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男大被强养了》 1. 相遇 十月天,广州市仿佛进入一个大蒸笼,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两旁的行道树焉巴地垂下枝条。 林佑坐在车里半眯着眼,车内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空调早早就开启。 司机从机场接到自家少爷,原本想多客套熟络几句,但看到林佑一幅不愿被打扰的样子,只好讪笑一下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到主干道,他冷不丁听到林佑开口说,“离前面的货车远点!” “啊?”司机还以为林佑睡着了,通过后视镜看林佑颦着眉头,脸色不太好。他目测与前面货车的距离是属于安全范围内,但也放慢了速度拉开距离,不敢多问:“好的,林少。” “刺啦”一声,车轮摩擦的声音让人的心颤栗,车子毫无预兆地向左猛打方向盘,险些撞上中间的防护栏。 因为惯性,林佑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又被安全带重重弹了回去。他只瞥见一黄色身影擦过车头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司机生气地朝车窗外大吼:“不要命了!哪来的勇士横穿车道?” 然后转头看到林佑惨白的脸色,一脸担忧地问:“林少,你没事吧?” 林佑听见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身上的血液瞬间凝滞,半会儿才缓了过来。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抬眸便看见那道黄色的背影奋力冲刺,像是在追赶什么。 司机按了按喇叭,打开双闪,向林佑解释:“也不知从哪了冒出一个人,差点撞上,真是不要命了!” 林佑没有说话,他看见那道黄色的背影在跑了一会儿后赶到货车驾驶室左侧,拉开车门一跃而上,慢慢地货车减速停靠在路旁。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这会儿隐约听见一男人痛心疾首的哭喊:“我的孩子,我的车——” 林佑看见那道黄色的身影从货车上走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哭泣的幼童。一个中年男人紧追其后,颤颤巍巍地接过孩子,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那黄色的身影在炙烈的阳光照耀下愈发熠熠生辉,绚烂的白光让林佑有几分眩目。他这才注意到他的正脸。 看面庞是很年轻的男孩,最多二十岁的样子,小麦色的皮肤,额头和鼻尖沁着几滴汗珠,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弯弯,笑起来让人觉得心情都舒畅多了。 连稀松平常的黄色外卖服穿在他的身上,都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劲。比起他漂亮的脸蛋,更吸引林佑的是他身上那股阳光朝气带着生命力的气息。 “王叔,先靠边停车。”林佑看着那男孩,一时眼里充满难以抑制的躁动,像是确定猎物般兴奋。 中年男人抱着孩子就要跪下,泣不成声:“谢谢你,谢谢你。” “哎,哎。”陆平川急忙扶着他的臂弯,摇摇头道:“不用这样,赶紧起来,孩子和车没事就好。” 男人沧桑的脸上布满泪痕,看着更加苍老,悔不当初自责道:“都怪我内急,忘记拉手刹了。” 他抹了一把脸,若是孩子和一车的货有什么意外,自己也不想活了。 陆平川好言安慰几句,拍拍他的肩膀打算离开,毕竟他还要忙着送外卖。 刚刚送餐途中听见这个男人的呼救,他把小电驴随手扔在路边,也没来得及多想就冲上前去追车,现在事后回想起自个儿也有些胆战心惊。 还没走几步路,陆平川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拦住。 陆平川疑惑地望着面前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矫健。睫毛很浓密,皮肤白皙,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也不过分。 “你好,我叫林佑。刚刚看见你撞到我的车。”林佑的声音很清亮,用手指了指身后黑色的车。 顺着他指的地方,陆平川的心抖了抖,难道是不小心把他的车撞到了,这人找他赔钱吗?这可是辆豪车,看着貌似没出啥问题…… 他踌躇不定,犹豫道:“是车子有什么问题吗?我刚刚急着追前面失控的货车,一时没注意……” 林佑一愣,仿佛被他的话逗笑了。他按耐住内心的悸动,向他靠近几步,忍俊不禁:“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受伤吧?” 陆平川面露尴尬,下意识退后半步,原来是这样。 他刚才光顾着救人了,林佑不说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左手臂火辣辣地疼痛,脱下防晒袖套一看,果然擦破一层皮,露出模糊的血肉。 但眼下也没时间处置,他抬头看向这个漂亮的男人,说:“没事,是我自己撞上去的,也只是擦破点皮而已,没什么大碍。” 陆平川把袖套脱下来,露出受伤的手臂让它透风,这么炎热的天捂着恐怕不行。他说完就绕过他想走开,却被握住手腕。 他不解地皱了眉头,这人还要干什么。他还记着送后面的订单,迟到可是会被投诉罚款的。 林佑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盯着陆平川伤口的眼神却透着不寻常。几秒后又马上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收下。若是之后你的身体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联系我。” 陆平川只大致瞟了一眼名片,看到上面粗黑的“林佑”二字,其他的小字还没细看便把名片接下揣进兜里。 “对了,方便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其实受伤也有自己的责任,看见林佑一心关心他的伤势,他的语气不由得柔和起来:“我叫陆平川,现在急着送餐,有事我们后面再联系吧。” “孤舟转山曲,豁尔见平川,真是好名字。”林佑侧身让开路,很有绅士风度向他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林佑回到车里的时候,司机半转过头看见他明显一幅好心情的样子,和刚下飞机恹恹的状态判若两人。 “你去调查一下这附近站点美团外卖的骑手有没有一个叫陆平川的人,就是刚才撞上车的那个男生。” 司机的心一惊,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想要整那个男生吧。但也不敢多问,低头说:“好的,林少。” “嗯,刚才的行车记录仪也一起发给我。” 陆平川并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手臂上的擦伤也没有管,也不是很严重省点买药钱,等它慢慢结疤好吧。 送了两个小时的外卖,他脱下制服换上便装回到学校宿舍。今天周六到辅导班上课和送外卖赚了快五百块,后面虽有几个单子超时几分钟,还好顾客心善没有投诉。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遇到的那个男人——林佑。看起来他说话彬彬有礼,谈吐也显文化修养,开那么好的车应该不是普通人家,但那也和他没关系。 陆平川把名片随手扔在抽屉里,打开在闲鱼上淘来的二 手电脑开始做导师转过来的小项目。 * 车辆驶入林家老宅,铁门向两边自动打开。中式的大宅院,上下三层,入眼处是一个巨型喷泉,周围是各种错落有致的植被和芬香扑鼻的花,宛如一个小型森林。 这些花不常见,很多他都叫不上名字,只知道他的母亲赵丽亚闲暇时就爱摆弄这些玩意。曾经有一位园丁不小心剪坏了一枝花就被她辞退,她对它们可宝贝得很。 下了车,佣人在后提着行李箱,林佑轻车熟路走进主宅,看见赵丽亚正从楼梯口走下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即使已经年过半百依旧保养得像是三十岁出头,只是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看见他回来,她抚了一下耳边的鬓发,淡淡道:“回来了。” “嗯,爸爸说让我下飞机后先回主宅一趟,这是我从德国给你买的礼物。”林佑礼貌回复,一边的佣人手里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嗯,让管家收下吧。”赵丽亚点点头,往礼物那边看了一眼就从他身旁走过,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礼貌得体。 二楼紧紧关闭的主卧是他大哥的房间。 赵丽亚因先天性多囊,各种药剂尝试下去始终没能受孕成功,于是采用试管技术,身体心理折腾一番终于为林家生下一子。 只是孩子自小身体孱弱,一直都是当女儿一样娇养才有所好转。 行李被搬进了旁边的次卧,他想要自己整理便让佣人出去。反正这个老宅以后也不会常住,他只留了几套备用的衣物。刚弄到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他停下动作,大概猜到是谁回来了。门被敲了三下,佣人提醒他下楼吃晚饭。 餐桌上,林佑没看见大哥,笑吟吟望着林霄:“爸,大哥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他一天就喜欢在外面瞎闹,吃百家饭。都快结婚的人了还不知道收敛。”林霄对大儿子的行径颇为不满,但也不会干预,毕竟公司里一堆的事就够他忙活了。 林佑没有说话,又听见他爸说:“你留学毕业回国也该为家族尽点心,在德国开的那小公司别瞎折腾了,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 林霄指的是他留学期间与大学同学合伙开的一个工作室,林佑知道他爸向来瞧不上这个公司挣的小虾米,正襟危坐道:“都听爸的安排。” 他原本早几个月就该回国的,但是那时公司刚起步不久,正是需要人的时候。索性他向来也不是一个恋家的人,于是便在德国多停留了一阵子直到公司稳定运营。 后来,他爸开始催他回来,大哥也要准备结婚了,自己再缺席实在不像话,就在婚期的前几日踩着点回国。 听小儿子这么说,林霄脸色不错。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会教育孩子,但这孩子从小就没给父母找事添麻烦,成绩优异,脑袋也灵活。 “你刚从外面回来,凡事还不熟悉,可以先放松几天。下周一再到公司,林助理会带着你尽快接手业务。” 晚饭后,林佑坐在小花园的吊椅上,百无聊赖地打量面前这座宅子。回想起席间赵丽亚不虞却努力掩饰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惬意地靠在椅背,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拿出来一看,是今天撞到的那个人的资料。林佑双眼发光,来了精神。 2. 有偿服务 陆平川从辅导班下课后,拿出手机一看,有一个未接电话。 上课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只是当时不方便接。 是当地的号码,应该不是诈骗骚扰电话,于是他按下回拨。 “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然后是不确定的询问:“你好,请问是陆平川先生吗?” 这音色,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陆平川答道:“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林佑,昨天在马路上不小心撞到你的那个车主,你还有印象吧?” 原来是那个男人,怎么还继续找上自己了,陆平川“嗯嗯”点头,等待他后面的话。 “我一直等你的回电但始终没有等到,只好向附近骑手驿站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林佑的声音透露真切的关心,这倒让陆平川觉得不好意思了,说到底明明是自己撞上去的。 “没什么大碍,一点擦伤而已,不是大问题所以后面也没再联系你。” “陆先生客气了,我刚从国外回到故土,一切都还不太适应。相逢既是缘分,在见到陆先生的第一面就觉得十分亲切,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你共度晚餐?” 陆平川瞬间哑言,在外国生活的人都是这样的说话风格吗?也太热情了,怎么感觉有些别扭,这段对话怎么看都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 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马上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拒绝:“真是抱歉,我晚上已经接了单子要去送货,下次再约吧。”这话也没假,他不仅送外卖也会跑腿送些小货,今天晚上提前接了几个订单。 “这样啊,也怪我唐突了。那就根据陆先生的时间来安排吧,我最近这几天都有空,等你的消息。” 陆平川尴尬得脚趾扣出三室一厅,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这很明显就是一句客套。但他也只好顺着他的话,硬着头皮说:“嗯,好的。” 算了,嘴上应付几句就好,等过几天,也许林佑也会把这事忘了,自己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电话挂断后,林佑嘴角的微笑凝滞,阴沉着脸翻看通讯录,在一个名为“东子”上停顿,拨打过去。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响几欲刺破耳膜,林佑颦着眉不说话一杯酒接着另一杯酒往嘴里倒。 身边的好友陈泓东看不下去,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扯着嗓门说:“你这小子怎么了,我从北京飞到广州可不是光来看你喝闷酒的,给我说道说道是怎么回事。” 林佑转头看向陈泓东,这人是他在德国留学认识的朋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身旁的艳遇从未断过,他想追的人不出一个月基本都能拿下。 这也是林佑找他来的原因。他看着陈泓东,疑惑地问:“如果约人出来一起吃饭,却被拒绝了,这是什么原因?” 虽然陆平川以要送货为由拒绝了他,但林佑敏锐地感知到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陈泓东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兄弟你这么多年终于铁树开花了。谁这么不识趣啊,竟然敢拒绝林少!” “我是认真问你话,你别插科打诨。” 陈泓东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询问林佑细节,在听完他的话后,眉头皱起来。 “哎,兄弟,虽然你在学业和工作上的能力很强,但在追人这方面,你真得向我好好学学。哪有才见了一次面就约人吃饭的道理,这太突兀了。” 林佑若有所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谈起自己擅长的事,陈泓东来了劲头,继续指点江山:“你要先和对方聊聊,转账送礼物循序渐进,人家缺什么想要什么你就送什么。后面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说完用肩膀撞了一下他,不怀好意地“嘿嘿”直笑。 林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像是不相信似的:“就这么简单?” “对啊!”陈泓东灌了几口酒,义正言辞,“而且发消息比直接打电话强,要给人家时间想想措辞回复,没有太多压迫感嘛。” “对了,送礼物最好找个由头,显得顺理成章。鲜花,名牌包包,珠宝项链,车子房子,根据感情的进度送的礼物价值也不同,没有女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哦,那男人呢?” “咳咳咳!”陈泓东猛地被酒呛住了,瞬间缓不过气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林佑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乖乖啊,原来你喜欢男生。” 沉默了几秒,林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只是那个人刚好是男生。” 陈泓东稳定心绪,粗鲁地抹了把脸:“哈哈哈哈,没事,男生也是一样的追法,那就送游戏装备,名表,豪车……” 陆平川晚上送货回来,正准备洗漱就看见微信有一条好友申请。这人没有备注,是通过手机号码添加的,头像是一只蒲公英。 他突然想到今天接到的那通电话,林佑,不会是他吧? 带着好奇心,点击同意后,那边果然发来【我是林佑。】 陆平川有点疑惑外加烦躁,他到底要干嘛。 对面又弹来几条消息【很抱歉又打扰你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在这没什么好友。对周边也不甚了解。想请你当一日导游,最近我都有空,你看可以吗?】 【途中的花销由我负责,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还请收下报酬。】 开那样的豪车,还会找不到人陪玩吗?陆平川内心一百八十个疑问,难道是新型的杀猪盘? 他在输入框里打“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还没有按下发送键,对面就转来五万块钱,陆平川的手当场顿住了。 陆平川咽了咽口水,把输入框里的字删掉,然后回复:林先生太客气了,按市场价一小时一百就好,不用花这么多钱。 虽然五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很多,但一下子就轻松获得这笔钱总觉得隐隐不安,哪里不对劲,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向来奉行拿多少钱就办多大事,不占别人便宜,也不会轻易让别人占自己便宜,于是不假思索点击“退还”。 林佑看到退还的五万元,心中觉得好笑又有趣,这个人看着明明很缺钱的样子,却不肯接受这钱,是因为自尊心还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以,那按八小时陪伴时间算。】林佑马上转了八百过去。 这下子陆平川痛快地接下转账。他还怕是杀猪盘,洗钱之类的,但才几百块钱,拿着心安,应该是他多虑了。 看来他是真的遇到有钱人找陪玩的,也许是瞧自己比较顺眼,也算是因祸得福。陪玩一天就可以赚到他两三天才能赚到的报酬,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两人是雇佣关系,秉持顾客是上帝的原则,林佑也没提要求,于是他主动开口问:“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比如玩cospy的会让委托穿特定的衣服,或者带一些道具之类的东西,提前问清楚也方便他做好准备。 那边很快就回复【没有什么要求,陆先生随便陪我逛逛就好。有推荐的景点吗?我想去人少安静一点的地方。】 原本想从对方的朋友圈看看他的生活轨迹,投其所好,却发现这个人没有发过朋友圈。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与林佑见面的时候,他穿着一套运动休闲风格的衣服,整个人干净利落。 于是打算上午带林佑去白云公园爬山,这几天不是节假日,爬山的路上人会很少 ,公园也修得很漂亮,下午的时间可以随便逛逛四周,放松一下。 林佑对他的计划表示赞同,两人约定好后天上午九点见面。 早上八点来到公园大门,林佑就看见陆平川穿着卫衣背着一个登山包站在台阶,双眼干净透澈,整个人透着青春活力,在看到他后礼貌地招手走来。 林佑感受到心在砰砰直跳,笑道:“陆先生久等了。” “我刚到几分钟而已。” 两人边走边聊,陆平川看他身穿单衣长裤,轻装上阵什么也没带,好心提醒:“林先生,我查了天气预报,今天的气温是十八度,山里可能会更冷。” 林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抬头环顾一圈:“附近也没有衣服店,懒得麻烦了。这个气温刚好,走着走着就热和了。” 陆平川想到包里的东西,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和林佑聊天。 “手臂上的伤好点了吗?”林佑的视线移到他当初受伤的那条手臂,关心地问。 陆平川笑着撸起袖子,抬高手臂:“都已经开始结疤了,面积不大,小问题。" 林佑盯着那小块伤口,伸出食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自然地说:“我家是做药品生意的,我知道有一款药很好用,不会留疤,到时候送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相触的肌肤像是被灼烧似的,陆平川缩回手臂,拒绝道:“我一个大男人,不用这么精细,谢谢你的好意。” 林佑看他回避的动作,眸光微闪,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走了快一个小时,路过公园的小卖部时林佑打算买水喝。陆平川拦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口袋,拿出矿泉水递给林佑:“林先生,这上面卖的东西很贵,水要十元一瓶,买了不划算。我提前准备了水和一点小零食,你尽管用。” 通过透明的袋子,林佑清楚地看见里面躺着几瓶水,一包纸,瓜子坚果,橘子,巧克力,面包饼干,能量棒。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接过水喝了几口,面对眼前这个朴实无华的男孩竖起大拇指:“嗯,考虑得很周到啊!我就太懒了,不想带任何东西。” “有备无患嘛!我带就好了。”陆平川拍拍胸脯,腼腆一笑。 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山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林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平川抓紧背包带子,犹豫片刻忍不住询问道:“林先生,我带了一件衬衣,是我用过的,但是洗干净的。你要不先将就用着?” 爬山的话他一般会准备一件干净的衣服作为备用,刚开始在公园门口时他就想说这件事,但又怕林佑有洁癖,自己和他又不熟,多嘴反而尴尬。 但眼下听见林佑吸鼻子,怕他会感冒,还是说了这件事。 林佑点点头,略带责备开玩笑地问:“怎么不早点说?” 陆平川从包里掏出衣服递给林佑,笑笑没有回答。 主要是自己穿过的衣服不好意思给别人,又怕被拒绝尴尬,但现在看林佑似乎是有点冷的模样,还是提一下至于用不用那就随他了,自己尽心就好。 是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衣,摸起来软软的,凑近还可以闻见肥皂的清香。 衬衣版型很宽松,即使林佑比他高一点儿穿上也不紧绷。林佑套上衣服后,拢了拢衣袖,打趣道:“你眼光还不错嘛。” 其实只是拼多多上二十来块买的衣服,很普通,但林佑个高腿长像个模特架子,再配上这张脸,这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贵气了。 陆平川没有多思考,随口说出心中所想:“那是因为穿在你身上。” 说完后他顿了几秒,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不应该这么说的。 显得……显得太巴结奉承了吧? 3. 一起打球 陆平川想要解释,但悄悄抬眼瞥见林佑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算了,怕越描越黑,就当给顾客拍马屁了。 林佑的体力相当好,爬了三个多小时的山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稍快。来到山顶,广州市的风景尽收眼下,风吹得沙沙作响,林佑张开双臂享受登峰的快感。 陆平川保持良好的工作态度,有礼地问道:“林先生,需要我给你拍照吗?” “那拍几张吧。”林佑其实是不太爱拍照的,但陆平川既然这样提起,他想到后面的事,转口拒绝的话便咽了下去。 陆平川多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觉得还不错,正要将手机递给林佑时,林佑问道:“不介意拍个合照吧?” 他问得坦然,陆平川觉得这也不是个事,便同意了。 调转摄像头选择自拍模式,两人肩并肩,对焦好人脸便按下拍摄键,他也没细看这张照片就把手机还给林佑。 林佑看着手机里两个人的合照,满足地收下手机。他把手自然地搭在陆平川的肩上,凑在耳边语气亲昵道:“辛苦你了,我们坐缆车下去吧,这个点刚好请你吃午饭。” 陆平川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对他的亲近面露不自然,突然指着山上一簇开得正灿烂的紫花道:“咦,这花还真是朵好花,林先生认识吗?”边说还边不着痕迹地往前走去,甩开林佑的手臂。 林佑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心刚触摸到的温度仿佛是错觉,陆平川不太情愿的小脸更让他涌上一分变态的快感。 * 陆平川根据林佑喜食偏甜和清淡推荐了附近的一家中高端餐厅。 这家餐厅他没有来过,但事先在网上查了公园附近的多家餐厅对比做足了功课,评分不错,又看了评论晒图,林佑应该会喜欢。 索性没有踩雷,陆平川注意到林佑喜欢吃所选餐厅的马蹄糕和小糍粑,不喜欢吃鱼,当店员推荐招牌菜清蒸石斑鱼时,他察觉到林佑的眉头一皱,无声拒绝了,选了其他的菜品。 吃完午饭后,林佑用纸巾优雅地擦擦嘴,对这家餐厅的饭菜颇为满意:“这家餐厅还不错,陆先生曾经来过吗?” 陆平川摇摇头,他哪里吃得起人均几千一顿的饭,平常都是在路边快餐对付着吃。这是他吃过的最丰盛的午饭。 “我没有来过,只是在网上看了公园附近的餐厅,这家口碑还可以。” 林佑一挑眉,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陆先生这般细心,你女朋友真幸福!” 陆平川苦笑,只当是玩笑话:“我一个穷学生哪敢谈恋爱,岂不耽误人家?”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他也有林佑这样的财力,不用为家里的琐事烦心,不用为生活奔波,那么在感情上他就有足够的勇气向着所喜欢的人迈出第一步。 林佑装模作样地宽慰他几句,内心却欣喜不已。饭后两人沿着街边慢走闲聊消食,沿途看见台球室,林佑来了兴致。 台球室的场地不大但胜在干净,林佑进来的时候里面有几个人。他不爽地吸了吸鼻子,对老板说了什么,很快台球室就被清场,客人只剩下他与陆平川。 陆平川从洗手间刚出来,就发现进门时原先那几位打球的小年轻都不在了,老板也不知所踪,只有林佑休闲地靠在收银台边。 台球室放着轻柔的音乐,他走过去疑惑地问:“林先生,其他人呢?” “他们有事,都走了。” 林佑拿起球杆用纸巾擦了擦,站在中央最大的球桌旁:“光打球有些无趣,要不我们加点小游戏,如何?” 不确定林佑想玩什么,陆平川笑了笑:“林先生想要玩什么游戏?” “很简单,我赢了你就夸我一句或者回答一个问题,要真心实意不得敷衍。你赢了,那我随机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估计林佑也看出自己囊中羞涩不会和他赌钱,想听自己夸夸他的优点提供情绪价值或者像玩真心话大冒险那样。哎哟,看来他是一个高需求的人,还喜欢听别人夸他。 这稳赚不赔嘛,完全没有为难的意思,陆平川没什么犹豫点头答应,今天让他尽兴自己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 头顶的吊灯打在墨绿色的台面上,林佑侧身而站,俯身时脊背成一条优美的弧线,袖口上卷露出结实的小臂,在吊灯的照耀下皮肤白得几欲透明,神色专注五指微分,摆出一个稳定的V形手势,球杆顺滑地置于指槽。 陆平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定在林佑的手臂上,感叹怎么会有男生的皮肤这么白皙,正恍惚中就听到“砰”的一下,白球顺着球杆往前漂移撞在摆成三角状的球面。 一个个小球哗啦啦地向四周散去,林佑第一杆就进了一个球。 陆平川从他打球的姿势和技术就明白,今天自己会输,不过他也没打算赢。 不管林佑的球技好不好,他都不能赢过林佑。 “开门红啊,林先生好实力。”陆平川在一旁适当吹彩虹屁。 林佑得意地一笑,巡视台面上的球,绕过离他使力最便的一个,反而挑了一个角度较刁钻的小球,然后俯身一动,又是完美的进球。 林佑连续进了五个球后,看着站在一旁两眼弯弯的陆平川,像是想起什么,手的力道一松,这次的球没进。 “到你了。”林佑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陆平川点点头上阵,要想超过林佑连中五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也要试试,最好是将赢未赢的状态。 林佑绕到陆平川的身后,看见陆平川上半身贴近桌面,腰部往下塌的姿势更显得臀部挺翘圆润,两侧的衣摆自然往下垂,勾勒出完美的身段。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打开收银台上一瓶未开封的水喝了几口。 陆平川正专心致志地打球,围着球桌找哪个球比较好进,林佑的目光随着他而移动。陆平川浑然不觉,在第四杆的时候没有打进,林佑朝他靠近,拍拍肩膀鼓励:“也很不错了。” 他只当林佑是表面的礼貌话,接着看见林佑眼里闪着狡黠的星光,唇角勾了勾:“不过你输了,该履行赌约了。那就随口说一句吧。” 中午那股怪异感又涌上心头,陆平川的手指绞着球杆,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林先生刚才打球的姿势很帅气。”平心而论,这是一句实话。 林佑很受用似的,在台桌上更是旗开得胜。下一局,陆平川不出意料又输了,夸奖的话他已经提前在脑海里想好,林佑却换了另一个“惩罚”。 “陆先生目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果然 ,有钱人也逃脱不了喜欢八卦别人的私事。在学校里他和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赢家都喜欢窥探输家的感情史。 陆平川沉默几秒,诚实地说:“我是有喜欢的人,和我一个学校的。” 林佑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这样啊,那陆先生可要加油了。” 陆平川没有多想,简单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多说话。 林佑俯身一推球杆,只听“嘣”地一声,球四分五裂。他把球杆甩在桌面上,自言自语:“质量不行啊!” “旁边还有另一家台球厅,不如换一家打,那家还有专门的高技术陪打人员,林先生觉得如何?”陆平川没想到有这一变故,不想扰了林佑的兴致,又怕自己的技术菜让他觉得无趣,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 林佑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陆先生不是答应了我,今天全程陪同的吗?难道是想反悔?” “啊?”陆平川怔愣一秒,林佑今天全程都有礼和善,怎么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的技术不太好,只是偶尔才会打台球,怕你觉得不尽兴,所以才那样提议。” 怕林佑不相信,又继续找补一句:“既然答应了你,那今天我的工作时间就是属于你的,怎么会出尔反尔?” 林佑脸色稍缓却直直盯着他,看得陆平川内心发怵,过了一会儿才听他“呵”一声:“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看你那么严肃干嘛。” 老天,你刚才变脸真的有点吓人好不好,这让陆平川想起送外卖的时候遇到的难缠的客人,有理说不清。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很感谢你的陪伴,待会儿司机会来接我。” 陆平川“啊”的一声,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话中反应过来,瞬间有点懵。他知道这是完工赶人的节奏,但现在不到下午四点,还是敬业地多问一句:“我有驾照,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必麻烦了。” 既然如此,陆平川也不执拗,他快速回想今天与林佑的相处,没什么大问题,眼睛又瞥见林佑还穿着自己的黑色外套,他好像全然忘记这是自己的衣服,没打算归还的样子。 算了,挣了几百块,还提前一个多小时下班,这衣服又才几十块钱,他没必要开口要回衣服,显得太小家子气。 陆平川没有内耗,并且林佑对他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于是坦然地说了道别路上小心之类的客套话就没什么犹豫地离开了。 看着陆平川走远的身影,林佑阴鸷着眼,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垃圾桶。 路过的环卫阿姨诧异地看着他,犹豫又带着几分害怕,鼓起勇气道:“小伙子,我刚把垃圾收进垃圾箱里,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林佑换上一幅温和的模样,与前一秒的状态判若两人,不急不忙地从皮夹里随意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刚刚脚抽筋了,辛苦你再打扫一遍了。” 环卫阿姨乐呵呵地接过钱:“没事,小事一桩,看你人长得标志腿又这么长,腿不疼吧,要我说啊,这垃圾桶的位置就不该放在这里。” 说完就去收拾地面的污秽。 林佑沉默地走开了,觉得自己的又病犯了,该吃药了。 4. 救我 夜晚凉风习习,在宿舍顶楼阳台给初中学生上完网课后,陆平川感觉肚子有点饿想着下楼去自助机买盒泡面。 再加上网课的费用,今天挣了快一千块,看来可以加根火腿肠和卤蛋犒劳犒劳自己。 刚准备下楼电话突然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微信头像,按下接听键,朝视频那边笑笑:“妈。” 王秀文看着屏幕里儿子的脸,关心道:“平川,你吃晚饭了没有?” 她知道有时候忙起来,陆平川会忘记吃晚饭,晚上打电话和他唠家常第一句话一般就是问吃饭没有,通常一周会打一次电话。 陆平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妈,我吃晚饭的,刚下网课打算去买点零嘴当宵夜。今天我挣了不少钱嘞!” 他把给有钱人当陪玩的事给王秀文说,王秀文很是惊讶,没想到还有这种职业。 “那挺不错的。”王秀文一笑,几秒后想起今天准备和他说的事,面色凝重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平川敏锐地察觉到王秀文的情绪,他关切地问:“怎么了,妈,你是想要说什么吗?” 王秀文心一横,咬着下唇:“平川,你大表哥要娶媳妇,彩礼还差三万,彩礼凑不够女方不答应结婚,大舅催我们必须提前还债。”说完话,她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屏幕里的脸。 陆平川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说:“我先转给你八千吧,剩下的钱我尽量快点赚到。”他还要留一点当作生活费。 视频那头是王秀文有些哽咽的声音:“是我对不住你,我这里还有五千,可以凑一凑……” 说起来真是有愧,她现在的身体不比几年前好,总是小毛病不断,如今在老家县城干家政和卖点菜生活,每存好一笔钱就要还债,还让上大学的孩子一起承担家里的债务。 陆平川打断她的话,疲惫无奈还有几分烦躁,多种情绪涌上心头,这些话王秀文对他说他太多遍了。 但他还是安慰几句,让她不要多想,钱他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他疲惫地坐在台阶上。 这个月辛苦一点空闲时多跑些单,再加上给别人补课的费用,一万块肯定能凑够,但要赚近两万对于他现在的能力来说还是比较勉强。 他双眼呆滞地看着刚挂断视频的微信界面,随意地上下滑动,突然在那个蒲公英头像上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点进林佑和他的聊天记录,看到林佑上来没多久就给他转了几万块,但他却点击退还了。 此刻,心里竟然有一丝后悔。下一秒他又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钱哪有这么好赚,说不定收了会更麻烦。 陆平川泄气地把手机放在一边,没了吃宵夜的心情。他记得六年前还是刚升高中的时候,他爸做生意把家里的钱都卷走跟一个女人跑了,还贷了不少款又向亲戚借钱,催债的人就找上作为担保人的王秀文。 王秀文作为担保人跑不脱,又害怕不还钱留下案底会影响陆平川日后生活,只好咬牙接过这个窟窿承诺会还钱。 高中那三年母子俩过得很苦,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靠王秀文在路边支个缝纫的小摊帮人洗补衣服为生。 王秀文因为长年熬夜给人洗衣缝补,寒冬腊月手还浸在冷水里,身体素质一年不如一年。 陆平川高考后就主动接过家庭的重担,让王秀文不要这么操劳,先养好身体。 他没有闲暇时光,即使是零碎时间也会利用起来去帮同学取快递或者送外卖,一趟只挣几块钱也总比没有的强,就这样积少成多为家里还清一部分债务。 他闭着眼在心里算了算了,只差八万多了,就能还完债,还好还好,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 今日多云,温度没那么高,陆平川一口气送完手上市区的十个单子后坐在公椅上休息几秒。他突然看见斜对面一家装修精美的酒吧招聘广告布。 【招聘兼职服务员,时薪100+提成】 这个工资倒不错,比送外卖挣得多,如果店家要他的话说不准能提前还完大舅家的债。 他眼睛一亮,当即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店里走去。白天店里人不多,前台小妹休闲地和旁边小姐妹唠嗑。 看到有人进来,她嘴边挂起标准的微笑:“帅哥您好,请问几位?” “您好,我是来求职的,看到店门口写着招聘兼职服务员,所以过来面试。” “这样啊,那请跟我来吧。” 陆平川跟着她走进一间招待室,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经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玩消消乐。 “王哥,有人来面试服务员。” “好。”被称为王哥的人头也没抬,前台小妹给他端来一杯茶,让他坐着稍等片刻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游戏失败的声音,王哥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放下手机才开始认真打量陆平川。 “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做这一行没什么技术含量,外表让人看着舒服,更会察言观色就好。” 陆平川抿着唇,踌躇一会儿,试探性开口问道:“请问这招聘的是正规的服务员吧?” 王哥哑笑一下,眯起眼睛:“都有,你想要赚更多自然也要牺牲更多。” 陆平川深吸一口气:“我只想做合法合规的工作。” “当然可以,我这又不是□□逼良为.娼,不过丑话先说在前面,有些客人喝高了难免会动手动脚,如果被客人偶尔揩油你不要与他们起正面冲突。” “毕竟你是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被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店里还要做生意。但如果客人太过分,我们也会维护店员的。” 陆平川犹豫片刻,想起家中的债缓慢地点点头。他还能勉强接受,只要不是太过分,如果超出他的承受范围那就算了。 王哥递给他一份兼职合同,陆平川谨慎地看了三遍觉得没问题才签字。 工作时间是每周末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工资周结。工作内容很好上手,就是端酒送水,微笑服务,培训一小时后就能上岗了。 陆平川次日晚上就来上班,还好没有遇见什么难缠的客人,这工作比他以前的兼职要容易干,而且遇见客人高兴也会给点小费,算是额外的收入。 这是他在酒吧上班的第二天,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他按订单整理各包厢客人的酒,迎面走过来一个暴发户打扮,脖颈挂着金项圈的男人。 “小帅哥,是新来的吗?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陆平川皮笑肉不笑道:“是的,昨天刚来的。” “你是长期在这里干吗?” 陆平川怕他纠缠,实话实说:“我是学生,这只是兼职,不会长期干。” “来一瓶玛歌Margaux,就当照顾你的业绩了。”男人说着一只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平川眉头皱了下,耳边响起面试时老板的嘱咐,选择隐忍不发,当没事似的默默把手撤出来。 两人中间隔着吧台,他最多只能占到这点便宜,陆平川这样安慰自己,还好这人也没有做其他动作。 他端起托盘上的酒朝二楼送去,冷不丁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林佑。 乍然在这里看到他仿佛是梦幻般,上次离开时陆平川总感觉林佑身上的气压不对,但仔细复盘又想不出是哪里招待不周,索性就不管了。 前两次见面他都穿得很休闲,但今天林佑却是很正式的打扮,西装笔挺,长腿随意地敞开,在绚丽朦胧的灯光下更显得他五官深邃美艳。 而林佑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楼下吧台,陆平川瞬间慌了神,他怎么会在这儿,刚刚那一幕不会被瞧见了吧。 他面露窘迫,自己出丑的样子应该被瞧见了。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只能强壮镇定把酒放在桌台上,把头低下尽量忽视自己的存在感:“您好,这是您们预订的酒,请慢用。” 上完酒后陆平川就快速走人。 林佑今天应朋友的约来酒吧聚会,没想到会看见陆平川在这里。他面色凝重握着酒杯,周身气场冷得可怕,一字一句道:“表里不一的装货。” “在说什么呢?”陈泓东顺着林佑的视线看去。 “那个戴着金项圈的暴发户你认识吗?”

陈泓东不以为然,嗤笑一声:“他啊,就一小啰啰,王宇的远方亲戚,听说家里最近拆迁赔了不少款,像是怕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整天在脖子上挂个手指粗的金项圈。” 王宇就是这个酒吧的老板,那这人没什么背景,动起手来不用顾忌了。 林佑轻蔑地盯着那男人,仰头闷声把杯里的一饮而尽。 他把目光移向在吧台忙碌的陆平川,眼神暗了下来,是时候给这少年一个教训了。 这个地方可不适合他,听说老板王宇是个笑面虎,表面笑嘻嘻容易相处,实则把你卖了你还蒙在鼓里给他数钱。 陆平川手上在做事,余光却时不时注意林佑所在的位置,他忍不住抬头一看,人不见了。 心中那块石头落了地,不见了就好,不然总是觉得别扭得慌。今天运气不太好,再坚持半小时就下班了。 一个浑身肌肉的白人向他走过来,吹了一声口哨:“哈喽,给我一瓶威士忌。” 陆平川心里想着事,把酒递给他没有说话,正要缩手时这人却拉着不放。 “你的手指好长啊,学过钢琴吗?” 陆平川用力缩回手,男人更用劲把他上半身往前拽。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不然就叫保安了。” 男人笑了笑,骤然松开,朝他挤了个眼:“别急,看你这么水灵可爱,忍不住逗逗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陆平川对他的戒备心没有松下,警惕地看着他。 “麻烦您帮我开酒盖,我想现在就喝。” 陆平川手脚麻利地开好酒盖,把酒递给他,又给他一个杯子。 “一个人喝有些无聊,我请你喝一杯,可以赏脸吗?” “不好意思,我最近感冒了,吃了药不能喝酒。”陆平川马上拒绝。 “哎,”男人叹了一口气,表现得很遗憾,又笑着看他,“可惜了,我特意喷的香水,你有闻到味道吗?” “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先失陪了。”陆平川不愿多费唇舌,清点好酒准备送给客人。 他刚踏出吧台,男人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极小的瓶子,冷不丁地朝他的鼻尖一喷。 猝不及防闻到一股香气,有点像栀子花的味道,陆平川慌乱地往后退步,声音大起来:“你究竟要干什么?” 相比他的慌乱,男人镇定得多:“看你是不是骗我呀,这是我平常用的香水,刚刚拆封,还是新的,你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就送你。” “我不喜欢喷香水的人。”陆平川瞪了他一眼就离开。 他送酒的途中往后看了看,还好那个白人没有跟上来,警惕的心松了几分。 送完这单酒后,要接近下班时间了,他准备去换衣间换衣服。 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还是人太多的缘故,他头脑有些昏涨,喉咙甚至发干。 快走到换衣间时,一双大手猛地拽住他。陆平川回头一看,是那个白人男性,他想要大叫呼救,男人却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向对面的卫生间。 陆平川手脚发软力量不敌他,呼救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 卫生间的人似乎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男人笑得淫.荡,露出一口白牙舔舔嘴唇,把他推进隔间,手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抚摸。 陆平川强忍着恶心,说:“你最好不要碰我,我有性病。” 男人果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地“嗯?” 陆平川乘胜追击说:“你不想被传染就放开我。” 男人怔愣一秒,哈哈大笑,掐了一把他的小脸:“我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性病有什么可怕的。”他凑近陆平川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幽幽道:“悄悄告诉你,其实我还有艾滋病呢!” 什么?!陆平川吓得魂飞魄散,全身不住地哆嗦,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眼看门即将被关上时,他从缝隙间瞧见林佑走进卫生间。 来不及顾虑丢不丢脸,陆平川如枯死的草遇到最后一滴甘霖,用尽所有的力气朝门缝喊去:“林佑,救我!” 5. 新体验(修) 下一秒,陆平川就感觉身上一轻,压在自己上面的重量蓦然消失,接着是身体结结实实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费力地睁开酸胀的双眼,听见那白人骂了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被摔倒在地后恼羞成怒跳起来和林佑扭打成一块。刚开始两人势均力敌,后来林佑逐渐占了上风,看打架的手法好像是专门练过似的,富有技巧又招招狠辣往人身上脆弱的地方攻击,又一脚把他踹飞几米远。 没多久那白人就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一动不动,这样的林佑是陆平川从来没见过的,不禁让他胆寒。 不一会儿一群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走进来,白人被抬了出去,场面十分混乱。陆平川双耳嗡嗡作响,只觉得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连咽口水的功夫都让喉咙管干涩无比。 陈泓东走进来的时候嘴巴张成O形,看向林佑,在他身旁唏嘘道:“不是,兄弟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是不是过了点?” 林佑不屑地低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挨顿打就得十万块,以为像过家家一样钱这么好赚吗?放心,死不了人,抬去医院,医药费我出。” 说完后,林佑走向角落隔间把瘫软在地的陆平川扶起来,拖着他往后门走去。 陈泓东看着靠在林佑肩头昏睡的年轻男孩,夸张地“啧啧”摇头:“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之前和我说的人就是他吧?” 林佑没有正面回答,甩下一句“这里交给你处理”就走了。 “哼!”陈泓东对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挥拳作势,忿忿不平:“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还让我擦屁股!” 陆平川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挂在林佑身上,两人挨得极近,可以闻到林佑身上清爽的味道,身体那股燥热感更明显了,他按捺不住往他的怀里拱了几分。 林佑感受到他亲昵的小动作,心里那股怨气被暂时压制了。如果放任他在这里继续工作,迟早被人先摘了去,还不如自己先尝尝鲜。 酒吧后门有个电梯直接到地下一楼停车室,林佑打开后座的车门把陆平川甩上去,动作不算温柔。 陆平川的双睫不安地颤动,露出来的肌肤一片通红,温度烫得吓人。此刻他难受地扭动着,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愈加明显。 车门被关上,陆平川感受到一道浓重的阴影投了下来,他知道是林佑救了他,但身体难受得不能思辨这是何意,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句:“需要我帮你吗?”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无地自容,身体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他弓着身子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抵在林佑的胸脯上,额头上沁满了细细的汗珠,声音因无措难堪而断断续续:“不用,林……林先生,可以先出去吗?我可能会很难堪,想自己……解决。” 他其实还很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同为男性,他怎么帮自己?可是宕机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继续往深处思考,也没有力气多问多说话。 见林佑没有说话,陆平川深呼吸一口气,以为他是默认同意了。想起他把自己从那个人的手里救出来,刚要道谢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急忙整理衣装,手抖得厉害,扣子弄了好几次才扣上,然后盯着林佑的脸半天说不成完整的一句话,支支吾吾道:“你……你,我……怎么这样?” 相比陆平川的慌乱,林佑倒是镇定得多:“我哪样?你缠着我要,我可警告你,可别事后倒打一耙不认账。”他说着还朝陆平川晃晃被弄脏的五指,并优雅地扯了几张纸巾擦拭。 林佑忍不住打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就当男人之间互相帮忙了。” 陆平川坐立难安,关注点在前面一句话上,他本来眼睛就又大又圆,现在更是瞪得像铜铃:“我怎么会缠着你要,不可能?我当时虽然神志不清……” 林佑的脸臭了下来,眉头一拧,打断他的话:“你被下药了,一直往我身上拱说自己很难受,让我帮帮你。而且你也说了自己神志不清,那怎么就确定不是你难受求着我?” 看林佑斩钉截铁的模样,陆平川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他的确是被下药了,难道真的被欲望驱使说出来这些话? “你也知道我是被下药,神志不清,那说出来的话是糊涂话。”他的话明显底气不足,泄气不少,脑海里回想发生的一切,可是就像是喝断片似的,头脑里的片段总是不连贯,他开始因为林佑的话陷入自我怀疑。 林佑见状得意地嘴角一弯,整理好衣襟后打开车门换到驾驶室:“好了,都是大男人这有什么的,而且如果不是我救你,你落到那个男人的手里后果有多严重应该能猜到吧?” 陆平川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林佑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救了自己,虽然后面趁人之危不过自己也算是被服务的那一方,算一算好像也不吃亏。如果自己被那白人捡去,他还有艾滋病,后果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是他平时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孩子,这突如其来的事给他的心理冲击太大,让他难以接受。 从后视镜看到陆平川青白交接的小脸,林佑的嘴角难以压制的上挑:“现在挺晚的,找个酒店休息吧!” “啊?”意识到林佑是对自己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左侧的车玻璃,避免和林佑对视尴尬,语气变得慌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觉得自己不那么难受了,头脑也清醒不少,剩下的一点自己回去摸就好了。” 林佑通过后视镜看着陆平川歪头回避的样子,此刻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还有多少有趣的东西。 他原本的意思是夜深了,送他到酒店休息。像陆平川这种人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今天这事估计给他的刺激不小。这个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倒也不急,有的是时间让陆平川自愿。 陆平川看着窗外的景象,事后车厢里那股气息挥之不去让他想要逃离,一本正经道:“我喜欢的是女生,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 “谢谢你救我,我先下车回校了。”从始至终陆平川都没敢正眼与林佑对视,想要打开车门逃之夭夭。 但用力拽了一下把手,发现打不开,车门被锁了。 他不得不回过头,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打量林佑的神色,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受伤,这让陆平川有点陷入自我怀疑,自己好像是提起裤子翻脸的渣男。 好歹林佑把自己从那个外国佬的手中救出来了。 僵硬了几秒后,林佑淡淡一笑:“好人做到底,我送你回校,不然你也不好回去。” 陆平川上下班都是扫小黄车过来,其实他在学校有个淘来的小电驴,但在这边酒吧兼职没有开来,因为这附近的治安不太好,偷窃防不甚防。 林佑没有给他拒绝的空隙,打开音乐放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开着车直上高架桥。 陆平川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了。 车速很快,没过多久就驶进校门。从车窗外看见熟悉的行道树和建筑物,陆平川的心安定不少。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陆平川拿起来一看,是宿友穆丞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帮我带份食堂二楼的骨肉相连和炸年糕呗。】 陆平川马上回复【好。应该几分钟后就到了。】 林佑通过后视镜看见陆平川紧绷的脸在看到消息后轻松不少,看来发消息的这个人和他的关系不浅。 这么晚了还发消息,他联想到陆平川曾说过有喜欢的人,不会就是这个人发的消息吧? 车子在二十栋宿舍马路边稳稳停下,陆平川小声道谢后就想打开车门下去,但发现车门依旧上了锁,他不解地看着林佑。 林佑看他这幅避之不及的模样,内心不爽,下了车帮陆平川打开后座车门,陆平川低着头想着逃离,却被一只手臂拦了下来。 两人挨得极近,陆平川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宿舍门快上锁了,我要回去了。” 林佑盯着他,见陆平川如受惊的兔子般对他防备,脸没有那么红了,但往下一看嘴唇却很水润,看着很软的样子,好想……好想咬一口。可惜了,刚才没有趁机尝尝他嘴唇的味道,心中不免遗憾。不过,来日方长,以后的机会还多着。 他咳了一声,说:“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里面鱼龙混杂,你一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当心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哦,”陆平川抓紧衣摆,想要赶紧溜走:“嗯,好。” 见他想要逃,林佑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如果缺钱,我可以帮你。” 闻言,陆平川如碰到烫手山芋般连忙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我不是同性恋,这事就当个意外,别找我!”说完,就一溜儿烟狼狈地跑了。 林佑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臂,若有沉思,哼笑一声:“装货!”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他也有反应,很舒服的样子,嘴巴却不愿意承认。 6. 解燃眉之急(捉虫) 陆平川进宿舍的时候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深呼吸一口气才推开宿舍门。 穆丞看他脸色不太好,关心道:“你怎么了,今天下班这么晚吗?” “有点事耽搁了,”陆平川避重就轻,把东西递给他,不想多说话,低头道:“我先去洗漱。” 他径直往阳台方向走去,刚拨开窗帘迎面就撞上另一个宿友秦威海。他往里侧身让开,秦威海瞥了他一眼就快速移开目光。 宿舍是四人间,阳台靠墙处是四层小夹板,用来放学生平时的洗漱用品。陆平川拿起第二层架子上的脸盆,把沐浴露和洗发露放在里面。当拿上洗发露的时候,他觉得手感不太对,好像轻了一些。 这瓶洗发水他是在网上随便买的,透明的瓶装,上面还有刻度线。他转了转瓶身,上次记得刚好用到一半,但现在里面的液体比之前下降了两格。 他想到刚刚在阳台的时候撞见了秦威海,这家伙看他的神情略有古怪,原来是心虚。当即拨开窗帘,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人:“宋威海,你刚才用我的洗发露了吗?” 几秒后,他没有听到回答,又叫了一遍秦威海的名字。同时穆丞看陆平川心情好像挺差的样子,连忙用手肘撞了一下秦威海,说:“哎,陆平川叫你呢!” “哦?”秦威海这才抬起眼皮看陆平川,不解地说:“叫我怎么了?” “你用我的洗发露了?” “是啊,我的用完了又忘记买,就先用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下次记得买!”陆平川冷冷地说,放下窗帘抱着盆里的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同处一个宿舍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想为了这些小事就当众吵架撕破脸皮。 说实话,他觉得秦威海这个人挺狭隘的,前一星期的时候听闻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准确地说是女朋友和秦威海提分手,结果秦威海给她发了一个恋爱期间花销的详细清单,精确到一包五角的QQ糖和一瓶一元的水。 女生也是很爽快,当即转账就把他删了,然后投稿到校园墙上,又发了朋友圈内涵,这件事就慢慢传开了。 这世道真是奇了怪,听老一辈说以前和女孩子出去男生要主动付钱,分手也会给分手费,但如今分手男生还要向女生讨回钱,真有意思。 大家虽然面上和气,但宿舍的人背地里都在笑话秦威海,认为他真是丢男人的脸。秦威海对此不以为然,还嚷道现在的女生不是讲究独立吗,那干啥还要男生花钱。 打开花洒,水从头浇到脚带去一身的疲惫。陆平川的脑子闹哄哄的,也不知道那个白人怎么样了,看林佑下手好像挺重的样子,保佑他最好死掉吧。 这个兼职是不能再干下去了,可是将近两万的债要提前还,短时间内他去哪里凑这笔钱? 他想起林佑说缺钱可以找他,可是自己不是傻子,明白这里头的含义,怪不得一开始加微信的时候他上来就转账。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起贪念收那笔钱。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洗到小鸟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在车里的一幕,陆平川羞愤不已。 说实话,林佑手上的功夫倒是不错。等等,打住,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陆平川甩甩头,又气又恼地把它都搓红了才穿上衣服走出来。 他边走边用吸水巾擦干头发,穆丞在看,最近迷上了刑侦文。秦威海还在打游戏,还有一个宿友最近谈恋爱了,总是不回宿舍,大家也见怪不怪。 “来点呗,给你留了一些。”穆丞看他出来了,放下手机,晃了晃装着骨肉相连和炸年糕的袋子。 “你吃吧,我没胃口,也刷牙了。”陆平川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吸吸鼻子,咦,怎么空了这么多,昨天他才开封一盒抽纸,自己也没用几张,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一半? 穆丞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不问自取的事,他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体制内,待人温和有礼,肯定不是他。 另一个宿友是大学的班长,人品也行,而且听穆丞提起他昨天和今天都不在宿舍。 那只可能是秦威海拿的了,陆平川的火气顿时直冲天灵盖,本来今天遭遇了一堆糟心事他的肚子里就窝着一团气,一直忍着无处发作,眼下全被激了出来。他拍拍秦威海的肩膀:“你用我桌上的抽纸了?” “干嘛啊?是用了几张。”秦威海打游戏正在兴致上,被人打扰了很不快地往后抖了抖肩膀。 陆平川当即揪着他的领子逼他站起来,大声吼道:“你老是蹭我的东西用,活不起了吗?” 秦威海的手一抖,游戏机掉在桌上,他没想到陆平川的反应这么大,也不甘示弱起来:“你这么小气干嘛,不就是一点小东西吗?” “呵,你几角几块的东西不也记下来让前女友A给你吗?班里这事都传开了,谁不知道你是个抠搜男,还好意思说我小气,这么双标啊!”一口气说完后,陆平川觉得心里舒坦不少,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秦威海占便宜了,真是不想忍了。 “你!”秦威海的脸色精彩极了,想要说什么但却被穆丞及时打断了。 “哎,别吵架。秦威海你没事先经过陆平川的同意就用了他的东西,的确是你不对,以后别这样了。至于你的私生活,我们只当听个乐子也不多管。”穆丞看情况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给陆平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把事情闹大。 秦威海见穆丞这样说了,心里有些发怵,也不敢得罪他,便梗着脖颈瓮声瓮气道:“算我的不是,好吧,以后不用了。” 陆平川松开手,心想要是再让自己发现秦威海不问自取,他非得拿他的牙刷去刷厕所。 这一晚上,宿舍的气氛十分压抑,大家都早早入睡。陆平川知道,在这个宿舍里秦威海最不怕得罪的就是自己,所以才逮着他的羊毛薅。经此一闹,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陆平川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了,今天不用上早八,十点才有课,他难得多睡了一会儿。 宿舍静悄悄的,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他知道秦威海有选修课,一大早就去教室上课,但穆丞去哪了? 他下了床来到阳台洗漱,没多久就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从窗帘探出脑袋看见穆丞手里提着吃的。 穆丞笑道:“你醒了啊,我给你买的早餐,刚好趁热吃。” 陆平川点点头,洗漱好走出来看见桌面上的一杯豆浆和两个肉包。他不客气地拿起来大口吃着:“谢谢了,一共五元吧,我转你。”另一只手划开手机,打开两人的界面把钱转过去。 “哎,你老是这样。”穆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不会收的。” 陆平川喝了一口豆浆,平静地说:“你收不收是你的事,可是我是要转的。” 穆丞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几秒后,他盯着陆平川的脸,犹豫道:“你,你昨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吗?” 在他的印象中,陆平川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虽然秦威海为人的确讨厌,但那个小事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生气。 陆平川也不想瞒他,但也没打算细说:“遇到了奇葩的人,心情不太好。” 他在酒吧兼职的事没有给任何人 说,因为不想碰到认识的人。 穆佑还以为他是送外卖快递或者给人补课遇到了麻烦,认真地开导他几句,陆平川边吃边“嗯嗯”应和,最后拍拍穆佑的肩膀:“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哈哈哈哈,那是。”闻言,穆佑沾沾自喜,更得意了。 吃完早餐后,陆平川看时间还早就骑着小电驴出门帮同学取快递。 出了宿舍门,刚刚佯装轻松的脸布满了愁云,短时间内去哪搞两万块,这几块几块地积累一个月内也凑不齐。 要不,给穆丞借一点?他平时穿的一双鞋子万把块钱都算常事。可是,好难张开这个口,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欠下这个人情。 到东区菜鸟驿站取件核对收货人信息时,手机突然响了,陆平川一瞅原来是骑手驿站的站长,刚开始时他不熟悉小路,送得慢,这位站长大哥帮忙指点不少。 【小川,现在有空的话来一趟驿站,好事!先保密。】 陆平川想不到能有什么好事,一般站长联系自己多半是有投诉。他疑惑地回复【王哥,我马上赶过来。】 把这一趟快递送到宿舍门口拍好照后,他就火速赶到驿站。平常驿站的门工作日都是敞开的,如今却紧闭,再联系站长王哥发的消息,他怀着忐忑的心推开大门。 “嘣——”礼盒炸开,纷纷扬扬的礼花彩带从半空中飘落洒在他的头上,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险些让他吓一大跳。 “哎呀,大功臣,快过来。”王哥搂着他的肩膀带他走进大厅。他刚想询问缘由,就看见墙壁中央挂着约五米长的横幅,上面硕大的字回答了他的疑虑。 【感谢陆平川骑手救我和女儿的命。】 “今天一大早一位中年男子就过来拿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问我,认不认识视频里的骑手。我一看,这不就是你吗,这大叔说他是来感谢你的,问了你的名字就到隔壁打印店加急弄出这条横幅,还说给你两万元作为感谢!”陆平川还没有说话,站长王哥就噼里啪啦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陆平川听到前面的话时情绪还不算太诧异,毕竟他看到横幅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但当知道这个大叔还给自己两万作为感谢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王哥,他人呢?真的给了两万作为感谢?” “噢,他走了,他今天还忙着送外地的货,说有时间再和你当面聊。” 陆平川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没有见到这位大叔。他做这件事之前是没想过要回报的,可是现在刚好急缺钱,这钱算是对他当初善意的嘉奖,拿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王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捆钱递给陆平川:“来,拿着,好人有好报这世界的爱才能更好地传递下去。我看了那视频,兄弟可真厉害啊!” 陆平川受宠若惊地接下钱,腼腆一笑:“谢谢王哥。” “来来来,你站在横幅中间,拿好这钱。”王哥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他:“笑一笑,这事我可得写进报告里,王经理肯定会夸我,沾你的光了。” 陆平川由衷地笑了,笑得真心实意。这笔钱来得太意外也巧合,刚好能解决他目前最大的烦恼。 当离开驿站的时候,他神情恍惚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平静下来。原来,好人真的有好报,他一路上哼着歌骑着小电驴返校。 王哥看见陆平川渐渐离去的背影,走到角落上拨打电话,对面响了一声就很快接了,他殷切地一笑:“林先生,事我已经办妥了,戏也做足了。” 那边说了什么,几秒后,王哥看见手机银行到账的短信,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7. 被删了 林佑挂断电话,又给酒吧的负责人王宇打好招呼,心里才放松些。 看来陆平川这个人心里的道德防线颇高,当初自己特意留下名片就是等着他主动联系。按理来说,一个兼职的大学生是很缺钱的,可是陆平川没有趁机讹一笔,他转给他的五万块也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送钱得找个正经名头,还不能送太多引起怀疑,林佑内心苦笑一声。 林霄看着小儿子在宴厅的角落低头鼓捣手机,朝他走过来:“今天是你大哥的婚宴,你现在很忙吗?从国外回来也该借这个机会多结交朋友。” “爸说得是。”林佑迅速收起手机,知道林霄这话是对自己不满却没有明说。他随着林霄一路招呼往来宾客,听他们互相寒暄吹捧,时不时把自己高高架起夸几句。 以后这种宴会是少不了的,从小他也习惯了这种场面,脸上挂起大方得体的微笑。 他的大嫂是当地著名房地产大亨的幺女,两家人是通过圈内介绍认识,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双方处了两个多月没什么大问题,家中长辈就催促定下婚期。 赵丽亚今天打扮得十分隆重华丽,望着台上的大儿子,心中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她侧眼看着旁边的林佑,心情舒畅,笑道:“看着你大哥成家了,你若是有中意的人家,就带来给父母瞧瞧。” “以后会的。” “你大哥要去度蜜月,至少出去一个月。分公司的事你也开始上手了,我和你爸商议把你哥名下负责的事先交给你打理。” 他哥在总公司挂职是副总,但事情都由职业经理人在打理,林佑疑惑道:“不是有专业团队负责吗?” 赵丽亚把手搭在林佑的肩上,甚少这么温柔:“林助理和我说了,分公司你管理得很好。你哥的身体医生说操心不得,交给自家人管理,我才放心。” 骤然被重视的感觉让林佑的心头一颤,他握紧手中的酒杯,点点头:“好。” * 晚上路过一家银行,陆平川停下小电驴,把两万块存在卡里,翻开微信联系人找到大舅舅,和他事先通了电话,他才把钱备注好转过去。 大舅家的钱目前已经还清了,其他亲戚街坊的钱还欠大约五万,一直以来压在胸口上的那块石头一下子变轻了很多,陆平川难得愉快地喘了口气。当即和王秀文发消息【妈,大舅家的钱已经全部还清了。】 嫌打字麻烦,他发了条语音解释这笔钱从何而来,语气里皆是自豪兴奋。 因为这件事,他上午的心情都很不错。今天中午他给酒吧老板王宇发消息辞职,这人半天都没有回自己,直到下午六点才回复【来酒吧面谈吧。】 这只是一份兼职工作而已,陆平川原本不想跑这一趟的,但他有两天的工资压着,于是妥协放学后再跑去酒吧一趟。 来到酒吧,昨晚混乱的场景又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令他有些心烦意乱。 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聚在一块儿唠嗑,看见陆平川走过来,笑嘻嘻道:“陆平川,你知道吗,昨儿个你刚下班没多久,酒吧就有人闹事,听说有个外国佬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说话的人是酒吧的前台小妹,另一个女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对了,昨晚儿我还看见爱挂个狗链的暴发户在酒吧不远处被人抢劫,连手都给打折了。啧啧啧,活该,这么招摇早就该被抢了。” “什么,竟然有这事?” 陆平川沉默不言,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吃瓜,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便默默走开了。 来到当初面试的地方,他叩了三下门,听见回应后推开门。 “王哥,你说要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僵硬地站着,心想这人是不是要耍赖扣他工资。来之前他已经在网上看了各种攻略,如果被黑心老板压工资不给钱该如何应对,他在门口的时候手机就开始按下录音。 “哎呀,小川,你那么拘束干嘛?”王宇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王宇坐到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昨天救你的是华东医药集团的二公子林佑。” 陆平川不解地一挑眉,没明白他话里的含义:“那又怎样?” “华东医药集团可是国内药企巨头,名下上市公司多的去了。”王宇继续敲打,蛊惑道:“我知道你缺钱,你刚好趁这个机会与他熟络熟络,若是能傍上以后你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蹭”的一下,陆平川站起来,说:“王哥,我来主要是要回压的那两天工资。” 王宇打开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他,不死心地又劝了几句:“现在大学生不值钱,读书出来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工作是为了多挣钱。我是看你这孩子实心眼,所以才让你过来多和你聊聊。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吗?” 陆平川收下钱,起初害怕会被刁难,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回钱,倒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语气变得轻快柔和:“谢谢王哥,但人各有志。” “哎,”王宇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按你大学毕业后年薪三十万来算,这里房价三万一平,你要多久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娶上媳妇并把父母接来颐养天年。更何况现在很多大学生毕业即失业,那些有钱人哄好了,手指露点缝就够你安逸地过完一生,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钱。” 陆平川沉默一秒,王宇以为说动了他,正想再接再励,就听到他说:“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过法,王哥,那个林佑是个男人,我不是同性恋。” “谢谢你这些天的关照,我就不打扰你了。”陆平川说完不等他回复就带上门离开了。 王宇气得直跺脚,盯着他的背影恶狠狠道:“真是不识抬举。”要是他也有一幅好皮囊,恨不得自己上了。 隔间发出窸窣的声响,林佑大步流星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宇战战兢兢,半弯下腰讨好道:“林二公子,这小子冥顽不灵,要不上点硬手段?” 林佑坐在陆平川刚刚的位置,温和一笑:“瞧你这话说的,现在可是社会主义,讲究文明做事。他年轻难免气盛,自尊心又高,软硬兼施吧……” “你来了一笔大订单了。”林佑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王宇凑过去听后,眼里闪着亢奋的光,摩拳擦掌,嘴都笑歪了:“谢谢林二公子,我会好好去做的。” 陆平川回到宿舍,发现宿舍的人难得都在。班长兼团支书的朱勇正忙着统计汇总资料,看了他一眼,说:“哟,回来了啊!”陆平川点点头,他又继续埋进电脑里,手指在键盘上动得飞快。 宋威海躺在床上打游戏,看进来的是他,斜睨一眼就翻过身背对他。 穆丞看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大吃一惊:“你不是有兼职吗,今天回来挺早啊!” “辞了。”现在还钱的压力不算大,他难得想多休息几分钟,于是到阳台提着装满脏衣服的桶,开始接水准备洗衣服。 穆丞站在门边,乐呵呵道:“辛苦你了。” 接好水后,陆平川往里倒洗衣液,拿了个小木凳开始搓起来,边洗边打趣说:“怎么了,老板要站在一旁监工,怕我洗不干净敷衍了事啊?” “哪有?”穆丞咕哝一声,抱着手看陆平川洗衣服,突然说:“我是觉得你挺贤惠的,煮饭好吃,做家务又利索干净。” “这些事很简单,顺手就做了。而且男人本就应该贤惠,以后才有机会能娶上媳妇。”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 陆平川白了他一眼,穆丞嫌弃学校公用的洗衣机不干净,又不想自己动手洗衣服。看陆平川洗衣服洗得干净,便于是主动找上他,夏天的衣服裤子按一件五元的价格帮忙手洗,冬天的衣服手洗不动就送干洗店。 有钱不赚没这个道理,活也轻松,有时候见脏衣服多,陆平川还给他打个友情价,但穆丞还是按原价给他转钱。 洗好衣服后,陆平川原地舒展筋骨,把玻璃窗当作镜子,虚空跳跃手臂高抬无实物表演一个投篮。 穆丞“扑哧”一笑:“你要是手这么痒,明天有空去篮球场好好切磋切磋。” 陆平川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好久没碰球了,刚好有空,明天一起练练。”还完大部分欠债后,他的确想像普通男大学生一样有简单的娱乐生活。 “哎,陆平川,”他听到朱勇的声音,停下和穆丞的打趣,两人从阳台回到宿舍里。 “班长大人,叫小人所为何事啊?”陆平川站到朱勇的身后。 朱勇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把表递给他:“这个申请表明天记得到教务处盖个章,辅导员王老师说再加一份成绩单备用。” “喳,保证圆满完成任务。”陆平川接下表,边说边敬了个军礼。 “好,退下吧!”朱勇也很配合地挥挥手。 穆丞眼尖地看见申请表,高兴道:“哟,奖学金,你要有钱了!” “嘿嘿嘿,是啊,等钱下来到时候请你们两一起吃饭,不过先说好200以内啊!”陆平川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虽然他一直忙着做兼职挣钱,但学业也没有落下,成绩一直稳定在班里前三名。 “够了,够了,学校附近那么多好吃的,又便宜,能撑死了。”穆丞在一旁附和。 “吱呀——”不耐烦地翻身让床板发出异响,宋威海鼻子里“哼”了一下又若无其事打游戏。 他们三有一个小群,上次陆平川和宋威海闹不愉快的时候 就在群里吐槽,鉴于宋威海之前的“英勇”事迹,大家都默默地隔离他。 看到宋威海现在格格不入,吃瘪的样子,陆平川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一边哼着小歌,一边打开衣柜整理衣服。 先把冬天的衣服整理好收进编织袋里,放到柜子上,这些衣物短时间内还用不上。再把应时节的衣服分门别类折好,折到一半突然看见四四方方的塑料袋里面的一条马裤。 他记得这个好像是两个月之前在网上三十多买的,结果买小了一码,腰部有些勒,原本想退换的,结果那时候忙着做实验和兼职,就把它随手丢进衣柜里给忘了。 现在早已过了七天无理由退货,陆平川想着丢了也可惜,便把它低价挂在咸鱼上,配的照片有两张,单独的裤子和自己刚买来时臭美穿上的样子,脸用贴纸给挡住了。 【买来时试穿过一次,结果买小了点儿,本人184cm,66kg,方便做个参考。20米拍下包邮不退不换,可清洗干净再发货。】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他看见一个原始头像的人私聊自己【可以穿上裤子蹲下拍一个照片吗,我想看看。】 哦豁,这么快就来生意了。但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疑惑了一下,蹲下怎么拍,都有卖家秀了怎么还要照片,于是回复【蹲下拍不了。】 【那可以穿上,由上到下拍吗?我是真心实意想买,你发的图片有些模糊,我想仔细看看上身效果。】 还挺麻烦,不过看他真想买的样子,陆平川换上那条马裤,把手机高举到胸口由上到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好漂亮啊!】 这裤子是挺好看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网上买,自己眼光一向不错。对面又发【可以坐在凳子上拍一张裤子的照片吗,我怕会显裆,你懂的。】 陆平川眉头一皱,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奇怪,还隐隐和自己炫耀,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又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你有闲置的鞋子或者袜子吗,我一起买了,不用洗。】 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陆平川蓦地明白那个奇怪的点从何而来,脸一下子气得充红,手颤抖地打字【滚吧!死同性恋,你迟早烂.屌得艾滋病暴毙。】 发完这句话后他不等回复就把这人拉黑并举报。 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戏耍,可能照片还被这个变态拿去做些什么,他就气得牙痒痒。 妈的,今天的一天好心情全被这个狗杂毁了,那个给他喷迷情药的白人,还有林佑都是同性恋,今天酒吧老板找他还劝他跟林佑,说不定他俩也是一路的,不然那老板咸吃萝卜淡操心和自己讲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他上辈子是老鸨转世,净喜欢给人拉皮条。 陆平川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划动到林佑的微信,痛快地选择删除。 上次的事后他就想把林佑拉黑了,但想着林佑救了他还是算了,他后面也没有打扰自己,就当作活死人一样躺在列表里就好。 但眼下,他又想反正以后也不会和林佑产生交际,自己开心最好,这个对自己有恶心的想法的同性恋还是赶紧走得了。 拉黑了微信和电话之后,他如释重负,觉得空气都干净了不少。 * 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林佑回到莫云湾的别墅区,这套房子是他在国外开的工作室和投资赚了钱买的。 可惜了,这么大的平层却没有一点儿人气,林佑洗完澡后打开电脑,欣赏屏幕里陆平川情.动狼狈的模样。这是车内行车记录仪自动拍摄的,刚好可以用来回味一番。 他打开与陆平川的微信聊天记录,点进他的朋友圈想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发什么动态,但只看见一条白线。昨天晚上看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啧——”林佑不满地点击转账,果然看见弹出了“请确认你和他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的提示。 “还挺有小脾气。”林佑自嘲一笑,立马下单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填了陆平川的信息。 第二天,陆平川在帮人取包裹的途中接到了电话,让他到东校门口拿快递。 他最近没有网上购物,难道是王秀文给他买什么衣服裤子或者是寄什么吃食?送完手上的包裹后,他就来到东校门口,那里果然站着一个快递小哥。 核对好信息后,小哥说:“你拿好,东西比较贵重。” 陆平川看着这两个正正方方的盒子,左右端详后说:“你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买过?” “都核对信息了,收货人,地址和电话都对得上。帅哥,或许是有人送你的也不一定。” “贵重物品非质量问题也不能拒收,你问问看是谁送的,我还要送其他货,先走了。”说完,小哥就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8. 举报(捉虫) 陆平川只好抱着这两个盒子先回宿舍,他拆开最外层脏的纸壳一看,发现是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便没有继续往下拆。恐怕是商家发错了或者网友填错信息,于是便把它们放在桌下的柜子里,等待人联系自己。 大概一个小时后,陆平川就听到手机响了,是本地的陌生号码,便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我是林佑,陆先生收到东西了吧,我这边显示已经签收了。” “啊,”陆平川沉默了几秒,问道:“为什么送我东西?” “上次的事虽是情急中的反应,但事后我反思,自己的确做得不妥,也一直不敢冒然联系你。听说你是软件工程的学生,我便想送一个礼物当作赔礼,也许能有实用。“ 陆平川没有说话,林佑诚恳地继续道:“你放心,我没有其他的目的,也不会过多纠缠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有太大的敌意,仅此而已。” 闻言,陆平川的内心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他把林佑拉黑了也多半是被那个变态激得情绪上头做出的反应,现在平静下来,又见他态度这么有诚意,语气也软了下来: “算了,都过去了,你当时也是帮了我,这事就当过去了。” 林佑低笑一声:“礼物你喜欢吗?” “看着很贵重的样子,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无功不受禄,我还是退回去吧!”陆平川向来奉行拿钱办事,两人说开了就好,他也没有收下这礼物的正当理由。 林佑早知道他会这样回答,自命清高,自尊心又在作祟,轻松地转移了话题:“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陆先生若是不喜欢就自行处置吧,我现在还有公事要忙,先不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哎。”陆平川还未来得及回话,电话那端就被挂断了,他盯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林佑的微信和之前的电话从黑名单里又放出来。 这倒显得他有几分心虚,林佑应该不知道这回事吧,他今天和自己通话也没主动提起这一茬,但是他换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 可是有钱人也不可能只有一张电话卡,人家随便哪张电话卡联系你也很正常。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就安稳多了。 陆平川想着未完全拆封的电脑和手机,还不知道怎么处置。算了,先让它们在柜子里待着吧,以后有机会见到林佑再还他。 林佑握着手机,几秒就刷新一次,几分钟后他看着恢复正常的显示,眼里含着笑意:“还挺好哄。” 晚上,陆平川正在备课的时候,王秀文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平川啊,今天街道办的张主任走访乡亲,看到咱家的条件太差,说有一个精准扶贫名额可以帮忙向上级申请。】 陆平川放下手中的笔,那个张主任他几年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看着很有书生气的模样,当时他考上大学后街道还奖励了一千元。 他还主动问能不能给家里办个低保或者扶贫名额,张主任回复名额有限,申请的人太多,希望渺茫。 【隔壁村的李大爷去世一个多月了,就刚好有一个名额空缺出来。张主任让我不要声张,不然别人都知道了,就很可能轮不到咱们了。】 李大爷这一生无儿无女,活到九十多岁在家里的院子躺着晒太阳的时候去世的。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隔三岔五就要访问孤寡老人,第二天被发现了后事也是街道办处理的。 也算是安度晚年,自然地离开人世。 若是可以得到这个名额,每个月都有补助,他的学费也能减免一大半,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没想到这个好事可以落到他家。 但陆平川还是不太放心,那个张主任离异带个五岁大的儿子,主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秀文,也可能别有所图,于是他提醒她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或拿捏不准的事就和他商量,陆平川又叮嘱一句。 这次的奖学金评选不是国家级别,而是从这所大学毕业的校友事业有成后捐募的,因此流程没有那么繁琐,一周内就钱就很快会打到银行卡上。 等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辅导员王老师给他打了电话,陆平川心想应该是奖学金的事。果不其然,但接下来王老师的话却给他当头一棒。 “好的,我待会儿过去。”挂完电话后,陆平川因为过度愤怒手上青筋暴起,牙齿咬紧,几个箭步就离开阳台来到秦威海身边。 “是你,对吧?” “什么?”秦威海摘下耳机,斜睨他一眼。 “举报我品行不端,拿几张恶意P图的东西想让我得不到奖学金,那个杂碎玩意儿就是你吧?”陆平川的声音拔高,恨不得把秦威海的身上盯出一个个窟窿。 彼时的朱勇和穆丞被这动静吓一大跳,放下手里的事聚到陆平川的身边,关心地问缘由。 秦威海从凳子上也站起来,抬了抬下巴,倨傲道:“我又没有冤枉你,你做出这等丑事,被人包了还不敢承认吗?” 他边说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让陆平川看一眼。 那是他被下药后的当晚,林佑送他回学校,下车后又拉住他说了几句话。照片上林佑把他压在车身,露出后脑勺,看姿势两人亲密无间,而自己的整张脸暴露无遗。 陆平川向前伸手去夺,秦威海早就有准备侧身一躲,把手机揣好,邪笑道:“干嘛,想要毁灭证据啊,没用的,我还有备份。” 穆丞和朱勇看了照片,也都诧异地看向陆平川。 “呵,开那么好的车应该是有钱人。”秦威海双手抱胸,嘲笑道:“奖学金那点钱你应该瞧不上才是,都卖.屁股了还差这点钱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倒是挺好奇的,是你上他,还是他……” 话音未落,秦威海的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不过,不是陆平川打的,而是穆丞。 他一向温和有礼,即使对讨厌的人也只是不爱搭理,但现在看起来却比陆平川更生气,一字一句道:“是你恶意P的吧?” 陆平川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大的情绪,急忙和朱勇拦住他。 秦威海被这一拳打得往后踉跄几步,还嫌命长地叫嚷道:“穆丞,你不会也被这小婊.子迷住了吧?他是个同性恋,仗着脸还可以就勾引男人,还帮你洗衣服,谁知道他会不会拿你的衣服刚好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呸!真恶心。”秦威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陆平川把朱勇和穆丞拨到身后,听他如此揣测自己与穆丞的关系,没忍住一拳沉重地招呼在他脸上,啐骂道:“你屎吃多了,嘴这么臭!。” 秦威海被激怒了,跳起来几丈高就和陆平川扭打到一处,嘴上还骂着:“死同性恋,敢做不敢当!” 穆丞趁混乱的局势也往秦威海身上狠狠地补了几脚。 “哎,哎,别打了啊!”朱勇无奈地劝架,怕被误伤又不敢向前。他身为班长又是宿舍长,见劝不动,怕事情闹大了,只好拨打辅导员王老师的电话。 几分钟后王老师带着两个人把他俩分开,宿舍四个人全都到教导处问话。 原本这个点是午休,她正准备睡觉,却必须来处理学生打架斗殴的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四人:“你们是谁先动手的?” 陆平川和秦威海的身上都挂了彩,但秦威海鼻青脸肿,身上全是鞋印,明显要比陆平川严重得多。 秦威海吸了吸鼻子,愤愤不平道:“王老师,穆丞先给我一拳,陆平川接着又给我一拳,我为了自保才 被迫动手的。” 王老师没想到穆丞也被搅了进来,按理来说是没他什么事的。 她叩了叩桌面,严肃地问陆平川:“陆平川,秦威海说的话是真的吗?” 陆平川平静地说:“老师,我们是互殴,同时动的手。穆丞是想来拉架,但被秦威海误伤了,所以一时生气给了他一拳。” 王老师怀疑地看向他们,秦威海的名声在班里不算好,学习也一直是下游,但陆平川平时尊师重道,乐于助人,她一时不知谁说的是实话。 秦威海瞪向陆平川,险些气出一口血:“你,你臭不要脸……”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发声的教导处周主任拍拍桌子,打断他的话,喝道:“闭嘴,都来这里了还想吵是吗?就不怕都挨处分给你们留下污点!” 然后一指朱勇,一板一眼道:“朱勇,你来说,当时你也在宿舍。他们俩谁说的话是真的?” 朱勇看了看众人,咽了一下口水,思索后说:“王老师,周主任,我当时在忙着整理资料,的确没有注意到是谁先动的手。等我抬头看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不过我先听到秦威海在骂人。” “你们……”秦威海的脸涨成猪肝色,一咬牙跺脚道:“王老师,那陆平川被人包的一事证据确凿,我有照片和视频。他品行不端,不该享有奖学金。我还发现他的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新电脑和手机,谁知道是怎么来的?” 王老师点点头,照片和视频她已经看过,看向陆平川:“陆平川,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陆平川没想到那份礼物也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这种事只能实话实说:“礼物是一个男人送的,我原本是想退给他,但还没来得及。至于照片和视频,我之前在酒吧兼职遇到点麻烦所以他送我回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是秦威海断章取义。” 穆丞身体紧绷着,待听到后面的话时,心才放松下来。 周主任沉思片刻,公事公办地说:“那你最好给那人打个电话吧,让他来学校一趟说清楚。” 陆平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他当场给林佑打去电话,说清楚来龙去脉后,林佑回答马上过来。 “呵,别是你怕东窗事发,事先找好的托吧?”秦威海看他挂断电话,心有不安,急忙找补一句。 陆平川不愿搭理他,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秦威海自觉没趣也没继续开口。 十几分钟后,大家的注意力被敲门声吸引。林佑走进教导办公室,他身穿深灰色的成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呼吸有些凌乱,但整个人气场十足,先看了陆平川一眼以示安慰,最后精准在人群中朝周主任伸出右手:“您好,我是林佑。” 周主任连忙握手,林佑递给他一张名片,他接过来端详几秒后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还未等周主任说话,林佑温和一笑,抢先答道:“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今天来是想还陆先生一个清白。是我在追求他,擅自送他电脑和手机当作礼物,可是他没有接受,我便说礼物先放他那里,后面再来取。没想到会给他带来此麻烦,是我的不周。” 他看着周主任道:“学校不会歧视同性相恋吧?”嘴角虽含着笑意,眼里却锐利得像刀锋一般打量他。 周主任哈哈大笑,连忙摆手道:“误会,都是误会啊!都21世纪了,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嘛,也理解。” “而且,这个奖学金说到底还是你父亲成立的,每年他都会回母校,激励更多的学子奋发向上,有这样的优秀校友是学校之幸!” 林佑勾唇一笑,这个老狐狸也是看碟下菜,公司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和数不清的钱又有很多项目上的合作,他自然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 9. 设局 秦威海不服地说:“王老师,周主任,就算他们不是包.养关系,那我挨的一身伤难道不给个说法吗?” 周主任佯装生气,吹胡子瞪眼道:“还没有闹够吗?你们是互殴,双方都有伤,而且你说是陆平川先动的手,那有人证吗?” “打架事就当作扯平了,再纠缠下去都挨处分对你们日后找工作也不利。” 秦威海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 林佑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秦威海,声音骤然换了一个语调,冷得像一月寒冬:“你就是秦威海?你恶意诽谤他人,造谣生事,陆平川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可他不追究不代表我不会追究。” 对付这种纸老虎,心智不成熟的大学生,林佑呵笑一声,语气轻蔑:“毕竟,你也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的律师届时会联系你,要求你当众道歉和赔偿名誉损失费。” “我……”秦威海也是农村出身,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学生,骤然被这么一说,心顿时就慌了。 王老师见状急忙说:“你把留存的视频和照片都删干净,再给陆平川道个歉,这事就当过去了。以后看图说话、捕风捉影的事情少干。” 秦威海迫于压力,只好把手机里的留存删了,U盘里的备份也上交老师,极不情愿地向陆平川低头道:“对不起。” 陆平川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林佑。刚开始他是有些怪他的,毕竟此事因他而起,但眼下看宋威海吃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 辅导员王老师笑着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同学,难免有摩擦,我到时候给秦同学申请换一个宿舍。还好这事就只有我们知道,事态没有扩大,林先生也给秦同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林佑点头,退了一步:“那就麻烦老师多加严厉管教了。” “那是自然!”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导办公室,走到一楼大厅,陆平川对林佑说:“林先生,谢谢你帮我解围,刚好把你的电脑和手机拿去回去吧!” 林佑伸手碰了碰他受伤的嘴角,难掩失落道:“你是在怪我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穆丞脸色一僵,拉着朱勇先回宿舍了。 陆平川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心平气和道:“虽然此事因你而起,但我还是很感激你。至于秦威海这个人,你做到这一步就好。不用再把精力耗在我的身上,我不是同性恋,我想以你的条件是和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哎,好吧。”林佑叹了一口气,他接到陆平川的电话时正在开会,只好把公司的事先撂下急忙开车过来,眼下像是放弃似的说:“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我要赶回去了。东西先放你这儿,回头我让人来取吧。” 陆平川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点点头转身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只有秦威海阴沉着脸开始来来回回搬东西。 最后,等秦威海的东西都搬空的时候,陆平川看向朱勇和穆丞,真诚地说:“谢谢班长,还有我最好的兄弟。” 朱勇的脸上倒没什么表情,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看:“我本来就啥也没看到,不用谢我。” 他帮陆平川说话,也是有私心的。秦威海老是打游戏到很晚,偶尔到兴头上会飙出几句脏话,把他从睡梦中吵醒。他本来睡眠就很浅,吵醒了就难以继续入睡。 而且陆平川帮人拿快递也会在宿舍三人群里问谁要取快递,免费帮忙拿或者带饭。因此自己才没有为秦威海说话。 陆平川嘿嘿一笑,望着穆丞又问:“你没有受伤吧?” 穆丞盯着他有点红肿的嘴角,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有出息?” “那是,还是你最厉害了!”陆平川很感谢穆丞为自己出头,当时秦威海嘴巴不干净就是他第一个上去给了一拳。 真是太够义气太帅了,这行为和他平时的作风一点儿也不符。不愧是好兄弟,为了他平时的温顺恭良都抛去了。 穆丞脸色稍缓,犹豫一会儿说:“刚才那个男人,他……” “哦,他啊,走了,也说不会再纠缠我。我们没什么关系,哎,你不会听信谣言了吧?” “我有那么傻吗?我只是觉得他那个派头看起来就很风流的样子,一点儿都不靠谱,还不是怕你会被骗。”穆丞着急辩白,瞪了他一眼,“算了,不讨论别人了,你的伤……” 陆平川摸摸嘴角,有些刺痛,但他以前从小干农活长大,磕磕碰碰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在乎道:“小伤,等几天后就自己消去了。” “还是买药擦一下吧,伤在脸上要是留疤了丑死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这是勋章,大老爷们怕啥!”陆平川自豪地抬头。 “别废话,赶紧走!”穆丞拧了一下他的胳膊,陆平川“哎呦呦”地叫着,半推半就被拉着出门了。 按部就班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课余时间他依旧帮人取快递送外卖还有兼职去辅导班给小孩儿补课,每天的生活很充实。 手机和电脑林佑也派人来取,除此之外没有再主动联系自己,陆平川以为自己就可以安稳平静地度过美好的大学时光,但接下的电话却又再一次打破平衡。 “喂,你就是陆平川吗?你妈王秀文向我们借了两百万高利贷,每日利息是一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陆平川看了一眼不熟悉的号码,骂了一脏话:“龟孙子,诈骗还骗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滚!”然后按下挂断键。 电话没有继续响起,但陆平川隐隐不安,当即给王秀文打了个电话:“妈,你在干嘛呢?” “小川,妈在给人拖地呢!” “哦,精准扶贫的事进展如何了?” “需要的手续都办好了,街道办的张主任说等几天审批就完全好了。” “嗯,你最近有接到什么奇怪电话没有?说你欠了钱,赶紧还钱之类的?” 电话那边是放水的声音,王秀文边洗拖把边说:“哦,接到一个,我给挂了。咱们家欠多少钱我心里有数,抖音上刷的防诈视频也不少,这人一看就是骗子。” “嗯。是诈骗电话挂断拉黑就好。”陆平川松了一口气,嘱咐道:“不要乱点链接或者扫码,家里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对了,那个张主任有对你献媚示好吗?”陆平川一直都担心张主任醉翁之意不在酒,又问了一句。 “没有啊,人家是大忙人,除了说名额的事就没有和我交流。” 看来是他想多了,两人继续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忙事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陆平川六点半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传来王秀文惊恐的声音:“小川,今天一大早醒来我发现门外的墙壁上用红油漆写着“还钱”,不知道是谁干的……” 陆平川昏昏欲睡的脑子立马清醒了,急忙下床到阳台接电话,先安抚王秀文的情绪,让她报警处理。 现在还欠有两家亲戚的钱,这个钱不多,而且他也给他们说好了两年内还清,他们也答应了,应该不是他们。 难道是他那个怅鬼老爹又在外面惹事,仇家找上他们母子俩? 陆平川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把这个可能性告诉王秀文。到中午的时候,王秀文回了电话:“小川,警察联系你爸了,他说他没在外面又欠钱。房子是老房子,附近也没有监控,警察说可能是哪些游手好闲的人乱写的。” “我回来看看吧!”陆平川开始查看车票。 “哎,你在学校课程也忙,我好好的,别折腾浪费钱了。” 陆平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最近你先别回家吧,可以先在二姨家住几天,如果家里还有异样我马上回来。” “行。” 挂断电话后他惴惴不安,王秀文和他都接到催债的电话,当晚又有人在墙壁上乱画,真的是巧合吗? 心神不宁地又度过一晚后,一大早陆平川又被电话吵醒,是王秀文的电话。 里面传来王秀文的哭泣声,他暗想恐怕不妙,快速起来踢上拖鞋跑到阳台上,担忧地问:“喂,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传来争执声,好像周围有不少人,随后是一道粗声粗气的男声清晰地传来:“我在你家呢,你母亲欠钱不还,还想抵赖。你若是不想她出事就赶紧准备好钱。每日给利息一千,如今已欠五千的利息钱必须得给,一年后也要还本金两百万。” 陆平川马上买最快的高铁赶回家,又麻烦刚醒的穆丞帮他请假,来不及解释就火急火燎冲向高铁站。以前他图便宜都是买硬座火车摇一天回家,如今却顾不得了。 回到家推开门,他看见王秀文缩成一团瘫软在地,屋子里有三个壮年男人。 “妈!”陆平川急忙把她扶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双眼愤怒地看向他们:“我已经提前报警了,你们不要太嚣张!”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彪哥,要不要修理他一顿?”旁边的两个小弟目露凶光。 为首的彪哥从凳子上站起来,抬手制止:“法治社会,要做个社会主义好青年,懂吗?” 然后凑到陆平川的身旁,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上:“小子,听说你是县里为数不多的名牌大学生嘞,那你好好看看这几张借款协议。” “这是备份,你仔细看看。对了,我们可没有把你老娘怎么的,只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哭哭啼啼的。” 陆平川急躁地抓起协议一看,越看越心惊,最后目光定格在末尾的签名和指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秀文:“妈,这是怎么回事?” 王秀文的脸上还留有干涸的泪痕,着急忙慌解释道:“小川,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最近只签了张主任让弄的精准扶贫。” “什么张主任,李主任的,我不认识,别给我转移话题。这字迹和指印就是你老娘的,不信可以拿去鉴定,我不带虚的。”彪哥得意地看向他们。 陆平川的脑子乱哄哄的,看他一幅笃定的模样,想继续发问,三名民警就打断他们的谈话:“是谁报的警?” “是我。”看到警察,陆平川灰败的眼神透出一丝希冀。警察问清前因后果后就把众人带去派出所。 最后,协议备份留在了陆平川的手里,那三个催债的从派出所先走了。 陆平川捏着那份协议,脸色白得吓人,一个警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说的那个街道办的张主任早在一个月前就辞职了,他有赌博前科,而且已经移民到德国。这份协议经鉴定的确是你母亲签的,应该是被偷梁换柱了。他们没有实际伤害你的母亲,我们也无法对他们做出处罚。” 他知道一个正常人很难接受家里突然经此变故,以前接受的被诈骗的案子一般是几万几十万,没想到这对可怜的母子一下子就 背上两百万的负债。 “哎。”警察同情地看了陆平川一眼,继续道:“对方贷款公司资质齐全,我盘问了,他们的确也不知道张主任这人。如果他回国,警方会尽力追踪,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平川犹如一具被抽了魂的行尸走肉,腿一软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小警察见惯了被诈骗后失魂落魄的人,而且钱一般是很难追回来的,他摇摇头离开了。 借款协议被他捏皱得不像话,也怪他当初为了省那一两千的车费让王秀文自己办理。那些催债的人说明天继续来要每天的利息钱,一年后还要还两百万,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钱,该怎么办? 王秀文此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用手轻轻地拉了拉陆平川的袖子,跪在陆平川的面前泣不成声:“小川,妈妈不是有意的,是我连累你了。人死债消,我……” 陆平川感觉头更痛了,沉默着把王秀文扶起来,他安慰王秀文几句便来到县城里的公共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得出的结论是即使打官司胜算也很低,除非找到那个张主任,他承认罪行。 离开了律所,陆平川茫然地走在街边。早就骗钱出国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回来,为什么日子刚刚好了一点又要陷入深渊。他真的好累。 他抬头看向天空,痛苦地闭上双眼。 怕王秀文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他只能假装坚强。中午,母子俩正沉默着吃饭,家门又被闯开了。 来的人乌泱泱的,比白天的人更多,一上来就把他们挟制住了。 为首的彪哥上下打量这套老木房子,嘴里不住地“啧啧啧”,看向陆平川一本正经地说:“这房子也不值什么钱,你说,要是你们直接跑路了钱我找谁要啊?” 陆平川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彪哥笑呵呵地道:“其实我也不缺那两百多万,看你们这幅穷酸样这钱肯定是还不起了。你母亲虽然年岁已长,但模样还不错,我的有些兄弟们就好人.妻这一口。所以,就叫他们一起玩玩。” “一晚上两百多万,协议就算作废,即使去卖也基本没人能卖这么高。你们可真是好命啊!”话音刚落,一众人就起哄大笑。 “阿杰,你先上吧,跟我这么多年就当哥奖励你!”彪哥拍拍身旁的男子,并眼神示意他过去玩。 “好嘞,谢谢哥!” 王秀文被推搡在地,恐怖地大叫起来,男人的手作势要脱她身上的外套,大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陆平川双眼烧得通红,奋力挣扎撂倒两个人,想冲到王秀文的身边却被后面的几人压倒在地。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到自己母亲受辱的模样,眼泪留了下来,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畜生!” 彪哥不以为意:“你们又还不起钱,我可不是慈善机构,那只能肉.偿了。” 陆平川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他闭上眼睛额头使劲往地上自残般撞去,钱,钱,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男人曾经说过的话,他连忙大叫:“我有办法给钱,你们住手!” 阿杰的手骤然停下,彪哥点点头,阿杰便站到一旁。 “哎呀,快扶起来。早这样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彪哥笑嘻嘻地看向陆平川,手下的人会意把他扶起来。 陆平川的喉咙管艰涩无比,额头磕出血来,颤抖道:“我想去外面打一个电话。” 彪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五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陆平川翻开微信,找到“林佑”,咬着嘴唇拨过去,那边响了一秒就接通:“喂……” 一分钟后,陆平川回到屋子,彪哥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到账的短信声。 他眼光一亮,一巴掌打在阿杰的背上,喝道:“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一点儿都不尊老爱幼!” “是!”阿杰连忙搀扶起王秀文,嘴上笑嘻嘻说着对不起。王秀文对他很害怕,好半天才勉强站起来。 彪哥立即派人去取原件协议,把它丢在陆平川的脚边:“行了,两清了。兄弟们走吧,哥给你们找其他乐子。” 他们气势汹汹地进来,又闹哄哄地出去了,屋子又恢复一片宁静。 离远了后,彪哥才拨了一个号码打过去,谄媚道:“王哥,事情办妥了。你放心,人没敢动,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很好,林老板说再额外给你五十万当作奖励。” “好嘞,谢谢,谢谢林老板。”彪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陆平川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学校的,穆佑看到他的额头上磕破不少皮连忙问是怎么了。陆平川只是摇摇头,面如死灰:“不小心摔了。” “家里没事吧?”穆丞小心翼翼地问,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张方形绷带给他贴上。前天的时候陆平川突然说家里有急事要赶回去,他心里一直牵挂这事。 “嗯,没事,解决了。”陆平川垂下眼眸,他把下巴抵在穆丞的肩膀上,想要休息几分钟。当时他骗王秀文说自己给家里当官的宿友穆丞借的钱,但其实这笔钱是林佑给他的,毕竟穆丞家里虽是体制内但他被家里人管得紧,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自己也张不开口。 两人甚少这么亲昵,穆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瞬间不敢动。 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陆平川有预感地瞥了一眼,果然是林佑发的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过来”。 10. 顺从 陆平川立马站起来,浑身紧绷得厉害,他快速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穆丞说:“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可能不回来了。” “啊?”穆丞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尴尬地搓搓手道:“是有急事吗?” “嗯。”陆平川低下头没有看他,转身离开宿舍了。 他来到校门口,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不想引人注目便快速上了车。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笑:“是陆先生吧?” 心里却一阵唏嘘,没想到当初送外卖差点撞上车的外卖员会被老板看中,看来以后能少走三十年弯路。 他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又打量坐在车后座的陆平川,小伙子看着阳光帅气不显娘气,这一款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吧。 “是的。”陆平川没想到有生之年可以坐上这么好的车子,但一想到后面的事就笑不出来,绷着唇角没有多说话。 司机也识趣转过头专心开车,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面前。 还在恍惚间,司机已经体贴地为他打开车门,说:“陆先生,已经到了。” “哦,好。麻烦你了。”陆平川才反应过来,局促地下了车。 他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上下打量这栋气派的别墅几眼,白色栅栏铁门是打开的,沿着蜿蜒的小路穿过一个小花园,面前的房门打开,陆平川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陆平川伫立在玄关处看见坐在米白色皮质沙发的林佑,没敢再向前迈一步。 林佑听到声响,合上财经杂志随手撂在一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陆平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朝他的方向走去,听到林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坐下吧!” “好。”陆平川听话地坐下。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凑近吸了一口气才发现林佑的身上的确是喷了香水,味道是淡淡的,凉凉的木质香。 林佑注意到他额头上贴的绷带,眉心一拧:“额头怎么受伤了?” “就是,前天不小心磕到了。”陆平川瓮声瓮气答道。 林佑若有所思,几秒后发出低笑,伸出手抚摸他的脊背:“原本想让你先去冲个澡的,但你的额头有伤,还是别碰水了。” 他的鼻尖倏地靠近陆平川的脖颈处,闻了闻,调笑道:“也没有什么汗味,我只闻到你衣服上的皂香味。” 在那一秒,陆平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想要推开他又硬生生憋回去,耳廓到锁骨处瞬间变红了。他看着林佑认真地问:“林先生,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让我陪你一年就给我那笔钱,我想再确认一遍,是一年吧?” “是的。”林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小脸,好想咬一口。 陆平川追问:“那既然是一年,有需要签合约之类的吗?” 林佑故作疑问道:“什么条约,这玩意签了没用,是违反公序良俗的,不受法律保护。你放心,我说话向来作数,而且你也只能相信我了,难道不是吗?” “我喜欢忠诚的人。”他看着陆平川笑吟吟道:“以前你那些不太懂事的行径我就不多计较了,往后该如何做我想你会明白。” 林佑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紧,先按一年的期限让人就范,他不信到时候陆平川过惯了好日子还会离开。 陆平川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主动爬男人的床。以前的他天天兼职挣钱还债,觉得那种出卖.身体走捷径傍大款的人最恶心了,可是今天他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一年两百万啊,就当是上班了,而且林佑也不可能是铁肾天天干,他这样自我安慰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陆平川浑身绷得很紧,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等待林佑的发话。 林佑看出他的紧张,意犹未尽地撤出手,倒了一杯红酒递给陆平川,温和地笑道:“喝了它,你待会儿会好受很多。” 陆平川双手捧着酒杯,赴死般仰头一口就干尽,由于喝得太快而被呛得咳嗽几声,胸腔上下起伏得厉害,几秒后才平复过来。 林佑失笑,弹了弹他的脑袋,盯着那被红酒浸染,又湿又润的唇瓣:“红酒不是这样喝的,我教你。” 他单手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然后按住陆平川的后脑勺。 陆平川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所包裹,与自己深深地缠绕,红酒的味道在口腔处蔓开,他胸闷难受地想要推开林佑却又不敢。 两人分开的时候,陆平川气息不稳,嘴角还残留一丝红色的津液,林佑好心地用指腹帮他擦去痕迹,然后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一用力,陆平川的上半身就跌倒在沙发上。 他双手撑着身子,仰着头看林佑解扣.俯身的动作,惶恐道:“林……林先生……” 林佑的双手撑在两侧,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其实自己也有些紧张和亢奋,毕竟念想了这么多天的美味就在面前,任你为所欲为。 他的食指轻点在陆平川的红唇上,命令道:“别叫我林先生了,叫林哥吧,好听一点。” 陆平川感受到被一股灼热的气息包裹着,明白后面的事情,带着央求,左顾右盼又难以启齿问道:“有……桃子吗?还是带着它方便一些吧?” 室内开着空调,冷空气十足,但陆平川还是出了一层汗。 林佑贴心地帮他把额前濡湿的碎发往前拨弄,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一看更显得眉眼周俊。 “家里没这个东西。”林佑抬起他的脸,觉得他身上哪哪都好看,面颊绯红,的确很像一个可口的水蜜桃。 “那叫个美团跑腿吧……” “我不想等。”林佑拒绝了他,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陆平川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林佑索性不装了,说:“你考试通过后还看书吗?” “大概率是不看了。” “放心,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病。”林佑不满他的话太多,直接捂住他的嘴。 …… 太阳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打上一道道斜影,陆平川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环境,脑海瞬间宕机。 “醒了?”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陆平川被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但一动身体就酸痛无比,只好一点点往上挪移慢慢地调整姿势。 林佑把几张纸递给他,平静地说:“看看吧!” 陆平川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是他家欠债的借条。 “你家里还欠的那零碎的几万块我也帮你一起还了,别再去做那些浪费时间的活,多用来提升自己更重要。” 陆平川抬起头,知道这是对昨天行为的打赏 ,心里很不是滋味,握紧手里的东西:“谢谢林哥。” “嗯。”林佑看了看腕表的时间,说:“柜子里面是之前的手机和电脑,你一起带上,你那古董手机也该退休了,电脑以后学习办公都用得上。送出去的东西我不喜欢收回来。” 陆平川打开头顶的柜子,一看果然是之前退回去的东西。他悻悻然地拿出来,点点头。 “你现在,很识抬举。”林佑对他现在很听话的样子甚是满意,“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去公司上班,你收拾好随我出来。” 陆平川垂眸不语,快速地换好衣裤揣着它们跟着林佑走进车里。 司机握着方向盘,不确定地问:“林少,是先去公司吗?” “先去学校。” “去学校再去公司的话,路有些绕,怕是时间来不及,这个点高峰期路也比较堵。”司机好心地提醒一句,虽然领导不用按部就班打卡上班,但林佑向来严于律己,从未迟到,他作为下属这样说也是应该的。 陆平川看了看四周,连忙说:“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就好,我自己坐车慢慢回去,早上我刚好也没课,不急。” 他现在是确确实实地卖.身给林佑了,但真是怕在学校附近被人看见,传出去太不光彩。 司机看林佑迟疑了一会儿再点头,便开车驶出别墅区,路过一个地铁站时停下车:“陆先生,你可以在这里下车了,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 “哦,好,谢谢。”陆平川慌忙下车,刚想和林佑说声再见车子就一啸而过,只能看见车屁股。 他也没在意,拿出手机查了查交通路线,坐地铁要六元还要换乘。旁边有小黄车,只用四元,骑行时间还比坐地铁时间短一些,陆平川便打算扫码骑着小黄车去学校。 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篓篓里,他内心感慨万分。当初再三拒绝的东西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对于林佑送的东西他再不接下真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金主高兴了打赏小情人一点玩意儿也很正常。 骑行的路上大腿那里扯着筋有些酸,昨晚林佑弄得他挺疼,他一直在忍,后面等第三次的时候他好像晕了。他都要怀疑林佑是不是性.压抑太久或是有特殊癖好,这人表面看总是云淡风轻,情绪稳定的,但真正接触下来总觉得他令人捉摸不透。 回到宿舍的时候,穆丞正在吃着零食看球赛解说,他看见陆平川回来了很高兴:“你回来了!” “嗯。”陆平川勉强笑笑,打开柜子快速地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 穆丞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看到他裤子的痕迹后惊讶又担忧地问:“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裤子上怎么有血?” “是吗?”陆平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扯了扯身后的裤子,果然看见中央处有一小点红色的血渍。 早知道就坐地铁了,应该是骑行的时候牵动了那里的肌肉。陆平川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内裤和裤子,极力忽视下.身的不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事,应该是痔疮破了,不用大惊小怪。” 穆丞欲言又止,语气有些古怪:“什么时候有的?” “最近。”陆平川淡淡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好衣物去厕所换上,他清晰地看见腰部和臀部那里有扎眼的痕迹,这是林佑兴致上来了打的。 他皱着眉头凝视几秒,自我安慰忍一年就好,快速换好裤子后蹲在地上洗脏裤子。 11. 生气(修) 陆平川不敢坐凳子,身体里还残留着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似的。他蹲下洗裤子的时候,鼻头有点酸,忍不住吸了吸。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按照林佑这样蛮力的干.法,以后自己若是肛.裂了要花多少钱去治疗,也许自己就是网友口中的老了要被护工扇的那种人吧! 同时心里又升出一股疑问,那些做小.0的同志真的会觉得快乐吗?不会是装的吧。 陆平川的脑子乱糟糟的,洗好后打开浴室的门,把湿裤子拧干挂在阳台上。 他出来一看,穆丞不知去哪里了,不过他现在身上没有什么精神,没心思再顾及旁人,就躺回床上想休息一会儿。 身体里那股粘腻的痛感侵蚀自己,陆平川翻了个身侧躺着才觉得好受一些。 门“嘎吱”一声开了,陆平川从被窝里探出头看见穆丞风尘仆仆地走进宿舍。还未等他开口,一管白色的药膏就扔在自己被子上。 “拿去,一天上两次药,饮食要清淡。” “啊?”陆平川拿起药膏,他没想到自己胡诌乱编的话被穆丞当真了,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总不能说他被男人弄出血了吧,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了。” 穆丞没好气道:“看你这幅病态赶紧躺下休息,待会儿午饭我给你带上来。”又盯着他的脸,疑惑道:“怎么眼睛有点红,不会要感动得哭出来吧?” 陆平川揉了揉眼睛,对他翻了个白眼,状似轻松说:“倒还不至于,应该是洗澡的时候眼睛有点进水了,又没休息好,那我先睡了。”他蒙着被子侧躺下。 穆丞盯着他的后背,想说什么又憋着,几秒后终于小声嘀咕:“让你夜不归宿,以后还是回来睡得了。” 但陆平川好像真的睡着了,没有回答,穆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在接下来的两天林佑没有联系陆平川,他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很快就恢复了。没了欠债急需还钱的压力,陆平川开始完善简历,找实习公司,若是能进大企业实习日后毕业了简历上也有能写的地方。 “咦,平川,论坛上这个人说的是不是你?”穆丞突然凑过来,指着手机上的屏幕。 陆平川停下敲键盘的手,打眼一看,上面写着【2019级软件工程某个男的,是个渣男,恋爱期间还出轨别的学院的女生,被我偷拍到聊天记录,姐妹们记得避雷这个人。】 下面还附带几张聊天记录,准确的说,是聊.骚,而且右边的头像刚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评论区是一片谩骂,有人义愤填膺询问这人是谁,她含糊回答【他姓陆,其他的我不敢多说了,怕他会打我。】 班里的男生只有两个姓陆的,再加上头像,指向谁不言而喻。虽然没明说,但也说了。 “呵,我平时忙着兼职,一没钱二没时间,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吧?”陆平川挑眉望着穆丞。 “哈哈哈哈,你的人品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个人实在是歹毒,竟网上造谣。” 陆平川平常是不关注论坛的事,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 穆丞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帮你查查是谁吧?” 他的老爸就在公安局工作,自己学的又和网络有关,要想顺着网线查某个人,即使账号注销了也能顺藤摸瓜把人逮出来。 陆平川淡淡一笑:“只是臭鱼烂虾罢了,不值得生气。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能自己解决。” * 林佑这两天脚不沾地忙着一批药剂的出□□易,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打开手机一看地图上的小红点冒出了头。 “还是用了。”他盯着红点一笑。 林助理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林总,这些需要你审核签字。” “好,放桌面吧。”林佑拿起钢笔在指尖旋转,正埋头看文件时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笑道:“林助,我记得你本硕都是毕业于华大?” “是的,林总。”林助理不知道老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等待他后面的话。 “你们大学大概两公里处有一个云志街,那里一般有什么好玩的?”林佑托着下巴望着他。 林助理听到这条街,尴尬地站直了。他不确定老板在想什么,斟酌道:“那条街啊,有很多酒吧网吧,当然,乐子挺多的,很多男生会喜欢在那儿玩。” “这样啊,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门被关上后,林佑平静的脸出现一条裂缝,从椅子上站起来翻看通讯录,最终在某处停住拨打过去。 此时是晚上八点,吃喝玩乐的好地方,到处人声鼎沸。陆平川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在距离五十米处盯着秦威海的动静,果然看到他从酒吧处带着一个女人出来。这个女人画着浓妆,穿着紧身刚盖住屁股的衣裙,举手投足间都是风尘气。 据他所知,自从秦威海和前女友分手被挂后,他的名声恶臭,没有女生再和他处对象。而且以前他送外卖的时候无意间在这条路看见他与一女人纠缠,来这条街的男人基本都是寻欢作乐,用脚趾头猜都知道秦威海是来做什么。 男人女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不信秦威海能管得住他的下半身,果然没几天让他逮住了,这一次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秦威海醉醺醺地在一家小旅馆停住了,他左右环顾,先上楼去。旁边的女人站在旅馆几米处,等了一会儿站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看了看,便也进旅馆。 陆平川的心跳的很快,兴奋地摩拳擦掌,在旁边找了个小卖铺掩护。他拿出手机瞧了眼时间,打算5分钟后开始报警。希望秦威海能坚持住,不要那么快缴械投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到时间了!陆平川拿起小卖铺的公共电话:“喂,是派出所吗,我要举报……” 十分钟左右,几个身着警服的男子走进旅馆,陆平川蹲守一会儿,果然看见秦威海和几个人垂着头被带走了。他连忙拍了几招照片。 又把这个消息不经意间透露给秦威海的前女友,她也不负所望,把这件事大肆宣扬。两天的时间里,这事就捅到学校那。警察给辅导员和家长打了电话,辅导员 在群里发消息请男生洁身自好,不要为了一时的乐趣而罔顾前途。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秦威海被行政拘留十日,连着几天都没有来上课。 也不枉他牺牲了林佑送给他的那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他请了一个学生在秦威海打饭时“不小心”把他的手机撞坏,再趁机赔这个手机,事后给了那人一百的小费。 又在手机里提前安装了一个监视的软件,手机里的所有的信息都能通到他这里,所以他才知道今天秦威海和别人约着去酒吧玩。而且,也的确证实了论坛里面的消息是他伪装成女生发的。 以后若是秦威海考公考编进国企体制内,他若知道了第一个举报。他本想不把事做得太绝,奈何这个人太贱,总是三番五次挑衅。 正高兴之余,在宿舍和穆丞一起吃瓜拍手叫好,陆平川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他一看,是林佑的号码,心情瞬间从天堂跌入谷底,又想起那晚的疼痛和屈辱。 可是,若不是林佑帮他家还了全部的债,当时那种情形想死的心都有了。几万十几万压不倒他,但是两百万他短时间内真的没办法凑到。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微笑,避开穆丞的目光,自然地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林哥……” “嗯,你这几天很高兴吧?” “啊?”陆平川不明所以。 “今天晚上过来!”林佑直接下达命令,也没有解释那句话。 “哦,好。”陆平川讷讷道,挂断电话后握着手机沉默良久,最后粗鲁地抹了一把脸,开始回屋收拾。 他一边收拾一边说:“穆丞,抱歉,我今天晚上不能和你一起看演出了,有点事。” 穆丞嗑瓜子看球赛解说的动作一停,怔愣道:“那晚上还回来吗?” “大概率不回了。” 穆丞突然站起来走到陆平川的面前,调笑道:“平川,你喜欢的是女孩子对吧,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 “我当然喜欢的是女生,没谈,我这条件谈了岂不是耽误人家。”陆平川换好鞋子后盯着脚尖看了几秒,挥挥手说拜拜了。 “平川。”穆丞突然叫住了他。 陆平川脚步一滞,扭头看着他,抿着嘴问:“怎么了?” 穆丞垂下眼眸,知道有些事陆平川不想让他知道,深沉地看着他:“没什么,注意安全。” 陆平川攥紧衣角,低头道:“好。” 车子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等着他,陆平川又回到了那栋别墅,刚在门边时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等到走近后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大厅的超大电视屏放着那种片子。 林佑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到他来了笑道:“过来吧,等你好久了。” 陆平川在玄关处踌躇一秒,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进来。他恨不得此刻丧失听觉,眼睛不敢往屏幕看去。 最终站在林佑的面前,像一个犯错的学生,手足无措道:“林哥。” 他感觉出林佑的心情不好,却不懂这股怒火从何而来。 12. 跪下(修) 林佑身着玄色的家居服,一双长腿自然交叠,衣服领口是深V款式,能清晰地看见精致的锁骨,白里透粉的肌肤在柔软的光线下更显滑腻。 他的目光将陆平川从头到尾审视一遍,最后停留在裤兜处,盯着露出一角的白色手机,像是随意闲聊般:“怎么还用你那古董手机,我送给你的呢?” “啊?”陆平川垂下头,顺着他的目光将兜里的手机拿出来,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容:“林哥,你送的太贵重了,我有点舍不得用。再说了这个老伙计跟我几年,我也用趁手了。” 林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突兀地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欺身逼近。 他用拇指和食指钳住陆平川的下巴,逼迫他抬头:“应该是我平时太好脾气了。嗯?” 陆平川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种小事,察觉到他可能知道什么,眼神闪躲,惊慌道:“林哥,我原本是想换的,但手机放在柜子里还没来得及换就被人偷走了。我没敢和你说,怕你生气。” “哦——”林佑的尾音拉高,状恍然大悟,“这样啊!” 他的手指更用力,仔细端详陆平川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立马改为一只手握住他的面颊,用力一扭:“你也该看看,好好学学怎么服侍人!不然就单靠你这张脸,难不成镶钻了吗?” 陆平川险些被推倒,还好他扶住中央的茶几,单手撑在上面被迫抬起头,电视里那种场面直冲眼球,让他几欲呕出来。 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他自然是看过片子的,这很正常,但那毕竟是男生和女生之间的片子。而眼前的确是同性,镜头还总是聚焦中间部位,给他的视觉冲击不小。 更让他的心颤抖,呼吸连带喉管都发疼的是林佑轻蔑的语气。拿人钱财为人办事,他知道自己没有尊严可言。 索性闭上双眼,豁出去道:“林哥,我真不会,你直接来吧!” 林佑拍了拍他的脸:“你至少是县里的理科状元,学习能力应该没那么弱,不会就看着学。这有什么难的,还放不下身段吗?” “你是不愿意。我能帮你还债,自然也能收回来,可要想清楚。” 陆平川羞愤得想一头撞死,这种事他以为自己两眼一闭忍着就过去了,可是还要向上取悦。这碗饭也真是不好吃,如果家里只欠那几万块,没有被骗,他也不会穷途末路找林佑帮忙。 “跪下吧。”林佑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两百多万就可以压死一个大学生,但对他来说还不够买一块手表。他嘴角噙着笑欣赏陆平川狼狈的模样,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这个人表面看着清纯无辜,但笨拙的小聪明却不少,竟然敢在他面前耍滑头。 林佑得趣地坐回沙发上,陆平川的拳头握了又松,最终转过身面对林佑,一手撑着茶几,膝盖跪了下去,眼尾发红,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含着忍耐和故作坚定。 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汽,像是要哭出来又极力憋回去的样子,浓密的眼睫不安地颤栗。这幅模样反倒引起林佑骨子里的征服欲和施暴欲。 在外人的眼里林佑是做事大方得体的君子,赏罚分明、雷厉风行的领导,实际上骨子里叛逆却因世态不得不压抑,健身流淌的汗水不足以成为高强度工作压力的宣泄口。 因此,他很喜欢把多余的精力用在陆平川的身上,特别是经历上次的嵌合,让他食髓知味。 林佑闲逸地靠在沙发上,看着陆平川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抖得厉害。 见陆平川面若三月桃花红润,难受得直哼,眼尾被逼出生理性泪滴。 林佑触手摸到他眼角的泪,湿湿的,滑滑的,尝了一口,微咸。他把手按在陆平川的后脑勺上,触摸那柔软的发丝,温柔地笑问哭了吗,但动作却没有停止。 …… 陆平川跪得膝盖都发麻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还没有站稳就看见林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口袋,口袋里放着的正是那只手机。 林佑事后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站起来揉了揉陆平川的头发:“你弄丢的手机我帮你找回来了,怎么感谢我?可惜已经被别人用过,有点脏,只能销毁了。” 陆平川的心底发毛,他好似明白了什么,着急辩解:“我……” 林佑的食指抵在他的唇边,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你该庆幸出去乱玩的坏孩子不是你,这事就揭过了。至于你和那个人的矛盾,你是想要他如何?” 陆平川不敢再隐瞒,实话实说:“他已经受到学校的处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找到什么体面的工作,我觉得够了。” “呵。”林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捏了捏他的脸蛋,“你是一直都这么善良吗?” 他倒是没想到,陆平川这个家伙还会在手机上动手脚,还以为他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要不是自己警局有人,及早把它拿过来,手机若是被检查,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陆平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林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出一张卡递给他:“以后需要买什么东西就用这个,给你做零花钱。” “谢谢哥。”陆平川接过卡,已经接受自己被包这个事实,心想这人真是阴晴不定,人一阵鬼一阵的。现在又变回人了。 “每天多吃一点,不然干.你就和一堆白骨没区别。” 陆平川悻悻然没有说话。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二是喉管嘴唇痛。 林佑后面没有再弄他,两人一起躺在卧室里睡觉。上次的时候是他昏过去,意识不太清楚,这会子清醒着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虽然床挺大的,但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睡在床的边缘,最后忍不住露出讨好的笑,声音嘶哑:“林哥,夏天两个人睡在一起恐怕太热了,要不我去其他房间吧?” 林佑看了一眼空调温度,冷着脸把被子都卷到自个儿身上,斜睨他:“你还有精神废话,那再做点热身运动。” 陆平川立马噤声了,头像拨浪鼓似的摇摇:“这样也挺好,那还是早点睡吧!” 屋里冷空气十足,林佑盯着陆平川 后脑勺的发旋,看他不盖被子又离自己远远的,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刚开始他以为是陆平川去寻乐子,结果派人跟着定位一查,手机在另一个人的手里,还是当初和陆平川有矛盾的那个人。他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生气,那个人还是趁早解决了好,不然总是搞出这么多妖蛾子。 陆平川这人有点小心机,但不多,心又太软。对付敌人就应该让他不能翻身,永绝后患。 陆平川睡醒的时候发现他在林佑的怀里,他怎么会滚到这边了。犹记得晚上的时候自己觉得有些冷,身旁好像有个火炉,暖洋洋的,他就无意识地挨过去了。 彼时的林佑还没有醒,身上没了那种气派十足的压迫感,透出几分慵懒安详。他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佑的脸,脑子不太清醒,神情恍惚,不禁感叹怎么会有人的皮肤这么白,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目光从光洁的额头到笔挺的鼻梁,然后到形状完美的m型唇瓣。 这张嘴刚开始时说话还行,后面就很臭,让人想扇他几个嘴巴子。他这样想着,也付诸行动,隔空在林佑的脸上左一下右一下,脑子里幻想林佑跪下来痛哭流涕的场面。 正得瑟时,他看见林佑眼皮颤动,貌似有醒来的迹象,就赶紧又闭上眼不敢动。 林佑睁眼看见正在装睡的陆平川,其实他觉浅,陆平川醒来的时候自己就有所察觉,还知道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不免让他怀疑自己难道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吗? 刚刚好像他还给自己扇风了,是怕自己热吗? 他不动声色地下床,摸了摸嘴唇,没有,然后听到背后局促的声音:“林哥,你醒了,那个,早上好。” 演技真是差得要死,林佑看了陆平川一眼。此刻他衣领凌乱,几根发丝不听话地翘着,嘴唇有点肿。 林佑起床弯腰踢上拖鞋,朝浴室方向走去:“赶紧起床收拾。” 两人快速洗漱过后便一起出门,陆平川上车的时候提醒司机在原来的那个地铁站把他放下。他在快下车的时候对林佑说:“林哥,我明天下午要和导师出去参加一个比赛,估计要去个两三天。”潜台词是这几天别找我了。 林佑没有说话,眉毛一挑看着他。 陆平川不知道他是何意,尴尬地抠手指头。 过了几秒后,听见他讥讽一笑:“你是书读太多脑子不好使?” 陆平川闻言脸上火辣辣的,他瞅了一眼司机看他面色平静,踌躇几秒后在林佑的脸上迅速啄了一口然后又分开。 林佑不满地“啧”了一声,眉头皱紧,望着窗外道:“下去。” “哎,哎,好。”陆平川正巴不得如此,赶紧一溜烟下了车。 今天屁股不痛了,可以骑小黄车。他扫码后就蹬着车子往学校方向行驶,路过银行营业厅的时候他停下了,想去查查里面有多少钱。 不查不要紧,一查末尾的几个零让他眼花数了好几遍。妈耶,竟然有一百万。 13. 暗恋(修) 陆平川心虚地看向四周,然后把卡取出来揣好。这张卡他打算好好放着先不用,因为他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也怕自己养成大手大脚乱花钱的毛病,一年后和林佑一拍两散改不过来,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留着日后应急吧! 而且这算是他卖.屁股的打赏,总觉得不太光明磊落,学校有一个女生被男人包.养然后妻子找上门要女生还钱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过。 他也不确定一年后林佑会不会让他又把钱还来,林佑这人的脸说变就变,还是留一个心眼的好。 陆平川最近找了几个实习公司,有两个进入最终面试并获得实习offer,他综合比较下来选了其中的一个。实习工资是两千,上班时间根据空的课表来安排,生活费他平日里一个月最多花一千,剩下的钱可以存着。 如果能有幸转正的话就更好了,毕竟这个公司还算比较有名气。 准备实习后,他大学里“包裹侠”的名号彻底转让了,连着退了很多群和删不少照片,手机内存富裕不少。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和完善明天的程序设计竞赛有关事宜,陆平川弄好后想要放松放松,就约着穆丞到篮球场打球。 穆丞和陆平川是同一个导师,这次小组竞赛他也参加了,对于明天要外出参赛他摩拳擦掌,拍着胸脯说小组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陆平川不想继续讨论学习之类的东西,拉着他到球场。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刚开始有些手生落了下风,但没多久又找回熟悉感,能和穆丞打个平手。 打了两个多小时后,陆平川提议休战,来到附近的自助售卖点买了两瓶水,待回到球场时看见迎面走来的女生,猝然停住脚步。 她穿着牛仔背带裙,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披着黑长的直发,整个人干净又清爽,像是校园剧里的女主角。 此刻,魏英也眼尖地看到陆平川,向他友好地打招呼:“咦,陆平川,你今天有空来玩啊?” 魏英如今是药学大四的学生,两人认识两年多了,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当初陆平川大一勤工俭学在食堂里帮忙做事,一个月有个几百块钱,饭菜免费吃。在打扫卫生时他发现魏英的饭卡,上面有照片和姓名,陆平川看到照片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气质,在食堂窗口失物招领处写了她的名字。 后来,魏英打听到是陆平川捡到上交的饭卡,说要请他吃饭。陆平川觉得只是举手之劳,和女生一起吃饭他也不自然就拒绝了。 当时魏英还笑他脸皮薄,在得知他在食堂勤工俭学后更高兴了,还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在窗口处看见他。 陆平川一般是自请在后厨帮工,不太想让同学看到自己在窗口处。 他当时支支吾吾地没回答上来。 魏英很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他在窗口处打菜就好了,能帮自己多加点菜,应该没有食堂阿姨手抖的毛病。 后来,陆平川就来到打菜窗口,魏英每次见到他都很高兴,一来二去两人就相识了,只是陆平川觉得这个挣不了多少钱,就辞了另谋生路慢慢地成为校园的包裹侠,一天少说也能挣个一百来块。 两人平时不会特意约出来一起玩,陆平川也只会默默地看她的动态然后点赞,没想到今天会碰见。 他摸摸头,怕自己刚打完球一身臭汗不体面,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怔怔道:“啊,是的,今天有点时间放松一下。”低头看见手里的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那个你渴不渴,请你喝水,还没开封。” “不用了,我不渴,谢谢。”魏英摇头婉拒了,笑着打趣他,“哎,自从你没在食堂打饭后,阿姨们手抖的毛病我都没办法了。一样的菜价,凭什么就默认给女生打得少,给男生打得多!” 看着魏英愤愤不平厥着嘴的模样,他觉得她好可爱啊。他一直都暗恋魏英,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没钱也没时间,索性就和她当个点头之交的朋友,遇见了打个招呼便好。 “反正你快毕业了,也别太生气。”陆平川好心安慰她。 “你说得有道理,我在一家医药集团实习,公司的员工餐比学校的好吃,份量也多。”魏英被他安慰到了,脸上转阴为喜。 两人继续聊了几分钟后便挥手告别了。 陆平川回到球场的时候,看见穆丞叉着腰走了过来,说:“哎,你小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有艳遇吗?” “的确遇见了一个很有趣也好看的女孩子。”陆平川回道。 穆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平川真有艳遇,“啊”了一声后没有说话了,连陆平川递水给他都忘了接。 “回神了,拿着你的水。”陆平川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然后打开瓶盖连着喝了几口水。 他盖上盖子,吸了吸鼻子:“没谱的事,只是随口聊了几句,我和她不可能的。”若说以前的他因为家庭缘故而自卑过,现在虽然家里的债还完了,但是林佑帮忙还的,他还要肉.偿抵债。 如果女生知道自己为了钱被男生上过,肯定会更瞧不起自己。陆平川已经萌生了往后余生他不成家自己一个人过得了的想法。 买不起房那就租房,交通就坐地铁公交,他不想贷款一辈子为银行打工。他的物欲也低,当个普通的打工人,这下半辈子把自己的妈妈照顾好就可以了。 穆丞闻言哈哈一笑,搂着他的肩膀,眨眼道:“男人至死是少年,没事,以后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陆平川对穆丞开出的空头支票没有在意,两人回宿舍洗漱后就收拾明天出差要带的行李。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铁,大师兄先带众人来到酒店置放行李,订的是双人间,大家两两自由组队。陆平川和穆丞在学校就是宿友,平时也是朋友,两人自然不用多说是住一间酒店。 穆丞放下行李,打算再精修一下明天汇报的PPT,于是陆平川率先去洗澡。 热水哗啦啦地从头顶浇下来带去一身的粘腻感,冲了几分钟后他开始洗头,正享受着就看见磨砂质感的玻璃门晃过一道身影,穆丞“咦”了一声。 “平川,这浴室的灯这么暗吗?我帮你调亮一点吧!” 陆平川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见一阵两秒的嘀声。 然后,磨砂质感的门一刹那就变成透明的了。 他整个人暴露无遗,穆丞手里拿着遥控器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有动作。 陆平川气得不打一处来,老脸都丢到家了,反应过来想用手捂一捂重点部位又觉得矫情,就大吼:“艹,你丫的还不赶紧调回去。” “啊,我不是故意的,看这上面写着亮度调节还以为是浴室的灯。”穆丞手忙脚乱地解释,手哆嗦地又按了一遍那个按钮,浴室的门恢复了磨砂雾面。 陆平川没了心情,赶紧冲完头穿上干净的衣裤就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原本还想多问候穆丞两句,但见穆丞脸红到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的扭捏样,气顿时就消了一大半。 其实,也不是个多大的事,没想到穆丞此刻跟个小姑娘似的。于是,陆平川用肩膀撞了一下穆丞:“哎,还想啥呢?” 穆丞抬起眼看他,争辩道:“我才没有想刚才的事!” 这会子轮到陆平川没憋住笑了,穆丞也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不已。 “行了,行了,人北方的学校 还是大澡堂子,连个门帘也没有。咱们都是男生,又是兄弟,看到就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平川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觉得这不是个事,也没往心里去。 他看穆丞这个样子,又半开玩笑说了一句:“就算你把我看光了,我也不会让你负责。放心好了。”边说边拍拍他的肩膀催他进浴室洗漱。 穆丞的脸色慢慢缓了下来,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垂眸“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间房还附带了一个小阳台,刚洗澡浴室里太闷,陆平川便站在阳台吹风。 吹了一会儿他进屋子,过了一遍明天会用到的资料,听浴室里水流的声音,穆丞竟然还没有出来。 他看了一下时间,穆丞差不多在里面四十分钟了。真是奇了怪,一般穆丞洗澡洗头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可以弄完,今天怎么在里面那么久。 于是,陆平川敲了两下门:“还没洗好啊,可别缺氧昏了过去。” “马上,正在穿衣服。”穆丞慌张的声音传来。 穆丞出来后,陆平川看他还不太自然,就主动接近聊起明天的赛事。两人聊着聊着就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然而,手机系统自带的来电铃声把正在交谈的两人吓了一跳。陆平川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后露出抱歉的一笑,待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就皱着眉站起来往阳台走去。 穆丞知道这是不太方便他在场的意思,虽隔着阳台的门帘,听不真切,但还是能感受到陆平川对电话那头的小心翼翼和示好之意。 他马上联想到陆平川说的在球场上遇见的女孩,身体瞬间僵硬了。 陆平川没想到林佑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他不是提前说过了这两天自己有事,不要来找他吗?烦躁之余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陪着笑脸按下接通:“林哥,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林佑懒散的声音。 陆平川心想要死了他,答非所问,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但也敢心里想想而已,然后说:“林哥,我刚和同学聊了一下赛事,马上准备睡了。” “你头像那只灰不溜秋的土狗,看着不太像网图。”林佑说。 像是随手一拍的照片,还有些模糊。背景是灰砖土瓦的房子和青苔小路,小狗看着丑萌丑萌的。若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般人不会拿来做头像。 陆平川不知道林佑怎么会问这个不着边际的话,难道他闲得发慌吗?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是小时候在老家养的一条狗,但六岁的时候被偷走了。” 这只狗一个多月的时候就被村门口的大妈送给他家,家里生的太多了养不过来。它是看家护院的好手,从小就和陆平川一起玩,但在它六岁的某一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自己当时难受了好大一会儿,过了很久才走出来。 林佑听出来陆平川语气中的惆怅和忧伤,没有安慰,平淡地说:“行吧,那你休息,如果比赛获奖了,可以奖励你一份礼物。” 今天晚上忙完公事后他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家精品店,显眼的位置上整整齐齐几个摆着毛茸茸的玩偶狗头,竟然和陆平川照片里的小狗有八分相似。 他鬼使神差让司机停车,走进这家基本是女孩子的店里,把所有的狗头都买下来。 司机看到的时候都傻眼了,没想到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的少爷竟然有一颗少女心,这些玩偶和车子的调性真是格格不入。 陆平川被林佑这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搞得云里雾里的,也对礼物没什么期待,讪笑道:“好的,林哥。” 林佑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却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14. 胁迫(修) “平川,和谁煲电话粥啊?我让前台送来了切好的水果,快来吃!”穆丞突然靠近,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陆平川转身朝穆丞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用口型告诉他自己马上就来。 “林哥,那就先挂电话了。”陆平川对着电话小声道。 “你这么馋吗?”林佑突然发问,哼笑一声,“是和别人一起住酒店?” 陆平川不明白他此话何意,自己一个学生,当然没那么好的待遇住单间,只有导师和领导出差才住单间的。 他说:“我和一个同学住,出差不可能让学生一人一间房的。” “和你住的是谁?”林佑继续发问。 陆平川此刻内心一百个艹你大爷奔过,白眼快翻到头顶了,皮笑肉不笑道:“就是我以前的宿友,穆丞。上次来教导处你们应该还打过照面。” 林佑对此人倒是有挺深的印象,他进来时这愣头青就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陆平川打架一事他也参与进来了。 虽然林佑没有和穆丞交流过一句,但有些人的磁场很怪,你看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太顺眼。 而且,第六感告诉他,电话那端的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告诉我。” 陆平川尽管不太情愿,还是告诉他了。 林佑马上在手机上下单,订了最高规格的房间:“我给你订其他的房间,你不许和他住在一起。” 陆平川觉得此举简直是无意义地浪费钱,他和穆丞当了几年的宿友,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差多这两天吗?他握紧了手机,恨不得把它捏碎。 林佑对他命令式的话语,不容置喙的态度让他如鲠在喉,偏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好深呼吸一口气:“林哥,还是不麻烦了,我没那么讲究。” “而且,我也和他住习惯了。”自己在床上.那事低头就算了,为什么林佑还来管他平时的生活状态。 林佑沉默了半秒,说:“五分钟之内你自己不过去,我就让酒店的人请你过去。” 见陆平川没有说话,林佑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立马发过去一小段视频:“自己想清楚,不过去的话这段视频我就发给你的那个好宿友了。” 陆平川点开一看,视频中的自己衣领大敞,全身软弱,林佑埋着头,这个视角只看见他圆润的后脑勺,而自己的面孔则暴露无遗。 更要命的是他的手正按在林佑的后脑勺上,像是主动似的。这是……他被下.药的那天,他们在车里的情景。 为什么林佑会有这段视频,陆平川正想发问,林佑就笑道:“行车记录仪拍的,好看吧!你这个骚样,说是被强迫的有人会信吗?给你五分钟!”要不是两地离得远,他肯定直接上门把人带走! 电话马上就被掐断了,陆平川面色青白,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让他险些窒息。林佑严峻的语气让他明白,这不是开玩笑,他真做得出来。 纵然知道在林佑的面前,他是一个没有自尊的玩物。可是当羞辱来临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接受。 穆丞等了几分钟才看见陆平川从阳台走过来,他朝他招手:“快来,我一块都还没动,等你嘞!” 陆平川看着摆在面前精致可口的水果拼盘,全然没了胃口。 他强打起精神,只好说谎:“我的一个高中朋友就在附近上大学,知道我来这边了约我出去玩。水果你自己吃吧,我先出去了。” 穆丞看他拿上手机充电器和背上包,“哎哎”直叫:“你是不打算回来住吗?” “嗯,我们约好在外面住。你早点休息。”陆平川垂下眼眸,避免看穆丞。 穆丞看着水果拼盘,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劝阻,只好干巴巴地叮嘱道:“明天还有比赛,那你记得不要喝酒吃烧烤之类的,不要玩得太晚。” 陆平川吸了吸鼻子,勉强一笑:“我有分寸,早上会按点来酒店集合。” 穆丞欲言又止,目送他离开。待门完全关上,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手臂一挥把桌上的水果推进垃圾桶里。 陆平川来到一楼酒店前台,把身份证递给她,说有人帮他重订了一套房间。 前台的小妹妹马上帮他办理好入住,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自称是经理,亲自帮他按下电梯送他到最顶层的房间。 进入房间,陆平川就被里面的豪华程度惊呆了,抬头一看还有旋转楼梯,上面竟然还有一层。这气派拿来拍短剧里的豪宅刚刚好。 他内心腹诽,林佑这人真是闲得蛋疼,若是以往他还会 闲逛参观一下,但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心情,随便进入一间卧室就打算休息了。 在床上,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想到林佑发给他的那段视频,怕别人会看到,赶紧点进聊天记录把它删了。 他越想越气,一拳打在柔软的枕芯上。林佑这个死变态,竟然保留这个东西! —— 回到别墅,司机跟在林佑的身后提着十几个玩偶狗头,冷不丁听见林佑的声音:“丢了。” “什么?”司机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把你手上提的东西丢垃圾桶里!”林佑转过身看着司机,胸脯起伏得厉害,好像很生气。 “哦,好,好,林少。”司机茫然不已,不明白才刚买的东西为何就丢了,但也不敢多问,就把它们甩进一旁的大垃圾箱。 林佑烦躁地闭上双眼,朝司机一挥手,意思是他可以下班离开了。 司机如临大赦,赶紧点头走开。 林佑来到负一层的体育室,这里各类运动器械应有尽有。他把身上的外套随手一扔,套上拳击手套,将自己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直至精疲力竭心里才觉得舒服多了。 这个夜晚,林佑睡得很不踏实。虽然他已经找人帮忙盯着陆平川,那人也没看见他从房间出来,但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一闭眼就不禁幻想陆平川和那个臭小子会不会又厮混在一起,或许还做了更亲密的事。 这样一想,他就睡不着了,陆平川这个水性.杨花的人,在外面真是不安分。好想把他关起来,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他攥紧黑色的衬衣,把它放在鼻尖深嗅,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柠檬肥皂香时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就像陆平川还睡在身旁一样。 这一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林佑觉得精神不佳就抽空去了趟精神科室。这是一家高级私人医院,病人的隐私性保护得很好,负责接待他的医生也与他是旧相识了。 在交代了自己心中的阴郁后,林佑扶着额头苦笑道:“医生,我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昨天特别想要暴力发泄。我知道拿私密.视频威胁伴侣并不好,但不这样逼他离开,他肯定会不甘寂寞。” “他总是不听我的话,逼我采取非常手段,你也会觉得是他做错了吧?” 15. 发疯 林佑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面状疯癫,更坚定道:“他和别人同住一间酒店,换谁都会受不了,都是这个不知检点的人逼我的。” 医生听完他对伴侣的控诉后,停下笔录:“林先生,你既然说他是你的伴侣,又是因为公事和同性一起住,这是一个正常的行为。再者,你也没有他出轨的确凿证据,后面的都是你的幻想而已。” “而且,要求伴侣听话,遵从你的命令这本身就不合理,毕竟你们可不是上下级关系。你这是典型的不安全依恋和妄想倾向,还好不算太严重,我帮你开点相应的药。”医生继续道。 “是我太依恋他了吗?”林佑喃喃自语,仿佛没有意识到,“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在自己的眼前就会莫名觉得很心安。” “嗯。”医生用手指抬了抬眼镜,在电脑前翻开他以往的病历:“你之前说过小时候曾经历过车祸,之后看到大货车就会心悸。你和伴侣相识是因为他刚好阻止了一场车祸的发生,我想你对他产生这种感觉是回避型防御的结果,再结合你的成长经历,你在伴侣身上会更渴望得到安全感。” 最后,医生叮嘱他药物只能缓解不能根治病症,这些药也不能长期吃,还是和伴侣敞开心扉聊一聊会更好。 林佑说出来后心里好受一点,他握紧手里的药瓶离开了医院,回到公司继续处理工作。 —— 经过两天的比赛和学术会议,陆平川所在的组取得还不错的成绩。这段时间林佑也没来打扰自己了,真是爽爽哉。 但同时也有一个令他烦躁的点,自从浴室的事后穆丞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两人之间好像无形之中有了隔阂。 返校的时候是坐学校配置的大巴车,陆平川上车时看见穆丞戴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也连忙挤了过去坐下。 他有心和穆丞说开,觉得浴室的事情很小,两个大男人没必要因为它就扭扭捏捏。而且他还是被看的那一个,真计较起来自己才是吃亏的一方好吧,自己都不在乎那穆丞还别扭什么? 陆平川坐下的时候,穆丞感受到旁边的动静,瞅了他一眼后又把眼睛闭上。 “哎,你这两天躲着我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害羞?”陆平川见他不说话,就先张嘴打开话匣子。 穆丞低着头反驳道:“我哪有害羞,只是怕你有什么事总不方便我在一旁,给你腾出点个人空间。” 他最近发现陆平川接电话的时候总是避着他,以前是没有这么频繁的,就好像生怕自己知道什么事似的。 陆平川“哎呦”一声,笑嘻嘻道:“没什么不方便,瞧你这反应我还以为你是看了我的果体,又喜欢我,害羞了才避着我不见。” “胡说什么!你是男生。”穆丞把头扭过一旁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不在焉地说。 “嘿嘿嘿,我就知道。”陆平川用手肘撞了一下穆丞,又插科打诨几句和他开起玩笑。 穆丞也不甘示弱回怼几句,两人的相处方式慢慢恢复往常。 正聊得欢快,陆平川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辅导员的电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林佑那个阎王爷。 “喂,王老师……” “陆平川,你现在到校了吗?”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慌乱。 “王老师,我在车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校。”陆平川疑惑不解,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到校了直接来明德楼,秦威海现在闹跳楼,说要见你!” “什么?跳楼!”陆平川被震惊到了,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一片,王老师来不及解释,叮嘱他尽快赶来学校就挂了电话。 陆平川答应下来,心中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打开手机看见班级匿名QQ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消息99+。他平时是不点进去的,比赛这两天更是没有关注其他消息。 班里若是发生什么大事,有什么好吃的瓜,同学们都会在这个匿名群里讨论。陆平川赶紧点进去看。 “怎么了?”穆丞看他面色凝重,担忧地问。 “秦威海闹着跳楼,王老师让我赶紧回学校。”陆平川言简意骇回答,手指快速在群里翻看消息,果然看到群里有人发的照片。 陆平川点开一看,照片里秦威海坐在顶楼的护栏上,楼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头,场面混乱不堪。 穆丞看到照片心惊肉跳,也开始打开群爬楼,嘴里念叨:“不至于吧,就因为他乱女票被学校处分警告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不过,王老师叫你有什么用?” 陆平川没有说话,因为他看见了群里的一条消息。上面清晰地写着:不知道是谁发的检验单半分钟后又撤回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若是像秦威海一样感染了艾滋,我也不想活了。 群里各种声音都有,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吃瓜的。还有人说秦威海若是跳楼死了那宿友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保研,大家众说纷纷,都在猜测是谁发的那张单子。 陆平川的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 穆丞看了群消息心下明白了,他看陆平川的脸色不太好,安慰道:“看群里的人说,单子是昨天下午四点发的。那时候我们正在参加比赛,手机是直接上缴的,和你无关,别想太多。” 陆平川抬眸看了一眼穆丞,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把头低下。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他有点关系,不然为什么穆丞要见自己? 虽说瓢虫最终的归宿就是家破人亡,不得好死,但他的确是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他们之间的仇怨没深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明秦威海的运气不好,他乱搞的那个人刚好是带病的。是他自己倒霉,一路上陆平川不停地自我暗示。 陆平川一路上忧心忡忡,下了大巴车就直奔明德楼,穆丞紧跟其后。四周围起警戒线,楼下站着不少围观的同学。 王老师看到他如获救星,急忙拉住他的手,人看起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陆平川,秦威海嚷着要见你,你上去可得好好劝他,就当帮老 师这个忙。” 陆平川点点头,绕过警戒线随着一个保安上了顶楼。 顶楼的风很大,呼呼作响,吹得人脚步都是飘的。 秦威海面色狰狞,他在瞧见陆平川后情绪更激动了,站在围栏边缘大喊:“别过来!陆平川,是不是你在群里发的图片?” 在上楼之前,王老师曾对自己说要安抚秦威海的情绪,陆平川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如何得到你的化验单,而且群里图片最初发布时我在参加比赛,手机都是上缴的。” “只要你想做,那你肯定有办法。你原来的旧手机和你卖.屁股得的新手机,不就刚好两个吗?别他妈的糊弄我!”秦威海显然不相信陆平川的说辞。 他陷入自我的情绪漩涡:“整个班里,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想整我的人。就因为我揭穿你见不得光的丑事?你傍大款傍得好啊,连学校也见风使舵一起帮你打马虎眼,你敢承认你和那个男人之间是清白的关系吗?” 陆平川抿嘴沉默几秒,他的确不敢承认,转移话题说:“你先下来吧,虽然我是很讨厌你,但也没想过要置你于死地。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做的,你说的那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秦威海的嘴唇颤抖,握着栏杆的手开始松动,他似乎动摇了:“是吗?那你发誓!” 陆平川无奈地发誓,反正他没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想着让他赶紧下来。即使这个人是他讨厌的人,还是不想看到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 秦威海听完他的誓言,向陆平川伸出手,哀求道:“那你能过来扶我一把吗?我站久了,腿都麻了。” “好。”陆平川看可以劝他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主动朝他的方向走,但走得很慢,绷着的身体诉说此刻的紧张。 快要接近秦威海,离边缘只有一米多的时候,秦威海却猛地一把拉住陆平川的手臂,露出黄黄的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班的人,哦,不,应该是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有病,恐怕还会传得更广。我也不想活了,拉个垫背的一起死!不亏,哈哈哈哈哈!” 他的力气此刻出乎意料地大,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还好陆平川心中的戒备一直警觉着,眼看自己被他拽得离围栏边缘更近,推搡间用力挣脱,为了自保,来不及思考手掌就抵在秦威海的胸口一推:“真是个疯子!” 秦威海由于惯性往后踉跄几步,身体彻底跌落在空中。 陆平川反应过来后想要去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半空中听到一道惨然的怪叫:“陆平川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会日日缠着你!”伴随着楼下人群的一阵惊呼,陆平川低头俯视看见地上一片血红。 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从胸口处呼之欲出,身体还因为惊吓出了一层冷汗,再也不敢往下多看一眼就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几秒后,口袋里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他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是林佑的消息。 【听说你比赛获奖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16. 恐惧(修) 学校派了不少保卫处理此事,提醒不准扩大事态,但依旧有凑热闹的人赶紧拍照记录。几个人抬着扁担把秦威海的尸体装盖了白布。 七层的楼,陆平川下楼像是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思绪游离在身体之外。穆丞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受的冲击不少,好心宽慰:“不关你的事,不要想太多。” 真的和他没有丝毫关系吗?陆平川煞白了脸说不出话,可是那通举报电话是自己打的。一路上,他听不清人群的窃窃私语,看不明周边熟悉的景象。秦威海临死前的诅咒在耳畔回响,他浑浑噩噩地被穆丞带回了宿舍。 穆丞按着他坐下,给他接了一杯水。陆平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握着杯子的手还在颤抖,心有余悸地说:“我是想劝他下来的,但他想拉着我一起死。”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穆丞眼里透出一丝惊讶,叹了一口气,“要觉得晦气待会儿我陪你去最近的寺庙上上香。” 陆平川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不置可否。此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眉头直跳,大概知道是谁,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林佑:今晚过来,司机接你。 上一条消息他因为情绪过于冗杂受惊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条消息再不回复的话还不知林佑这个疯狗会做出什么惊骇的事。 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陆平川感觉思绪平复了大半,他也有很多事想要问清楚林佑,迅速回复:好。 放下手机后,他想到那段视频还在林佑的手中,林佑还拿这个要挟自己,而且秦威海的事情真是很蹊跷,他曾经用计把新手机给秦威海,但是最后却落在林佑的手里。 他曾好奇问过林佑,可是林佑没有解释让他不要多问。这些事一串联起来不禁让陆平川后背发凉了。他从最初遇见林佑认为这人还算个君子,到现在笃定他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改天再去吧,晚上有点事。”陆平川拒绝了穆丞提议去寺庙的事,觉得不太好意思抱歉地笑笑。 还好穆丞没有生气,他盯着陆平川的眼睛,说:“行嘛。你晚上又要出去,不回来了吗?” “嗯,对。” 晚上的时候,陆平川走出校门又绕了一条街,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辆便打开车门进去。他特意让司机不要在学校附近等他,上车前心虚地看了一圈才对司机说可以走了。 车子开始行驶,最终消失在静寂的街道。与此同时,穆丞收到了彩信图片,那是陆平川上车的图片,而他很清楚陆平川的家境,家里是不可能开这种豪车。 他按下电话,询问跟着陆平川的人一些细节问题,然后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陆平川又走进了这个豪华得像宫殿的别墅,他下车之前司机还好心提醒他,林佑看样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林佑像是从公司回来没多久,还穿着板正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陆平川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本和林佑硬碰硬,打算放低姿态,至少让他把那视频删了。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林佑斜睨着他,语气平淡:“这几天在外面玩疯了吧!” 陆平川迎了上去,露出讨好的微笑,但因面色僵硬看着更像是苦笑:“林哥,我是跟着老师一起出差比赛,不是去玩。” “嗯。”林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陆平川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绪,斟酌地开口:“林哥,那视频还是删了吧!我就在你面前,没必要还看那视频,你想怎样都可以。你说是吧?” 说完陆平川自己都被这话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佑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墙壁上硕大的显示屏立马亮了,秦威海躺在血泊里睁大双眼像是死不瞑目般的照片冲进陆平川的瞳孔里。 尤其是里面那双眼睛阴恻恻地看过来,他不敢再看第二眼,连忙避开目光,脑海里又闪现秦威海临死前的诅咒,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下一秒,林佑把显示屏关了,疑惑又好笑地瞧着他:“你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总欺负你吗?他死了你不高兴?” 陆平川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佑,因为恐惧身体出了一层冷汗,还记得第一次和林佑相遇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但眼前的人却是另一层面孔。 这才是林佑的本面目,陆平川身体发虚,腿一软就跌坐在冰冷的瓷地上。他双唇灰白,嘴皮都变得不利索:“为什么?他没有招惹你!”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林佑朝他走过来,双手环胸,扯了扯嘴角,“真是善良啊!可是你的善良都是对外人,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儿。” “疯子,真是疯子!”陆平川的身体不禁瑟缩起来,害怕地后退两步,华丽的别墅此刻犹如牢笼困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他想要站起来逃离的前一秒,林佑快速反应过来把他压在沙发上,盯着他邪笑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化验单是假,得病是真。我可是为社会除了一个祸害,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林佑拍拍陆平川发白的脸蛋:“宝贝,你的思维过于学生气,对付敌人就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明白吗?” 陆平川没有说话,对于林佑的观念和行径只觉得他十分可怕。自己不是一个圣母的人,即使想要秦威海不好过也没想过要他的命。他生怕万一有一天自己得罪了林佑,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付自己? “开着空调的,怎么还出这么多汗,你很热吗?”林佑拨弄他额前浸湿的碎发,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 陆平川以前可能还会和林佑犟嘴几句,但现在他是真的害怕眼前的人。 “要不 是两地离得太远,公司里又一堆破事等着我处理,我特别想要在你那个所谓的好宿友、好朋友面前,让他明白你究竟是谁的人!” 陆平川哆嗦着嘴唇,喉咙干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林佑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他不敢反抗,除了因为陪林佑尽兴是他的义务,还有此事后内心对他产生的恐惧。 林佑向来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这次存着教训的心思更不会做太多抚慰。 陆平川知道避免不了,只想把身体的不适感降到最低。他颤颤巍巍地询问,语气里是哀求:“可以做措施吗?” 林佑的眉头一拧:“我之前就说过,家里没有那东西。” 陆平川瞥向掉在地面的书包:“我带来了。”上次林佑是说过,所以后来他就想着自个儿准备这个东西。 “如果我说,我不想用,你能怎么办?”林佑嘲笑他的天真,竟然和自己讨价还价。 陆平川虽然心里料到这个回答,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失落。算了,自己只是一个用钱买来的玩物,的确没有什么主动权。于是,他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身体因为疼痛而弓起,让林佑也不太好受。 …… 陆平川躺在沙发上极力忍受,横过手臂盖住眼睛。他想痛也好,如果他真的感觉爽变成同性恋那才是真正完了。 以前林佑就不算温柔,今天的动作更是有些粗暴。尽兴后林佑退了出来,看见陆平川的下唇被咬出血痕,钳住他的下巴一笑:“还挺能忍。” 相比林佑上衣规整,用纸巾就可以轻易擦拭干净,陆平川就狼狈很多。 “以后搬过来住。”林佑把纸丢进垃圾桶里。 陆平川疲惫无力之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犹豫了几秒还是说:“我怕会打扰你,还是……” “我不是在你和商量。”林佑打断他的话,面色不虞。 陆平川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皱着眉在林佑的注视下将它们勉强擦去,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从沙发上爬起来,尽管身体酸痛无力依旧挺直脊背。 他想,男人一般情况下在事后心情会稍好一点,于是想和林佑商量:“林哥,视频可以删了吗?” 林佑嘲讽地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肩膀朝卧室走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听话的话就不会外泄的。放心吧!” 陆平川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想如果有一把刀在自己的手中,先捅死林佑再自杀就好了。 可是,他也只敢这样想想罢了。林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一个人染病绝望跳楼,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力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他还欠林佑的钱,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林佑看他现在乖巧的模样,自己刚才也发泄出来了,按理来说是应该高兴的。但是他的心却觉得有些空落落、透着没底的不安感。 17. 强养(修) 这一刻,林佑陷入自我怀疑中,他有什么优势让陆平川的心也偏向自己一点呢? 从两人最初相遇的时候陆平川就对自己淡淡的,就因为他是男生而不待见他,而且送给陆平川的手机他随手就给别人,新电脑也没看他在用,给他的卡自己这边也没收到任何消费记录。陆平川不喜欢他这个人,也不喜欢他的钱。 平常看陆平川的吃穿用度林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物欲高的人,不过没关系,坏习惯是可以改的。等他搬过来和自己同住,让他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生活,慢慢习惯这种日子,也许他就离不开自己了。 别墅里什么东西都不缺,陆平川带了一些重要的用品。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整理好东西就和穆丞说自己以后实习,大多数时间会到公司宿舍住。 班长朱勇也基本上在校外租房子和女友同居,陆平川再一走这个宿舍就只剩下穆丞一人。穆丞愁眉苦脸,不开心地说:“这个宿舍只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陆平川心虚地收拾,开导他:“那还不好啊?自己一个人一间宿舍多爽,别人求都求不来。” 穆丞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说:“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的。” 陆平川一愣,哈哈笑道:“怎么,还怕我被人欺负吗?行啊,真够义气的,好兄弟。”他边说边用肩膀撞了一下穆丞。 他是不想搬的,对他来说林佑的那套像宫殿的别墅远没有普普通通的宿舍住得舒服。自从和林佑的交易开始后,他每天都会翻看日历,掰着手指头算着剩下的日子,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 “好了,别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平常上课吃饭不还是在一起的吗?”陆平川安慰他。 穆丞的脸色稍缓,两人聊起以后的打算。 陆平川没有很高大的理想,就想进大企一年拿个几十万当普通的工薪阶层。穆丞的就业方向父母早就为他想好了,让他准备考警察。这个专业当网警类的技术人员也很不错,家里人后面会特意找公考界的大师给他一对一辅导,准备开始系统性的学习。 两人有着不同的目标方向,对未来憧憬美好的生活。 林佑晚上下班回到别墅的时候看见陆平川正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他的心放松了下来。原本一路上都想好,要是陆平川再不识抬举,回到家自己没看到他就亲自去学校请。 柔和的灯光倾洒下来,空旷的房子仿佛有了一丝人气,不再那么冰冷。 林佑走近一看,看见陆平川用的电脑是旧的那个,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送你的电脑为什么不用?” 陆平川被背后的声音吓一跳,他过于专注,林佑走路又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像个鬼一样。面对质问,他站起来急中生智说:“我觉得太贵重了,不舍得用,怕磕碰到哪里。” 原来的电脑也能用,他也用顺手了,就不想再换。而且,看着那个新电脑就总能联想到林佑,心情瞬间跌倒谷底,他便索性把它扔柜子里。 闻言,林佑的脸色没那么僵硬,缓了下来,显然对这个回答很受用:“过度的珍惜也是一种浪费。算了,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用。” 他瞥了一眼陆平川的电脑界面,是在写论文。林佑心情好,多说两句:“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平川不知道林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听说他是德国留学的,又是研究生,那应该学习能力很强,但这事自己能解决。他讪笑道:“本科生论文没啥含金量,简单的,就不麻烦林哥了。” 他快速点击保存合上电脑,有点尴尬地搓搓手,不知道要做什么。说实话,即使林佑现在对他和颜悦色,经历了前面的事他骨子里是比较怵他的。 此时,做饭阿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摆好桌后恭敬地对林佑说:“林先生,饭菜做好了。” 林佑一般除了应酬基本是在家里吃晚饭,这个做饭阿姨是他换的第三个,炒的菜很符合他的口味。 陆平川很识趣地拿起电脑就要走开:“林哥,那我去卧室吧,你先吃饭。” “过来,陪我一起吃点。” “啊?我在食堂吃过了,不饿。” “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林佑说完就坐到餐椅上,陆平川不敢再回绝,亦步亦趋坐到他的对面。 上桌后,他发现桌上竟然有很多贵州的特色菜。烧椒拌茄子,辣子鸡,素瓜豆,蒜苔炒腊肉等,虽不是名贵的菜但每道看着闻着色香味俱全,精准地让陆平川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已经在学校吃过晚饭,现在不饱也不饿。但学校的菜是大锅菜,很多都是水煮和蒸菜,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贵州人食不知味,总要就着霉豆腐和老干妈一起吃。 而桌子上靠近林佑的那边的菜就偏清淡和西式,陆平川看一眼就觉得没啥胃口,怕吃完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做饭的阿姨看着陆平川,笑道:“这位小伙子真是有福,林先生特意嘱咐我以后也要准备贵州那边的家常菜,有不合胃口的就给我说。” “一看就好吃,谢谢你。”陆平川哪敢真的挑剔,连忙道谢。 做饭的阿姨看了林佑一眼,见他面色不虞,知道自己话多了,急忙摆手:“别,这都是分内工作应该做的。”她没有多待,有分寸地离开了。 陆平川看林佑先动筷子,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充满口腔,就是这个家乡味! 吃多了油腻的辣子鸡和蒜苔炒腊肉,正好来点凉拌菜—烧椒拌茄子。素瓜豆是提前放冰箱凉过的,没有加任何调料,连汤都带着一股原始的蔬菜甘甜味。热天来一口这个汤真是舒服极了。 他不知不觉每盘菜就吃了一半,感觉肚子有些撑了才停下。放下筷子没多久,林佑也停下用餐,拿纸巾擦了擦嘴。 刚才还说不饿,结果自己倒是吃得不少,陆平川有些尴尬地干笑一声,找补道:“那啥,这阿姨的手艺还真不错。” “你最近要去实习?”林佑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啊,都大三下学期了,也该实习了。”陆平川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 陆 平川秉持着在别人家吃饭了要帮忙收拾碗筷的理念,开始收拾餐桌的残局。 “放着吧,阿姨明天会打扫的。” “我还是把它们收进冰箱吧。”陆平川看着一桌没吃完的菜,现在的天气又热,就这样晾着一晚上不管怕是明天就变质了。 林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阿姨明天会把它们倒了,菜不会再吃第二遍。” “啊?哦,那好吧!”有钱人真是奢侈,不珍惜粮食,陆平川暗戳戳地想。他瞥了一眼那道蒜苔炒肉,心想真是可惜了,若是放冰箱第二顿拌饭再吃刚刚好,入味。 打算洗澡的时候陆平川去找自己的睡衣,他带了两套睡衣和两套休闲常服拿个塑料带放在卧室门边的角落,眼下去找却怎么也没有翻到。 真是奇怪了,他记得自己的衣服就放在这里的。 林佑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他抓耳挠腮的样子,说:“门边的垃圾我让收纳师扔了。” 听到身后林佑的声音,陆平川转身局促地看着他:“林哥,为什么丢啊?那是我带来的最好的衣服,洗干净才带过来的。” 他真的好想冲上去给林佑一拳,这张嘴真是好歹毒,瞧不上他的东西就罢了,还未经过同意就把它扔了。 林佑打开一面全是服装的衣柜,家居服,运动装,休闲装,上班成套西装等都是搭配好的,连吊牌都没有拆。 “你不觉得你那东西放在这里格格不入吗?” 陆平川抿着嘴没有说话,林佑随手拿出一套睡衣丢给他:“去洗澡换上。”又补充说:“以后穿衣服从这里拿。” 睡衣的质地很柔软滑顺,劈头盖脸地从陆平川的头上滑到手中。 “哦,好。”陆平川也不想和他争辩没有结果的事,抱着睡衣走进浴室,站在蓬蓬头花洒下恨不得把全身的皮反复刷洗几遍。 他总想着能推迟一秒是一秒,果然林佑等得不耐烦了,一拧浴室门发现反锁了。 林佑用力拍打门,门被震得摇晃:“陆平川,你身上的泥这么厚还没有搓干净吗?再不快点我就拿钥匙了。” 呵,就这点出息。他当然知道陆平川是故意磨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一笑:“还是说,你想在浴室里做,那也行。” 这招的确管用,陆平川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不敢再继续磨,连忙应道自己马上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林佑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边,林佑的眼光上下扫视自己,一想到待会儿的事陆平川就颦起眉头。还没有完全走到床边,他就被林佑拉进怀里。 “我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林佑看着陆平川刚沐浴过的身体泛着水气,皮肤微红,湿漉漉的圆眼带着几分慌乱不安,就像受惊的兔子。身上用的沐浴露与他用的是同一种味道,闻着让人格外舒心,就好像两人.融为一体。陆平川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接触,却总给人青稚的模样。 “什么?”陆平川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味,但接下来林佑的举动已经容不得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