话。 他们有两个人,而他只有一个,这是不争的事实,且他受了伤,左手臂脱臼抬不起来,一旦破门进去他绝对讨不到好。 他终究怕死, 还想活命。 眼看自己身上的雨衣支撑不了多久了,侯昊昊没办法再在这里耗下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眼神阴翳下来,阴翳地睨一眼木板,随后转身离去。 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 林宜一颗心并不能完全放下来。 她不相信傅先生是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依然想进来,只是不走大门,而改成走……窗户? ! “糟了,窗户。”林宜脸色一变。 谁知黎子渊很快说:“放心,窗户他也进不来,我观察过了,安全屋和普通房屋的差别就在于窗户,安全屋的窗户没有窗框,很好翻,但是普通房屋的窗户安装了大面玻璃。” 这一路上,黎子渊细心观察,发现无一例外都是这样。 林宜想起自己刚进游戏时,去到的那对祖孙房子里,当时她就在二楼窗玻璃前朝楼下黎子渊发的信号。 确定窗户不会放姓傅的进来,林宜虚惊一场,总算能再次放心了。 她其实倒也不怕姓傅的进来,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姓傅的只有一个人,又受了伤,她和黎子渊两个人,不可能对付不了。 只是考虑到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镜子,横七竖八地反射着月光,一旦跟姓傅的动起手来,对他们自身到底也有风险。 林宜一直秉承的宗旨是,无论如何自己的命先放第一位。 此时外面,侯昊昊就跟林宜预想的一样,并没有放弃进屋的打算,而是独自偷摸摸地绕去后方的窗户边,企图翻窗进屋。 但当他来到窗户边的时候,看到一大面厚厚的窗玻璃挡在面前,侯昊昊傻眼了。 是他记错了吗?他明明记得,安全屋的窗户没有窗框啊,当安全屋的时限到了以后,玩家们很容易就能从窗户翻出去逃离。 现在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侯昊昊摁两下窗玻璃,结果不出意外,窗玻璃厚得比木板更难破开。 这叫侯昊昊的心态一下绷不住了,狠狠低声咒骂一句。 骂完,他又冷静了下来,脑子开始转动。 他相信自己的观察,普通房屋和安全屋存在着两个区别,一个是有没有镜子的区别,另一个就是窗户。 侯昊昊通过玻璃往屋内张望,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镜子,很多很多的镜子。 安全屋里怎么会有镜子?加上窗户的不对劲,侯昊昊立马反应过来了,这栋房子根本不是安全屋! 可是…… 普通房屋里面不是有鬼怪吗?不是很危险吗?为什么姓曲的和姓金的那两个人待在里面没事? 难道他们手里有道具? 不可能,像他之前用过的,能禁锢鬼五分钟时间的道具已经很难得了,要是超过五分钟,达到半小时、一小时的,侯昊昊参与游戏那么久了,就从来没见到过! 包括商城里,也没有那样的道具。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为什么普通房屋里的鬼怪不攻击他们? 隐隐的,侯昊昊感觉那两个人好像找到了游戏真正的生路。 那条生路会是什么? 有那么一个瞬间,侯昊昊后悔了,后悔自己先前得罪了那两名玩家。 如果没有得罪,而是遵守信用,跟他们一起合作,这会儿自己是不是能从他们口中获取到生路的线索了? 可惜,这个后悔的念头只在侯昊昊的脑子里快速掠过,没能停留。 他不能后悔,他从来都不做后悔的事情。 反倒是因为这样,他更加能够确认了,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林宜和黎子渊,姓曲和姓金只是他们的伪装。 也只能是那两个人,才会有这种头脑。 侯昊昊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决定去找对方摊牌。 他重新回到大门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冷静沉着了很多。 “林小姐,黎先生,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知道就知道呗,要是这还不知道,那林宜才真的看不起侯昊昊。 “侯先生也不装了?”林宜笑问。 侯昊昊不答,也反问林宜:“林小姐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林宜:“猜到了,也就只有你们0983号公寓的人会这么阴险歹毒,精致利己。” 侯昊昊冷笑:“林小姐也不遑多让。” 林宜:“谢谢啊,谢谢夸奖。” “你!” 林宜笑得更开心了,她是真觉得侯昊昊在夸她。 阴险歹毒和精致利己有什么不好的?比起天真善良单纯,林宜更喜欢阴险歹毒和精致利己,这才是夸人的最高境界,说明她把自己活得很好,没让对方占到便宜。 “林小姐,其实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如果排除立场问题,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伙伴。” “那你就错了,两个精致利己的人是不可能合作到一起的。” 不互相死命提防和算计就不错了,还合作,不天真得可笑? 林宜对自己很了解,她能合作的对象必须只能是像黎子渊这样的人。 无条件信任她,对她不设防,关键时刻为了大局,哪怕损失自己的利益,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对方那里感受到安全,从而和对方建立起牢固的合作关系。 侯昊昊以为自己看懂林宜了,却发现还是低估了对方。 对方简直清醒得可怕。 这样的人还真是天生适合逃生游戏,也适合他们0983号公寓。 侯昊昊知道自己不能再试图跟林宜谈心了,对方的心就跟冰山一样,凿不穿。 谈利益或许还有希望。 “这样吧林小姐,做不成队友,做笔交易总可以吧,你把这场游戏的生路告诉我,我可以告诉你俞川是怎么死的。” 侯昊昊猜林宜绑定他,一定是为俞川来的,他认为自己搬出俞川,能够让林宜松口。 至于真相,随便编一个呗。 侯昊昊打算得很好,就听林宜说:“是笔不错的生意,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生路是什么。” 侯昊昊暗忖,这不是废话么。 “林小姐,那就交易吧,不过我信不过你,所以你先说生路。” “哦哦,那我想想。” 林宜认真思考起来。 这一思考,就直接思考了半分钟…… “林小姐,我给你的时间够久了吧?”侯昊昊催促。 林宜“啧”一声:“别急啊,你急什么?我不是正在组织语言吗?看要怎么说才能让你理解,不然我要是说了你又不理解,我不是白说吗?然后你反悔不告诉我俞川怎么死的,我不亏大了?话说你们0983号公寓里的人都这么急性子的吗?我和你说,急性子要不得,尤其是在这种恐怖游戏里,你越急就越……” 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林宜难得一口气叨叨叨,说这么多话,说得侯昊昊额角青筋直跳,没脱臼的那只手更是一点点攥紧拳头,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够了!”侯昊昊厉声打断林宜的叨叨,“砰”一拳头砸到门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说! 侯昊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地道:“林小姐,你在拖延时间。” 呀,被看出来了。 林宜:“嘿嘿,你还挺聪明的。”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她知道侯昊昊身上的雨衣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拖到侯昊昊失去庇护,侯昊昊必死无疑。 “你个毒妇!” 夸吧夸吧,夸得林宜美滋滋的。 只是美了没两秒,林宜美不出来了。 因为她通过门缝看到,门外的侯昊昊从包里又迅速掏出一件全新的雨衣给自己披上。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又被他坚持上了。 “林小姐,你当真不关心俞川怎么死的?”侯昊昊仍旧不死心地问林宜。 林宜反问:“关心他干什么?” 左右人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还重要吗?反正逃不过侯昊昊的算计。 侯昊昊计谋一下落了空,叫他的手上顿时没了筹码。 “你要怎样才肯说出生路?” 为了得到生路,侯昊昊不得不给林宜服软。 那林宜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主动给侯昊昊递去筹码:“简单,你要是肯告诉我关于秦苏承的事,我可以考虑让你活过这场游戏。” 只是考虑,没说一定。 林宜这话里的小算盘,侯昊昊一下就看穿了。 且不说秦老大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会背叛秦老大,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再相信林宜这个女人了! 侯昊昊笑了,笑声阴狠:“林小姐,你一定会死在秦老大手里的。” 说罢,侯昊昊再不把时间浪费在林宜身上了,趁着新雨衣还能耐久,抬脚快步跑往别的地方去。 他一离开,林宜总算能暗松一口气了。 跟侯昊昊这种人打交道还是挺心累的,必须要撑起气势,从气势上就能压倒对方,不然但凡漏一点怯,对方就会抓准机会猛扑上来。 “林林,他应该已经发现我们这栋房子不是安全屋了,他会不会根据这一点,自己找到生路?”黎子渊有些忧心地问。 既然把侯昊昊绑进来了,那肯定是要一击致命,把侯昊昊永远地留在这里,总不能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 林宜确定道:“放心,他活不了,因为越是资历老的玩家,越明白鬼的可怕,做事就越谨慎,越不敢冒险,而这场游戏,不冒险是达不成生路的。” 想达成生路,必须把鬼从屋子里拽出去,心思越重,越谨慎的人根本连这个方向都不敢去设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林宜静静地躲在房屋里面, 虽然只能龟缩一个角落,不敢乱走动,生怕被屋内横七竖八的月光照到, 但好处也是有的。 她抬腕看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在这几个小时里,房屋一直很安全,街道上的鬼怪连往这边看都不看一眼。 再有三个小时,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而这期间侯昊昊又返回过来一次。 林宜都不得不佩服他,坚持得够久,估摸着是身上道具多。 不过任他道具再多,找不到安全屋, 又找不到真正的生路, 每一分钟都会过得极其难熬。 他疯了一样地攻击林宜所在的房屋,抱着就算自己死,也要拉别人垫背的心理。 但没等他把房屋门破开,他的身体就先被月光侵蚀了。 林宜不敢再朝门缝外看, 只能听到门外传来鬼怪们享用大餐的咀嚼声。 侯昊昊找不到生路, 终究还是没能活下去。 终于,早晨六点到来, 阳光从云层后面照射出来, 小镇上的血色月光如潮水一般退去, 鬼怪们也躲入了镜子里。 林宜和黎子渊顺利回到公寓,站在公寓的广场上。 和以前回来时, 公寓轻松的氛围不同,现在的公寓,林宜就算不进去都能嗅到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 俞川死了, 公寓失去寓长,谁都不服谁。 林宜走之前还有安晓晓主持大局,这会儿安晓晓进游戏去了,公寓就跟一盘散沙一样。 林宜刚踏进公寓,一个男人“砰”地摔到她脚下。 她定睛一看,虽然男人的样子鼻青脸肿,但仔细辨认依旧能辨认出几分熟悉感。 “许文晋?”林宜把许文晋从地上扶起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林宜扶许文晋的时候,手刚触碰到许文晋,许文晋先是全身一抖,像是吓得不轻,等努力睁开发肿的眼睛,看清来人是林宜后,顿时跟小蝌蚪找到了妈妈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姐,救我,他们欺负我。” 欺负? 林宜还没反应过来,一伙凶神恶煞的壮汉上来了。 许文晋连忙哆嗦着身体躲到林宜和黎子渊的身后去。 黎子渊上前一步,目光沉下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一群壮汉。 由于他生得太过好看,虽然高,却只有一个人,不足以震慑对面一群。 壮汉们跟发现了猎物一样,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黎子渊和林宜。 尤其是看到林宜,壮汉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流露出贪婪之色。 其中领头的男人道:“不错嘛,又有人从游戏里回来了,你们两个,把你们拿到的钥匙和道具全都交出来,爷爷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原来是遇到抢打的人了。 以前这种情况公寓里从来没有,可这会儿全变了,生态已经开始越来越恶劣了。 公寓里的规则只是不能杀死别人,像这种暴力行为根本没办法阻止。 黎子渊放下身上的背包,回敬对面的领头壮汉:“如果我说不呢?” 领头壮汉没想到公寓里除了少数几个实力强的,竟然还有人不怕他们。 “小子,这么狂?看来你是不知道你爷爷我们几个的厉害!” 说罢,领头壮汉挥手手,一声招呼:“兄弟们,给我上!” “林林,出去等我。” 动手前,黎子渊偏头叮嘱林宜一句。 林宜毫不犹豫,带上许文晋转身出公寓门去。 毕竟双方真打起来,她帮不上一点忙,甚至还可能会拖黎子渊的后腿。 许文晋却心情忐忑,问林宜:“林姐,黎、黎哥他,他会不会有事啊?” 这个问题林宜答不上来。 林宜一直知道黎子渊身手很好,可那是因为以前少对少,现在少对多,且对面的人各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说实话,林宜心里也没底。 面对规则和鬼怪,林宜还有办法,能分析能思考,但像现在这种面对同类的暴力,任林宜有再多脑子也无路能走。 林宜不敢想,如果黎子渊对付不了那些人,那么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 正担心着,一个男人突然趁机绕过黎子渊,一个快步推开公寓的玻璃大门,冲着林宜抓来! “林姐小心!” 许文晋一把推开林宜,林宜被推得一个趔趄。 等站稳后她赶忙回过头,就见许文晋为了救她,被壮汉一拳头打中脸部,摔到地上。 林宜担心许文晋,却更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冲上去就是送菜,白白辜负许文晋救她的这份心。 不需要多想,林宜只能选择跑,远离壮汉。 而那壮汉的目标始终锁定林宜,没去管地上的许文晋,直追林宜。 林宜咬紧牙关,拼了命地跑。 说来真是好笑,她躲过了游戏的步步杀机,好不容易回到公寓终于安全了,却还要面对来自同类的压迫。 更好笑的是,对付鬼怪她有办法,对付同类却没有。 人有的时候当真是比鬼还要可怕。 林宜使出了比在游戏里更多的力气逃跑。 然而小广场面积就那么点,跑到尽头的时候林宜只能拐弯。 这一拐弯就给了对方抄近路的机会,林宜躲无可多,手臂一把被对方抓住。 “跑啊!臭娘们,你再给老子跑一个试试啊!” 巨大的抓力抓得林宜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头都要碎了,但更不妙的还在后面。 壮汉一手抓住她后,另一手猛地上来抓她的背包。 背包里有钥匙,要是被壮汉抢去,她以往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林宜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口咬上壮汉的手臂。 这一咬,林宜用足了力气,疼得壮汉顿时惨叫出声,连连推开林宜。 林宜被推得一屁股摔到地上,摔得浑身都疼,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不料,她刚才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壮汉,对方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眼看对方抡起拳头即将落下来,林宜一颗心直沉谷底。 就差两把钥匙了,就差两把她就可以集齐全部,带着父亲回归现实世界了,难道要这么憋屈地栽在一个暴徒的手上吗? “黎子渊!” 林宜紧闭上眼睛,喊出心中第一个想到的,让她无比信赖的名字。 “砰”的一声拳头到肉的声音在林宜耳边炸响,林宜全身一抖,不敢睁开眼睛。 可随后林宜发现,她竟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多痛,这是怎么回事? 林宜小心睁开眼睛,朝自己对面的壮汉看去。 这一看,林宜愣了,只见刚还凶狠无比的壮汉,这会儿像头笨猪一样被黎子渊摁在地上,嘴里发出“嗷嗷”的杀猪叫。 黎子渊神情冷漠,掰过壮汉的一条胳膊,一个用力,“咔嚓”一声骨头断裂声响起,壮汉再次惨叫。 “我错了兄弟,我错了!啊!!” 又是“咔嚓”一声,壮汉的另一条手臂也被黎子渊折断。 巨大的疼痛袭来,壮汉直接疼得两眼一番,昏死了过去。 教训完壮汉,黎子渊忙回头找林宜。 林宜坐在地上,仰头望向朝自己走来的黎子渊。 本来还不觉得委屈,可是看到黎子渊,不知怎的林宜就觉得委屈得要命,眼圈都红了起来。 “林林,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吓死我了。” 她的钥匙差点保不住呜呜。 林宜扑过去抱住黎子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到黎子渊的肩膀上。 “抱歉,我来晚了。” 黎子渊跟哄孩子一样地拍拍林宜的背,把林宜从地上抱起来。 也是到这时林宜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软了,不过有黎子渊在身边,她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林宜声音里带着哭腔地问。 黎子渊继续安抚:“放心,我没事,都解决完了。” 都……解决了? 林宜眨两下眼睛,慢慢亮起来:“黎子渊,你也太厉害了吧。” “咳咳……”黎子渊俊脸微红,“只是以前……练过。” 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丈夫,那时候他看电视上的大侠们行走江湖,看谁不爽就能把谁揍一顿,于是天真地以为是不是自己学会了那样的本事,他的父亲就不敢对他和妈妈不好了。 直到后来他发现,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倒是有一点是真的,练武可以很好地排解心中的烦闷,不开心了去打打拳,非常解压。 那时候他还想不到,自己这白练的身手,竟真的有一天能保护到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不会是死了吧?”林宜抬起头,不安地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壮汉。 黎子渊抬手遮住林宜的眼睛:“别看,他死不了,只是手臂折了。” 手臂折断的样子可不好看。 林宜失笑,拿下黎子渊遮在她眼睛上的手:“再可怕的画面我又不是没见过。” 游戏里比这惨烈的多了去了,不过林宜也知道,黎子渊这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 “喂,你们两个,你们两要是再聊下去,我就要死了。” 许文晋的嚷嚷声从公寓门口传来。 林宜这才想起,先前许文晋为了救她,推开她后自己挨了壮汉一拳头,现在还躺地上呢。 林宜忙和黎子渊朝许文晋小跑过去,一起把许文晋从地上扶起来。 粗粗检查一下许文晋的伤口,林宜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了。 许文晋看上去鼻青脸肿,伤得很重的样子,实际上他贼得很,每次挨打都会第一时间护住自己脆弱的部位,所以实际上没伤到内部。 这家伙挨打都挨出经验来了。 把许文晋扶回公寓,林宜才看见,刚才企图抢劫他们的一群男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个人都折了一条手臂,被黎子渊揍得爬不起来。 林宜半点不会同情他们。 这些人在公寓里抢劫肯定不止一次了,那被抢的玩家,没了钥匙没了道具,他们进游戏后该怎么办? 死亡率大大提高,这跟害别人性命有什么区别? 既然想害别人,那就要做好被别人反击的准备。 “黎子渊,你先带许文晋上楼去,我有点事。” “好,你自己小心。” 黎子渊不多问,利落地应下,顺便把想要张口问的许文晋的嘴巴也给捂上了,然后带着呜呜咽咽的许文晋去电梯间。 目送完黎子渊他们离开,林宜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地上的一群人身上。 她动作快速,直接俯身动手,去搜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口袋。 现在公寓里的生态很恶劣,像这些喜欢抢劫别人的暴徒,肯定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那么他们一定会随身把钥匙和道具带自己身上,不然怕放房间里,自己外出一不留神被人给撬了家门。 趁他们现在失去行动能力,正好搜刮一番。 林宜无所畏惧,但地上暴徒们的意识还清醒着。 他们试图挣扎,不过换来的却是林宜的一巴掌。 黎子渊都卸了他们一条胳膊了,还把他们都打得爬不起来,林宜想着这要是自己还对付不了,那她也太废柴了,所以半点都没在怕的。 可是暴徒们害怕了,打又打不过,只得求饶。 林宜全都当没听到。 她相信他们在抢别人的时候,别人也肯定苦苦哀求过。 很快,经过一番没有心理负担的搜刮,林宜总算把他们身上有用的东西都搜出来了。 一共十把白色钥匙、五把绿色钥匙和七把蓝色钥匙。 数量很可观,但颜色却叫林宜有些失望。 白色、绿色和蓝色钥匙对她跟黎子渊来说都已经没什么用了,且就算拿去兑换道具,也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作用。 除非紫色钥匙,能去兑换到驱鬼类的硬核道具,林宜更喜欢。 不过能拥有紫色钥匙的玩家都有两把刷子,一般都不好对付,这些暴徒没能从别人手里抢到也正常。 林宜捧着这些钥匙上楼去找许文晋。 许文晋的房间门没关门,林宜一推就推开了。 结果刚推开林宜就看到许文晋正光着上半身,让黎子渊给他上药。 许文晋没想到黎子渊居然没关门,“嗷”的一嗓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连连找自己的衣服。 “黎哥!你、你怎么没关门啊?!” 许文晋抱紧自己的衬衫,活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泪眼汪汪。 闻言,林宜和黎子渊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不就是光个上半身,有什么好遮的。 “别嚎了。”林宜过去,把一堆钥匙“叮铃当啷”地放茶几上,“这些钥匙是从那群暴徒的手里抢来的,你晚点在群里发个消息,让被抢了钥匙的玩家来你这认领吧。” 这话一出,许文晋愣住了。 他张开嘴巴,足足愣了五六秒钟才反应过来林宜话里的意思。 这么多的钥匙,林姐居然,要还给被抢的玩家们? 大概是充满恶意的环境待久了,冷不防接收到林宜给出的善意,许文晋一个感动,直接哭了出来。 “林姐,你简直是菩萨转世,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我唯一的姐!” 林宜:“……” 谢谢,她并不想有这样一个笨弟弟。 这时,黎子渊忽然站起来,收拾药水瓶子,对许文晋道:“你好好养伤吧,我们先走了。” 说罢,黎子渊过去拉上林宜就走。 许文晋在后面急呼:“哎,药还没擦完呢。” “自己擦。” 黎子渊一个抬手,药瓶子在空中丢出一条抛物线,准确无误地丢进许文晋的怀里。 许文晋拿起药瓶子,忽然福至心灵,原本木讷的脑子回过味来。 他趁黎子渊刚出去,要关门的时候,忙忙大喊:“姐夫!再来啊!” 砰。 房门关上。 一没了许文晋咋咋呼呼的声音,安静的走廊上,林宜和黎子渊面面相觑。 “……” 林宜想揍许文晋一拳的心都有了。 这个二愣子,喊什么姐夫?搞得现在她跟黎子渊都怪尴尬的。 “那什么。”林宜没话找话,“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我们得进新的游戏了。” 说完,林宜匆匆离去。 不去电梯间,改成楼梯间。 黎子渊望着林宜落荒而逃的背影,没错过林宜脸颊上刚才浮起的两朵红云,不禁心道,许文晋那家伙,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作者有话说: 文文要进入尾声啦,还有最后一个副本 第104章 林宜待在公寓的三天里, 公寓平静了三天。 几乎整个公寓的玩家都知道那群横行暴徒被黎子渊制裁了,且帮玩家们抢回了很多钥匙,大家都来黎子渊所在的楼层找黎子渊寻求庇护。 但就跟林宜一样,黎子渊也不喜欢当什么寓长,通通婉拒。 倒是那群暴徒, 受伤后由于公寓没有医疗条件,只靠商城药物, 伤势一直没能好转,只能带伤进游戏。 从中林宜也算看出来了, 公寓治疗玩家身上的伤,只能治疗从游戏中带回来的伤,像在公寓受的伤则无法医治。 眼看即将要进入新的游戏,林宜敲响黎子渊的房门。 咚咚咚…… 黎子渊很快打开门, 见到门外一脸严肃的林宜,心中有八成猜到林宜过来的用意。 “黎子渊,你游戏完成后得到了什么颜色的钥匙?” 黎子渊不想欺骗林宜,只能实话实说:“红色。”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林宜眉头皱起:“为什么不离开?” 她要是记得没错,黎子渊手头只差一把红色钥匙就全部集齐了,明明现在可以立马离开,为什么还要多参与一场游戏? 黎子渊却无所谓地说:“大概是……想再玩一场。” 他说得轻松,林宜却并不相信,毕竟逃生游戏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得拿出自己的性命放到刀口下去。 林宜不说话,只是气鼓鼓地看着黎子渊。 黎子渊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并不能说服林宜,但他没有办法放下林宜,管自己回归现实世界。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黎子渊勾住林宜的手, “其实是我想再继续陪着你。” 唉,林宜就知道是这样。 林宜刚要说话,黎子渊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先道:“你先听我的,公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林林,我实在不放心,我要是走了,万一公寓里的人对你下手怎么办?” 像前几天那群暴徒的事情,黎子渊不敢想,如果他不在林宜身边,林宜要是再遇到会有多绝望。 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敢自私地离开? “林林,就让我陪你吧。” 林宜低头,看着黎子渊抓住她不放的手,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复杂的情绪。 虽然觉得黎子渊很傻,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黎子渊这样做,她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可高兴的同时她也害怕。 “我怕我护不住你黎子渊。” 林宜抬起头,向来冷静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害怕。 大约是经历的游戏多了,林宜越来越意识到游戏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 不知不觉在她心里,黎子渊已经成了除父亲以外最重要的人了,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格外胆小和谨慎。 林宜低下头,没留意到自己的声音里带了少许哽咽。 但下一秒,林宜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黎子渊温柔的声音在林宜耳畔响起,“林林,如果不是你,我活不到现在,我们在这里的路不长了,后面一段我想陪你一起走,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世界。” 这是黎子渊早就下定的决心。 “好。” 林宜回抱住黎子渊,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镜面小镇那场游戏结束后,林宜看过手机里的最近列表,除去她跟黎子渊,其余活下来的一个玩家都没有。 二十名玩家,死了十八名,这样高的死亡率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掉落的钥匙颜色很稀有。 不止黎子渊获得了红色钥匙,其实林宜自己也获得了一把红色。 现在,她还差一把红色就能跟黎子渊一样全部集齐了,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那一天不会等太久。 这般想着,距离进入游戏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一个恍惚,林宜大脑袭来短暂的晕眩感,随后等再睁开眼睛时,她和黎子渊一起进入了一场新的游戏。 【本次逃生游戏:祈福庙】 【在一座名叫祈福山的山上,有一座祈福庙,据说只有命里带福的人才能看到这座庙宇,且必须进庙祭拜,否则会惹怒结绳娘娘,降下天罚。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七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必须听从守庙人的安排。 2.玩家获得结绳娘娘的喜欢,游戏结束。 】 简短的两条规则,林宜看完后,眉头不由蹙起。 庙宇,结绳娘娘…… 这两个词汇让林宜立马想到某些邪恶的东西,尤其是结绳娘娘,林宜从来没听说过,尤其还出现在游戏里,必定不会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是某个邪神,伪装成善佛。 偏偏游戏要求玩家们必须获得结绳娘娘的喜欢,换言之获得鬼的喜欢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把这些信息暂且记下,林宜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就跟游戏说的一样,祈福庙在一座名叫祈福山的山上,林宜环顾四周后可以确认,她现在就在山上。 不过祈福山跟它的名字一点也不相符,四周荒凉得很,全是黄土枯草和荒石,死气沉沉的,压根不像福山,倒像死山。 再看北边往上的位置,立着一座巨大的庙宇,庙宇大门紧闭,延伸下来一段灰色长阶。 这应该就是祈福庙了,黄墙黑瓦,跟一般庙宇似乎没什么区别。 林宜观察环境的时候,其他玩家也被一一传送进来了。 “嚯,这游戏有意思啊,要我们获得鬼的喜欢吗?” 一身材胖胖的中年女人抱着手机,看完手机上的游戏信息后,不免惊奇。 大家看她一眼,没人接话。 又一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眼镜框的青年男人道:“趁游戏还没开始,大家都先互相介绍一下吧,我先来,我姓陈,以前是名律师,你们可以叫我陈律。” 陈律说完,推一推鼻梁上眼镜。 “行吧。”胖胖的中年女人放下手机,也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叫我阿芬就好,然后我呢,是一名老玩家,希望这场游戏大家都互相多多照顾。” 这个叫阿芬的女人不管是说话还是举手投足间,都满是松弛感,不知道的人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来旅游的。 “林宜?”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宜听到这声音,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因为这声音她很熟悉。 但林宜还是抱着万一之一的希望朝对方看去,希望对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可惜…… “林宜,真的是你。”方美几步蹦到林宜身边,两只手一把抱住林宜的手臂,“好巧啊,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不同于方美的开心,林宜想买块豆腐撞的心都有了。 她运气委实不好,居然又碰到方美了。 就方美在《诡屋》剧组那场游戏里三杀的战绩,林宜是真怕她,怕这位被天道眷顾的宠儿,毕竟宠儿不坑自己,专坑队友。 林宜默默拂下方美的手,尬笑两下:“呵呵是啊,好巧,呵呵呵……” 方美好似看不出林宜的尬笑,扭过头,眉开眼笑地对其他人道:“大家好啊,我叫方美,我、我不算新人了,不过我也只完成过一场游戏。” 一场? 林宜愕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方美应该是跟别人组了队,适应队友的游戏时间,不然林宜想自己跟方美的时间原本是合不上的。 不出林宜所料,方美介绍完自己后,又开始介绍起自己的队友。 她一步去到一个身体瘦长,刘海半遮住眼睛的男人身边,代替男人道:“他是我的队友,叫江郁。” 江郁斜睨方美一眼,眼神里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且他长得也阴郁,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惹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淡漠地朝众人点点头。 见状,林宜也不含糊,跟黎子渊前后报出自己的名字。 林宜本来想再编一个假名糊弄人,可惜方美认出她了,那假名就骗不了人了。 “该你了。”陈律再次推推鼻梁上的眼睛,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一名男青年身上。 青年穿了身休闲服,两只手斜插在口袋里,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看人时的眼睛却格外淡漠,游离在外。 他薄唇轻启,沉沉地说出三个字:“秦苏承。” 什么?秦……苏承? 听到这个名字,林宜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全身的戒备陡然拉满。 然而秦苏承像是看穿了林宜的内心,嘴角笑意变得更浓了,目光一转,朝林宜直直地看过来,眼中玩味渐起。 就跟看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 不,说有趣,不如说是挑衅! 他认得她的名字,就像她也知道,秦苏承是0983号公寓的老大,两界之门出现裂缝背后的推手。 林宜下意识心头发紧,她绝不相信,秦苏承跟她进到同一场游戏里会是巧合。 侯昊昊一死,就碰到秦苏承了,所以很可能,是秦苏承绑定了她,想亲自来弄死她。 其实游戏开始前,林宜就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希望黎子渊先离开。 现在,这种不好的预感变成现实了。 正想着,忽然,林宜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 她转头一看,迎上黎子渊投来的关切目光。 黎子渊把自己手心的温度,慢慢递到林宜手上去,驱散掉林宜身体里的冰凉。 林宜定了定神,心情总算好转不少,手指头一动,回勾住黎子渊,和黎子渊的手交握到一起。 她不该还没战,光是听到名字就起退缩之心的。 为了父亲,为了黎子渊,也为了现实世界往后的安宁,秦苏承必定要除掉。 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让他再有回去的机会。 再者,秦苏承想杀他们又怎么样?他们两个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秦苏承? 能在公寓里作威作福,不代表进了游戏还能继续嚣张。 像秦苏承这样的人,想控制整个公寓,就势必要花很多精力在公寓上,那么他一定不常进游戏,而是享受着下面人的供奉,延长休息时间。 他的游戏经验说不定连方美都不如。 一时间,林宜思绪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 而在这过程中,秦苏承竟眉眼含笑地朝林宜过来了。 “林小姐,终于见面了。” 秦苏承朝林宜伸出一只手,以示表面的友好。 但林宜却迟迟没有动弹。 眼看气氛变得越来越僵,黎子渊率先打破僵持,伸出手去,替林宜回握一下秦苏承的手:“可惜,林林并不想见你。” “……” 好直球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嘎吱—— 大家刚介绍完自己,身后的庙宇大门缓缓开启。 顿时间,众人说话声一静,纷纷扭头朝后方看去,同时心里面都各自升起了警惕。 只见一位瘸了腿的老头拄着根拐杖,从门里面走出来,用一双吊三角眼幽幽地扫视外面台阶下的七个人。 对上到的眼睛,众人心里俱是一凛,好在在场的都是老玩家,哪怕方美都已经有经验了,知子现在这种情况最好先静观其变。 “七位福客远子而来,一路辛苦了,进来坐坐吧。” 老头嗓音沙哑地说完, 侧开身, 邀请玩家们进庙。 游戏规则,玩家们必须听守庙人的安排, 这位老者应该就是守庙人。 秦苏承第一个动了,像来游玩散步的游客一样,迈上台阶,朝着庙门口走上去。 到一动,剩下的人自然也得跟着。 林宜落在队伍最后, 一边进庙, 一边继续观察周遭的环境。 这寺庙从外面看挺大, 等进回里面也就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 院落中央摆着一坛香炉,香炉正北方立着一座神殿,门上蓝色牌匾写着“结绳娘娘殿”五个金色大字。 再看香炉左右两边,分东西两排长长的厢房。 这会儿庙里除到们玩家和老头外,一个香客也没有, 冷清得像是年久荒废了一样。 身处其间,林宜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她抬腕看一眼手表,下午三点钟。 “几位福客,请先在香炉前拜上三拜,以示对结绳娘娘的尊敬。” 老头领大家来回香炉前,一边说一边先跪地叩拜,因大家演示,动作无比虔诚。 方美撇嘴嘀咕:“能不能不跪啊?我就拜拜成不成?这地面也太脏了,等等把我的裙多都弄脏了。” 方美穿了身浅绿色碎花长裙,对满地的灰尘草屑很是嫌弃。 她也就随口一说,不料老头突然猛地转过头来,两只吊三角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那眼睛里充斥起浓烈的阴毒,就算是林宜等人见了都不由心惊,更别提方美了。 方美吓得膝盖一软,“扑通”跪下:“我跪,我跪还不行吗?” 说完,方美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学着老头刚才的演示,依葫芦画瓢地做一遍。 做完后,老头这才满意,眼里的阴毒退去了些,转而看向其到玩家。 有方美的例多在前,其余人也只得照做,依次上前进行跪拜。 没办法,老头的话相当于规则,不得不听。 等众人一一跪拜完,最后轮回林宜。 林宜刻意走近一步,距离香炉近一点再跪拜。 过程中,她鼻翼翕动,努力去闻香炉里的味子。 按理说,香炉通常都是用来燃香的,可林宜闻了半天,愣是一点香灰味都闻不回。 再看炉多,炉多里只有一炉多的灰色粉末。 这是怎么将事?就算没燃香,那些灰也不应该没味子啊。 另外,既然老头对结绳娘娘这么虔诚,怎么能容许炉多里的香断供呢? 道着,林宜干脆跟老头打探线索:“老人家,不知子我们需不需要为娘娘上一柱香?” 老头听回林宜这么问,原本阴暗的脸总算起了微妙的变化。 到眼珠多转过来,看着林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当然,你们都需要为娘娘上香。” 老头说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都需要为娘娘上香,这话绝对不是表面理解的那么简单,它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会是什么? 可惜老头不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了,而是转身带领大家去往北边的主殿,路上继续子:“只有有福的客人才能见回这座祈福庙,你们能进来这里,是你们的福气,娘娘一直在看着你们呢。” “看、看着我们?”方美两只手互相搓一搓自己的胳膊,心慌慌地环顾四周,“老人家,你你可别吓唬我们。” 说得好像在这四周真有一双到们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到们一样。 “还是别看了吧。”陈律眯了眯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我怕我上厕所的时候吓回娘娘。” “……” 这话说得前面带路老头脚步一顿。 就在众人以为老头要发脾气的时候,老头又重新动起来,继续向前走。 见老头对到们似乎挺包容的,大家的胆多都大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阿芬笑着打趣陈律:“陈律师,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啊。” 现在这种场合竟都有心情开玩笑。 林宜默默观察这次的几名队友,说实话,跟之前遇回的人都不一样,这次游戏的队友看起来都像是有两把刷多的。 但越是这样,林宜越不敢掉以轻心。 “到了。”老头带大家进入主殿,“请诸位福客再次叩拜结绳娘娘,娘娘会高兴的。” 林宜看着主殿里立在正上方的一尊神像,那神像起码得有三个成年人加起来那么高。 尽管林宜有所准备,还是被震撼回了。 这尊神像不止高大,长得也极其诡异。 她一腿站立,一腿盘起,后背长出三对手臂,左右各三只,且每只手臂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绳多。 红绳多的颜色跟血一样,仿佛成了神像的血管。 可偏偏,神像的脸与外形又十分违和。 她的脸不像林宜以为的那样凶神恶煞,反而非常慈眉,看上去既美丽又温柔,嘴角还挂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从上往下俯视众人的时候,林宜甚至在她脸上看回了神性。 “哎?这神像挺慈悲的嘛。”方美感叹一句,上前伸手就要触摸神像。 她这举动可是把大家吓坏了,幸好江郁几步过去一把抓住方美的手腕:“乱动什么?你道死吗?” 江郁本就寡言少语,又长得阴郁,这一责备,表情更凶了。 方美只得委委屈屈地收将手,委委屈屈嘀咕:“不碰就不碰嘛,那么凶干什么。” 江郁没再跟她已废话,只是心情有点郁闷了。 在公寓那会儿到见方美活蹦乱跳地从游戏里将来,且将来后依旧活蹦乱跳的,不像别人那样崩心态,以为方美是个厉害的,碰巧方美又道跟到组队,到就同意了。 结果呢?结果现在到才发现,原来方美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她就是纯傻,傻得没心没肺。 后悔了。 江郁一脸郁闷地把方美拽将去。 之后大家开始新一轮的跪拜,和前面在香炉鼎前的跪拜流程一样。 等拜完后,老头不知从哪拿来一筒竹签,递回最后一个拜完的秦苏承手上,随后对众人子:“庙中厢房有限,夜里需六位福客两人一间,一位福客一人一间,自己抽签决定吧。” 没道回晚上居住还有这样的要求。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七个人中落单的那一个肯定是属于倒霉的。 落单就意味着晚上万一发生什么事,身边连个能商量,能依靠的队友都没有。 眼看秦苏承就要抽签,阿芬一个箭步上去,一把夺过秦苏承手里的签筒。 “女士优先啊,我我先抽。” 阿芬说话的语气难掩颤抖,似乎对于抢东西的这个行为,她自己也是害怕的。 但再害怕,阿芬也要抢,想为签筒里面一共七根竹签,越早抽的人抽回单人的概率越小。 道活命,必要时候是一定得争抢的。 只不过让林宜疑惑的是,秦苏承被抢了签筒,居然半点不怒,反而还微笑抬手,做了个让阿芬“请”的手势。 阿芬并没有想为这个手势而收将对秦苏承的惧怕,不过就算怕,她也要先抽。 林宜心中不禁觉得怪异。 阿芬这人从先前的表现能够看出来,她其实挺松弛的,但对上秦苏承,似乎就变了。 那态度与其说惧怕,不如说是忌惮。 很快,林宜就道明白其中的缘由了,看来秦苏承的大名已经不止到们公寓知子,就算是其到公寓的人也知子了。 阿芬不再犹豫,咬咬牙,凭直觉选了根竹签后一把抽出。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忐忑地瞄一眼竹签,等看清竹签上的字后,她顿时松一口气,笑开了颜:“双人间,我是双人间。” 她是双人,那单人间就还在剩下的六根竹签里。 “我我轮回我了。” 正当阿芬要把竹筒还因秦苏承时,方美忽然抢了过去。 她一抢过去,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去看秦苏承的脸色,好在秦苏承依旧没什么不悦的表情。 对这些毫无所知的方美直接抽出两根竹签,顺便对江郁说:“江郁,我帮你一起抽了啊。” 说完,方美看眼竹签内容,脸上同样笑起来:“太好了!双人间,我跟江郁也都是双人间!” 没道回这两人的运气也那么好。 那林宜当然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主动从方美手里抢过签筒,抽出两根。 两根竹签上都写着:双人。 是双人间。 林宜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把其中一根签交回黎多渊手上。 现在只剩下陈律和秦苏承还没抽。 陈律一时不敢下手,直回秦苏承也朝到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律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过签筒抽一根。 二选一的概率,陈律是紧张的。 等看完竹签上的字后,到更紧张了。 双人间。 抽回双人间陈律自然很高兴,可到又高兴不出来,想为到深刻明白过来一件事。 如果到是双人,那唯一的单人岂不是落在秦苏承头上了?秦苏承该不会想此记恨上到吧? 到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秦苏承是个例外。 秦苏承的大名到早就听说过了,据说在游戏里心狠手辣,在公寓里更是主宰着所有人,得罪到,会有好下场吗? 不过心里是这么道的,面上陈律回底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把签筒交回秦苏承的手上。 秦苏承取出最后一根写着“单人”字样的竹签,竟意外地笑起来。 “双人。”到说。 这话一出,陈律诧异不已:“不可能,我是双人。” 在场的除秦苏承以外,其到人都是双人,那秦苏承只能是单人才对。 然而秦苏承并没有将答,只是抬起手,“嗒”地打一记响指,随后给自己的竹签翻转过来,因大家看。 双人。 到的竹签上明晃晃地写了“双人”两个字! 所以到刚才……用了子具! 到用子具跟人交换了竹签! 难怪,难怪到从头回尾都会那么坦然,想为到根本不在乎自己抽回的是什么,反正都可以交换。 那被换走的人是谁? 众人面露惶恐,忙忙低头看自己的竹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林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在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竹签时, 化作了实质。 只见刚才还写着“双人”字样的竹签,这会儿再看,变成了“单人”。 秦苏承用道具换了别人的竹签字样, 而这个倒霉的, 被换的人是她。 林宜半点不意外,更加确定,这场游戏秦苏承就是专门奔着弄死她来的。 “呼……”阿芬长吐一口气, “还好,不是我不是我。” 除阿芬以外, 其余人也都纷纷松气。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林宜手里的竹签, 再把自己的竹签递到林宜手上。 林宜一看, 愿意跟她换竹签的人除了黎子渊还能有谁? 不过林宜又怎么能让黎子渊代她承受呢?忙把竹签再换回来。 “林林……” “放心。”林宜小声打断黎子渊,“我身上有道具, 住单人间没问题。” 再说虽然住单人间身边没有同伴,但对林宜来说, 其实有没有同伴都没差别。 游戏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想着靠别人,靠自己才是活下去的王道。 既然林宜这样决定了,那黎子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宜, 你是单人间啊?你也太倒霉了。”方美来到林宜身后, 看到林宜的竹签, 大声念叨出来。 她这一念叨,所有人都知道秦苏承选了林宜为调换竹签的对象, 一时间,大家都用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眼光看向林宜。 这个姓林的小姑娘好像被秦苏承针对了。 “江郁, 我们住一间房吧。”方美几步跳到江郁身边,抱住江郁的手臂道。 江郁默默把自己的手从方美的束缚里抽出来,没说话,而是抬脚朝陈律走去。 “陈律,我们一间房怎么样?” 陈律没考虑多久,爽快地点头应下来:“好。” 他原本其实想找黎子渊一间房,可黎子渊的同伴林宜明显被秦苏承针对了,这种时候靠近他们两,等同于跟秦苏承作对,万一惹怒了秦苏承,这后果会是什么,陈律并不想知道。 剩下的阿芬和方美就不说了,他一大男人,跟女人住一起多少不方便,最后秦苏承更不用说了,谁敢跟他住一起,除非嫌命太长。 另一边,陈律考虑到的东西阿芬也考虑到了,赶忙快步过去牵住方美的手:“小美啊,跟他们大老爷们有什么好住的?来,咱们两住一起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方美正气鼓鼓的,气江郁居然无视了她,跑去跟别人一起,这不是抛弃她是什么? 好在在场的人里还有眼睛亮的。 江郁不跟她一起就不一起吧,她又不是没人要,看,这不就有人主动向她抛橄榄枝了? “好,我们一起。”方美爽快地答应下来。 很快,只剩下黎子渊还有秦苏承没找到今晚同住的伴,两人被迫分到了一起。 林宜面色不好看了,早知道这样,她刚才不如跟黎子渊换竹签算了。 现在的情况对她和黎子渊来说很不利。 “都分好房间了,那我来安排下晚上的任务。” 一直旁观的老头忽然又站出来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晚上还有任务? 陈律微笑示意老头:“老人家请说,我们听着。” 老头对陈律的态度很是满意,点点头说:“结绳娘娘喜欢心诚的福客,所以你们晚上从十点钟开始,每个人需要轮流来殿里拿红绳编织喜结,编完后挂到娘娘手上。” 听完任务具体要做什么,每个人都不禁心下一沉,深深明白,这任务绝对不简单。 紧接着,老者又道:“记住了,编织喜结的时间为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一共四个小时,超过时间,娘娘可不喜欢做事慢吞的福客,另外,在这期间,殿里最多只能待两人,且进过一次的人,不能再进第二次。” 老者一连说完三条要求,至于违反要求的下场是什么,大家都是老玩家,心里门清。 再之后老头又说了下庙里给福客住的地方,只能住西边的厢房,东边不能进。 回厢房的路上,方美嘀嘀咕咕:“为什么东边不能进啊?难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眼珠子不安分地转了起来。 江郁一眼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我劝你不要打别的心思。”江郁道,“守庙人的话就是规则,不过你要是活腻了,随意。” 江郁说得很直白,方美听了到底闭住嘴,不再说话了。 走前面的陈律回过头来:“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古以东为尊,我们外来客确实只能住西厢房。” 如果擅自去东边,难保不会引起结绳娘娘的不喜,而游戏的生路是要获得结绳娘娘的喜欢,那不用想,不喜肯定就是死路。 “来分配下房间吧。”阿芬说,“我住最南面的房间,都没意见吧?” 她嘴上这样问,身体却是头也不回,直直地朝着最南面的房间走去,速度还加快了一些,像是生怕有人要跟她抢。 “哎你等等我。” 方美忙忙去追阿芬。 见状,江郁的眼眸沉下来,声音有些不悦:“倒是被她抢先一步。” 最南面的房间距离北面结绳娘娘的主殿最远,单从距离上来说自然也最安全。 边上的陈律听完江郁的话,他推一推眼镜,没多说什么,径直朝着南面数过来的第二间房走去。 最好的房间已经被抢走了,那自然得抓紧机会,把第二好的掌握到自己手里。 随后,跟陈律同一房间的江郁也只得跟上去。 他们四个一走,就只剩下林宜和黎子渊还有秦苏承三人没选房间了。 “林小姐想选哪间?”秦苏承面带微笑地询问林宜。 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当真会以为秦苏承这人善解人意。 林宜看看剩余的两间房,同样回以秦苏承一个微笑:“秦先生不介意我选第一间吧?” 闻言,秦苏承挑了下眉头,目中掠过一抹意外。 他还以为林小姐会选第二间,没想到选择了距离主殿最近的第一间,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很快,秦苏承就明白过来了,目中的意外变成了玩味:“看来林小姐很在意黎先生。” 在秦苏承看来,林宜之所以会主动让出第二间房,无非是为了黎子渊。 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这个发现让秦苏承很是高兴,毕竟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更好玩了。 “秦先生是一直都这么喜欢随便揣摩别人的吗?那你手底下的人应该都没有真心服你的。” “……” 饶是秦苏承表情控制得好,面皮也不由抖动了下,连唇角的笑也冷了下去。 手底下的人,他哪还有什么人?不全都被面前这个女人除掉了?要不然,他至于现在要亲自上阵吗? 秦苏承深呼吸:“他们确实比不上林小姐,要是林小姐愿意来我们公寓,我们公寓的伙伴们应该会很高兴。” “不愿意。” 林宜想都没想地拒绝秦苏承,转身就走。 她跟秦苏承立场不同,绝无可能成为同一公寓里的队友。 多看一秒钟秦苏承那张虚伪的脸,林宜都觉得不舒服,就是要难为黎子渊了。 不过林宜觉得问题不大,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人死,而一旦减员,房间就空闲出来了,到时候再找那老头调整,把黎子渊调回来。 暂且先把这件事情记下,林宜回到房间后,关上门,开始检查一遍房里的东西。 除去最基础的设施,一张床和一张木头桌子,房间里放着的最多的东西就是红绳子了。 房梁、窗台乃至桌角,凡是能挂的地方都被挂上了红色绳子,且红绳子上还各编织了一个大大的结。 林宜随手拿起一个结,翻来覆去地看,可是越看越觉得眼晕。 结编得极其繁复,光靠看,根本看不出具体的章法。 林宜忽然想到先前在主殿里,结绳娘娘的六只手上也缠绕着许许多多的红绳,那些绳上也编织了复杂的结,模样似乎和房间里的这些一样。 难道玩家们晚上要去主殿里编织喜结,编的就是这个吗?那这可是个技术活。 林宜冷不丁想到,如果玩家不会编怎么办?如果有玩家因为一直没编好,一直待在主殿里不出来怎么办?剩下的人没办法进去,就意味着守庙人说的任务,要他们轮流编织喜结,他们完成不了。 一旦完成不了,相当于违反规则,照样会死。 林宜心底慢慢生出了寒意。 其他人她不知道,但是秦苏承,林宜敢肯定,这人一定会利用“殿里最多只能待两人”的这条规则,去逼迫她无法完成任务,从而触发死路。 林宜意识到,这场游戏里的玩家们如果想要各自为战,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必须合作,不然其中有一人掉链子,耽误了时间,其他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 林宜取下一根红绳子,拿上后转身出门去。 来到门外的走廊上,林宜看见之前进房间去的方美和阿芬,还有陈律和江郁也都出来了,大家眉头紧锁,手上都拿着一根红绳。 之后黎子渊和秦苏承也过来会合了。 陈律见人都到齐,开口道:“商量一下吧,房间里面的红绳子大家都看到了吧?我要是推测得没错,这些红绳子上的结应该就是守庙人要我们编织的喜结,我想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会编的人吧?” 陈律话说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吃瘪的表情。 的确没有人会编。 “这就麻烦了。”陈律拿出手机看眼时间,“现在已经四点多了,距离十点不到六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把喜结学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没事, 反正房间里的喜结多得是,我们拆两个学一学,应该不难。”阿芬乐观地说。 一共四个房间, 每个房间拿出一根绳子, 开始轮流拆上面的喜结, 然后一边分析章法,一边记忆。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笨办法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众人全部去到陈律和江郁的房间,围着桌子凑在一起,开始动手拆喜结。 拆完第一个的时候,大家一头雾水。 拆完第二个的时候,大家眉头皱起。 拆完第三个的时候, 大家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等拆完第四个,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四个喜结都拆完了, 时间浪费了一大把,可喜结的编法一点没学到不说, 脑子还变得更加混乱了。 这看似简单的办法, 实际上根本没多大用。 喜结编织得太过复杂,光是拆开都要费一番工夫, 更别说要分析, 要记忆, 根本学不会。 “这样下去不行。”陈律说,“我们就算把四个房间里的喜结全部拆完估计都没用。” 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哎,我有办法啊。”方美两手一拍,计从心来,“不就是喜结嘛,咱们房间里那么多喜结,等晚上的时候咱们身上藏一根带去主殿,再偷摸拿出来,就当是自己编的不就行了?” 说完,方美喜滋滋地望着大家,期待大家夸她。 但众人听完她说的话以后,没能如她所愿,反倒全都沉默了下来。 这可真是个馊主意啊。 江郁扶额:“老头都说了轮流进殿编织喜结,编织,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编织?” 江郁耐心全无。 对于方美到现在为止所展现出来的愚蠢,他真是忍无可忍了。 “你凶什么凶啊?那我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方美也生气了。 先前江郁抛弃她,去跟别人组队住一间房的事,她可还记着呢,还没找江郁算账呢。 结果这人倒好,反倒先凶起她来了,那她也不惯着。 “好了。”阿芬开口打圆场,“你们小年轻年轻气盛的,都忍忍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小美说的办法估计是行不通的,除了老头说过要我们编织以外,别忘了,老头还说过,结绳娘娘喜欢心诚的福客,我们要真那样做了,意味着心不诚,那等待我们的铁定是死路一条。” 说到“死路”两个字的时候,阿芬目光转向方美,似在警告方美不要轻举妄动。 方美撇嘴,有些不服气,但也只敢小声嘀咕:“我不过就是说说,都那么较真干什么?” 被暗指较真的阿芬语塞,也懒得再说话了。 这时,陈律鼓起勇气,声音恭敬几分,询问旁边的秦苏承:“秦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秦苏承挑了下眉头,看向陈律。 那眼神里除了玩味以外,还多了奇异,似是意外于陈律居然会把问题抛给他。 换作以前,陈律自然是不敢的,他一听到秦苏承的名讳都只想远离,可偏偏现在进同一场游戏了,那还能怎么办呢?除了讨好对方,没有别的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秦苏承。 秦苏承缓缓开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问问老头。” 对啊,喜结的编法可以向老头学啊。 老头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庙里的守庙人,还有谁能比他更擅长编织喜结? 真是一着急,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阿芬:“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他啊。” 说罢,阿芬率先动身出房间去。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上,生怕去晚了,自己会错过重要的信息。 唯有林宜落在队伍的最末尾,眉头紧锁。 “在想什么?”黎子渊问。 林宜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询问老头喜结怎么编,的确是个办法,但要真能那么顺利地学会,游戏就没有难度了。 这不正常。 老头大概率不会说的。 林宜这般预料着,结果她还是低估了游戏,事实上这不是老头说不说的问题,而是大家连老头的人影都没能找到。 四四方方的庙院里,除了东厢房,大家哪哪都找遍了,但老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算是东厢房,大家在外面喊了半天,也没能得到老头的半点回应。 人不见了。 “这下糟了。”阿芬愁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了老头,喜结的编织法该向谁去学? 迫于无奈,众人稍微一商量,只得回房间重新想办法。 林宜望一眼外面的天色,在大家的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下来了,腕表上的时间也早已过了六点。 随着时间的缩短,一个比编织喜结更严重的问题摆在大家的面前,那就是第一轮进主殿的人选谁。 “当然由我跟陈律先去。”江郁毫不犹豫地说。 陈律看江郁一眼,没发表意见。 第一轮进去的两个玩家无疑是最幸运的,意味着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琢磨喜结究竟怎么编织。 而最后进去的玩家则是最倒霉的。 或许说,最后的玩家很可能连进去的时间都没了,因为四个小时大概率会被前面的玩家分占完。 众人都不是傻的,江郁的小心思大家一下就看穿了,能同意他才怪。 阿芬第一个反对:“就你?还是算了吧,进殿的顺序很重要,首先就得安排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人进去,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完成任务,给后面的人节约出时间,所以这个人当然只能是我。” 阿芬话音刚落,江郁“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阿芬愠怒。 但江郁只是摆摆手,什么话也不再说了,不过那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嘲笑阿芬。 “这样吧,我提议。”陈律说,“第一轮由秦先生选一个人带着先进殿,之后第二轮江郁,第三轮……” 说到第三轮,陈律的目光在阿芬和林宜还有黎子渊三人身上来回犹豫。 谁知这一来回,陈律却见那个叫林宜的,长得跟朵小白花一样漂亮的小姑娘,心思压根没放在进殿的顺序上,而且一直在把玩手里的红绳。 仿佛在那小姑娘眼里,他们刚才争论半天是在过家家。 陈律面色不虞,有些暗恼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人不认真。 “林小姐就最后一个进殿吧。”陈律有些故意地道。 不止因为对林宜的暗恼,更是因为他想借此讨好秦苏承。 在这里秦苏承无疑是不能得罪的存在,他刚才提出让秦苏承先进殿,卖了一个好,这会儿再帮秦苏承针对林宜,又卖了一个好,那么秦苏承一定会选择他为队友,让他跟着一起进殿。 自己不需要去抢,就能获得第一轮进殿的名额。 这些弯弯绕绕全在陈律的快速算计之内。 林宜听后悄悄按住想要有所动作的黎子渊,这才抬眼睨陈律一下,爽快道:“嗯好,我最后一轮。” 这话一出,在场人全意外了。 阿芬:“林小姐,你确定?” 林宜继续摆弄手里的红绳,随意回答:“确定啊。” “……” 阿芬迷茫了。 迷茫过后她眼中又忍不住浮起对林宜的同情。 这小姑娘明显是没明白晚进殿的后果,才敢这么不争不抢。 她死定了,啧啧。 阿芬啧啧摇头,却没有想要提醒林宜的意思。 提醒了,给自己多一个争抢的对手吗?她傻了才会去提醒。 相反,阿芬反而庆幸林宜的不聪明。 有不聪明的队友垫底当炮灰,那其他人安全概率就上升了。 但陈律和秦苏承的想法却跟阿芬恰恰相反。 两人的目光都从愕然变成了探究,深深地看着林宜,仿佛要把林宜看出一个洞来。 秦苏承绝不相信,一个能让胡远、桑朵还有侯昊昊都吃大亏的人,会是个蠢的。 陈律则是不信一个能被秦苏承针对的人,会是个简单角色。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家都没发现的线索? 难道……先进殿的人才危险? “那就这么决定了。”阿芬拍板,“就按这个顺序来。” 她语速很快,似是生怕林宜回过味来反悔。 然而林宜并没有什么好反悔的,她还怕别人反悔,跟她抢最后一轮呢。 “林小姐,可以说说你为什么选择最后一轮吗?”秦苏承问。 林宜:“哦,没什么呀,我就是知道自己这人比较笨,所以不想拖大家后腿。” “……” 他真是信了她的邪! 秦苏承不信,林宜却只回他一个微笑脸。 她是傻了才会说出原因。 之后大家没什么好再商量的了,只能各自回房去专心研究喜结的编法。 不过黎子渊没回房,而是先去了林宜的房间。 一关上门,黎子渊的神情就担忧起来了:“林林,晚上我跟你一起。” 他相信林宜选择最后一轮绝对有原因,但同时也有一定的风险,这种风险他不能让林宜一个人面对。 谁知林宜却道:“不,你跟江郁第二轮进去。” 什么? 黎子渊愣了。 林宜说:“你猜,为什么分房间的时候老头要我们抽竹签决定?” 是啊,为什么? 林宜解释道:“明明可以我们几个自己调剂,但老头却要抽竹签,而且你注意到竹签上的字了吗?上面的字只有单人和双人,而不是单人间和双人间,这里面的区别可大着。” 黎子渊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了。 的确,单人间和双人间是他们自己理解的,实际竹签上并没有“间”这个字。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单人和双人是进殿的要求?” “没错,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 她拿到的单人,意味着只能单人进殿。 “这一点我估计秦苏承肯定也想到了,等等你回去的时候,他肯定会劝说你,让你来陪我,这样我就触发死路了。” “我……” 黎子渊刚想说他不会答应,可林宜已经猜到他要这样说了,拦道:“你别拒绝,答应他。” 什么? 黎子渊一时想不明白林宜的用意,不过他没犹豫,只要是林宜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 “好。”黎子渊一口应下。 这下反倒换成林宜愣了:“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不用问。”黎子渊说,“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哪怕真想害他又如何?黎子渊清楚,如果没有林宜,他活不到现在,他这辈子就认定林宜了。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将林宜的心塞了个满满当当。 林宜失笑:“放心,我当然不会害你,我要是猜得没错,秦苏承会选择带陈律进殿,那个陈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讨好秦苏承不要太明显,所以到时候你就跟江郁一起。” 但这样的话有一个问题来了。 黎子渊问:“抽签决定了单人还是双人,那房间……会不会要按照每个人的房间顺序来?” “不会。”林宜很确定,“如果按照房间顺序来,老头应该还会让我们抽房间号,如果按照房间居住的人员组队进殿,也该有一个抽队友的流程,就像抽单人和双人那样。” 但事实上并没有,连各个房间的号数都没有标明,所以隐藏规则只会出在单人或者双人上。 这也是为什么选房间的时候林宜并没有争抢,因为无论选哪个房间都一样。 没触发死路,就算是睡到鬼的身边去也不会死,而触发了死路,就算是躲进老鼠洞也照样要死。 这游戏的尿性林宜都摸透了。 “另外黎子渊你记住,等晚上进殿以后算准时间,千万不要在里面待得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快到的时候,不管喜结有没有编完,都必须出来。” 黎子渊诧异:“这也是死路?” 林宜却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确定,我只是在想,老头规定了晚上进殿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而玩家们因为单双人的分法,也被分成了四队,四队人正好对应四个小时,这会是巧合吗?”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不是,具体的还得需要有人去试验出来。 “你信不信,秦苏承那个老王八蛋他肯定会为了坑我,故意在殿里面浪费时间,这样正好,我们拿他试验一下,看玩家在里面超过一个小时会不会有危险,如果有危险,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如果没有,等秦苏承或者陈律出来了,黎子渊你就上去抢进殿的名额。” 这也是为什么林宜果断选择最后一轮进殿的原因。 最后一轮不仅有更多的时间研究喜结怎么编,还能拿前面的人去试验死路,就算试验失败,她也还有黎子渊这张底牌。 毕竟生抢,这些人都不会是黎子渊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和黎子渊说定了以后, 林宜目送黎子渊返回隔壁房间去。 不料黎子渊刚走到秦苏承的房门口,正好碰上从房间里面出来的陈律。 被撞了个正着,陈律半点没有抢黎子渊第一轮进殿名额的心虚,只是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朝黎子渊勾唇一笑,随后离去。 黎子渊回头,和后面还站在房门口的林宜对视一眼。 就跟林宜猜想得差不多, 陈律果然来找秦苏承,来抱秦苏承的大腿了。 他们两人大概率晚上会第一轮进殿。 再之后, 林宜的猜想又在黎子渊发来的手机信息里得到了证实。 黎子渊回到房间,秦苏承果然来劝说他了,劝他排最后一轮, 去跟林宜一起进入主殿, 这跟林宜先前预料到的一模一样。 秦苏承,想让林宜双人进殿, 从而触发死路。 这还真是竭尽所能地想要林宜的命。 林宜放下手机,不再关注了,继续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红绳上,研究喜结。 很快,夜逐渐加深, 时间来到十点钟, 进主殿编织喜结的任务开始。 林宜听到隔壁有两间房的房门各自打开的声音, 再通过窗户,见秦苏承和陈律两人一同出门,前后路过她的房门口,径直朝北边的主殿走去。 这会儿外面院子里静悄悄的,静得连点风声都没有。 越靠近主殿, 陈律的心里就越没底。 不过想到自己身边还有秦苏承,就不由放下一点心了,毕竟秦苏承敢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动用一个逃生道具,说明他身上的道具数量很可观,跟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陈律深呼吸,上前“嘎吱——”一声,推开主殿大门。 殿内黑漆漆一片,但在门开的瞬间,忽然像是有某个看不见人,帮他们点亮了蜡烛一样。 这亮光吓得陈律心头一跳,好在多场游戏下来的经验叫他足够冷静应对,没做出被吓到的举动。 再看旁边的秦苏承,也同样习以为常了一样,表现得很是从容。 从容地转头看向陈律。 陈律接收到秦苏承递来的眼神,向来能洞察人心的他一下子明白了秦苏承的意思,对方这是叫他先进殿。 眼下还不知道主殿里面安不安全,有个人在前面打头阵最好不过。 陈律料到自己去抱秦苏承的大腿必定要付出些代价,却没想到秦苏承这人比他想象中的更直接,利用他的心思竟是半点都不遮掩。 也对,强者怎么会去在意蚂蚁的感受? 陈律默默咬了一下牙关,先秦苏承一步踏进主殿。 他一进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了,秦苏承才随后跟着进主殿。 谁知当秦苏承完全进入后,身后的大门竟突然“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声音把陈律吓了一跳,陈律忙回过身去,尝试打开大门。 结果无论他怎么用力,殿门像是被某股看不见的力量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看来一时半会儿的,他们离不开主殿,得等到某个时机才行。 陈律只得放弃继续开门的想法,毕竟进都进来了,他们没有退路了。 陈律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任务上,先观察一遍主殿里的情况。 就和白天时大家看到的主殿没有什么区别,殿里最上首的位置依旧立着那座背后长了六条手臂的神像。 神像的脸既美丽又充满神性,仅仅是看一眼,就仿佛能驱赶掉自己内心的恐惧,获得平静。 陈律疑惑,这样的神像真的会是游戏里可怕的鬼吗?他很难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开始吧。”秦苏承发话道。 他跟陈律两人目光稍一搜寻,一眼就看到了殿里西侧位置,摆着一张长方形桌子,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红绳,另有一叠跟宣传册差不多的册子摆在旁边。 陈律过去好奇地拿起册子翻看一下。 等看完,陈律的眼睛亮了起来,神情也终于染上了几分激动:“是步骤图!秦老大,我们有救了,这册子上面详细地记载了编织喜结的步骤图!” 有了步骤图,他们只需要按照步骤图一步步走,一步步编织就可以了,相信很快就能编好。 四个小时的时间肯定来得及。 至于四个小时过后,还有没有多的时间留给其它人进来做任务就不一定了,反正到时候也不关他的事了。 这样想着,陈律的心情坦然下来,开始从容动手,仔细研究起步骤图。 而旁边的秦苏承比他更坦然,坐上桌子后面的一把椅子,背靠椅背,双脚交叉搭上桌角,闭上眼睛养养神,一点也没有要研究步骤图的意思。 陈律看他这样也不敢催他,觉得自己研究透了,后面再演示给秦苏承看也是一样的,并且这样还没人跟他抢步骤图,他也很高兴。 时间就在这一片静默中不断流逝。 此时殿外还在房间里的林宜看眼时间,快到夜里的十一点钟了,距离秦苏承和陈律进殿已经过去五十多分钟了,但紧闭的大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黎子渊和江郁各自站在房门口,随时做好下一轮进去的准备。 黎子渊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可江郁却不由面露焦急。 直到过去一个多小时,江郁终于忍不了了,大步去往主殿,拍响主殿大门。 “里面的,该出来了吧?”江郁声音沉沉地问。 问完,却听门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江郁不知道的是,他的话其实一个字都没能传进殿里面去。 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殿里面陈律总算根据步骤图,勉强把喜结编出来了,搬起椅子兴冲冲地朝神像跑去,再站上椅子,把编好的喜结挂神像的手臂上。 只要挂完了,他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出了这座主殿,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至于秦苏承跟林宜他们之间的恩怨,他管不了,尽量不掺和进去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陈律挂完红绳,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舒心的笑。 他转过身,准备下椅子。 可一只脚刚迈下去,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陈律心脏沉了一拍,某种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一瞬间直冲顶峰。 脑子还没想明白,他的身体的反应快一步,立马掏出口袋里的道具。 然而道具还没来得及使用,陈律的耳朵边传来了一记“噗嗤”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骤然一凉。 陈律全身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低头,去看自己的前胸。 也是这一看,陈律的脸逐渐惊恐起来,连嘴皮子都不住地上下颤抖。 只见他的胸膛,被一根红绳从后往前扎了个对穿。 陈律大脑一片空白,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只要走一段路离开这座主殿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岔子? “救、救我……” 陈律惊恐地朝秦苏承伸出手去求救。 他能够感觉到,穿透自己胸膛的红绳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分叉、蠕动,在他的血肉里扎了根,不断地延伸进他的四肢百骸,仿佛他的身体成了红绳的土壤。 然而秦苏承只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陈律身后的佛像,半点没有要动手救陈律的意思。 早在陈律把红绳挂到佛像的手臂上开始,他发现佛像的脸就变了。 不再如之前那样慈爱,充满神性,而是变得极其凶恶,两颗眼珠子活过来了一般,凶恶地瞪着陈律的后背,包括手臂也动了一根,操控红绳扎穿陈律。 没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陈律的生命就流逝到了尽头。 他冲秦苏承瞪大眼睛,里面的生机快速消退,最后轰然倒下,从椅子上摔下来。 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陈律的身体只在地上停留两秒钟,两秒过后化作一团灰雾,连同身上的道具一并消失不见。 再看神像,陈律死后,神像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好似刚才的变化只是一场幻觉。 秦苏承陷入了沉思。 陈律为什么会死?他触犯了什么规则? 为了弄清楚规则,也为了继续浪费时间,秦苏承编完自己手头上的喜结后,不准备就这么离开,而是继续坐椅子上等待。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他以为陈律死了,游戏进入安全期,这个安全期怎么说也最少应该有一个小时,但事实是,只有短短的十分钟。 十分钟过后,安静的神像再次变成凶恶的模样,“轰隆隆”抬起手,手上的红绳子朝着秦苏承发起攻击。 秦苏承早有准备,立即甩出逃生道具,这才逃过一劫。 待到神像再次恢复,秦苏承还是没能弄明白神像动手的规律。 陈律挂了红绳触发死路,他没挂红绳也触发了死路,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苏承想不明白,不过却明白过来一点,那就是这座主殿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十分钟时限还没到,秦苏承把编好的喜结快速挂上佛像的手臂,随后快步推门出去。 他一出去,早在门外等候的江郁已经快急死了,急得连责怪的时间都没有了,拔腿就往殿里面冲。 之后是黎子渊。 黎子渊不比江郁着急,他见出来的人只有秦苏承一个,没有陈律的身影,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陈律出事了。 此时时间来到十一点四十分,如果林宜的推测准确,四个小时,玩家们分为四轮,理论上每轮玩家只有一个小时,超时会触发死路,那么留给他和江郁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无论能不能编完喜结,都必须离开主殿。 黎子渊来到长桌前,拿起桌上的步骤图,目中微微闪过讶异,随后开始按照步骤图上的指示动手编织喜结。 黎子渊编喜结的时候,林宜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 她已经看到了,第一轮出来的人只有秦苏承,没有陈律,很显然陈律死了。 一个拥有道具的老玩家死了,说明陈律死的时候连道具都来不及用。 必须得小心了。 很快,二十分钟时间到,黎子渊看着手上还差一点才能收尾的喜结,眉头蹙起。 想了想,他没有犹豫,果断放下喜结朝殿门口走去。 “江先生,我劝你最好现在跟我一起离开。” 黎子渊打开门,不忘回头劝江郁一句。 但江郁没有理会,依旧低着头,手指翻飞地继续编织喜结。 既然这样,黎子渊也不好再劝了,摇摇头,大步迈出去,离开主殿。 他一出来,门外久等的阿芬一把推开方美,再争分夺秒地大步冲进殿里面去。 随后殿门“砰”地一声再度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林宜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黎子渊。 林宜忙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黎子渊一边进屋,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拿给林宜, “我按照你说的, 到时间后就算任务没完成, 也出来了。” 事实证明任务没完成不会引来神像的杀戮,至少当下不会。 林宜接过手机, 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拍摄了一页页步骤图。 “这是编织喜结的步骤图。”黎子渊道。 他特意把步骤图拍下来, 拿给林宜研究。 林宜正苦恼着喜结编到一半卡住了,黎子渊递来的图片无疑解了她的困扰。 “太好了。” 林宜忙回到桌子前,重新拿起喜结, 继续编织。 谁知刚动手, 外面主殿的方向突然传来“啊啊”的惨叫声。 林宜放下东西,和黎子渊一同跑出去看,只见主殿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一个人影大喊大叫着跑出来。 跑了几步, 那人猛地转身朝身后扔出一样道具。 道具扔出去的刹那,紧随在身后的危险也迅速退去。 等终于脱险成功,离开主殿,江郁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仍没能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江、江郁,你怎么了?”方美过去问。 江郁来气:“你说怎么了?老子差点死了!” 那座神像不知道发什么疯,他明明编完喜结,也挂到神像的手上了啊! 结果呢?那神像还是发疯一样地追杀他,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就要像陈律一样, 再也走不出神殿了。 看着江郁死里逃生的狼狈模样,林宜想到什么,抬腕扫一眼手表,果然,现在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黎子渊是踩着十二点出来的,他出来的时候江郁依旧在里面,这么看来,江郁也超了时。 再加一个陈律,林宜可以确定,玩家在里面超过时间就会触发死路。 “方美,你可以进去了。”林宜转头对方美道。 方美后退两步,连连摆手:“我我我害怕。” “害怕?”江郁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进去就不会死了?” 不进去意味着拒绝任务,违反了老头说的话,同样是死路一条。 “去吧。”林宜道,“看着点时间,等到一点钟必须出来,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 没办法,方美只得哭丧着一张脸进殿去。 她一走,江郁的表情就冷下来了:“林小姐,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说到一点方美必须出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江郁隐隐感觉到,这跟他被神像追杀的原因有关。 林宜本来并不介意把时间限制这一发现说出来,但江郁实在没礼貌,好像她欠他的一样,那林宜自然也没心情告诉他。 “自己想。” 说完,林宜转身回房间去,气得江郁在后面磨后槽牙。 林宜可不会去管江郁怎么想,她得赶紧回去继续编织喜结。 考虑到自己要最后一轮进殿,意味着到时候留给自己的时间一定不多,所以只能加快编织速度才行。 好在有黎子渊拍的步骤图作为参考,林宜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成功编织出第一个喜结。 编完后,林宜再拿过一根红绳,不断地练习和记忆,以求缩短时间。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多。 按照常理这个点应该轮到林宜单独进殿了,但林宜走出房间,去到主殿门口推推大门,发现紧闭的大门半点都打不开。 看来方美并没有听她的劝告。 不止方美没出来,就算是阿芬也还在殿里面。 林宜不由摇头,再不出来,她们两恐怕也要步陈律的后尘了。 正这样想,突然,殿门“哗”地打开,随后就跟先前的江郁一样,方美“啊啊”尖叫着,满脸惊恐地跑出来。 听到她的叫声,大家全都围拢过去。 方美没看清来的是谁,两只手胡乱抓住一个人的手臂,一边哭一边鼻涕眼泪直往对方身上蹭。 被蹭了一袖子的秦苏承反应过来后赶忙甩开方美,可再看自己的衣袖,已经来不及了,上面湿漉漉黏糊糊的沾染了一滩。 秦苏承当场脸就绿了,看向方美的眼神和看死人差不多。 方美脑子一凛,清醒过来,只得满脸尴尬地道歉:“对、对不起啊。” 她真不是故意的。 “方小姐,你应该庆幸。”秦苏承冷笑一声,声音充满了危险。 方美哭声一顿,变成了迷茫,没听懂秦苏承话里的意思。 但一旁的林宜听懂了,秦苏承这是在说,他现在要忙着对付她,所以没功夫对付方美,不然就方美刚才的举动,秦苏承绝不会放过。 真是一个记仇的小人。 “阿芬呢?”江郁问。 阿芬比方美先进殿,现在方美出来了,阿芬却依旧不见人影。 不用方美多说,大家的心里都同时想到了一种不妙的猜测。 就听方美开始哽咽了:“阿芬,阿芬她死了,呜呜她死了……” 还是被红绳偷袭穿心,活活虐死的,连道具都来不及使用。 “我看到她出事了,就、就赶紧跑出来了。”方美有些心虚地道。 同时她感到庆幸,幸好死的是阿芬,不是她,给了她逃出来的时间。 对于这个结果,林宜半点不觉得意外。 她抬脚绕过方美等人,独自进殿去。 关于喜结的编织步骤,林宜早已牢记于心。 砰! 林宜进入殿后,和其他人一样,身后的殿门也“砰”地一声无风自关了。 林宜没多耽误时间,直接去到桌子前,拿起一根红绳开始编织。 大约十分钟过后,林宜成功编完喜结,成功挂上神像的手臂。 过程中,神像始终是白天时大家看到的温和模样,林宜没遇到什么危险,挂完喜结后平安无事地退出神殿。 看到林宜出来,且神态自若,像是夜晚出去散了趟步一样,秦苏承站在房门口的阴影里,再也笑不出来了。 剩下的江郁若有所思,还在琢磨林宜之前的话,为什么让方美到一点钟的时候必须出来? 琢磨着琢磨着,他恍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方美到一点钟没有出来,阿芬也没有,所以她们遭遇了危险,阿芬死了,而死去的陈律是超过十一点没出来,所以每轮玩家,都有时间限制! 顿时间,江郁看向林宜的目光不简单了起来。 这里面的东西他到现在才想明白,可林小姐,似乎一开始就猜到了。 到底是巧合,还是林小姐足够聪明? 江郁不知道,只知道这位林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不然也不会被秦苏承针对了。 看来自己之后得小心点说话。 林宜顶着众人各不相同的目光,径自回房间去。 在路过黎子渊身边时,林宜悄悄将一片镜子塞进黎子渊手里。 黎子渊微微诧异,不过没表现出来,只是暗自将碎镜攥住。 等回到房间,林宜才给黎子渊发消息:“刚刚给你的镜子碎片是上场游戏获得的,你拿着,我怀疑晚些时候你那边会有危险。” 虽然黎子渊到时间后出来了,但他没有编完喜结,意味着任务没能完成,这说不定也会触发死路,不得不防。 好在上场游戏结束后,林宜发现跟钥匙放在一起的还有一片碎镜,应该是游戏自动掉落的,毕竟当时那么多人,活下来的只有她和黎子渊,奖励也必然丰厚。 现在倒是正好可以给黎子渊防身用。 黎子渊忙忙回复过来:“那你怎么办?” 林宜道:“放心,我手里还有一只小熊挂件。” 再者说她任务完成,没出什么差错,神像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茬。 此时方美房间里,由于阿芬死了,方美一个人住,越待着越觉得害怕。 想了想,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份害怕,起身离开房间,去隔壁敲响江郁的房门。 咚咚咚…… “江郁,你开开门,我、我想和你一起住。” 一起住? 江郁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想都别想!” 开玩笑,房间已经分配好了,他这会儿让方美进来跟他一起,万一触发了死路怎么办? 不料方美却道:“江郁你别忘了,我们抽签抽到的是双人,现在陈律死了,阿芬也死了,咱们两个都成单人了,要是不住一起,万一算违反规则呢?” “……” 江郁没想到,方美居然能够想到这一层,连他都没想到。 但他仔细思考方美的话,越思考越发现,方美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们抽签抽到的是双人,老头可没说中途要是有人走了,双人变单人会怎么样。 而江郁,根本不敢去赌变单人后的后果! 考虑了一会儿,江郁到底选择起身,过去“嘎吱”一声打开房门。 门外的方美咧开嘴欢喜起来:“江郁,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说完,方美推开江郁,兴冲冲地跑进房间里去。 江郁只得郁闷地让方美进屋,再把房门关了。 “说,你是怎么想到双人变单人会违反规则的?” “什么怎么想到?这还用想吗?我不傻。” 就现在这种随时会死人的处境里,方美当然要为自己的小命多想想,她可是很惜命的。 江郁听后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方美这人看似蠢,实际上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就会变得贼精贼精。 江郁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了。 方美乐得自在,一点没考虑江郁的感受,大步走向床边,一个放松仰头倒了下去。 江郁后槽牙咬紧,进他的房间就算了,还霸占他的床! “你给我起来!”江郁气愤地过去拉方美。 结果方美为了霸占床铺,干脆直接像只八爪鱼一样地翻身趴着,抓紧床垫,大声嚷嚷死活不肯起来。 这里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方美可以没脸没皮,江郁却做不到,最后只得被方美逼得放弃。 这会儿三点钟没到,距离天亮没剩几个小时了,江郁睡意全无,坐在桌前独自生闷气。 生着生着,四周莫名蔓延起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气息江郁再熟悉不过了,他可是老家玩,对危险的察觉极为敏锐! 正当他心惊时,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发出一声巨响,猛然打开,一根比血还要殷红的绳子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从门外黑漆漆的夜色里嗖地飞进来。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江郁脑子都瞬间宕机了。 之前在神殿,他为了编完喜结,超出时间遭到神像的袭击,可当时他用道具抵挡了,那就应该不会有事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神像还要来追杀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江郁对这根红绳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他之前在神殿里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知道红绳有多危险。 几乎来不及思考,江郁迅速取出身上的道具扔出去。 又是一样驱鬼道具,使用完后的效果也很显著,红绳像碰到了什么禁忌,一下子老实下来,乖乖退去,不敢再往房间里钻了。 总算又逃过一劫,江郁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心有余悸。 可安全的同时,代价也极其巨大,刚才使用的道具是他身上最后一样了,从现在开始,他将如同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婴儿,要是再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江郁不知道,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整个人都木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 床铺方向传来了方美熟睡时打呼的声音。 江郁僵着脖子看向方美,越看越来气。 他在这惊魂未定, 方美倒好, 倒头就睡, 还睡得很香! 等、等等。 江郁脑子一凛,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他之前违反规则,已经用道具抵消了, 按道理这一次神像不应该还来杀他啊,那…… 江郁木着脸,大步朝方美走去,一把将方美从床上揪起来。 “啊啊你干什么?!” 骤然被打断美梦,方美气得不轻,也不管揪她的是谁,一口咬上对方的手腕。 江郁被咬疼,只得松开方美,但心里的怒气半点没减:“说,你之前在神殿里面有没有完成任务?” 方美还以为江郁发神经病是鬼上身了,原来就为了这个。 她没好气地道:“没有!时间那么短,我哪来得及啊?” 说完,方美嘟嘟囔囔地又躺下翻个身休息了。 江郁站在原地,看着方美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也就是说,方美没编完喜结,那么触发死路的很可能是方美,所以刚才的红绳,很可能奔着方美来的! 他的道具,白白浪费了! “方美!老子跟你没完!” 另一房间里,林宜正打算趁天还没亮,睡几个小时,结果就听见隔壁的隔壁房间里传来江郁崩溃的咒骂,以及方美的嚷嚷声。 没想到这两人住到了一起。 林宜微感诧异。 诧异过后,林宜不再多理会了,手脚麻利地躺上床闭眼睡觉。 她相信,天亮以后一定还会有别的事情等待他们,现在必须好好养精蓄锐。 林宜干脆把江郁和方美的吵嚷声当成入眠曲,慢慢沉入梦乡。 几个小时过去,转眼天亮,林宜醒来简单漱洗下,出去和外面的玩家们会合。 林宜粗略扫一眼院子里的玩家,昨天还有七名,但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死了两名,现在包括自己就只剩下五名了。 “几位福客都休息够了吧?” 老头从东厢房那边过来,跟大家打招呼。 他扫一圈玩家们,对人数少了两人并没有感到意外,随后说起今天的任务:“结绳娘娘已经记住了你们每一位,现在该宣布你们今天白天要做的任务了。” “怎么还有任务啊?”方美不大高兴地嘀咕。 昨晚的任务就够难的了,把她吓个半死,结果现在还有,且听老头的话像是要来一个全新的任务。 老头忽略方美,自顾自说道:“今天白天的任务很简单,你们每个人需要轮流单独进一次殿,为娘娘上一柱香,可以向娘娘提出一个心愿。” 心愿? 林宜以为又会是跟昨天差不多难度的任务,结果没想到听完老头的话,居然只是上香任务,这任务乍一听起来没什么难度。 再说玩家许下心愿,怎么反倒像是福利? “心愿会实现吗?”林宜问。 老头扭过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宜,嘴角慢慢往上扬起:“你们当中谁获得娘娘的喜欢,娘娘就会实现他的愿望。” 要获得喜欢才能实现愿望,而喜欢也是游戏的生路。 看来生路就指望这一次的上香任务了。 “只能上一次香?”黎子渊问。 老头依旧微笑回答:“当然,只有一次。” 这时,方美也大着胆子出声问:“那、那如果,得不到喜欢呢?” 不知道是不是方美的错觉,她感觉自己问完这个问题,老头脸上的笑变得更加诡异了,连声音也变得幽幽的:“祈福庙里,只有两个任务。”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 两个任务,也就是说,这两个任务如果都没能获得结绳娘娘的喜欢,后面再没有机会了。 获得喜欢是生路,那么相反,不喜欢就是死路,而没了任务机会,相当于再也获得不了喜欢,只剩下了死路! 想通老头这话背后的深意,众人脸都白了。 偏偏老头走到一半,又忽地停下脚步,半侧过脸对身后的玩家们道:“对了,昨晚的任务,各位表现娘娘都看到了,娘娘对你们中的某位很有好感。” 留下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老头这才离开院子,回东厢房去。 方美不明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江郁:“那老头什么意思啊?我们谁获得结绳娘娘的好感了?” “呵,还用问吗?”江郁眼神不善地移向林宜。 昨晚他编完喜结,可是因为超时触发了死路,再说方美,也是超时了的,不过因为阿芬排在方美前面,以至于让方美逃过一劫,但回到房间方美还是遭到了神像的追杀,所以他跟方美都不可能得到结绳娘娘的好感。 剩下秦苏承,江郁记得清楚,秦苏承也超了时,和他跟方美的境况一样。 最后是黎子渊。 他本来不确定,但昨晚神像来他的房间袭击完以后,只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黎子渊和秦苏承那边的房间也闹出了动静。 由此看来,从头到尾都安全的,没有触发过死路的人除了那位林小姐,还能有谁? “林小姐的运气真是不错。”秦苏承阴阳怪气地对林宜道。 林宜可不会惯着他:“还行,比你好一点。” “……” “既然这样,林小姐不介意这次的上香任务还是由我第一个进去吧?”秦苏承问。 “当然。”林宜很大方地道,顺便贴心地侧开身给秦苏承让位,再做一个“请”的绅士手势。 这举动反而让秦苏承看不懂了。 想到昨天林小姐也是这样不争不抢,结果成了他们当中最安全的玩家,秦苏承眉头一拧,想了想:“不了,还是林小姐先请。”哦?这么大方?那林宜不客气了。 林宜眉尾一扬,抬脚朝神殿走去。 然而刚走两步,身后秦苏承:“等等。” 林宜停下,回头,不解地看着秦苏承。 可这一看林宜发现,秦苏承这会儿的脸色十分难看。 秦苏承深吸一口气上来:“还是我先吧。” 话落,他不再犹豫了,赶到林宜的前头去,笔直地往神殿方向走。 看着秦苏承远去的背影,林宜轻笑出声。 她当然不想第一个进殿了,但她也知道,秦苏承这人多疑,所以在秦苏承让她进殿的时候她故意扬了下眉尾,这小动作必定惹来秦苏承的怀疑,怀疑她刚才那么爽快地答应让秦苏承进殿,是不是故意的。 由此,秦苏承必定会再次阻拦她。 这人啊,终归还是太多疑了。 “林林,他会不会破坏香火?”黎子渊过来小声问。 林宜道:“会的。” 什么? “他一定会破坏香火,为了不让我成功上香,因为他急了。” 老头明确说,结绳娘娘对玩家中的某个人有了好感,而这个人显然是林宜自己,这点大家都知道。 那么一旦她成功上香,许下心愿,结绳娘娘就有极大的概率会帮她实现。 万一……她许愿要秦苏承死呢?秦苏承可不得急了,抢着第一个进殿? 只不过秦苏承不知道的是,林宜要的就是秦苏承第一个进殿,最好把殿里的香火全部破坏掉。 “黎子渊,相信我。” 林宜递给黎子渊一个放心的眼神,再拿出手机,发送一条信息到黎子渊的手机上。 黎子渊拿起手机,看完上面林宜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懂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得不说,林林的这个办法实在绝妙。 再说秦苏承,进入神殿后,殿门再次自动关上。 他来到神像前,见供台上放了一把香柱和一只香炉,外加一只打火机。 此外在香炉的旁边还立着一个类似信箱一样的盒子,上面写了“心愿箱”三个字。 心愿箱旁边放了一叠白纸,再压上一支水笔。 也就是说,上完香拜完神,玩家只要拿起笔,往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投进心愿箱里任务就算完成了。 秦苏承不由庆幸,幸好他最终拦住了林宜,赶在林宜前面,做第一个进来的玩家。 不然就凭林宜昨晚的表现,老头口中获得神像好感的人绝对是林宜。 届时万一林宜在纸上写要他去死呢?神像一旦帮林宜实现,自己不就完蛋了? 秦苏承绝无可能给林宜这个机会。 想到这,秦苏承果断拿起一根供台上的香柱,再用打火机点着,回到原位,按照他们昨天刚进来时的叩拜样式给神像拜一遍。 拜完后,将香柱插到香炉里面,整个上香仪式就完成了。 最后剩下写心愿的环节。 秦苏承想都不用想,握笔往白纸上写下一句话:【我要林宜死! 】 由于他写得太过用力,笔尖刺破了白纸。 他怎么也没办法释怀,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折在林宜手里,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了。 他把信对折一次,用力塞进信箱。 做完这些,秦苏承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不着急离开,而是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香柱往地上扔,再一脚踩上去,鞋尖用力碾压。 等把所有香柱都销毁后,秦苏承这才转身朝殿外去。 此时神殿外面,林宜见秦苏承出来,只淡淡地扫他一眼,再与他擦肩而过,进入殿内。 至于身后的江郁和方美,有黎子渊在,他们也没本事跟林宜抢先后。 林宜进入殿中,殿门再次关闭。 借着四周蜡烛的照明,不出意外,林宜在地上见到了一滩被踩烂的香柱。 没了香柱,后面的玩家就没法再上香了,意味着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可老头说了,玩家们一共只有两个任务,所以如果这任务完成不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去获得结绳娘娘的喜欢,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秦苏承为了要她的命,不惜搭上江郁和方美。 可惜,秦苏承注定不能如愿了。 因为他忽略了一件事,在这座神殿里,还有一柱香。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第111章【VIP】 第111章 林宜来到供桌前,把秦苏承插进香炉的香拔了出来,随后退回去,用秦苏承的那支香进行叩拜。 这就是秦苏承出的最大一个纰漏。 老头只说要玩家们每个人轮流为娘娘上一次香, 且每个人上香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却并没有说香柱不能重复使用。 这也是林宜先前给黎子渊发消息, 告诉黎子渊的办法。 很快,游戏就要结束了。 林宜按照流程, 给神像叩拜完,再把香插回香炉里去, 拿起旁边的一张纸,往纸上写下一句话。 【信女希望娘娘平安喜乐。 】 写完,林宜把信塞进信箱, 离开神殿。 看着不仅平安无事,且还脚步轻快地从神殿里面出来的林宜,秦苏承一张脸沉得比锅底还黑。 他把香柱都毁了, 林宜肯定没完成任务,她是在逞强! 没错,没了香柱,后面黎子渊和江郁还有方美也完成不了任务,意味着所有人里只有他完成了,他将是游戏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 对, 一定是这样。 诸多猜测在秦苏承的脑子里掠过。 然而林宜看都没看秦苏承一眼, 只给下一位准备进殿的黎子渊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告诉黎子渊, 她的办法没有问题,可以照做。 黎子渊心下稍安,抬脚朝神殿走去。 过了片刻, 黎子渊也平安无事地从神殿里出来了。 最后轮到江郁。 谁知江郁刚进去就急急忙忙地又跑了出来,大喊:“香柱!香柱没有了!你们谁把香柱毁了?!” “吵什么?!” 江郁说话声太大,惊动了东厢房的老头,老头没好气地出来。 江郁跟抓到救命稻草了一样,过去一把抓住老头:“香柱没有了,香柱被人毁了!这要我怎么上香?快,你再给我一根香柱!” 不料,老头听完江郁的话,面无表情,告诉江郁:“庙里没有多余香柱,另外,你既已出殿,这个任务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什、什么?” 江郁傻了。 没有第二次机会,那他就要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个死老头,你一定是骗我的!” 江郁的心态绷不住了,伸手掐上老头的脖子。 可还没等他使力,就听“噗嗤”一声,江郁感觉自己的腹部骤然一痛。 他低头看去,看到了让他无比惊悚的一幕。 只见老头的一只手,深深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怎、怎么会? “你……” 老头却是看着江郁,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血森森的牙齿。 直到这会儿江郁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原来这个老头,是鬼!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江郁“咚”地一声倒到地上,两颗眼珠子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啊啊!!” 方美见状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几步跳到林宜的身后去。 “他死了,他他死了!” 也就是说,玩家如果没完成任务,就无法脱离游戏,就得留在这里,而这里的老头是鬼,和鬼待一起,那还能有活路吗? ! “林、林宜,你救救我,你你救救我!” 方美终于知道害怕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林宜求救。 林宜看着方美,不由叹息。 有时候她真觉得方美的运气好到离谱,总能好运地躲开危险。 比如这一次,要是刚才进去的不是江郁而是方美,那么等死的就是方美了。 但现在,她还真有办法救方美。 林宜难得心软一次,把自己找到的办法如数告诉方美。 方美这人坑是坑了点,可她从来没坑到林宜头上过,林宜跟她也无冤无仇,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而方美听完林宜说的办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宜,你太聪明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重复利用香炉里面的那支香啊! “可是为什么心愿要写希望娘娘平安喜乐?直接写希望娘娘让我离开游戏不好吗?” 方美想不通。 就听林宜道:“你要是这样许愿,娘娘会帮你实现吗?” 这…… “游戏早就告诉我们了,生路是要获得娘娘的喜欢,你的心愿是一心一意为娘娘着想,她知道了,怎么会不喜欢一个对自己忠诚的信徒?” 林宜问出了让方美灵魂都震动了的问题。 方美那颗浑浑噩噩的脑子像是被一场甘霖洗涤了一般,霎时清晰起来。 是啊,其实玩家们方向就错了,不应该琢磨如何平安完成任务,而是应该去想,如何获得娘娘的喜欢才对。 可玩家们又能做什么才能获得娘娘的喜欢?跪地叩拜?拍马屁?这些根本就不够格! 只有像林宜说的,发自真心地为娘娘好,成为娘娘的信徒,才会获得喜欢。 “我懂了,我懂了!” 方美激动万分,风风火火地跑进神殿里去。 她一离开,还杵在院子里的秦苏承脸色难看到极点。 要是真按照林宜说的,这才是游戏的生路,意味着林宜和黎子渊,甚至是刚进殿的方美都能完成生路,那他呢?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啊! “你早就想到了?” “是。”林宜大方承认,“我知道你多疑,也知道你非要我的命,所以你一定会第一个进殿,破坏里面的香柱。” 只有让秦苏承满心都沉浸在要她命的目的里,秦苏承才会没心思去思考别的。 秦苏承笑了,笑着摇头:“原来你是故意的。” 林宜简直是把他的每一次心理都算准了。 难怪胡远、桑朵、侯昊昊全都会栽在林宜手里,这下就连他也栽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秦苏承笑完,抬起脸,恶狠狠地看着林宜,“就算我死了,以后也会有第二个我,第三个我,总有一天,那扇该死的门一定会被我们打破!凭什么你们现实世界岁月静好,我们里世界就要承受这么多的鬼物?!” 这个问题林宜答不上来。 她不是神,世界也不是由她创造的,既然她属于现实世界,那自然要站在现实世界的那方阵营里。 另外,就算两界之门被打通了,里世界这边的鬼物就会消失吗? 不会的,到时候只会是两方世界都出现鬼物,可里世界还有游戏规则压制鬼物,现实世界怎么办? 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任谁都能够想明白。 林宜摇摇头:“我不会让你们有这个机会的。” 说罢,在神殿里面做完任务的方美又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 至此,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 可任务完成不等于生路完成。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方美的身影都开始逐渐变透明起来,唯独秦苏承,站在原地半点变化都没有。 在林宜意识晕眩的前一秒中,见到一只干枯的鬼手从东厢房那边伸出来,“噗嗤”一声捅进秦苏承的身体。 秦苏承,再也无法离开了。 再说林宜,意识经过短暂的晕眩后,等再次清醒,她竟惊讶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漆黑空间里。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所有钥匙都悬浮起来,悬到半空中,自动合成两把散发出浅淡光晕的黑钥。 与黑钥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方圆柱形台子,就立在林宜面前。 台子上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纸上写着“心愿”两个字。 林宜一下反应过来了,她钥匙集齐,合成两把黑钥,现在可以离开里世界了。 在离开前,里世界赠予玩家们一次许愿机会。 所以,她,就要见到父亲了? 林宜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可真当即将实现,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左手压住颤抖的右手,拿起笔,往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的心愿是,我想复活我的父亲,林成远。 】 写完,林宜的心忐忑起来。 她一路过关斩将,走到这里,所有的努力都为了这个心愿。 里世界会实现她的愿望吗?她真的,还有跟父亲再见的一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第112章【终章】 第112章 林宜在纸上写完心愿没多久,亲眼见到心愿纸慢慢隐退,随后一阵白光自周围亮起。 待到白光也彻底消退,一个身量不算高, 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在林宜的视线里。 男人先是茫然,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再抬起头,看向林宜。 “爸……”林宜同样不敢置信。 父亲的样子时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现在真再次见到,仿佛跟做梦一样。 那么多场游戏下来,数次死里逃生,在此刻终于都有了意义。 林宜眼眶一下子红了,跑过去扑进父亲怀里。 感受到怀中小姑娘压抑的抽泣声, 林成远混混沌沌的大脑总算开始逐渐清晰了。 他记得……那天好像是女儿的生日, 他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可是转头莫名其妙就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处废弃大楼,楼里每一层都有一个手拿电锯的猪头怪,玩家们吓得只能到处奔逃。 然后他……死了? 可是现在…… “小宜?” “是我, 爸。”林宜声音闷闷地回应。 等确认自己的确活过来了,又再次见到女儿了,林成远的眼眶也蓦然发红,两只手颤巍巍抬起,又颤巍巍放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对了爸,你快把这个拿着。” 林宜没忘记正事, 把另一只黑色钥匙塞进林成远的手里。 林成远拿到钥匙后,圆柱形台面上再次出现一张空白纸张。 “爸你听我说,这张纸可以写一个心愿, 写完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林成远对游戏的规则并不太懂,只是眼眶红红地道:“爸都听你的。” 他能死而复生,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女儿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所以听女儿的总没错。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含糊了,她其实早就想好了父亲的心愿。 那扇两界之门的裂缝已经能够让少量鬼怪入侵现实世界了,如果再不闭合,就算她跟父亲回到现实世界,生活也安稳不了。 所以,必须要修复! 林宜果断让父亲在纸上写下修复两界之门的心愿。 写完后,纸张再一次消失,下一秒,林宜的手机振动两下,一条没有来源的信息发了进来。 【各位玩家请注意,两界之门现已修复。 】 收到这条消息的除了林宜,还有仍在游戏中的各大玩家。 1401号公寓,安晓晓刚离开游戏,一个脱力摔倒在小广场上。 身上血淋淋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愈合的同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看完消息,安晓晓笑了:“她成功了。” 能做到把两界之门修复的人,除了林宜,安晓晓想不到别人了。 只要两界之门修复,鬼物无法入侵现实世界,那大家努力逃生,努力集齐钥匙就都有了指望。 再说林宜,当心愿都达成后,瞬间从那方黑漆漆的空间里脱离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再睁眼,林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层厚厚的灰。 林宜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来不及高兴,忙跑出卧室去。 “爸,爸?!” 林宜满屋子地寻找父亲。 如果她回来了,那父亲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可是林宜喊了半天,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正当林宜的心即将沉入谷底时,一记开门声从林成远的房间方向传来。 就见房门被人打开,林成远一手扶着腰,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出来。 林宜的心情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忙忙上去:“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成远笑着朝林宜摆摆手,“就是……腿,有点不听使唤,还要适应适应。”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才遭遇游戏的生死劫难,结果再一睁眼就又活过来了,身体还处于恐惧的情绪中。 “爸坐下缓缓就好。” 林成远在林宜的搀扶下,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闺女,眼睛不由通红:“闺女,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不苦。”林宜笑说,去到林成远的身边坐下,“爸,只要你能回来,我一点都不苦。” 可是林成远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信呢? 小宜向来是个对长辈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跟爸说说,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吧,爸虽然没能帮到你,不过现在陪你聊聊天还是能的。” 林成远是做警员的,他太清楚经历了巨大惊吓的人会落下多严重的心理创伤,更别说像逃生游戏那种恐惧拉满的地方了。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林宜的心理承受能力。 林宜感觉自己这会儿的状态非常好,便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那些生死时刻这会儿提起,感觉像做梦一样,已经不能再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了。 而林成远听完后,关注点落在一个人身上:“你是说……有个叫黎子渊的小伙子一直跟你在一起?” “是啊爸,他人很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那他现在人在哪?你们还能联系得上?” 对啊,林宜倏地一怔。 她怎么把黎子渊忘了? 黎子渊比她还早集齐钥匙,她离开了,那黎子渊必然也出来了。 “我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林宜忙忙起身回房间打电话。 看着自家闺女着急的样子,林成远眼中浮起笑意。 他是过来人,女儿现在跟他当初和妻子交往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看来那个叫黎子渊的臭小子,在女儿心里留下了很重要的份量。 “爸,我联系到他了!”林宜打完电话,高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他就在隔壁市,说要过来找我,很快就到了,我现在过去接他,爸你好好在家等我们啊。” “好好好,你慢点。” 林宜连衣服也来不及换,飞快地跑出门去。 从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的心情更让林宜高兴了。 父亲回来了,黎子渊也没事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自己身边。 林宜风风火火赶到车站,没等一会儿,就在出口外见到了那抹熟悉的颀长人影。 “黎子渊!这边!” 林宜举起手,笑着冲黎子渊挥舞。 此时外面夕阳正好,金色的霞光撒在林宜身上,把林宜飞扬起来的头发丝都镶上了金边。 黎子渊拖着行李箱快步来到林宜面前,笑容灿烂:“抱歉,等久了吗?” “不久,你来得正好,走跟我回家。” 林宜牵上黎子渊的手,一同踏入夕阳余晖。 等重新回到家里,天已经将将暗下来了,林宜闻到一股浓烈的饭菜香从自家飘出来。 就在她去接黎子渊的工夫里,林成远也没闲着,将家里收拾一番后,买了几样菜进厨房收拾着。 林宜回到家等不了多久就吃到了父亲亲手做的饭。 饭桌上,林宜把黎子渊介绍给父亲认识。 谁知这一介绍,林成远竟拉着黎子渊一块干了两瓶酒,气得林宜哭笑不得。 到最后,还是林成远先醉过去,被黎子渊扶回房休息。 林宜泡了两杯蜂蜜茶来到阳台上,递一杯给在阳台上吹夜风醒酒的黎子渊。 “还好吗?”林宜问。 黎子渊笑说:“放心,我现在很清醒。” 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的了。 那林宜就放心了,问起黎子渊:“对了,你跟里世界许了什么心愿?” 说到这个,黎子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开始我想许修复两界之门,不过手机很快收到了两界之门已经修复的消息,我就知道是你那边成功了,所以我换了个心愿,要求两界之门永远无法损毁。” 林宜愣住,没想到黎子渊许的会是这个愿望。 仔细想想,的确,门虽然修复了,但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秦苏承,所以黎子渊的心愿无疑给门上了一道保险。 这下林宜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了。 “真好。”林宜捧着热乎乎的蜂蜜茶,喝上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以后我们都能安稳了,生活可以回归正常了。” 谁知林宜话音刚落,黎子渊却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有个心愿没能实现。” “嗯?是什么?”林宜歪头,好奇地问。 黎子渊握了握紧手里的水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宜的眼睛:“林林,既然你把我带出里世界了,那以后……我的下半辈子,你能不能继续收留?” 黎子渊目光灼灼,内心却七上八下无比紧张。 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哪怕是在游戏里,都没有哪一刻让他比现在更紧张。 这份紧张林宜看在眼中,忍不住起了想逗逗黎子渊的兴致,笑问:“黎子渊,你这是……想要入赘我家啊?” “真聪明。” 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下换成林宜愣住了,黎子渊他居然来真的? “可是你……” “林林,我那个家你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回的,等我把老头子的生意抢过来,就作为嫁妆入赘你家好不好?” 好的,确定了,黎子渊这回是真的来真的。 林宜继续逗他:“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不行,必须答应,反正我赖上你了。”黎子渊低头,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到林宜肩膀上。 林宜的脖子被他的头发丝扎得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逃生游戏惊险万分,可现在,她的父亲回来了,又在游戏里认识了黎子渊,获得了一份真心。 这些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将陪伴于她的一生。 阳台外夜色正浓,林宜的心却满是幸福。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