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清醒一点_沫月临萤》 第1页 《仙尊,你清醒一点!》作者:沫月临萤【完结】 文案: 闻茶看了一本小说,发现自己竟是书里的主角受,小说写,他将来会与天下第一美人原音蕴结为道侣。这位第一美人嘴硬心软,别扭傲娇,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闻茶看得心潮澎湃,当即抛下手中的书,上山寻那第一美人,可见到美人的第一面,美人却眸光冰冷,满眼无情。 **** 原音蕴曾对一人心动过,奈何对方心冷如铁,无论怎么努力,那人都不愿接纳自己,甚至满眼厌弃之色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人会找上门来,说喜欢自己。 原音蕴早已决定放弃这段愚蠢的感情,却在重新见到那人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心颤。 他以为那人在装疯卖傻,却发现对方只是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容貌和声音。 “你既然恨我入骨,那又怎可以忘记,我这个十恶不赦之人。” 当闻茶发现书中道侣竟是多年前宿敌的时候,当即要卷铺盖撩完就跑。 谁知却被宿敌一把抓住。 宿敌哑声道:你我新仇旧恨,今日一同好好算算。 闻茶尚可淡定。 宿敌眸色深沉:是你招惹我,想完璧无瑕全身而退,未免太过无耻。 闻茶正色道:你我相看两厌,何必找不自在,放过彼此,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宿敌闷声笑,一字一句:我偏要让你不自在。 注:1、从前是攻单箭头,没有两情相悦过。 2、其实也没有恨之入骨,只是有些固执偏见。 3、攻一直喜欢受,没变过,面对受的示爱不敢接受,内心其实并不讨厌。 内容标签: 强强 <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 <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 仙侠<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 正剧 主角:闻茶 原音蕴 一句话简介:我去寻我的道侣了 立意:发展事业的同时也要关心身边的爱人 第1章 闻茶有点儿紧张,掏出镜子仔细瞧了瞧。 脸没沾什么奇怪的东西,头发也梳得很好,闻茶长舒一口气,把宝贝镜子塞进长袖。 “道友,你也是来自荐的”边上男人上下扫量,眉头拧紧,“你这资质,怕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闻茶把家底翻了个遍,特地挑了一件最精致好看,仙气飘飘的白衣,人靠衣装马靠鞍,闻茶自知脸不行,就得在其他地方下点功夫。 他虚虚一笑:“没事的。” 跟他搭话的道友怜悯地看着他:“仙途漫漫,总有高低,有些人生来资质出群,有些人却平庸至极,道友,我看你长得奇丑无比,资质应当也是属于最下面的,不过没关系,咱们散修,总得有点念想,等你被远仙宗拒绝后,就可以安心回家当个普通人了。” 闻茶被说“奇丑无比”,倒也不生气,只道:“我虽丑,却有人会将我当珍宝捧在掌心。” 那散修连连摇头,叹气不止。只当闻茶疯魔了,不愿从梦里抽离开来。修仙界,强者为尊,灵根优秀者,素来是各大仙宗抢夺的人才,资质好的人,尚且年幼之时,就会被仙宗寻去培养。而资质平庸者,比如自己和眼前这位不愿面对现实的丑陋散修,上门自荐,别说大门了,连狗洞都钻不进去。 大部分仙宗,是不会给他们这些人机会的,只有远仙宗,每四年一次,愿意敞开大门,无门无派的散修,可上门自荐,若入了仙宗的眼,此后便会有不同的人生。 今日,正是四年才遇的自荐机会,他早已带了趁手的法器,准备在仙宗各长老面前露一手。 闻茶又摸出镜子,他眉头紧皱,似乎觉得不妥。 在身旁散修的注视下,闻茶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他多年珍藏,味香清新,据说男子闻后,看狗屎都会觉得别具一格。 闻茶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 散修:…… 闻茶问:“你现在瞧我,是不是觉得我美貌非凡” 散修:“道友,你醒醒。” 闻茶“咦”了一声,难不成他的宝贝放太久,过期失效了 闻茶寻思着,是不是要往自己脸上抹点粉。 散修实在受不了了:“道友,你岂可走这些旁门左道,仙宗长老们看中的是我们的资质,不是容貌。况且修仙之人貌美者众多,他们这些高人都瞧腻了。” 闻茶仔仔细细把宝贝瓶子藏好,生怕有人抢了去。 散修退后一步,觉得闻茶庸俗至极:“散修生活如此艰难,此机会难得,却没想到还有这种人。” “不好好提升实力,在脸上下功夫有什么用!你到底是来寻求修仙大道,还是来自荐枕席的!” 这声音饱含怒气,夹杂着这位散修对同行不进取,没有一颗赤诚之心的血泪控诉。 闻茶眨眨眼,无辜道:“我是来见我未来道侣的。” 众人: 闻茶羞涩地戳手:“我未来道侣十分俊美,是我的小狼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散修里混进了一个脑袋有问题的还有,小狼狗又是什么 闻茶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那自说自话:“你们寻的修仙大道,是无上的实力,我的修仙大道,就是和夫君甜甜蜜蜜。” 他期待地往山顶看去,眼里神色缱绻。 众散修看见闻茶挤在一起的眼睛鼻子,眼睛火辣辣的疼,虽不知他未来道侣何方神圣,但已有人在心里为这倒霉蛋默哀了。 有好事者忍不住:“你未来道侣谁啊。” 闻茶脸色微红,却大声道:“他叫原音蕴。” 惊天大雷,轰隆隆—— 远山宗山巅乌云盖顶。 散修们吓得瑟瑟发抖。 这丑陋同行脑子有问题就算了,还这么大嗓门,大嗓门还没自知之明,非得在远仙宗山底下吼。 “我们只是不小心听见的!” “是他在侮辱仙尊之子!” “我这就把自己的耳朵切了!” 原音蕴是谁,正是远仙宗宗主捧在手心的独子啊! 他骄傲高贵,一双美眸从不正眼瞧人,面若冰霜,世上修士不敢亵渎。可现在,一个样貌奇丑,不知从那个倚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无名散修,居然站在别人山底下,宣称这绝世无双的人儿,是他未来道侣 “我呸——不要脸,堂堂宗主独子,高贵无比,岂是你这等人能胡言的!” 有机智的散修开始替远仙宗骂人,试图表达自己的立场。 闻茶看着还挺委屈:“他确实是我的小狼狗。” 那模样,说得跟真的似的。 众人想再骂,山下却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修士,有人认出他,是远仙宗大长老。 大长老道:“诸位莫慌,刚才我宗出了点事儿,那天上的雷啊,没了没了,不要怕。” 晴空万里,此话不假。 散修们聚在一起,离闻茶十米远,划清界限。 大长老问:“你们都是来自荐的吗,带好法器,跟我走,大堂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脑袋突然冒了出来。 闻茶期期艾艾地说:“原音蕴在哪,我要见他。” 大长老茫然:“你是谁,为什么要见少主。” 闻茶咧开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我是你们少主未来的道侣。” 大长老脸顿时黑了:“胡说!”少主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女色,到现在都还是孤身一人,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道侣还是未来的 况且……大长老忍着刺痛,勉强注视着闻茶。这来路不明的人,脸看着倒是小巧,只是不知为何,眼睛鼻子嘴挤成一团,再仔细一看,他鼻子好像还有点歪。 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丑,这么丑能是少主未来的道侣 闻茶诚恳道:“真的,你信我。” 大长老退避三尺:“我怎么信你。” 闻茶眼睛亮闪闪的:“原音蕴后腰处有两颗痣,特别性感。” 围观散修: 大长老:…… 少主出生时,背后确实带着两颗痣。此事除了少主他爹,他爹的心腹,也就是他们这些长老们,无人得知。 大长老面色顿变,这丑人能知道少主背后有两颗痣,那么他们一定…… 坦诚相见过了 闻茶杵在原地,一副怎么赶都不走的样子。 大长老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都塌了! 作者有话说: ---------------------- 原预收换掉了,那个梗也有点变动,以后有灵感再写。 第2章 闻茶心扑通直跳,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小狼狗了,想想还真有点激动呢。 第2页 他思索了下,再一次掏出镜子,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一副少男怀春的模样。 大长老僵直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先不说少主高贵冷傲,不喜男欢女爱之事,就算少主哪天破了戒,也不该找个这样的啊! 大长老有点不能接受。 闻茶又问:“原音蕴在哪个屋啊” 大长老浑浑噩噩说道:“你等等,我去禀报下少主,若少主愿意见你……” 闻茶连忙点头:“我跟你一起。” 闻茶等不及了。 他记不清自己具体多少岁,只知道破千了。初入仙途那些年,心里只有窥破仙道,攀登天境的想法,后来他仙法有成,名震天下,该有的都有了,还来不及思索接下来有什么新追求的时候,就与魔尊在吹莲湖恶战一场。 闻茶已是仙界第一人,功法绝世,却未想到,年轻的魔尊更胜一筹。那场大战,两败俱伤,闻茶落了下风,险些死在魔尊手里,还好魔尊力竭,在即将取闻茶性命的那一瞬,露出了破绽。 闻茶掐指一算,断定自己大势已去,无法绝地反击,想也没想,便趁魔尊恍神的时候,溜之大吉了。 闻茶当时觉得,仙尊报仇,十年不晚,结果还没等他养好伤,就遭了一伙不明人的袭击。闻茶本就失了大半功力,又被偷袭,拼尽全力才保住性命。但他还是肉/身损毁,皮肉模糊,那张惊艳了仙界众人的脸,自然也没了。 此后百年,闻茶都躲在自己的法宝<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修复受损的躯体,恢复实力。 一个人孤独的日子,无聊至极。 直到一天,有个奇怪的人闯入了他的法宝空间。闻茶警惕,当即想将人赶出去,那人急忙道:“别啊,我是<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穿书</a>者!你们都是书里的人。” 闻茶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可当那人从兜里掏出无数本小说,让闻茶仔细阅读后,闻茶不得不信了。 书里的情节居然全是真的。 闻茶曾经有个散修师父,师父有很多小秘密,只告诉过闻茶,但某本以他师父为主角的小说里,却写出了这些只有他俩知道的秘密。 穿书者说:“我是专业穿书的,不过这次出了点意外,穿越过程中身体受了损伤,穿越之神让我到一个神奇空间修复,你就让我呆一阵子呗,等我好了我马上就走,作为补偿这些书全送你了!” 闻茶捧着手里的书,心潮涌动。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说啊,里头的内容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书里描述的隐藏秘宝都是存在的,书里不为人知的绝世功法,也是可以练就的。 闻茶怎能错过如此机遇!拥有了这些小说,他能更上一层!到时候找魔尊<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就可以将那小子踩在脚底下了! 于是,闻茶开始一边疗伤一边看小说的日子,这一看就是六百年。穿书者走了,闻茶还在翻来覆去阅读这些小说,其中看得最多的,就是以他自己为主角的那本。 起初,闻茶想的是,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将这些秘宝挖出来,等我身体好了,马上就修炼绝世神功。 后来,闻茶看到了自己当主角的小说。小说里,单身千年的他,居然枯木逢春了 闻茶瞳孔震惊,仔仔细细看下去,才得知,未来的自己容颜恢复后,会遇到一个年轻天才,天才对自己一见钟情,却因为害羞闷骚不敢直言。 天才拥有如下品质:俊美非凡、傲娇炸毛、耐力持久、痴心不改。 闻茶忍不住往下翻。 他看到自己和天才结成正果之时,惊得腿都在抖。 穿书者带来的小说,都是正经走剧情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可描述,关键内容都是一笔带过,自行想象。 千年枯木闻茶没有经验,当然也没有这种想象力。 书里写,天才靠近闻茶的时候,紧张得脖子泛红,浓郁强烈的男子气息里,却又裹挟着一股青涩感。闻茶又看,书里写天才站在窗前,月光落进来,天才结实的胸肌上,遍布着性感的汗水。 闻茶被书里害羞嘴硬,表面傲娇,实则忠犬的未来道侣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他对这个道侣很满意,迫不及待想出去看看未来夫君到底长什么样了。 一翻回忆后,闻茶发现自己已经抵达山巅了。 大殿巍峨,雾气缭绕。 闻茶捏着手,探头往里瞧。 大长老喊了声:“少主。” 半晌后里面才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何事”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回少主,外头有人自称是您的道侣,他说您后腰上有两颗痣!” 瞬间,大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些。 大长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里头的人声音冷得像冰:“胡言乱语之人,杀了便是。” 闻茶喊:“原音蕴,你出来看看我啊,看到我你就会对我一见钟情了!” 大长老发现屋里传来浓厚的杀意,似乎马上就要见血了。 扭头,边上的闻茶毫无知觉,还在那说:“你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啊。” 大长老眼见闻茶要去推门,赶紧上前拉住闻茶,边拉边扯着嗓子高喊:“少主,咱们是仙修,这里是仙宗,您可别忘了啊!” 一片死寂…… 闻茶领会不到大长老不想血溅当场的良苦用心,还在那儿两只手推门,没等他大功告成,卡嚓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原音蕴一双眸子,冰冷似雪。 他比闻茶高上半头,居高临下看着不知好歹的闻茶。 闻茶仰头,冲他笑。 书里说,未来道侣爱上的是自己美好的灵魂,而非肤浅的皮囊。 按照这个理念,原音蕴现在该对自己美好的灵魂,一见钟情了。 闻茶说:“我准备好听你的告白了。” 原音蕴冷笑一声,语调慵懒:“是吗” 闻茶一股脑儿点头。 原音蕴缓缓靠近,大长老紧张得口水都咽不下去了,生怕少主怒火攻心,失了理智,做出仙修不该做的事。 闻茶觉得他和未来道侣间的距离有点儿近。 书里说,道侣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气息,那是年轻人才有的野性、冲劲和单纯。 闻茶深呼吸,鼻尖突然传来一股冷香…… 闻茶有点儿愣,书里不是说,那股气息浓烈狂热,让人无法逃避,充满着诉求和占有欲吗这种感觉,怎么会是,一股冷香 闻茶抬头,对上原音蕴漆黑又冷漠的双眼。 原音蕴问:“你想死吗” 第3章 闻茶当然不想死,他活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追求,又有了合心意的道侣,他还没跟道侣过上人人羡艳的日子,岂能说死就死 于是闻茶认真道:“我不想死。” 原音蕴听笑了,他靠近几步,身上裹挟的冷意仿佛要浸透闻茶一般。偏偏闻茶还是仰着头,睁大一双眼睛,瞳仁乌黑发亮。 原音蕴道:“你来找我,可不就是想死” 闻茶没明白未来道侣的脑回路,但他看过小说,知道未来道侣人美心善,就是嘴有点硬,用小说里的话来说,原音蕴就是个大大的傲娇。 闻茶默认道侣现在嘴上说着狠话,其实心底软成一片。 闻茶嘴角上扬,眼睛眯起。他知道如今自己外貌不能入眼,但他有美好的灵魂,或许他映照在阳光下温暖的笑容,能让原音蕴看见笼罩在自己灵魂上的迷人光芒……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滚。” 坚硬,冷冽,不容置疑。 闻茶突地收回笑容,收得太急险些咳嗽。原音蕴冰冷的眸子不愿在闻茶身上过多停留,他猛地合上门,连个后脑勺都没留给闻茶怀念。 “……”闻茶有点儿不敢相信。 大长老走过来,暗道还好还好,少主理智尚存。 闻茶这回不敲门了,他皱眉思索。 大长老以为他想通了:“你赶紧走吧,咱们少主饶你一命,你要继续敲门,少主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闻茶清晰记得,书里说他善良的未来道侣,爱的是闻茶美丽的灵魂,无论闻茶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对闻茶痴心一片,永不改变。 闻茶确定自己不会记错,因为他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并且越看越发对未来道侣很满意。 但现在,他的道侣,硬得像铁,冷得似冰。 原音蕴长得非常好看,比小说里文字描述得更为好看,闻茶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只顾着欣赏未来道侣的脸,并不怎么在意道侣言语里的冰冷之意。 门被摔上后,没有美色迷花闻茶眼,闻茶自然清醒了。 他僵着笑,心想,未来道侣到底是害羞傲娇,被自己吓得逃走,还是真没有被自己美丽的灵魂迷住 第3页 大长老劝他:“回去吧回去吧,实在不行,我送你下山,你要是不想走,我请人抬着你下山也行啊。” 闻茶回头:“我不走。” 大长老愣了。他上上下下把闻茶看了个遍,这人杵在原地,神色镇定,既不伤心,也没有惊恐之意。 大张老百思不得其解。 他颤着声问:“你为什么不走你该不会说是咱们少主不要你,对你始乱终弃了吧” 其实大长老脑袋里曾有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少主心冷性冷,根本不会为情爱所困,大长老想不到少主爱上一个人的样子,更别谈始乱终弃了。 他断定,这闻茶疯了,才跑到仙宗胡言乱语。 闻茶忙说:“没有没有,他没对我始乱终弃。” 再怎么样原音蕴也是闻茶的心上道侣,闻茶肯定不会坏自家道侣的名声。 大长老一听,底气顿时上来了,指着闻茶说:“那你还不快走,你这般胡说,我们少主都不追究了,你还赖着做什么呢!” 闻茶沉思一阵,突然抬眼,正色道:“看来是时候未到,我来早了。” 大长老一头雾水。 闻茶说:“他未来一定会爱上我。” 大长老面色纠结,突然有点不忍心骂闻茶了。醒不过来的人,还真可怜。 闻茶坚定道:“我可以等他。” 大长老懒得劝闻茶认清事实,顺着他:“好好好,你回自己家等吧,来,这边请。” 闻茶看他一眼,突然开口:“今日是你们的自荐大会” 大长老一愣:“是啊。” 闻茶点头:“我要参加。” 大张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眉道:“虽然主上说,任何人只要愿意,都可以来自荐,但咱们远仙宗,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 大长犹豫了会儿,觉得实话虽然伤人,但说谎更加不对。他清了清嗓子:“众所周知,仙法高低与容貌没多大关系,但有资质的仙修,素来不会太丑,就算本来很丑,也可用后天功法弥补,不是我说,你这脸,一看资质就不行,你赶紧回去吧。” 闻茶:“不,我要参加自荐大会。” 大长老没想到眼前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你一定要如此,我也不好阻止,但有件事要说好。” 闻茶:“你说。” 大张老道:“你落选了,可别承受不住打击,一头撞死在我们仙宗。” 闻茶认真点头:“不会的,我要活着等原音蕴对我美好的灵魂一见钟情。” 大长老:“……” 罢了罢了,不与傻子多言语。 大长老带着闻茶去了大殿,让他在这等着。闻茶寻了个位子站好,发现不远处聚着一堆散修。 那些个散修探头探脑,都对闻茶活着回来这件事很好奇。 远仙宗少主,出了名的高冷,不近人情。 登门求见美人者众多,全都被拦在了山脚,无一例外。这回一个丑八怪号称自己知道少主后腰有两颗痣,就上了山,众人等着看笑话,结果这丑八怪居然活蹦乱跳地走出来了。 奇了怪了! 有人心实在痒痒,忍不住找到闻茶:“你真跟那原音蕴有一腿啊” 闻茶皱眉,纠正道:“不是有一腿,而是我和他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散修听不懂这些文艺的,只道:“啥意思,你俩真睡过啊” 闻茶被“睡过”两个词惊到了,一想到书里说两人最终要结成正果,闻茶脸就有点发烫。活了千年的他,自认仙界第一人,天不怕地不怕,素来淡定,结果这会儿浑身都别扭起来了。 散修们看着闻茶局促不安拧着手的样子,惊得合不拢嘴。 不是吧…… 有人没憋住,声音提高八度:“原音蕴这个大美人,真睡了你这个籍籍无名的丑八怪啊!” 修仙者本就不属凡人,嗓门大起来,自然响彻全大殿。 此时,一众长老正作仙风道骨状,前来择选自荐弟子。 刚走到门口,就被散修这惊天动地的话吓得趔趄,险些跪倒在地,仙人风度无存。好在众长老活得够久,反应迅速,见无人发觉,赶紧站好,负手而立,目光深沉,一副难以琢磨高人模样。 “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闻茶回头一看,发现来了五个人。 他盯着这五个人仔细看了看,元婴、元婴、还是元婴,一共五个元婴修士。 闻茶没想到未来道侣宗门这么菜,长老级别居然全是元婴。闻茶突然感觉自己肩上担子很重,看来未来道侣的宗门里,只有自己是能撑场子的人。 那他势必要留在此地了! 作者有话说: ---------------------- 闻茶的现代用语是从小说里学的。 第4章 长老们端出仙人架势,唬住一群没见识的散修,方才惊讶大喊的修士抿唇不语,恨不得躲进角落缝隙里,他懊恼地看了眼闻茶,怪天怪地不能怪自己,那只能怪激起他好奇心的闻茶了。 而闻茶…… 目光坚定,立于原地,既没半分坑人的羞愧之心,也没被抓现行的惊恐之意。 长老们一眼扫过去,有人忍不住想叹气了。 所谓自荐大会,美其名曰给蒙尘明珠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实际上……懂得都懂,这年头各宗门争得头破血流,只要有一丁点资质的,都早早被带回去培养了,哪有那么多流落在外的璞玉。 看来这次自荐大会,也是和以往一般,草草了事。 但怎么说,都得走个过场。 长老道:“各位可尽情展示所学仙法。” 说罢,几人寻好位子依次坐下,有无聊者更是捧起桌上的灵茶,慢悠悠喝了起来。 散修们各显神通,长老们面无表情。 …… 闻茶是最后一个展示的。 几百年间,闻茶阅书无数,所学甚多。在小说里,出风头的人总是最后登场,惊艳才绝。 闻茶记在心里,既然他已下定决心,要为未来道侣扛起一片天,那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闻茶得压轴出现,让座下几位长老,惊得胡子炸开。 闻茶扫过去,长老里有几个耐不住的,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了。 闻茶皱眉,未来道侣的宗门实在是……长老资质差,修为低就算了,精神力怎么也不行,大庭广众下打瞌睡,道侣宗门未来堪忧啊! 闻茶目光更坚定了些,不要紧,自己仙法大成,储物法宝里更是藏有许多稀世珍宝,他不仅养得起未来道侣,也养得起道侣的整个宗门! 闻茶昂首挺胸站出来。 长老掀开眼皮子,惊得脸皮颤抖,脖子后缩。他的眼睛有点不舒服,这散修实在太丑了,丑人多见,但能修仙者,容颜不会太差,长老没想有遭一日还能见识如此奇容,一时失态了。 闻茶面色坦然,甚至眸光里隐有骄傲之色。 长老赶紧喝茶压惊。 散修们展示的时候,都会带上趁手法器,以期更好的表现。闻茶却两手空空,一袭白衣站在原地。 千年前的闻茶,初入仙界时,便以一张绝美艳丽的脸而闻名,接着,更是以极快的修炼速度,出众的资质,成为了仙界众人仰望的存在。 闻茶知道远仙宗上下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此次展示,闻茶不能出全力,他得控制好,让长老们看到自己的资质,却又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是个远古大能。 闻茶不喜张扬,千年前他威名远震,世人皆知仙尊名号,属避无可避之事。如今,时光流逝,千年已过,闻茶之名怕是早已消失在众人的记忆里,闻茶想,好不容易有了低调的生活,自然得格外珍惜。 而且…… 曾经的他脑子里只有仙法、实力、堪破天道等等,但现在的他,追求的是和道侣一生一世,闲云野鹤,自在逍遥。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闻茶了,自然也无须告知世人,仙尊回来了。 再者…… 小说里写,原音蕴痴恋闻茶,纵使自身实力不济,却也拼着命地保护闻茶,不让闻茶受到任何伤害。 闻茶看到这一段时,红了眼眶,多好的年轻人,多好的道侣啊。 在小说故事中,原音蕴并不知闻茶过往,只以为他是个柔弱美人,因此,原音蕴男子力爆棚,将保护闻茶视为己任,而闻茶,只要小鸟依人就够了。原音蕴是个渴望被需要的傲娇,嘴巴毒,心却软,他爱闻茶,而闻茶也给了他被需要的感觉,小说里写,他二人心灵相通,过好当前便可,以往之事,无需再提。 闻茶做足了阅读理解,重重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 第4页 以他原本性格,找上原音蕴后,大可说我是曾经天下第一的仙尊,我家里有无数天材地宝,我不用你保护,你跟着我,我养着你便是! 但闻茶被小说点拨,明白未来道侣傲娇本性,若是直接让对方吃自己软饭,对他的信心和尊严是极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因为自己过于强大,让原音蕴望而却步,产生不被需要的自卑心理。 闻茶自然不会干这种事。 既然未来道侣想要当自己英勇的男人,那闻茶必然会配合他,柔弱无骨,小鸟依人。 闻茶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往前踏了一步。 长老们很想离席,但又碍着身份不能走,只好盼着这个奇怪的散修赶紧展示完,各回各家。 闻茶抬手,手心浮现出微弱的翠绿色光芒。有长老咦了一声,没过多久,半靠着的身子逐渐上前,眼睛越睁越大。 闻茶轻轻一点,长老手上的茶杯突然笼罩上一层幽蓝色,长老低头一看,浮在水面的茶叶颜色似乎深了些,还没等他细想,茶叶突然有了生命般,从茶杯里慢悠悠浮出来,先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马上就绕着长老的脑袋快速转圈。长老眼珠子跟不上转圈速度,险些再次失态,翻白眼倒地。 闻茶手指又轻点一下,茶叶回到了杯中。 长老如梦初醒,赶紧往杯中看去,他忙不迭喝了口茶,发现茶里灵气似乎浓了些。 “这……” 散修们完全看不懂,只觉得花里胡哨。 长老可就不一样了,乍看之下,似乎是个小法门,但其中种种,只有他们能窥出。眼前这散修,绝非凡辈,远远将茶叶拨起,并非难事,但能让茶叶宛如新生,甚至灵气更足,可不是一般资质的人能做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 长老激动难耐,自荐大会已经好多年没寻到人才了,却没料到今日,有了意外之喜。 按照流程,若是有合心意的人,问好姓名,记录在案,就可收为仙宗弟子了。 闻茶见状,朗声道:“我叫闻茶。” 说罢,闻茶等着众长老热情招待。 冷寂…… “闻、茶”长老磕巴了。 闻茶:“我爹有日喝茶,闻见茶香四溢,正好他姓闻,就将我取名闻茶,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长老纠结了会儿:“好听,只是……你这个名字啊……它这个……” “你知不知道,千年前有位大名鼎鼎的仙尊,也叫闻茶” 闻茶也挺吃惊,他以为过了千年,世人早已不记得仙尊名号了,却没料到,自己的美名,流传至今 闻茶这下子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长老挠头,很苦恼:“只是名字一样,应该没事,反正又不是一个人。” 长老又说:“闻茶,你资质出众,应该是要留在远仙宗了,但是我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闻茶作认真倾听状。 “你千万别在少主面前,说你叫闻茶啊,要不你给自己取个小名吧,就叫……”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响,闻茶转头看过去,就瞧见他漂亮的未来道侣,穿着一双雪白的靴子,缓步而入。 闻茶暗自道,果然口是心非啊,嘴上说着让我滚,这不是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找个借口来瞧我了吗 闻茶一双眼睛黏在原音蕴身上,注视着原音蕴坐到椅子上,然后那双满是凉意的眸子,轻轻扫过闻茶的脸。 闻茶听见原音蕴似乎嗤笑了一声。 “诸位长老,可是寻得了心仪弟子” 几名长老站起身来,那样子,瞧着都有点儿小紧张。 第5章 “回少主,是有一资质不错的散修。” 闻茶赶紧站直身子,毫不避讳地看向原音蕴。 原音蕴冷冷抬眼,他轻笑一声,眸光正好与闻茶对个正着。闻茶唇角扬起,眉眼带笑,目光热烈,而另一头,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冷寒。 原音蕴不急不慢道:“哪位散修” 几名长老似乎有些犹豫。 原音蕴:“怎的,诸位长老见到资质好的,还需藏着掖着,生怕我抢了去” 闻茶竖起耳朵,听到“抢了去”几个字后,脸颊微红,像是染了几分春色。 原音蕴眼中寒意更甚,闻茶却毫无知觉,倒是开始幻想起威猛的小狼狗将自己抢了去的画面。 长老指着闻茶:“就是这位小道友,他资质颇高,乃百年难遇之才,此等人才,既然前来自荐,必然是与我宗有缘,如此缘分,我宗自然得将他留下!” 其余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有人小心翼翼朝原音蕴看过去,就怕原音蕴不想要这等人才。 闻茶面色坦然,夸赞的话于他而言,早就习惯。 几名长老变着法儿的夸不至于让他害羞,闻茶攥着手,唇角微微扬起,如今的自己,只有听到未来道侣的夸奖,才会脸颊泛红。 众人不知闻茶心中所想,但都能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劲。 散修们交头接耳:“怎么回事,这仙宗少主为什么一直冷着脸” “传闻他不近人情,高傲万分,冷着脸也正常。” “不对,你再仔细看看,我怎么觉着他一直盯着那叫闻茶的散修,那样子恨不得将他就地逐出” 在场所有人,只有闻茶浑然不觉。 他只顾着欣赏原音蕴的美貌,闻茶眯起眼,描摹着原音蕴的轮廓,他打心眼觉得,未来道侣就是上天的宠儿,脸上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原音蕴任由闻茶看,许久后,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看够了没” 闻茶下意识道:“你这么好看,我自然是看不够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老纷纷求情:“少主,此人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啊,我宗已经多年收不到好苗子了,在这么下去,可要被那上玄仙宗,白清仙宗比下去了,少主,您要为咱们远仙宗想想啊!” 原音蕴仿佛没听见般,他道:“我方才进屋,似乎听见你叫闻茶。” 闻茶点头:“是。” 原音蕴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旁人大气不敢出,气氛十分诡异。 原音蕴说:“你叫闻茶,那可就入不了我宗的门了。” 闻茶不解道:“为何” 长老们吞咽口水,有人想上前劝说,却被原音蕴冷冷的一眼给吓了回去。 原音蕴盯着闻茶看了许久,才道:“你难道不知为何” 闻茶迷惑了,他虽仙法大成,但对于情爱一事,却一无所知。未来道侣问他为何,闻茶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答案。 “音蕴,我愚笨,想不通,你告诉我吧。” 闻茶可怜巴巴地瞧着原音蕴。 散修们惊呆,这闻茶怎么喊远仙宗少主“音蕴”,此称过于亲昵,显得二人关系不一般,众人想起之前山脚下所见所闻,这人知道那原音蕴后腰处有两颗痣。 瞬间,散修们瞧闻茶和原音蕴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有人开始低声猜测:“我知道为何了,肯定是这散修使了奇怪法子,让原音蕴强占了他,原音蕴醒来发现此人其丑无比,觉得受到羞辱,愤而离去,没想到这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故而气急败坏,要将他逐出去!” 另一人摇头:“我觉得不对,原音蕴好歹也是金丹期修士,不至于中计,是他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散修刻意压低声音,但在高阶修士耳中,字字清晰。 长老们挤作一团,原本他们不愿放弃好苗子,但听散修私语后,心里咯噔一下。貌似一个时辰前,山脚下有人闹事,入门最早,修为最低,负责打杂的大长老前去处理。 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闻茶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皱眉,看向原音蕴,只瞧见原音蕴阖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覆盖着下眼睑,看不清神情。 闻茶突然开口:“你们想错了。” 散修愣住。 闻茶走出去:“音蕴是个大好人,没有强占过我。” 散修还没回过神。 闻茶又道:“他也没有对我始乱终弃。” 什么情况……散修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长老们见多识广,这回也看不明白了。 闻茶大声道:“你们不要误会他!” 字正腔圆,声音清朗。 长老们瞧过去,闻茶站得笔直,满脸都是正气。 “这……”长老们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再回头,发现素来清冷的少主眉毛似乎皱了下。 能让少主心神产生波动,这闻茶,不简单啊! 第5页 闻茶说完后,长舒一口气,他不能让未来道侣蒙受流言,自然要解释得清清楚楚。 原音蕴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在棺材里躺久了。” 闻茶没反应过来,愣愣道:“啊” 原音蕴起身,朝边上扫了一眼,众散修赶紧低头,生怕这传闻中脾气怪异,很难搞定的少主突然发怒,殃及无辜散修。 但他们虽然低了头,脸上神情还是被原音蕴瞧见了。 这群散修,不仅在看好戏,更是满脸都写着“这俩人有一腿啊”的表情。 原音蕴眉心挤成一团。 他冷冷抬眼,对上的就是闻茶那张笑吟吟的脸。 闻茶为原音蕴出面解释,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一脸期待表扬的神情。 原音蕴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跟我来。” 闻茶受宠若惊,一时不免多想,他兔子般跳着走过去,到了原音蕴跟前,又娴静地停下来,微微仰头,很是乖巧。 原音蕴别过眼,不想多看。 闻茶以为他口是心非,害羞了。 边上的长老们目瞪口呆,少主长得极好,这些年来,登门示爱者数不胜数,胡讲蛮缠,赖着不走,自作多情的,少主遇了个遍。 按说少主早已习惯这些事,瞧这些人就像瞧丑角一般,他早已不会生气,只会一笑而过。可他今日,不仅生气,还格外生气。 甚至要把人拖走。 有长老瑟瑟发抖,低声道:“少主,如今您已是仙修了,您得为掌门,您爹想想啊,掌门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将远仙宗……” 原音蕴扭头:“闭嘴。” 长老被他一瞪,立马收了声。 闻茶摸了摸耳边的软发,心神激动,他低声问:“你要带我去哪” 是不是要带进小屋,甜甜蜜蜜…… 闻茶突然羞涩:“这样不好吧。” 他停在原地,想着要不要乖巧地跟着走,原音蕴转身,瞧见闻茶耳朵泛红,一副忸忸怩怩的样子,漂亮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原音蕴:“不走” 闻茶继续羞涩。 原音蕴忍住心中火气,一把抓住闻茶的胳膊,将人拖走。闻茶大吃一惊,眼神落在原音蕴的手上,骨节分明,真好看啊…… “你的手好好看。” 原音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握着闻茶的手更紧了些,直接将人拖离了散修视线。 长老们目送两人离去,许久之后才回过神。 “少主这是怎么了,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千年前的闻茶仙尊,据说清冷不可方物,人间绝色,这个名字一样的,怎么是个智力有问题的啊。” 长老刚说完,身边另一位急忙提醒:“你夸那闻茶仙尊做什么,不知道少主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啊!” 第6章 那边众长老愁眉苦脸,这边闻茶喜上眉梢。 闻茶目光如炬,盯着原音蕴捏着自己的手。未来道侣脸好看,手好看,指甲更是洁白如玉,闻茶心中欢喜得不行,抬头瞧见原音蕴的脖子,忍不住道:“你脖子的弧度也好看。” 原音蕴倏然停住。 闻茶以为他害羞了,便认真道:“音蕴,你莫要觉得不好意思,你本就长得好看,我说的都是实话。” 原音蕴脸快被冰碴子布满了。 他回首,对上的就是闻茶微微扬起的脸,那张脸其丑无比,偏偏一双眸子很是明亮,看着竟有些天真无邪的感觉。 闻茶垂眸看着原音蕴的手。 对方仍抓着自己的胳膊。 闻茶嘴角弧度忍不住越扬越大,欢喜全写在了脸上,他一会儿瞧原音蕴的脸,一会又往对方的手上看,闻茶知道自己这行为,在小说里,叫作“花痴”。 但他心里实在有些高兴。 未来道侣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这意味着他迈出了第一步,二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几分。 原音蕴停住脚步,盯着闻茶看了许久,瞧见闻茶面露羞涩之意,一会儿盯着胳膊瞧,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后,总算是看明白了。 “你在干什么”原音蕴强忍怒气。 闻茶抿唇,脸在霞光下泛着粉色,他道:“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拉过我的胳膊,我、我有点、点不好意思。” 原音蕴额头突突地跳,他觉得闻茶故意找事,奈何闻茶那样子,老实巴交站着,看样子还是认真的。 闻茶怕原音蕴误会,匆忙补了句:“但是我现在也很高兴!” 原音蕴强忍住胸口的起伏之意,松开手,一字一句道:“你,好好跟着我走。” 闻茶没想到未来道侣居然放手了,他看着自己的胳膊,顿觉可惜。袖子上似乎还沾着原音蕴残留的温度,闻茶默默感慨,年轻人果然不一般,那么火热、有朝气。 原音蕴只留给了闻茶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闻茶来不及感慨道侣连后脑勺都这么精致,因为原音蕴走得实在太快了,闻茶不得不迈开步子,才能跟得上。 闻茶跟着原音蕴进了屋,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门猛地一声被摔上了。闻茶回头,瞧见原音蕴靠在门边上,傍晚的阳光泛着朦胧的金色,洒在原音蕴的发梢上。 闻茶这会儿没法幻想未来道侣带自己进小屋是为了甜甜蜜蜜。 原音蕴脸上的冷意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得让闻茶瞬间清醒。 闻茶想了会儿,决定先找个位子坐下来。 “音蕴,你别生气啊,有话慢慢说。” 闻茶坐了个结实后,才不慌不忙开口。 原音蕴:“别喊我音蕴了。” 闻茶认真点头:“好,我不喊了。” 原音蕴闭上眼,缓了会儿,心里火气总算没那么大了。他抬眼,看向闻茶:“为什么要来远仙宗” 闻茶老实回答:“为了找你。” 原音蕴眸子瞬间冷下来:“找我做什么” 闻茶对未来道侣格外有耐心:“因为你是我未来道……” 闻茶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他瞧见门边上站着的人,脸黑得比锅底还厉害。 闻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未来道侣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他心地善良,爱上闻茶,只因为闻茶就是他要的那个人。 但现在……闻茶觉得,原音蕴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闻茶问:“我猜,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原音蕴冷哼一声:“你现在倒是会猜了” 闻茶心情倒是挺平静,他问:“为什么讨厌我” 原音蕴没出声。 闻茶又说:“是因为我太丑了吗还是因为我突然跑过来说你是我未来道侣其实我真没说假话,我和你就是天生一对。” 原音蕴斜眼看闻茶。 闻茶站起来,表情诚恳:“是真的。” 原音蕴没急着赶人:“这些年来,上山求见我的人,有很多,说和我有缘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这话,我已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闻茶没料到世上居然还有别人敢说自己和原音蕴“天生一对”,他皱眉,一边感概未来道侣如此美好,被众人喜爱,也是理所应当,一边又担心他被旁人觊觎骗走。 闻茶道:“这世上花言巧语之人太多了!” 原音蕴似笑非笑看他。 闻茶正色道:“我自然不会胡言乱语,这世上唯有我,和你有缘,其他人,都是胡诌!” 有时候脸皮厚到一种境界,倒让人怀疑,他是真脸皮厚,还是觉得自己没问题。 很显然,闻茶是属于“觉得自己没问题”这一类的。 闻茶孤零零一个人在法宝里修复躯体,这一修就是几百年,他早已脱离尘世,也不善与人交流,如今的他,不通人情世故,不知察言观色,所作所为全凭本能。 闻茶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在旁人眼中,活脱脱一个傻子。 原音蕴看着闻茶,似乎在想些什么。 闻茶见心上人不开口,以为他不信自己,急忙道:“真的真的,我有一日做梦,梦里天道让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原音蕴自然不信,天道,乃修士们毕生所窥探之道,不可触不可及,天道高深奥妙,岂会为了区区情爱小事入人梦 闻茶第一次没说实话,他觉得实话可能吓到年轻的未来道侣。 闻茶活了千年,见多识广,所以能很快接受自己是小说中人物的事实,但他未来道侣,修为只有金丹期,又很年轻,若是直接告诉他,你只是小说里的人物,闻茶怕未来道侣受不了这个刺激。 于是他折中下,说自己做了个梦,还是天道托的梦。 第6页 闻茶见原音蕴还是不信,补充道:“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后腰有两颗痣” 闻茶不说还好,一说,原本神色已经好些了的原音蕴,这会儿脸彻底黑了。 闻茶还在心里默念,对不住天道,是小说里写他背后有两颗痣,但我不能直说。 原音蕴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闻茶连忙伸手,想要心上人冷静。 原音蕴:“现在,马上,给我滚下山。” 闻茶难以置信:“你让我跟你来,就为了对我说一句,让我滚下山去吗” 原音蕴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闻茶看脸色的本事的确不行,原音蕴已经接近抬脚踹人的边缘了,闻茶却还在纠结:“可是,你想让我滚,大可在众人面前就让我滚,那样,那些散修都可以听见,他们还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没有那么做,你让我跟你走,你本来是不是不想让我滚的,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原音蕴眉心抽搐。 闻茶可怜巴巴地:“我也不想惹你生气,但是我就是惹你生气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原音蕴受不了了:“闭嘴。” 闻茶不仅不闭嘴,还继续说:“我只想知道,你原本喊我来,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原音蕴冷冷盯着闻茶。 一般人被传说中脾气怪,性子冷的少宗主这般瞧着,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推门而出,但闻茶不是一般人。 他是活了几千年的仙尊,除了爱情这方面一窍不通,其他世间种种,见得多,也看得开。 他一点都不害怕。 原音蕴盯着闻茶看了许久,久到闻茶险些说出“你是不是<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原音蕴终于出声了。 “你来远仙宗,是为了什么。” 闻茶一脸迷惑,他说得清清楚楚,他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寻原音蕴,见一见未来道侣,可原音蕴为什么就是不信他呢 不仅不信他,甚至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闻茶觉得原音蕴似乎把自己当成心怀不轨之人了。 闻茶毕竟是千年老枯木了,这点打击不至于让他委屈得泪眼汪汪,闻茶觉得,当务之急,应该让原音蕴消除怀疑。 于是他道:“我没有骗你,虽然你我素不相识,但自从知道你我有缘后,我就盼着能与你相见,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天道托梦不假。” 闻茶大声说完后,只觉得屋子里一片冷寂。 原音蕴靠在门上,他偏着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闻茶觉得气氛似乎有点……怪异 第7章 门是关着的,屋里头有些暗,原音蕴半张脸陷在阴影里,闻茶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试探道:“你怎么了” 原音蕴这才抬眼,声音冷淡:“出去。” 闻茶再怎么迟钝,也能嗅出不对劲儿了,他抬起脚,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刚走了半步,就听原音蕴冷声道:“慢着。” 闻茶乖巧收回脚,眯起眼冲原音蕴轻笑,力求显得人畜无害。 原音蕴跟石头一样,油盐不进:“你方才说,你我此前素不相识,但你见到我后,便觉得所梦之事是真” 闻茶点头,他看了很多本小说,早已确认他们所处的就是书中世界。 那他与原音蕴,自然是有缘的。 原音蕴盯着闻茶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原来,你我此前素不相识啊。” 闻茶眨眨眼,未来道侣为何冷不丁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看了许多小说,其中不乏讲述爱情的,可惜闻茶看再多学再多,没有实践过程,依旧是个呆头鹅,他思来想去,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不该说素不相识,而应该…… 闻茶立马道:“不,你我此前虽素不相识,但我能感觉到,你我之前的缘分好似千年前就结下,我见你一面,便终身难忘。” 说完,闻茶还自顾自点了点头。 书里的爱情故事都讲究一个缘分巧合,书里也有类似的情话,闻茶照本宣科,他期待抬头,眼神亮了几分,闻茶觉得,原音蕴听后,说不定心情大好,能勾起他美丽的唇角,笑一笑。 没想到,这次原音蕴连冷笑都不愿给了。 闻茶心里哎呀一声,暗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看来还得继续多读小说,多学习。 闻茶不等原音蕴说话,自己就先道:“我出去。” 他迈开步子,走到原音蕴身边,伸手推门的时候,鼻尖又碰到了那股清淡的冷香。 闻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目光立刻落到了闻茶头上。 闻茶侧头,看着原音蕴,见原音蕴脸虽黑,却也没抬手赶人,便道:“你我初见虽和想象中不一样,但下一次见面,你会觉得我很特别,会觉得我很好看,也会……” 原音蕴目光瞬间冷了几分,闻茶这回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我再说,你就要让我滚了” 原音蕴似乎气得开不了口。 闻茶思索着到底哪个字让原音蕴这么不高兴,边想边观察,试图从原音蕴脸上找出一点线索。 原音蕴闭上眼,似乎在按捺着什么。 闻茶活了几千年,虽因大部分心思用在修炼上,不太通人情世故,但,有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原音蕴这表情,与其说是被气得,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闻茶迷糊了。 方才他只是告诉原音蕴将来会发生的事,按小说描述,原音蕴见到恢复往昔容貌后的闻茶,觉得那张脸如此美丽,纵使过了千年,依旧不会失去颜色。 这怎么会戳到未来道侣的痛处 闻茶茫然至极。 原音蕴盯着他许久,似乎要将闻茶整个身子都看穿。 闻茶千年的脸皮,也有些扛不住了,他扫过原音蕴的薄唇,扫过精致的眉眼,他命中之人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只恨未来道侣生得太晚,若是他生在千年前,或许闻茶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脑子里就没什么仙法大道,只想和原音蕴结为道侣,恩爱携手了。 闻茶想得激动,脱口而出:“若是我早些年遇见你就好了。” 原音蕴盯着他,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闻茶二话不说,一下子推开门,外面阳光温和,以他这种修为的大能,也不会有冷暖之感,但闻茶隐约觉得,自己后脑勺冰凉冰凉。 他这未来道侣,果然如书中描述的那般,很傲很娇,性子火爆啊。 闻茶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两道目光对上。 原音蕴居然没走,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闻茶被泼了好几头冷水,总算明白自己来得太早,原音蕴没法爱上现在的自己。他不做白日梦了,自然也不会觉得原音蕴盯着自己,是口是心非,舍不得自己离开。 目光触及几秒后,原音蕴突然别开了头。 闻茶歪头,他还以为原音蕴要狠狠盯着,恨不得把自己踹飞呢。 闻茶倒也没伤心,他想,追求爱情和追求仙法大道虽有许多不同,但大抵都是需要经历诸多困难和磨砺的,一时失败,并不会使他伤心放弃。 闻茶想得开,脚步也轻快。 他快乐地往大殿走,准备从正门下山。 原音蕴在闻茶走出十几米后,偏又回了头,见闻茶轻快的背影,鼻里冷哼一声,带上门。 …… 闻茶回来后,众散修见他衣衫整齐,嘴角也没有奇怪的印子,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宗主之子,不可攀及之人,岂会真的和闻茶这种人搞在一起呢 闻茶并不在乎外人目光,他看得开,道侣见过了,很满意,虽然不能提前在一起,但往后总归还会再见面的。 闻茶记得有本小说提到,洗缘镇地底下藏着一件秘宝。而洗缘镇,就在仙宗不远处,闻茶琢磨了会儿,爱情暂时追求不到,要不就先把地下的宝藏挖出来吧。 在修真界,无主的宝藏,谁找到就归谁。 闻茶有了新追求,但对旧爱还是没能完全放下,传说中的秘宝,闻茶想得心痒痒。 他毫不犹豫就要冲出门去。 长老们还在扼腕叹息,为失去这么好的人才而伤心之时,就见到闻茶面上带笑,迫不及待要下山了。 大长老跟过去:“我听他们说了你的事,唉,我们仙宗需要你,只可惜,唉……要不你等等,我们再劝劝少主,或者你等咱们宗主回来,咱们仙宗,少主说了算,但宗主,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指不定他能劝少主回头……” “不,我要下山。”闻茶只想挖宝,反正他和原音蕴还会再见,并不急于一时。 大长老没想到闻茶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磕巴很久,才说道:“你一定是被少主伤透了心吧,都怪少主。” 第7页 大长老压低声音:“我也没想到少主这么小心眼,就因为你叫闻茶,不要你这么好的苗子!” 闻茶耳朵竖起来:“因为这个” 大长老声音更低了,他催着闻茶走远点,生怕旁人听见:“我偷偷告诉你,咱们少主不要你的原因,不是你之前惹毛了他,少主虽然脾气不好,但道理还是懂的,不至于因为你之前胡来就意气用事,能让他如此小心眼的,只有那个闻茶!” 闻茶听得云里雾里。 “你知道以前有个闻茶仙尊吧”大长老问。 闻茶自然知道,那不就是自己吗,千年后,修真界依旧有自己的美名呢。 大长老道:“咱们少主啊,很讨厌这个闻茶仙尊。” 闻茶这下子彻底迷茫了。 为什么 未来道侣不是仙修吗,按说自己是千年前的仙界第一人,为众多仙修所推崇,千年后,不该是深受尊重的前辈吗 大长老替闻茶愤愤不平:“你又不是那个闻茶仙尊,少主干嘛把锅扣在你头上,他若是不高兴,去找真正的闻茶仙尊啊,和他打个天昏地暗,你死我活不行为什么要怪你这个名字一样的无辜人。” 正是大长老口中那个“千年前仙尊”的闻茶沉默了。 他轻声道:“为什么原音蕴会不喜仙尊” 大长老挠头:“这我也不知啊……我只是个打杂的,入门早才捞了个大长老的名头,我只知道,咱们少主老早就看不惯这位闻茶仙尊了。” 闻茶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感觉前方道路有些崎岖。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他必须好好开解原音蕴,消除他的误会! 第8章 闻茶皱紧了眉头,在修炼上,他是一等一的天才,可在感情上,他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想原路返回,跟原音蕴好好说说,告诉对方他俩之间有误会,但闻茶转念又想,自己一张嘴,原音蕴结了一层霜的脸,就要冻成冰块了,闻茶隐约觉得,他若是抬脚往回走,怕是要让未来道侣脸上落满大雪。 闻茶想了下道侣脸上肩膀上全是厚厚积雪的模样,冷不丁打了个颤。 他道:“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罢,抱了个拳,留给对方一个模糊的背影。 闻茶走得很急,半点没留恋。活了几千多年,他很想得开,他和未来道侣虽有缘分,但时机似乎不是很对,闻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该放松心情,不能过于强求,现在,爱情暂时放到一边,宝物要紧。 闻茶深吸一口气,放眼望去,千年后的天空依旧湛蓝,世界上的灵气也未变得稀薄。 闻茶动作很快,走到山脚,见四下无人,便掏出飞行法器。闻茶作为知名仙尊,不仅自己仙气飘飘,连他的法宝,也各有特色。 储物袋里放着十几件飞行法器,闻茶一天换一个,今日,他选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飞行法宝。法宝通身雪白,柔软飘逸,瞧着像是极薄的纱,闻茶一挥手,那纱展开,云雾缭绕,闻茶跳进去,半撑着身子,眯起眼,薄纱立即升到半空中。 接着在一团云雾的笼罩中,闻茶悠哉自然地朝镇子飞去。 闻茶也不怕引来众人围观,到了镇子边上才落地。郊外行人不多,有几个被仙雾迷惑了的看过来,却在瞧见闻茶那张脸后仿佛被火烧了似的,忙不迭摆手回头。 闻茶毫不在乎。 他心情畅快。 虽说如今的自己修行有成,对法宝之爱不似从前,但绝品法宝到底是绝品法宝,吸引力大不如前,却也还是魅力不小。 闻茶想到自己储物空间又要多件好东西,不由咧开嘴。 他也不在镇子里过多停留,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掏出书籍,翻了翻。 “咦,这书里只写绝品法宝在镇子底下,却没具体说埋在哪处地方。” 闻茶沉思半晌,这难不倒他,毕竟他是修行大成的仙尊,只要一闭眼,稍加感悟…… 几分钟后,闻茶沉默了。 方才他感悟一翻,却发现镇子底下一片死寂,并无灵力呼应。闻茶翻到那页,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法宝确在镇子下后,才道:“这真是奇怪了。” 他转头看过去,镇子里有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也不乏无门无派的修行者。 这一看,便瞧见了方才在仙宗遇到的几名散修。 他们几人面色落寞,看来是没被选上。闻茶也不避讳,从角落里走出,当着那几人的面就要往东边去。 几名散修眼亮,有一人高声道:“这不是闻道友吗” 闻茶急着寻宝,不想停留。 “闻道友,方才我瞧见原少主下山了,我想他是不是来找你寻仇的” 闻茶脚步一顿。 “胡说!我和原音蕴感情甚好,什么寻仇不寻仇的。” 那几个散修心情顿时好了些,原本他们落选很是难过,可瞧见闻茶,想到虽落选,却也看了仙宗少主和丑八怪的一场好戏,顿时又觉得此行不亏。 闻茶不和千年后的小辈计较,可小辈们却凑上来。 “我可没骗你,我们前脚下山,后脚就看见天上有一道银光,是那原少主御剑飞行,跟咱们是一个方向。” 闻茶并不应答。 散修们说:“他为何无缘无故突然出门,我们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他是在你离山之后,越想越气,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于是下山寻人,准备将你大卸八块!” 闻茶嘶了一声。 未来道侣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如此可爱,怎么会做这种粗暴之事呢。 他看了几眼散修,眼神里满是“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之意。 那几人想看笑话。 闻茶却不如他们的意,只见闻茶轻轻一笑:“他若是为了我下山,这证明我还是能牵着他的心,这不是个大好事” “……”散修们哑口无言。 这闻茶不知是脸皮太厚,还是脑子有问题。 闻茶不顾后头目光,飘然离去。他方才稍加试探,只用了极少功力,没能探查出法宝所在,现在,他得再多用一层功力了。 闻茶又试了几遍,终于发现这法宝架子颇大,寻常修士它不会回应,看来自己仙尊身份不能隐瞒了。 闻茶倒也不怕暴露,如今世上比他厉害的人不多,自己就算使出全部实力,低于自己的修士也无法察觉。 他放心地敞开神识,总算在镇子后头的一座小山丘里探查到一丝亮光。 闻茶快步走过去。 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山上是一片竹林,到处是纷乱的杂草。闻茶拨开草,伸出手来,平静的泥土突然动了动。 接着一道温和的白光慢慢浮起,尘土散去,埋在地下的一块白玉状物体慢悠悠浮起。闻茶见到白玉的一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 它瞧着像一块玉,实则根本不是玉,书里写此法宝生于数亿年前,在雪山顶的水池中沉淀,由天地万物精华聚集无数灵草灵木凝结而成,不仅如此,它身上更有上古仙人留下的仙缘。 于闻茶而言,这些不过是修饰的废话,他看到的是最后的总结。 这法宝能在飞升雷劫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说白了,它对普通修士,没半点作用,但是对闻茶这种离飞升就差一步的大能,可是无上至宝。 闻茶当然不愿错过此等无主好物了。 他向法宝示好,按照正常情况,闻茶这般大能主动出击,法宝自然会回应,很快就会认主。 那法宝慢悠悠浮在半空中,看样子也确实被闻茶的魅力所打动,正欲向前的时候…… 它突然停住了! 闻茶疑惑地“唉”了一声。 接着闻茶瞧见法宝往后飘了一段,那样子看来像是在拒绝。 闻茶不解,自己作为数千年前间不被超越的仙界第一人,难道还配不上你这法宝吗 他开口道:“我修为高深,样貌美丽,又为仙修们所尊崇,你当我的法宝,应是一件美事。” 法宝还是不为所动。 闻茶皱眉,不可能啊,这法宝是瞎了眼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嗤笑,这笑声很轻,好似在嘲讽,但又不全是嘲讽。闻茶回头,四目相对。 来人面庞精致,浑身充满着贵气。 闻茶张开嘴:“音蕴!” 几秒后,闻茶纠正道:“原音蕴。”险些忘了傲娇的道侣不喜欢自己喊他爱称。 原音蕴这回总算没黑脸,他仿佛听到有趣的事一般,嘴角带笑,半眯着眼瞧闻茶。 “修为高深,样貌美丽。” 原音蕴重复着闻茶的话,又是一声嗤笑。 闻茶倒也不脸红,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原音蕴如今修为不够,看不穿自己本质而已。 第8页 第9章 但闻茶开口就是:“我还很弱小,比起你来,相差甚远。” 闻茶眼睛很大,瞳仁又乌黑发亮,仰着头的时候,瞧着特别真诚,真诚中更有一丝单纯娇憨的感觉。 他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知名仙尊,装弱有什么不对。 原音蕴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下。 闻茶不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天下无敌,自然是为了博取未来道侣的好感,他总不能当着原音蕴的面告诉对方,一百个你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闻茶想了想,只能睁眼说瞎话,说完还不忘吹嘘下原音蕴,以显示对方的男子气概。 原音蕴似乎不是很买账。 闻茶卡在喉咙里的“弱小的我需要你保护”自然没办法说出来了。 看对方那表情,闻茶终于明白,自己若是一张嘴,气氛怕是更不美妙了。 闻茶学乖了,知道自己这一张嘴能把原音蕴气得面色和煤炭一样,便规规矩矩站好,站着站着又觉得无聊,抬起眼皮子,光明正大欣赏起未来道侣的容貌来。 也不知是闻茶就好这口,还是小说看多了,带上了无数层滤镜,闻茶觉得原音蕴这张脸,简直是上天的杰作,鬼斧神工,得天独厚。 他眼神逐渐痴迷起来。 原音蕴突然冷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闻茶终于被这一声喊回了神,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而那绝品法宝似乎也被吓到了,周身萦绕的浅淡白气抖了抖。 “我在寻宝。”闻茶没隐瞒,原音蕴是他未来道侣,一家人不能分你我,我的宝物也是你的宝物。 “寻宝”原音蕴扯开嘴角,自上而下打量着闻茶,他垂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你说的宝物,莫不是身后的那东西” 闻茶心想我未来道侣可真聪明,他脆声道:“是啊。” 原音蕴看他:“这是我的东西。” 此话一出,那法宝更是抖得厉害,它晃了晃身子,默默靠近原音蕴,作讨好状。 闻茶点头:“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东……” “西”还没说出口,原音蕴一声轻嗤:“它是我几年前埋在这里蕴养的宝物,还需五年时间,才能蕴养完好,你今日一来,倒是直接把它挖出来了。” 闻茶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书里说这是无主的宝物啊,怎么突然又有主了 闻茶转眼,见那法宝对原音蕴很是亲昵,想凑过去却又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闻茶眯眼,用神识稍加探查,发现这法宝居然是为自己方才遭受了迷惑,想另择它主感到羞愧! 它真是未来道侣的法宝 闻茶眼睛顿时亮了好几分,嘴角扬起,双颊像染上了金色的光晕:“它是你的法宝!” 强烈的语气里带着无法隐藏的欣喜之意。 原音蕴本冷着脸站在原地,却不料闻茶有这反应,一时竟有些恍惚,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闻茶轻快的语调。 闻茶说:“这法宝可是个好东西啊,没想到竟然是你的,你果然很厉害!” 闻茶实在过于激动,一下子窜过来,原本他二人之间隔着两米,可闻茶被喜悦迷了神智,他只想握住原音蕴的手,告诉他,你拥有了绝品法宝,你前途无量! 原音蕴躲闪不及,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被闻茶握住,不仅握住还带到了半空中,就正好卡在两人胸口之间。 原音蕴抿紧双唇,表情有些僵硬。 闻茶乐了半晌,突然发现握着的手有些冷,他道:“你的手好冰。” 原音蕴盯着闻茶的手,没有呵斥,也没抽开,他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疑惑。 闻茶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松开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原音蕴手心的暖意消失无踪。 闻茶以为原音蕴要发怒了,原音蕴却迟迟没开口训人。 没人说话,有风刮过,竹林哗啦啦地响着,闻茶抬眼望去,刚要开口缓解气氛,却听耳边有人说道:“与你无关。” 闻茶疑惑,回头瞧见原音蕴还是那样冷着脸。 原音蕴不说话,闻茶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仙修神识虽厉害,但也不是能探查到所有东西的,除了几个有特殊本事的人,大部分仙修无法得知别人脑海里的思绪。 这点,连知名仙尊闻茶也不例外。 原音蕴面上虽不算春风和煦,但总算没冷得全是冰碴子,他眼睛扫过闻茶,却又看向别处。方才他瞧见闻茶跳过来了,自然也看清楚他要拉自己的手,可不知为何,那瞬间自己明明可以闪躲,却鬼使神差般恍了下神。 原音蕴闭眼,是他自己的问题。 闻茶倒也不馋法宝,无主的才是自己的,有主的只能祝福了。 他抬腿想走,去寻其他和自己有缘的法宝,耳边却传来一声:“慢着。” 是原音蕴在唤他。 “我埋了好几年的法宝,再过些年头就要养好了,现在你提前挖出,前功尽弃。” 原音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闻茶却自顾自有些羞愧了。 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 他道:“我认错,你要我怎么补偿都可以。” 闻茶储物空间里有很多好东西,富裕如他,并不吝啬,只要原音蕴想要,他都能给。 原音蕴倒是沉默了,他盯着闻茶看了许久,久到闻茶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身家够不够赔偿的时候,原音蕴才开口:“你别出现在我面前烦我就行。” 闻茶:“唉” 闻茶当然不愿意不出现了。 他正要开口辩解的时候,飘在半空中的法宝像受了惊吓般,嗖地一下躲到了泥土里,顺便还用灵气把松垮的土翻了翻,埋得更结实了。 原来是来了一群人。 闻茶看过去,这群人不是之前自己见过的散修们么。 除了几个老熟人,还有些陌生的面孔,散修修为不高,但那几个新面孔,最低的是金丹期,高的更是有元婴修为。 散修探过头去,看到原音蕴和闻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们偷偷在后山私会”有嘴快的已经说出来了。 闻茶觉得私会这个词不太文雅,还没来等得及他反驳,原音蕴冰冷的眼刀子已经飞过去了。 那几名散修不怕,这里已不是远仙宗的地盘了,况且他们刚才遇到几个大能,大能慧眼识珠,说要收他们入门。 有了靠山,自然不用给这脾气暴躁,目中无人的少宗主面子了。 站在最前面的修士真是那元婴大能,他闻言看过去,冷笑道:“原来是远仙宗的少宗主啊。” 闻茶听出此人话里藏着针,他赶紧走到原音蕴身边,仰起头,一副我要保护未来道侣的模样。 原音蕴就这么被他拦在身后,闻茶突然听见后脑勺处传来一声冷哼。 闻茶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原音蕴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这几个人好可怕,你那么厉害,你来保护我。”差点忘了,未来道侣是个不喜欢吃软饭的,自己该小鸟依人点,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 原音蕴身子僵了僵,侧目,闻茶和自己离得很近,差点就要碰上胳膊了。 元婴散修啧啧道:“还以为你拒绝我们大师兄的求爱,是看上什么不得了的人了呢,原来是这么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啊,少宗主好品味啊!” 言语里,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闻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颜值居然成了对方攻击未来道侣的借口。这些千年后的小辈看来是少了些敲打,以貌取人可不是仙修该做的事。 闻茶当然不觉得长得丑有什么错,但他怕年轻气盛的原音蕴受了刺激,想了想,决定还是稍微离原音蕴远点,以免被人拿来当刀子。 “你怎么往边上挪了挪啊,是不是觉得长得难看丢人啊,伤心了哈哈哈。”散修口无遮拦道。 闻茶真没觉得丢人,也不难受,他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了,旁人的目光早已影响不到自己。 闻茶挪好了位子,正准备拿出一成功力展示下自己的修为,让对方知道,在座的各位,论天赋,是比不上自己这个“丑人”的。 原音蕴却突然开口:“过来。” 闻茶正要凝聚灵力,只侧头瞧着原音蕴,原音蕴似乎有些恼火,伸出手,看着急躁却没用多大力气,闻茶被他拽到了身边。 这下子,两人胳膊是真碰到一起了。 原音蕴看向挑衅的人:“滚开。” 第10章 闻茶比原音蕴稍矮半个头,侧目看过去,先是瞧见原音蕴轮廓完美的下巴,再往上,便是那双清冷却又让人一眼沉溺的眸子。 他睫毛好长……闻茶心想。 第9页 原音蕴眼里盛满了寒意,薄唇紧抿,眉心溢出一股杀气。 散修们早就吓得后退几步,元婴修士也有些惊疑不定,他们自恃修为高强,一开始并未把原音蕴这毛头小子放在眼里,谁知这小子认真起来,眼里的杀气倒有几分唬人。 为首的修士率先镇定:“原音蕴,这里可不是远仙宗,你在远仙宗能作威作福,在这里,可没人给你面子!” 原音蕴眼神愈发冰冷起来,早就躲进土里的法宝松了松土,刚探出个头,又被吓得一股脑儿钻了回去。 元婴修士环顾四周,冷笑一声:“原音蕴,这里就你一个人,我完全可以将你诛杀于此地,没人能来救你,你敢让我们滚我看你才要在这里跪下,求我饶你一命!” 说话的功夫,他拔出剑来,剑身嗡嗡作响,竹林杀机四伏。 散修们哪见过这架势,他们本以为这些大能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事情千变万化,居然要见血了 可原音蕴是远仙宗的少宗主啊,若杀了他,远仙宗来寻仇怎么办 有人瑟缩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元婴修士不为所动,他本只想着挑衅,为自家师兄出口恶气,谁知道这姓原的小子如此猖狂,敢对元婴修士说“滚”。 “呵呵,给你爹那臭老儿一个面子,我不取你性命,但你想好好活着走——”修士抹了把剑身,眸光如刀子般射过去,“我今日要砍掉你一只胳膊一条腿,至于你身边那个丑八怪,自然是将他杀了,丢到野外去喂狗!” 闻茶嫌弃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修士吵架,稍加教育一番就好,没想到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那就不必客气了。 闻茶早已想好了,等会儿自己使几个小法术,暗地里作弄下这几个人,给未来道侣出气,作弄完后,再柔弱地告诉他,恶人自有天收,他们是遭了“天谴”! 他正要出手,却听见原音蕴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短很轻,仿佛不存在一般,闻茶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便传来一连串的鬼哭狼嚎。 “哇——”闻茶看过去,发现刚才耀武扬威的几个修士有的抱着腿,有的抱着胳膊,跟青蛙一样跳来跳去,样子颇为滑稽。 特别是方才恶声恶气的元婴修士,闻茶记得前一秒他提着剑气势汹汹要砍人,眨了下眼,此人的剑就断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元婴修士又气又急,这可是它的宝贝啊,怎么说断就断了他颤抖着手,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断剑,嘴角却一个抽搐。 “哎呦——疼疼疼!”杀猪般的嘶嚎,整个镇子都颤了颤。 元婴修士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剑断了,全身骨头不知为何,痛得厉害,一群人全在那龇牙咧嘴。 原音蕴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就这么瞧着地上打滚的修士们。 仙修素来讲究仪态,这几名修士更是有宗门的人,如今在地上打滚,着实难看。原音蕴别开眼,似乎不愿再看这些脏东西,他扭头,冷声道:“走。” 闻茶早已习惯未来道侣冷着脸了。 原音蕴回头,皱眉道:“走不走” 闻茶眼睛亮了几分:“你是在等我一起吗” 原音蕴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过头去。 闻茶忙不迭跟上,地上的元婴修士疼得脸挤成一团,却还不忘叫嚣:“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师父——” 原音蕴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看着仰着头张大嘴,样子颇为滑稽的元婴修士。 春风和煦,竹影摇曳,衬得原音蕴那张脸浓烈艳丽,他勾起嘴角,半眯着眼,对着那修士笑了笑。 这笑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嘲讽,却又意外迷人。 那修士恍了下神,反应过来后怒骂:“你给我等着,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把你送给那些老男人——” 话音还在风里残留,耳边又有人哭嚎。 “师兄,你的脸——” “师兄,你的脸也是!” “镜子镜子,快拿镜子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擦不掉啊!” 闻茶回头,瞧见元婴修士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弱”字。另一人脸上,则是“蠢”字,再看,那几个散修则被赐予了“猪”字。除此之外,每个人右脸颊处,都出现了一个巴掌印,瞧着极为滑稽。 闻茶忍不住笑出声来。 …… 镇上茶馆,闻茶乖巧坐着。 原音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闻茶先开了口:“我发现了一件事。” 原音蕴睫毛颤了颤,却不应声。 “你被他们惹生气的时候,脸色比被我惹生气了,要难看多了。” 原音蕴回头瞧着闻茶,闻茶眨眨眼睛,无辜道:“你是不是对我更容忍些” 原音蕴言简意赅:“你想多了。” 闻茶压根没被打击到,他继续说:“谢谢你,刚才为我出头。” 说罢,他还摆出了一副娇羞的模样。 原音蕴盯着闻茶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看了许久,平静无波的面庞上瞧不出半分心中所想,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好几口后,才一字一句道:“我没有替你出头。” 闻茶托着下巴,似乎已经认定了原音蕴“口是心非”。 原音蕴“啪”地一声放下杯子:“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替你出头!” 闻茶这才放下手,端端正正坐好:“你是不是生气了” 原音蕴闭上眼,等了许久,闻茶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闻茶挠头,活了这么多年,在与人相处这方面,自己还真是一无所知。空间里的那些小说,没有一本是讲述如何与人交往的,闻茶可谓一头雾水,很是迷茫。 “其实我长这么大,和别人讲话的时候,从来没惹人生气过。” 原音蕴斜眼看他。 闻茶这话不假,从前的他,实力强劲,又拥有着一张被修仙界交口称赞的脸,人生中见过的道友们,都对他和颜悦色,更以认识他为荣。 闻茶说:“我以前遇到的人,好像都很喜欢我,我没想过,原来我一张嘴,能把你气成这样。” 原音蕴终于愿意出声了:“都喜欢你” 闻茶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也不对,有个人不喜欢我。” 原音蕴转着茶杯,突然开口:“谁” 难得原音蕴话多了些,可闻茶却犯愁了,当年他与某位年轻的魔尊大战,时间过于久远,他早已不记得那人模样。 他想了半天,呐呐道:“我忘了。” 原音蕴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原音蕴感兴趣的话题,却因为闻茶活了千年记忆力不行没了话,闻茶总觉得自己得挽救下。 “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忘记他的模样了,但我能记得当时的感觉……”闻茶总算晓得察言观色了,若是原音蕴厌烦,他就自觉闭嘴。 没想到素来冷漠不耐烦的原音蕴,居然颇有兴致地听着。 闻茶这下子来了劲儿。 “那人跟我不对付,不过没关系,我也瞧不上他。他虽年轻,本事也好,但我觉得,他不是天道所喜之人,肯定无法渡劫飞升。至于脸,还好我不记得了,若是记得,怕是整日不舒服,想到那脸心里就难受!” 原音蕴听着,突然瞧过去。 闻茶难得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原音蕴笑着问:“你看到我,心里舒服吗” 闻茶想也没想,便道:“当然舒服了!” 原音蕴倏然收回笑容:“别看我。” 闻茶被他这变脸功夫给惊到了,前一秒还在笑,转瞬就冷下脸。闻茶忍不住想翻出藏在空间里的小说了,书里只说原音蕴傲娇,嘴巴冷心里热,可没说他脾气如此古怪啊。 闻茶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了。 爱情虽好…… 但也有无福消受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闻茶不喜欢半途而废,也不是个经常泄气的人,他一边喝茶一边抬眼偷瞧原音蕴。原音蕴那张漂亮的脸上,丝毫不见春日的暖意。 闻茶觉得,原音蕴脸上密布的乌云,大概没有随风而逝的迹象。他花了点时间,思索了一小会儿,决定该冷静下,认真考虑这段天道赐予的姻缘了。 闻茶道心坚定,既相信天道的指引,却又不完全盲信宿命,他有自己的想法,亦有属于自己的路途。小说里描绘了他的未来,闻茶初见原音蕴,确实对他颇有好感,但好感并不一定是可以约定终身的爱情。 第10页 闻茶觉得,自己需要停下来,思考下,自己是否真的会去爱原音蕴了。 他想到这点,便开口道:“喝完茶,咱们便分开走吧。” 原音蕴冷冷抬眸,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闻茶,许久之后,才轻嗤一声,别过眼去。 闻茶觉得原音蕴似乎更生气了,但这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闻茶要冷静,首先便是不能被美色迷惑,闻茶觉得,自己需要在瞧不见原音蕴这张脸的时候,才能有条不紊地思考人生大事。 他咕咚咚往嘴里灌茶,喝完后站起身,也不多说,抬腿就要走。 原音蕴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慢着。” 闻茶不回头:“不能慢,很急!” 原音蕴的声音不能更冷了,但闻茶半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他脚步不停,眼睛望着远处,正想着要找个满是山花的好地方,坐下来闭眼静心,考虑人生大事。 原音蕴又问:“你要去哪” 闻茶这回总算没冒出一句“原来你很关心我”,他道:“我还没找到想去的地方,但我已经想好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原音蕴问:“你到底为了什么来远仙宗。” 闻茶沉默一阵,就在原音蕴眼神越发诡异起来的时候,闻茶好心道:“你……多吃点灵果。” 原音蕴下意识回:“什么” 闻茶说:“我几个时辰前刚告诉过你,我来远仙宗就是为了见你。”闻茶本以为原音蕴和自己一样记忆力不好,好心告诉他多吃果子补脑,但看他那表情,似乎不是忘记了,而是…… 闻茶这才明白,原音蕴还是不相信自己。 “你是不信天道托梦,还是不信我为了你而来” 原音蕴冷冷道:“都不信。” 闻茶说:“那你要我做什么,才能信” 一阵沉默。 闻茶又说:“我嘴皮说得起泡了,你怕也是不会信我,那我得身体力行做点事,你才会信我是为了见你吗,那我该怎么做呢”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小说里写,表达喜爱的方式有拥抱和亲吻。 闻茶先是伸开胳膊,目光测了测自己的臂展,接着又默默盯着原音蕴的嘴唇看了许久。 原音蕴神色莫名。 闻茶问:“你要我抱抱你吗” 原音蕴脸色黑了一半。 闻茶又问:“那是要我亲你” 这下原音蕴另一半脸也黑了。 闻茶说完后,才想到自己需要冷静思考人生大事,他对原音蕴的感情,不能只靠小说来决定。闻茶点点头,补充道:“可我现在不能抱你,也不能亲你。” 原音蕴放在杯子上的手使足了力,邻桌喝茶的人瑟瑟发抖,就怕这俊美的年轻人一时失了理智,将上好的茶杯捏成粉末。 “为什么”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桌底飘出来。 闻茶垂眼看,看见白玉般的法宝躺在桌脚处,它偷听了很久,实在没忍住好奇心。 闻茶为它解惑:“因为拥抱和亲吻,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法宝似懂非懂:“是因为主人不喜欢你吗” 闻茶纠正道:“不只是因为这一点。” 没等法宝继续好奇,原音蕴冷冷的声音便抢了先。 他说:“还有哪一点” 闻茶也不隐瞒:“我需要点时间仔细想想,我对你的感情,倘若我想通了,觉得你我如天道所言,就是不可分离的一对,我便会回来找你!” 字正腔圆,气势十足。 一嗓子说的整个茶馆的人都听见了,不少人都替闻茶捏了把冷汗,这人丑虽丑了点,可那傻乎乎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可爱。 可坐着的美貌男子,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好惹的,有见多识广之人已认出原音蕴,低声说道:“这是那位远仙宗的公子,唉,这小丑八怪为何要喜欢这主儿啊,原音蕴这人,虽长得好看,但那脾气,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你可记得,曾经有位倒霉修士看上了他,心痒痒想摸一摸原音蕴的脸,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原音蕴用法术抽了个鼻青脸肿,此后再不敢靠近这美人半步。” 另一人也道:“确有其事,那修士还是个俊美男子,原音蕴对貌美男子都如此心狠手辣,对着长相颇丑的……” 他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同情地看着闻茶。 闻茶修为高深,四周杂七杂八的话语当然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他有点好奇:“如果我真的亲你抱你了,你会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吗” 别桌之人万万没想到,这可怜之人居然还是个傻子!当着少宗主面问出这等话来,是嫌命长吗 原音蕴笑得怪异:“你大可以试试。” 法宝也颇为好奇地探过来。 围观修士很想冲过来提醒闻茶,千万别试,试试就没命!奈何都没这个胆子,怕惹得少宗主发狂,继而引得远仙宗下山替少宗主出气。 闻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音蕴问:“是不敢还是不想” 闻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原音蕴冷笑一声:“我猜是不想吧。” 众修士竖起耳朵,面面相觑。 少宗主是不是嘴瓢了 当然是不敢,怎么会是不想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一群人仰着脖子,竖起耳朵,准备看戏。 原音蕴眼神冷冷射过去,美人脸色并不好看,那双乌黑的瞳仁里,似乎隐藏着即将爆发的巨大怒气。 修士们赶紧坐好,喝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原音蕴并不回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胆大的还死憋着,胆小的赶紧付了茶钱,一溜烟跑了。原音蕴这才回眸,他缓缓摸着杯子,挑眉看向闻茶。 闻茶哪里会怕原音蕴,不说他早就知道原音蕴是个表里不一的傲娇,就说自己活了千年,与无数魔头进行过生死大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当然不是不敢。” 原音蕴冷哼一声。 闻茶又说:“但也不能说是不想。” 这回原音蕴倒是抬眼看他了。 闻茶本急着走,去寻个山花烂漫的地方,静下心来思考人生大事,但原音蕴突然发难,倒是激起了闻茶一点好奇心。 他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原音蕴目光落到闻茶手上,依旧是惜字如金的模样。 “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没拥抱过人。”闻茶回忆起千年间的事情,能记起的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自然也没亲过人。” 闻茶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在谈论和吃饭睡觉一般寻常的事一样。 不怕死的修士们听得只想摇头,嘴上不说,心里都可怜,这人长得丑,没人喜欢,没人愿意亲他抱他,如今才昏了头,非要招惹大名鼎鼎的少宗主。 闻茶说的是实话,他一心扑在修炼上,压根没想过谈感情,千年前,倒是有不少仰慕他的修士,也有想求道侣的,但闻茶全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心里只有修仙大道”,自然是一桩姻缘都没成。 可现在,闻茶对书里的未来道侣很满意,他也开始好奇,拥抱和亲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法宝听着也替他掬泪:“好可怜,都没有人喜欢你,你一定很难过吧。” 闻茶解释道:“我不难过。” 法宝以为他是在强颜欢笑,更加替他伤心了。 “主人,他好可怜,要不主人你行行好,去抱一抱他吧。” 法宝毕竟是法宝,不是活生生的人,它的脑子就是如此简单。 原音蕴冷冷扫了一眼多嘴的法宝,法宝却沉浸在无尽的怜悯之中,丝毫没发现主人心情不佳。 法宝又说:“若是主人拉不下脸来抱他,让他抱一抱你也可以。” 闻茶不由看向法宝。 法宝委屈巴巴:“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只是个开了灵智的宝物,我并非人类,也不能化形,我无能为力。” 闻茶来不及说你想太多了,就瞧见原音蕴站起来。 闻茶讶异:“你真要抱我” 原音蕴挑眉道:“我看你得多喝点茶,让脑子清醒下。” 闻茶“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多么失望。 “那你站起来,是要我抱你”闻茶不安地摩擦着指腹,“你真的不会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吗” 闻茶心里虽然对原音蕴很满意,但倘若对方要揍自己,他也做不到乖乖挨打。 原音蕴不怒反笑:“你不会来抱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揍你。” 闻茶被他这么一说,倒有点想唱反调的心思了,他觉得自己的手很痒,脚也想向前,他眼神亮了几分,开口道:“我、我有点控制不住好奇了,倘若我冲过去抱你,会怎样。” 第11页 会死啊! 偷偷看戏的修士心里咯噔一声,看戏虽妙,但见血就晦气了。 有人猛往嘴里灌茶,准备喝完就走,赶在闻茶死无全尸之前。 原音蕴盯着闻茶看了许久,久到闻茶怀疑对方是不是被自己气得说不话来后,原音蕴才开了尊口。 他语气平缓,看不出往日的暴躁:“我从没觉得你是真傻,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闻茶无辜地眨眨眼睛。 原音蕴自上而下瞧他:“是我高看你了。” 闻茶没听懂,正欲再问,就听原音蕴说:“我曾一度觉得,你来远仙宗装疯卖傻,是别有所图,却没想到,原来是我高估了你。” 闻茶连连摇头:“我没有装疯卖傻!” 原音蕴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误会,难道他千里迢迢来到远仙宗,特地寻了一身最好看的衣服,那么真情的告白,原音蕴都没觉得自己是真的为他而来,却死命认为,他是在装疯卖傻 原音蕴道:“你说你相信天道托梦” 闻茶重重点头,小说里都是真实的,你我终究会和剧情里写的一样。 原音蕴笑了笑:“我说天道这回梦错了。” 闻茶开导他:“你要面对现实。” 原音蕴眯眼:“你因一个梦便认定我,而非自己的心” 闻茶跟着点头:“所以我才要寻个地方好好想想,不过你放心,我在想冷静之前,对你就颇有好感了,我上山见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这张脸,甚得我心。” 他目光在原音蕴身上扫来扫去,倒是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小说里写,原音蕴身材十分之好,脱去衣服后,更是能见到结实迷人的肌肉。 闻茶忍了忍,总算没说出“你的身材也让我非常喜欢”这句话。 原音蕴不为所动。 闻茶说:“其实我觉得,我思考过后,大概率还是会回来找你,你莫要以为我移情别恋了。” 闻茶这边说得高兴,那边旁听的修士倒是羞耻得脚趾扣地。这小丑八怪也太自信自恋了吧,你若是移情别恋,少宗主怕是放鞭炮庆祝了。 原音蕴盯着闻茶,闻茶与他对视,丝毫没有想要别开眼神的意思。 原音蕴冷笑一声:“你今日说喜欢我,往后可不许反悔。” 闻茶觉得原音蕴这话好怪,原音蕴长得好看,又有实力,而且本性善良,怎么看都是个极好的道侣,闻茶觉得,自己除非脑子被天雷劈坏了,不然怎么会反悔 第13章 闻茶见原音蕴的脸没有继续黑下去,那张薄唇也未再发出轻嗤。他想了想,觉得原音蕴应该是消了气。 闻茶这回没走,而是说:“茶喝完了,你能给我再要一壶吗” 原音蕴掀起眼皮,许久后,才招招手,店家赶紧送茶,送完后头也不回跑了。 原音蕴问:“好喝吗”声音虽冷,但却没有凌厉的杀气。 闻茶笃定,他的未来道侣不想赶人了。结合书中剧情,闻茶不免觉得,这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是瞧自己想走,以为自己伤心了,一时间于心不忍,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闻茶颇为感动,又喝了几口茶。 “你给我点的茶,就是香。” 原音蕴皮笑肉不笑:“是你要我点的。” 闻茶眨眨眼睛:“但你没有拒绝。” 原音蕴阖上眼,闭目养神。 围观修士窃窃私语:“他一定是在压着心中的怒火,怕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被我们瞧见了拿出去说事!” 闻茶宝贝地摸着茶杯,越喝越觉得这家的茶香。 他刚想开口,却被原音蕴一句话堵住:“我有事下山,发现有人想偷我的法宝。” 闻茶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我没有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 原音蕴道:“是吗” 闻茶摸摸鼻子:“可我把它挖出来了,听说再埋几年,它就能养好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原音蕴也不笑:“我快养好的法宝,就这么被你弄出来了,你说该怎么赔” 闻茶储物袋中法宝灵石无数,他道:“我把全部家当给你” 原音蕴:“我不缺法宝灵石。” 闻茶皱起鼻子:“那……我让你揍个鼻青脸肿” 原音蕴盯着闻茶五官奇特的脸许久,才道:“我没这个兴趣。” 闻茶这会儿迷惑了,他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这个人吧” 原音蕴不由皱眉。 边上有修士小声提醒:“要你的命还差不多。” 原音蕴冷笑道:“我要你这个人做什么” 闻茶自我感觉良好:“其实,我家底丰厚,样貌虽然现在看着不怎么样,但其实底子很好,而且我于修炼上颇有天赋,可以指点你一二……” 话没说完,就被原音蕴打断了。 原音蕴不客气道:“闭嘴。” “哦。”闻茶听到熟悉的两个字,乖乖没了声。他摸起茶杯,闭上眼,细细品茶,品完茶后,更是一脸陶醉的对着原音蕴说:“你给我要的茶,真好喝。” 原音蕴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闭眼,耳边那些不要命的修士声音无限放大。 “没想到这少宗主脾气如此之好,这都没跳起来杀人” “传闻有假不会啊,我明明见过那美男子鼻青脸肿。” “难道他喜欢丑的,这……也不是不无可能啊!” “是啊,他就是喜欢这小丑八怪吧,不然就算不揍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坐着。” 原音蕴睁开眼,盯着一脸无辜喝茶的人。 闻茶歪着头:“我好像听见他们在谈论我们” 原音蕴只哼了一声。 “你不告诉他们,你不喜欢我吗” 原音蕴仍旧盯着闻茶,那样子,瞧着面色很不好,似乎就在暴走的边缘。 偏偏闻茶不仅眼神不好,胆子也大,他放下茶杯,认真道:“你要是不跳起来解释,我可要觉得你其实是喜欢我的了。” 原音蕴又是一声冷哼。 闻茶正准备接受未来道侣提起剑,指着自己的现实,却发现原音蕴依旧坐在椅子上,仍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一副别惹我的架势。 闻茶问:“你真不解释吗” 原音蕴终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烦不烦,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闻茶终于老实了,他淡淡地“哦”了一声。 原音蕴别过头去,似乎在强忍怒气。 闻茶挠挠头,他真不是故意找事,但每次都好像把原音蕴气得不轻。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小说翻出来,细细品读,学学该怎么和未来道侣相处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冰冷,闻茶只好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很讨厌千年前的一位仙尊。” 原音蕴抬眉瞧他。 闻茶说:“其实我觉得这位仙尊挺好的,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原音蕴呵了一声:“与你有关” 闻茶没法说那仙尊就是我,只好循循善诱道:“我知道很多有关这位仙尊的事,我给你说说。” 原音蕴少见的没有让人闭嘴,他道:“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 闻茶开始讲述自己的往事,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眉飞色舞起来。 原音蕴半阖着眼,不笑也不怒,闻茶口干舌燥喝茶的间隙,抽空瞧了瞧原音蕴,发现对方不为所动后,忍不住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音蕴:“你想让我说什么” 闻茶夸了自己这么久,为的就是消除原音蕴的偏见,见状忙道:“你不觉得这位仙尊,性格好,实力好,什么都好吗” 原音蕴盯着闻茶的脸看了许久,久到闻茶不由摸上自己的脸后,才缓缓道:“他好不好,与我有关系” 闻茶这回哑口无言了,他总不能直接说,这仙尊就是我,我就是你未来道侣啊!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仙修,而那位仙尊又是仙界正派,修士们对他评价颇高,你为何会如此讨厌他” 原音蕴不客气道:“别人喜欢,我就一定要喜欢” 闻茶砸吧着嘴,这可该如何是好。未来道侣的话字字诛心,可听着又不无道理,闻茶少见的低下头,看着有点落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想说话,更想寻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围观修士终于从小丑八怪脸上看到失落的表情了,不免七嘴八舌道:“这家伙终于清醒了” 第12页 “没想到少宗主不给他好脸色伤不到他的心,说讨厌闻茶仙尊他倒伤心了” “你说小丑八怪喜欢闻茶仙尊我都信。” 原音蕴听得清清楚楚,他本不想搭理闻茶,却发现闻茶垂着脑袋。 原音蕴半躺着的身子微微坐直:“抬头。” 闻茶少见的不乖了,还是垂着脸。 原音蕴皱眉道:“你真伤心了” 闻茶不说话。 原音蕴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提高了嗓音:“我让你抬起头!” 闻茶仿佛失了聪,像个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法宝吓得瑟瑟发抖,它好像在主人身上看到了一团红色的火焰,现在的主人很危险!法宝只想刨地把自己埋进去,奈何茶馆地面用雪山河石铺成,一般人无法击碎。 原音蕴起身,伸出手……法宝吓呆了,主人是不是要一把揪住可怜人的头发,把他提到半空中,想想就好疼啊! 原音蕴捏起闻茶的下巴,强制让他抬起脸。 “嘶——”一众人打了个寒颤。 第14章 少宗主生气了,小丑八怪终于要完了! 茶馆里众修士大气不敢出,远远地只瞧见原音蕴冰冷阴郁的背影。 然而,想象中小丑八怪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声并未出现。 原音蕴垂眸,正好和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撞了个满怀。闻茶仰着脸,泛着淡淡粉色的唇微张,眼神懵懂无辜。 原音蕴忍不住捏紧了对方的下巴。 活了千年的仙尊哪怕这点疼,但闻茶还是柔弱地“呜”了一声,很轻很软,像微风忽然划过,又像调皮的小猫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在某个地方轻轻挠了两下。 原音蕴依旧冷着脸,眉头拧紧,他看过去,见闻茶张开的嘴突然合上,忍不住咬住嘴角,眼圈微微泛红的样子。 原音蕴冷笑一声:“疼吗” 闻茶说:“疼。”其实也不是很疼,但是他就是想说疼。 原音蕴说:“是吗可我不信。”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闻茶蓦然瞪大双眼,正准备在原音蕴加大力气之前溜之大吉的时候,却发现,捏着下巴的手松了几分。 闻茶忍不住转动了下脖子。 原音蕴:“别动。”语气很不客气。 闻茶还是在扭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原音蕴捏的是自己下巴,闻茶却觉得自己脖子特别痒,想着想着他更是伸出手去,在自个儿脖子上抓了几下。 围观者:…… 天啊,小丑八怪好大的胆子,佩服佩服! 原音蕴眉心纠结,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闻茶这回不仅挠脖子,更要开始解扣子。 “你要干什么!” 闻茶说:“不知道为什么,你捏着我的下巴,我感觉浑身发热,还有点痒,我现在身子真的好痒,我想挠一挠……” 闻茶声音不低,全茶馆人都听见了。 “他疯了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众人再也憋不住了。 原音蕴脸色极为难看,像触碰了什么不可碰的东西一般,极快地缩回手。 闻茶感觉下巴<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身子也不烫了,可他还是想挠痒痒。 原音蕴“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周身越发冷厉,他转过头,扫视四周,这回,剩下那零星几个围观的也顶不住了,赶紧付了茶钱,也就一会儿功夫,茶馆里只剩下闻茶和原音蕴两个人。 人都走光了,原音蕴这才坐下来,他死死盯着闻茶,似乎要把闻茶盯出一个窟窿来。 闻茶一点儿都不怕,他扭了扭头,见四下无旁人,决定解开衣服…… 原音蕴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闻茶无辜抬头:“挠痒痒啊。” 原音蕴注视着闻茶,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你不能隔着衣服挠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挠” 你非要当着我的面 闻茶也很疑惑,怎么他挠个痒痒,原音蕴那张脸就黑得跟碳一样仙修虽大部分时候仙气飘飘,但私底下也会做些接地气的事儿,闻茶觉得自己挠个痒,不是什么十恶不赦,败坏仙修名声的事啊。 闻茶说:“我里头穿着衣服呢,我只脱一件,你放心。” 原音蕴还是绷紧了脸。 闻茶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挠痒痒,那你可以转过头去不看,只要没看见,就当我没做过。” 原音蕴似乎气得不轻。 闻茶实在不明白原音蕴不满的点在哪里,他自己挠痒痒,又没逼着原音蕴出手帮忙,到底哪里惹得这人不开心了 闻茶也管不了许多了,虽然道侣的心情很重要,但他自己的畅快也很重要,也不知怎的,自己这么厉害一个仙尊,居然被捏了个下巴就觉得痒,更受不住这种痒。 闻茶直接脱去了最外头一层,外面的衣服厚,里面衣服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挠起痒来很有效果。 闻茶忍不住点头。 他舒服半眯着眼,在眼缝里瞧见原音蕴正瞧着他。闻茶眨了眨眼睛,原音蕴这是怎么回事,不喜欢我挠痒痒,却又要看我挠痒痒。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原音蕴,我觉得你之所以老是黑着脸,应该是你老喜欢强迫自己忍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比如现在,你明明很讨厌我挠痒痒,却还是要看。” 原音蕴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后,身子都僵了一瞬。 他抬眼,在闻茶脸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许久,确定闻茶这话是认真的后,脸色变化莫名。 闻茶穿好衣服,坐下来,也捧起茶杯,跟原音蕴对着喝茶。 原音蕴沉默许久,突然问:“你刚才,真不是在勾引我” 闻茶喝着茶呢,冷不丁听到这话,下意识道:“刚才你是说我挠痒痒原来挠痒痒能勾引到你!” 闻茶语气突然兴奋。 原音蕴登时没了声,在闻茶一副发现新世界的模样,乐得站起来后,原音蕴才冷声道:“没有。” 这声没有说得居然有几分颤。 闻茶想起小说里的描写,道侣年轻傲娇,刀子嘴豆腐心。他总是炸毛,心里却想着闻茶的好,嘴上一副爱搭不理的的样子,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 闻茶越想越觉得对,看原音蕴的目光不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晓得了,未来道侣脸黑不代表心里也烦,嘴上说不要,不代表心里不要。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口头说着不喜欢,还不是捧着茶杯在那儿看。 看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说自己在勾引他! 闻茶心情大好,先前那一丢丢失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音蕴只得不停喝茶,越喝越觉得这茶不是滋味。他看向闻茶,闻茶眉眼里都是笑意,快活得都要飞起来了。 原音蕴捏着茶杯,真不该担心这家伙会不会难过,更不该由着他在茶馆里胡闹! 下次一定不忍着他了! 第15章 闻茶扣好衣服,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他拍了拍脸,又喝了口茶,刚坐下没几秒,就火急火燎站起来,四下转圈圈。 原音蕴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闻茶这回没法无辜了,他确实想耍花招。原音蕴说挠痒痒就是在勾引他,闻茶一时控制不住,想试试这勾引到底有没有效果。 他伸手想解衣服…… 原音蕴一眼看穿对方所想,闻茶手指刚碰到衣领的时候,原音蕴就起身,直接伸手按住闻茶。 闻茶道:“你不想要我勾引你吗” 原音蕴睨他一眼:“你在旁人面前也这样” 闻茶急忙表忠心:“你在想什么,我自然只想勾引你了!” 他说话太过直接,把桌子底下偷听的法宝都吓得浑身发抖。这人好生猛,偏偏生猛成这样居然还活下来了!它虽是个法宝,但记忆力不差,它可记得,在自己“入土”前几年,有人脱光衣服跑到主人面前试图勾引主人,主人可是连个正眼都没给,只送给对方“快滚”两个字。 法宝以为主人就要爆发了,然而传来的是原音蕴一声轻笑。 他抓住闻茶的手,指尖落在闻茶的手背上,慢悠悠地摩挲着划过去。 闻茶倒吸一口气,皮肤上似乎有无数颗粒跳了出来,从未有过此种经验的闻茶,觉得自己脚步虚浮,似乎快要飞起来了。 原音蕴贴近对方,呼吸灼热:“你想错了,挠痒痒不能勾引到我。” 闻茶觉得对方又在“口是心非”了,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原音蕴按住对方作乱的手,声音很轻,却叫闻茶听得清清楚楚,他一字一句道:“你勾住我的脖子,凑过来,贴近我的脸,才能勾引到我。” 第13页 说这话的功夫,原音蕴另一只手拖住闻茶的后脑勺,稍一用力,便将闻茶往前按了几分,两人距离十分接近,原音蕴一垂眸,就能瞧见闻茶浓密乌黑的睫毛,还有睫毛下那双惊得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眸子。 天啊,我和他距离这么近,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本就该是一对,近距离接触是理所应当的,我绝对不会害羞不好意思,我可是仙尊,见多识广…… 闻茶不断在心里说着,可每当原音蕴把自己的脑袋往前按一分,闻茶脑袋就晕一分。 原音蕴似乎是认真的,他看向闻茶浅粉色的唇,笑声渐渐拉长,清冷却又带着令人遐想的暧昧:“你看,你我离得这么近,我只要再往前一分,就可以在你的嘴唇上留下我的味道。” 闻茶耳朵尖都红了,这可比看小说刺激多了! 原音蕴眸色微凉,他挑了下眉:“闻茶,你可要知道,勾引我的后果,不是简单的拥抱和亲吻那么简单,你敢和我做更加亲密的事” 闻茶仙尊气势不能丢,硬着头皮道:“敢!” 原音蕴半眯着眼睛,审视闻茶,许久后他才压低声音,清冷中却又带着点沙哑:“那好,恰巧四下无人,我让店家全都出去,你若真敢,我们现在就……” 闻茶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没了声。 原音蕴伸手,抚过闻茶的脖子,慢慢上移到下巴处:“怎么了,难不成是怕了还是后悔了” 话里带着几分嘲弄。 闻茶被撩得不要不要的,断然听不出话里有话,他是对原音蕴颇有好感,也觉得自己身为仙尊应该快意果决,但是,闻茶在最后一刻不得不承认。 虽然自己是仙尊,但也做不到所有方面都是最强。 他一棵千年没开过花的单身枯木,如今虽冒了点枝叶,却还只限于嘴上强,说了再多“敢”,到最后闻茶还是腿软。 他光想想结成正果的画面,就觉得那时候自己会因为太过刺激瘫软成一团烂泥,丢了仙尊的面儿。 眼见原音蕴就要来真的,闻茶立刻正色道:“你我还未结成道侣。” 原音蕴倒是不急不忙,很是配合:“也是,所以” 闻茶劝道:“此事,结为道侣后可再谈。” 原音蕴长长哦了一声,就在闻茶刚要松口气的时候,才道:“那可不行,我等不及了。” 闻茶一脸震撼,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未来道侣如此强势,确实很有男子气概,令自己心神晃动,但、但是。 但是闻茶没有经验啊。 闻茶看着原音蕴因为接近而逐渐放大的脸,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他结巴道:“等等等,我我我,能让我去外头买点讲这个的话本吗,我没有经验,我先看几本再说,我真不是怕,你莫要以为我在害怕——” 闻茶口不择言,脸都红得滴血了,原音蕴每靠近一分,闻茶就下意识身子后仰,后仰的时候却又发现,这样显得自己很怂,只能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我我我——”闻茶闭上眼,准备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仙尊面儿配合原音蕴的时候,腰间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闻茶呆呆抬眼。 闻茶眼里盛满了水光,眼角还因为害羞有些泛红,然而对面的男人,眸子里却不染一丝欲、色,仿佛方才说着那样动人话语的,不是他,而是毫不相干的旁人。 原音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闻茶:“走吗” 闻茶还没缓过来,刚才未来道侣不还是揽着自己腰肢,气氛暧昧吗,怎的突然天旋地转,变了个样儿 闻茶摸摸鼻子:“那个,刚才” 原音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闻茶挠头,实在不明白未来道侣的意思。原音蕴也不回话,提起佩剑,前脚刚踏出门一步,却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闻茶:“以后别再想着勾引人了。” 闻茶还没来得及问“勾引你你难道不开心吗”,原音蕴便不冷不热道:“你勾引人的样子,很蠢。” 闻茶的自恋之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对着原音蕴的背影沉默。 未来道侣方才那举动,难不成是…… 法宝这才敢冒头:主人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你没挨揍也没被主人丢到荒郊野外,主人只是对你稍加惩戒一翻。 闻茶得了点拨,后知后觉道:“他刚才是故意跟我说那些话为了让我上当,看我笑话” 法宝回忆那场面,觉得闻茶可怜:你被主人撩得脸红的样子真像个大傻子,而主人眼里一丝情意都没有,那样就显得你不仅傻还可怜了! “……”闻茶再度沉默。 他摸了摸脸,还有点余温。 法宝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你不会想不开吧,主人没打死你算好了,只是被他耍一耍而已,万万不可去寻死觅活啊! 闻茶突然抬头,喊住原音蕴:“你刚才是故意逗弄我” 原音蕴靠在门边上,有些懒散地看过去。 闻茶死死盯着他的脸。 原音蕴勾了下嘴角:“我没功夫陪你玩,你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来招惹我。” 他慢慢走近:“你招惹我,说要勾引我,说喜欢我,我会当真的。可你若是只是一时兴起,说到做不到,把我惹急了,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闻茶从原音蕴话里,听出了凶狠的味道。 第16章 原音蕴面色冰冷,手上的剑闪着寒光,茶馆门关着,他站在阴影里,冷漠地看着不远处的闻茶。 屋子里一片寂静,原音蕴别过眼,冷哼一声,推开门,屋外探头的修士冷不防和原音蕴对上眼,吓得匆忙后退。 原音蕴身上的冷气太过强烈,强烈到一般修士都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少宗主这脸色……”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说话的功夫,一群人散得没了影儿。 法宝连刨地的力气都没了,它瑟缩着探出头,颤声道:“你快逃走吧,主人太凶了,他说他要杀了你!” 闻茶摇头。 法宝:“你这不走你当真愿意为了主人去死呜呜呜,不要啊,你喜欢他是真,可他不喜欢你,你为他死了,不划算啊,说不定他以后和别人在一起了,还会说曾经有个傻瓜愿意死在自己剑下,和那人一起嘲笑你。” 闻茶终于出声了:“他不会杀我。” 法宝愣住了。 闻茶道:“看来你对你的主人不太了解。” “也是,毕竟我是他的天命道侣,我才是唯一能懂他的。” 法宝:“……” 法宝实在不明白,闻茶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它和主人相处时间虽不长,却也知道主人脾气差,很凶又很厉害。 而且,它亲眼见到过,主人把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们,揍得鼻青脸肿,从此以后,看到主人就绕道走。 原音蕴已经走出去几米远,闻茶见状连忙跟上,原音蕴侧目瞧他。 闻茶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你在装凶。” 声音不大,却叫原音蕴听得清清楚楚,原音蕴本慢步走着,剑别在腰间,闻茶这一句话出来后,原音蕴猛地停住脚步,顿了几秒后,原音蕴抽出剑,冰冷的剑尖抵住闻茶的脖子,只要再往前伸一分,闻茶雪白的脖颈上就要染上赤红的血。 原音蕴脸色极为难看:“你再说一遍” 闻茶伸手摸了摸剑刃,感概道:“好剑,不愧是你的剑。” 原音蕴握住剑的手都在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是一片凉色。 两人四目相对。 原音蕴面上没有一丝温度,闻茶却仰着头,眼里亮晶晶的。 躲起来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那茶馆的店家也急得满头大汗。他是要做生意的,店门口若是死了人,那多晦气啊! “你们谁去劝劝啊!” “你这卖茶的,居心叵测,让我们去劝,岂不是要我们陪葬!” “就是就是,谁会去啊,卖茶的,你今日就认了吧,谁叫这远仙宗的阎王要到你这来。” 闻茶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顾着瞧原音蕴俊美的面庞去了,边瞧还边说:“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原音蕴:“什么” 闻茶心说未来道侣连记忆力不好这点,都和自己很般配。 “方才你不是说,会把我喜欢你这件事当真” 原音蕴握紧了手上的剑。 闻茶继续道:“还说要是我说到却做不到,你就会杀了我。” 原音蕴冷眼盯着闻茶,闻茶与他对视,笑得很开心:“你这不是在说,要我喜欢你,不许喜欢了却又后悔吗” 第14页 原音蕴身子似乎晃了晃,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闻茶更高兴了:“我自然不会后悔的,你不用担心我始乱终弃,因为我不是那种人,也莫要觉得我会移情别恋,因为我除了你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闻茶一脸认真,明亮的眸子盯着原音蕴看。 原音蕴眼神有些游离,却还是冷下声来:“我只是告诉你,你再这般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会杀了你。” 说罢,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会杀了你,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冰冷的剑正抵在闻茶脖子上,原音蕴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让面前的人一命呜呼,他掀起眼皮子,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闻茶一动不动。 原音蕴加重声音:“我说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闻茶还是一副无辜模样。 法宝在一旁快晕过去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闻茶没救了! 剑依旧搁在闻茶脖子上,却未往前一分。 原音蕴闷声道:“你若不滚的话……” 闻茶:“我若不滚,你就要杀了我吗” 原音蕴眼里已是一片凉色。 修士们看得面面相觑:“这闻茶是真的傻,还是在故意挑衅啊,少宗主又是怎么回事,为何和他废话那么多,剑都架在脖子上了,一眨眼的事,为什么还不要了那人性命” “少宗主难不成不敢杀人” “你在说什么少宗主怎么会不敢,我虽没见过他杀人,可见过他把人打得半死不活!” 闻茶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原音蕴:“你当真不怕死” 闻茶歪着头:“你在装凶,你没有想过要杀我。” 原音蕴脸色很难看,眼里似乎都在喷火,然而那闪着寒光的剑,停留在闻茶脖子上,却还未染上血红的颜色。 闻茶思索了片刻:“我甚至怀疑你都不会把我揍得鼻青脸肿。” 原音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好让自己握住剑,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声音不会因为生气而颤抖。 他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你,甚至不会打你。” 闻茶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你眼里没有杀气。” 原音蕴有一瞬愣怔。 闻茶道:“你方才装得凶巴巴,让我不要对你始乱终弃,否则就杀了我的时候,你的周身根本没有杀气。” “你就是在装凶。” 闻茶说完后,还自顾自点了点头。 原音蕴许久没说出话来。 他抬眼,声音冷硬:“你莫要自作多情了。” 闻茶只当未来道侣傲娇病又犯了:“你莫要嘴硬了,你瞧瞧,你这剑都放在我脖子上多久了。” 原音蕴似乎被气到了。 闻茶倒不是在自作多情,他虽不谙世事,但好歹修行大成,千年间与无数魔头恶人血战过,一个人周身是否有杀意,他还是能感受得一清二楚的。 原音蕴方才嘴上凶狠,眼神凉薄,但他周身,没有杀气。 非但没有杀气,甚至还有点…… 闻茶问:“你刚才好像有点委屈” 原音蕴脸更臭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闻茶疑惑道:“难道没有吗那为何你方才装凶,说会杀我的时候,我瞧你眼神里,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儿,看得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抛弃了你……” 原音蕴当机立断吼了一声:“闭嘴!” 闻茶好奇心上来了,自然不肯闭嘴:“你放心,我对你颇有好感,加上我们命中注定,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你想太多了。” 闻茶这模样可把躲起来的修士吓得头都掉了。 “这小丑八怪也太厉害了,少宗主好像气得不轻啊。” “少宗主转性了怎么这么仁慈了,若是换个人,怕是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被揍飞了吧。” “果然!果然!原音蕴果然喜欢长得丑的!” 原音蕴早已没心思管一旁窃窃私语的修士了,他看着闻茶笑盈盈的脸,心里就冒出一团火。手上的剑已经搁在对方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闻茶脖子鲜血四溢。 割了他脖子,他也死不了。 因为他是闻茶…… 原音蕴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落到雪白的剑刃上,只要稍一用力,闻茶便会自取其辱,只要刺过去,闻茶就再也不会叽叽喳喳,一厢情愿觉得自己不舍得杀他了。 只要…… 闻茶说:“你这剑瞧着很重啊,你举了这么久,臂力真好。” 闻茶是真心实意夸奖,但旁人听起来,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是在说“你个废物,到底杀不杀,没胆杀就赶紧滚”吗 原音蕴脸色很奇怪,他紧紧皱眉,说是生气,却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是有些发愣,又有几分茫然,甚至诡异地藏有几分不甘。 许久后,原音蕴才开了口:“原来你还能看出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杀意。” 闻茶心说,那是自然,你未来道侣可是大名鼎鼎的仙尊,若这点都感受不到,如何在纷乱的修仙界活下来 闻茶找到机会,正准备在原音蕴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吹一吹当年风华绝代,善恶分明的闻茶仙尊,耳边却听见原音蕴凉凉的声音:“既然你能看出杀意,那从前为何……” 以前 闻茶下意识道:“什么从前” 原音蕴却突然闭了嘴。 闻茶没细想,对方提到从前,闻茶就跟着回忆起了一些往事,当年的他,可是凭着对杀机的敏感,提前预知了很多危险,更是凭借这一点,再与众多恶人交战的时候,占了上风。 闻茶自夸道:“谁想杀我,我都能感觉到。” 原音蕴冷冷瞧着他。 闻茶夸自己夸上头了,越说越兴奋:“所以在我全盛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偷袭我,我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原音蕴:“哦是吗” 闻茶没注意到原音蕴的表情,他回忆从前,不由叹了口气。 “我自觉很厉害,可最后还是输了。” 当年与那年轻魔尊一战,闻茶每招都处于下风,几度陷入危险之中。 闻茶记不清那人的脸,却记得他的一招一式,那招式诡谲却又精妙,让闻茶也不禁感概,世上竟有如此厉害之人。 闻茶不得不承认,强如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他露出了很多破绽,每个破绽都足以致命,但对手却在所有破绽处放了手,这场大战迟迟未分胜负。 闻茶足够强大,岂能看不出对方故意放过自己,这对一个强者而言,是极大的羞辱,闻茶怒火从烧,觉得对方面目可憎,哪怕对方是千万年难遇的天才,在闻茶心中,也是天道不喜之人。 闻茶发现,原来千年过后,自己不记得对方容颜面目,心里却还残留着对对方的厌恶。 他看向原音蕴,决定对未来道侣倾诉一番。 “我以前遇到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第17章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闻茶语气里带着点气恼,可怜巴巴地瞧向原音蕴,那模样,仿佛在祈求对方的安慰。 原音蕴神色莫名,他正准备把剑从闻茶脖子上挪开,闻茶却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记不清他的脸,若是记起来了,就要干呕好久的那人。” 原音蕴停住了手剑的动作。 他看向闻茶,闻茶吸了吸鼻子,很是委屈。 “那个人太讨厌了!” 原音蕴眉心抽搐,看得出来就在暴走边缘,但他却是硬生生忍下去了。 原音蕴问:“是吗” 闻茶倾诉道:“你知道那家伙有多么讨厌吗” 原音蕴声音冷硬:“我怎么知道。” 闻茶总算找了个机会,立刻把那魔尊贬得一文不值:“那家伙虽有些本事,但为人实在讨厌,而且他是魔修,仙魔不两立,他不是个好东西,我与他没见过几次,但就这么几次偶遇,他都很让人厌烦,总是凑过来,没安好心,而且他能杀我,却不直接取我性命,而是不断侮辱我。” 闻茶越说越气愤,原音蕴面色却越来越冷。 闻茶抬眼,瞧见未来道侣神色,心里大为感动,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引得未来道侣为自己鸣不平,瞧他这难看的面色,一定是也被这讨人厌的家伙气到了。 闻茶道:“他是不是很可恶” 原音蕴冷眼瞧着闻茶,道:“是很可恶。” 闻茶自觉找到了知心道侣,他想起书中说未来道侣是个有男子气概的人,会保护柔弱可怜的自己,于是闻茶声音软了几分,眼里似乎有泪光,他楚楚可怜道:“原音蕴,你那么厉害,等你修为大成了,一定要帮我报仇!” 第15页 原音蕴就这么瞧着鼻尖泛红,似乎要哭了的闻茶。 眼前的娇花虽不美貌,却十分脆弱,但凡有点同情心的男人,都会被这模样蛊到,升起一丝怜爱之意。 闻茶也是这么想的,书里描写的未来道侣,年轻热情,虽脾气暴躁,却心地善良,而自己又是他会爱上的人,面对这样的自己,原音蕴一定会加倍怜惜。 闻茶满怀期待地看过去,却瞧见原音蕴一脸冷漠。 闻茶眨了眨眼,突然想起,自己身为仙修最强人,都不是那魔尊对手,原音蕴虽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自己也相信他有朝一日,修为大成,会超越那令人讨厌的魔尊。但现在,原音蕴只有金丹修为,若他一气之下,立刻去替自己寻仇,被那魔尊一刀杀了怎么办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闻茶好不容易遇到逞心如意的未来道侣,岂能被那可恶魔尊毁了去,想到这点后,闻茶马上改口,他道:“说不定那魔尊早就死了呢。” 原音蕴眉心拧得更紧了,他侧过脸,深吸一口气。 闻茶点头道:“我只顾着来找你,倒没去打听那人如今怎样了,我瞧也没旁人提起他,想必他早就死了吧。” 闻茶心眼儿颇小,想到当初羞辱自己的人没了,当即拍手叫好:“他若是死了,那可太好了!” 原音蕴冷不丁开口:“你就这么想让他死” 闻茶不明白未来道侣为何有这一问,但他还是回答道:“我是因个人恩怨,所以厌恶他,他若死了,我自然畅快,但他本来也该死。” 此话不假。 闻茶记得,那人是魔修,魔修与仙修势不两立,魔修修行手段残忍,作恶多端,那人身为魔尊,定然是恶上加恶。 况且…… 闻茶想起自己与那魔头血战的原因,他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原音蕴就这么盯着闻茶,一言不发。 法宝小声道:“主人,您是不是被气得没力气说话了” 原音蕴眼神射过去,法宝感受到了彻骨寒意,立即闭口不言。它内心默默想着,主人这反应,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可主人被气成这样,干嘛不杀了闻茶,就算不杀,把人揍个鼻青脸肿,让他和之前那些美男子一样,不敢再来造次也行啊。 就算不揍,把人打晕丢走也成啊! 主人一边生气,又一边留着他,这是为何 法宝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得通。最后,它决定静观其变,不再多想,毕竟,它只是个法宝,理解不了人的感情。 闻茶早就习惯了原音蕴冷脸,他道:“你可想听听,那人有多坏。” 原音蕴烦躁道:“不想听。” 话刚出口,却停住了,沉默许久,原音蕴看向别处,声音有点冷,又很轻:“那你倒是说说,有多坏。” 闻茶乖乖说道:“他身为魔修,总在我眼前晃倒是小事,但他想要伤我关心的人,那我与他只能不死不休了。” 关心的人法宝和偷听的修士均竖起耳朵。 闻茶想起血泊中至亲好友的脸,想起气若游丝之时的嘱咐,更想起火光之中,宗门弟子惊恐的眼神,黑夜里不绝于风中的低声啜泣。 闻茶垂眸,眼里带上了从未见过的狠绝之意。 他道:“我答应了我的好友,要保护好他的宗门,他的弟子,所有想要毁掉这一切的人,都是我的仇敌,我会杀了他们!” 这短短一瞬间的狠绝,旁人察觉不到,法宝和原音蕴却瞧了个一清二楚。 那瞬间,闻茶仿佛换了个人。 法宝更加迷惑了,大傻子怎么突然不像个大傻子了,反而有点可怕…… 原音蕴站在原地,修士们的声音仿佛融在了风中,只有闻茶的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闻茶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居然沉浸在过去中了,他这才抬头,眼里的狠意消失殆尽,看向原音蕴的,还是那双明亮而又单纯的眸子。 原音蕴瞧了眼手里的剑。 闻茶说:“罢了罢了,那人估计是死了,就算没死,也等我自己解决吧,你别瞧我现在不行,其实我天赋很高,若他没死,我找到他,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闻茶鼻子里哼气。 原音蕴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间似乎过去了一万年,原音蕴才慢慢收回放在闻茶脖子上的剑。 闻茶乐得开口:“你看,你果然是装凶吧,你根本不会对我动手!” 原音蕴只觉得额头疼,他转过身去,不想再搭理闻茶。 闻茶不懂察言观色,他只觉得未来道侣嘴硬心软,别说不会杀自己了,估计都不舍得打自己一下。 他可记得,自个儿喊了个疼,原音蕴就下意识松了手。 闻茶说完了讨厌的人,又想起自己还得解决原音蕴对仙尊有偏见这一事,他见原音蕴走了几米远,赶紧抬脚追过去。 “我听过闻茶仙尊的故事,闻茶仙尊真是个大好人,与那魔尊完全不一样,闻茶仙尊他不仅长得貌美,更……” 原音蕴回头,薄唇里吐出几个字:“能不能安静点。” 闻茶装可怜:“我听大长老说,你特别讨厌闻茶仙尊,我觉得此事一定是个误会,我——” 闻茶正想着好好劝说一翻,让原音蕴消除固执的偏见,却听见原音蕴凉凉道:“我不讨厌闻茶仙尊。” “哦,不讨厌啊……”闻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什么,你不讨厌他” 原音蕴看着闻茶:“是。” 闻茶觉得自己应该没记错:“可大长老说……” 原音蕴神色淡淡:“大长老的,与我说的,你信哪个” 闻茶后知后觉,马上道:“自然是信你,信你了!” 闻茶越想越乐,原来一切都是个误会,都怪大长老乱传信息,他凑过去,好奇道:“你根本不讨厌闻茶仙尊,为何大长老会那么说,他为何要故意骗我” 原音蕴似乎懒得解释,只想着往前走。 闻茶不依不挠道:“我太好奇了,你就告诉我嘛。” 原音蕴停住脚步,猛地回头,闻茶没料到原音蕴会突然如此,一时间与原音蕴那张好看的脸对上,两人距离十分之近,闻茶能感受到原音蕴的呼吸声,裹挟着一股独特的男子气息。 闻茶有点沉迷,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欣赏着未来道侣的脸,一时色迷熏心,开口道:“你这张脸太好看了,我为何没有早些遇到你。” 原音蕴神色平静,他似乎是不想再生气了,又或是没有力气生气了。 只淡淡道:“或许你早些时间遇到我,就厌烦我这张脸了呢。” 闻茶道:“怎么可能” 他可记得,自己看完小说,被书里的故事迷住了,上山第一眼瞧见原音蕴的时候,心脏就有了奇怪的跳动。 这种感觉,是千年来的第一次,闻茶知道,原音蕴对自己而言,一定是特殊的存在,他会对原音蕴心动,无论在哪一个时刻。 闻茶认真道:“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我遇见你,我都会喜欢上你,因为你实在是太好看了!” 原音蕴根本不领情:“别胡说。” 闻茶摇头:“我没有胡说。” 法宝在一旁凑热闹:大傻子,没想到你看着傻,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可是主人根本不把你说的当回事,大傻子,你好可怜啊。 闻茶不以为然,他教育法宝:“这就不是你一个法宝的脑袋能想明白的啦,你主人绝不可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否则他天天黑脸,不早早把我赶出去了,可他方才剑架在我脖子上那么久,都没舍得往前一分,其实往前一分,我也是脖子上多一道血痕,不至于立刻毙命,你瞧瞧,他肯定是不舍得我脖子上有疤痕……” 闻茶当着原音蕴的面就把这话说出来了,没半分害羞。 法宝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此话有理。 原音蕴倒是毫无反应,他没有让闻茶闭嘴,却也没对闻茶貌似表白的话,有任何回应。 闻茶还在那傻乐,远处却传来一声爆喝。 “原音蕴!” 闻茶瞧过去,这一瞧,便瞧见了“老熟人”。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在竹林里被赐予“猪”“菜”“弱”的几人。 那几人脸上还顶着显眼的大字和巴掌印。 围观修士循声望去,有人惊呼:“最近仙修界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流行为何这几位道友面上都刻着东西” 元婴修士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们本想教训黄毛小儿,却被他不知好歹的小子施了法术,脸上有了字不说,骨头更是像散了架,他们想了许多法子,这脸上的字却还是弄不掉。 第16页 元婴修士气愤道:“这原音蕴,仗着自己是远仙宗少宗主的身份,便仗势欺人,我等明明没有对他如何,他却在我们脸上刻了字!” 原音蕴懒得搭理这几人。 那几人却不依不挠:“远仙宗果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宗门,别的宗门都有千年历史,只有远仙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音蕴冷冷道:“不想死,就快滚。” 元婴修士根本不怕,原音蕴怎么说也是仙修,仙修哪敢当众杀人,若是杀了人,传出去,败坏的可是远仙宗的名声。 若是要杀人,自当像他们一样,在竹林里,悄无声息…… 那几个修士恶人先告状,绝口不提他们率先挑衅,又出言侮辱动手伤人的行为,只说原音蕴脾气怪,生是非,对无辜的自己动手。 众修士听得连连点头。 原音蕴是远仙宗少宗主,而这位宗主又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听的人自然相信这几位元婴修士,而不是那人人见之远离的少宗主。 元婴修士见状,心里快活,他恶狠狠地盯着原音蕴,心想,你这讨厌人的东西,没人会信你,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他出了口恶气,心里十分畅快,至于刻字之仇……修士目露凶光,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等到时机成熟,这原音蕴,定然死无全尸! 众人叽里呱啦的,镇子里的散修本就闲得无聊,方才被吓出茶馆,也没看到多少好戏,如今两方人马相遇,一方是元婴大能,一方是闻名修仙界的主儿,他们顿时来了兴趣。 不少人开始讨论起原音蕴来。 原音蕴以美貌出名,是仙修界的第一美人,但同样出名的,还有那不近人情的性子,难搞,凶狠,似乎瞧谁都不顺眼。 众人喜欢他的美丽,但修仙貌美者众多,原音蕴虽更胜一筹,但那破脾气,却也掩盖了惊艳的美貌,使得不少人厌恶他。 追求不成的人,因爱生恨,平日里只听旁人传言的人,也越听越觉得原音蕴该死。 这时,元婴修士在场,加上修士众多,你一言我一语,给大家壮了胆,往日里只敢偷偷说的,此刻也能跟着一群人,大声说出来了。 闻茶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修士全都在骂原音蕴,说他不识好歹,仙修界的宗门贵子,修为高深,样貌英俊,这样的人才向他求爱,他竟然不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呢,不过是长了张好脸,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好宗门。 “只不过是个金丹初期。”元婴修士嘲讽道。 其他修士也跟着点头。 “是啊,不过一个金丹期,却目空一切,之前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美男子,可是元婴初期修士,别人摸他脸怎么了,他不就只有这张脸长得这么好看,还不给人摸,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七嘴八舌的,闻茶听得头疼,这年头的仙修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聒噪。 他看向原音蕴,怕原音蕴被这些话伤了心。 原音蕴面上神情不变,那群人怎么说,原音蕴似乎都没反应,闻茶仔仔细细盯着,最终发现,未来道侣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未来道侣心理素质真好!果然是能成大事的! 闻茶不禁夸赞道,转头却又有点想不通,原音蕴如此淡然,为何自己一张嘴,却总是把他气得不轻闻茶摸了下自己的嘴角,难不成自己说话真的如此惹人生气 法宝在一旁说:大傻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瞧主人,你是不是担心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主人压根就不把这群人当回事。 闻茶“哦”了一声,耳边是那元婴修士喋喋不休的话语。 元婴修士抓住了众人的心,各种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闻茶知道原音蕴不在乎这些人的话,但他不愿意让旁人这般说自己的未来道路,闻茶护短,并且护短护得理直气壮。 他站出来,道:“猪,菜,弱,你们声音太难听了,快别说了!” 几个元婴修士下意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他们居然认了“猪,菜,弱”的称呼,登时气急败坏道:“哪里来的丑八怪,跑出来胡说!” 闻茶指着他们的脸,无辜道:“喏,可不是猪、菜、弱吗” 围观修士看过去,墙头草般点头,的确是猪、菜、弱啊。 元婴修士气得不轻:“还不是原音蕴这个金丹期小儿搞得鬼!区区一个金丹期,区区一个金丹期——” 闻茶打断道:“你们是元婴期吗” 元婴修士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我是元婴初期,他是中期——等等,这关你什么事!” 闻茶认真道:“你一口一个原音蕴只是个金丹初期,你是元婴期修士,那你身为元婴期修士,怎么不去把金丹期施的法术解掉” 元婴修士愣住了。 闻茶不客气道:“元婴修士,不过如此” “你你你——”元婴修士气得跺脚,他们本来想仗着修为高,好好教训那两人,为大师兄出气,却没料到反而被绊了脚,这回又在众人面前被指出解不开金丹期的法术,更是面上无光。 偏偏那些墙头草修士,听什么就跟着点头,从刚才骂原音蕴不知好歹,变成了元婴期如此之弱了。 那元婴期修士唾沫横飞:“原音蕴小儿出言不逊,更是以下犯上,羞辱我们这些前辈,如此不讲理,自当当众跪下谢罪!” 闻茶可不像原音蕴一样大度,原音蕴懒得搭理这群恶人,闻茶可是要将事实好好说清楚的。 他道:“是谁先出言不逊的” “又是谁先想动手杀人的” 元婴修士急道:“你本就长得丑,我骂你几句丑八怪又如何,我就算骂了你,你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小辈,也应该受着,让我们滚,可不是出言不逊” 他看向原音蕴,咬牙道:“再说了,我们大师兄看上原音蕴,原音蕴拒绝了他,却要了这个丑八怪,可不是故意羞辱我们大师兄我们替大师兄出口气,打断你几条腿,天经地义!”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倒让墙头草修士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着哪股风吹了。 闻茶道:“你们本就猪、菜、弱,原音蕴给你们脸上赐字有何不妥你们觉得不妥,倒是除去这几个字啊,除不去,可不就是猪、菜、弱吗” “你你你——”元婴修士实在无话,只得指着闻茶鼻子骂,“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闻茶只冲他们一笑。 这一笑更是把几名修士气到了,有人道:“你这丑八怪,长得丑修为低,也只能凭着一张嘴了。” 闻茶闻言,吐了吐舌头,有些调皮。 元婴修士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只好拿大师兄来说事:“咱们大师兄修为高深,样貌俊美,一表人才,看上你原音蕴,是你的福气,大师兄喜欢你,你居然不接受,不接受就算了,居然跟这丑八怪在林子里做些不清不楚的龌龊事,我们替大师兄教训你一下,又有什么错!” 闻茶只听见“不清不楚龌龊事”几个字了。 他眨了眨眼,若没记错,他在竹林里挖法宝,被原音蕴逮了个正着,自个儿正在忏悔,清清白白的事,怎么到了这几个元婴修士嘴里,就龌龊了呢 围观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只听到了“闻茶和原音蕴在竹林里不清不楚很龌龊”。 一时间各种脑补,众围观修士看那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元婴修士仍在说:“难道我们大师兄还比不上这个丑八怪,可不是那原音蕴不识好歹!这丑八怪只能给那些奇丑无比的老男人用!” 这话越说越浑了,连围观的人也有点受不住,堂堂仙修,还是元婴期的修士,怎么动不动就说这些,不妥不妥啊。 闻茶倒没气,他笑嘻嘻道:“你们这回倒是说了一句人话,你们大师兄确实比不上我,但不是原音蕴不是好歹,而是他有眼光!” 这句话,既让大师兄躺了枪,又吹捧了下自己。 闻茶越是笑,那边几个修士越是气。 闻茶回头看向原音蕴,准备邀功,原音蕴淡淡瞧了他一眼。闻茶皱起小脸,委屈地瞧着原音蕴,原音蕴似乎想别过脸不再看他,他看向别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上闻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原音蕴僵硬地勾起嘴角。 闻茶受宠若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原音蕴脸上,看到除了冷笑和嗤笑意外,其他的笑容。 原音蕴抿唇,仿佛刚才的笑意不存在一般。 那几个元婴修士见说不过闻茶,拔刀就要当众砍人。 围观修士暗道这日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要见血,能吵架就吵架,何必动手呢有人劝说道:“你是元婴修士,莫要与他们计较,再说了,这是在人间镇子上,杀人不好,和气和气!” 第17页 元婴修士“呸”了一声,一脚踹开那劝架的修士。这一脚力气颇大,围观修士修为不够,被踹得直吐血,旁人甚至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劝个架都能这么倒霉 修士捂着胸口抬眼,发现那元婴修士早已红了眼,拔刀就要砍了原音蕴和那小丑八怪,修士赶紧往后退,暗道自己不是最倒霉的! 闻茶正欲出手阻止,却听一声爆喝。 “住手!” 一袭白衣飘过,香气四溢。 男子从天上落下,手持长剑,剑眉星目,衣抉纷飞。他长发束在脑后,坚硬的下巴勾勒出锋利的弧度,浓眉下,是一双漆黑的眸子。 男子道:“不可仗势欺人。” 那几名元婴修士愣了一瞬,而后纷纷跪于地上。 “大师兄!” “大师兄!” 闻茶“咦”了一声,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师兄他看过去,见那男子一双眼睛落在原音蕴身上。 他深情道:“音蕴,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原音蕴冷冷看了他一眼,拒人之意显而易见。 大师兄无奈地笑笑:“你还是如此……” 跪着的元婴修士急道:“大师兄,你莫要被这人迷了心,他只有一张脸能瞧,可不是个好东西,天下美人何其之多,大师兄为何要对此人情根深种,据我所知,那天下第二美人顾灵洲正在设大宴寻觅良人,大师兄与那顾灵洲绝配……” “不可胡言!” 大师兄一句话,便把下面众人的嘴给堵住了。 “这不是宴年里吗” “这一代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啊。” “被原音蕴拒绝的那位当真是一表人才,样貌俊美。” 宴年里走上前,满眼都是原音蕴。 他伸出手,却又缩回去,像碰原音蕴,却又不敢碰。 宴年里道:“我依旧还想着你。” 闻茶在一旁看得着急,赶紧上前,往原音蕴身边一凑。 宴年里这才发现,原音蕴身边还有一个人。 宴年里皱眉道:“这是” 闻茶大声道:“我是原音蕴命定之人,将来是要做他道侣的!” 宴年里微愣,瞬间拔剑指着闻茶,他转向原音蕴,道:“音蕴,是不是又有人缠着你,倘若如此,我替你教训此人!” 闻茶很少生气,但见这位俊美男子,一副和原音蕴很亲很熟悉的模样,就瞧他有些扎眼,连带着觉得他的俊美,比起自己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闻茶正要说,你个旁人给我走开,别打扰我和我未来道侣之时,却听见原音蕴开了口。 他道:“他不是缠着我之人。” 宴年里剑尖停顿,左瞧右看,不由道:“难道是你的仆人” 原音蕴道:“不是。” 宴年里正欲再问,却听见原音蕴凉凉道:“你把剑拿开。” 宴年里剑正指着闻茶,冷不防被原音蕴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僵住了。 他尴尬地收回剑,抱歉道:“这位道友,都是误会。” 宴年里神色诚恳:“道友,对不起。” 闻茶不该计较这般小事,但情敌当前,闻茶突然小心眼,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并不搭理这位大师兄。 大师兄宴年里顿觉尴尬。 闻茶道:“你家的几个师弟,方才对我家的原音蕴出言挑衅,还想伤他!” “对不起,我一定教训——”话说了一半,宴年里后知后觉不对劲,他震惊道,“你说什么” “你家的原音蕴!” “音蕴,这是怎么回事!”宴年里不可置信地看着原音蕴。 第18章 原音蕴懒得回应,提起手里的剑就要走。 宴年里连连摇头,他瞪大眼睛,很是焦急:“音蕴,方才那人在说些什么” 宴年里伸手想阻拦原音蕴,却又瑟缩地收回去。 旁人只听说这位大师兄爱慕美人,被美人无情拒绝,但传闻只是传闻,今日一见,才知这位大师兄有多么卑微。 “可怜啊……” 本低着头的几名修士不服了,有人急道:“大师兄,世上又不止原音蕴一人,那筑峰仙宗宗主正在为独子顾灵洲寻觅良人,大师兄,您不如……” 话还未说完,就被宴年里一眼瞪了回去。 “莫要胡说!” 宴年里似乎缓过来了,他满目深情地注视着原音蕴,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痴情郎。闻茶看得只想翻白眼,他毫不客气地站到两人之间,挡住了宴年里的目光。 宴年里:“……” 宴年里总算冷静下来了,方才没细瞧,现在才发现面前这年轻人长相颇为奇特,宴年里点了点头,心里总算安稳点了。 以他对意中人的了解,原音蕴应当不会爱上此人,此人多半是和自己一样,一厢情愿,只不过自己尚能克制,而此人早已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想通这一点后,宴年里又恢复了之前一表人才,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当着原音蕴的面把几个师弟教训了一遍,方才趾高气扬的元婴修士个个低着脑袋,在大师兄的瞪视下,不得不跪下来给原音蕴道歉。 原音蕴皱眉,看也不看那群人,转身就要走。 宴年里追上去:“音蕴——” 几名元婴修士满脸通红,一方面是气得,一方面是臊的。他们给大师兄出气,大师兄不领情不说,还要他们给原音蕴这小子磕头赔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四周的目光,比淬了毒的刀子,还要令人难受。 …… 原音蕴走到哪里,宴年里就跟到哪里,原音蕴根本就不正眼瞧他,那人却还是十分殷勤。 闻茶嫌弃道:“这人竟然是即将大乘期的修士” 法宝躲在闻茶衣袖里,小声道:“大傻子你这是瞧不起他吗可是大傻子你之前跟在主人身后跑来跑去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闻茶不以为然:“我是原音蕴命中注定的道侣,他对我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和这宴年里,哪能混为一谈” 法宝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话好像很对,又好像不太对。 那边宴年里问:“音蕴,我和师弟们下山收徒,路过此地,没想到遇见了你,你不在远仙宗,是有什么事吗” 原音蕴浑身冒冷气,宴年里摸摸鼻子,他晓得,意中人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宴年里悻悻转身,见闻茶不走,他好心劝道:“快走吧,别碍着音蕴的眼了。” 闻茶没回话,他走到原音蕴身边,踮起脚尖,问道:“为什么他喊你音蕴,你不生气” 原音蕴本欲离开,闻言脚步一怔。他回头,一双凉薄的眸子落到闻茶面上。 闻茶道:“为什么我在山上的时候,你不让我喊你音蕴” 宴年里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顿时眼睛冒光,难不成自己对原音蕴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他正想得心潮澎湃的时候,原音蕴冷冷的声音传来:“任何人都可以喊我音蕴,但是,你不行。” 闻茶眨了眨眼,不依不挠道:“为什么” 法宝也好奇了,跟着问“为什么”。 原音蕴比闻茶要高上一个头,他居高临下看着仰面瞧自己的人。闻茶等了许久,久到以为原音蕴不想回答的时候,那张抿着的薄唇,却有了一丝动静。 “我不管旁人如何称呼我,但你,不行。” 闻茶呆愣在原地,耳边的话消散在风中,却一遍又一遍回响在自己的脑海里。 为什么他们叫什么都不可以,自己却不行 闻茶活了千年,想破脑袋却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跟上去,见原音蕴周身冷气又重了些,便知未来道侣此刻的心情,应当十分不好。 闻茶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原音蕴,你下山是要做什么”那几个散修说原音蕴是来寻仇的,闻茶断然不会信这种胡话。 原音蕴头也不回:“我下山是收到了我爹的传音,要去见我爹。” 闻茶连连点头,果然不是来找我寻仇的。 原音蕴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闻茶:“下山的时候,抓住了一个小贼。” 闻茶指着自己,后知后觉道:“小贼我原音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无主的法宝——” 话还没说完,法宝就瑟缩着从闻茶袖子里逃出来。 原音蕴眸光冰冷。 闻茶认真道:“是它自己钻进去的,不是我塞进去的。” 第18页 说罢,闻茶看向法宝,要法宝为自己作证。法宝正要开口解释,原音蕴刀子般闪着寒光的眼神射过来,法宝突然就怂了。 它不敢说话了。 闻茶没想到一个法宝居然会这样。 闻茶正想着如何解决误会,甚至想原音蕴若不愿原谅自己,自己以身相许是否可做赔偿的时候,原音蕴居然就这么走了。 闻茶扼腕叹息,追过去:“你不要我赔你吗” 原音蕴冷冷扫了一眼又要往闻茶袖子里钻的法宝,道:“不用你赔,再把它埋在土里埋个十年,应该就够了。” 法宝僵住了。 闻茶这才想起,原音蕴是去见他老爹的,原音蕴的爹,将来就是自己的公公啊,闻茶立刻表示关心:“你爹在哪,他怎么了” 原音蕴这回没臭脸:“他在筑峰仙宗。” 筑峰仙宗怎的听起来有些耳熟。 闻茶刚要问,墙上却跳下来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桃花眼笑成一条缝。 他道:“你也要去筑峰仙宗,是抢着去当那顾灵洲道侣的吗” 原音蕴抬眼,与那人四目对上,旁人见到原音蕴那张冷脸,总要瑟缩几分,这人却毫不畏惧,他拍了拍衣角,道:“若我没认错,你是那原音蕴。” “原音蕴,你可是被仙界众多美男子抢着要的男人,你该在远仙宗等着,而不是凑热闹,也跟着去求娶什么顾灵洲。” 闻茶脑袋里轰隆一声,他听到了什么 原音蕴去的地方是筑峰仙宗,方才那几个修士提到过,筑峰仙宗宗主正在为他的独子顾灵洲择选道侣。 闻茶急忙抓住原音蕴的胳膊:“你别去当顾灵洲的道侣!” 白衣男子目光落在闻茶的手上,他惊呼一声,似乎见到了天大的怪事。 原音蕴还未回话,那白衣男子便抢先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原音蕴吧,你怎么没甩开他的手,你就这么让他抓住你胳膊” 白衣男子惊得都有些站不稳了:“你不揍他一顿要不要我帮你揍他” 白衣男子说到做到,掏出一个石头般的法宝,瞧着就要往闻茶脸上砸。 原音蕴突然道:“滚远点——” 白衣男子连忙点头:“这才对嘛,是你是你。” 原音蕴语气不善:“我是说你,滚远点。” 白衣男子这回瞳孔都震动了,他一脸难以置信:“你一定不是原音蕴,原音蕴怎么可能允许旁人碰他胳膊……” 他盯着闻茶看了许久,脸挤成一团,不断摇头:“原音蕴不喜与人接触,别说碰他了,连靠近一点都不行,原音蕴他一定是被夺舍了!” 那人越说越觉得对,手上的时候石头法宝对着原音蕴:“老妖怪,快从原音蕴身体里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白衣男子左手举石头,右手直指原音蕴,瞪圆一双桃花眼,咿咿呀呀嘟囔了好一阵子,闻茶耳朵就算听出茧子,也难明白他私下在嘀咕些什么。 两人就站那瞧着白衣青年左摇右晃,那突然从墙上跳下来的不速之客嚷了半晌,见面前二人视若无睹后,才停了动作。 他一双淡青色眉头聚成一团,疑惑道:“你这老妖怪,居然不怕我” 原音蕴连冷哼都不愿意送给此人。 闻茶听见“老妖怪”三字,忍不了了,他上前一步,那白衣男子受惊似的退后一步。 “你是老妖怪身边的丑妖怪!” 闻茶听惯了“丑”字,既不恼火也不难受,但他未来道侣被污蔑成妖怪,还是老妖怪,闻茶可不能坐之不理了。 原音蕴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就老了 他还是名门正派的少宗主,天之骄子,又岂能被称作妖怪 闻茶当即道:“你是谁,跑过来胡言乱语!” 白衣男子倒是一愣,他仔细瞧过去,闻茶一脸正色,周身似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正气,这种凛然的感觉让白衣男子心神一震,不由后退几步。 三步过后,男子脚步顿住,惊愕抬头,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比之前更远了些,他连连摇头,懊恼道:“我怎么会被你这个丑妖怪唬住!” 说罢,左边胳膊抬起,石头法宝发出一股浅淡褐色光芒,白衣男子手腕使力,目光如炬:“对不住了,原音蕴,你被老妖怪夺舍,这老妖怪又不愿意出来,我只能一石头砸晕你,然后再去寻师父帮忙……” 闻茶见状,偷偷掐法诀,原音蕴这张好看的脸,可不能被眼前昏了头的不速之客给砸没了! 法诀掐到一半,猝不及防听见一声“哎哟”,这声惊呼突如其来,极为尖锐,闻茶循声望去,只瞧见那不速之客抱着头,龇牙咧嘴,结巴道:“谁干的!” 闻茶摊开手,他还没来得掐法诀呢。 “君迟雪!”宴年里狂奔而来,袖子被风刮得呼呼作响,“你在干什么!” 君迟雪捂着胳膊,一边呲牙一边往地上瞅,这一瞅,登时眼泪都要蹿出来了,他的好法宝,方才跌落地下,颜色都黯淡了些,边角处好像还磕掉了一块。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师父处求来的法宝啊! “你——”君迟雪怒而转头,声音却瞬间消了一半,“师——师兄” 师兄 闻茶忍不住感概,怎么这宴年里,师弟这么多。 还都跟原音蕴过不去 宴年里来不及抚好袖子,他走到原音蕴面前啊,注视着对方许久,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隔在原音蕴和君迟雪中间。 宴年里一字一句:“不许你伤害音蕴。” 君迟雪眼泪都快溢出来了,除了真的胳膊疼,还有心疼磕坏了的法宝,他倒抽一口气,忍着疼痛咧嘴道:“师兄,你莫要被迷惑住啊,这原音蕴被老妖怪夺舍了,你不信你就回头看嘛,他身边还有一个这么丑的丑妖怪!” 宴年里下意识回头,闻茶用一双亮晶晶的乌黑瞳仁望向他。 “确实是丑妖……”宴年里话说到一半,险些咬到舌头,他赶紧转头,狠狠瞪了眼君迟雪,“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位是音蕴身边的道友,可不是什么妖怪!” “可是他这么丑。”君迟雪委屈,他长这么大,见过的仙修都十分美貌,而话本故事里,但凡邪恶的妖怪,都长得奇形怪状。 宴年里正色道:“不可以貌取人。” 说罢,他回头,赔不是:“这位道友,对不住,方才我不是有意的。” 闻茶只警惕宴年里会抢走自己的意中人,对其他事并不在意,他大度道:“无碍。” 宴年里长吁一口气,方才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偷瞥了眼原音蕴,原音蕴神色瞬间冷下,宴年里心神大乱,怕心上人误解了自己,以为他在以貌取人,欺负弱小。 好在闻茶不予计较,宴年里感激地看了眼闻茶。这一眼,就瞧见闻茶的手,抓着原音蕴的胳膊。 宴年里张开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君迟雪仍旧在为自己辩解:“师兄,你眼睛没瞎吧,没瞎你该看到这人手放在原音蕴的胳膊上吧,师兄,你不是爱原音蕴爱得痴狂吗你还不知道原音蕴是什么样的人倘若是你抓住他的胳膊,现在早就该被狠狠地瞪上一眼,你要是不放手,接着就要挨揍,可你看,这丑妖怪别说被揍了,就连挨瞪都没有,你看这原音蕴,会是真的原音蕴吗,他肯定是被夺舍了!” 君迟雪自顾自点头,顺便恶狠狠地等着原音蕴闻茶二人,满脸都是“妖怪莫要作乱”之色。 宴年里喉间干涩变成苦涩,偏偏他的师弟还在耳边嘟囔:“师兄,这人怎么可能是原音蕴!若是他的话,怎么会放任别人抓着他的胳膊!” 字字诛心。 宴年里身为宗门大师兄,素来要求自己正直正气,对那些顽劣的师弟们,好言相劝,力求将他们带上正途。他以身作则,从不随意动怒,听着君迟雪的叽叽喳喳,宴年里一张英俊的脸,快要由青变紫,由紫变黑。 闻茶觉得这场面很眼熟,他早在原音蕴脸上看到过。只不过原音蕴生得极为漂亮,生气了面上也会有另一种美色,可宴年里不一样,他憋怒气憋得满脸通红,嘴巴鼻子快要挤成一团青筋暴突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 闻茶好心提醒:“我看你快憋坏了,不如不憋了吧。” 宴年里心道自己是好师兄,不能无端恼怒,若那样做了,便会在原音蕴面前落得一个恼羞成怒的坏印象,他得憋着…… 君迟雪不依不饶:“师兄你忘了吗,你当初说自己喜欢原音蕴,刚往前靠了一步,原音蕴可就冷着脸后退呢。” 第19页 宴年里咬住牙。 君迟雪道:“师——” “兄”字还未出口,宴年里直接回头,一声爆喝:“你这混小子,给我住嘴!” 这一声把君迟雪给喊愣了,他戒备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师兄,难道你也被妖怪夺舍了!”说罢,君迟雪捡起地上缺了一块的石头法宝,使足力气,就要往自己大师兄头上砸。 宴年里一把揪住君迟雪,嘴里的话一股脑冒出来,将这小师弟从小到大做的调皮事挨个数落。说得君迟雪头晕目眩之时,宴年里才停了下来。 他心里畅快许多,这才问:“你不是跟师父说你要去仙魔交界地历练吗,怎么现在在这里” 君迟雪抱着头,好不容易没那么晕了,才堪堪道:“我往那交界处走了一会儿,听见筑峰仙宗宗主为顾灵洲找良人的消息,便直接回了头。” 闻茶竖起耳朵,只听那君迟雪继续说:“师兄,你知道我素来喜欢美人,这顾灵洲一直被他爹养在宗中,当年有几名小贼潜入宗中盗取秘籍,偶然窥见轻纱下顾灵洲的美貌,便见之难忘,说那顾灵洲是天下少有的美人,不比原音蕴差……” 君迟雪突然顿住,小心翼翼看大师兄:“他们说不比原音蕴差,不是我说的!师兄你莫要怪我。” 闻茶催促道:“别管你师兄了,快继续说说这顾灵洲。” 君迟雪被他焦急的样儿吓到了,一时间真乖乖往下说:“这回宗主摆宴,顾灵洲容貌第一次现于世间,之前那几个小贼,逃离筑峰宗后忘不了美人容颜,便请来仙界最好的画师,口述美人容貌,给美人画了一幅画像。后来有一化神期大能路过,见那画像惊得直直下跪——你们猜为什么” 闻茶打听顾灵洲的事,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关心潜在的情敌,可不是来这玩猜谜游戏的。他见君迟雪挤眉弄眼,一副让大家猜的模样,忙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君迟雪心里一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丑人突然生出一股无端的气势,自己不由自主地不敢违背对方的命令。 君迟雪只好道:“那大能一开始直呼仙尊,后来被人提醒是顾灵洲画像后,驻足许久,只留下一句话。” “他说顾灵洲是仙尊转世!” 闻茶听得一头雾水:“哪个仙尊转世” 君迟雪一嗓子喊出来:“闻茶仙尊啊!” 闻茶当即道:“不可能。” 君迟雪生气:“你岂能质疑化神期大能!” 闻茶正好端端站在原音蕴身边,还捏着对方胳膊呢,怎么突然就被安上“转世”名头了。闻茶心道,我还没死呢,哪个大能擅自安排我转世 君迟雪期待地看过去,却见闻茶一副“无聊透顶,我不相信”的表情,再看原音蕴,对方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余光落在闻茶面上。 君迟雪没细想原音蕴为何看闻茶,他只急道:“那大能活了千年,年轻时曾见过大名鼎鼎的闻茶仙尊,他岂会胡说,大能可是说了,画像中之人,与当年闻茶仙尊长得一摸一样,世上岂会有一模一样之人,他肯定是仙尊转世!” “不信你们跟我一同去筑峰仙宗瞧一瞧啊!” 君迟雪满怀期待地看过去,却发现闻茶和原音蕴还是一副不好奇的模样。 君迟雪快要急哭了,宴年里在一旁安慰:“莫要伤心,音蕴虽对那顾灵洲没兴趣,但仍是要去筑峰仙宗接他父亲的。” 君迟雪总算没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他道:“等原音蕴去了,我一定要拉着他去见一见顾灵洲!” 闻茶听见这话,赶紧道:“你别去见那顾灵洲。” 原音蕴垂眼瞧着闻茶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抬眼问:“为什么” 闻茶心里想的是,虽然那人不是我的转世,但化神期修士说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万一此事是真,原音蕴见了那顾灵洲,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暂时迷惑住了,那可相当不妙。毕竟闻茶自觉当年的他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而书中又说,原音蕴爱闻茶的一切,一切自然包括所有属于自己的容颜了。 但闻茶不能直接说,我担心你会被我曾经的美貌迷住。 他只好扯着原音蕴的胳膊:“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见他。” 原音蕴并不应声,只是垂眸安静地瞧着闻茶。 这一幕看呆了宴年里和君迟雪。 宴年里总觉得这场面有大问题。 君迟雪更是直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人在对着原音蕴撒娇” 宴年里绷不住了:“不该啊……”为什么音蕴不冷声喝退此人,而是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还一副撒娇委屈的模样 宴年里忍不住握拳,小声道:“音蕴,快揍他!揍他!” 然而,原音蕴非但没揍闻茶,更是轻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宴年里听见笑声后,立马说:“是嘲笑,不屑的笑!” 君迟雪:…… 闻茶抬头,撞进原音蕴带着笑意的眸子里,不由也跟着勾起嘴角。 原音蕴却收了笑。 闻茶捏着原音蕴的衣角,又想晃。 原音蕴声音清冷,语气听着却没那么冷:“我必须去筑峰仙宗。” 闻茶有点晃不动衣角了,他犹豫是不是要收回手。 原音蕴在他收回手之前说:“是必须去筑峰仙宗,不是必须去见顾灵洲。” 闻茶快要暗淡下去的眼神立马就亮了。他半歪着头,仰脸瞧原音蕴,期盼着原音蕴可以扯开嘴角,送一个温暖的笑容,但理所当然的,闻茶的期盼落了空。 闻茶倒没失望,相反他低头噙着笑,胳膊一甩一甩的,把原音蕴晃得更厉害了。 君迟雪:“这丑妖、啊不对,这丑道友、啊呸呸呸也不对,师兄,这人叫什么啊,他胆儿真肥,敢对原音蕴撒娇不说,还能拉着对方的胳膊晃来晃去。” 宴年里看着原音蕴的胳膊晃,身子也要晃起来了,只不过他是精神恍惚造成的。 他头脑嗡嗡嗡地想,根本听不见师弟的声音,宴年里僵硬重复着:“怎么回事,音蕴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赶人。” 宴年里扭过脖子,嘴唇惨白。 君迟雪大惊,师兄这模样,怎么跟个<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样。 宴年里声音一卡一卡的:“小师弟,你说音蕴为什么不生气,不赶人” 君迟雪哪能知道,说原音蕴是老妖怪嘛,大师兄又要发怒骂人,他撇撇嘴,随口道:“恐怕原音蕴就是喜欢那不知道叫啥名儿的道友。” “什么!”宴年里突然就不僵了,不仅不僵还一下子跳得老高,“你说原音蕴喜欢那个丑人!” 这一嗓子嚎得很高,险些把君迟雪耳朵震聋了。 君迟雪晃晃脑袋,发现自己还听得见周遭声音后,才略松一口气。他跟宴年里大眼瞪小眼,宴年里眼里在喷火。 君迟雪委屈不解,大师兄自己要扯着嗓子吼,怎么又一副是我惹祸的样子。 君迟雪回头,瞧见闻茶和原音蕴二人。 闻茶指着自己:“你说的丑人是我吗” 宴年里摇头:“不是不是。” 闻茶偏道:“你就是在说我。” 宴年里急了:“真不是真不是!”求你别说了,我已经够失态了,再加上个说人丑的罪名,音蕴以后怕是要我直接滚。 闻茶不生气,他点头道:“你们两个长得不错,原音蕴更是长得极妙,加上之前好多人说我不好看,那丑的只能是我了。” 君迟雪跟着点头,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闻茶弯起眼睛,摸摸鼻子。 君迟雪:“你是不是要哭了不就是长得着急了点……” 话没说完,闻茶嘴角上扬,语调欢快:“我喜欢你的话,你再说一遍原音蕴喜欢我。” 闻茶掏掏耳朵,做好倾听的准备。 君迟雪话头卡在喉咙里,还好没急着安慰他丑不是错,他转头看向原音蕴,心道这回你该忍不住抽这怪人嘴巴子了吧。 原音蕴一张脸看不出心中所想。 君迟雪提醒道:“他在意淫你!” 原音蕴不咸不淡地瞟了君迟雪一眼。 君迟雪劝道:“你看我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在心里乱想,说你喜欢他,你不该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君迟雪暗搓搓期待着。 但原音蕴没如他愿,只伸手提起闻茶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 闻茶还没晃够,顿觉失望。 原音蕴整理好衣服道:“走吧,你随我一同去筑峰仙宗。” 第20页 闻茶没忘记自己要寻山花烂漫处,便问:“那里有满山头的花吗” 原音蕴瞥他一眼:“怎么,你不担心我去见顾灵洲了” 闻茶这才惊醒,忙说:“就算那筑峰仙宗的山头是秃的,我也要随你一同前去,接到你爹,咱们就立马回来!” 片刻不停留。 原音蕴突然问:“难道你不好奇,那人为何与传说中的仙尊长得一模一样” “不好奇。”闻茶心说,那顾灵洲又不是我未来道侣,我为何要好奇他的样貌,想到一半,闻茶警惕,“你好奇你不许好奇。” 宴年里心里直打颤,这闻茶当着音蕴的面说“不许”堂堂远仙宗少宗主,何时要接受别人的命令,宴年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过去…… 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今天的原音蕴脾气意外的好。 宴年里实在憋不住,再憋可能真要坏了,宴年里挺身而出,替原音蕴出气:“这位道友,音蕴堂堂远仙宗少主,你与他关系再好,也不该直接命令他,去不去见顾灵洲是他的事,与你何干你为何敢说不许,不让” 闻茶只顾着看原音蕴,没太听明白宴年里的话,随口回道:“这是我和原音蕴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宴年里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人,气得心窝子难受,奈何他确实只是个“外人”,一时间站在原地,想不到如何回话。 他祈求似地看向原音蕴。 原音蕴看不见他这人,自然也不会搭理他的请求。 原音蕴早就走了,闻茶也迈着步子跟过去,只留下宴年里一人立在寒风中。君迟雪裹了裹衣领,他这大师兄瞧着可怜,要站这儿不动吹风,他可不想陪着。 于是,君迟雪也加快步伐,没多久就消失无踪了。 路上,闻茶倒是有点担心:“我说话不经脑子,你听了我不许这不许那的话,会不会生气” 原音蕴随口道:“你之前上山,在茶馆闹事,也没想过我是否会生气。” “那倒也是。”闻茶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想到马上要见到你爹了,所以心情好了些” 闻茶虽不会察言观色,但也能明白,这几个时辰里,原音蕴的脾气突然好了许多。想之前,自己贴在门上,里头可是直接让他“滚”的。 原音蕴回头,目光落在闻茶肩膀上:“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闻茶知道自己猜错了,试探问:“难不成是因为我”果真几个时辰里就窥探到我美好的一面,对我刮目相看了 原音蕴脚步停住,手伸过去,就在闻茶马上要浮现羞涩之情的时候,原音蕴从闻茶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法宝。 “你又钻进去了”原音蕴语气算不得好,“还躲在里头睡觉” 法宝被当场抓获,边害怕边为自己辩解:“主人,大傻子身上有股香味,实在好闻,我忍不得想躺在他袖子里休息。主人,我也没做什么大错事啊。” 回应它的,是原音蕴标志性的冷笑。 法宝这回不敢辩解了,小声道:“主人,您告诉我哪里错了,我一定改!是我老待在大傻子袖子里,主人您觉得我对您不忠心了吗您放心,我对您一定忠心耿耿,我只能是您的法宝!” 原音蕴懒得瞧它。 法宝见势不妙,赶紧改口:“难不成主人您……不是觉得我不忠” 可是除了不忠心,主人还能因为什么生气呢 法宝用它小小的脑子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问:“不是怪我不忠心吗那难道是不想让我躺在大傻子袖子里,主人您放心!” 法宝一下子离闻茶几米远。 “主人,大傻子只能是您的大傻子,我只是一个法宝,对他没有特别的意思!” 这回连闻茶都震惊了。 他看了那么多小说,脑回路早已清奇无比,却没想到,法宝的脑回路更胜一筹。闻茶忍不住想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呢! 原音蕴怕是也没想到,被法宝的这句话说得身形一晃。好在他尚且冷静,也不知道是气累了,还是习惯了这群傻子。 “他叫闻茶。”原音蕴拂袖而去。 法宝这才明白,它偷偷跟闻茶说:“我猜错了,他不是在吃醋,原来是不让我喊你大傻子,因为你有名字,对不起,我不叫你傻子了。” 闻茶:“……” 他抬眼看见原音蕴马上要消失在视线里,急忙跟了过去。 原音蕴找了一件飞行法器,法器似一辆巨大的马车,只不过马车由马儿拖行,这法器却浮在半空中,借助无形的力量,往前驶去。 法器很大,能容纳十个人,闻茶寻了个位子,刚巧坐在原音蕴身边。 原音蕴扫了一眼,空间巨大,偏偏闻茶哪儿都不坐,非得和自己挤着。不过这回,原音蕴没出声,他闭目养神,闻茶也识趣地没说话。 没一会儿功夫,马车就落了地。 筑峰仙宗人头攒动,打扮得仙气飘飘的修士们挤作一团,都等着一睹美人芳容。 原音蕴道:“跟好我。” 闻茶乖得不行,小声应道:“我跟着你。” 原音蕴绕过人群,寻了个静谧的小道,领着闻茶往前走。 “我爹受了点伤,又弄丢了储物袋,现借住在筑峰仙宗,等我接他回去。”原音蕴解释了一半,突然收声,脚步也跟着停住。 闻茶险些撞到原音蕴的后背。盯着挺拔的后背,暗道“可惜”的时候,原音蕴突然开口:“你先下山。” 闻茶不解:“我走个山路不累的。” 原音蕴说:“你下去,我去找我爹。” 闻茶觉得奇怪,怎么听着原音蕴不太想让自己见他爹的样子。 原音蕴确实不太想让闻茶和自己亲爹见面,他刚往前踏出一步,就感觉到不对劲。 闻茶指着前方:“有个人捂着胸口走过来了。” 那人原本走得很慢,看见闻茶和原音蕴两人的瞬间,突然健步如飞。 “音蕴!”那人喜形于色,“爹许久没见你,太过想念,便急着出来等你,正好你也到了!” 话音还没消散,原风绰侧头,瞧见了闻茶,四目相对,闻茶听见原风绰说:“唉真的吗” 然后他又自顾自点了头,目光灼灼盯着闻茶。 闻茶被看得满面疑惑。 原风绰激动道:“你跟我回远仙宗,当我儿子的道侣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闻茶从空间里出来,目的就是成为原音蕴的道侣,他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只是—— 闻茶看着面露惊喜之色,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抓回宗的原宗主,脑子多转了一会儿,他冷静想了下,觉得此事有些奇怪。 原音蕴是自己的命定道侣,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不奇怪,但原音蕴的老爹,替自己儿子一见钟情就不对劲了。 原风绰见闻茶不回话,急道:“你不愿意当我儿的道侣吗为什么,是不喜欢他吗” 闻茶怎么会不喜欢原音蕴,光看这张脸他都心情大好,更别说原音蕴资质出众,更有心地善良等美好品质。 但闻茶没来得及回答,原风绰就急急躁躁抢着说:“现在不喜欢没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音蕴,爹现在命令你,马上把这位闻道友带回去,陪他修炼,增进感情。” 原音蕴皱眉:“爹——” 原风绰想起了什么,又道:“帮他修炼也行,爹听说有种双修之法……” “父亲!”原音蕴忍无可忍。 原风绰这才没叨叨了,他盯着闻茶看,满意点头,祈求的眼神落在闻茶脸上。 闻茶被他盯得压力有点大。这位原宗主,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好像我拒绝了你,你就会伤心欲绝,立刻晕倒一样。 原音蕴道:“你先走吧,父亲他老糊涂了。” 原风绰显然不觉得自己老糊涂,赖在原地不走:“你别听我儿的,我是老了但没糊涂,我儿现在是糊涂了,闻茶,你不喜欢我儿也行,我请你去我宗做客……” 闻茶一直很疑惑,他看着絮絮叨叨的老宗主,终于问出来了一个发自心底的问题。 “原宗主,你怎么知道我叫闻茶”初次见面,自己并未告知对方大名。 树叶刷刷作响,一只鸟儿飞过,寂静中嘎嘎嘎叫了三声。 原风绰有一阵沉默,但很快,这位宗主大人的大嗓门直接把树上休息的鸟儿从枝头惊掉了下来。 “是我儿告诉我的!” 第21页 “我给我儿传音的时候,他说闻茶就在他身边。” “他还说此人颇为可爱!” 原音蕴本抱剑听着,他老爹一句话出来后,原音蕴险些拔剑。 好在眼前人是他亲爹,原音蕴尚且能克制住。 原风绰看也不看亲儿子,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冲着闻茶挤眉弄眼。 闻茶疑惑极了。 原风绰见闻茶不动,便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他压低声音,招招手:“我跟你说个小秘密,那个,儿啊,你离远点,别偷听!” 原风绰不说还好,一说原音蕴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上前把人拉走,原风绰一脸惋惜,他扭头看自己亲儿子,亲儿子表情已经快在暴走边缘了。 好在原风绰记起了自己老父亲的身份,总算收了手。 原风绰咳嗽一声,道:“闻道友,方才那是玩笑话,我儿并未提起你,自然也没说过你可爱。我之所以知道你是闻道友,是方才在山上,有几名散修提到我儿和你。” “至于他们提到你什么,你若是愿意上山小坐,大约能从其他人交谈中得知一二。” 闻茶不想在此地停留多久,虽然他对自己很自信,但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顾灵洲,闻茶还是不想节外生枝。 原音蕴催促道:“父亲,快走吧。” 原风绰点头,脚踏上阶梯的时候,回头问了句:“闻茶,你对我儿感觉如何。” 那样子,颇有种不死心的感觉。 闻茶刚要回答,原音蕴就抱剑离去,原风绰见儿子走了,只好摇头跟上。 闻茶总觉得这情况古古怪怪的,不过他身为仙尊,并未在原宗主身上感觉到任何杀意,于是,闻茶没走几步,便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一行人刚走到山脚下,却被拦住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筑峰仙宗宗主。 顾宗主道:“原宗主,你怎么就下山了,山上来了很多人,等会儿我还要摆宴招待,原宗主莫急着离去,上山吃完酒席再走。” 顾宗主太过热情,原风绰也不好意思拂了旁人面子,只好改了行程。 理所当然,身为少宗主的原音蕴,也得留下来陪他爹。 原风绰这会儿没步行上山,而是直接坐上了飞行法器,顺手还招呼闻茶一同上来。闻茶担心未来道侣被别人抢了去,自然要时刻盯着,于是也没拒绝。 原风绰说:“你坐这边。”他指着的是原音蕴身旁的垫子。 闻茶老老实实坐过去。 原音蕴抬眼看向自己亲爹,亲爹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风声渐大,人声也跟着沸腾起来,闻茶掀开法器的帘子,往下探去,见到了无数个人头。 他道:“这群人都是来瞧顾灵洲的” 原音蕴没回话,原风绰却说:“是的。” 说罢,原风绰又道:“我儿想不想下去瞧一瞧那顾灵洲,你爹我在筑峰仙宗休息的时候,顾宗主让他儿出来见过我。” 原风绰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闻茶的脸。 闻茶当着原宗主的面,没法毫无压力地甩原音蕴胳膊,只好装作淡定,顺便还捧起了放在毯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以保持内心的宁静。 原音蕴想也不想:“不瞧。” 原风绰道:“那顾灵洲长得和闻茶仙尊一模一样。” 原音蕴扫他爹一眼:“与我有关系” 原风绰啧啧几声:“看来爹是劝不动你了。” 闻茶面上淡然喝茶,耳朵却时刻关注着两人的谈话,他听了全部,却没怎么听明白。刚才原宗主还要自己当他儿子道侣呢,怎么现在又看上顾灵洲了 闻茶忍不住问:“原宗主,您是急着给原音蕴找道侣吗” 担心儿子未来大事很正常,但挑选道侣可不能随意,要挑就得挑我这样的,旁人考虑不得!闻茶暗自想着。 原风绰叹气道:“我妻早已离我而去,只有音蕴这孩子陪着我,我自然担忧他的终身大事。” 闻茶认真听着。 原风绰越说越难过:“我儿他这么多年来,也没一个伴儿!” 闻茶倒是迷惑了,原音蕴不才二十出头吗,怎么原风绰那模样,好像他儿子打了千年光棍一样。 原风绰:“闻茶,你说我儿可怜不可怜” 闻茶下意识看向原音蕴,见原音蕴侧头看向窗外,瞧不清神情,只好有回过头来,他想了想,道:“不可怜。” 原风绰本准备好了一番哭诉,没想到闻茶不按套路出牌。 原风绰愣愣反问:“不、不可怜!” “嗯。”闻茶想,原音蕴以后要娶自己这个知名仙尊当道侣,可谓是人生赢家,怎能可怜搭不上边。 他想着,还往原音蕴身边靠近了些,两人座位本就连在一起,闻茶这一动,就更加亲密了。 闻茶安慰原风绰:“宗主,原音蕴以后会得到他朝思暮想的人。”朝思暮想的人,自然就是本人,闻茶了。 闻茶是想让原宗主不要为原音蕴的终身大事伤心落泪了,谁知原风绰没听出来这层意思,原宗主呆愣愣问:“我儿竟有朝思暮想的人,谁啊” 闻茶这下有点犹豫了,当着原音蕴的面直说,原音蕴会不会又黑脸 原风绰连拍了好几下脑袋,闻茶都怕原宗主把自个儿拍晕后,原风绰才道:“难怪我儿不听我劝,原来是有了喜欢的人,音蕴,你怎么不早说!” 原音蕴本看着窗外,这会儿回过头来,对上原宗主满是自责的脸。 原宗主连连叹气:“怪我怪我!你早有喜欢的人,我却不知,还逼着你去和那人试一试。” 闻茶听得迷糊,什么意思,原音蕴被逼着娶亲 原风绰突然道:“闻茶,对不住了,你下马车吧。” 闻茶没料到原宗主会这么说,还滞留在毯子上没动的时候,原风绰又发声了:“你离音蕴远点儿,别坐这么近,音蕴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情况 闻茶看在原风绰是未来道侣亲爹的情况下,决定按兵不动,暂时观察。 原风绰却一副“我错了,我错得很离谱”的表情,他看向原音蕴:“音蕴,是我不该让你和他——我这、这就让他下去!” 说罢,原风绰撸袖子就要赶人。 原音蕴却出了声:“让他坐着。” “嗯”原风绰不解。 原音蕴道:“父亲,是你邀人上的马车,也是你让他坐这儿的,现在就急着赶人,不太好。” 原风绰这回更不解了。 他的亲儿子,原音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情达理,会替人考虑了 以前他把爱慕者赶下山的时候,也没考虑过爱慕者长途跋涉之辛劳,更没想过自己这做法,是否伤害了爱慕者的心啊。 原宗主迷惑了。 等到马车落地,原音蕴跟闻茶都踏上了筑峰仙宗山头的时候,原风绰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宗主摆宴,各方修士聚集于此地。 顾宗主心情大好,给原家父子安排位置的同时,顺手也给闻茶准备了个座位。 闻茶只顾着吃面前的灵果灵食,清香袭来的时候,他正挑了一个皮薄汁多,长得最通透的果子,问原音蕴想不想尝。 “顾灵洲来了!” “好香!” “他带着面纱!” 闻茶往嘴里塞果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发现周遭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因为有很多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闻茶皱眉,不是,方才他明明感觉到这群修士盯着顾灵洲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瞬间他们都看自己了 闻茶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难道看惯了美的,要换个口味 闻茶还没来及琢磨修士们的心思,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 一双玉指落到了眼前的杯子上。 闻茶抬头,蒙着面纱的顾灵洲举起茶杯,看不清脸,却能瞧见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瞳仁乌黑发亮,似乎天真无邪。 他是要给原音蕴送茶 闻茶心里一惊,这顾灵洲看上我未来道侣了 他还没来得抓住原音蕴胳膊,表示此人归我,顾灵洲眼下就突然落出了一滴泪。他眼里似有万千哀伤,许久后,闻茶听见他说:“闻茶,我找你找了许多年了,我以为你死了。” 大厅一片寂静。 闻茶更是吃惊,他下意识道:“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闻茶和顾灵洲素不相识,一个陌生人对着你落泪,落完泪更是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闻茶不得不警惕起来。 第22页 顾灵洲面上轻纱吹落,长睫沾了几滴水珠。 霎时间,厅中惊呼一片。甚至有修士起身站立,却又站不稳,好在旁人扶了一把,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那坐在原音蕴身旁的修士是谁,面对美人竟毫无动作” “那人实在太丑了,好在有灵洲美人,不然我眼睛都要瞎了。” 闻茶听得一清二楚,他往嘴里扔了颗果子。 这里的修士怪自己对美人没反应,闻茶确实不知该如何反应。早前听君迟雪说顾灵洲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闻茶没当回事,可面纱落下的瞬间,闻茶不得不承认。 还真长得一样! 闻茶眨了眨眼,他要跟着修士大喊顾灵洲这张脸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不愧是与我样貌相同的大美人 似乎有些不妥。 闻茶忍不住凑近原音蕴,压低声音道:“你看他美不美” 原音蕴眼神轻扫闻茶。 闻茶目视前方,两颊竟有些泛红。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觉得我美不美。 “顾灵洲好像不太行了。” 嗯闻茶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倒是从原音蕴口中得了另一句话,他抬眼,才发现顾灵洲顶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 闻茶见顾灵洲身子晃了晃,额角泛出些许汗珠,气息不稳。 闻茶赶紧道:“别——” 但为时已晚,顾灵洲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站在闻茶面前,直直倒地,他晕倒了。 周遭的护花使者们迫不及待想要上前将美人抱起,顾宗主却抢先一步,断了这些人的心思。 “灵洲!” 在顾宗主的惊呼下,闻茶注视着顾灵洲被人抬回屋子。 闻茶吞下果子,无心品尝汁水的甘甜。 顾灵洲是与自己容貌一样,但除了容貌,再无其他相似之处。 闻茶身为修为大成的仙尊,断然不会像顾灵洲这般,身似薄纸,体弱多病。 顾灵洲突然晕倒,晕倒前又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一时间,大部分人都看向闻茶。 有修士已经认出他来:“这是之前缠着原音蕴的散修!” 闻茶还没来得及出声,又有人纠正道:“你没听说,他二人已经在竹林苟合了吗” 苟合闻茶不乐意了,他和原音蕴可是书中认定的天生一对,能用苟合形容 传闻越来越离谱,闻茶下山的时候,还听散修说原音蕴要追杀自己,这会儿到了筑峰仙宗,散修们就说他已经和原音蕴睡了七八回。 岂有此理! 虽然他的确想和原音蕴睡个七八回,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怎能由得这群散修在此胡说八道。 闻茶想到原宗主也在宴上,身为远仙宗德高望重的宗主,他应当不愿自己儿子遭此非议。 闻茶当即拍桌子,扭头要找原宗主告状。 这一扭头,就看见原宗主惊得下巴快要脱臼了。 “什么,你和我儿已经睡过七八回了!”原宗主起身的时候没站稳,牵连桌上的果盘噼里啪啦滚到地上。 “你怎么不早说啊!”原宗主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闻茶无辜被瞪,刚要解释,原宗主又急急忙忙转过身,指着原音蕴:“你怎么也不说!” 原音蕴捧着杯子,竟有闲情逸致喝茶。 原本只是散修间的小声八卦,原宗主这一嗓子,却引得整个大厅,几百名修士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中除了散修,也有些名门正派的弟子。 比如君迟雪和宴年里。 宴年里已经追随顾灵洲晕倒在桌角,君迟雪捧着脸惊呼:“我怎么没想到他俩已经睡过了还不止一回,七八回了!他们下山短短几个时辰,就能七八回怎么办到的!” 君迟雪嗓门也不小,众修士刚听原宗主的话被惊得摇摇欲坠,这会儿又听见君迟雪的话,不用摇了,直接坠了。 仙修界最负盛名的大美人,居然已经被人染指了 甚至不仅被染指,更是七八回了…… 有些修士是看热闹的,但不少修士曾当过原音蕴的追求者,更有几位还对原音蕴余情未了,突然听见这爆炸性的话,胸口气血翻涌。 几十余道阴冷的目光射向闻茶。 待看清闻茶样貌的时候,这几十余道目光不约而同颤抖了。 不能说是染指,只能说是玷污了美人啊! 可事已至此,早已没了挽回余地。 一修士抱着最后的期望,走到闻茶面前,颤着声问:“这位道友,你和原音蕴睡的时候,谁在上谁在下” 闻茶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修士说罢,又连连摇头:“这上下位置也不一定管用,我就直接问吧,是你上了他还是……” “住口吧你。”原风绰捡起桌上的茶杯,砸了那修士一头包,也把后面的话给砸没了。 闻茶瞪大眼睛,他晃了晃脑袋,虽是千年未结果的枯木,但没亲身经历过,却不代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存在,那修士寥寥几句,闻茶就明白他在问什么了。 他不小心想像了下。 然后就呆若木鸡,仿若魂魄离身。 修士也很懊悔,自己心急如焚,居然当着众人的面问了这种话,真是面子里子都丢没了! 他抱歉道:“原宗主,是我不该问……” 原宗主剜他一眼:“废话,你当然不该问,要问也是我来问,你一个外人叨叨什么!” 说罢,原宗主整理了下衣服,一本正经对着闻茶,把方才修士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下子闻茶耳朵都要冒气了。 偏偏原宗主还多加了句:“你对我儿满意吗” 闻茶猛然发觉,他对自身了解得还不够透彻,看来他和顾灵洲并无多大区别,比如现在,闻茶只感觉,自己好像也要和顾灵洲一般,摇晃身子,晕倒在地了。 闻茶求助般地看向原音蕴。 以他对未来道侣的了解,被误解成这样,一定气得脸比黑夜还要黑,马上薄唇下就要发出 “闭嘴,滚,想死吗”等话…… 可是,闻茶瞧见了原音蕴在喝茶,仿佛周遭一切与自己无关。 原风绰还在继续:“此事当真倘若如此,只能委屈我儿了,我儿虽心有所属,但也必须对你负责,音蕴啊,你就忘记你朝思暮想之人,和闻茶回宗结为道侣吧!” 原音蕴放下茶杯。 原风绰疑惑道:“你不愿意难不成我儿你……”只想睡,不想要 这不好吧,你可是仙修,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原风绰提心吊胆。 闻茶本想原音蕴告知众人事实,听原风绰一言,却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想,原音蕴该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说不愿意和我结道侣吧。 闻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好面子。 他不能接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原音蕴拒绝。 闻茶盯着原音蕴,见原音蕴张嘴。 他的嘴型……好像是要说“不”啊! 闻茶吸吸鼻子,轻声喊了一句“原音蕴”,原音蕴余光掠过,闻茶赶紧委屈又可怜地挤着眼睛,那模样,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原音蕴睨着他。 闻茶捏紧拳头,心跳得格外快。 别拒绝,别拒绝!给我闻茶仙尊一个面子!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原音蕴轻飘飘从闻茶脸上扫了过去。 闻茶心口跳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快要飞出来了。 他从没求过人,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求人。原音蕴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被闻茶以这种可怜巴巴祈求眼神盯着的男人。 闻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眼前也没一面镜子,让他瞧一瞧自己的眼角,是否足够动人。 原音蕴慢悠悠地转过头,没人敢出声,寂静中,只等着他的回答。 短短时间,却像过去万年之久,闻茶憋不住了,小声问藏在桌子下的法宝。 “你出来瞅瞅,我这样儿,你会动心吗” 法宝本来打瞌睡,听见这话却来劲了。 法宝不算人,却偏偏喜欢学着当人。 它从桌子底下窜出来,往桌子上一趴,用法宝独有的灵识将闻茶看了个仔仔细细。 “你这样儿,猪都不会动心。” 法宝如是说道。 单纯的法宝不会骗人,闻茶不信也得信。 闻茶摸上杯子,想喝口茶挽救下即将受伤的心,毕竟在这么多修士面前,被心上人拒绝,是一件既丢面子,又伤仙尊心的事儿。 茶水多甜啊,够甜心就不会酸了,闻茶举起杯子,顺势抬眼望过去,未来道侣的头发真好看,摸起来一定很顺滑吧,我还没摸过,不知有没有摸的机会了。 第23页 闻茶思绪快飘到云外了,他喝了一小口茶,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闻茶觉得自己是困了,该伏在桌上做个美梦了。 “你醒醒!” 闻茶下巴才点了一回,就被推了下。 是君迟雪。 闻茶瞪他。 君迟雪道:“大师兄受不了刺激,瘫倒在桌角了,太丢人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他师弟,瞧你这边还有个位子,就坐过来了。” 闻茶气鼓鼓的,好端端的扰人睡觉 君迟雪毫无反思之意,反而说:“原音蕴马上要当众拒绝你了,指不定还得给你两拳,如此重要时刻,你可别睡了啊。” 闻茶不高兴了:“谁说他要拒绝我了!” 君迟雪啧啧道:“你都和他睡了七八回了,看来只了解他的身子不了解他的性格啊,连我这外人都知道,原音蕴这种人,自高自傲,瞧不上任何人,更别说你这个无门无派,还长得不咋地的了!” 闻茶听得很不爽,人一不爽就容易上头,比如现在,闻茶手中的茶也止不住他的嘴了。 他大声道:“你别表现得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你之前怎么不知道我和原音蕴已经睡了七八回了” 他急了,他嗓门很大。 屋子里的人全听见了。 原风绰倒吸一口凉气。 闻茶本人承认了! 那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得把这儿媳夫打包带走了! 一片惊呼声中,闻茶才清醒过来,方才他被君迟雪激怒了,一时失了智,只顾证明原音蕴不会拒绝自己,而忘记睡了七八回属谣言了。 闻茶看向原音蕴,对方的目光让人难以抬头。 闻茶自觉脸皮厚如城墙,此刻却也一片片剥落。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手更是拿不住杯子。 他心里明白,原音蕴怕是想当众说“不”,可自己觉得是一回事,君迟雪说又是一回事,闻茶就是听不得旁人在自己面前说原音蕴不要他。 这死要面子,出大事了吧! 闻茶懊恼地想,环视一周,发现一周的修士都在瞧自己。 那眼神,各有各的想法。 闻茶将小声八卦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真的七八回!” “才多长时间就七八回,真是急不可耐啊!” “瞧他脸红的,莫不是在回想这七八回。” 越说越奇怪。 闻茶脸烫,可他身为即将飞升的大能,居然想不到任何一个法术,让自己烫得不行的脸,凉下来。 闻茶这回儿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壶茶,豪迈地擦了把嘴,刷一下站起,身子直立,歪着头,嘴角扬起一抹笑,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原音蕴就这么瞧着他,看他表演。 不明所以的修士被唬住了,任谁看一个方才还羞得面红耳赤的小可怜突然变脸,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都会诧然。 闻茶破罐子破摔,他身为仙尊,接受不了自己成为众人嘴里被拒绝的可怜人。 他已经看清楚原音蕴想说“不”了。 于是闻茶决定先发制人,他呵呵笑了一声,在众人茫然地眼光中,冲原音蕴勾了勾手指。 原音蕴不动声色。 闻茶声音清脆:“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原音蕴是我的人,我要他!” 接下来原音蕴就算拒绝也不顶用,反正这个人闻茶单方面要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偏偏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搞得本想嘲笑闻茶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们哑然无声。 君迟雪捏着喉结,“啊啊啊”了几声,奇怪,为何他明明想笑闻茶不要脸,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为什么他感受到一股来自强者的压力和气势 众人绷着脸,就连原风绰这种顶级大能,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嗤——” 偌大的地方,只有原音蕴笑了。 这声笑很短促,也很轻巧。 闻茶的王霸之气似乎没镇住原音蕴。 原音蕴捏了一颗闻茶席间最爱吃的灵果,站起来,走到闻茶身边。他伸手,果子碰到闻茶的下唇。 “吃吗”原音蕴问。 闻茶下意识“啊”了一声,张圆嘴。 原音蕴将剥好皮的果子送到了闻茶嘴里,闻茶砸巴了下嘴,这果子真甜啊! 众人如梦方醒。 闻茶也醒了,他愣了片刻,漂亮的眸子对上原音蕴,原音蕴俯视着闻茶的眼睫。 闻茶懊恼,他本想以气势占尽优势,好在被拒绝后也显得不输旁人,怎么在最关键时刻破了功。 他恨恨想,这果子有罪! 想罢,又觉得不该迁怒,果子无罪,闻茶放肆施展了法术,屏蔽了旁人的听觉,只让原音蕴听见他愤怒的声音。 “你是不是故意和我对着干!” 闻茶第一次对着未来道侣生气了,语气很凶,眼睛瞪得滚圆。 原音蕴就这么瞧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闻茶虽生气,但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倔强地瞧着原音蕴,心道我是老仙尊,你是年轻小辈,我不会与你计较太多的。 这回我生气瞪你,你也黑脸瞪我,咱俩就算扯平了,往后还是天生一对。 闻茶就等着熟悉的黑脸来临了,然而……他疑惑抬眼,原音蕴眸光恍惚,原本凌厉带着傲气的面容,突然间柔和了许多。 闻茶莫名觉得,原音蕴这样子,似乎有点悲伤。 闻茶心里大惊,难不成未来道侣心灵如此脆弱闻茶上山以来,吃了无数黑脸和闭门羹,但丝毫不受打击,整天吃吃喝喝,快乐极了。 从未料想过,自己生了这么点小小的气,就把未来道侣吓哭了。 这…… 闻茶点头,看来是低估了自己身为仙尊的实力,也高估了天之骄子目前的承受力。 果然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 闻茶心疼道:“别哭了啊。” 说罢,他顺手施了个小法术,屏蔽了在场其他人的视觉。 原音蕴自然是没哭的,他垂眼瞧着闻茶。 四周寂静无声,原音蕴余光扫过去,见外头一群人目光迷茫,便知闻茶用了幻术。 原音蕴的心突然有了一些奇怪的波澜。 这个地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原音蕴突然说:“你现在越这么对我,我越觉得这是一场梦。” 闻茶还想哄娇气的年轻人,猛然听见这么一句话,迷茫地“唉”了一声。 原音蕴又说:“你以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后悔如此待我。” 闻茶脑袋里十万个大问号。 他疗伤的时候,看了无数本小说,那些小说里,自然也有些无病呻吟的爱情故事。 闻茶当时看得时候,只觉得牙疼。 他“嘶”了一声,拿起见多识广大前辈的态度,戳了下原音蕴的脑门儿。 “你在说些什么” “还是不是威猛的男子汉了” 闻茶忍不住投以“你不行”的眼神,小说里小鸟依人的可是自己,不是原音蕴,原音蕴说的这些话,怎么跟那些无病呻吟的爱情小说里的台词一样,令人酸掉牙。 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两不相见,多简单的事儿。 闻茶最烦那些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的戏码。 “原音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倒是说啊,不用等以后了,你说了,我现在就让你看,我要如何对你。” 闻茶很是豪爽,他听原音蕴这番话,更加坚信原音蕴就是小说写的傲娇了,还在这儿口是心非,找借口呢。 他倒要听听,未来道侣能找出什么借口。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闻茶仰着头,一副你不说清楚别想走的姿态。 原音蕴侧过脸往下瞧,瞧见闻茶一手揪住自己裹着胳膊的衣服。 闻茶见原音蕴默不作声,眼神有些迷离,心中断定他正在找借口,却又一时间想不到像样的借口。 嗤——闻茶憋笑,未来道侣这模样真可爱,平日凶巴巴的,这会儿一个大男人连说个小谎都这么慌张。 闻茶扭了扭脖子,挑起眉梢:“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我讨厌的那类人” 原音蕴情绪藏在眼睫下,轻轻“嗯”了一声。 闻茶听得心里直乐,面上却努力一本正经,他道:“你都不晓得我讨厌什么样的人,就说你是我讨厌的那类人”他俩才见面几天,未来道侣就对自己知根知底了 闻茶幻想了下,未来道侣见到自己真容貌,又知晓自己是千年前仙尊之时的模样,越想越欢喜,那时候的原音蕴,瞪着眼儿吃惊的样子,应当更加可爱! 第24页 原音蕴眼睫颤动,许久后才说:“我知道你厌恶什么样的人。” “哦”闻茶配合他,“你知道我似乎只在你面前提起过一个讨厌鬼,你该不会要说你和那讨厌鬼是一类人吧” 原音蕴许久不言,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闻茶抿唇笑,未来道侣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的,果然是不会撒谎的好孩子,他顿了顿,瞧着原音蕴略微紧张的样儿,故意逗他:“我不信。” 原音蕴眸光微闪。 闻茶忍不住笑了,他双手叉腰,歪着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直视原音蕴,朗声道:“原音蕴,就算你和那讨厌鬼是一个人,我也不会后悔的。” 原音蕴猛然抬头,眸里既是震惊,又有迷茫。他站在原地,仿佛耳边一切都已安静,只余闻茶那句话不断回响。 闻茶心里想的是,未来道侣能找出这么个烂借口,那自己自然也能毫无顾忌说大话,反正,未来道侣又不可能是讨厌鬼。 闻茶毫无心理压力,甚至将这句“大话”重复了一遍。 他瞧着原音蕴难以置信的脸,冲他摇了摇头,小声道:“怎么啦”年轻人承受力可真差,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就被我这老仙尊给逗得不知所措,还是太年轻,闻茶如是想道。 原音蕴愣在原地,面上的冰冷之色再也挂不住了,他茫然,甚至有些恍惚无措。 闻茶凑近他耳边:“原音蕴,平日里你总拉着一张脸,装得很凶,怎么现在这副样儿,还是我厉害些,以后我多教你些本事!” 原音蕴比闻茶高上半个头,闻茶凑近说话之时,原音蕴总感觉下颔那儿有股轻风在吹,他垂眸,先瞧见的是闻茶那双大眼睛里乌黑明亮的瞳仁。 闻茶正在仰头看他,样子十分得意。 原音蕴盯着得意洋洋的闻茶,绷紧的肩头突然松了,他下意识别过脸,闻茶却伸出胳膊,将原音蕴的脸掰正,让四目相对。 闻茶眼里盛满了笑意,隐约有些小顽皮。 原音蕴一时间竟忘了甩开对方的手,就这么怔怔看着闻茶眸光里映着的自己。 屏障突然消失。 两人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嘶——”吸气声不绝于耳。 君迟雪捂住嘴,惊呼声从指缝间流出来,刚醒过来的宴年里见到这一幕,险些再度晕倒。修士中哀嚎声一片,叹气悲愤,甚至有无能狂怒骂原音蕴“瞎眼”的。 唯有原风绰满面春光,连连点头。 瞧他看见了什么 他儿的有缘人捧着他儿的脸,二人四目相对,眸光交融,满是爱意。 原风绰最了解自家儿子了,对不喜欢的人毫无容忍度,莫说捧脸了,就算离得七八尺远含情脉脉,他儿都会黑脸转身。 可现在,他不近人情的儿子,非但没有转身,甚至和闻茶目光交融,这场景,可不是二人两情相悦了吗 太妙了太妙了! 原风绰差点鼓掌落泪了,这么多年,音蕴终于想通了,再也不会是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原音蕴的态度很明显了。 众修士已然认命,根本不用听他当众说愿不愿意与闻茶结为道侣了,因为这一幕比任何话都要有说服力,事实胜于雄辩,修士们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原音蕴斜睨一眼,他道:“你只解除了一半法术,他们听不见你我说了些什么。” 闻茶“嗯”了一声。 原音蕴回头瞧他:“你解除了障眼术,故意让他们瞧见我俩。” 闻茶点头,他确实是故意的。 “你真聪明。”闻茶夸奖道。 原音蕴没有动作,这种法术他也会,只要他愿意,可立即让在场众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告知对方,这一切都是闻茶的小把戏。 可不知为什么,原音蕴突然记起闻茶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故意和我对着干。 鬼使神差般,原音蕴掐法诀的手,停住了。 闻茶没注意到这一出,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中。 方才他是故意解除幻术的,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秀一秀,他余光扫过去,众人果然惊呆了,宴年里更是扶着额头站不稳,至于那君迟雪…… 闻茶心里痛快,让你方才说原音蕴要揍我一拳,现在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吧 闻茶得意完毕,开心地收回手,顺便再夸一句:“一般人瞧不出我用了法术,原音蕴,你却能看穿一切,你果然天资过人,今后必成大器。” 说罢,更是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原音蕴:…… 原音蕴曾经的爱慕者们悲痛万分,没人愿意留在大厅里伤害自己的眼睛,个个转身要去探望顾美人。 毕竟世上美人千千万,没了一个下一个。 他们刚踏出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拦他们的人说:“少主需要安心静养,你等不可打扰。” 众修士理解点头,正欲退下,却见那仆人走向闻茶,恭恭敬敬道:“少主想见你一面。” 闻茶: 一瞬间,又有一波眼刀子往他脸上戳。 顾灵洲想见闻茶,闻茶本欲低情商拒绝,却被原风绰拉了过去。 原风绰在筑峰山庄借住多日,与顾宗主颇有些交情,别人的儿子晕倒,出于人情考虑,原风绰总得去探望。 原风绰去了,原音蕴这个儿子也必须跟过去。 原风绰已经认定闻茶是他儿子的道侣,是一家人,自然而言便将闻茶一同拉过去。 闻茶本不想好心探望,但听见原音蕴要进顾灵洲屋子,当即警惕,改了主意。 三人一同前行。原风绰特地把原音蕴拉过来,说悄悄话:“儿啊,做人要专一,喜欢这个喜欢那个不好,你就忘了那朝思暮想之人,和闻茶好好过吧。” 说罢,原风绰皱眉,他一个痴情种,怎么生出的儿子,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不该啊! 原音蕴突然道:“他听得见你说什么。” 原风绰一愣,马上转头,闻茶正侧着耳朵偷听,见状赶紧正好脑袋,装作看风景。 原风绰摸摸鼻子,又道:“没关系,我儿要是抛下你去找朝思暮想之人,我替你打断他的腿!”说罢,更是偷瞧闻茶,暗道这句话闻茶应该也能听见。 原音蕴:…… 仆人推开屋子,一阵清香吹来。 顾宗主站在窗边,坚毅的脸上竟有些憔悴。 原风绰解决了儿子终身大事,本春风满面笑意难掩,见顾宗主脸上秋风落叶后,立马收了笑容,端端正正站在顾灵洲床前。 闻茶探过头去,顾灵洲靠在床上,面色发白。 他看向闻茶,闻茶盯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总感觉怪怪的。 顾灵洲说:“爹正在给我寻觅道侣。” 闻茶:“哦。”关我什么事 不对,关我大事! 闻茶赶紧往原音蕴身边靠了点,暗示顾灵洲,此人是我闻茶的良人。 顾灵洲目不斜视,美眸一直留在闻茶面上。 许久后,才低低出声:“你愿意同我过一辈子吗” 不—— 闻茶刚要越俎代庖替未来道侣拒绝这不合适的请求,刚吐出一个字就愣住了。 顾灵洲直直地盯着他。 闻茶转过头,发现原音蕴目光不善,再看,原风绰脸似乎也拉了下来。 闻茶不解道:“顾灵洲,你是脖子不能转了吗” 你看错方向了,转个脖子,那边才是我未来道侣。 顾灵洲摇摇头:“闻茶,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这下子,闻茶脸也拉下来了。 顾宗主在一旁揉额头,揉完额头开始叹气。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满屋子只余顾宗主连绵不绝的长叹声。 闻茶看向顾灵洲,顾美人刚醒来,眼角残余些水光,唇上微微泛红,白衣之下,露出精致雪白的锁骨,的确是一片好风光。 但闻茶对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实在生不出别样的想法。 而且他窝在修复法宝里数百年,翻来覆去看小说,早已确定自己属于<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躺地,等着未来道侣宠爱的类型。 顾美人这弱不禁风的样儿,总感觉他和自己是同类。 闻茶没半点犹豫,道:“不愿意。” 顾宗主忙道:“灵洲,他不愿意!”顾宗主心里愁,给孩子择选良人的日子,孩子偏偏看上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顾灵洲美目哀愁,他幽幽看着闻茶,手捂在胸口:“为什么” 那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我对你没感觉啊! 闻茶借此机会,又往原音蕴身边靠了靠,顾灵洲和自己长得一样,想必脑子也不会太差,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顾灵洲应当看出一二。 第25页 闻茶顺势羞涩垂眸。 顾灵洲的脖子总算会转了,他讶异地看了眼原音蕴,许久才道:“闻茶,你和他是一对” “你们已经结为道侣了” 原风绰抢话:“虽未结成道侣,但他二人两情相悦!” 意思很明显,顾灵洲若知情知趣,就莫要坏人家好事。 顾宗主松了口气,灵洲善解人意,如今这情况,他应当会放手…… 顾灵洲取了帕子,轻咳几声,闻茶瞧过去,帕子上落了一层血。 顾灵洲将帕子递给侍女,才看向闻茶:“我自幼便体弱多病,如今已剩不了几个年头,我知你与原少主情深意切,但……可否陪我度过余下的几年,待我死后,你再与原少主结成道侣。” 此言一出,四周寂静。 原宗主惊得看向顾宗主,顾宗主也没料到顾灵洲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愣在原地半天没个反应。 顾灵洲眼巴巴瞧着闻茶。 闻茶万万没想到,他未雨绸缪半日,担心原音蕴被顾灵洲的脸暂时迷惑,却没想到,顾灵洲居然一眼相中了自己这下可好,该原音蕴去操心了。 顾灵洲满面真诚不似作假。 闻茶感觉不到他身上有杀气,再看过去,顾灵洲说了惊天动地一句话后,居然没察觉自己所言多么惊人,仰头期待的样儿,竟有几分天真无邪。 但闻茶铁石心肠。 他冷冷拒绝:“不行!” 此时若心软,便是对原音蕴心狠,原音蕴和顾灵洲,谁的感受更重要,闻茶还是拎的清的,拒绝完后,闻茶更是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瞧着原音蕴。 闻茶冲原音蕴挤了挤眼睛,暗道你放心,这等诱惑,如毛毛细雨。挤完眼睛后,闻茶伸手想要拉着原音蕴出门,好绝了顾灵洲的痴心妄想。 谁知他刚伸手,顾灵洲便道:“别走!” 你让我别走我就别走 闻茶自然不会停下脚步,然而他刚抬起一只脚,顾灵洲就噗嗤一声,吐出一滩鲜血,接着身子直直往地上倒,顾宗主大惊失色,赶紧扶住,还好他手疾眼快,顾灵洲一张精致的脸,才没磕在地上。 闻茶垂眼,顾灵洲薄衣滑落,露出一节香肩。 闻茶瞳孔颤动。 美人香肩露出,原家父子都默契地别过眼去。 原音蕴侧头,看着僵在原地的闻茶,蹙眉道:“你不是要走” 闻茶喉咙发不出声音,耳边一切似乎都飘远,他直愣愣地盯着顾灵洲的胳膊,顾灵洲肩下几分,有一个桃花形胎记,胎记呈赤红色,很是夺目。 闻茶脸皱成一团,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肩膀。 世人不知,仙尊出生之时,肩下便印有红色桃花胎记。 仙尊法术高强,一心求道,从未动情,自然也未有人能瞧见,仙尊胳膊上的桃花印。 闻茶本以为容颜一致只是巧合,可顾灵洲不仅和自己长得一样,甚至连胳膊上的胎记也如出一辙。闻茶不得不停下脚步,盯着顾灵洲看了许久。 他放出神识,顾灵洲是人,不是妖,他身上没有奇怪之处。 闻茶面色凝重,引得旁人注目。小小的屋子里,原家父子和仆人早已挪开眼神,顾宗主是顾灵洲亲爹,而闻茶只是个外人。 现在,一个外人死死盯着顾灵洲露出的肩膀看。 顾宗主耳边回想起闻茶方才果断的拒绝话语,不由看向原风绰,那嘴型是:“他真的如此专一,不会变心” 闻茶盯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回神第一瞬间便是扭头看原音蕴。 四目相对,闻茶发现原音蕴好像一直盯着自己。 闻茶忙道:“我真不是觉得他胳膊上的桃花印漂亮才一直看的!” 原音蕴眉梢微挑。 闻茶心道不妙,未来道侣怕是要误会。 原音蕴却说:“桃花印确实好看。” 闻茶: 原音蕴转身推门离去,闻茶扭头问:“原音蕴方才也盯着别人胳膊瞧了” 原风绰摆手:“我和音蕴岂会如同你一样,盯着别人露出的地方一个劲儿瞧,咱俩压根就没回过头,整个屋子,只有你盯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闻茶一时无言。 顾灵洲又晕倒了,顾宗主急得直抹泪。 闻茶询问原风绰,这才知晓顾宗主许多年未有突破,眼见陨落之日就要到了,担心顾灵洲一个人留在世上,无人保护,便起了为他择寻良人的心思。 原风绰说:“顾宗主资质极好,顾灵洲却未遗传到一二,顾灵洲身子差,吹个冷风都有可能卧床不起,这么多年来,还只有炼气期修为。” 闻茶听得沉默,等原风绰开始同情顾宗主之时,闻茶大煞风景来了一句:“顾灵洲是亲生的吗” 原风绰:…… 原风绰心道音蕴这未来道侣,好是好,就是这一张嘴,让人遭不住,他指了指不远处:“方才你一直盯着别人胳膊瞧,我和顾宗主都以为你看上人家了,音蕴一个人走远,你不跟上去” 闻茶这才大梦初醒,是哦! 未来道侣说不定吃醋了呢 闻茶心痒痒,他还没见过原音蕴吃醋的样子,怎能错过如此良机。 说罢,闻茶一甩袖子,抬脚便追,边追边想,原音蕴吃醋生气的模样儿,一定格外好看吧! 闻茶走了半天,没追到原音蕴,却遇到了法宝。 法宝钻进闻茶袖子里:主人不在,我能躲这儿睡觉了。 闻茶问:“他去哪儿了”说罢放出神识,在整个山上搜了一圈,却未发现原音蕴踪迹。 闻茶疑惑,难不成修为倒退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自己居然无法用神识寻到 法宝倒是老实:主人往山下走了,应该是去了山底下的小镇吧。 闻茶赶紧揣着法宝,沿着阶梯下山。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山下镇子富庶,比闻茶之前路过的小镇更为繁华,才走了几条石板路,闻茶就瞧见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千年后的世界,与千年前大不相同,闻茶初入世只顾着寻未来道侣,回过神后,乱花迷人眼,闻茶走着走着便忘了自己的初衷。 吃了好几样人间糕点,闻茶又盯着小摊贩上的东西移不开眼了。 小摊贩笑道:“公子想要什么” 镇子上有些东西可以用灵石换,有些却只收人间的银子。闻茶身为仙尊,灵石法宝一样不缺,可他手上没有银子。 闻茶舍不得挪开眼睛:“我想要这个。” 小贩拿起闻茶看上的小玩具:“不贵,三两银子。” 闻茶叹气:“我没钱。” 小贩倒也不生气,而是笑嘻嘻道:“公子没钱不要紧,可让公子的郎君买给你。” 这小贩常年在此地摆摊,是个人精,见闻茶举手投足气质不一般,便嘴上抹蜜,只挑好话说。 闻茶听到这话,倒是不由自主挑了下眉梢。 小贩见状又道:“我见公子气度不凡,想必公子的郎君必是俊美非凡,风流倜傥之人。” 闻茶活了千年,自然听出这小贩是在吹捧自己,若是往日,闻茶听了这般话,大概会轻轻一笑,转身便走,但今日,他倒是停了脚步。 吹我就吹我,怎得还顺便吹了下我家郎君 闻茶不得不承认,听到旁人夸赞原音蕴,比听到夸自己,更加快乐。 他道:“你倒是有眼光。” 小贩抬头道:“不是我有眼光,是您周身气势与之前路过的仙人们都不一样。” 闻茶抿唇轻笑,摸出一袋灵石,放到了小贩手边。小贩一愣,忙道:“咱这不收这些,只收银子。” 闻茶按住他,道:“你说我家郎君必是英俊非凡之人,此话不假,我听得也高兴,你目光如炬,看人精准,又引得我高兴,我高兴了,自然要给点小礼作为报酬,你收下便是。” 小贩望着地上的灵石,竟有些茫然无措,他愣愣道:“仙人,我这只收银子……” 闻茶道:“我自然晓得,我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待会我寻得我的郎君,便让他换了银子来,把你这儿的好东西全买了!” 小贩震惊抬头,正欲再言。 闻茶突然压低声音:“我方才在对面铺子买东西,瞧你好久了,你摆摊之时,经常抬头,注视路过的仙修,眼神里多有向往之意。这镇上有收银子的,也有收灵石的,收银子的是早知没有修仙福缘,只求攒点钱财过好人间平凡日子,收灵石的,是有那么一点念想,还想往那修仙世界挤一挤的。” 小贩突然没了声,闻茶抬眼瞧他,缓缓道:“你一眼便瞧出我与旁人不同,我确实与旁人有些一二差别,自然也能瞧出你资质不一般,旁人一生追寻不到的东西,你出生便已拥有,为何不要灵石,而要银子” 第26页 小贩垂眼,目光多有落寞之色。 闻茶见状,伸手要取回灵石:“既然你不肯要,那我便不给了。” 小贩这才惊醒,死死盯着那袋子灵石,张开嘴,话却卡在喉咙里,半晌吐不出一个字。闻茶故意停住,等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手上刚一用力,便听得那小贩大喊:“仙人请慢!” 闻茶道:“你不是只收银子” 那小贩砰砰砰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仙人点醒!” 闻茶将袋子甩给他,道:“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听你夸我郎君俊美,心里高兴罢了。” 小贩抬头,满眼感激之色:“若不是仙人这一番话,我岂能明白自己心底所想,原来我还是想要去寻那大道,而非在这儿摆摊,做一辈子平凡人,之前我只顾着……” 闻茶打断他:“慢着慢着,我可不想听你的苦衷,有这功夫,我和我家郎君甜甜蜜蜜不好吗” 小贩拿着灵石的手都在颤抖:“我这就收摊。”仙人指点迷津,更是好心赐予修炼灵石,小贩明白仙人是要自己追寻本心,忘却过往迷茫,至于从前种种,不必一提再提不断回忆。 他正要与过去告别,闻茶却说:“你等等。” 小贩茫然。 闻茶道:“你先别把摊子收回,等会儿我还要领着我郎君过来,让他换银子给我买下这一摊子的好玩意儿呢!” 小贩愣愣道:“好……” 闻茶心情畅快,走路带风。 法宝感概:“你好有钱,这么多灵石说送就送,要是那人不好好修炼,你这灵石不是白给了吗” 闻茶压根不关心灵石会不会浪费,他道:“我灵石多着呢!” 法宝听得震惊:“比我家主人的灵石还要多吗” 闻茶心想自己积攒千年的家当,怎么说也不会比一个新兴宗门少吧,便自信点头:“那是自然。” 法宝想了想:“那我家主人不是飞上枝头了” 闻茶在兴头上,便没纠正法宝用词不当,他道:“以后原音蕴修炼不会缺灵石了,要多少我给多少!” 法宝没有眼睛,若它能修炼出眼睛,此时双目极大可能燃起熊熊烈火。法宝听得激动:“闻茶,我是主人的法宝,我能跟着沾点灵石吗” 闻茶拍胸脯保证:“自然!” 法宝激动万分,暗道:我的金凤凰主人,您可一定要死死攀住闻茶这个高枝啊! 闻茶又吃了好多凡人<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把没法吃东西的法宝都看馋了,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怪了,原音蕴到底去哪儿了”闻茶环顾四周,无数人从眼前掠过,偏却没有熟悉的一抹身影。 闻茶咽下最后一口美食,沉思道:“他该不会是生气躲起来了吧。”方才自己盯着顾灵洲瞧,怕是惹得原音蕴吃醋,不想见自己了。 法宝紧张,金凤凰要变回泥凤凰了这可万万不行啊! 闻茶问法宝:“我从没哄过人,到时候找到原音蕴了,该怎么哄他” 法宝哪知道怎么哄人,它满心都是蹭金凤凰的灵石,便替闻茶鸣不平道:“哼,干嘛要哄主人,你只不过不小心看了眼顾灵洲的胳膊,他露那么久,还当着你的面露,你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主人要是不高兴,把你拉走就行啊,他没拉走你,还一个人下山不见你,你不用哄他,明明是主人的错!” 闻茶:…… 法宝只顾着拍马屁,拍完发现过于埋汰自家主人了,它生怕闻茶要甩掉小凤凰,急忙补救道:“主人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吃醋,虽然是主人的不对,但也不能因为这一次小小的错误就不要主人了!” 闻茶扶额,为什么他要想不开问法宝,随便抓个路人来问,都比法宝靠谱。 …… 闻茶把镇子转了个遍,还是没寻到原音蕴的踪影。 他只好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桌上摆着灵茶,闻茶准备掏灵石,却被旁人告知,这茶是免费的。 那人笑吟吟道:“今日桌上的灵茶都不收银子或是灵石,各位只要来这小坐,便可喝茶,当然,此茶只能坐着喝,不能取走喝。” 闻茶心下讶异,灵茶可是好东西,对于资质一般的修士来说,一杯灵茶,于修炼大大有益,人间竟有如此大善人放眼望去,可是摆了整整十几桌啊! 他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一片鼓掌声。 闻茶看过去,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墨发披肩的男子坐了下来。 男子道:“今日给你们讲一讲,大美人顾灵洲的故事。” 闻茶眨了眨眼,顾灵洲他不由坐直身子,难不成此人真是高人,要说出顾灵洲胳膊上桃花印的由来 …… 半个时辰后,男子起身:“顾灵洲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若想知后事如何,我刚写好的书,大家不要急,都有都有,总共一千本,十灵石一本,来来来,来这里取。” 别桌的人站起来,纷纷掏出灵石,购买话本。 闻茶惊呆了,原来大善人摆桌免费茶水,是为了吸引人过来瞧,好卖话本啊! 可是…… 闻茶听了半个时辰,没听到桃花印,也没听到顾灵洲的生平,他听到的竟是顾灵洲和某某修士的爱情故事。 闻茶戳旁边人的胳膊:“顾灵洲有喜欢的人了,为何不与那人在一起,还要摆宴择选道侣”甚至还一眼相中我 那被他戳的人一脸看傻子表情。 “这是话本,是假的。” “这位仙友文采斐然,特地编写给咱们消遣的。” “今日顾灵洲和程道友情深意切,明日新话本,顾灵洲就会和沧道友<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 “你买不买,不买别拦着我,过会儿卖完了。” 闻茶瞳孔震惊,竟、竟然如此吗! 他沉思一会儿,忍不住问:“是谁的话本都有吗” 那人懒得搭理闻茶,早冲出去抢话本了。 闻茶一时好奇,也凑过去,白衣男子话本畅销,乐得合不拢嘴。闻茶等旁人散去后,才探出脑袋,问:“你这有闻茶的话本吗” 男子:“” 闻茶又问:“有没有不是讲爱情故事的,而是讲述某位仙尊生平事迹,比如如何斩杀妖魔,如何潜心修炼……” 男子打断闻茶:“这年头没人喜欢看这些无聊的,大家都喜欢看俊男和美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如此,闻茶在心里默默点头。 男子又道:“况且,你说的那个闻茶,是死了快一千年的那个吧,过气了,别看一堆人喊仙尊芳名永存,真写了他的爱情话本,免费送都没人要!” 男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抬眼对上闻茶,笔差点吓掉地上。 “你干嘛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闻茶把男子手边的一壶灵茶掏过来,全灌下去后,才消了些气。 男子刚要心疼,闻茶就说:“不是免费吗” 男子僵硬了。 闻茶不与无知之人计较,他想的是另一回事:“有原音蕴的话本” 自个儿过气,如今的第一美人原音蕴,总不会无人问津吧。 男子皱眉:“他的话本倒贴灵石都没人敢买!” 闻茶垂下脑袋,看不清神情。 男子戒备后退,以为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又要黑脸,等会儿不是喝茶可是砸桌子了。 谁知闻茶抬头,竟是笑容满面,十分快乐。 男子:“你这人怎么……” 闻茶道:“绝配,果然是绝配啊!” 在对方茫然的注视下,闻茶在心里狂点头,自己的话本免费送没人要,原音蕴的话本倒贴灵石也没人要,这可不是——天生一对嘛! 闻茶想明白了,正要离开,男子却颤颤巍巍道:“唉,你别砸我场子啊,这这这,实在不行,我我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其实我写了原音蕴的新话本,还没开始卖,不见得倒贴也没人要。” 闻茶脚步顿住,他回头,眼里冒出冷光。 “和谁的”若是和什么不知名的奇怪修士,呵呵。 男子擦了擦汗,道:“和闻茶的。” 生怕对方听不明白,男子补充道:“就是竹林里和原音蕴七八回的那个!” 闻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怎么越传越乱了! 一开始只是七八回,如今居然变成在竹林里七八回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从前写了原音蕴的话本,却没料想这些个修士胆子一个比一个小,都怕原音蕴知晓后找上门来。”男子喝了口茶,“要我说,那都是闲得想太多,原音蕴可是远仙宗少主,平时里忙于修炼,哪有空管你们这些买话本的,再说了,他怕是都不晓得我写了他的话本!” 第27页 闻茶点头,确实,原音蕴这样的人,勤于修炼,只要不到他面前拿着话本大声朗诵,应当不会关心这些闲事。 男子见闻茶一脸赞同,心里顿时轻松许多,他招呼闻茶坐下,更是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说实话,我之前只晓得原音蕴在修仙界颇有名气,便思索靠他的故事赚些灵石,谁知竟无人敢买,我可是大出血赔了不少啊!”男子越想越窝心,“不过,我还是不死心,我见最近众人都在传他和闻茶那些艳事儿,便起了心思,不过这次我小心了些,只印了五十本试试水。” 闻茶想的是其他方面,他道:“你这么快就能写出一本”从他上山见原音蕴,到如今去了筑峰仙宗,也就短短几日时间。 男子得意道:“我出自小门小派,靠掌门那点积蓄,别说修炼了,连吃饱饭都做不到,如今我靠本事名扬四海,更是赚了不少灵石,既可提升修为,也能拿出不少灵石补贴我们门派。” 闻茶怀疑道:“这么快就写出一本,怕是故事里全是水吧”他修复躯体的时候,看了无数小说,一个比一个精彩,看得人热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也要在修仙界闯一翻名声。 自然而然,闻茶对这位白衣男子的话本精彩程度,不是很相信。 男子本来还怕闻茶砸场子,几杯茶喝下去后,放松许多,甚至觉得闻茶和自己如同多年老友了。他一拍桌子:“你不信我这就给你瞧瞧!” 说罢,男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书,闻茶瞧过去,上书四个大字“茶香氤氲”,封面是浅蓝色镶鎏金边。 乍看倒是有模有样。 闻茶挑眉,男子只顾着证明自己有“文采”,翻开书,推到闻茶面前。 闻茶漫不经心垂眸,面色却瞬间爆红。 他刚好看到了话本里的原音蕴,以一种非常直白的方式向自己告白。闻茶早在空间里阅读过自己与原音蕴的小说,可那本小说并不拘泥于爱情,文字也非常淡雅清新,小说里的原音蕴甚至连说一句“我心悦你”都能红了脸,可谓十分纯情了。 但这话本里…… 果然话本都是假的! 闻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白衣男子笔下的原音蕴,竟然会把他圈在怀里,在他耳垂边吹气,一边卷着他的发梢,一边虎狼之词告白:“我喜欢你,喜欢得想要和你七八回。” 闻茶舌头打结:“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白衣男子疑惑道:“这自然是假的啊!”想要看真的,可不得去各仙宗求借前辈们的生平记录吗 闻茶手指颤抖,不敢往下翻,白衣男子托腮,询问闻茶:“你是觉得我写得有问题吗是哪里不够精彩莫不是七八回,要不,我换成一百回吧!” 说罢,男子提笔要圈出重点,准备改写,却被闻茶一声爆喝:“住手!” 男子吓掉了毛笔。 闻茶生怕后面有七八回的具体描写,他不敢往下翻,可又耐不住好奇,他盯着男子道:“翻下一页。” 男子心里嘀咕,为什么让我翻书像要砍我脑袋一样,想虽想,他还是按照闻茶的要求,翻了一页。 闻茶深呼吸好几回,鼓足勇气低头看…… “七八回呢”闻茶怀疑自己看错了,上一页原音蕴还在深情告白,并且说希望七八回,下一页,两人就去亭子里赏花了 男子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说我这里写得不好也对,这一页是晚上,月亮很圆,又在亭子里,气氛到位,没有七八回而是喝茶赏景,确实不太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赏景,也该是赏闻茶身上的景。” 每个字闻茶都听得懂,可连起来,却听不明白了。 闻茶眉头紧蹙。 白衣男子倒不好意思了:“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这是拿出来卖给修士的,得有所保留,这七八回,直接写出来,似有不妥。”喜欢他小说的,一部分是散修,一部分是小门小派的修士,那些大门派的,若要买,也得偷偷摸摸买,若是被师兄师姐发现了,少不得一翻说教,怪他们不好好修炼,沉迷这些玩意儿,遇上几个严厉的,怕还得被罚对涯思过。 闻茶眉头仍未舒展。 白衣男子以为他想不通,嘟囔道:“合欢宗弟子倒是喜欢看七八回,可他们在自己宗门内就可以瞧,又岂会来买我的书,我写书是为了赚灵石,让我师父那小破窟窿门派不至于穷得吃不起饭……” 其实闻茶根本没听白衣男子在说些什么,他被小说里的内容吸引了。 闻茶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七八回,实际上,他并不想当众欣赏七八回。这话本,初看不合逻辑,更不合真人性格。 比如,原音蕴本是个傲娇,又有些纯情,断不会动不动就虎狼之词,更不会伸手调戏闻茶。 又比如,闻茶身为千年前的仙尊,不会被金丹期的啰啰抓走,不需要原音蕴英雄救美,自然也不会哭得喘不过气,见到救美英雄第一面,就呼吸不畅直直晕倒在原音蕴怀里。 这些故事永远都不会发生,闻茶翻了几百遍的那本小说里也无类似内容。 但这白衣男子撰写的话本里,每隔一段,就是一处离奇剧情,闻茶皱着眉头亲自翻页,话本里的自己赏着花,突然嘤嘤哭泣,闻茶还来不及思考好端端的自己干嘛要哭,就见话本写,自己哭着哭着就哭晕了,原音蕴把怀中的人吻醒,闻茶醒来后居然撅着嘴,要求原音蕴莫吻别处,只吻这里便可。 闻茶连连摇头:“晕过去之后不该看看他是不是哪里有伤吗亲有什么用而且亲能亲醒,肯定是在装晕,若是真晕了,一巴掌拍脑袋上都醒不来!” 白衣男子:…… 闻茶一脸嫌弃,继续往下翻,只见下一页写,原音蕴不怀好意笑道:“只吻这处,别处不可以” 闻茶当即拍桌:“醒过来正常人都会问,你刚才晕倒了,有没有事,怎么可能说这么奇怪的话,而且他之前已经说了,只亲嘴,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问这话有什么意义” 白衣男子额头直跳,这人莫不是傻子,这句话的意思是个男人都看得懂。 法宝不是男人,更不是人,也听懂了。 它暗暗道,闻茶还是太年轻了,比不得我这个埋在土里多年的。 闻茶一边批评这话本写得太狗血,一边又忍不住一页一页翻下去,等到太阳下山,街上人都走光了,闻茶终于看完了。 他总结:“还不错。” 白衣男子错愕道:“还不错”他方才可是听这人骂了几个时辰。 闻茶说:“话本里写闻茶和原音蕴天生一对,看了这么久,总算有一个情节不那么虚假了。” “最后原音蕴和闻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确实是个正常的结局。”闻茶回想起话本里诸多不正常的内容,不禁点头表扬最终结局。 白衣男子越发听不明白。 闻茶喝了口茶:“五十本我全买了!” 白衣男子听了几个时辰的批评,胸口胀气,就要怒骂闻茶是不是来挑刺的,冷不丁峰回路转,脸上怒气刚显,男子急忙压回去,大变脸赔笑道:“这这这,果然是大行家,您说得都对!” 法宝吃惊:你骂了这么久,怎么还全买了 闻茶用神识传话:我从前没看过这么离奇的,乍看不能接受,越看却越欲罢不能,倒也奇怪,明明那么不合逻辑,为何我总是忍不住翻下一页。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闻茶没直说。 那就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原音蕴的话本,话本里的原音蕴跟真实的原音蕴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他会说些让人脸红的话,会主动把人揽到怀里,更会为了美人一怒斩杀千万妖魔。 闻茶道:“我很小气。”所以这话本,我全包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法宝不解,一下子送一袋子灵石,挥手便买下五十本话本,闻茶居然说他小气 白衣男子激动得快哭了,没想到今日居然遇贵人了,五百灵石到手,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写个一万本了! 闻茶将话本塞进储物袋,转头要走,白衣男子依依不舍道:“您想看谁的,尽管说,我为您专门定制。” 闻茶头也不回,只道:“你不准再写原音蕴的。” 白衣男子连连点头:“您说的我谨记于心。”反正原音蕴的话本除了大善人,也没人买。 白衣男子目送闻茶远去,许久后,男子一拍脑袋,他忘了问大善人名字了! …… 天色已晚,闻茶蹲在墙角发呆。 “你不是他的法宝吗,也寻不到他在哪” 法宝顶嘴:“你还是他的未来道侣呢,不也不晓得他在哪” 第28页 闻茶不生气,只疑惑:“为什么我找不到他呢”自己化神修为,只要愿意,立刻可着手飞升,原音蕴只有金丹期,按道理,化神修士寻个金丹修士,十分轻松。 法宝献计:“主人应当是生气了,故意躲起来,要不你站在这大喊我错了,说不定主人原谅你,就出来了。” 闻茶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明知法宝不靠谱,也不得不试试了。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吼了一嗓子:“原音蕴,你在哪你不要生气了,你的道侣知错了!” 四下寂静无声。 闻茶轻咳一声,看来是嗓门还不够大,他凝聚灵力,以化神修为,让整个镇子都传遍自己的声音。 “原音蕴,你在哪,你的道侣知错了!” 镇子上的修士走了不少,凡人早已回家准备晚饭,只余一些喜欢夜间游玩的人,还在灯火下流连。 闻茶这一嗓子,可叫里里外外所有人听见了。 本已出镇上了小道的修士都忍不住勒住缰绳。 法宝也着急,金凤凰怎么脾气这么倔了,闻茶都认错了,他还不出来大度原谅 法宝病急乱投医:“闻茶,看来认错不行,主人心冷如铁,你只能设计让他心软了。” 心软闻茶寻思,苦肉计自己也要遭罪,他不想遭罪啊。 法宝说:“你哭啊!就坐在这地上,哭个天昏地暗!” “刚才那话本里不写了吗,怎么哭,哭的时候该说什么,说完金凤凰、啊不是,说完主人就会冲过来,把你揽到怀里,摸你的头,让你不哭,你要是撅个嘴,他还会冲你的嘴去!” 闻茶眨眨眼,真的吗 法宝说:“试试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作者有话说: ---------------------- 第28章 闻茶看话本的时候,法宝也凑了一把热闹。法宝不是人,但这时候,不是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法宝它拥有一般修士无法匹及的记忆力,厚厚一叠话本,法宝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见闻茶伸出青葱玉指掩面轻泣。”法宝开始复述话本内容。 闻茶伸出手,手指洁白修长。 法宝急了:“闻茶,你捂着脸干嘛呢,快挤出几滴眼泪来啊!” 闻茶眨巴着眼睛,无辜道:“我哭不出来。” 法宝说:“想想你一辈子忘不了,一想起来就伤心的事!” 闻茶努力回想,可惜他待在修复法宝里几百年,行走修仙界时发生的事,早已忘得七七八八,若说伤心事,也只有好友陨落,和惨败在魔尊手里这两件事了。 时间无法洗去一切,却可以冲淡许多感情,思及好友,闻茶有怅然,有揪心,但修仙之路本就生死无常,好友道心坚定,与魔修大战而亡,交代许多后坦然阖眼,百年后,闻茶倒也没法因为这个直接坐地大哭。 至于输给魔尊…… 闻茶忍不住骂道:“想到那臭小子我只想揪出来打他一顿,气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他而哭!” 法宝被闻茶皱眉龇牙的样儿给吓到了,话本里的“闻茶”可是柔弱无骨,虽样貌奇特,但身娇体软,动不动就被人绑架,说几句话就哭晕,可眼前的这位闻茶,除了相貌一致外,其他哪点和话本里的闻茶一样了 法宝说出心中所想:“我怎么觉得,这说书的,是按照顾灵洲的性子写的。” 闻茶还在怒骂魔尊臭小子,冷不丁听到这话,猛然抬眼,盯着盘旋着的玉白色法宝。 法宝全然不觉闻茶目光不善,自顾自说:“顾灵洲自幼体弱多病,确实能动不动就哭晕,你想想,他端着杯子都能直直倒在地上,可不是柔弱无骨吗” 闻茶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买下五十本自己和原音蕴的爱情小说,结果法宝却不长眼来这么一句话,虽然……法宝它确实没有眼睛。 法宝说:“我明白了!” 闻茶看在原音蕴的面子上,不与法宝置气,听闻此话,便问:“你又明白啥了” 法宝说:“我知道主人在茶馆里为什么对你那么凶了,因为你太不柔弱了,你若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主人对你使脸色,你就哭,主人凶你,你就晕倒,至于吐血……只有顾灵洲能吐,倒是为难你了。” 闻茶想想了一下自己嘤嘤哭泣的场面,胳膊上要泛起无数疙瘩了。 法宝觉得自己说得太对了:“若你柔弱哭泣,捂着胸口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主人,主人一定不忍心再凶你了。” 闻茶:“他那是装凶。” 法宝不以为然:“装凶也是凶,再说了,话本里写,你柔弱了,主人就会把你抱在怀里亲,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闻茶听得有点心动。 一人一法宝,你一句我一句,全然忘记话本内容,纯属虚构。 闻茶想了一会儿,道:“确实可以试试。” 法宝万分期待。 但闻茶说:“我可以使法术假哭,只不过现在哭,似有不妥。” 法宝不解,坐地大哭说不定能找到主人,主人若是真和话本里一样,自己还能欣赏现场版接吻拥抱,可不是大大的妥吗 闻茶:“你不记得话本里,我一哭,原音蕴心里就想些什么了吗” 法宝没想到这点,它稍一回忆,便复述:“原音蕴见闻茶低声啜泣,便伸手抚摸他的脸蛋安慰,闻茶躲在他怀里,哭得全身颤抖。原音蕴见闻茶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大动,他想……” 声音戛然而止。 闻茶与没有眼睛的法宝对视。 “这……”话本太过刺激,原音蕴内心活动,可不只是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了,虽然说书人没写出七八回的内容,但真实世界可是无法翻一页就换一处地方,发生另外剧情的。 法宝问:“ 你觉得不妥,是怕主人听到你的哭声后赶来,一时情不自禁,与你七八回吗” “这点莫要担心,若主人真想与你这么做,我一定离得远远的,绝不偷看!”法宝没想到闻茶担心的是这个,法宝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件事不妥,甚至觉得很妥,若他俩生米煮成熟饭,自己的灵石不就无穷无尽了 法宝现在就想要闻茶立刻和原音蕴表演那话本里的剧情! 闻茶翻他一个白眼,他尚有理智,自然明白原音蕴不是下半身思考的人,他觉得不妥,是不想传音让整个镇子都听到自己的哭声。 方才那“你的道侣”稍微带了点私心,想要宣告天下,又想秀一秀。 可这哭声,闻茶道:“只能原音蕴一个人听。” 法宝误解了:“你不必担心这些,旁人听了你的哭声,不会有反应,他们想到你这张脸,跑还来不及——” 闻茶一把抓起法宝,塞到自己袖子里,终于让喋喋不休的法宝闭了嘴。 闻茶烦躁地抓了抓衣袖,时候不早了,说不定原音蕴气消了,回山上了呢。闻茶想了想,又去买了些吃食,准备打道回府。 小镇晚上张灯结彩,河中心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挂着无数灯笼,台子中心有美人跳舞。 闻茶挪不开眼睛了。 困在修复法宝里那么多年,只能翻书找乐子,闻茶出来后,一切都很新鲜,一切也很迷人。 闻茶学着旁人,找了个凳子坐着,一条河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烟花燃起,人声鼎沸,闻茶跟着拍手,笑得合不拢嘴。 法宝提醒:“你快去寻主人啊……” 然而闻茶早已乐得忘乎所以,法宝微弱的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消失殆尽。 两个时辰过去,圆月高悬在空中。 人群散去,穿着薄纱舞衣的美人们依次沿着河上的走廊离台。围观的人群散得七七八八,只有闻茶依旧坐在小凳子上,领舞的美人从闻茶身边走过,闻茶夸她:“你跳得真好!” 美人掩唇轻笑,将手里的团扇递给闻茶:“谢谢,这个送你了。” 闻茶举起扇子,想借着月光瞧清扇面上的花纹,抬眼却瞧见了熟悉的眉眼。 原音蕴居高临下,冷眼瞧着他。 闻茶沉浸在精彩的舞蹈里,初见原音蕴,竟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瞧着头顶上的人。 原音蕴扫了眼精致的扇子:“这扇子,挺不错。” “是刚才那个美人姑娘送给我的!”得了礼物的闻茶只顾着高兴,全然没发觉原音蕴语气有些怪异。 原音蕴见闻茶快活的样子,只想扭头就走。 此前他察觉到山下有异,便急匆匆去寻,但那异样之物很是会隐藏,一趟下来,竟未有任何收获,原音蕴只好回山,却发现闻茶不见了。 原音蕴想起那能瞒过自己的异物,脑海里浮现出闻茶傻乐的脸。 第29页 他很强,不用担心…… 原音蕴起初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他又觉得,闻茶和千年前不一样了,他现在变得很傻,傻到连自己就是他口里十恶不赦的魔尊都没发觉。 这样傻的人,原音蕴没法放心,他刚回去就急忙再度下山,他与闻茶同是化神期,无法用神识寻到对方,原音蕴只能在巨大的镇子里不断寻找。 他找了很久,终于看见了闻茶。 闻茶坐在小凳子上拍手,舞女下台给闻茶递扇,闻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原音蕴道:“你看着挺开心的。” 闻茶还在点头,他确实玩得很开心,而原音蕴又主动出现,想必他的醋也消了,于是闻茶更开心了。 他道:“我们回去吧。” 原音蕴说:“好。”冷冰冰的一个字后,原音蕴转身,不待闻茶继续说,抬脚就要走。 闻茶再迟钝,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醋还没消 闻茶跟过去,忍不住说:“我只是盯着顾灵洲的胳膊看而已,你若是生气,那你把自己的胳膊给我看啊!” …… 原音蕴停住脚步,眉心紧蹙。 他转过头来,盯着闻茶。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闻茶觉得原音蕴这次不是装凶了,可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盯着别人胳膊看的原因,总不能说,顾灵洲胳膊和我长得一样吧 闻茶心里叹气,这事儿没完了,醋劲儿也太大了,没法子,我可是千年的老仙尊,原音蕴还年轻,年轻人就是容易意气用事,我不能与他计较。 于是闻茶放弃了扭头就走,让对方后悔追上的选择。 他想起话本内容,突然眨了眨眼。 原音蕴颇为不解地看着他。 闻茶知道周围人都走光了,于是毫无顾忌地往地上一坐,他捂住眼睛,呜呜咽咽假哭:“你好凶,你把我吓哭了。” 原音蕴:…… 他并非金丹期,而是化神期修士,自然能透过闻茶捂眼的双手,看到对方一滴泪都没能挤出来。 闻茶假哭得特别卖力。 “你太凶了,呜呜呜。我、我要晕倒了。” 闻茶透过手指缝观察,发现原音蕴还站在原地,奇怪,他怎么不把柔弱无骨的我抱在怀里呢,话本里写的果然全都是假的! 闻茶没法子,只好侧过脸,露出一片白皙的脖子,他伸出左边胳膊,举过头顶,无辜又可怜,那是个要旁人拉他起来的姿势。 闻茶想:我绝不会自己拍拍衣服爬起来的! 他委屈嘟囔:“你拉我起来,我就原谅你。” 原音蕴一时语塞…… 作者有话说: ---------------------- 第29章 河边的人全走了,夜晚格外寂静。 闻茶嗓子里流出细碎的呜咽声,藏在手指下的眼珠却乌黑发亮,长长的睫毛刷着掌心,有些痒,但他的心更痒。 若这是方才说书人写的话本,明亮月色下,两人早已拥在一起,树影叠叠中,不知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然而,这是现实。 闻茶不得不面对和话本里完全不一样的事实。 他伸出手,补了一句话,就是怕原音蕴不解风情,闻茶万万没想到,未来道侣不解风情的程度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原音蕴就这么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他低头瞧着举着手的人,眉心微微拧起。 闻茶倏然收紧手指,果然法宝说的不靠谱,自己也是糊涂了才试上一试,这会儿可是里里外外的面儿都丢光了,还好岸边的人全走了,不然他们看了舞蹈还得接着看自己唱的好戏。 闻茶正准备双手支地,假装无视发生爬起来,眼前却落下一片阴影。 闻茶举着的手已经缩回去了,毕竟一直举着也累。 他眨巴了下眼睛,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就传来原音蕴冷冽的声音:“起来。” 不拉就不拉,还凶巴巴命令我起来闻茶愤愤想,等你以后被我吃得死死的,瞧我怎么教训你。 闻茶想起书中原音蕴爱上自己后小心翼翼的样儿,心里突然畅快,他胳膊刚要用力,却发现眼前的阴影更重了。 原音蕴蹲了下去,闻茶疑惑歪着头瞧他。原音蕴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闻茶的胳膊,闻茶大惊,未来道侣这力道,怕不是想把自己拎起来在半空中晃一晃 然而原蕴音突然松了力气,只轻轻一拉,就把坐在地上的闻茶稳稳当当地揪了起来。 闻茶终于明白,这是原音蕴给自己面子了! 闻茶乐弯了眼,夸道:“你拉我起来,你真好,我原谅你了。” 原音蕴看着嘴快咧到耳垂边的闻茶:“你眼圈不红。” 闻茶没反应过来:“我眼圈为什么……”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 他方才假哭装柔弱,想试一试原音蕴会不会有怜惜娇花的心情,可现在好了,他这朵娇花自我暴露,是一个假娇假柔,不仅不会晕倒,还能自个儿双手扑腾爬起来的…… 闻茶嘶了一声,有些心虚地别过眼。 原音蕴目光落在闻茶脖子上,这人耳垂红了不说,连脖颈处也开始有些泛粉。原音蕴看向河边,月光洒在河面上,水面波光粼粼。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既然这么会红脸,又何必装哭呢。 闻茶捏着团扇,懊恼地咬着嘴唇,好在原音蕴没盯着自己一个劲儿问,而是转身往前走,闻茶这才松了口气。 闻茶小步子跟上去:“你之前没听到我在镇子上喊你吗” 原音蕴:“喊我”他先是急着寻找山下异样的气息,接着就回到筑峰仙宗,倒真没听见什么声音。 “果然是没听见。”闻茶得意地想,不是不理我。 闻茶说:“你来寻我,看来是气消了。” 原音蕴看了眼闻茶手里的团扇,不吭声。 闻茶以为他觉得这扇子好看,便自顾自摇了起来,原音蕴别开眼,大街上挂满了泛着火光的灯笼。 闻茶说:“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躲起来。” 原音蕴回头看了他一眼。 闻茶以为原音蕴在赌气,于是委屈道:“我下山寻了你几个时辰了,又担心又累。” 原音蕴想起闻茶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拍手一边笑弯眼的模样。 闻茶环视四周,竹林月色,是话本里写的好景,话本中此时当会发生些花前月下的事儿,现实虽比不得话本,原音蕴也不是会贴心哄人的,但美景下,人心情好了,想必也会好说话许多。 于是闻茶凑过去,道:“我知道你因为我看顾灵洲胳膊不高兴了。” 原音蕴眉头越皱越厉害,但他没打断闻茶。 闻茶继续说:“吃醋嘛,是应该的,但你躲起来,就不好了。” 原音蕴盯着闻茶,闻茶也盯着他,四目相对,月光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原音蕴突然开口:“我下山是办正事的。” 闻茶以为他不好意思了,在找借口。 原音蕴又说:“山下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夹杂着血气和浓重的杀意。” 闻茶脸色微变,怎么原音蕴这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找借口的心虚样儿。 “你看顾灵洲胳膊,该生气或高兴的是他,与我无关。” 闻茶哑口无言,偏偏原音蕴还反问了句:“你为什么觉得我躲起来了” 闻茶抬头,觉得这么美好的月光,落在原音蕴这般不通情趣的人身上,浪费了。 闻茶扇子扇得更猛了,抢在原音蕴转身前,沿着河岸往筑峰仙宗方向走去。路上有一堆人吆喝卖东西,闻茶也没停下脚步看热闹,法宝藏在袖子里,快被颠晕了。 “闻茶,你不是很喜欢凑热闹吗,晚上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你怎么跑这么快” 闻茶没回法宝,他急着上山睡觉。 “仙人!” 闻茶转头,瞧见白天里摆摊的小贩。小贩险些错过修仙之路,幸得闻茶点醒,他心存感激,也记得闻茶要带他家郎君来买东西,便一直留着摊子。 “仙人,后面是你家的郎君” 后面闻茶扭头,瞧见不紧不慢跟着的原音蕴,放到往日,闻茶一定点头说是,可刚才,他才吃了闭门羹,便道:“不是。” 说罢就要走。 原音蕴离得不近,但以他的修为,小贩的几句话断然是能听见的。 小贩疑惑:“不是您郎君吗那您郎君是谁” 闻茶头也不回就要走。 小贩左瞧右看,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吵架了” “仙人,瞧您这样子,莫不是您郎君欺负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页 ---------------------- 后天入V,明天不更,后天三更。 第30章 小贩的话原音蕴自然听见了, 他抬眼,只瞧见闻茶的后脑勺,目光往侧边移,耳垂颜色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却依然染有淡淡的粉色。 闻茶抬腿要走, 原音蕴却停下, 问小贩:“你觉得我是他郎君” 小贩疑惑:“难道不是吗”他资质不差,且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瞧人本事,一般人最多能看透旁人的修为高低, 小贩却能感悟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天赋,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 眼前这两位仙人之间,牵连着一丝一缕的东西,他们有缘。 有缘,又般配,再加上仙人之前的话,不是道侣, 还会是什么 小贩如实说道:“我生来便有一个奇特的本事,能感悟到人身上或人之间的各种各样的缘,比如几个时辰前, 我初见这位仙人, 便觉得他天赋过人, 与街上走过的其他仙人都不一样。” 小贩口中的仙人,自然是“闻茶”了。 原音蕴听了,问:“你的意思是,你感受到我是他的郎君” 小贩点头却又摇头:“我自然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准确看到两位仙人之间的关系, 我只能感受到两位仙人都天资过人,且相互之间有一股奇怪的牵连。” 原音蕴沉默片刻,突然道:“牵连,或许是仇呢” 闻茶听到这话不由皱眉,袖子里的法宝也急了,金凤凰怎么突然傻了它想要冲出来叫醒主人,却被闻茶一把按住。 小贩被原音蕴这话问晕了,疑惑的眼神在二人面上转来转去。奇怪,他二人气息平稳,周身也没有浓重的戾气,无论怎么感悟,这缘,都不会是仇缘啊。 小贩心里不确定,却还是说了:“仙人,我并非胡言乱语之人,或许我修为不够,看错了,但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你二人之间,应当是极好的缘分。” 原音蕴突然嗤笑一声,这一声很轻,轻得让人听不出笑声里夹杂着的感情。 闻茶皱眉,他不知道原音蕴是在嘲笑小贩,还是觉得这话引人高兴,天色已晚,闻茶见小贩手足无措的样儿,解围道:“原音蕴,你走不走,不是急着上山吗” 原音蕴却偏偏跟没听见似的,他道:“这小贩说你我之间有缘,还是好的缘。”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清冷冷。 闻茶听见这话,倒是犹豫了,他看了几百年的小说,漫长岁月里,从未与人接触过,渐渐的,便失去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很多时候,闻茶只顾着自己说,经常注意不到旁人的情绪。 但现在,他仔细盯着原音蕴的侧脸,借着月光,闻茶突然发现,原音蕴似乎有点不对劲。 原音蕴目视前方,闻茶只能瞧见他半边轮廓,在清冷的白色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却又隐约有些孤单。 “你信他这话吗”原音蕴问闻茶。 闻茶刚刚才说了原音蕴不是自己的郎君,转头就说信小贩的话,未免太过自打脸了些。他看向无辜的小贩,小贩手足无措。 闻茶心里叹气,这小贩他是看过的,资质非常好,是修仙界的一株好苗子,至于他那瞧人的本事,几分真几分假闻茶不知,但看小贩模样,也不似在说谎。 闻茶想了一会儿,才道:“这小贩不像胡说之人。” 原音蕴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到闻茶脸上,让闻茶想忽视对方都难。闻茶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但他还是得补上一句:“但你我之间,是否有缘,还得你我互相感受,而非听旁人所言。” 闻茶觉得自己这话滴水不漏。 既没说小贩骗人,又未打自己的脸。 原音蕴的目光却突然淡了下去,他问:“那你觉得,你我之间的缘,是什么缘呢” 闻茶不用被如火般烫人的目光盯着,总算是轻松了些,可没轻松多久,原音蕴又问了这般问题,闻茶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心扑通直跳,跳了一会儿,闻茶发现,这情况很奇怪。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皱眉想,怪了,我为什么要心跳加速,我为什么又会紧张,不就是被原音蕴盯着吗,他这会儿还没黑脸呢,此前他那么凶,还臭着张脸,我都没一点怕的,怎么这会儿如此紧张 这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闻茶想到这点,放下捂着心口的手,仰面瞪着原音蕴,两人目光交融,周遭一切似乎都陷入了禁止之中。 闹腾的法宝不敢动了,小贩坐在摊子前,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大气不敢出。 缘还是好缘,可为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要剑拔弩张。 闻茶觉得,只要自己与原音蕴对视,奇怪的事情便会消失不见,他的心脏不会跳,人也不会陷入稀里糊涂的紧张之中。 月光越发明亮,照得原音蕴的面容一清二楚。 闻茶突然发现,自己的脸颊处好像有了些奇怪的热度,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问了句:“我脸是不是红了” 月光和夜晚,令人恍惚,原音蕴本有些陷入千年前的回忆,冷不丁听见闻茶这句话,充满压迫性的眸光瞬间闪了闪。 他盯着闻茶,出口的声音没那么冷:“是红了。” …… 一阵沉默。 闻茶眉头皱得厉害,他抬眼是为了解除紧张感,怎地莫名其妙问这么一句,而且,为什么他心跳还是有些快,不仅如此,脸还发热了 闻茶顾不得想缘不缘的事了。 他道:“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 原音蕴本已柔和了些的目光,突然又染了几分冷冽。 闻茶抱怨道:“你盯着我看,我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原音蕴反问道:“你上山找我,站在门外就说我和你未来会在一起,在茶馆中又要当着我的面挠痒痒,那时怎么不见你不自在” 此话不假,千年前的闻茶如何,原音蕴不愿多想,可千年后跑过来的闻茶,嘴里说着的话,手上做着的事,让原音蕴怀疑他是否装疯卖傻,又觉得他是真的没心没肺。 这样的人,如今居然说了自己会感觉不自在 闻茶也挺奇怪的,他可是活了千年的人,早已不在意旁人目光,为何原音蕴盯着自己瞧,自己就有种站着别扭,坐下来也别扭,干什么都手足无措的感觉。 明明他上山告诉原音蕴,自己和他天生一对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般奇特的感觉啊。 闻茶越来越疑惑,原本气势汹汹盯着原音蕴的眼睛,这会儿也染上了几分迷茫,他歪着头,眉心皱得厉害。 原音蕴问:“我看你,原来你会感觉不舒服吗” 他突然自嘲般笑了笑:“倒也确实该是如此。” 闻茶想,不自在和不舒服并不可等同,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疑惑点,便没多关心这点事儿。闻茶嘟囔道:“奇怪,我刚见你的时候,你那么盯我,我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怎的现在你瞧我我就浑身不自在,莫不是我变弱了” “还是你变强了” “又或者是,不是你盯着我看让我不自在,而是……” 原音蕴听不下去了,转身要走,临走前瞧见垂头丧气,以为自己做了错事的小贩。原音蕴余光瞧过去,后头的闻茶一个人站在原地托腮,似乎在思考什么仙界难题。 原音蕴压低声音问:“他几个时辰前,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 小贩怕自己错上加错,犹豫着不敢开口,原音蕴眸光渐冷,道:“说实话。” 小贩被强大的压迫力吓到了,再也不敢犹豫:“那位仙人说我资质不错,不该在这里荒度……” 原音蕴打断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第31页 小贩吞了口口水,扫到闻茶还杵在原地思考,只好继续道:“这位仙人方才说要我在这等着,他要找他的道侣换银子,来买下我整个摊子的东西……”说罢,小贩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原音蕴。 这位仙人长得极为好看,可不知为何,脾气似乎有些差。 他本以为两位仙人是如同糖般甜蜜的关系,却没想到,是现在这般情况。 原音蕴皱眉,闻茶怎么突然要买下整个摊子的小玩意儿,他扫了眼摊子上卖的东西,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小贩格外紧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原音蕴慢悠悠扫过摊子上的东西,道:“那就买了吧。” “哦、唉”小贩猝不及防。 原音蕴撩起眼皮:“我说买了,多少银子。” …… 闻茶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心跳加速,全身不自在的原因。等法宝提醒原音蕴已经走了后,闻茶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脚跟上去,却没如之前一般并排而走,而是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法宝没有心,但它觉得自己心还是凉了,趁闻茶不注意的时候,法宝从袖子里钻出来,溜到了原音蕴身上。 原音蕴早将摊子上的玩意儿放进了储物袋,见法宝凑过来,也没多少反应。 法宝小心翼翼道:“主人,闻茶这次真的下山找你了,他很累,也很着急。” 原音蕴倒是好奇了,这法宝,怎的突然过来给闻茶说好话,莫不是半日时间,一人一法宝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法宝不知原音蕴心中所想,它的脑袋也没有人那般机智,它只是觉得,主人和闻茶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如此这般下去,他二人可能就分道扬镳了。 那怎么行! 我还等着蹭灵石呢。 闻茶有那么多灵石! 法宝尚存理智,知道说出心里话可能要遭主人教训,它变着法儿说闻茶多可怜,多担心原音蕴。 原音蕴却不把法宝的话放在心上。 法宝急了:“主人,您别瞧闻茶沉迷美人跳舞,人家都找了你好几个时辰,还不许累了休息会儿” 原音蕴驻足,回头看,见闻茶慢悠悠走着,原音蕴一停,闻茶也跟着放慢脚步,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法宝说:“主人,闻茶为了你好,花费了好大一笔灵石呢!” 原音蕴皱眉,灵石 法宝见状道:“主人您不知道,有个说书的在卖你的话本,啧啧啧,那话本里写的东西,我都不敢瞧,闻茶为你好,怕这些话本里流到那些修士手上,玷污了主人的形象,于是便花了五百灵石买下所有书,五百灵石啊!五百!” “闻茶只是个散修,他能有多少灵石,可他为了主人您,花了足足五百!” 法宝没眼睛,所以不算睁眼说瞎话,它各种角度吹捧闻茶,把闻茶沉迷表演,听话本诸多行为,全都合理化,更是给他按上一个为原音蕴着想,不富裕却强撑着给出灵石的可怜人形象。 可惜闻茶没在听,不然一定要抹泪感谢法宝了,这些角度,连闻茶自己都想不出。 一会儿话本一会儿灵石的,倒把原音蕴说糊涂了。 法宝见原音蕴有些踌躇,心里大喜,金凤凰不好好珍惜高枝,想要展翅飞走,自己身为法宝,一定要把脑子不清醒的金凤凰拉回来,等金凤凰见到一大堆的灵石之时,一定会十分感激自己,夸赞它是个贴心好法宝的! 法宝暗自发誓,绝对不是隐藏它自己馋灵石! 法宝说:“主人,我把那话本里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话本里的您是这个样子的……” 原音蕴只犹豫了一会儿功夫,可就是这一会儿,没来得及打断法宝,让法宝说得再也停不下来了。 闻茶和原音蕴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安静的小道上,没有其他路过的修士。 风声划过,只余法宝的声音。 “主人,您在话本里,可贴心了,闻茶一晕倒,您就将他抱住,揽在怀里安慰,吻醒他。” “他一哭,您就心软安慰,怜惜他,您从不凶他,也不会抛下他一个人。” “你还想和他七八回——” 越说越离谱。 法宝嗓门不小,闻茶再怎么不关心,也无法忽略这聒噪的声音。 他抬眼,恰好和原音蕴四目相对。 法宝由衷感慨:“主人,话本里写的这些东西,简直是在侮辱您,我都瞧见了,闻茶坐在地上那么久,假哭那么长时间,您都无动于衷,您把他拉起来,一定是看不惯他假哭的傻样儿,您怎么会是话本里写的,满脑子只塞满了闻茶,动不动就抱人亲人,甚至心里只想着七八回的人呢!” 闻茶:…… 这法宝在做什么,怎么把自己假哭的事又强调了一遍! 原音蕴没什么反应。 法宝很是努力:“这样的话本,若是被那些不了解您的人看去了,对您百害而无一益,而闻茶,他为了你好,即使身上没有多少灵石,却还是买下了这么多本书。” 法宝想说的是,他对你多好啊,主人您可不要不识抬举。 原音蕴脸上终于有了些松动。 法宝以为他要冲过去和闻茶示好,谁知原音蕴问:“你们两个一起看了那话本” 法宝愣了:“是啊……” 闻茶也愣了,他不仅看了那话本,还批评那话本写的不真实。 原音蕴注视着闻茶,这话本他并未看过,也没兴趣看,可单从法宝的只言片语里,就能想到里头是什么内容。 闻茶他不仅看了,还和法宝一起看,并且买下了所有的话本。 原音蕴心里发笑,抱人,吻人脑海里想一些奇怪的事儿 法宝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闻茶却有些尴尬了。 看原音蕴的同人话本,还被原音蕴当场抓住,再想想那话本里的内容,既狗血又刺激,闻茶想着想着,脸居然又红了。 原音蕴捕捉到了一幕,他本想转身离开,可偏偏晚了几秒,就这几秒的功夫,闻茶脸和脖子又开始泛粉。 原音蕴不想去想,可他忍不住想。 这人为什么又脸红了! 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些念头,原音蕴有些烦躁,他急着想要避开闻茶,闻茶却挠了挠头说:“其实我看之前,也不知道话本里写的是这些。” “但还好,虽然说想七八回,但并没有真写出七八回。” 原音蕴刚抬起脚,就被闻茶这话震住了。 闻茶说:“只是个话本,做不得真,我与法宝会看这话本,并不是想知道话本里的你是什么样子,只是单纯想看看,这说书人写得好不好。” 法宝一头问号:真的吗可它当时只想看主人在话本里是啥样子啊。难道闻茶不是 闻茶咳嗽一声:“这说书的写得虽然很吸引人,但并不靠谱。” 吸引人原音蕴眉头微跳,他很想就此离开,可脑子里又盘旋着闻茶的话,心里总是忍不住想知道,这话本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闻茶。 闻茶举例:“书里说你抱着我,就想七八回,可我知道,像你这般的天之骄子,性子正直,那会是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的人,你断然不会去想这种事儿。” 原音蕴听过散修们的传言,自然明白竹林七八回是什么意思,他万万没想到,闻茶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来,转身回头,闻茶一脸正经,他是认认真真在说这件事儿,没半分奇怪心思。 闻茶道:“我绝对不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在看这话本,我指出了写的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不信,我一个一个说给你听。” 闻茶真的要开口了。 原音蕴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他道:“别说了。” 第32页 闻茶以为原音蕴是认定自己不正经,看奇怪话本,还要解释:“那话本是很好看,但我保证我看的时候,绝对没把话本里的原音蕴当成你。” 原音蕴除了一句“别说了”再也想不出其他拒绝的话。 闻茶急了,这可关乎自己的形象,他忙不迭从储物袋掏出话本,要递给原音蕴。 “不信你自己来看,这话本里真的没有不能看的东西!” 原音蕴避之不及,赫然入目四个大字——《茶香氤氲》。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原音蕴来不及想这四个字的含义, 就瞧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凑近。 闻茶手里抓着书,一遍遍翻页:“奇怪,我记得在这里,怎么没有。” “法宝去哪儿了, 你还记得亭中赏花那一段在第几页吗” 法宝本来蔫巴巴的, 听到这话立马跳了出来, 骄傲道:“自然记得!” 别的本事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论记事,它可是数一数二的。 “在第二十八页!” 闻茶听完立刻刷刷刷翻起来, 翻到后眼睛都发亮了, 他指着一行字道:“原音蕴, 你快看,这段亭中赏月,书里的我晕倒了,你就把我抱住,当时我瞧见这一段,可是一下便说出这段不合理。” 原音蕴不想看, 奈何闻茶把书拿得很近,偏偏洁白的手指又指着漆黑的字,让他不想看也不得不看。 只是一垂眼, 原音蕴眉心就直跳。 这“亭中赏花”的内容实在是…… 闻茶道:“你看了也觉得这剧情不可能发生, 是不是” 原音蕴闷了半天也闷不出半句话, 他别过眼,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话本里的内容。 闻茶以为他被话本所写气到了,安慰道:“你是不是从没看过话本,我以前也没瞧过,不知道话本是做什么的, 但现在晓得了,所谓话本,便是虚构的故事,所以你瞧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这些故事都是假的,里头的人自然也是假的,我和法宝虽看了这话本,但绝对不会以为你就是话本里所写的那样。” 原音蕴尚能保持平静,闻茶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原音蕴额头直跳,但他并未大声呵斥。 闻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顾着解释自己和法宝真是单纯看话本的。 “比如这段亭中赏花的剧情,从我晕倒开始,一眼就能看见不对了,我不会哭,也不会晕倒……”闻茶说了一半,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抬眼,原音蕴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闻茶尴尬咳嗽,方才在河边他好像是坐在地上,捂脸假哭了。 闻茶厚着脸皮继续说:“我们看下面这段。”为了转移原音蕴注意力,闻茶特地踮起脚尖,抬手将话本送到原音蕴眼下,险些话本纸张就要碰到原音蕴下巴了。 “你看我哭,会过来抱我吗会亲我吗会说那些调、情的话,又会去想那些登徒子才会想的事吗” 原音蕴听得突然沉默。 闻茶毫无所觉,他想起河边吃的闭门羹,原音蕴这般在美好月色下都毫无情趣之人,想必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开窍。 他已经犯蠢亲身试验,原音蕴根本没怜惜假哭的自己,甚至毫不客气揭穿了假哭的事实。 闻茶见原音蕴突然没声,追问道:“你肯定不是话本里写的这种人吧。” 原音蕴眉头越皱越厉害。 闻茶问:“被话本气着了” 那也不奇怪,他和法宝是看话本的,自然只是寻个乐子,可原音蕴就不一样了。原音蕴性子火爆,什么都写在脸上,又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时见到,不免生气。 闻茶怕他气得不行,便安慰道:“这话本又不止写了你,也写了我,我自知这些事都是假的,所以并不生气。你看,我岂会被这群小啰啰抓走,又岂会一哭便晕倒在地,况且,这后头还写我与你要七八回,我怎么可能与你七八回!” 原音蕴终于忍不住了,他道:“够了!” 闻茶吁了口气,补充道:“放心,话本里没写七八回的内容,我不会和法宝一起看这种东西的。” 原音蕴问:“你买了所有话本” 闻茶警惕,原音蕴该不会想把话本收回,然后全烧了解气吧。 “这花了我五百灵石。”闻茶不缺灵石,但他并不太想让原音蕴烧了话本。 他抬眼瞧见原音蕴这脸色,还是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同人话本虽离谱,但时不时翻出来解解闷,还是不错的。 闻茶内心,似乎有那么一小点,想看一看不一样的原音蕴。 原音蕴见闻茶一副纠结样子,心下奇怪,却也没问什么,他往后一退,好让自己的眼睛再不受话本荼毒。 “回去了。”原音蕴只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闻茶翻了翻话本,叹气道:“他和我们不一样。” 法宝也感慨,是啊,主人怎么不喜欢看话本呢,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入迷,他和闻茶可是话本的主人公啊,不是更有代入感吗 …… 闻茶揣着法宝,爬了一会儿山,终于到了山顶。 筑峰山庄依旧有很多人,闻茶走几步便遇见有人偷瞧自己。 他听到那些窃窃私语,话题已经从他和原音蕴的竹林故事,便成顾灵洲为何会对着一个丑八怪当中晕倒了。 “一定是被他丑到了!” “可他为什么要说寻了对方许多年” “可能是报仇呢” “就是就是,不是报仇,难不成还会喜欢他啊,哈哈哈,怎么可能!” 闻茶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见到闻茶看过来,立刻端出一副正经样子。 闻茶冲他们冷冷一笑,大热天的,几个嚼舌根的修士忍不住裹了裹衣服。 “怪了,就算是晚上,这风也是热的,我怎么突然冒冷汗呢” “我也是我也是,这是怎么了” 闻茶早就走了,没走多久,就见一群人拿着箱子急匆匆往东边去,闻茶眯眼看,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好像是之前在大厅喊自己的仆人。 “顾灵洲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传来。 闻茶侧头看,是君迟雪。 君迟雪也瞧见了闻茶,他道:“你怎么在这” 闻茶也想问,你怎么在这,若他没记错,东边就是顾灵洲的居处了,君迟雪这模样,似乎是要往那边走。 君迟雪:“顾灵洲受伤了。” 受伤 闻茶问:“你是说他当众晕倒” 君迟雪摇头:“你不知道有人袭击了顾灵洲吗筑峰仙宗层层防护,外头更是有无数人守着,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顾灵洲的屋子,甚至要杀了他!” 闻茶听到这话后,便跟着君迟雪往东边走去。 顾灵洲屋子前站着一群人,那群人伸手要拦,原风绰推门,示意那几人退下。 “进来吧。” 闻茶这才进了屋子,一进屋便闻见浓厚的血腥气,顾灵洲不停咳嗽,面色越发苍白。 顾宗主急得团团转。 “怎么会这样,上次有小贼闯入我宗后,我就特意加了防护结界,更是请了几位大乘期大能在外守着。” 如此严密防护,顾灵洲却还是陷入了危险之中,更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有未知之人进入了筑峰仙宗。 闻茶探头,原风绰来了,自然也会把原音蕴喊过来一同探望。 顾灵洲像张薄纸,贴在床上,嘴唇苍白,却又因为不断溢出的血,白与红交融,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美感。 顾宗主问:“灵洲,你瞧见那人样貌了吗” 顾灵洲虚弱道:“没有,他带着面具。” 原风绰和其余探望的宗主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大乘期修士,修为高深,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却无一人察觉到顾灵洲有危险。 顾宗主皱眉道:“带着黑色面具,穿着一身红衣,进屋盯着灵洲看了一会儿,便要取他性命。” 第33页 顾宗主想到这儿,还是后怕,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君迟雪。方才原音蕴和闻茶离去后,顾宗主也去前殿招待众人,那君迟雪缠着自己,说是也想看望顾灵洲,顾宗主本想拒绝,奈何君迟雪实在过于烦人,顾宗主没法子,只好同意带他过来见一见。 没想到就是这次探望,解除了灵洲的危险。 君迟雪抱着胳膊回想:“外头守着的修士就像失了心一般,呆愣站在原地,若不是我们瞧见屋里人影不对,顾灵洲可就没了!” 大乘期修士能被此人蛊惑,可见此人修为高深。 闻茶沉思一阵,道:“他瞧见你俩后就直接走了” 顾宗主点头:“没错,从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宗来看,他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加在一起说不定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离去,我猜……他应当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闻茶也是这么想的。 此人或许能杀死赶来的顾宗主,但若是惹了大动静,势必会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他可全身而退,却不见得能隐藏身份。 戴面具,且并未在顾灵洲面前开口,可见此人不愿暴露身份。 换种说法,此人在仙修界,或许有一席之地。 闻茶道:“魔修素来行事张狂,并不怕暴露身份。” 顾宗主忧心忡忡,他也想过,袭击的人大概率不是魔修,而是自己的同道中人,可他还是不明白,他这一辈子没得罪过什么人,为何会有人想要灵洲的命。 闻茶问顾灵洲:“你有惹过什么人吗” 顾灵洲虚弱摇头。 顾宗主替儿子说话:“灵洲自小身子骨就弱,被我和妻子养在宗中,从来没出过门,他也不喜与人交往,虽无多少好友,却也难交仇敌。” 闻茶想不通了,不是他爹的仇人,也不是顾灵洲的仇人,难道是无缘无故就前来杀人之人 能当着众多大能的面潜入宗中之人,必然修为极高,如此厉害之人,会毫无原因就要取人性命 顾宗主沉默一会儿,突然道:“灵洲那时还小,应当不会……” 闻茶听到这话,问道:“那时” 顾宗主道:“实不相瞒,灵洲并非我亲子,当年大雪日,我与妻子听到孩童哭啼,便寻去,见到一稚童坐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妻子与我心生怜悯,便将孩子带回来,后又去山下询问,寻了许久也未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才知这孩子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顾宗主眼里露出一股温柔:“我妻善良,便将这孩子视若己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将灵洲当亲生儿子般养育。可惜我妻早些年便去了,我也时日无多,灵洲身子又差,修为也不见提升,若我没了,这孩子一个人可该怎么办啊。” 顾宗主越说越愁,他在这世上,就两个亲人,一个是相伴多年的妻子,一个便是视若己出的孩子,原本他摆宴,就是为了给顾灵洲找个可靠的道侣,保他后半生无忧,现在倒好,道侣没找到,顾灵洲更是被不知从哪来的大能给盯上了。 顾宗主说:“那么小的孩子,应当不会结仇敌。” 闻茶道:“不如问一问本人。” 顾灵洲茫然看着众人。 顾宗主闻言长叹几口气。 “灵洲被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更不知自己父母何人。” 小小年纪便<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大雪之日独自坐在荒山野岭 闻茶看向顾灵洲,顾灵洲面色发白,似乎一阵风就要把人刮跑。 闻茶问:“你还记得那人当时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顾灵洲努力回想,拿着帕子咳了好几口血,才慢慢道:“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就那么盯着我的脸看,看了很久,只笑了一声,便伸手要取我性命。” 顾灵洲只有筑基期修为,而那不速之客最少也是大乘期。 如此大能杀死顾灵洲,只需瞬间功夫。 闻茶看过去,顾灵洲受了很重的伤,但那一击并未能致命。 闻茶眉头越皱越厉害,他是化神期修为,自然知道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一击有多可怕,按道理,只有筑基期的顾灵洲,遭了一击会立刻毙命,那不速之客也根本不需要使出第二击。 可顾灵洲没死,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不速之客手下留情,二,便是顾灵洲能生生扛下这一击。 闻茶看那伤口,不可能手下留情。 那么,就是只有筑基期的顾灵洲扛下了致命一击。 闻茶看着顾灵洲的脸,心下越发奇怪。 只有筑基期,更是从小身子便弱,如此之人,怎能扛下一击依旧留有一口气。 而又是什么人,非要在今天,在众多修士前来赴宴的时刻,铤而走险,硬要取一个从未与人结仇,也从未出过宗门的年轻人的一条性命。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闻茶与顾灵洲素不相识, 他也不算太热心肠的人,放到往日,他并不会过多插手旁人的事。 可顾灵洲长着与他一样的脸,甚至连胳膊上的桃花印都如出一辙。再心大的人, 也无法视若无睹。 顾宗主愁容满面, 叹气连连。 君迟雪给美人送羹汤, 顾灵洲冲他笑笑,眼睛却没离开闻茶的脸。 闻茶想了想,还是问:“我方才上山, 听到那些修士谈论你宴上晕倒的事, 他们说你是被我吓晕的。” 顾灵洲摇了摇头:“怎么会。” 闻茶又问:“若我没记错,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说,寻我寻了许久。” 之前闻茶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可一件件事叠到一起,他无法忽视其中的联系。 屋子里的人全没了声,只等着顾灵洲的回答。 顾宗主很着急, 他儿从未离过仙宗,为何要说寻过闻茶,又为何对着闻茶这张脸一见钟情, 顾宗主并非以貌取人之人, 可人之常情, 一般人很难见闻茶第一面,便喜欢上。 顾灵洲愣了半晌,突然道:“我……在宴会上说了什么” 一片寂静。 闻茶道:“你不记得了” 顾灵洲摇头:“我对你说了什么” 闻茶又问:“你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连顾宗主都有些讶异了,灵洲要与闻茶在一起, 甚至不惜让原音蕴等上几年,等自己没了之后,再与闻茶结为道侣,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原风绰也觉得闻茶问题过于奇怪,正要开口解围,却听见顾灵洲的声音。 他气息很飘,说话很费力。 “是我喜欢你吗”顾灵洲茫然地睁大眼睛,“是我吗” 闻茶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看在对方受了重伤的份上,闻茶没冷下声,他道:“你让我陪你几年,等你去了,我才能和原音蕴结为道侣,你对我没意思,为何要提出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你可别说你只是讲着玩玩的。” 顾灵洲惊得身子有些晃,他道:“不是的……我没有乱讲……” “我、我只是……咳咳咳。” 顾宗主见顾灵洲吐出一大口血,早就吓得魂儿都没了,忙上前护住顾灵洲,各种灵丹妙药往顾灵洲嘴里塞。 原风绰赶在顾宗主赶人之间,将闻茶带出去了。 “出了这事儿,这宴会估计也办不成了。”原风绰说,“要不,咱们先回宗吧。” 一直没出声的原音蕴却道:“回宗,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原风绰不解,朝着原音蕴目光方向看去,一群修士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为首的修士大喊:“听说有人伤了顾灵洲” 闻茶也看过去,还没看清为首修士长相如何,就劈头盖脸迎来一串话。 “我们都在大厅里等着,根本没人离开过。” 另一人附和:“是是是,只有原音蕴和闻茶下过山。” 第34页 他旁边的灰袍修士道:“没错,我从扫地的那打听过了,他们都瞧见这两人往山下走。” 闻茶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修士们不客气道:“意思倒是没什么意思,你们下山后有没有折返,或是去了什么地方,谁知道呢” 闻茶再怎么没心没肺,也听出这几个修士话里话外之意。 这是把顾灵洲受伤的事儿按到自己头上了 原风绰率先生气,他拔出剑来,剑身嗡嗡作响。 原宗主并未说一句话,但他长相锋利,目光冰冷,周遭气势已将出言不逊的修士震住了。 有人解释道:“远仙宗之人自然不会做出不可理喻之事,我们并未怀疑少宗主。” 另一人也跟着道:“对对对,少宗主岂会做出这等事呢,可那闻茶就不一样了,无门无派,来历不明……” “闻茶与我在山下相遇,又一同下山。”原音蕴扫视众人,“你们可以说话,但不能乱说。” 他道:“当着我面胡说的人,下场,你们可以试试。” 地上卷起一阵寒风,原本气焰嚣张的人突然没了声。 对视几眼,修士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慌乱之色,不知为何,明明原风绰才是宗主大能,可那少宗主轻笑一声,却有更大的压迫力。 寒意彻骨,让人真觉得,若是继续乱说,下场将会无比可怕。 闻茶看了原音蕴一脸,原音蕴懒散地瞧着众人。 闻茶咬了下唇,这原音蕴,又在装凶。他可记得,自己在他面前胡说过几次,下场……可不是还好端端站在原音蕴身边吗 哪有什么惨烈下场,我这不一点都不“惨烈”吗 原风绰收回剑,忍不住点头。音蕴这是在为未来道侣出头啊,好儿子,乖儿子,终于开窍了,他一边点头,一边目光在原音蕴和闻茶脸上翻来覆去地瞧,越瞧心里越想开花。 修士们嘴上不敢再说,可瞧闻茶的眼神,依旧不善。 顾宗主终于处理好了事儿,擦擦汗刚推门,这一推门,就瞧见一群人堵在门口。 顾宗主迷惑:“灵洲身子不适,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顾宗主一出来,有些胆大的觉得有了靠山,刚缩回去的头又抬了起来。 “顾宗主,只有闻茶离开过!” 顾宗主一愣:“你的意思是……” 君迟雪也出门,听到这话,下意识道:“还能啥意思啊,他说闻茶是伤了顾灵洲的人。” “等等,闻、茶!”君迟雪默念几句,瞪大眼睛,“你们说闻茶伤了顾灵洲,怎么会!伤顾灵洲的很大可能是化神期的修士啊!” 外头的人哪知道这些,他们只不过张嘴胡言,反正闻茶无门无派,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现在被打了脸,依旧有人嘴硬:“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顾灵洲会在宴会上说出那种话,说完便晕倒在地,况且,有大能断言顾灵洲是闻茶仙尊转世,而这……” 修士吞了口唾沫:“这来路不明的人,居然自称闻茶。” 闻茶听得想笑,他本就叫闻茶,如今却还不能以此自称了 君迟雪也很迷惑,此闻茶非彼闻茶,到底有何不妥 修士嘴巴硬得堪比筑峰仙宗屋顶的瓦片:“我怎么知道这丑八怪怎么想的,或许他就是嫉妒仙尊转世呢,想要杀了他!” “他——”那人还要继续,却突然感觉到周身寒意凛冽,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如坠冰窟。转过头去,旁边的人穿着单衣,有人热得以手扇风。 他们难道不冷吗 “我——”舌头冻僵了。 闻茶皱眉,这人怎么突然不动了,他还想比划比划,到底是此人的嘴硬,还是屋顶的瓦片更强点呢。 修士张开嘴,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异样的目光聚集过来,已经有人开始说他是破罐子破摔,摔完了没得摔开始耍赖皮了。 修士急得很,可他怎么努力,都跟一个冰柱子一样,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说话,有人捣鬼,是谁! 难道是闻茶,不,不是他。 是——修士目光转过去,却见原音蕴冷漠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修士惊醒了。 他突然明白,若是继续胡搅蛮缠,或是领着一群人围攻闻茶,怕就不是变成冰柱子,而是成了冰渣子。 他会死,真的会! 原音蕴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抬,修士舌头终于能动弹了,他以手卡着嗓子,如获新生。 闻茶还在等着他嘴硬,却见那人扑通一声跪下。 闻茶被他这一举动惹得直皱眉,怎么一会儿鼻子朝天,一会儿额头留恋地面 那人跪地磕头:“是我乱说,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是管不住嘴,看着闻茶好欺负胡说八道的,怎么这个人反应如此激烈。 难不成…… 方才跟着起哄的修士面面相觑,难不成其中有隐情,不得不磕头。 那我们不磕头认错的话,是不是会遭难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颤着腿盯着地面吞口水,一个人跪下去后,接二连三地跟着磕头道错的。闻茶看呆了,不仅他,君迟雪和顾宗主也没见过这架势。 原音蕴冷哼一声,别过眼去。 地上那群人一头雾水,他们本就是跟风过来给闻茶找不快的,见一人害怕认错,便跟着害怕。 顾宗主眼皮子直跳,这都来得什么人啊,这些人哪能配得上灵洲。 不过也有理智尚存,胆子大的,他瞧着地上认错的人,嘲笑道:“你们这般胆小,也能号称修士若是魔修打过来,你们怕是第一个投敌的吧。” 还在磕头的人被惹怒了,头是我们磕的,轮得到你多嘴吗 那人拱了拱手,对着顾宗主道:“我等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并未说闻茶就是罪魁祸首,若闻茶问心无愧,又何必生气呢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后,竟还冲着闻茶一笑。 闻茶心道这是什么歪理,你给我扣黑锅,我还得笑脸相迎 他正要开口怼人,背后的门开了。 顾灵洲裹着一身厚厚的暖袍走了出来。 那找事的修士眼前一亮,道:“顾少宗主,您没事吧。” 顾灵洲道:“没事。” 修士又道:“少宗主,此事事关重大,可得仔细想着,这闻茶,无门无派,来路不明,又一人消失不见,我在外听说,那人带着面具,一言不发,少宗主,此人不愿露面,怕是与您相识呢。” “少宗主切不可心软啊。” 第33章 修士一甩胳膊, 袖子随风飘起。字字铿锵,目光坚毅冷冽。若不是闻茶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怕也要跟着被他唬住了。 闻茶不慌不忙,也摆出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 面对这种人, 讲道理是没用的, 要么以强大的实力压住他, 要么跟他一样,架势摆足,让围观修士看得一头雾水。 闻茶选择了后者。 以他的实力, 只要挑挑手指, 这位修士就要和修仙大道永别了, 但闻茶懒得为了这种人大动干戈。毕竟他现在不是千年前的仙尊,只是个为了寻找真挚爱情入世的普通人。 如此时刻,闻茶仍能分心想一想小说里的内容,想着想着便嘴角噙笑,未来,他可是小鸟依人的模样, 如此这般需要原音蕴呵护的人,岂能当众挥手,当着未来强大道侣的面, 一下捶爆这几个修士呢。 闻茶扫了他们几眼, 算你们好运, 多给原音蕴磕几个头吧。 修士哪知道闻茶心里的弯弯绕绕,见对方不慌不忙,甚至笑着扫视自己,便觉得闻茶有意嘲讽。 修士再度拱手:“顾公子切莫放过此人!” 顾灵洲黛色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沿着人群挨个扫过去, 风是暖的,可顾灵洲身子异于常人,即使裹着厚厚的袄子,他依旧像一株即将凋落的残花。 顾灵洲捂着帕子,道:“不是他。” 修士这会儿只求争口气,却没想顾灵洲这个举动。 第35页 “顾公子,您岂能心软!”修士高声道,“我知公子人美心善,但如此恶人岂可原谅!” 几句话,就把闻茶定义为“恶人”了。 闻茶抱着胳膊站在台子上,也不解释。 原风绰倒是急了,这可是他儿子命中注定的良人,是唯一能让他不通情爱的好儿子开窍的人啊,而且很有可能是原家的儿媳夫。 说白了,就是自己人! 原风绰岂能忍自己的人被污蔑,收回的刀又要抽出来。 这突然冒头的修士确实胆子大,原风绰一张脸冷得要冻住在场所有人,却也没能封住这修士的嘴,他转头对着原风绰抱拳,原风绰眼皮子突突突地跳,恨不得在他脸上糊上一层泥巴。 “原宗主,您为何如此相信此人不会干这些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因为原少宗主与他有一些特别的关系,就如此不明事理护短。” 闻茶听得挑眉,这修士修仙资质一般,嘴皮子功夫倒是一流,几分歪理都要被他说正了,可惜闻茶只认自己的理,对这番话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在对方讲完后还嗤笑一声,引得那修士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原风绰掉头看自家儿子,原音蕴一脸冷漠,再看儿子的未来道侣,闻茶嘴角含笑,完全是一副看戏姿态。 不知为何,原风绰突然觉得,两人好般配。 闻茶被污蔑,原本还存着几分回怼的心思,后头见这修士一通道理没了用,又造无数通歪理,便知和此人讲道理是浪费口水,还不如淡定瞧他表演。 闻茶说到做到,从储物袋里找出灵茶,原音蕴配合地递给他一个杯子。 闻茶大感满意,他一句话不说,原音蕴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更是无比配合,若不是要保持神秘莫测的姿态,闻茶真想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好夸夸原音蕴。 众人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先不说闻茶到底有没有被冤枉,就说在那灰袍修士激烈告状的情况下,闻茶不该据理力争,为自己辩解吗 他怎么还喝起了茶 不仅喝起了茶,甚至还掏出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闻茶一个人坐还不够,招呼原家父子一起坐,一起品茶。 他的灵茶是千年前的珍品,色泽比现存的灵茶好看许多,热气腾腾的水雾,也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此茶品质不凡,灵力充沛。 散修们看呆了。 闻茶不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吗为何散修能有如此好东西 灰袍修士急了,他冒头本就是抱着一些出风头的心思,加之瞧闻茶不顺眼。谁知闻茶居然喝起茶来,而且他的灵茶一看就非凡品。 修士隐约察觉,自己表现激烈,对方却云淡风轻,会显得他像一个傻子。 底下确实有这样的声音。 “闻茶压根不把朝道友当回事啊。” “他这般淡然,难道真没做” “这样看来,朝道友咄咄逼人了。” 修士听得胡子都要气翘起来,他狠狠瞪视下头的人,这群人方才跟着自己一起起哄,谁还不是个污蔑人的了这时候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如此墙头草,当真有脸说他咄咄逼人 闻茶问原音蕴:“我的茶好喝吗” 原音蕴配合道:“不错。” 闻茶说:“你有福了,以后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修士听得更气了,他在这儿说了半天嘴都渴了,还要看眼前这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打情骂俏,偏偏下头的那群没胆量的修士,这会儿全都不替自己说话了。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顾灵洲身上。顾灵洲身子瘦弱,想必性子也很柔软,这样的人容易拿捏,他一定—— 顾灵洲说:“你下去吧。” 还在台子上保持拱手抱拳姿势的朝道友:“我” 顾灵洲“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我说了,不是闻茶。” 修士还想嘴硬:“顾公子,这只是个猜测,还是多多探查为好,千万不可……” 顾灵洲打断他:“闻茶身上有一股和旁人不一样的气息,我能感受到,伤我的人不可能是闻茶。”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闻茶喝着茶,没反应过来,倒是原音蕴,眉头微拧。 原风绰不由低声道:“这个顾灵洲只有筑基期修为,他岂会有感知人身份的本事,这不一样的气息又是什么,而且,他和咱家闻茶认识吗” 修士依旧不松口,要把抱着的拳头举得比头顶还高之时,顾灵洲突然开口:“我很想亲近闻茶,你若继续在这里说他不好,我心里会很难受。” 围观中的顾宗主听到这话,不由紧张起来。 他家灵洲身子骨那么弱,可不能难受啊,万一一揪心,又吐血晕了怎么办 原本保持中立,事不关己的顾宗主这会儿也出面了。 “灵洲已经说了,不是闻茶,这位道友莫要继续胡言。” 灰袍修士哑了声,没想到顾宗主也出来替闻茶说话了,他环视四周,下头是胆小的墙头草,上面站着的是相信闻茶的大能。 修士唯有一种秋风萧瑟,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闻茶长得不好看,又非大宗门出生,到底有何魅力,诱惑了不近人情的原音蕴不说,更让顾美人对他一见倾心。 闻茶喝茶等着修士继续想出歪理,修士却没了声音。 闻茶这才缓缓道:“你虽长了个人嘴,却吐不出人话,但我今日心情好,可以不与你计较。” 说罢,闻茶看着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原音蕴,提着茶壶的手骨节分明,指盖圆润通透,赏心悦目。如此贴心美人在侧,谁还会搭理灰袍修士这个长了嘴不会说话的呢 修士气得脸色赤红,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姿态了。 闻茶见他这样儿,便问:“你还要继续吗让我听听,听完或许我就想计较了呢。” 修士憋了半天,把一肚子话憋回去,他愤怒地甩了下衣袖,往台阶下走,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闻茶挺损地说了句:“小心点,再心虚也得瞧着脚下的路啊,摔坏了你得想出多少道理让脚下的台阶陪你脸啊!” 修士脸更红了,气上加臊,他没法子瞪那些大能,又不想回头找气受,只好挨个把底下当缩头乌龟的修士剜了一遍。 闻茶觉得这个地儿不错,周围有花有草,适合喝茶赏景。 修士们早已散去,顾灵洲却依旧驻足在原地。 闻茶不解,顾灵洲重伤未愈,不好好躲在屋里,搁外头吹风做什么。 他想了想,道:“你要一起喝茶吗” 一直不出声的原音蕴,这会儿开了尊口:“你若对他无情,便别给他期待。” 闻茶有一瞬间的迷惑,只是喝个茶,岂会让对方误解,但很快,他就跟着点头,的确如此,还是原音蕴心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灵洲听到这话,眼睛亮了几分,刚要抬脚,就听闻茶说:“我心里只有他。”缱绻的眼神,落在原音蕴面上。 原音蕴低头喝茶。 顾宗主心里发慌,方才灵洲说自己会因为闻茶而难过,现在闻茶就当众和原音蕴好,若是灵洲瞧着心梗,吐血晕倒怎么办 顾宗主不好当着原风绰的面怪罪闻茶,只得摸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和灵石,想着孩子若是吐血,好第一时间冲过去。 顾宗主小心翼翼观察他家孩子,却发现…… 灵洲好似一点都不伤心 顾灵洲盯着闻茶的脸瞧,见闻茶眸光里的情谊,突然道:“你不喜欢他。” 闻茶正觉得气氛融洽,早前和原音蕴那些不愉快都变美丽了,冷不防听到柔弱美人顾灵洲这一句话,当下放下杯子。 这顾灵洲怎么说话的我不接受你,你就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原音蕴把玩着茶杯,并不出声。 顾灵洲表情诚恳,他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闻茶拍桌而起,可把顾宗主吓个半死,在顾宗主无数个眼神示意,顾灵洲身子不行,别气坏他身子后,闻茶才收敛了些,算是给顾宗主一个面子。 他尽量柔声道:“我与他之间的事,你知晓多少可别乱说,我喜不喜欢他,我说了不算,难不成你说了算” 顾宗主也跟着点头,灵洲这是魔怔了,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为了夺人爱情便胡言乱语。 第36页 顾灵洲似乎有些茫然。 “可是……”顾灵洲身子有些不稳,每个字吐得都有些艰难,“只有他喜欢你,你并不喜欢他,你从未停下来听他说一句话,你……” 闻茶心道顾灵洲这是疯了他在说些什么 原音蕴抬头瞧过去,见顾灵洲急剧喘息,额头泛起汗珠。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顾宗主被这一幕吓着了, 赶紧给儿子送上灵药,顾灵洲吞了一颗后,稍微有些好转。 他张开嘴,目光依然涣散:“我……我不知道, 我……” 顾灵洲语调含糊不清, 好似疯言疯语, 但样子又格外真诚,活了千年,自诩见多识广的闻茶, 这会儿也跟着茫然了。 原风绰见状, 道:“顾公子身体不适, 我等还是出去,莫要打扰他。” 三人这才离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择良人大会办不下去了,顾宗主安顿好顾灵洲后,推门而出。 他长叹其一口气:”我修炼多年,却依旧无法突破, 不知天地万物之间奥秘,如今魔修上门,我却一无所知, 害得我子险些丧命。” 原风绰出声安慰:“是那等魔物心肠歹毒, 与顾宗主无关, 灵洲无事,是他心地善良,天道护他。” 顾宗主愁着的脸总算好看些了。 “原宗主,我有个不情之请。”顾宗主犹豫片刻,才道, “我实力不济,无法护住我儿,可否……请原宗主帮我儿渡过此劫。” “我听闻远仙宗有一山峰,峰顶设有大阵,化神期魔物结伴攻击都无法破阵。我儿今日遭此劫难,若那魔物贼心不死,又再度前来,我怕……” 说完,顾宗主一大男儿竟有垂泪之势。 原风绰听懂了,顾宗主这是求他把顾灵洲带走,送他入大阵护住的山峰中暂居,以防魔物来取他性命。 原风绰广交好友,顾宗主对他多有照顾,这般请求,不好拒绝。 远仙宗的阵法十分强大,世人知阵法却不知山峰内里更有玄妙。千年万年时间不断流逝,大洲上的灵力远没有从前那般浓郁,但远仙宗某一座山峰内,却有着不属于千万年前的灵气聚合,若身处此峰,不仅伤势恢复更快,于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顾宗主眼神带着恳求。 原风绰思考了一会儿,转头问闻茶:“我能把顾灵洲带回去吗” 闻茶满脑子想的都是顾灵洲身上的谜,冷不防听见原风绰问自己,下意识道:“为何问我” 原风绰也愣了。 他下意识地把闻茶当一家人了,原风绰咳嗽一声,看向自己儿子。这顾灵洲说话古怪,看样子似乎和自家儿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原风绰生怕千年不开窍的儿子,好不容易遇到姻缘,又被别人横刀夺去。 “音蕴,你是否愿意满足顾宗主这不情之请” 原音蕴看着他爹,都把原风绰瞧得不好意思了,趁顾宗主进去看望顾灵洲的时候,原风绰将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音蕴,你爹我虽然与顾宗主交好,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你若是不喜欢顾灵洲,我可将这请求推掉,为他再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原音蕴就这么瞧着原风绰,原风绰倒是直接:“你莫要不好意思,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 说完,还挺得意地瞅了一眼原音蕴。 原音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原风绰见自己儿子无动于衷,苦心劝道:“虽说爹觉得你与闻茶才是好姻缘,但再好的姻缘也不能干坐着等呀,爹已经想好了,请闻茶去我们宗内住一住,你可要帮我好好招待。” 原音蕴瞥了一眼探头探脑的闻茶。 原风绰道:“放心,我已经施了法术,闻茶修为不高,破不了此法,他听不见你我在说些什么,你莫要害羞,把心里话偷偷告诉爹吧。” 听不到 原音蕴看着自家得意的老爹,欲言又止。 闻茶装作在一旁发呆,其实耳朵早已竖起来了,他暗自点头,听不见听不见,原音蕴快些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不知怎的,闻茶有点紧张。 万一心里话不是自己想要的,他该就此放弃,还是不依不挠呢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闻茶发现自己有点小纠结, 还有些紧张。他篡着手,手指手心冒出点汗。闻茶恍惚想到过去,那时的自己肆意快活,想做什么便去做, 哪像如今这般, 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意中人的真心话。 不像个仙尊, 倒像话本里那些眼里只有情情爱爱的主角们。 闻茶暗自摇头,年岁越长,心倒越像小年轻了, 要沉住气, 要稳……他这般念着, 抬眼便瞧见不远处原音蕴的侧脸,闻茶“嘶”了一声,什么稳当,什么仙尊的淡定气度,瞬间被抛在脑后,闻茶突然明白, 他现在只想听原音蕴说句实话。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 闻茶装作漫不经心,数着地上的落叶,其实早已屏住呼吸, 生怕一不小心错过好机会。 原宗主哪知闻茶是隐世大能, 只当自己法术高超, 几米之外,随意交谈。 “音蕴”不应当啊,原宗主心道,我这儿子素来说一不二,以前那些不长眼的非要上门求爱, 音蕴都是瞬间冷脸将人赶走,怎这回与之前不同了 原音蕴似乎沉默了。 原宗主挠头,他法术虽高,但也不是无穷无尽,屏蔽闻茶听觉是一时,可不能是一世啊。这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音蕴从前拒绝起人来干净利落,今日如此黏糊,看来…… 原宗主眼神先是疑惑,没过几分便成了了然,他嘴角噙笑,不住点头,目光带着些许赞许。 沉默的原音蕴这回表情有了些变化。 原宗主拍了拍儿子的肩:“你莫要说了,爹都明白。” 原音蕴嘴唇微动,却没说出话来。 闻茶正仔细听着呢,却没能见原音蕴掀开嘴皮,只原宗主一人,一会儿疑惑,一会儿点头。原宗主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更说他明白了,宗主明白,闻茶却不明白,他不装作数落叶了,当即抬头,眼神瞧过去。 这一抬头,闻茶眼神与原音蕴碰了个正着。 原音蕴本侧身对着闻茶,与他爹谈话,他爹自己说服了自己,原音蕴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无奈间,原音蕴下意识掀起眼皮子,往闻茶这边探了一眼。哪知时机就是如此巧妙,一直数着地上落叶的闻茶,偏偏就这时候不爱数数了。 原音蕴只瞧见闻茶亮晶晶的眼眸。 闻茶当了千年的大能,脑里只有修仙大道,虽说千年铁树开了花,动了丝丝情心,越来越像普通人那般容易患得患失,也会紧张期待,但到底他也还算个仙尊,又许多年未入世,紧张他会,但若说到不好意思,脸红这些词,那便与闻茶无关了。 他扬起唇,眯上眼,不躲不避。 你快说呀,不跟你爹说,跟我说也行的。 原音蕴怕是从未遇见过如此这般之人,四目相对之时,闻茶就这般直愣愣地瞧着自己,原音蕴以不近人情,难以相处而闻名,一般人与其对视,不久便会被冷气冻僵,讪讪回避,更有些胆小的,虽喜美人颜,但见美人身上那股气势,刚瞧见美人双眸的时候,便吓得两股战战,早早落荒而逃了。 闻茶倒是不一般。 原宗主本要走了,见状回过身,他左右瞧瞧,闻茶这孩子长得虽与美不搭边,但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原宗主却觉得,此人真如春日暖阳一般。 他家孩子像冬天化不了的雪,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般配啊!原宗主笑得合不拢嘴,他是认定了闻茶,瞧闻茶这张其貌不扬的脸,也越来越舒服,更是觉得旁人都不配自己儿子,只有闻茶配,原宗主甚至有点担心,若是闻茶不要他家孩子怎么办 音蕴这么多年来都未动过心,如今心被化开,若闻茶不爱音蕴,又或是变了心,将人玩弄后跑了,岂不是……宗主越想越可怕,打了个哆嗦。 第37页 原音蕴倒想不了那么多,他看着闻茶,闻茶也瞧着他。 一双眼里带着期待的亮光,一双眸子里确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让人看不穿他心中所想。 闻茶不会害羞,自然不肯当先挪开眼神的那个人。 两人对峙,也不知多久过去了,原音蕴叹了口气,终是把头转了过去。闻茶赢了,他小跑过来,道:“方才你和原宗主在说些什么” 原音蕴侧眼瞧他:“你倒是好奇心旺盛” 闻茶假装不知道,点头说:“我瞧你爹先是苦恼,接着又点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原音蕴抬脚便要走,闻茶跟过去:“你不说我今晚睡不着觉了。” 原音蕴依旧没什么反应。 闻茶想了想,觉得一晚睡不着不够惨,于是便道:“我这一个月怕是都不能眠,也没胃口吃东西,也不想出去玩了,连话都不想说一句。” 原音蕴这才停下脚步。 闻茶以为自己的惨打动了原音蕴,正要顺势夸原音蕴心地善良,便听见自己那意中人不冷不热道:“能让你一句话不说,倒是好事。” “……”闻茶皱眉,他这是嫌我吵 原音蕴已先走一步。 闻茶试着哼了下小曲儿,他倒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太过自恋,若按他的耳朵听来,自己声音好听,就算吵,那也是悦耳的吵闹啊。 闻茶忍不住问:“原宗主,是我太烦人了吗” 原宗主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闻茶,对旁人来说,你可能有些烦人,但对音蕴而言,他巴不得你总是烦着他。” 生怕闻茶听不明白,原宗主更是补充一句:“我家孩子几千年了,还没……”。 “嗯”闻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原宗主愣了下,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家孩子还没对谁动过心,从前没有经验,第一次遇见动心的人,怕是不能明白其中滋味,他从小就与外人不亲近,就算有了那些心思,也不见得会表露出来,唉,这应当就是年轻人之间的别扭吧。” 原宗主一副我已老矣,怀念往昔的惆怅脸。 闻茶素来直来直往,被原宗主这般一说,脑袋倒有些晕,晕虽晕,但毕竟读过自己的爱情话本,虽没全明白,但一知半解还是有的。 原宗主这意思就是,原音蕴还没开窍,就算开窍了,也会害羞。 闻茶点头,对原宗主说:“你放心。” 原宗主也跟着点头:“有你在,我对音蕴十分放心。” 宗主不回忆从前岁月了,一脸“我儿托付给你了”的表情。 闻茶当即想要给宗主展示自己的雄厚家当,让他放一万条心,还好来了几名修士,说是已将顾灵洲的行囊收拾好,马上就可上路了。 闻茶这才想起,还有个顾灵洲呢,他只顾着欣赏意中人,倒是忘了查一查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何来路了。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闻茶好歹当了千年仙尊, 早些时候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爱情话本看是看了,倒也不至于被暧昧粉红冲昏了头脑。 与门前守卫的弟子谈好后,闻茶独自进了屋。 顾灵洲刚醒来, 面色略微有些苍白, 他半躺在床沿上, 侧眸瞧见闻茶,湿漉漉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闻茶……”虚弱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欣喜。 闻茶不为所动,靠近后眯起眼, 将人上下仔细打量。 顾灵洲睁大眼睛, 四目相对许久。闻茶收回眼神, 这顾家公子,要不真如他表面展现的一般,是个单纯如白纸的人,要不就是心思慎密,令人捉摸不透。 闻茶是千年仙尊,自不会移开目光, 顾灵洲重伤未愈,对视之时竟也未退缩回避。 闻茶直截了当:“你喜欢我” 闻茶这一句话问得是坦坦荡荡,不夹杂丝毫暧昧, 顾灵洲瞧着柔弱, 闻言倒也没被吓着, 他虚虚笑了笑,才道:“我只是想与你亲切些。” 闻茶皱眉,此人可是当着众人面要自己陪他过一辈子,能说出这种离谱话,居然是只想亲切 顾灵洲道:“我身子虚弱, 自觉怕是撑不了许久,我这一辈子,对你而言,也不过短短一瞬,你陪我走完这一段,再去寻你喜爱的人。” 闻茶盯着顾灵洲,想在他面上瞧出端倪。 然而这病弱美人,乌黑的瞳仁清澈,不夹杂一丝一毫杂质,闻茶左瞧右看,倒有些想不通了,他本对这奇怪来历的人存着戒备之心,可仔细探查,却发现顾灵洲是真心的。 闻茶这下更搞不明白了。 他也不客气,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盯着顾灵洲:“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顾灵洲眼眶竟有些湿润。 闻茶忍不住皱眉,他活了几千年,过去的事是有些模糊,但记忆模糊不代表他失忆了,搜寻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闻茶确定,他从未见过顾灵洲。 闻茶道:“难不成你曾换过脸” 顾灵洲茫然地看着闻茶。闻茶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他道:“你之前说找了我许久,便晕了过去,醒过来又什么都记不得的样子,你重伤未愈,是病人,我就当你糊涂,不提这些事了。” 顾灵洲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 闻茶话锋一转:“但是,你我素不相识,你却要我陪你过一辈子,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顾灵洲面上刚浮现的血色又消失了些。 闻茶道:“你可别晕过去,给我好好听着。” 顾灵洲眼角微微泛红,咬着嘴唇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闻茶:“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要我陪你,我自然是没那么好心的。” 顾灵洲眼眶虽泛红,却忍着没哭,闻茶起身要走,顾灵洲这才抬起头来,喊住闻茶:“你是不是生气了” 闻茶摸了把脸,他只是个不会心软的人,论生气倒也没有。 顾灵洲解释道:“我并未强迫你与我在一起,我见到你的时候,只感觉十分亲切,就好像……就好像我与你早就见过一般。” 闻茶本来想要推门而出,闻言倒是竖起耳朵。 他问:“我这脸,见过的人都说丑,怎么你瞧着能亲切呢” 顾灵洲疑惑:“丑” 闻茶走近,想让顾灵洲看个仔细。 顾灵洲茫然道:“你不丑。” 闻茶心道,顾灵洲应当不是个瞎子,就算脸盲,也能瞧出我这毁容的脸,与其他人构造不一样吧。 闻茶自个儿不在乎样貌,顶着一张怪异的脸依旧昂首挺胸,自信非凡,但纵使如此,活了千年的仙尊还是清楚,自己这张脸,在寻常人眼里,自然是能灼烧眼睛般火辣的存在。 闻茶越来越觉得顾灵洲是个怪人了。 顾灵洲声音越来越低:“怪我当时口不择言,我只是见你太过激动,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似乎这样才能安宁下来,我并非要强迫你。” 闻茶听得点头,顾灵洲不愧是和自己共用一张脸的,这般容貌之人,果然知错能改,说话也中听。 他正要假装心软,配合说几句安慰受伤人的话之时,就见顾灵洲缓缓抬头,弱弱道:“可你现在也没有其他人陪,陪陪我也不是不可……” 闻茶立刻打断:“谁说我没有其他人陪” 顾灵洲讶然,小心翼翼道:“我听旁人说,你总是跟着原宗主家那位公子,你喜欢他” 闻茶点头:“我看你也不是不明事理,我有心上人了,自然不能做什么先陪你,等你去了再和我心上人在一起的事。” 顾灵洲仿佛没听明白:“没关系,他喜欢你,会一直等你的。” 闻茶再次强调:“他等不等我我都不会陪你的!” 顾灵洲像是一个听不懂话的人,他自顾自道:“你若是担心这些年他不愿等你,喜欢上其他人了……没事的,不会的。” 第38页 闻茶端着茶杯,有些想将茶水泼到顾灵洲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 顾灵洲还是自顾自说着:“你只要陪我,到我死了便可……” 闻茶没往别人脑袋上泼茶,而是咕咚咕咚直往自己肚子里灌,清凉的茶水入喉,闻茶脑子清明了几分。 他听顾灵洲嘟嘟囔囔说了一堆,本有些不耐烦,刚起身走了几步,突然脚步顿住。 闻茶脑袋里咯噔一声,他回头看着顾灵洲。 闻茶突然问道:“顾灵洲,你喜欢我吗” 顾灵洲本一直轻声说着话,闻言却突然呆楞住。 闻茶凑近,继续问:“你说原音蕴喜欢我。” 顾灵洲茫然无措。 闻茶:“为什么你说原音蕴喜欢我。”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为什么”顾灵洲瞪大眼睛, 满脸茫然。 闻茶眯起眼,注视着这个奇怪的人。 一样的样貌,病弱的身体,总是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闻茶怀疑顾灵洲是不是在装傻。他提高声音, 不再刻意隐藏, 属于强者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已是仙界最高修为,顾灵洲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普通修士。闻茶不用特地压制,顾灵洲就该头晕目眩了。 顾灵洲果然咳嗽了几声, 只是…… 闻茶皱眉, 若他感觉没错, 顾灵洲咳嗽是因为他本就体弱,和自己释放的威压没有半点关系。闻茶不服,又贴近几分。 顾灵洲茫然无措,突然摆手:“我、我只是要你陪陪我,并非,并非是要与你做些什么亲密之事, 你、你若是实在要做。那、那原少宗主会不会要来砍了我” 闻茶顿住:“你怕死” 顾灵洲弱弱的:“我怕疼,死之前一定很疼吧我听别人说,受伤的时候浑身都痛, 我之前一个人在屋子里, 被大魔袭击, 全身也很疼。” 他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要哭了。 闻茶只是想试一试这人身份,可不想被按上欺负小可怜的大坏蛋身份,他离远了些,见顾灵洲捂着胸口, 一副瑟缩的样子。 闻茶心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他现在这长相,就算笑着也能吓哭小孩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顾灵洲又不是小孩子,况且他之前还一直要自己陪着他。 闻茶寻了个地方坐好,顾灵洲再怎么楚楚可怜,都激不起闻茶的怜惜之心,若要怜香惜玉,那香只能是原音蕴,玉自然也是原少宗主了。 闻茶一点儿不客气:“怎么了,你不是说见我特别亲近,还要我放弃原少宗主,陪你到死,怎么我只凑近你一点,你就受不了,还摆出这副样子。” 闻茶说归说,倒也不想被误会:“不过是你想多了,我可不想与你做什么亲密之事,你大可放心。” 呵,你又不是原音蕴,我只想和原音蕴亲密,闻茶想着想着就记起了说书人要他鉴赏的大作,登时几万年的老脸皮也有点燥了。 顾灵洲手足无措,结巴道:“是我想多了,闻茶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不想与你亲密……” 闻茶挑眉看着他,顾灵洲觉得他的闻茶眼神有点不善,连忙闭了嘴,小心翼翼看着对方。顾灵洲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闻茶欣赏了会儿,暗道自己这张脸,确实好看。 但他坐怀不乱,挥挥手指:“你想也没用。” 顾灵洲跟着点头:“闻茶,你说的对,其实我方才摆手,不是怕你,更不是嫌弃你,只是我突然想起了原少宗主,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浮现出的原少宗主,脸都是黑的,看着就很凶恶。” 闻茶特别警惕,他狐疑看着顾灵洲。 顾灵洲不得不解释:“我不是要挑拨离间,我说的都是实话,方才我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少宗主的脸了,若我真与你亲密了,他一定会砍了我!” 闻茶倒是乐了:“只砍你,不砍我” 顾灵洲老实点头:“他舍不得砍你,砍我肯定不犹豫。” 闻茶发现这顾灵洲,不是装疯卖傻,而是真的有些傻。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讨厌的魔修气息,瞧着也不像坏人。 闻茶心里是放松几分,但大大咧咧把顾灵洲忘了是不可能的,就算对方不是坏人,但也是个奇怪的人,闻茶决定,和原音蕴培养感情的空挡,得留意下这奇怪的家伙。 闻茶走的时候,听见了顾灵洲的答复。 顾灵洲很诚恳:“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原少宗主很喜欢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他都会一直喜欢你。” 闻茶第一次看顾灵洲这么顺眼,他夸奖道:“你直觉真不错。” 顾灵洲听了,害羞的红了脸。 原风绰很爽快,答应了把人带回去修养,就直接掏出飞行法器,把弱不惊风的顾灵洲送了上去。 顾灵洲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没坐过能飞这么高的法器,很害怕,想要闻茶陪同。 原风绰哈哈一笑:“你爹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遣了几个弟子一起,总共三人,不比闻茶一个人让你踏实你莫要再说了,就他们仨。” 说罢,大手一挥,把那三名弟子直接送了上去。 顾灵洲还没来得及开口,飞行法器呼地一下原地起飞。 …… 原风绰自己特地选了普通的马车。 马车哪比得上修士的法器,慢悠悠在路上晃。 原音蕴坐在车里,边上就是闻茶。 闻茶很自在:“你爹让我上这辆马车。” 原音蕴掀开帘子,他爹在另外一辆马车上,方才他驻足在马儿边上,原风绰神神秘秘走过来,压低声音。 “我特地选了凡人的赶路方式,这一路上你们相处的时间可长了,那闻茶修为不高,路途颠簸,他身子一歪,你就刚好接住他,让他倒在你怀里,然后……嘿嘿。” 原音蕴:“……”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过去,闻茶早已捧着吃的喝的,乐颠颠上了马车。 “爹,他应该歪不了身子。” 第38章 歪不了 原风绰下意识抬手。 原音蕴赶紧制止:“父亲!” 一道灵力激发, 前方平坦的泥地突然变得坑坑洼洼。 原风绰得意道:“这样还歪不了” 他早就想好了,趁着这次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他家儿子是千万年不开花的铁树,需要自己这个当爹的洒点水 ,帮个忙。 指望原音蕴在马车里甜言蜜语不可能, 那就只能从闻茶那边下手了。 闻茶修为不高, 人间马车颠簸, 一来二去,他歪了身子,刚好跌到原音蕴怀里。马车地方小, 两人又贴得如此近……原风绰活了许多年, 岁数挺大一人, 这时候脸都忍不住发烫。 他替儿子害羞呢,扭头却发现原音蕴冷冷站着,还是往日那张不愿意多给表情的脸。 “……” 怎么不解风情呢,这孩子。 原音蕴皱眉道:“父亲,把法术去掉。” 去掉原宗主不解:“这颠簸的路只会影响到你们坐的马车,不会牵连路人。” 若是旁人, 原音蕴早就呵斥一声走掉,奈何眼前之人是他相依为命长大的父亲,原音蕴耐着性子道:“闻茶是不会歪了身子的。” 原风绰更加不解, 闻茶一筑基修士, 岂能不受法术影响他皱眉, 难不成…… “他不愿意与你亲密接触,强撑着身子不倒下” 原音蕴不想过多解释,只要原风绰去除法术便可。 他不解释,原风绰便要想多了。 原风绰没有亲眼见过闻茶上远仙宗的表现,但这几日听那些散修八卦, 听来听去便是闻茶喜欢自家儿子,于是上山表白。 后面一些故事被原风绰自行理解了。 比如那些散修说原音蕴不喜闻茶,对他冷淡,闻茶脸皮厚,不依不挠,硬要跟在原少主屁股后面。 原风绰听后只是呵呵一笑。 这群人太不了解他家儿子了! 原风绰远远瞧见闻茶和原音蕴并排而行的时候,就知道他家儿子肯定是喜欢闻茶的。别人看不透,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第39页 原音蕴不喜欢某人,某人别说跟在身后,前脚刚踏进山门后脚就要被人架着抬出去了! 可闻茶上了山不说,还能在宗门停留许久,现在跟在他家儿子身后,儿子也没把人拎起来丢出去。 原风绰看了眼自家儿子。 对外是金丹修士,其实……原风绰心里清楚得很,他家儿子修为可比自己这个当爹的高了不知多少,只要他想,闻茶连看一眼原音蕴都绝无可能。 况且…… 原风绰回想了下作为老父亲暗中观察的那几日。 音蕴很害羞,所以不会在有许多人的情况下偷瞟闻茶,但仅有的几次,都被他这个机智的老爹捕捉到了。 机会转瞬即逝,爱情不把握住,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原风绰为了自家儿子着想,辛辛苦苦帮忙,没想到他不解风情的笨儿子,却要自己把法术收回去。 原风绰忍不住了:“音蕴,有些东西是要自己努力争取的,站在原地不动,他说不定会被其他垂涎的家伙拐走。” “”原音蕴见父亲没动作,便替他消除了法术。 原风绰深深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继续道:“有时候耍点小心机也不是恶事,多年以后,他躺在你怀里,回想起今日之事,不会觉得你是坏蛋,反而会娇嗔地说你有情趣。” 原音蕴居然真的莫名想了下父亲口中闻茶娇羞的模样,他顿时觉得自己被劈开了般,咳嗽一声,想要静心。 “父亲,他真的不可能……” 原风绰打断他:“怎么就不可能了” 原音蕴沉默许久,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以他的本事,这般颠簸不会歪了身子。”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可惜原风绰脑回路不一般。 “儿子,你果然是不知爱情滋味的。”原风绰挤眉弄眼,到了自己传授技能的时候了。 “他对你有意,就算这马车颠不倒他,他也会顺势倒下,躺到你怀里的。” 原音蕴更加沉默了。 他本意是提醒父亲,闻茶并非一般修士,可父亲完全没能理解自己意思,反而……反而开始眉飞色舞,大有指点江山之意。 只听原风绰继续说:“所以他肯定会倒下的。” 原音蕴半晌没出声。 原风绰忍不住怀疑:“怎么了,不是他亲自上山找你,说你和他有缘,将来必是一对的吗他既然心悦于你,必然不会戳穿你的小心机,反而会觉得你的小心机很有趣。” 原音蕴神色有点怪异。 原风绰思来想去,没明白儿子为何如此纠结,他愣了愣,突然开口:“难道他不喜欢你了” 原音蕴目光微微颤动。 原风绰大惊:“不会吧!” 这才几日时间啊,怎地就从上山示爱,变成躺进怀里都不行了 “音蕴,莫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等原音蕴开口,原风绰脑洞大开。 “难不成你太过害羞,他被其他人先一步抢走了” “儿子,父亲对你有信心,你应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闻茶的事吧” 原风绰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狐疑起来。 原音蕴终于不想和父亲在这儿浪费时间胡扯了,他将话说清楚。 “不是不喜欢我了。” “而是从未喜欢过。” 顿了许久,原音蕴才道。 “他很厌恶我。” 原风绰愣在原地:“可他前往远仙宗,说喜欢你……” 原音蕴自嘲般笑了笑:“父亲,他只是不知道我的过去。” 原风绰更加不解了,他儿子过去有什么 见原风绰还要再问,原音蕴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后,才道:“父亲,闻茶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他知道后,便会再也不愿提起这几日的事情。” 原风绰坐上飞行法器,顾灵洲的坐骑在他前方不远处。宗主大人心里一直回想着儿子的话,挠心挠肺的。 前面的顾灵洲扭头,关心道:“原宗主,您晕法器” 原风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年轻娃子怎么回事,居然质疑自己这种大能他盯着顾灵洲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许和音蕴抢闻茶。” 顾灵洲讶然,他边上三个随从也一脸震惊。 这嚣张又任性的态度,从一个一脸得道高人的宗主身上浮现,实在不太搭。 顾灵洲委屈:“我就是想抢也抢不走的,宗主您放心。” 原风绰正要教育这娃子,告诉他居然有夺人所爱的坏心思,话刚到嘴边,突然意识到某个关键点。 “你长得也不错,修为不如我家音蕴,但心思多,不害羞,主动贴上闻茶,按道理比音蕴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大,怎就觉得抢不走了” 顾灵洲没思索这话对不对劲,他老老实实道:“少宗主那么喜欢闻茶,岂会让我抢了去,我怕我多看闻茶一眼,他便要剜了我的眼睛。” “嗯,对……” 对个屁啊! 原宗主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儿子好歹也是个正经仙修,这顾灵洲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原音蕴坏话。 原音蕴再怎么不与人亲近,也不会是随随便便挖人眼睛的变态啊。 顾灵洲过于迟钝了,没发觉原宗主目光要剥人,还在那说:“少宗主修为高深,又爱闻茶爱得痴狂,他若是发了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虽然喜欢闻茶,但也只是想与他亲近,我还不想死,死之前肯定很难受,我怕疼,我……” 随从们都快被吓死了,使眼色没用,低语提醒也没有,只好不顾顾灵洲受伤的身子,在他背上猛地一捶。 顾灵洲差点咬到舌头,总算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了。 他惊呼:“宗主,你果然晕法器,你脸色都变了,跟茄子一个色!” 要不我跟你换位置吧,我不晕。 顾灵洲还没来得及当好人,就见原宗主恶狠狠盯着自己。 “是不是你胡言乱语,在闻茶面前说我儿坏话,闻茶才不喜欢我儿了” 顾灵洲一脸茫然。 他只是个受了伤的无辜之人。 他就算在闻茶面前说一万句坏话,闻茶都只会左耳进右耳出啊。 况且,他什么都没说! 第39章 顾灵洲思索了一路, 也没想明白之前还面目和蔼的原宗主为何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下法器的时候,远仙宗一群人已经站在山脚下迎接了。 原宗主是第一个走出来的,黑着一张脸,心情似乎不大好。 不怪他, 原本想着自家儿子的喜事可能被顾灵洲毁了, 原风绰就有些不开心, 回头又见原音蕴根本没上马车,老宗主心情更闷了。 他这当爹的费心费力,亲儿子怎么就不领情呢! 长老们见宗主这模样, 也不敢上前嬉皮笑脸了。 原风绰一甩袖子, 谁都不搭理, 第一个踏着阶梯上山去了。 长老们这才凑过来。 “这位美若天仙的人儿是” 顾灵洲赶紧解释自己来这的缘由。 闻茶在后面一蹦一蹦走着,竖起耳朵,刚巧听见这几人谈话。 大长老笑得谄媚:“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不仅人美,心也善,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吧, 安心疗养。” 闻茶听得啧啧称奇,毕竟是和自己一样的脸,美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这心善, 是怎么见一面就看出来的 没等他细想,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你怎么还在!” 闻茶回过神,指着自己鼻子:“我” “除了你还有谁” 几名长老犯嘀咕,这丑八怪不是被赶下山去了,怎么还跟着少宗主一起回来了若他们没看错,这人还坐着马车呢! 其中一名长老毫不掩饰, 当着闻茶面:“是不是你脸皮太厚了。” 这意思很明显,闻茶缠着人,非要厚脸皮跟回来。 闻茶听得明白,却不生气,而是笑嘻嘻道:“那你来摸摸看嘛我的脸皮厚不厚” 闻茶自己先做表率,伸手往脸上一摸,摸完还自我点评:“我觉得不厚。” 第40页 这场面可把几个长老吓得连连后退,闻茶长得脸斜鼻子歪,皮肤皱巴巴的,几名长老见多识广,按道理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想当年妖魔入人界,他们几个刀山火海,血地里爬出来的,可现在只感觉身子发抖,竟是真不敢上前摸。 “奇怪,怎么突然有一股寒气”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阴森森盯着我们。” 闻茶皱眉,哪里来的寒气,他暖和着呢。 “你们几个……”闻茶一点不给对方面子,“是不是看我长得丑,就不敢摸了,呵呵,原来几位长老就这么点胆子啊。” 长老们当然不服,上前就要理论,但脖子上总感觉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卡住了。 僵在原地,几名长老就是不能上前。 闻茶越看越觉得奇怪。 长老们不能丢面子,赶紧转移话题。 “顾小友,听闻你正在择选良婿。” 顾灵洲闻言点头。 几名长老眼珠子转动,一会儿瞧着顾灵洲,一会儿又往自家少宗主脸上瞟,那意思很明显了,郎才郎貌,天生一对啊! 顾灵洲心思单纯,没看明白。 长老自作聪明:“我家少宗主已经把心上人带回来了,你还赖着不走做什么呢!” 顾灵洲以为说的是自己,忙解释道:“我并无拆散他二人之意,只希望闻茶能陪我一阵子,我对他有种亲切依赖之感。” 长老们顿时话卡在喉咙里。 顾灵洲还没看出情况不对,他真诚道:“我知晓少宗主喜爱闻茶,但我身受重伤,必须休养,那魔人法力高强,一般结界拦不住他,诸位大可放心,我爹虽急着帮我择选良人 ,但也不会强人所难,我断然是不会强抢闻茶的。” 这段话信息含量过大,大长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扶着额头直呼头晕。 顾灵洲睁大眼睛,偏偏他生得好看,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不会骗人的好孩子。 闻茶大摇大摆往山上走去,原音蕴冷冷看了几名长老,掰着手指嘀咕的长老们登时脖颈一凉。 就是这股寒气! 太熟悉了,他们没有说谎! 自从长老们听出顾灵洲话中寒意,顾灵洲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在仙宗内部就被偷换成了“天下第一笨蛋且眼瞎美人”。 “你说对不对嘛他居然觉得咱们少宗主喜欢闻茶,更离谱的是。他放着咱们英俊的少宗主不要,非得看上那长得其丑无比的闻茶。” “对对对,美则美矣,可惜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太清醒。” 一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快活极了,突然外头来了个人,喊:“修真界自称第一说书人的天才说书生给闻茶道友送书了!” 闻茶,又是闻茶! 几名长老脖子发寒,避之不及。 还是顾灵洲身边侍奉的仆人来取走了书。 顾灵洲捧着书,书上上了封,写了几个显眼的大字。 “此书赠予至交好友闻茶道友,其余人不得偷看。” 顾灵洲老老实实的,找到闻茶。 闻茶正在仙宗里无所事事打哈欠,闻言掀开眼皮子。 “至交好友”他藏在法宝空间里那么多年,以前的朋友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哪里来的至交 顾灵洲把书递过去。 闻茶叼着鸡腿,随意打开,刚看一夜,嘴里的鸡腿就惊掉了。 这家伙! 这不是之前那个说书又卖书的吗 闻茶想起来了,他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就单方面成为对方的至交,眼珠子盯着书页难以移动。 这内容也太劲爆了吧! 说书人原本的书只能说是狗血,但这所谓的他人不得偷看的私藏版……闻茶拿着鸡腿,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啃。 闻茶看过那么多话本,还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关键是这写书的,还在那炫技,卖弄文采,艳而不俗,明明讲得是比狗血故事更没营养的事,偏偏各种华丽辞藻,比喻,乍看一下还挺有文采。 闻茶长叹一口气,发现书里还夹着一页纸。 他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希望对你有用。” 闻茶回忆起书里内容,眼皮子抽搐。 顾灵洲好奇地探头。 闻茶将书递给他,心道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单纯,只不过拥有和我一样美丽的容貌,所以看着单纯罢了。 顾灵洲获得允许,没了偷看嫌疑,赶紧翻开来,看了半晌,面不改色。 呵呵,闻茶心里正要吐槽此人果然装纯,顾灵洲却突然开口:“这……我看不懂。” “你不识字” 顾灵洲:“我识字,只是这书写的晦涩难懂。” 闻茶这算明白了,顾灵洲文化水平不够,看不懂这么有文采的! 闻茶笑呵呵,凑近顾灵洲,张开双唇,轻轻吐出一串话。 他面不改色的把说书人的私藏故事,用白话转述了一遍,顾灵洲这下子脸爆红,头顶都快冒烟了。 “你、你居然有这种朋友……” 闻茶正要解释,他和此人只不过一面之缘,不算朋友,原音蕴就推门而入。 几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原音蕴刚来,他父亲原风绰黑了半天脸,又满血复活,让儿子去邀请闻茶一道去山中灵泉疗养。 结果原音蕴一进门,就听见闻茶一本正经对着顾灵洲说些不正经的话。 闻茶将书放好,心想这下误会大了。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帮助看不懂书的人,让他听明白呢。 顾灵洲也是个单纯的,这点事儿,他的脸却红得怎么都褪不去,不仅如此,一双眼珠子还左右偷看,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闻茶实在不解,你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心虚啥,而且还顶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这总让闻茶有种错觉。 那就是他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得藏起来。 闻茶余光扫了眼四周,很好,一个缝隙都没有,断然是钻不进去的。 原音蕴倒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看了一眼说书人送来的书,那寄语不仅写着“希望对你有用”,还写了“祝你和你的道侣百年好合。” 最后还有一句。 “他人不得偷看,但你可以和你道侣一起看。” 原音蕴将目光移到了脸色爆红,捧着另一本书的顾灵洲。 顾灵洲突然感觉手心被虫子扎了一样滚烫,他赶紧把书丢到一边。 “这是别人送给闻茶的。” 原音蕴没什么特别反应。 顾灵洲刚想解释自己看不懂,突然余光瞟见寄语,鬼使神差般来了一句:“我没有和他一起看,我也不是他的道侣,你不要杀我!” 这下好了,不仅闻茶尴尬了,原音蕴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变化。 闻茶一拍大腿:“你说什么呢,少宗主如此善良,岂会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顾灵洲,你莫要胡说!” 顾灵洲看起来不仅脑子笨,嘴巴也有些不灵光,他脸上红色褪不去,身子那股心虚劲儿也没完没了。 闻茶这种问心无愧的人,这下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问心有愧了。 他琢磨着到底是复述不着调的书本内容被当场逮住,使得气氛尴尬,还是让人误以为自己和顾灵洲有私情,使得地缝可钻。 闻茶还没想通,原音蕴便拿起桌上的书,十分淡定地翻了几页。 他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闻茶心道不会吧,你一大宗门的少宗主,又不是顾灵洲这种常年体弱,被养着不出门的,你也是个草包,看不懂不是白话文的书 很快,闻茶心中疑惑就被解除了。 “你喜欢这种东西”很明显原音蕴是看得懂的。 闻茶其实不太喜欢,此书虽然艳而不俗,细看还有几分风雅,但辞藻太过华丽,全文为了艳而不俗这个前提,过于卖弄文采,加之内容还不如狗血恋爱话本有剧情,太过单薄,闻茶虽是千年单身汉,但对此并不感冒。 第41页 说白了,他虽看得懂,但也看得头疼,还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适合自己。 原音蕴目光停在“道侣”几个字上。 闻茶嗤了一声:“又不是看了就真是道侣。” 顾灵洲大梦方醒,赶紧跟着道:“我之前没看见这些东西,要不然我绝不接过这本书。” 原音蕴装作不在意,将书放好,才道:“我父亲让你跟着一同去疗养。” 闻茶自认天下无敌,他的身体可以自我修复,自然不需要什么灵泉,刚要挥手谢绝好意,就听原音蕴道:“我身上有陈年旧伤,也会前去疗养。” 闻茶马上坐直身子,脑海里浮现出书里的香艳场景,他摇摇头,不怪我,只怪那随意送书的家伙。 “那我也去。” 闻茶心道,灵泉疗养,鸳鸯浴,我这能不去 第40章 正值黄昏, 最后一丝霞光仍未散去。闻茶第一个出门,他身着一件淡青色衣服,头发随意箍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闻茶心情畅快, 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卷起额前一撮头发, 霞光之下,那张不算漂亮的脸,竟然格外柔和。 顾灵洲看呆了, 忍不住捂着嘴小声:“真好看。” 原音蕴从他身边路过, 只是微微侧目。顾灵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来。 他搓了搓胳膊,这位少宗主很是出名,天资聪颖,却不近人情。顾灵洲知道对方是自己父亲看上的人,可他面对此人,却总有些心虚之感。 这心虚从何而来, 顾灵洲无法得知,他下意识上前,想摆脱原音蕴, 跟着闻茶。 没想到闻茶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顾灵洲一个没留意, 眼看就要撞上去, 一只胳膊横在他面前,是原音蕴。 少宗主只是不咸不淡瞧了一眼顾灵洲,顾灵洲便觉得自己脊背被人戳着,他撇开眼,一副害怕样儿。 闻茶眯起眼, 盯着顾灵洲上看下看,好半晌他咧开嘴,笑嘻嘻凑过去:“你不会还在想书里的剧情吧,瞧你脸红成这样儿。” 顾灵洲压根就没回忆书中文字,他脸红是吓得。奈何闻茶虽活了很久,自诩见多识广,偏偏眼神不好使,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这回闻茶真以为顾灵洲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闻茶摸摸自己的脸,很好很厚,这顾灵洲看点卖弄文采,不仔细读都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的文字都能脸皮泛红,就这样儿,他爹还忙活着给他招道侣呢,这人怕是没谈过恋爱。 闻茶被霞光沐浴着,心情愉悦得很,他扭头,瞧见绷着脸不苟言笑的原音蕴,再回忆起说书人的文字。 马上就要一同沐浴了,闻茶忍不住乱想一通。 原音蕴虽只有金丹修为,但天赋不错,修仙之人除了顾灵洲这个病秧子,没有体质差的,他这未来道侣…… 闻茶咳嗽一声,也学着原音蕴,一脸正经地盯着别人看。 原音蕴微微皱眉。 闻茶点头道:“我瞧你肩宽腿长,身子结实,是个好苗子。” 原音蕴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挑了挑眉,却没开尊口。 闻茶倒不介意,他围着原音蕴转了一圈,高大的身材,英俊的外貌,若不是闻茶脸皮虽厚,但也厚得没太离谱,他都有点想伸手摸一摸,看看这几层衣服下的肌肉,是否也足够结实。 闻茶夸赞道:“你以后必定有一翻成就!” 闻茶说话素来没头没尾,让听得人一头雾水。原音蕴重回远仙宗后,脾气似乎好了不少,若是从前,大概早已黑脸甩袖,一走了之。但今日闻茶将他打量了七七八八之后,原音蕴却在原地没有走动。 他倒是听笑了:“好苗子” 闻茶点头,怎么不算好苗子,长得英俊,身材又高大,倘若贴近他,还能感觉到强烈的男子气息,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完美道侣啊! 闻茶正色,真诚点头:“我见多识广,不会看错的。” 见多识广 原音蕴突然上前,他与闻茶本隔着一段距离,这猝不及防的靠近,原音蕴身上的冷香裹杂着温热的呼吸,四面八方地朝闻茶袭来。 闻茶跟个硬石头般,杵在原地,半步不退。 原音蕴:“你是否见多识广我不知,但你胆子确实大。” 美色当前,为何要胆小 闻茶也不掩饰:“你靠近我,我为何要害怕” 原音蕴比闻茶稍微高上半头,他垂下眼,目光被细长的睫毛掩住。 “你知道么,远仙宗的少宗主,在外人眼里,可是如妖魔般可怕的人物。” 闻茶也很很想告诉原音蕴,自己从前,在外人眼里,可是斩妖除魔,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强者。 但时机未到,若是贸然说出,怕是要吓着后辈。 闻茶只好说:“你生得这么好看,哪里像妖魔般可怕了” 原音蕴哼笑一声:“生得好看,纵使是妖魔,也不可怕吗” 闻茶正色道:“我不怕。”只有妖魔怕他的份儿,哪有仙尊怕妖魔的道理。 原音蕴移过眼,瞧着干站的顾灵洲。 顾灵洲顿觉不妙,奈何为时已晚,原音蕴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生得好看吗” 闻茶循着目光瞧过去,顾灵洲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闻茶并不过度自恋,但也不会妄自菲薄,想也没想,便直接道:“好看!” 顾灵洲被夸了,一张脸不但没有笑意,反而捂着肩膀瑟瑟发抖,他张嘴便是:“我、我不是妖魔!” 闻茶觉得这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没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聪明的脑子。 “只是说你生得好看,可没说你是妖魔。” 顾灵洲愣了半晌,呆在了原地。 闻茶也顾不上安慰脑子转不过来的顾灵洲,他道:“原少宗主,你生得好看,你不是妖魔,我不怕你。” “而且……少宗主你贴我这么近,若是再不离开,我做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哦——”闻茶特地拖长调子,颇有些调戏之疑。 原音蕴身子略微有些僵硬,他低下头,那张奇形怪状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调皮得逞的窃喜。 闻茶自认为对未来道侣很是了解,原少宗主和自己互补,乃天作之合。 可不是嘛,闻茶脸皮厚如城墙,原音蕴却是个面子薄的,今日他俩离得这么近,闻茶说话从不经大脑过滤,经常语出惊人。 方才三言两语,应当把少宗主唬住了,闻茶心下寻思,毕竟他这未来道侣,总是容易拉下脸,生些小闷气,口是心非,用看的那些话本里的词汇形容,应当叫作“傲娇”。 若是万年前的自己,年轻气盛,肯定不惯着他,可现在…… 闻茶挑眉道:“谁让你身材如此之好,脸又生得和我心意,而且……” 闻茶也不客气,探出头去:“你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原音蕴面色闪过一丝慌乱。 闻茶料到这脸皮薄的肯定撑不住,他坏心思起来了,笑着伸出胳膊,吸吸鼻子:“我身上也有香味吗,我怎么闻不出来呢,你帮我闻闻” 说着,他便将胳膊送过去。 原音蕴不会嗅的,就他这活了没自己零头的年轻人,肯定会害羞,应当脖子都红了,一句话不说甩头而去吧。 闻茶挺笃定的,正准备欣赏少宗主落荒而逃的背影,等了半天,鼻尖萦绕着的冷香却没有消去。 咦闻茶困惑抬眼。少宗主面上似乎有一点薄红,但却又不明显,闻茶眨巴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冷香更浓了。 原音蕴稍微俯下身子,那张好看的薄唇几乎快要贴到闻茶的耳垂了,炽热的呼吸扑倒脖颈上,闻茶突然感觉,冷香不是在鼻尖试探,而是快要将自己全身笼罩。 清冷的声音少见的带了点嘶哑。 “很香,你身上的味道。” 第41章 “……” “” 这是出乎意料的。 闻茶对原音蕴的了解, 大部分出自修养时期看的那篇小说。 在他的想像里,这位命中注定的道侣,应当是有点心口不一,表面淡然, 心底害羞。 第42页 闻茶脱口而出:“看来我身上是真的香。” “嗯”原音蕴眼皮子略微抬起。 闻茶抬起胳膊, 鼻子皱巴巴的, 像是要把自己吸个遍。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香不香,但原音蕴这种害羞又嘴硬的人,都能大大方方说自己身上香, 那太概是真的香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当局者迷嘛。 闻茶觉得自己的鼻子不够灵敏, 大概睡因为他长期沉浸在自身的香气之中, 便习以为差了。 闻茶抬头,眼珠子又黑又圆,亮晶晶的。 他胳膊举得更高了:“那你多闻点,我这么香的话,你应当很喜欢吧!” 原音蕴薄唇抿得更紧了。 闻茶:“你别客气啊。” 原音蕴一张冷冰冰的脸,也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晚霞升起, 树影绰绰,原音蕴垂下的手似乎要握紧,他冷哼一声, 也不讲话, 也不顺着闻茶的意思去嗅什么香气, 而是一如往常一般,留给闻茶一个冷漠的背影。 “唉……”闻茶叹了口气。 “唉——”有人比他这口气叹得还长。 闻茶瞥眼:“偷偷摸摸” 顾灵洲从树后面跑出来。 “你刚才没发现我” 闻茶其实早就发觉了,但他懒得揭穿。 顾灵洲很有好奇心:“你说少宗主发现我躲在后面偷听吗” “以他的实力,我这么弱的,他肯定能发现。”顾灵洲托着下巴, “那他不把我树后揪出来……” “是因为他喜欢你!” “因为你漂亮!” 哦豁——闻茶抬头一看,好家伙,那几个闲得没事做的长老趴在屋顶上呢。 顾灵洲吓得连连摆手:“你们别乱说!” “哪儿乱说了” 长老们不服,他们几个听山下守着宗门的弟子报,说是老宗主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大美人。大美人嘛,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带回来天经地义。 但关键是,弟子再报:“宗主还带了一个丑八怪!” 这就不正常了。 “你耍了什么花招” “宗主大人糊涂啊!” “看来宗主大人上年纪了。” 闻茶早已习惯,他也懒得一脚把几个狗眼看人低的踹走,毕竟这几位是他未来道侣的熟人,得抱着感化的心,反正过不了多久,还得是一家人。 顾灵洲伤本来就没好,听几个长老胡言乱语,更是吓得快晕厥。 他偷听归偷听,但还没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各位长老,别说了……”顾灵洲捂着胸口,“我虽灵力微弱,但天生能察觉到别人的喜恶,原少主对我,真没那种意思。” 长老们一致摇头。 “不喜欢你带你回来做什么” 顾灵洲脸色很苦:“宗主好心,与我爹又是好友,让我过来疗个伤。” “你长得这么好看,会有人不喜欢你” 顾灵洲捂着胸口,这几个长老明明说的都是夸赞的话,怎么他越听越觉得马上就要吐血了呢 总感觉脖颈凉飕飕的,有人会马上提刀而来,把自己砍成几半…… 顾灵洲猛地摇头:“长老……,你们的意思是没人不喜欢我,那么……” 他扫了眼闻茶,闻茶也看他。 顾灵洲觉得脖子更凉了,他惊得摇头,对着几个长老自暴自弃。 “要不你们几个带我走吧。”不是说没人不喜欢我吗。 长老们险些从屋顶摔下来。 他们是围观群众,致力于帮别人凑一对,顺便打击闻茶,可没想要引火烧身。 这话一出,长老们也不嘴碎,一下子没影了。 闻茶:“哎呦——” 顾灵洲擦着头上的汗。 闻茶寻了个地方坐下,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杯灵茶,自顾自喝着。 他本来以为顾灵洲是个神秘又虚弱的人,但现在看来,不大聪明似乎更适合形容他。 顾灵洲疗伤之余,太过无聊,一无聊好奇心就旺盛,远远地瞧着闻茶和原音蕴,总觉得他俩之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心痒痒的,岂能不躲在树后偷看 顾灵洲眼巴巴讨茶,闻茶摇摇杯子。 顾灵洲掏心掏肺:“我全都招了,我就是好奇,远远看过去,少宗主低头靠近你,那氛围,那感觉,我以为他要亲你了!” 这么刺激的场景,顾灵洲觉得若是不追过去偷看,晚上觉都睡不好,睡不好觉,伤势就更重了。 闻茶皱眉,原音蕴要亲自己 “当真”他只顾着抬胳膊,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香气迷人,还真没注意到别的。 顾灵洲点头如捣蒜。 还显得有点激动。 顾灵洲出注意:“你若是不信,找个机会亲他一下,他若是不躲,那不就是了!” “呵——”闻茶啧啧几声,顾灵洲不愧是个不太聪明的主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在顾灵洲迷惑眼神的注视下,不紧不慢道:“我亲他做什么,他那么迟钝,若是反应不及,也证明不了什么。” 世上最强的大能,想亲还能亲不到 “那……”顾灵洲不解。 闻茶自信满满:“这事儿简单,他若真是想要亲我,今日没成功,必定满心都放不下,我只要在他面前,稍微露点香肩,眼神迷离,他必定把持不住。” 顾灵洲恍然大悟,闻茶淡然喝茶,一脸得意。 闻茶挑眉,我聪明吧 顾灵洲赶紧竖起大拇指。 两人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气氛非常愉快。 闻茶起身要走,顾灵洲抬脚就要跟,闻茶也不惯着他,伸手挡住对方去路。 顾灵洲可怜巴巴睁大眼睛。 闻茶不懂怜香惜玉,冲他摇手指:“这次你可别想偷看。” …… 那可不是,都要接吻露香肩了,还能给你一外人看 原音蕴刚和他老爹谈完事,出门没走几步,就瞧见树干处靠着一个人。 闻茶大晚上不睡觉,也不练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团扇,寒风瑟瑟里,一阵猛扇。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原音蕴皱眉, 还没开口,猛摇扇子的人抢先一步:“我不热。” “” 闻茶脸不红心不跳:“没有规矩说不热就不能摇扇子吧” 原音蕴目光下移,闻茶今晚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长袍,袍子是普通袍子, 但他半个肩膀漏了出来。 闻茶:“我就爱这么穿。” 用他看的话本里的词汇来形容, 这叫做时髦。 原音蕴抬眼瞧他, 闻茶大大咧咧不避讳,他也在观察这位命中注定的道侣。 不过有些奇怪,他的好道侣怎么不脸红呢 顾灵洲信誓旦旦说原音蕴暗恋自己, 闻茶嘴上虽怀疑, 心里却自信。 要问这自信哪来的, 除了那本奇书中的未来画面,剩下的便是仙尊天生自带。 按书中所述,喜欢一个人纵使嘴上不说,身子也会很诚实。 闻茶心里奇怪,原音蕴人品好,相貌好, 应当是个诚实之人。 他纵使表面禁欲,不为所动,但见美色当前, 目光总得有一丝颤动, 脸上也应该泛起红意。 闻茶抹了抹眼睛, 仔细看,眉头拧成一团。他寻思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事实就是如此,原音蕴还真没有眼神游离,不敢直视。 “……” 闻茶抬起手, 把肩膀上的衣服又往下拉了拉。 可能是漏的不够 反正他是不会觉得自己肩膀不够光滑的。 “你不睡吗” 闻茶来了精神:“我就喜欢晚上赏月。” 原音蕴抬头,天上确实有一轮弯月。 闻茶半靠在椅子上,若不看脸,还真能说一副美人月下摇扇图。 “晚上回屋睡觉。”原音蕴想了想,还是开口,“外面凉。” 闻茶堂堂仙尊,刀山火海都下过了,还怕冻着自己未来道路确实人帅心善,还会冷着脸关心人,但是…… 第43页 闻茶想要的不是老实人的关系,他要的是火辣暧昧的氛围! 法宝躲在树墩子边打瞌睡。 大半夜的,自己虽然不是人,但也需要睡眠。结果闻茶非要自己过来,用起法宝之力,化身为一面镜子,把原音蕴的表现记录在镜中。 法宝本来是拒绝的,但…… 闻茶鄙视:“这点本事都没有,算什么法宝!” 【可恶,被他激到了!】法宝默默想着。 闻茶在那漏了半天美肩,原音蕴还是没什么反应。 闻茶扇子也摇不动了,他半晌没出声,突然从靠着的石椅上蹦起来。 二话不说,把肩膀上的衣服收拾好,跑没了影。 法宝:“” 丑八怪这是怎么了,伤心了 闻茶急吼吼冲进屋的时候,顾灵洲正在喝茶,一瞧人来了,吓得杯子拿不稳。 “我不是赖着不走!” 不对劲,顾灵洲后知后觉,这屋子也不是闻茶的屋子,仙宗也不是他的仙宗,我心虚啥 闻茶顾不得跑来喝茶的顾灵洲,他哐哐哐一顿翻,终于把说书人的赠书掏出来了。 顾灵洲“哎呀”一声:“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说好不看的呢,怪让人害羞的。” 闻茶也不多言,说书人送了一大堆书,号称本本是自己的心血,积聚了毕生的才华,专为闻茶定制。 闻茶本来没兴趣,话本他有记录未来了法宝,养身体的时候躲在空间里,什么奇书没看过,五花八门的剧情他都知道。 偏偏感情流的话本,闻茶一无所知。 他是个万年单身。 闻茶两手各抓着一本书,封面颜色不同,闻茶扫了一眼,其中一本封面特地标注。 【热辣爱情,尽在其中,刺激无比,谨慎阅读】 闻茶这个连嘴都没亲过的,决定一步到位,先看最刺激的! 他翻开书…… “呼……”闻茶的微微泛红,接着整个脖子也粉了。 顾灵洲心里直呼奇怪,难不成说书人的小说真有这么刺激 上次他只看过一本,全是看不懂的秀文笔词汇,这本热辣的,难不成是人人都能看懂的白话 顾灵洲好奇凑过去。 半晌,他默默开口吐槽。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闻茶捧起脸,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 顾灵洲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书里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闻茶才这模样,可凑过去一看,根本是骗子。 什么热辣小心刺激,全都没有! 这都是可以描述的内容。 为什么角色只是说说情话,拉拉小手,最大的尺度居然是亲脸颊,闻茶都会脸红成这样啊! 顾灵洲本想和闻茶一起骂说书人虚假宣传,过度吹牛。 可现在,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觉得你还是别去诱惑原音蕴了,我怕他稍微含情脉脉一些,你都要晕过去。” 第43章 顾灵洲看着忸怩, 一会脸红,一会儿嘿嘿傻笑的人,觉得自己该行动了。 “你快醒醒!” 闻茶被顾灵洲抓着脑袋一顿猛摇,若是普通人早就头晕目眩, 脾气不好的甚至要破口大骂了。 可闻茶法力高深, 他一点不晕, 顾灵洲摇得再快,在他面前,都是慢动作。 闻茶脑海里全是话本里的故事, 这专门谈情说爱的就是不一样, 短短几句话, 明明是平平无奇几个字,组合起来,却叫人心慌意乱。 闻茶似懂非懂:“原来不是漏肩膀这么简单的事” “”顾灵洲一头雾水。 闻茶眼睛眯起来,脑海里早就不知幻想什么东西去了,嘴上却说:“说实在的,你给我出谋划策, 我以为你懂得很多,其实你也只是嘴上功夫吧” 顾灵洲算是听明白了,就算他平时柔柔弱弱好脾气, 这会儿也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 你一个看这种书都能害羞的万年铁树, 凭什么来瞧不起我 顾灵洲抓着闻茶脑袋的手更用力了, 用他能有的最高声调表达不满:“这是我的问题吗,我让你以美色诱惑有错吗你一个连这种话本都能看脸红的,怕不是脱了一层里面还有几百层吧!” 刷啦—— 长老们推门而入。 “天呐!”年纪最长那位长老惊得胡子都要打颤。 他看到了什么 少宗主刚带回来的美人,正温柔地抱着那个丑八怪的头 另一名长老素来心直口快,眼睛瞪大, 嘴巴也不闲着。 “糊涂啊!顾美人糊涂啊!” 顾灵洲一听,现场就他一个姓顾的,美人只能是自己了。 他顿觉不妙,来不及解释,耳边就响起了一长串哀嚎声。 “你生得这么好看,怎么会看上这,这闻茶啊!”边说还边拍腿。 “这肯定怪不得顾小友,一定是闻茶勾引的!” 闻茶还沉迷在话本中不得自拔,一听“勾引”二字更是浑身一颤,他方才好像刚去勾引了某人。 顾灵洲有苦说不出,他明明是想晃晃闻茶的脑袋,看看对方脑子里装了多少水,结果闻茶不为所动不说,更是被一群长老误会了。 才来了几日,顾灵洲见到长老们比见到穷凶极恶的大魔还害怕。 长老们平日没事做,想象力倒很丰富。 “你长成这样,怎么勾引成功的” “看来顾小友人美心善,也只有顾小友这么好心的人才会勉强喜欢你了。” “闻茶,你太坏了!” 闻茶都懒得掏耳朵,他掰开顾灵洲的手,想去翻书。 “哇!” 这在长老们眼里可是亲密无间的举动。 更大的抨击来了。 “闻茶,你水性杨花!见异思迁!” “就是就是!前几日还对我们少宗主有意思,今天就变心了。” “你变心变谁到谁那去不行非要抢我们少宗主的意中人” 意中人 未来道侣的 闻茶耳朵一竖,爆喝一声:“谁!” 长老们平时嘴贱惯了,没见过这架势,一时居然瑟缩了。 闻茶快速翻书,书里还真有这一段剧情。 主角的初恋白月光回来了,原本蜜里调油的剧情突然变得苦涩起来。 闻茶脸上的红意褪去,他目光锐利,直视顾灵洲。 顾灵洲看了眼小说。 “冤枉啊!” 不是,不对劲。 他赶紧改口:“这是小说,小说都是假的!” 老宗主带着原音蕴路过,好巧就听见好友之子大喊冤枉,他也是好心,下意识就问:“谁冤枉你了” 一瞬间,里头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原宗主有点懵。 他愣了愣,又问:“灵洲,谁欺负你了” 屋子里只有熟悉的长老们,以及他给自己儿子选好的对象。 原宗主有点尴尬,要是补一句,若是闻茶欺负你我就当不知道,会不会把好友之子气哭 有个长老抖机灵,解释道:“宗主你误会了。” 顾灵洲刚松了口气,就听那人继续:“是我们冤枉顾小友了,冤枉他喜好特别,看上闻茶了。” 顾灵洲刚下去这口气,又要上来了。 他扶额,觉得自己比平时更加弱不禁风了。 原音蕴看过去,发现往日一直缠着自己的人,眼睛似乎被什么黏住了。 循着目光看过去,是一本书。 长老是真觉得自己很机灵:“也就是顾小友太人美心善了,才会让我们误会他,也是,只有顾小友这样的好人,才能好心喜欢闻茶,哎呦,其他人啊,除非眼里被糊了屎,才会……” “哎呦!” 长老突然牙齿发寒,说不出话来了。 原宗主脸很黑,原音蕴倒是没什么反应。 “太吵了。”他是真觉得吵。 方才没说话的其他人,还没发觉旁人牙齿打颤不是被冻着的。 他看其他长老没话了,也颇想刷存在感, 第44页 “少宗主,你英俊潇洒,顾道友人美心善,你二人才是般配。” 原音蕴很少有表情变化,这次却有些受不了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老们属实太吵闹了。 这牙齿还没来得及打颤的,觉得自己的声音悦耳动听。 他吹捧道:“男才男貌,天生一对对。” 顺势还不忘埋汰闻茶:“这闻茶,以前缠着少宗主不放,还以为他多喜欢您呵呵,方才又主动勾引顾道友,眉来眼去的!” 埋汰完,这位觉得不对,高声补充:“自然是单方面挤眉弄眼,顾道友断然喜欢您,对闻茶不屑一顾!” 原音蕴表情是有些不对劲了。 少宗主原本就话少,人也清冷,他表情有变化可是罕见事。 这位高谈阔论,以为自己搞明白了情况。 少宗主果然喜欢美人,他这是吃醋了! 自己这一翻吹捧,好歹算半个红娘,以后二人若是成了,少宗主总该重重有赏吧 他正要笑呵呵凑过去,却听一声冷哼:“闭嘴。” 不咸不淡,却叫人心底发毛。 “啊”这资历尚浅的长老突然发觉自己牙齿也打颤了。 原音蕴看过去,闻茶似乎沉迷书海了。 扶着额头怎么都晕不了的顾灵洲冷汗涔涔。 他也不知为什么,这仙宗的长老们为什么想象力都那么丰富! 第44章 想象力强有时候是好事, 有时候就非常麻烦了。 顾灵洲现在头很痛。 一边闻茶盯着他,另一边原家的少宗主,顶着一张常见的冰山脸。 方才笑哈哈的长老们现在也不说话了。 顾灵洲赶紧摆手:“你别误会。” 闻茶可不晓得什么是误会,他刚欣赏完一本精彩绝伦的感情流小说, 作者, 也就是那位口若悬河的说书人, 曾告诉过闻茶,他书写的故事都是有原型的,可谓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闻茶一开始左耳朵进右耳出, 压根不当回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 那他这种生活中对感情没有经验的,是不是也可以从艺术里寻求知识呢 闻茶死死盯着顾灵洲,盯得对方头皮发麻,就差跪地求饶了。 “呜哇呜哇嗷嗷嗷嗷——” 长老们个个张着嘴,想要点评一番,奈何嘴巴里就是吐不出半句人话。事到如今, 再后知后觉的人也明白,自己是被施了法术。 少宗主果然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长老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少宗主怎么就不让他们张嘴讲话了呢 这边一堆人呜呜嗷嗷, 那边闻茶好像听不见, 一会儿低头翻书,一会儿端详着顾灵洲,直把柔柔弱弱的美人吓得小脸煞白。 老宗主慌了,压低声音:“这是" 难不成真如长老们所言,闻茶看上了顾灵洲那、那他家孩子可怎么办啊 原音蕴眼神微侧, 他亲爹就期期艾艾地瞧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老宗主便用嘴型示意:“你想想办法啊!” 可不能真让他俩眉来眼去,过不久成了一段喜事,老宗主越想越心慌,他本是好意带好友孩子回来疗伤,同样也是为了撮合,才劝说闻茶跟着回山,好多多接触,与音蕴增加感情。 哪晓得现在是要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老宗主喜形于色,什么都藏不住,记得抓耳挠腮。 “父亲……”原音蕴忍不住拧眉。 “我的孩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怎么分不清……”原风绰一急,忘记压低声音,“他俩眉目传情,都要在一起了!” 这一嗓子,可把顾灵洲给吓坏了,险些要瘫倒在地。 “啊呜呜嗷嗷嗷——”说不了的话的长老们齐刷刷看过去。 闻茶托腮,对着书本的剧左思右想,又抬头,若有所思。 顾灵洲赶忙捂着脸,心说你可别再看我了,别人都觉得我俩眉目传情呢! 原音蕴目光终于落在二人身上,他与闻茶相处不过几日,这几日闻茶跟在他左右,吵吵嚷嚷,突然间没了声音,目光也不再聚集在自己身上,原音蕴说不出来心里是何滋味。 他清咳一声,闻茶还是没看过来。 “坏了坏了!”老宗主急了,“闻茶,这顾灵洲到底是哪点得了你的心” 闻茶刚看完一段小说,还没从缱绻爱情故事抽离出来。 他看向老宗主:“他长得好看。” 老宗主害怕自己听错,指着顾灵洲:“他真是他” 闻茶顺着老宗主的指尖瞧过去,不得不说,顾灵洲这张脸,真是一比一复制的自己,就算是昔日旧友前来,怕是也分不出真伪。 闻茶脸皮厚如城墙,夸自己实力超群,仙界至尊脸不红心不跳,可这要夸自己美若天仙,还是当着意中人的面夸…… “是呀,宗主你不觉得这张脸生得毫无缺陷,美颜绝伦吗” 顾灵洲牙齿打颤,他总觉得有冷飕飕的眼光盯着自己。 闻茶还冲他点头,一副“我欣赏你的颜值”的模样。 顾灵洲可不敢说“谢谢”。 他抬手,惊恐地瞪大眼睛,刚要摇头,闻茶却一声爆喝。 “不要谦虚!你这脸就是好看,人见人爱!” 啊顾灵洲没想到闻茶突然发作,刚要开口,闻茶笑嘻嘻道:“不许说不好看哦。”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肚子话憋着不能说的感觉太难受了! 闻茶夸完顾灵洲的花容月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果真没有那么烫。 顾灵洲的脸不就是他自己的容貌吗闻茶此人,最不缺的就是脸皮,夸自己的事儿,他是万万不会错过。 所以,他很干脆地把顾灵洲的美貌细细点评了一番。 “你生得好看,但是气质过于柔弱,身段不够精壮,缺了一些风采,属于美中不足。” 嗯长老们搞不懂了,方才闻茶把顾灵洲长相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他们嘴上不能说,心里都在暗骂闻茶舔起来脸皮都不要了,怎么话头一转,又要客观了 闻茶可不是客观人士,他眯起眼:“这张脸配上我的气度,我的身段,才是完美。” 原音蕴掀起眼皮子,看了眼闻茶。 闻茶沉迷于自卖自夸,他意思很明显,自己长得好看,气质拔群,身段也迷人,顾灵洲只复刻了一张相同的容貌,整体比起自己可是差得远了。 闻茶很认真:“你多多锻炼,努力下,还是能有我一半风采的,我瞧了下,你灵根其实不错,只是暂时还没悟道,倘若你突破桎梏,前途无量。” “……”顾灵洲彻底懵了。 可闻茶一脸认真,身上又若有若无透出一股强者的气息,顾灵洲不由觉得口干舌燥,心生倾慕之感,他下意识道:“谨遵仙长教诲。”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除了原音蕴一张脸没什么特别表情,其余人均是一副“活见鬼”的状态。 前一秒这两人看着眉目传情,后一秒闻茶突然假装绝世大能,开始传授心得了 老宗主一时琢磨不透,他不好上前询问,这是否是你二人的情趣 若真是的话……老宗主咳嗽一声,掐了一道法诀。 【我儿,闻茶似乎喜欢扮演绝世大能吹牛,倘若他有这种喜好,你可吹嘘拍马顺着他的意,假扮他徒弟】 老宗主用了传音术,此地灵力低于他的,是听不见这些话的。 长老们听不见,顾灵洲听不见,闻茶听不见,只有他家孩子,对外自称金丹修士,实则……听得见。 原音蕴并不想回话。 老宗主又急了:【难不成闻茶不喜欢你假扮他徒弟他若是幻想自己是大能,那便该斩妖除魔,原来如此!】 老宗主顿悟,拍起大腿:【那你就扮作妖魔鬼怪,被闻茶抽几鞭子,哎,你别不出声啊,他与顾灵洲才认识几日,岂会这么快就成了,一定还只是眉目传情,我儿你现在去拆散他们,不算横刀夺爱!】 第45页 原音蕴叹了口气,刚要劝老父亲冷静,原风绰就突然瞪大双眼,好似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练练摇头:【是我大意了,为何我觉得仅仅几日,他二人就不可能在一起呢,万一他们就是这么快看对了眼,甚至……】 老宗主一激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大手一挥,一道法术便把长老们连同顾灵洲一起送出了屋。 他握住闻茶的双手,目光如火。 “闻茶,你实话实说,你和对音蕴有没有以身相许” 啊 闻茶懵懂地眨了眨眼。 第45章 顾灵洲原本捂着心口, 一副要娇弱晕倒的模样。冷不防耳朵边听到了惊天话,他压根就没思考,也跟着老宗主一样眼里闹着激动的烈火。 “真的吗!” 这一嗓门,比原风绰声音还大。 方才柔弱的美人突然复活, 没人质疑他是否真的心口子疼, 反倒是关心:“美人莫要激动, 小心伤了身子。” 长得美就是不一样。 闻茶倒是不介意,倒是原音蕴皱了眉头。他冷冷扫了一眼,无需多言,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长老们都规矩了。 可惜顾灵洲是个傻的, 他一八卦就忘了原音蕴身上有砍他头的气质。 “你俩真的那个了” 老宗主好歹是个要面子的, 也只问了句是否以身相许。顾灵洲身为柔弱病美人,却没点美人该有的矜持,他张口就是:“但见你看话本脸红得那般,不像知晓这事的啊” 闻茶被问的一愣。 啊以身相许 他早就告知过原音蕴,咱俩天生一对,你注定是我的道侣。 这算以身相许吗 顾灵洲脑回路和闻茶不一样, 他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早忘了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他一拍手掌,点头道:“是了是了!刚才是我想错了, 原来你不是未经人事, 才见个拉手便脸红, 你应当有过经验,是不是回想起往事所以脸红羞得”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惊了,长老们也不找没人吹牛,都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出, 生怕少吃了一口瓜。 闻茶是刚逢春的百年枯木,看本言情小说都会脸红的,但他不是真傻子。 闻茶和顾灵洲大眼瞪大眼。 一双眼睛好奇,一双…… 他不是幻想起往事,而是把自己代入主角,畅享未来。 毕竟,往事原音蕴也就拉自己胳膊,平日里因为害羞冷着脸,没什么动听的情话。 可是小说里,一想到这儿,闻茶脸又泛红了。 长老们一脸懵逼,闻茶一直不回话,又一副忸怩样儿,难不成…… 但是谁会喜欢闻茶 终于有个长老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问:“你……难不成” “是谁”总不可能是咱们少主吧。 本来一直瞧不起闻茶的长老们有点坐立难安,他们可是嘲讽了不知多少次闻茶,若是真成了少宗主的道侣……脑瓜子嗡嗡的。 那可是少宗主啊!冷漠,可怕,不近人情的少宗主。 原音蕴无奈,但他亲爹和宗门长老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 他本想这是就该这么算了,他与闻茶并没什么,闻茶也不是会胡说之人,至于那些长老,管不住嘴可以用法术封起来。 刚被法术封了嘴,解开没半会儿就话停不下来的长老们,这下更加嘴上没门把了。 怕归怕,说是要说的,毕竟长老们先过嘴再过脑。 “你一直不说话,难不成你男人是外头的!” 长老们不愿相信眼前这位会是少宗主夫人,干脆给闻茶扣上一个外头有人的帽子! “哈哈哈,是吧一定是的!果然不可能是和少宗主,你道侣是谁,叫什么,倒是可以请来喝口茶!” 第46章 长老们笑得开心, 全然不觉原音蕴已经黑了脸。 顾灵洲本是个机灵的,可现在也在一声声笑意里迷失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咦”了一声, 道:“不对呀,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瞧过说书人送的私藏书, 说什么对你和你的道侣有用的,那时你也没脸红。” 闻茶愣住,确实, 他貌似看过更刺激的。 顾灵洲喃喃道:“那书里的人可不止拉手了呢, 他们拥抱, 接吻……光是那接吻,就写了好长一段,我原本看不懂,你还给我用白话解释了呢。” 顾灵洲全然不觉危险,自顾自说:“书里写,他们接吻就像葡萄一般, 流出了汁水,又甜又密,让人回味无穷。” “书里还写, 男人坐在他道侣腿上, 两人亲密无间——” 闻茶咳嗽一声, 总算把顾灵洲拉了回来,顾灵洲八卦心越累越强烈,逮着闻茶便问:“那本书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而且写那亲嘴,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花了足足几百字,明明是普普通通嘴唇碰嘴唇,却让我听得觉得是多见不得人,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你那时不但不脸红,怎得这回拉个小手就这般模样!” 顾灵洲第一次将闻茶给闻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顶毛茸茸的软发。恍然间,四目相对,闻茶发觉原音蕴黑色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唔——”闻茶脸莫名其妙又有些发烫,酥酥麻麻的,像针在刺一般。 顾灵洲不依不饶:“原来你早就看过了,那你为何当时没感觉,现在却像不经人事一般” 顾灵洲单纯是好奇,长老们本就不喜欢闻茶,这一听,免不得往坏处想。 有人嚷嚷:“闻茶,你该不会是在少宗主面前故意装纯洁吧!” 装纯闻茶想了想自己小漏香肩,勾引失败的事,摇了摇头,装纯,那是万万不会的。 长老们擦汗,少宗主这么多年,也没见喜欢过谁,万一闻茶歪打正着,少宗主就喜欢清纯那款呢 原音蕴“呵”了一声,抬手,长老们正要说话,便被少宗主两个字怼了回去。 “闭嘴。” “滚。” 长老们忙不迭退下,闻茶也想跟着滚的时候,原音蕴一挥袖子,闻茶跟被风卷的落叶般,晃荡着吹到了原音蕴身边。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 闻茶左顾右盼,屋子里就剩他和原音蕴两人,天色也不早了,纸窗挡住微弱的阳光,斜阳里两条人影拉长。 “呃。”闻茶摸上自己的脸,怎么又烫了。 他正要找个借口离开,热乎乎的脸上突然一阵冰凉,闻茶下意识张开嘴,半天啊不住一个字。 原音蕴居然伸出手,抚上了他挤成一团的脸, 冰凉又带些香气,闻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原音蕴皱眉:“你脸很烫。” “嗯。”孤男寡男的,闻茶也有点羞涩了。 原音蕴第一次见闻茶这般模样:“你……”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手上的书,让我看看。” 闻茶忸怩了,但想了想,是自己把主角代入自己和原音蕴,才羞得耳朵通红,原音蕴一身正气,断不会胡思乱想,给他看看也无妨。 想着便把书递了过去。 原音蕴翻了几页,皱眉道:“你真是看这个脸红” 闻茶声音细如蚊呐:“嗯。” 原音蕴有点恍惚,闻茶平日大大咧咧,光是说要和自己结为道侣都不知几回,从前不见脸红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他本不想管,也不想好奇,可不知为何,看着闻茶脸上一层薄雾,原音蕴总是觉得心脏鼓动不停。 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不该好奇的,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应当永远没有纠葛最好。 原音蕴声音很低:“为何脸红” 第47章 “为何脸红” 脸皮厚如闻茶, 这会儿居然也犹豫了。他手指搅动,忸怩模样,看得原音蕴讶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闻茶这种样子,以往他总是大大咧咧, 说起道侣之事更是恨不得天下人皆知, 不知为何, 原音蕴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诡异,他不该对这个人好奇,可狭小的屋子里, 声音似乎被放大, 原音蕴猛然觉得, 一切可能由不得自己。 原音蕴继续问:“为何你看这种话本会脸红”这凡间话本,无怪乎情情爱爱,他方才草草翻了一遍,并无多少香艳描写,就算有,以闻茶平日嚷着道侣的模样, 也不该如此纯情害羞。 第46页 原音蕴控制不住好奇之心,见闻茶依旧不答,便道:“你从前……没有过道侣吗” 这下闻茶倒是醒了过来, 他大声道:“我自然没有过道侣, 你在想些什么”音蕴, 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原音蕴沉默一阵,又问:“那你,没有喜欢过人吗” 喜欢朋友他有过,交好的人也有几个,若这是喜欢, 那倒是有,若要做书中之事,亲吻拥抱才算喜欢的话……闻茶捧着脸,时不时偷看原音蕴,脸颊倒有些微微泛红了。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从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就、就在眼前。” 原音蕴愣了一下,眼里有瞬间动摇,却很快被他掩了过去。 “原来你是没有恋爱经验,所以看这种书才会如此这般。” 原音蕴有了结论,闻茶却不以为然,切,他才不是如此纯情之人,铁树不开花,但总听说过这种事,那可能瞧一本小说就羞红了脸。 可闻茶却也不好为自己辩解,若要说自己不是那么没用之人,便要告诉原音蕴,自己是把主角名字换了去,变成了闻茶和原音蕴,那些接吻,拥抱,情话,全是他俩在做再说。 闻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脸皮极厚,现在却说不出话来,他想了想,估计是原音蕴也看了这本小说,所以自己才不敢如实告知。 毕竟……告诉了他,原音蕴脑海里便有了二人接吻拥抱的画面,自己年纪大,经历多,尚且只是脸红,若原音蕴这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解除了这刺激的画面,一时间烧糊涂了怎么办 我这是为他好,我不是胆小! 闻茶猛地握拳点头,他还是那个顶天立地,强大无比的传说中的仙尊! 第48章 闻茶后知后觉, 原音蕴这是对自己感兴趣从前他总是口是心非冷冰冰,要不不回话,要不甩手走人,今儿个是怎么了 不管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对于原音蕴的变化, 闻茶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原音蕴似乎有些纠结, 开口道:“你为何要说喜欢我” 闻茶奇怪:“我喜欢你,为何不能说出来” 原音蕴愣了一下,才说:“你为何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要有那么多原因吗闻茶百思不得其解, 他眯起眼睛, 难道要说自己就是喜欢原音蕴英俊的脸, 喜欢他强壮的身体,还是……书里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戏,他太想亲自体验 闻茶把自己想得耳朵尖都红了,他低声道:“哪有那么多原因,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罢了。” 此话不假,还未见到人, 只是看书中所写,闻茶就已经血脉喷张了,见到原音蕴本人之时, 更是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 他故作羞涩, 抬起眼皮, 原音蕴却拧着眉。 “你不该喜欢我。” 好脾气如闻茶这会儿也气了,怎得我就不能喜欢你闻茶开口便道:“你不许我喜欢你我之前听说喜欢你的人上山求爱,被你打得鼻青脸肿,你若是不要我喜欢你,便打我吧, 喏,来来来。” 闻茶把自己半张脸凑过去。 原音蕴叹了口气:“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想象中的样子,闻茶脑海里突然冒出原音蕴光裸着身子的模样,那迷人的胸肌,那充满男性魅力的腹肌,那…… 闻茶这下头顶都要冒热气,他不好意思道:“什么呀,什么想象中的样子。” 原音蕴却很认真:“我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闻茶摇头:“你哪里不好了”长得如此俊美,又有天赋,仙尊都认可你了,你岂能不认可自己 原音蕴有些沉默,他见闻茶眨巴着大眼睛,别过眼去,却又忍不住回头。 闻茶不是想太多之人,左耳进右耳出,他倒是对原音蕴主动之事有了好奇之心。 以前自己小露香肩,原音蕴都没什么反应,这会自己只是看了一本小说,原音蕴便好奇起来了,思来想去,聪明的闻茶得出了结论。 原来原音蕴不喜欢主动的,他喜欢害羞的! 怪不得自己示爱多次,对方都默不作声,闻茶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他合上书,做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看着无辜眨巴大眼睛的闻茶,原音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那说书人还给闻茶送了个法宝,是个传音盒子,说是里面有说书人的毕生绝学,用以指导闻茶。 闻茶自然是拿起来听了。 “切不可操之过急,若是过度热情,怕是会被人误会成调戏。” 闻茶听后一想,自己确实着急了。 他点点头,道:“你误会我了。” 原音蕴一脸茫然。 闻茶道:“我没有调戏你。” 原音蕴:“……” 闻茶又说:“我一直很尊重你。” 原音蕴终于受不了了,一股掌风打出去,门哐当一声开了,顾灵洲躲在远处的树下瑟瑟发抖,偷听的长老们则是“哎呦”连连捂着嘴巴。 这少宗主的一掌好猛啊! 原音蕴扫视一翻:“你们身为门内宗主,既不关心弟子学业,也不操心门内之事,而是天天盯着闻茶,嘲讽讥笑,实在有辱长老身份。” 长老们懵逼了,少宗主这是这是在护着这个丑八怪 原音蕴神色相当之冷,长老们这下终于明白了,他们脑袋可能要不保了,再也不偷听了,全都低头垂眸,一副垂死之象。 闻茶屋门口这几天是相当热闹,一位长老走了,另一位又来了,赔礼道歉,谄笑讨好的,一个接一个。 闻茶修为已经高无可高,这些天才地宝对他而言毫无作用,他想了想,长老的宝物,就是宗门的东西,留给宗门弟子用,就是为原音蕴培养人才。 所以他一挥手,把礼物全拒了。 长老们冷汗涔涔,闻茶这是不愿意原谅他们啊! 这几天宗门里都传遍了,少宗主为闻茶出头,闻茶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少宗主审美奇特,但是没人敢质疑,这下子嘲笑过闻茶的人,都想着跪地求饶了。 可惜闻茶不领情,这群长老又想了个法子,他们找到顾灵洲,要他以色诱之术,把宗主歪曲的审美掰回来。 顾灵洲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赶紧关上门装死。 谁知长老们铁了心,一道法术将他迷晕,醒来的时候,顾灵洲只觉得冷风飕飕,他怎么躺在一张大床上,上身怎么没穿衣服。 突然门被推开,原音蕴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顾灵洲突然发现,一个脑袋从原音蕴身后冒了出来。 “哎”闻茶迷惑,顾灵洲怎么躺在原音蕴床上 第49章 顾灵洲呆滞低头, 他分明穿了一件厚厚的袄子,怎么现在身上冰冰凉凉,这薄纱衣服是从哪儿来的 浅粉色,隐约能看到衣服里藏着的春色, 领口大开, 白皙的胸部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总让人遐想纷纷。 闻茶惊了,要知道顾灵洲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眼前这人这穿着, 可谓是满园春色关不住, 十分迷人了。 我居然有这么好看 闻茶盯着顾灵洲,盯得顾灵洲毛骨悚然,闻茶本就长得奇怪,配上这样的表情,更是让最近有些神经衰弱的顾灵洲更加紧张。 他吞了吞口水:“你们听我解释,这一定是个误会……” 闻茶只是好奇, 他问:“你怎么想到这么穿的” 他怎么就没想过呢,早知道这张脸换上这样的衣服,诱惑至极, 闻茶早就动手了, 千辛万苦想办法展现自己的诱惑力, 到头来不如换一件衣服有用。 顾灵洲慌了,闻茶这是在质问自己他吃醋了 再一看,另一位面色也不是太好看。 顾灵洲慌忙爬起来,胸口凉飕飕的,他赶紧捂住胸口, 将春色藏住。 原音蕴声音冰冷:“你从哪里进来的” 顾灵洲忙不迭摆手:“我好端端在屋子里坐着,突然就晕了,醒来便在你房间了,我没有任何奇怪的心思!” 第47页 原音蕴冷哼一声,他可记得,眼前这人初见闻茶,便要闻茶与他一起。 顾灵洲想出门,可两人堵在门口,他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闻茶总算回过神来了,顾灵洲穿成这样在原音蕴屋子里虽然他很信任未来道侣的人品,但顾灵洲可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闻茶扭头看向原音蕴。 “好看吗” 他突然问。 顾灵洲大惊失色,原音蕴回头,注视着闻茶。 闻茶又问:“这张脸好看吗” 原音蕴沉默许久,才道:“好看。” 顾灵洲倒吸一口凉气,天地良心,他绝无勾引之意。 “我长得只是有几分姿色而已,并不算多门好看……”越解释显得越假。 “出去。”原音蕴突然开口。 “啊” “你,出去。”原音蕴冷冷扫了眼顾灵洲。 顾灵洲同手同脚地跑了出去。 第50章 闻茶并不是美而不自知的人, 他知晓自己从前那张皮囊还是相当不错的。 原音蕴说好看,好看是不是喜欢的意思呢虽然书中说他这位未来道侣注重内在,不在乎皮囊,可那脸毕竟是自己的脸, 闻茶想着, 总觉得自己的颜值对原音蕴有特别的吸引力。 他倒也不藏着, 直接问道:“那你喜欢这张好看的脸吗” 原音蕴愣了半晌,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喜欢。” 他的声音很低, 却足以让闻茶听得清楚。 闻茶又问:“那你喜欢顾灵洲吗” 原音蕴皱眉:“不喜欢。”没有半丝犹豫。 闻茶眨巴着眼睛, 好奇宝宝模样:“他有着你喜欢的好看的脸, 你为何不喜欢他” 原音蕴不想多说,只道:“我不喜欢这人。”顿了顿,又道:“你最好也离这人远点。” 闻茶眼珠子转了转,开口便是:“那若是我有了这张脸,你会喜欢我吗” “……” 闻茶见他不语,笑道:“你若是不喜欢便说不喜欢了, 可你既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那你大概率是喜欢了。” 原音蕴无奈:“胡说什么呢” 闻茶也不害羞:“我喜欢你。” 原音蕴听多了这种话, 倒有些恍然了, 他叹了口气, 才道:“你喜欢我哪里” 喜欢还要分哪里自然喜欢全部了。 但闻茶还是道:“你少年天才,人好心好,还有身材……”他想起书中描写,肌肉线条,男子气息, 闻茶脸有点烫,却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你身材太诱人了。” 原音蕴沉默许久,才道:“你并不了解我。” 你不会喜欢我的。 第51章 “你是认真善良的, 你有点口是心非,还很害羞。” 原音蕴眸子像染了墨,顿了许久才出声:“这不是真正的我。” 闻茶摇头:“我不认为现在的你是虚假的。” 他很认真:“如果你觉得我不了解你,你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有些奇怪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 原音蕴睫毛微颤, 闻茶见他这样, 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脸颊处:“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不会接受你的触碰, 可现在, 你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我只感觉到开心快乐,我相信我见到的,我感受到的,你就是我需要的那个人。” 原音蕴犹豫许久,才默默道:“如果我有时瞒着你呢” 闻茶笑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是瞒着我, 只是还没到应该说的时候。” 说罢,他吐吐舌头:“其实我也有小秘密没有告诉你呢!” 门外传来动静,原音蕴一个眼刀子射过去, 长老们四散而开, 都不想做那个倒霉蛋。原音蕴推开门, 闻茶跟在他身后,长老们狐疑地看着而人,总觉得他俩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不是闻茶长得太丑,与俊美的少宗主不般配,任谁来看他俩都是亲密无间的一对。 长老们平时无聊就喜欢嘲讽闻茶, 但先前被少总主训了,现在谁也没那个胆儿了,见到闻茶都毕恭毕敬,生怕他以后真是少宗主夫人了。 闻茶心情大好,他觉得自己和原音蕴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大半,意中人总是口是心非,多半是有事藏着掖着,没说开。 闻茶本准备和原音蕴继续心灵交流,谁知几百年没见面的法宝突然传音。 “大美人找你咧!!” 大美人 “那个顾灵洲啊!” 最近顾灵洲不知怎么的总是躲着自己,怎么突然转性又找起自己来了 闻茶也不多想,推门而入,顾灵洲坐在椅子上满脸慌张,见到闻茶来了,哭哭啼啼凑上来。 “你终于来了,我只有你能信了!” 闻茶: 第52章 为什么突然只有自己能够信了 闻茶谨慎地顶着顾灵洲。 顾灵洲在那抹眼泪:“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害怕。” 闻茶很想说“我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让眼前的男人泪流成河。 顾灵洲:“我总感觉,那个黑衣男人要来找我。” 闻茶:“所以” “只有你能保护我了,我也只相信你。” 闻茶觉得无法理解, 若他没记错, 自己的人设是个法术低下的丑八怪, 顾灵洲让自己去保护他,是想拥有两条尸体 闻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顾灵洲点点头:“不知为何只有你才能让我安心。” 闻茶不解:“你这种情况不是该加强守卫,找更多高手保护你吗” 顾灵洲道:“保护得越好, 那人就不出现, 没人保护我的时候, 他就要来取我性命了。” 闻茶算是没辙了,顾灵洲这是赖定自己了,虽然他很有信心,觉得自己肯定比黑衣男子厉害,但是……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虽然闻茶知道他二人绝无可能, 但是若是被原音蕴知晓了,还以为自己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呢。 顾灵洲也想到这点:“放心, 绝对不让少宗主知晓!” “事成之后, 我必定将以珍宝报答。” 闻茶倒也瞧不上他那三瓜两枣, 只是这黑衣男子的身份令他在意,这么厉害的人物,却要杀死一个弱小的顾灵洲,这其中显然有什么不对劲。 况且顾灵洲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闻茶想了想,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些日子, 他都坐在顾灵洲屋子里,倒是没空去撩拨原音蕴了。 就在他以为黑衣人不会来了的时候,月光照射到窗户上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身影出现了。躲在屋子里的闻茶立刻冲出来,一掌劈过去。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闻茶拧眉,此人比想象中厉害。 他提起剑,毫不客气再度劈过去。 黑衣人的衣角被砍掉一半。 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想要逃离,闻茶一肚子话憋着,可不能让他真跑了,他提着剑就追了过去。 闻茶正要对着黑衣人甩出一道剑气,却见一个身影落下。 闻茶一愣,原音蕴 此人正是远仙宗少宗主。 闻茶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在这儿接着才是完蛋了,被他发现我其实是高手了。 原音蕴没空询问,而是与闻茶并肩作战。 闻茶也会了意,暂时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53章 闻茶虽然变成了丑八怪, 但修为实力还在,许多年前他就是天下最强了,如今灵力稀薄的今天,他更是无敌。 而且…… 闻茶突然发现, 他的未来道侣好像变强了, 还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黑衣人一个都对付不了, 何谈两个,他拔腿就要逃跑,闻茶岂会如他所愿 闻茶没带武器, 但他不需要武器。 第48页 一道掌风过去, 黑衣人嘴角就溢出血迹。 原音蕴上前制服此人。 闻茶摘掉黑衣男子的面罩, 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二人将偷袭的男子带回来的时候,顾灵洲正躲在长老身后瑟瑟发抖。 见到黑衣男子,他差点晕了过去。 “我与你无冤无仇,不对,我与任何人都没有冤仇,你为何执着要杀我。” 黑衣男子啐出一口血:“闻茶, 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闻茶一愣,谁,我吗 顾灵洲更是楞得不行, 他看着闻茶, 又指了指自己:“我是闻茶吗” 黑衣男子喋喋不休:“你以为过去了几百年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我不手刃你我不会痛快的!” 闻茶总算听明白了,这是他几百年前的老仇人,他仇人很多,具体这位是哪一个他实在记不清了。 现在,顾灵洲因为和自己长得一样, 被误杀了。 闻茶很是不好意思,他道:“我才是闻茶。” 黑衣男子气得骂道:“你以为我不长眼睛闻茶虽然可恨,但长得确有几分姿色,你长得是什么个东西” 闻茶:“……”抱歉,长得丑对不起您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我道侣都不嫌我丑,你一个仇人还嫌弃上了 闻茶指着顾灵洲:“他叫顾灵洲,几百年前还没出生。” 男子一副我不信的模样。 闻茶又说:“你既然是闻茶的敌人,就该知道闻茶修为如何你瞧这假闻茶像个厉害角色吗” 顾灵洲抱着自己的胳膊,躲在长老们身后,瑟瑟发抖,无辜可怜。 “……”黑衣人愣了片刻,咬牙道,“他装的!” 闻茶这回无言了,此人还真是一根筋啊。 他只好道:“你与闻茶有什么仇” 黑衣人闭口不言。 原音蕴不客气,上来就是一道法术,这是一道实话实说术,此类法术谁都能用,但是有个前提,施法者必须修为远高于被施法的人,否则对方不会实话实说。 与这黑衣人交手后,闻茶确定他有化神期修为。 那原音蕴的法术应该没用,因为原音蕴只是个金丹期。 然而…… 黑衣人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你不记得宋应春了 闻茶还真记得,这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吗只是好友已经去世几百年了。 黑衣人:“我是他徒弟。” 闻茶一脸懵,好友有很多徒弟。 “我把师兄师姐全都杀了。” 闻茶回忆了许久,才想到好友有一阵子面容憔悴,似乎是因为他的徒弟们遭遇不测了,但当时,并未找到凶手。 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啊! 闻茶拍桌而起,为好友抱不平:“同门师兄师姐你也杀害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黑衣人不仅不后悔,反而理直气壮道:“师父也是我杀的。” 闻茶:“” 黑衣男子继续道:“就剩下闻茶,怎么都找不到人,我这次就是来杀他的。” 不是。 闻茶根本不记得他和这位好友徒弟有什么交集,他为何要来杀自己。 原音蕴又掐了一道法术:“你为何要杀他们” 黑衣男子嘴巴不受控制,只能说实话:“师父只能有我一个徒弟,他只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闻茶,是他好友,好友也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杀了他们,想看看师父会变得如何,师父居然会伤心,他居然会为了这些人伤心。” “所以我也杀了师父。” 闻茶:“……” 搞什么,原来是个纯粹的变态。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黑衣男子是好友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从雪地里捡来的,当时他快冻死了。好友说这徒弟很乖,很听话,闻茶没多想,隔了几百年后,才知道此人居然是幕后凶手,乖巧无辜都是装出来的。 恩将仇报啊! 闻茶也不惯着,他拔出剑,就要将此人斩杀,为好友报仇。 原音蕴却说:“你好友没死。” 顾灵洲摆手:“我真没这个好友。” 原音蕴看向闻茶:“我是说你好友,此人的师父还活着。” 闻茶手停在半空,“嗯” 原音蕴:“这人,就交给你好友处置吧。” 第54章 闻茶重新见到宋应春的时候, 抱着对方的头嚎啕大哭。 “我以为你死了,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宋应春沉默了,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活着。” “是这位道友救了我。” 闻茶转头,这位道友, 指的应该就是原音蕴。 但是原音蕴才二十出头, 而他的亲亲好友几百年前就被砍了, 显然他无法拖着染血的身子坚持几百年不死等人来救。 所以——闻茶明白了,未来道侣和他一样,有小秘密。 哇, 真般配。 宋应春被带回宗门后, 闻茶说:“你那徒弟被绑着呢, 多捅他几个窟窿给其他徒弟报仇!” 说完这句话,该和原音蕴追忆往事了。 “追捕黑衣人的时候,我就瞧出你不止金丹修为了,你还能使用法诀让他说实话,你,至少是化神。” 原音蕴有些沉默。 没料到闻茶一甩头, 高兴道:“我也是高手,强强联手,不是好事吗” 原音蕴突然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闻茶眨巴着眼睛, 不可能啊, 如此英俊的脸, 他岂会忘记呢 “青涑魔尊。” 闻茶愣了片刻,随机拍腿,喔哦,好像是有这个人啊,他记得自己还捅了对方一刀, 并且说了一句啥话。 你很恶心 闻茶平静下来,他摸了摸鼻子:“希望你能告诉这是你爹曾经的名号,而不是你自己的。” 毕竟捅了老爹还有回旋余地。 原音蕴:“是我。” 闻茶傻眼了,也就是说自己不仅曾经捅过未来道侣一刀,甚至还忘记了他的长相。 他思来想去,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给这么善良的未来道侣一刀。 原音蕴根本不用他开口问:“因为我那时是魔尊,你被埋伏偷袭受伤,我前来救你,你以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于是给了我一刀。” 那你倒是躲啊…… 还好,闻茶没嘴快说出这句话。 他“嘶”了一声,丑陋的脸上唯独眼珠子明亮。 “都是误会。” 闻茶厚着脸皮说:“这么多年你伤口也结痂了吧,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呗。” 原音蕴:“我从没怪过你。” 闻茶又开始眨巴水汪汪的眼睛了。 原音蕴:“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说喜欢我。就像梦一样,我怕醒过来就没了。” 闻茶总算知道原因蕴为什么一直拒绝自己了,不是记仇,而是不信。 也对,谁会觉得一个捅了你一刀还说厌恶你的人喜欢自己呢。 闻茶伸出手:“让我摸摸,捅你哪处了,还疼不疼是胸肌吗” 原音蕴按住闻茶摸过来的手,不客气道:“你是想趁机揩油吧。” 被戳穿的闻茶只能嘿嘿傻笑。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明明他脸都变了。 原音蕴沉默一会,还是说:“因为八百年前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原来是旧情难忘啊。 闻茶有点忏悔,他怎么能把爱人的脸忘记这么多年呢。 他说:“我有罪,让我来补偿你。” 用身体补偿你。 当然,此刻的闻茶脸皮不够厚,实在说不出如此油腻的话。 原音蕴说:“我原本觉得你我并无缘分,但是我看到你与顾灵洲交好。心中竟有酸意,那时我便知晓,我怎么也逃不掉了。” 全文完结 还得感谢顾灵洲啊!闻茶这般想着,以后多给顾灵洲买话本和吃的。 说到顾灵洲,他怎么和自己长得一样呢 “他和我长得一样。” 原音蕴又是一阵无言:“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 “”这你都知道 原音蕴道:“等他恢复记忆,你去问他就知道了。” 不是,顾灵洲居然失忆了,他什么时候失忆的 顾灵洲被问的时候,指着自己鼻子,一脸疑惑:“我失忆了吗” 可他除了三岁以前的事,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啊。 闻茶坐下来,喝了口茶:“我未来道侣,哦不,可能不用未来了,就是音蕴说,你是仙竹化身。” 顾灵洲一头雾水。 他啥本事没有,还能是仙竹化身 闻茶又说:“原音蕴能助你恢复前世记忆。” 没事恢复前世记忆干嘛顾灵洲当下摆手拒绝。 闻茶:“也能恢复前世修为。” 顾灵洲猛地坐直身子,他被打动了。 自己之所以被黑衣人裹挟,就是因为修为太低,若是自己成为高手,岂不是每晚都能睡个好觉 说是前世,其实也并非前世。 只是化形成人类前的状态。 仙竹,并非普通竹子,而是一个全新的物种,这个族群数量稀少,且久居于修士无法抵达的地方。 但原音蕴能抵达。 他被捅伤后便在那处地方修炼。 顾灵洲被送进池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等原音蕴施法,一道浓厚的雾气升起后,他瞪圆眼睛,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 在沉沉地睡了一觉后,顾灵洲醒来了。 闻茶等他说话。 顾灵洲点头道:“我记起来了。” 闻茶洗耳恭听。 顾灵洲娓娓道来:“我本是一颗远离尘世的仙竹,我们这一族从未见过人类,想要化形十分困难,有一日有个男子闯进了我们生活的地方,那人就是你的未来,哦不,现在的道侣原少宗主。” “我们有特殊能力,能够窥探别人的记忆,我无聊的时候就进入他的识海里看一看。” “每次我看到的都是同一张脸。” 顾灵洲抬手一指:“就是你的脸。” 闻茶怪不好意思的,原来有人这么早就暗恋自己了。 “久而久之,我就只记得这张脸了,所以化形的时候,我就选择了这张脸。” “而且因为长年累月看到这张脸,我失去记忆后见到你的第一瞬间就觉得我似乎等了你许多年,对你格外亲近。”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一见自己就哭了呢。 顾灵洲化身红娘:“我记起来啦,他的记忆里全是你,他可喜欢你了!” 闻茶嘿嘿笑,那还用你说,我现在没有颜值只有灵魂魅力,以前可是颜值灵魂都讨人喜欢的。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风绰原本是魔修,住在近魔城,他夫人是绝世奇才,很快便独自飞升了,飞升后原风绰却怎么都不能突破。 于是那奇女子便通过留在凡间的法宝指点。 “你们现在继续修魔是无法有进步的,去修仙吧。” 原风绰马上从魔尊变成了仙尊。 果然立刻就有了突破。 …… 闻茶再度找到原音蕴的时候,原音蕴告诉他,黑衣男子已经被宋应春解决掉了。 好,甚好。 好了半天,闻茶眯起眼睛问:“我现在牵你手,你还会拒绝吗” 说罢,他伸出手。 原音蕴这回没躲,他曾经逃避过,怀疑过,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闻茶,无论过了多少年,那捅过的刀子,厌恶的眼神,都抵不住一句“现在爱着你”。 既然闻茶都说了喜欢,自己又为何还要逃避呢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此刻是快乐的。 他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攻的情感变化放在福利番外写,我研究下怎么发免费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