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如何召唤番薯拯救异世界》 1、拯救世界 深夜,没开灯的房间里还有人在说话。 “还没下班吗,半夜十一点了哎。”电脑里的yy传来基友的声音,杂夹着噼里啪啦的键盘音。 泛着光晕的电脑屏幕刺激的眼睛往外冒眼泪,白炀困得不停地打着哈欠,揉眼睛。 但还在强撑着意志,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合同。 他将字体又调大几倍,勉强算是舒服了点,“我也想下班啊,老板非要这个时候发合同给我看,字体还勾巴小,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年人。” 那边传来无情的嘲笑。 “别笑了,我等会搞完就睡觉,真撑不住了。”白炀说。 “这么快,你今天还没上号吧。”正在激情吃鸡的好友抽空问了句。 白炀手上工作的动作没停,“明天还得上班...我靠,我今天大战还没打,服了。” “笑咩了。” “等会,我怎么感觉听到了大运的声音?” 白炀停下动作,下意识左右望了望,茫然的挠头。 好友还没听懂,“什么大运,你要撞好运了?” “我是说国道上那个大运。” “...认真的吗,你家不是在四楼,你是在自己房间里吧?” “我也知道,可就是在自己房间里听见了啊,”手底下的地板莫名开始震动,耳边刺耳的鸣笛声越来越近,白炀还有心思笑着调侃,“总不能有大运直飞四楼,给我撞死在房间里吧。” 砰!! “那真是,倒霉过了头吧...喂,人呢,怎么不说话了,那边怎么突然那么大声音……” 论坐在四楼房间里的床上被大运创死的概率有多少。 反正不为零。 迷迷糊糊又睁开眼的白炀,脑袋还在发懵,只记得自己被大运直飞四楼创死在床上。 不行,脑袋好晕。 他捂着头紧闭着眼,想要平息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等好不容易缓解了症状,才慢慢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充满雾气的黑暗,但不远处有个悬浮在空中的屏幕正在亮着光,他走过去。 半透明的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几段影片。 洪水淹没村庄,不断的往外蔓延,吞没了大半个大陆。 遮天蔽日的暴风雪淹没了边境线,残暴的怪物源源不断的连成潮水,闯进了城市内。 岛屿上分割出两片天地,一边华贵的庄园里锦衣玉食,满仓库望不见顶的粮食和宝物,另一边则是干裂的土地,上面满是废弃的房屋,忍受着饥饿病痛的贫民拥挤在一起,片地都是堆起的尸体。 绿洲被无边无际的沙漠吞没。 连绵山脉笼罩在永不停歇的暴雨中。 “这些是什么,末日片吗?”他自言自语。 【可以这么认为】 身边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的白炀一愣,左顾右盼没看到人影。 【您好,白炀先生,不用刻意寻找我的身影,我就在您的体内】 “你是什么东西?”白炀捂着胸口,眉头微皱,表情看着有些恶心。 【我是异界救世系统,选择您作为救世主前来拯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您已经看到了那些影像吧,那些就是这个世界正在或即将发生的事,天灾人祸已经遍布每个角落】 白炀头疼的揉着眉心,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能先开口,“我能拒绝吗?” 【为什么呢,您不想拯救这个世界吗?】 “我能怎么拯救,我自己都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将手插进上衣兜里,平静的说着。 这个回答似乎出乎系统的意料,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出声。 【您很冷静】 很少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正常,之前的那些人不是痛哭就是求饶,或者拒绝自己已死的结果。 情绪始终很激烈,短时间内的思绪也是混乱的。 至少要等段时间才能勉强沟通。 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用自己死亡的事来拒绝祂。 白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过奖了,如果你在我老板手底下干过活,你也能这么冷静。” 【您怎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其他人..第一时间都是拒绝这件事】 “你知道吗,人被大运撞死的那一刻真的很痛哎,”白炀说着,将口袋翻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我口袋里原本还有包糖。” 【我明白了,您与他们不同,您或许真的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无法沟通的家伙,跟自己那个死老板一样。 白炀叹了口气,刚想继续拒绝,就被系统接下来的话打断。 【白炀先生,只要成功拯救世界,您就可以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复活】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闭上嘴。 有这个条件你早说啊,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看来我们的条件已经谈妥了,那么现在为您介绍一下基础情况】 原本播放视频的半透明面板迅速扩大,变形成了巨大的曲形屏幕,上面探出各种屏幕数据以及操作点。 最上面是一个总进度条,写着救世任务,目前是百分之零。 【这里可以显示大陆每个区域的大致信息,下面那个部分可以让您捏造一个投影进入大陆】 白炀试着拖拽中间的大屏幕,发现到某个精度的时候会突然黑屏。 【目前能够监控的数据和范围还比较粗糙,需要您自主探索后才能将新数据记录在内】 …… 白炀乐了,搞半天还有大世界探索玩法。 “不会还有地图传送点吧?” 【您如果需要可以自行设立,可以把这里当做游戏后台,大部分功能都能实现】 “那玩家呢,”白炀状似无意的提起,“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这个功能应该也没什么用。” 想让他一个人又是当指挥又是当苦力的,做梦。 【请放心,您可以选择一次外援召唤的机会,协助您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什么人能够在这末日中有所帮助,白炀思考了两秒,想起了自己还没做完的大战,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能,模拟出一个游戏系统吗?” 【当然】 —— 凌晨几点,所有正在游玩剑网三的账号被直接弹出,必须更新后才能再次进入。 〖新版本活动更新,大规模无缝地图,随机刷新事件,最真实的环境模拟,还有海量新挂件,宠物,装备奖励可领取〗 〖更新可探索区域「德普罗大陆」,更新天气目录,更新npc种族,更新势力分布,更新更多生活职业……〗 刷不到底的更新公告看的人头皮发麻,深更半夜的游戏论坛直接爆炸。 [泥马的西山居想死了吧,搞这么阴间的时间更新] [我嘞个自动更新啊,给我气笑了] [虽然但是,确实要手动点更新] [..不好意思,是我手滑了] [..不好意思,是我手滑了] [……] [一群口嫌体直的老登,只有我在心疼我打一半的本吗?] [还有我的jjc] [……] [等会,这是什么鬼地方,妈哎,穿越了?] [好像是全息模式] [西山居你都背着你爹搞了什么黑科技?!] “还没到吗?”白炀撑着脑袋半困半晕的盯着眼前的几个屏幕。 每个地区上方都出现了一圈黑色漩涡,此刻正在安静的旋转着。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说好的玩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请您放心,只是因为人数过多,链接投影的时间比较长,大概还需要3……】 “3分钟?” 【2】 【1】 【所有投影以链接成功,正在随机派发传送口】 所有的黑色漩涡立刻开始快速搅动,无数人影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惨叫声不绝于耳。 “妈嘞,救命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我囤的翻车套还没出完啊啊,不能死啊啊啊” 白炀立刻站了起来,快速在人群里了扒拉到熟悉的身影,放大拉近。 “我干你的西山居!!!” 白炀享受的听着亲友这悦耳的惨叫声。 嗯,就是这种感觉,太中了。 狂风在耳边鼓动,藏剑少年头发乱飞,四肢在空中敞开,眯着眼感受到高空坠落的恐惧。 只听啪的一声,整个人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来不及思考其他,他歪七竖八的爬起来,扶着树干就开始狂吐。 “呕,差点,呕,差点被摔死,呕……” 干呕半天,除了点口水什么都没吐出来,晃了晃还有点眩晕的脑袋,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哎,我没死?! 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圈,完好无损,还不等庆幸,眼前出现一个面板,中间的血条空了大半。 试探的戳了戳,能摸到,就像是游戏面板一样。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什么,面板上也恰巧弹出巨大的系统公告。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剑侠情缘三大版本活动「德普罗大陆末日拯救计划」,此版本自动开启全息模式】 【在全息模式中,您将亲自操控自己创造的角色,形象同等于建模,时间上,游戏时间一百年等于现实世界一天,请玩家们无需担忧,尽情享受游戏过程】 【游戏开始前,各位玩家有一段时间时间熟悉操作,休整身心,倒计时结束后活动任务将正式开启】 2、鲁拉村落 [玩家公屏] [有全息模式不早说,我怀疑他还私藏时光机] [我刚刚试了一下,技能都能使用,就是不好操作,手脚跟刚拆石膏一样,估计还得磨合一下] [现在是全服都被整合在一起了吗] [兄弟们,我也试了一下,死了能复活,但是会掉装备磨损] [?你怎么知道地] [你别管] [我知道,他刚刚想飞大轻功,结果直接啪叽掉地上摔死了,就在我面前] [「猪头」「冰淇淋」] [哇靠,这npc好智能,但他一看我就直跑是什么意思?] …… 怪物,嗬,怪物! 小男孩拼了命的往回跑,崎岖的泥路时不时将他绊倒,但他根本顾不上摔出的伤口,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跑。 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村落的影子。 这里是德普罗大陆的一个小角落,紧挨着宽大的河流,整个村子规模不大,算上住的人也就十几个,还包括没有行动力的老弱病残。 十来间低矮木屋挤成一堆,像被世界遗忘的积木。 村庄门口有个男人站在那,小男孩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喘息着说着断断续续的话。 “有,嗬,那边,山,嗬,掉,嗬” 男人拍拍他的背,“别急,先缓过来再说话。” 小男孩不停的吞咽喘息,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指着来时的某个方向说,“那边之前出现的黑色漩涡里,掉出来了很多人形生物。” “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毫发无损,举止也非常怪异,就像是怪物一样。而且回来地时候,看到那边的山坡上也有一个,离我们村子这很近。” 摸着已经有些害怕的小孩头发,男人思索片刻,决定亲自去看看。 虽然没见过人形的魔兽或者恶兽,但保不齐是什么新品种,或者是新的灾害。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如果真的是那些危险的东西,哪怕是死,也不能让祂靠近这里。 小孩嘴里的山坡距离村庄不远,快跑两步就能可以看见影子,周围没什么树木遮挡,基本都是草坪。 所以在他们刚靠近的时候,就看到空中有个红色的身影向下俯冲,然后狠狠的砸进地面。 掀起阵阵沙土,模糊住视线。 待沙土散去,终于看清了坑底人的样子。 “兽人?”男人看着视线里那对黑色的狼耳,满眼迷惑。 柔软的狼耳微微颤动,坑底的人影单膝撑地,压着腰背,红黑劲装上搭配着银色肩甲,胸口和腰间的银色游动纹理勾勒出匀称健硕的身躯。 墨色长发随着狂风翻涌,露出俊美的脸颊,那双眼睛冷静而沉默。 “...不是凭什么,凭什么你落地这么帅!?”旁边地面上突然传出幽怨的嘀咕。 顶着游戏名飞驰的天策看了眼旁边肚皮朝天的家伙,沉默片刻,“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人躺在地上,但四肢着地,脑袋高高扬起,看起来像个人体蜘蛛。 “我吗,”很快忘了自己刚刚愤愤不平的质问,兴奋的介绍自己,“我在驯服四肢,你看,我已经能倒着爬树了!” 他嗖地蹿上树干,一口啃掉半块树皮,又倒吊着晃到飞驰面前,含混不清:“而且完全不疼!” 面前的人直接面朝上,双手双脚反撑着地立起来,整个身体呈现出极致的拱形。 快速动起来之后更是恶心的像个畸形怪物。 感觉自己眼睛受到霸凌的飞驰叹了口气,抬手揉捏紧皱的眉头,“你正常点行不行。” “我哪不正常了……” “有点猎奇,隔壁npc已经有点吓晕过去了。” 听到这话,地上趴着的人立刻扭过头,看到不远处穿着朴素,但满脸惊悚望向这边的npc。 “不是,等等,你别误会,我不是……”他四脚齐用,立刻想要爬着靠近npc解释,结果越靠近,npc跑的越快,脸色越慌张,甚至连腰间的匕首掉地上都没发现。 抱起手上牵着的孩子狂奔而去。 飞驰将地上没爬多远的人抓着腰,直接捞起来,顺手拍掉他身上的灰,“你这么追他,他不跑才怪。” 游戏名不叽道的藏剑腹部挤在他的胳膊上,勾着身子,带点稚气的脸皱成一团,显得低落又难受,“话是这么说……坏了,我忘了怎么正常走路了。” “……” 第一次见有人自己把键位改的乱七八糟。 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系统发出了自己的质疑。 【白炀先生,您确定他们可以阻止第一次危机任务吗?】 白炀靠在椅背上,看着逐渐增加地地图精细度,手上编辑着等会要发布的任务内容,头都没转一下。 “他们可以。” 【如果被原居民过于排斥的话,想要强行行动,恐怕也很困难】 像是才听出来系统语气里的不信任,白炀停下了动作,指尖点在扶手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以前对无法沟通的甲方时习惯性的表情。 “别担心,你信不信,小叽会比所有人都要更快一步的融入到原居民里。” 【为什么?】 “没看出来吗,那小子没什么心眼,性格纯粹的家伙,到哪里都更容易获得其他人的信任。”白炀说。 【……时间不多了】 屏幕上显示洪水泛滥的的进度条一刻不停歇的跳动着,村庄旁宽大的河流也跟着奔腾,水流愈发急促。 咆哮的声音刚要高高跃起又深深的沉入河底,汹涌澎湃的水浪拍打着两岸,每一次都咬下大块的沙土。 河底的沙石被搅的翻天覆地,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水位直线上升。 白炀看着距离第一次小规模爆发所剩无几的时间,情绪平静,甚至饶有兴致的挑眉,“你不觉得,这很适合作为他们第一次破冰的活动吗。” 【什么?】 没有再继续解释,他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投影轻轻一推,光幕像被风吹开的雾,无声地漫过整片屏幕。 村落随之浮现,瓦檐与土墙由虚凝实,仿佛一幅旧画被重新润色。 感官接驳的刹那,他微微低头,指尖在空气中弯曲,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睫毛颤了颤,瞳孔重新聚焦,陌生的躯体便服帖地接纳了他。 此刻的村庄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尘土上的声音,唯有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赤着脚,头也不回地冲出村口。 背影被风拉得细长,像一根即将断掉的线。 ……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小叽几乎是被拖拽着前进,注意力一直盯着游戏面板上的地图,“那地方是黑色的唉,没人探索过的样子。” 飞驰把他又往上拽了拽,避免又趴回地上,“嗯。” 周围的路不是很好走,磕磕跘跘的,草木多,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但是空气里格外潮湿。 因为全靠走,速度也不算太快,小叽就将所有的功能都试了个遍,发现背包里的东西还都在,只不过还都是些舍不得扔的垃圾,没什么用。 公屏和论坛都还能使用,里面正在快速刷屏,每条消息待不了多久就会被顶上去,淹没在记录中。 玩家公屏 「自从在npc面前死了复活之后,那群家伙把老子当成鬼了」 「你别说了,我遇到一个叫帝国军队的队伍,我说我是丐帮,他说我是乞丐,提着刀就开始追杀我,卧槽,势力好感直接爆成负数,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不是,这里的暴雨怎么不带停的啊,我伞的特效也是水,一点用没有」 「难绷,刚刚有个男npc跟我求爱,不然就让身边的守卫骑士囊死我队友,他疯了吧」 「衍天呢,快来个灯灯给我算一卦,都全息了肯定很准吧」 「剑纯不行吗」 「气纯不行吗」 跟公屏这些人相比,自己倒还真算是幸运的。 除了那些,他还发现角色原本的武器似乎被自动收了起来,想要使用需要自己从包里拿出来。 现在只剩下心法,奇穴,还有技能和大轻功没有试过,但肯定不是立刻就能试得,四肢都还没驯服成功,这些没条件用。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抓着飞驰的衣领往下拽,“飞哥,你们天策一定很会骑马吧,掏出来直接带我怎么样。” 飞驰:“……已经到了。” 果然,不远处就能看到有npc居住的村庄,虽然破旧简陋,但还能看到烟火气。 刚走到门口,一群人将他们拦住去路,手里拿着铁锹钉耙,只有领头的那人拿着把大剑。 只见之前跑走的那人指着小叽就说,“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会精神攻击的怪物,扭曲又可怕,弓着脊背用四肢走路,还能轻而易举咬断那么厚的木头,很可能是蜘蛛类的魔兽!” 还没想起怎么直立行走的小叽:…… 冤枉啊,他真是冤枉啊,这都是误会!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害,他从背包里的翻出捡到的匕首,想要丢到那人脚边,试图表示自己只是为了把匕首给他送回来。 结果因为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和方向,刀刃直接对着男人的头飞过去了,几乎贴着头皮扎进了后面的木墙上。 浑身瞬间冒出冷汗,男人本就因为刚刚被吓得慌乱而逃而感到自责,此刻更是红了眼睛。 面前穿着奇怪衣服的两人在他眼里更是变得面目可憎。 差点,差点脑袋就被开了大洞。 心脏胡乱跳动,手臂哆嗦着想要抬起来,结果怎么都使不上力,只能大声朝着对面喊,“他想杀了我,那个怪物想杀了我!” 领头拿着大剑地男人同样心惊,刚刚那个瞬间,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起手的动作,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如果这家伙真的起了杀意,那人就已经死了。 蓝色的眼睛越发警惕,抽出大剑挡在所有人面前,冷声质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没什么目的,就是过来送……” 【修整时间已结束】 【恭喜玩家不叽道,飞驰触发主线任务「极端天气-洪水」,该任务可多人组队进行】 随着眼前突然跳出来的播报,河堤的方向也跟着传来闷雷般的轰隆声。 原本还和他对峙的npc们脸色煞白,抛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往村子里冲,只有领头的男人还拿着大剑拦住两人的去路。 为了防止这两个未知的怪物趁机伤害其他人,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快,把孩子老人带上,去高坡上!” “贝尔夫人快到我背上来!” “巴顿大哥,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背着老太太的男人转过头朝着拿着大剑的巴顿喊着。 结果巴顿头都没回,还在死死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去,“你们先走,我给你们垫后!” 可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哭喊声,“吉本!我的吉本不见了!他还没回来!” “什么?!” “还有几位老人没人带,折返地时间根本不够!” 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完全没有预兆,丝毫没有准备的人们越急越混乱,意外成堆的发生。 现场混乱不堪,而还在不知所措的小叽已经看到了像这边涌来的洪水。 他完全没有在意之前被当成敌人的事,满脑子只想着要救人,推开飞驰的手就往里指。 “飞哥,飞哥别管我,先去帮忙!” 飞驰看了他一眼,跃身直接冲了进去,抓着里面的人直接问,“那几位老人在哪,我还能带几个。” “什什么,你,你不是……”被抓住的人还在因为害怕他是怪物开始结巴,结果被高大的男人猛地吼懵了。 “这个时候还管我是谁,回答我,人在哪!?” “最里面,最里面摆着花盆的几个屋子都是。” 门外原本还想拦人的巴顿收回了手,转身复杂的看了眼瘫坐在原地无法动弹的青年,那人对他灿烂一笑,“所以说,我们不是坏人来着。” 3、鲁拉村落 洪水蔓延的速度很快,甚至远远高于现实世界的情况,原本只能看到不远处一条白色的线,眨眼间就变成咆哮着奔涌而来的巨浪。 途径的道路全部被吞没推倒,不管多高的树和坡都被直接碾压。 飞驰抬眸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快速靠近的洪水猛兽,脚下步伐加快,赶到那几户放有花盆的房子外。 抬脚踹门,发出砰的声响,里面的老太太还在哆哆嗦嗦转过身,嘴里念叨着。 “谁啊,直接踹门可是很不礼貌...” 话还没说完就被捞起来,强行趴到人背上。 来者根本不解释,背着人就往外跑,抬脚如法炮制的踹开隔壁的大门,单手捞起另一个老太太抱在怀里,然后转身就往外冲。 已经能够听见洪水靠近的轰鸣声。 刚出房门回头就看到已经近在咫尺的汹涌洪潮,本来背一个抱一个就跟负重似的,脚下只能拼了命的跑。 房屋倒塌,被水流巨大的冲击瞬间碾碎。 水汽沾上了后脑勺,飞驰已经感觉到翻涌着的浪花。 前面还在撤离的还剩几个人,应该是最后一波,他们看到身后的情况,吓得往前又冲了一段距离。 可人类在如此极端的自然灾害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没多久就被追到屁股后面,一直拼命的飞驰也跟他们到了一条线上。 好在离高坡不远,前面的大部队已经接应了不少人。 可飞驰很快就发现,他前面最后一个人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好像体力即将耗尽的样子,只是因为怀里还抱着孩子才继续坚持。 “坚持住!”他大喝一声,狠狠往前踹了一脚,把人推到了等在接应点的那些人手里。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一下打岔,被洪水追上了一大截,继续要从头顶开始吞没。 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只要能快那么一点跳上去就可以…… 极限时刻,身体突然窜出一股气,不用思考就跟着往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窜天猴一样飞了出去。 在被吞没的最后一秒落到了高坡上。 巨浪扑打在高坡的边缘,伴随着轰隆巨响,塌陷了一大块区域,原本的来时路完全变成了湍急的河道。 “卧槽,飞哥,你真飞起来了!” 飞驰喘了口气,将身上的两个老太太放下来。 她们的家人立刻跑过来围着她们转来转去,因为紧张害怕掉了不少眼泪。 飞驰没有再看后续,走到一边直接打开了技能面板,果然下面的某个图标进入了cd。 “是扶摇吧,”从地上蠕动着爬过来的小叽说,“不开技能面板直接上扶摇,果然人在极限的时候更容易突破自己的潜力。” “等会,那我现在跳下去,是不是也能在极限的时候掌控四肢!” 想都没想,一巴掌给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脑袋拍地里,“那你还不如相信死了复活之后,键位能自动恢复初始设置。” “唔唔唔,呸,有道理哎!”头埋在土里还非要回话的小叽,吃了满嘴的泥土。 飞驰不想理他了,反复在脑子里回忆刚刚的情况。 如果说最开始还对所谓的全息游戏没什么实质感,只是想是突然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游戏面板和身体之外,感觉不出来什么游戏的元素。 也可能是周围的环境和npc过于真实和智能,就像是在现实世界中一样。 直到给自己挂上扶摇的瞬间,才彻底感觉到自己是在玩游戏。 只是不再是用手操作,而是用身体。 “哥,飞哥,”小叽灰头土脸的抬起脑袋,又开始扯他的裤脚,“教教我,我也想用技能。” 飞驰撇了他一样,“等你会直立行走了,直接点面板也能用技能。” 只不过没有脑子直接用来的灵活。 “不要,我也要脑子一想就能用!”说着开始在他脚边上翻滚,扭来扭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跟个毛毛虫一样。 注意到周围视线的飞驰:.... “那你继续想吧。” “这位,先生?”刚安抚好人群的巴顿犹豫的开口,目光落到地上还在一拱一拱,举止怪异的人身上后,往旁边又谨慎的退了两步。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他不是敌人,但还是对这样奇怪的举动有些难以接受。 站在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把地上的人捞起来抖了抖,直接拦腰挂在自己胳膊上。 然后才抬头和他对上视线,“有什么事吗?” “啊,”巴顿回过神,立刻走了过去,异常感激向他表示谢意,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丝毫警惕和敌意,“实在感谢你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亚丽太太她们肯定都已经……” 死在了洪水里。 他实在是太清楚了,在这样的灾害面前,他们这样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眼前这两人不一样,仿佛不会疲惫般的体力,没有痛觉,甚至能飞天。 所以才能在那样的巨浪下救下丽亚太太她们。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某些内容,但至少以现在的反应来看,不是什么坏人。 巴顿始终相信那句话,人在危机时刻的反应,才是最接近本能的。 【无名村落的领头人:巴顿,对玩家飞驰好感提升】 “不用谢我,是这家伙说的帮忙,”飞驰将人提起来晃了晃,“而且他也是被你背上来的。” 【无名村落的领头人:巴顿,对玩家不叽道好感提升】 【无名村落居民:丽亚,对玩家……】 屏幕上不停的弹出npc好感度提升的系统提示,最终停在一个偏高的数值。 “请问该怎么称呼两位?” “飞。” “可以叫我小叽!” 他们还是更习惯使用游戏名,相比于简短一个字的飞驰,不叽道表现的更为活泼。 冷风中裹挟着水汽,气氛安静了下来,面前这个叫巴顿的npc脸色犹豫,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说,“飞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等会洪水退去之后,能不能帮我们寻找一个叫吉本的孩子,洪水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的身影,哪怕现在知道他不一定活着,也希望能找到他的尸体。” 看他着汹涌湍急的河流,心里知道,不是不一定活着,而是一定活不了,这样的洪水规模,大人都活不下去,更别说小孩了。 但吉本的母亲不这么觉得。 就在巴顿刚说完吉本两个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从人群里扑出来,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的泥浆沾了飞驰一裤腿。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吉本!”她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洪水磨过,手指死死抠进泥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才七岁……中午就已经没看到人影……是我,是我没提前去找他……” 高大冷静的男人没急着拒绝或答应,而是继续问他们,“有大致猜测的位置范围吗?” “河边,一定在河边,”女人立刻回答,眼中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他总喜欢去河边捡石头。” 小叽被飞驰挂在胳膊上,原本还在装死,听到河边俩字瞬间顿了几秒,飞驰感觉到他肌肉绷得死紧。 那条河,就是刚才吞噬半个村子的洪水源头,恐怕更加难以搜寻一个小孩的尸体,更有可能是被冲走到其他地方。 难怪巴顿支支吾吾犹豫半天才提出来,听着实在是像在难为人。 巴顿蹲下去扶女人,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力道大得让这壮汉都皱了眉。 “他们能做到的!他们能飞!”女人仰起头,泪水冲开脸上的泥垢,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你们连丽亚都能救出来……求你们……” 不等他们回答,系统提示先在视野里炸开,强行给他们了一个同意的理由。 【触发紧急支线:消失的吉本】 【任务描述:洪水来临前,小男孩吉本独自前往上游河段,至今下落不明。 当前存活率:???】 【提示:该任务奖励存在主线任务的关键提示】 飞驰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三个问号,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强制任务的感觉。这时候突然感觉胳膊上的人蛄蛹了一下。 小叽用气音说:“哥,我们接吧。” 女人此时已经跪爬到飞驰脚边,额头重重磕在他靴尖上,咚的一声。 泥水混着血珠溅开,像朵溃烂的花。 “我不管做什么都愿意,”她嗓子彻底劈了,“只要……只要把我的孩子带回来……” 巴顿别过脸,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远处高坡下,洪水仍在咆哮,但水位似乎开始诡异地回退,像是某种倒计时。 飞驰察觉到另一件事,但没有立刻问出来,他突然弯下腰,沾满泥浆的手指掰开女人紧握的拳头,将她拽了起来。 “将吉本的样子和平时在河边最常待的位置范围告诉我。”他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并没有说更多安慰或者保证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并且感到没由来的安心。 明明那还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女人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急促,颤抖的手无意识在身上擦了又擦。 但是半天没有声音,还是巴顿看不下去叫了她几声,她才终于回过神。 双腿一软,又要往下跪,半途被人拦住,轻轻一推靠在了土堆墙上。 “别跪了,回答我的话。” 4、鲁拉村落 就像是巴顿所说,看着恐怖翻腾的洪水不多时就退了回去,楼下了满地的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木泥沙。 飞驰在一手扛着小叽,一手夹着吉本的母亲,在坎坷的路上飞速掠过,轻巧的躲开路途的阻拦物。 和身轻如燕的玩家不同,后面的原居民们动作磕磕绊绊,时不时就会被泥沙里藏起来的石子或者断树枝绊倒。 前行速度异常缓慢。 但没办法,飞驰就两只手,帮不了更多的人,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分夺秒的去河边找失踪的吉本。 等到了吉本母亲嘴里说的河道上游,才发现任务具体有多困难。 太大了,范围实在太大了。 望不见尽头的河道,还有岸上满地被冲上来的障碍物,水面流速依旧湍急。 不仅如此,飞驰打开地图,上面黑漆漆的部分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道路,是他们一路走来解锁的新区域。 他不是专门搜救的人员,只知道尸体会跟随着水流移动,没办法根据情况判断具体范围,所以地图上那一整条河道,都是搜查区域。 任务重,可参与人只有一位母亲和一又三分之一的劳动力。 他算一个,趴地上扒拉水面的小叽算三分之一。 至少能看地图。 【系统提示:全息模式下,所有任务均可组队共享】 就在飞驰烦恼的时候,系统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恰巧弹出提示。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明白了。 这是新手指导,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贴心。 在背后实际操作的白炀:超贴心腻^v^ 论坛和公屏上还是那么热闹,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有。 [玩家公屏] [感觉远程比近战好操控些,不需要完全适应技能,站后面点面板就行了,跟打键盘没什么区别吧] [有病吧你,你放技能的时候身体不动啊] [那个,就我还没办法熟练操控四肢吗] [是不是你的游戏体型和现实里相差很大,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 [还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么高地方的空气] [现实里我是高度近视,现在八百米开外的苍蝇我都能看清,好爽好清晰] [来个霸刀,让我看看你的胸肌是不是跟游戏里一样大「爱心」「玫瑰」] [……相当之美味] [来个苍爹] [来个丐哥] [来个军娘] [来个花萝] [滚,别对孩子动手] 公屏上太杂太乱了,消息刷的飞快,飞驰决定还是去论坛发帖。 玩家论坛现在基本是各种资源共享,还有各种提问帖。 因为降临的时间不长,帖子数量不算很多,所以当写着新手任务找人组队的帖子出现后,很快被推上了热门。 【论坛】 三千即是胜利:楼主没骗人吧,为什么我没看到新手任务? 飞驰:嗯,「系统任务截图.jpg」 咩咩:怪了,你好快哎。 太白牌子王:有没有种可能触发任务要接触npc,现在大部分npc都看见我们就跑吧。 今天也想**:那我不一样,我到现在都在被狗屎的帝国军队追着杀,哎哟,下通缉了,真玩不起 陆糖渣:好巧哥们,你也在被追杀 心盏:我现在还在水上飘着在,别说npc了,连只鸟都没看见,这是什么漂流游戏吗。 飞驰:寻人任务,要能够熟练操控四肢的,加我拉你们进队共享任务。 茶棉花:我我我,我四肢健全 …… 众多玩家被拉入队伍,面板上自动出现共享后的任务信息。 【请进入任务所在区域,正在强制遣返中】 原本空旷凌乱的河岸边凭空冒出一堆玩家。 站在角落里望着河水发愣的吉本母亲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她慢慢往后挪动,躲藏进了一颗大石头后面。 偷偷探出头观察这些人。 他们有大有小,最小的看起来还只是个小娃娃,而且都穿的奇奇怪怪的衣服。 连还没长大的孩子都早早被扔出来生存吗,抓着石头的手忍不住收拢,脸色煞白,无意识的摇着头。 这些突然出现的异界人也太过残忍了吧。 “您就是吉本的母亲吧,能跟我讲讲他具体的样貌吗?”脚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少女声。 她猛地顿住,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带着兜帽的小女孩,卷翘的黑发微微挡住耳朵,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眼睛里,是对黄蓝色异瞳。 脸蛋肉嘟嘟的,可爱乖巧的样子让女人暂时放下了心房。 她没有先回答,弯下腰摸摸小女孩的头,“你也是和他们一起来帮忙的吗,你叫什么呀?” “我叫陆糖渣,你叫我小糖就好啦,”陆糖渣嘿嘿一声笑眯着眼,“夫人你先告诉我吉本失踪前的特征可以吗,我们想要快点帮您的忙。”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心底还这么善良。 女人立刻点头,详细的跟她讲起自己孩子的样子。 河岸边穿着红黑劲装的天策观察着眼前的这些玩家,确定全都能够自如操作四肢,耳边还能听见他们的闲聊。 “嗷,累死我了,终于能够休息了。”丐哥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怎么了?” “从落地就一直被个叫帝国军队的组织追杀,还好突然给我传送过来,不然我真遭不住了。” 人群边缘站着个穿着校服的霸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直发愣,就在飞驰以为他是进来混任务的时候,他突然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上捏了两把。 嘴里还发出惊叹的女声,“哇,貂的胸肌果真雄厚,手感真好。” 飞驰停下脚步,原来是人妖号。 周围的玩家也被她的动作惊呆了,直到有个秀秀小跑过去,低声问她,“我,我能摸一下吗?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摸一把貂的胸肌。” “摸!”俊美坚毅的霸刀大手一挥,敞开自己的胸膛面对众人,神色过于诚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什么严肃又认真的事,“想摸就摸,我建这个角色就是为了这一刻的!” “老师,您就是慷慨的神!” 原本还害羞的秀秀抱了过去。 “老师老师,我也要!!” 飞驰立刻转过头,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忍直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现场。 结果就看到另一个角落里,有个矮小的少女缓慢的的摆动着胳膊,还不停的走动。 看起来像是在努力驯服四肢。 看了眼组队面板上的名字,飞驰找了过去,结果刚靠近就听见大汉粗矿的嗓子在那一遍遍重复。 “我系花萝啊,我系花萝……” 飞驰:……? 他扯扯嘴角,还是上前打断他的话,“硝化棉是吧,我看你好像还不能顺畅的使用躯体,有看我的要求吗?” “啊,不是不是,我没问题的。”顶着小萝莉外貌的花萝,嗓子里是格外豪迈的大汉。 他在飞驰面前灵活的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形象。” 太割裂了,飞驰不知道自己是该闭眼还是捂耳,草草结束对话。 回到河岸边,之前说去收集资料的陆糖渣已经等在那里了,将内容给他传了过去。 “这么快?”飞驰有点惊讶。 走到一半转过身的陆糖渣笑的格外可爱,双手叉腰,“那是,没有哪个npc能够拒绝我这么乖巧的人。” “……”他叹了口气,手上将资料群发给其他人,顺口提醒道,“把脖子上的血先擦擦吧,再等会得干了。” 猫萝立刻捂住脖子,异色猫瞳瞪大,张嘴想说什么。 “放心,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吉本的母亲应该没发现。” 听到这里,陆糖渣才松口气,狠狠擦掉那里的血迹,愤愤不平的喵喵叫,“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要那些什么帝国军队非要抓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嗯嗯嗯,”飞驰敷衍的应和,弯腰将脚边上还趴着划水的小叽拎起来,低头问他,“能动了吗现在?” 抬手抹掉他脸上沾染的泥土,小叽眨眨眼,犹豫着摇摇头,“我手是能动了,但是脚上还是没力气,一想往前走就变成爬行。” “……算了,你跟着我吧,我背着你,帮我看地图。” “好嘞!” 收到具体资料和地图的玩家们立刻也都行动了起来,有挂扶摇往天上跳看情况的,有磕飞鱼丸直接跳水的,还有开始刨岸边的障碍物的。 各有各的方式,但探索范围的每一段都有人。 陆糖渣没急着走,看着已经背上小叽的飞驰,笑的灿烂,“你们好像那个盲人被瘸子的组合哎。” 趴在背上打开地图的小叽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还真是。” “闭嘴吧,看你的地图。” “哦,你真没幽默细胞。” —— 就这样找了有一段时间,连行动缓慢的其他npc都赶了过来,看到这么多没见过的玩家,警惕的站在河岸外不敢靠近。 直到发现飞驰和小叽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飞先生,这些是你的朋友吗?”巴顿提着剑独自靠近,跑到了飞驰身边。 原本还在蹲着刨地的男人拍拍手站了起来,他背上的人更用力夹紧他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 “嗯,是朋友,不用担心,他们是来帮忙。” “原来如此,”魁梧的壮汉放松了许多,期待的问,“那现在有结果了吗?” 飞驰看了眼面板上的任务进度,“还没有,不过对于吉本的存活的概率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嗯?他还活着。” 【紧急支线:消失的吉本(已组队)】 【任务描述:洪水来临前,小男孩吉本独自前往上游河段,至今下落不明。 当前存活率:50%】 【提示:该任务奖励存在主线任务的关键提示】 5、鲁拉村落 河水像是煮沸似的,还在奋力翻涌着,湍急的水流咆哮着拍打着水面上漂浮的树木。 白炀,或者说是吉本,奄奄一息的抱住上下沉浮的树干,余光勉强看见四面八方,正在往这里赶来的玩家。 他更加用力的缩紧胳膊,有气无力的在心里想着。 再不快点来救我,那薛定谔的百分之五十也要没有了。 这具身体可是真的普通人,说死就真嘎巴一下死那的。 为了让玩家更快的融入世界,他真是操碎了心。 “就在那里,那个抱着树干的小孩!”玩家们嗷嗷叫着往前冲。 吉本的母亲也在跟着往这里赶,嘴里吉本吉本的喊着,但是因为腿脚不好,半路上没走稳,直直的朝着前面摔下去。 旁边的小叽看到这一幕吓得站起来了,她落地的位置有一颗尖锐的石头,真撞上去,就直接戳进脑子里了。 现在除了他没人注意到这边,都急匆匆的赶去救孩子,飞驰也去帮忙了,只有他一个无法完整控制四肢的人在这休息。 来不及思考,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站起来了,非常不熟练的迈开步子,磕磕绊绊往前扑去。 但因为腿上力量不够,离吉本母亲还差点距离。 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身体里的肾上腺素疯狂暴涨,原本干涩迟钝的四肢瞬间变得轻盈丝滑。 他都不记得点开技能面板,一个蹑云逐月冲了上去,跟飞出去的子弹一样,在吉本母亲落地前垫在了她身下。 “嘶!”感受到身下柔软的触感,她赶紧爬起来,“没事吧,我……你,你怎么在流血?!” 困在水中的孩子这时候已经被救出来了,吃了飞鱼丸的玩家在水里游的飞快,直接从下面托举着孩子,往岸边靠近。 岸上也有人接应,被人抱着平放在地上。 小孩全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皮肤肿胀,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眯着眼奄奄一息,嘴里不停的吐着水渍。 名叫师兄我盆栽呢的花萝已经拿出外形奇异的毛笔,在她眼里,地上这个叫吉本的小孩头上挂着[溺水][失温]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负面状态。 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她的手因为紧张微微颤抖,脑袋里开始飞速运转,先抬血,不不不,先止血,不不不,先驱散…… 眼看着小孩的血量快见底了,凭着本能起手就开始读条。 毛笔从手中飘起,悬在空中转动,周身泛起墨绿色的涟漪,阵阵荡开。 围过来的巴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撼,激动的眼中冒出泪光,“原来是尊贵的魔法师吗,有救了,孩子有救了!!” 其他的村民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魔法,但也跟着激动起来,连连赞叹。 结果转瞬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爆喝,“谁教你起手站那读长针的,血条都要见底了,你要跟它玩竞赛吗?!” “庸医啊,庸医,在外别说你是我徒弟,”粗糙的男声靠近,扶摇跳起接蹑云,直接越过人群落到孩子身边,起手握针往他身上挂了个持续,“还愣着干什么,驱呀!” 回过神的小奶花立刻点头,手忙脚乱的瞬发出清风垂露。 只看见她右手执毛笔向斜上方轻轻一挥,带出一道青绿色的水墨,像把风从笔尖掸出去。 紧接着左手在胸前快速结一个指诀,指尖青光一闪。 随后躺在地上的孩子脸色立刻舒展开来。 这一幕在原居民看来如同神迹,就跟起死回生般的效果。 小孩身上乱七八糟的负面状态全部被清空,特别是挂着持续掉血的负面状态,驱掉之后血条立刻就稳住了。 硝化棉伸手摸了摸小孩的皮肤,温度也在稳步回升。 “现在再提长针,对。” 两位花萝同时读完条的瞬间,原本看着可怜的血条蹭的一下回满了。 地上躺着的孩子猛地睁开眼睛,咳嗽着将嘴里剩的那点水全吐出去。 见到他醒来的人们立刻挤到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哎哟,身体肯定还很虚弱吧,你别乱动,还要问问那边的魔法师……”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吉本站起来了,活动了一下四肢,甚至原地蹦了蹦,看的他们心惊肉跳。 “哎,你才刚好,身体……” “丽亚夫人,我已经完全好了,你看,我感觉我现在非常健康。” 另一边被拉到人群外的两位花萝正在进行单方面的教导,“我教过你多少回啊,还搁那站着读长针,你要是在jjc上起手这么搞,对面但凡再有个天策……” “师父,我紧张了,紧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魔法师,尊贵的魔法师,他怎么又开始流血了!”巴顿紧紧抱着孩子冲到了他们面前,脸色慌乱。 吞下剩下的话,硝化棉看了一眼,嘶了一声,所谓的流血,其实是脸上正在流的鼻血。 但是量特别多,手捂都捂不住,身上到处都沾了血迹,看起来很吓人。 “没事,”打开面板看了眼,“就是血补多了,有点溢出,让他排干净了就行。” 血条后面的数字一点点消失,最后停在了原来的框里。 源源不断的鼻血也同时止住。 “快,快谢谢魔法师大人。”巴顿压着孩子的脑袋,让他对着两位花萝弯腰。 硝化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也不是什么魔法师。” “那您是?” “医者,我们是医生。” 巴顿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犹豫。 他们这也有医生,但也只是会包扎伤口,治疗一些普通的病症。 就算是以前见过的那些厉害的医生,也没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就算这么想着,还是没有反驳,顺从的认下了这个称呼。 【任务完成,所有玩家可获得奖励】 【主线任务的线索x2】 【鲁拉村落居民的好感大幅度提升】 所有的原居民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害怕,他们走到那些玩家身边,抓着他们的手像他们道谢。 “快,快救救小叽,他为了救我,自己快死了!” 气氛还没轻松几秒,迟迟跑来的吉本母亲哭着抓着飞驰的手,身上狼狈不堪,在来的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飞驰打开组队面板看了眼,直接往回跑,果然看到留在原地的小叽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呦,哥你来了,我血条好像快见底了。”作为受伤的本人,看着反应倒是不着急。 “没带小药吗?” 小叽脑袋没动,傻呵呵的笑着,“不是,我等复活在,但是死的有点慢。” 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傻子在想什么,无力的叹了口气,拎起地上的人往上一拔。 脑袋直接从地上的石头上分开,血哗啦就从伤口往外流。 血条跟着很快见底,死了之后在原地重新复活。 巧的是,复活后的不叽道终于能够完全掌控四肢,还获得了新的奖励。 —— “非常感谢各位异界人的帮助,”巴顿再次向玩家表示感谢,在简单交流之后,他们也知道了,玩家不是什么灾害,他们原本居住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也没什么作为报答,只要能够帮的上忙的,我们一定会去做。” 玩家们也跟着来到了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的村庄,其他人四处去探索去了,只有飞驰留下来跟npc继续沟通。 “我有个问题,”飞驰说,“为什么你当时那么确定洪水会很快退去,或许这不是你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巴顿点点头,看起来强壮坚毅的中年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颓废无力,他望着满是狼藉的村子,深深叹了口气,“没错,因为离河岸近,经常会遇到洪水入侵,所以也做过很多准备,房屋什么的也都是加固过的。” “可像这次的规模和破坏度,属实是第一次出现,以往的洪灾退去之后,房屋至少还是完整的,可现在……” 原本挤在一起的房屋像是被巨人狠狠踹过,房顶全部被摧毁,墙壁甚至是地基都被直接掀翻到地面上。 站在一旁抓着母亲衣角的白炀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河道的容量已经快到极限了,加上水底的那个东西也越来越不安分,之后还会再来两次这次规模的洪灾。 然后河水会像只奔腾的野马一样,彻底失去控制,源源不断的朝外扩散,吞没途径的一切事物。 最后淹掉大半个德普罗大陆。 这,就是系统给他看到的第一个会导致灭世的极端灾害——洪水。 “大哥哥,”白炀松开抓着母亲衣角的手,主动靠近飞驰,红润的脸色看着非常健康,但是神色却犹犹豫豫的,甚至有些惧怕,“我,我在水底看到了怪物。” 飞驰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任务奖励的主线任务线索,他蹲下身子,和小孩处于同一个视线高度,“能给我详细讲讲吗?” 天气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层挤压在一起去,冷风只是加快了卷动的速度,无法将其驱散。 总让人感觉格外压抑。 6、鲁拉村落 “我当时是在岸边捡石子,但河底突然冒出一条黑色的大鱼,特别特别的巨大,只是翻了个身就将河水都挤出来了,然后我就被卷进去了。” 【已获得主线任务线索1:河底奇怪的黑色大鱼】 小孩子再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浑身发颤,飞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勉强安慰住了情绪。 周围的两个大人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站在原地等孩子继续说。 “而且,而且河岸感觉要裂开了。” “什么?!”这下连巴顿都忍不住了,惊呼出声。 可再问更多,小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已获得主线任务线索2:濒临崩溃的河岸】 巴顿和吉本的母亲还在围着追问,飞驰看着中间已经格外紧张的孩子,出声将他们叫住,“他应该也不知道更多的细节了,毕竟是刚刚活过来的人,哪怕身体恢复了,精神上也会很疲惫,让他休息去吧。” 听到这话,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逼得太紧了,松开了抓着孩子胳膊的手。 “抱歉吉本,是我们太心急了。” “放心吧,我们之后会找时间去调查这件事。” 飞驰的话像是给两人吃了安心丸,原本激动的情绪平稳了很多。 “对了,飞先生,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们,”巴顿从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一张被包着的干饼子,“洪水来的太快,我们也没多带走什么东西,就这点食物,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收下填填肚子吧。” “那你们呢?” 巴顿拍拍胸口,笑着说,“我没什么,一直都是你们在忙,我们又没动手,少吃点没关系。” “而且晚上还会带人出去狩猎,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肉,所以别担心。” 看着眼前两个人顶着的状态栏,飞驰没反驳,只是继续问,“那刚刚想要拜托我们什么事?” “就是晚上我们狩猎的人出去之后,希望你们能够帮忙守在那些村民的身边,晚上会有些怪物出没,没人保护他们实在不安全。” “飞哥!”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叽的呼唤,“有人触发了新奇遇!” —— 时间推回之前。 村庄四处都是破败的模样,损坏的房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摇摇欲坠的残木连勉强居住都做不到。 回到这里的其他村民已经在试图收拾这些地方,从地上的那堆碎木块里挑挑拣拣还算完整的部分,用捡到的木板把屋子里的淤泥往外铲。 看起来非常无力,就算想要重建家园,也至少需要工具。 可他们的工具早就来不及带走,现在也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去。 空气里,是一种腐烂混杂着严重湿气的味道,很难闻。 “这能用吗,”有人徒手扒开堆起来的淤泥,从里面翻出半张椅子,“等会,我先挖出来。” 他将椅子完全挖出来后,才发现是个瘸腿的,根本放不稳,“没事,先放着吧,等会把其他三个腿掰断了也能用。” 有人看着几乎只剩下几根柱子的房子,犹豫的问道,“这,这还有修复的意义吗?” “有吧,至少还留了点东西。” 哪怕如此,人群里也没有弥漫出绝望的氛围。 因为有那些玩家掺和进来。 他们追着每个npc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然后乐呵呵的跑去挖土,搬木头,抬石头,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就清出来一条主路。 不过这些异界人总会多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上蹿下跳的,像是在到处寻找着什么。 要是专门去问的话,却又只得到否认的回答。 “嗯?没有没有,没有找什么东西,就是随便看看。” 对玩家而言,他们只是在探索,而探索的真谛不就是自己也不知道会翻出什么东西吗,享受这种开盲盒的刺激感。 顺便捡点小垃圾。 “耶,蚯蚓哎,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放起来” “耶,小梳子哎,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放起来” “耶,粉红色的仓鼠哎,不知道有没有……我靠!!” 满脸抹着黑泥的花萝突然高举着手,眼里放光,“我摸出宠物了!” “哎呀,这个啊,医生大人运气不错哦,这是只「五音鼠」,平时住在很深的地下,应该是这次洪水被冲出来了。” 【恭喜侠士“师兄我盆栽呢”从探索地鲁拉村落的废墟中摸出稀有宠物「五音鼠」】 简短的播报在队伍内弹出。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五音鼠照片.jpg,好可爱,我运气真好 【队伍】硝化棉:好徒弟,快告诉师父你是在哪里摸出来的 【队伍】陆糖渣:其实我是被拐卖走的孩子,刚刚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觉得很熟悉,突然想起了失去的记忆,那里肯定是我原来的家,快告诉我地址,我很想回家看看。 …… 粉红色的仓鼠蜷缩在掌心里,浑身颤抖,毛发湿漉漉的,耳朵长的像朵花。 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悠,惊恐的看着周围的玩家。 “听npc说,它会唱歌,有助眠效果。”花萝小心翼翼戳戳它的脑袋。 “绑定了吗?” “当然绑定了,略略略……” 小叽也跟过来凑热闹,他的腰间挂着枚玻璃珠,这是之前吉本母亲好感拉满后,送的礼物。 “这不是小叽吗,到吃饭的点了,饿不饿呀?”看到他的瞬间,周围的npc就围了过来,笑着对他寒嘘问暖。 每个人的好感都突破的特别高。 这就是这件礼物的效果,会自动提高周围npc的好感,让其更有亲和力。 小叽刚笑着想要拒绝,在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后,突然愣住。 之前一直在救人的路上,没仔细观察过这些npc的穿着,现在才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算是淳朴了,只能勉强算是能遮住身体。 几块单薄的布缝合在一起,大部分人都还破破烂烂的,并不完整。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很瘦,看起来没怎么吃饱过。 那老人露出和蔼的笑容,手里拿着半张饼朝他递过去,“放心,这是我之前藏在怀里的,没被洪水泡过。” “村子里现在没什么吃的,只能委屈你们将就点了。” 不止他一个人,其他被帮助过的村民们也靠了过来,将手里拿着的食物递给那些玩家们,有半块很干的面包,有看着破了皮的水果…… 数量不多,也不少。 至少是这些人现在仅剩下的所有东西了,还能看见一些小孩忍不住偷偷盯着那半块饼干吞口水。 但还是狠狠偏过头,闭着眼将食物往上又举了举。 突如其来的洪水根本没有给他们时间,所有的家当包括食物,全都被洪水淹没,冲走,哪还能有吃的呢? 这些都是他们从指甲缝里挤出来的,就这么送给玩家们吃。 【队伍】咩咩咩: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有饥饿的负面状态。 “没关系的,异界人,”穿着脏脏的卫衣裙的老妇人走过来,她说,“突然来到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很辛苦吧,我们猜你们到现在也来不及吃东西,一直为了我们的事忙来忙去。”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至少能填填肚子。” 他们虽然看不懂异界人的穿着,但顺滑的布料,还有那些配饰,看得出都是很好很好的材料,可能在那个世界也是些贵族或者有钱人。 但突然来到这里,不就像他们一样,突然遭受到了灾害吗,肯定也来不及准备吃的带走。 所以也是会饿的呀。 这是他们一起凑出来的一点吃的,至少不希望他们的恩人现在饿着肚子帮他们的忙。 玩家们沉默了。 虽然一开始就在说这是游戏,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玩全息游戏。 这里一切都很真实,有时甚至会分不太清楚,能摸能碰,也不是隔着屏幕,如果不是游戏面板的存在,谁都会以为是个真实的世界。 说实话,这跟突然穿越也没什么区别,人生地不熟,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世界,谁心里又没点恐慌呢,只是被其他更强烈的情绪压抑住了。 现在突然收到这样真挚的担忧和关心……他们再怎么说玩家玩家,背后也只是一个个普通人。 很难不会为此共情。 或许对这些npc来说,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对帮助自己的人的关心,但对现在的玩家来说。 这种感情格外能击破心房。 “不用了,你们……”有人想拒绝,让他们把食物自己留着,却被人拦住。 “哎,不用担心我们,巴顿队长说了,等收拾出能够过夜的地方,我们就出去狩猎,到时候还能吃肉呢。” 【队伍】不叽道:我在周围看过了,离得近的区域完全不见生物的影子,除非他们想摸黑跑去更远的地方狩猎。 【队伍】硝化棉:更远的地方没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队伍】陆糖渣:要收下吗? 【队伍】秦云:收下吧,他们太坚持了,不收下不行。 【队伍】师兄我的盆栽呢:那难道要看着他们饿肚子吗? 【队伍】小叽:你们背包有吃的没? 【队伍】秦云:我看看,糖葫芦行不行?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我还有几块兽肉,还好之前没扔。 【队伍】硝化棉:我这还有之前做的精力药。 【队伍】陆糖渣:我有我有,我也有! “那好吧,那我们收下了。” 在队内讨论完,每个人都收下了这些人送出的食物,当着他们的面吃完。 不算好吃,但暖心。 看着他们的互动,村民们松了口气,心里总担心会被拒绝。 但有小孩还是忍不住砸吧嘴,摸着肚子,偷偷扯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好饿啊。” “那姐姐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红彤彤用木棍串起来的奇怪食物,闻起来甜甜的。 小孩抬起头,就看见刚刚接过他手里食物的异界人正朝他笑。 7、鲁拉村落 鲁拉村落是个贫困饥饿的地方,一直处于帝国边界的小角落里,只有些老弱病残,劳动力也不够,大部分时间也就堪堪能不饿死。 很少,或者说只有在梦里才奢望过能够放开了吃饱。 可今天,就这么实现了。 眼前的这些异界人,手里不停的凭空出现各种各样没见过的食物,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村民们吞咽着口水,手上难耐的抓着衣袖。 “快吃吧。”猫萝将手里的糖葫芦塞进小孩手里。 「世界」【侠士“陆糖渣”日行一善,不经意间触发奇遇【善行善报】,可谓是可喜可贺】 【任务详情:帮助饥饿贫困的鲁拉村落】 【进度:0%】 水墨圆圈突然在面前跳出来,中间的画面是一张摧毁后的鲁拉村落图片,并且写着【善行善报】四个字。 被奇遇突脸的陆糖渣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一声国粹。 原本还在往外掏食物的其他玩家集体顿住,将目光转到角落里的猫萝身上,目光灼灼。 感受到身上炽热的视线,陆糖渣双手举过头顶,结结巴巴说,“我不知道啊,我就给那小孩塞了根糖葫芦。” 听到这话,其他人看向了剩下的村民,也不管他们犹豫推脱的样子,直接往他们手上塞。 什么包子饺子啥都有。 但很可惜,哪怕塞同一个小孩同样的糖葫芦,也再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奇遇的标志。 【队伍】不叽道: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队伍】云容容:你不许玩剑网三!!! 【队伍】叽米花:肯定是酸的,什么奇遇啊,我才不想要「大哭」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肯定是酸的,什么奇遇啊,我才不想要「大哭」 …… 队内频道已经算得上是温和了,她都没敢去世界公屏看,那边更恐怖,只能赶紧关掉系统界面护眼。 村民已经聚在一起,捧着手大口吃着食物,陆糖渣原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头顶就多了一圈阴影。 她被其他玩家围在了中间。 连正在领取主线任务线索的飞驰都被拉了过来。 “飞哥,就是这位喵萝,就是她触发了新奇遇,前置条件是给村民送食物,你快试试。” 恰好巴顿也跟着过来,飞驰从背包里掏了掏,看也没看就塞到了他的手里。 「世界」【侠士“飞驰”日行一善,不经意间触发奇遇【善行善报】,可谓是可喜可贺】 瞬间跳出来的奇遇立刻又引起一顿刷屏,队里的有些玩家想跟着去复刻,结果就发现npc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食品。 “不是哥们,你掏马草送人家吃啊?” 只见站在外围的大汉拘束的看着他们,黢黑的手里捏着把绿色的草,眼神茫然,但注意到飞先生转过来的视线,突然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心想着再怎么说也是飞先生的心意,绝对不能让这份心意落地上。 拿起来放鼻子下闻了闻,直接就给塞嘴里去了。 鼓着腮帮子嚼嚼嚼,边吃边竖大拇指,就怕情绪价值没给够让人不高兴,“好吃呀,好吃呀飞先生,鲜嫩多汁,还有股甘甜,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 一直很稳重的飞驰都绷不住了,捂着脸只是对着他摆手。 不要什么都硬夸啊,我求你了。 还有为什么只要能进嘴的都算食品对吧?! 「世界」【侠士“不叽道”日行一善,不经意间触发奇遇【善行善报】,可谓是可喜可贺】 “你怎么也,你刚刚明明没反应啊?!” 复活过后看起来整洁干净的二少挠头,“所以我又送了十几次,每个人都送了一遍!” 合着这重置cd不按天算的啊,现在就能重复刷。 发现这个条件的玩家们一阵狂欢,追着本来就已经塞满嘴巴的村民送食物,最后几分钟前还饥饿状态的村民们,怀里都抱着堆起来的食物,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 眼里从未如此明亮过。 有关饥饿的负面状态也已经消失,转而添加上幸福的新状态。 而世界公屏上已经彻底疯狂。 「世界」超漂亮小蝴蝶:好好好,这不是出bug了吗,集体奇遇刷屏是吧? 「世界」唐一归:有人扒出来了,都是之前论坛主线组队的人。 「世界」东方笑:那晚我都看见了,他们捂着屁股从策划家里出来的[大哭] 「世界」喵喵才不吃鱼:这是在搞批发吗? 「世界」灵异文炮灰:能不能把地址发来,我也想呜呜呜呜 「世界」喜欢大姐姐:西山居,这踏马凭什么啊啊啊啊? 「世界」求姐姐疼疼我:我怀疑有内幕。 「世界」赤痕:我真是见不得这种阴暗的事啊,这游戏太黑暗了。 「世界」飞驰:主线结束后,我会到论坛发布该奇遇触发教程,触发条件没有cd,可以随时反复刷 「世界」等等我呀:爹,给我留个位置,记得踹我一脚 「世界」月下蝶仙:我就说西山居没有问题吧 「世界」君逸安:我与西贵妃何时有过间隙[爱心] [世界]知墨子:奖励是什么,披风宠物还是装饰 [世界]陆糖渣:奖励说是随机刷取,每个人都不一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世界]飞驰:攻略里会说 本以为解释清楚之后会安静点,结果密聊更加爆炸,都是来问坐标点的。 “不行了,别看了,等任务结束后再说吧。” …… 偷偷回到操作间的白炀也在挑选能作为奖励的东西。 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将他们当时身边的东西作为装饰配件做成奖励。 半透明的面板上浮现出一片立体的区域,模拟出的几只魔兽正在慢慢游荡,走出来监控范围。 还有一些普通恶兽也混在一起,数量明显比魔兽要多。 都是不错的材料。 “行了就这样吧,到时候现场拆解部位当挂件奖励,数量稀少,奇遇奖励条件我也设置的按手边出现的材料随机选中。” 白炀嘀咕着,“保证了稀有性,也增加玩家积极性,勉强还行,作为之后新手村建设的流程逻辑……” 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到了系统的质疑。 【这样的任务奖励是否太过于简单,您确定这对玩家们具有吸引力吗?】 这样的话更直接的表述或许是,简陋,垃圾。 白炀只回了一句,“朋友,听说过大唐暖暖吗?” 那家伙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立刻回答,半天才继续出声,但还是对他的质疑。 【白炀先生,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召唤那群人作为您的援助对象,这个大陆的资源,对于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能有资格作为奖励的也寥寥无几】 【仅凭着这些……无意义的东西,您如何保证能够驱使那些人有动力继续完成任务?】 白炀叹了口气,他真的累了,跟听不懂人话还喜欢指手画脚的甲方说话,太消耗寿命了,不对,确实已经死了。 【看来您并不懂人心】 “是你不懂剑三玩家,”白炀双手离开屏幕,直接靠在椅子上,扯下白色斗篷遮住脸,“你知道冠以,限量,限定,稀有,奇遇,随机,这些前缀获得的服装,配饰,宠物,家具等等奖励,对他们来说象征着什么?” “跟把一只小老鼠和群饥肠辘辘的猫关进一间房子里没区别。” 抬起手指,按在虚空,将屏幕上的中心画面滑动到玩家们的身上,“他们能为此追着求着别人杀死自己,能排队进别人的家里睡觉,能在一次次摸空过后,日复一日的继续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不等系统回话,白炀终于打算先把规矩立好,省的之后还要不停的重复现在的情况。 他说:“还有,如果你觉得我的能力不够,也不信任我选择的这些人,那就直接解除我们之间的合作,你再找其他人拯救这个世界吧。” 系统滋啦半天,才慢慢悠悠出声。 【合约解除后,您就真的死去了,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复活的机会】 周围布满雾气的空间里,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全身布满星空,头上带着白色羊角面具。 看着自己完全不像人的手指,白炀直接笑出声,“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只是在客观的为您分析现状】 “死就死呗,我无所谓,反正复活了还得写狗老板那个破合同,也没什么好处。”男人两手一摊,耸耸肩,毫无波澜的说道。 终于体会到这人的难搞程度,系统又沉默半天才继续说。 【……我不明白,您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与您生前对甲方的态度如此不同?】 “你不也说是生前了吗,”白炀撑着脑袋,“死都死了,我为什么还要给甲方当狗?” 【我明白了,我向您保证,此后再不会质疑您的任何决策】 本以为这样就够了,没想到立刻就被拒绝了。 “哦,那我不干了。” 【为,为什么】 系统像是没料到这样的情况,难得卡壳。 白炀推了推脸上的面具,语气平静,“因为你多次质疑的态度,我的精神和人格上都受到了打击,连补偿都没有的话,我为什么要继续留下给你干活?” 而且现在是你有求与我,连最初的奖励都已经对我没用了,如果不付出点什么,我可就要甩手走人了。 威胁,完全就是威胁! 现在已经不是所谓的棘手,完完全全就是个狡猾的狐狸,看懂这些未尽之意的系统气的发哽,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仅是因为这个大陆已经没多少时间,更因为最开始时候,为了召唤那些玩家的投影,祂耗费了大量的能量,没有剩余的能量再去找第二个人来试错。 现在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个亏吃进肚子里。 【那您还需要什么要求?】 “无条件配合我后面的所有需求怎么样?”白炀立刻说,“当然,这次要签协议。” 最开始因为一点小心思,只是口头协商,没有签协议的系统:…… 像是算好了系统的反应,白炀掀开斗篷,露出笑吟吟的嘴角,“是不是觉得,当初为了在奖励上做手脚,没有签协议很亏?” 【你怎么知道?】 “呦呵,现在您字也不说了吗,”白炀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不觉得当时的说法太含糊了吗,复活,怎么复活?” “把灵魂塞进小叽小鸭,或者塞进别的尸体,亦或者塞回我那个烂掉的身体里,只要我醒了一秒,是不是都算复活?” 再之后不管是死去还是其他,就都跟系统没半分关系了。 反正只说了会“复活”,又没规定是以什么形态,复活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想钻字眼太容易了。 “我是做文字工作的,”白炀没摸到烟,只能搓搓手指,“有时候,总会遇到些坏心思,还喜欢埋坑的甲方,所以谨慎点,很正常嘛。” “当然,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跟你协商,最终的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 哪有什么选择权,已经失去大量能量的他,完全就被套牢了,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系统现在只能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等签完协议后,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 反而一直等到这种情况下才提起。 ……该死的,更气了。 8、鲁拉村落 因为玩家们送的食物,原本还打算夜晚出去狩猎的巴顿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安排人和玩家们一起继续清理废墟。 中间其实已经清理出来可以供今天过夜的范围了,但为了之后的重建工作,还需要尽可能的多清理一些。 粗壮的胳膊抓着深埋在淤泥里的木板,用力往上拔,副队长提气,绷紧的肌肉上青筋暴起,沿着轮廓往上蔓延。 木板慢慢松动,最终挣扎着被他从淤泥里拔了出来。 随手将木板放到旁边堆起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长吁一口气,此时吹过的夜风有些发冷。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周围已经堆了不少清理出来的碎木头,还有些比较完好的用品。 副队长拍拍手,觉得今天到这也差不多了,准备休息会再把木板送到聚集点,用去生火堆。 风里带着点土腥味,耳边听见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随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异界人里的小孩子,好像正打算帮忙挖土。 副队长欣慰的点点头,总觉得很感动,这么小的孩子都愿意干这种又累又脏的活,他们真是一群好人啊。 不行,再怎么也是个孩子,只要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剩下的还是交给他这样健壮的大人来做。 这样想着,抬脚就准备走过去。 却看到那个没他半身高的小娃娃,在淤泥里快速翻着各种东西,双手跟铲锹一样,挖的飞快。 甚至将巨大的石头举过头顶,像扔泡沫似的轻飘飘甩出去,然后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坑。 锻炼多年的健壮大人:…… 副队长看看自己暴起肌肉的胳膊,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小娃娃树枝一样细的手臂,然后上下比划了一□□格的差距。 坏了,只知道这些异界人有特殊的本事,没想到自己练这么久的体格,力气还不如一个小娃娃。 还好没走过去,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莫名受到打击的副队长也不记得休息了,收回踏出去的脚,抱着自己的那点木头失落的回到了聚集地。 正巧经过的玩家看到他的样子感到奇怪,戳了戳正在弯腰挖宝的花萝,“哎,那个npc怎么了,看着跟失了魂一样?” “不知道哇,”花萝低着头还在奋斗,突然举起手,“你看,我挖到了……哦,普通的破石头。” 另一边的聚集地,周围的收集起来的木块被堆在了中间,玩家们站在旁边,对这些npc的举动非常感兴趣。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哎,我没看到点火的工具哎。 【队伍】不叽道:难道他们想钻木取火吗? 【队伍】陆糖渣:不知道,再看看吧。 只见作为领头人的巴顿队长走了过来,朝身边一个身材精瘦,眼睛上有道疤痕的男人点点头,“辛苦你了,开始吧。” “好嘞。” 精瘦的男人什么都没有拿,举起手中的剑朝着木头堆劈砍,靠近的同时,剑身亮起红色的复杂纹路,紧接着冒出火焰,将剑刃包裹。 火堆瞬间窜了出来,喷涌而上,将周围黑漆漆的地面全部照亮,木头堆全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原本还感到发冷的人们赶紧靠近过来,舒服的发出感叹。 “好暖和,……辛苦你了贝尔莫大叔!”几个小孩朝着精瘦男人挥手,脸蛋被火焰照耀的红扑扑的。 贝尔莫笑着点点头,将剑收进剑鞘后,也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个,贝尔莫大叔。”身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他吓得差点直接拔剑而出,发现是之前站在旁边的异界人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各位异界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群少年少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可爱的歪着头,“贝尔莫大叔,刚刚那个是什么呀,怎么剑上面一下就出现了火焰,还有那些漂亮纹路?” “啊,那个啊,”贝尔莫看到这群可爱的孩子对自己的看家本领感兴趣,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那是我的看家本领。” 说着又将剑抽了出来,重新演示给他们看,自己嘴里还不忘讲解,“我是个剑士,但也会点魔法,能将自身的魔力效果附着在武器上,不过因为我等级不高,威力不是很强,也就能够点火的程度。” “可不要因此小看他,魔力只是点缀,贝尔莫的剑术很厉害的。”旁边的老太太们笑着跟着补充。 这话让贝尔莫不好意思了,摆着手着急忙慌的否认,“没有没有,跟巴顿队长那还差远了,不值得拿出来说的。” “啊,当然,也完全比不过异界人们……”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淹没在小孩布灵布灵的,带着崇拜的眼神里。 他们张着嘴,眼睛睁大,像是整个人呆住了。 “好厉害啊,”好不容易回过神,张口就是感情充沛的夸赞,“贝尔莫大叔,这太厉害了!!!” 如此诚心的称赞让贝尔莫彻底不知所措起来,“啊,没,没什么厉害的。” “可是,剑会冒火哎,还有漂亮的纹路。” “哎呀,这很普通的呀……你们真的很喜欢吗?” 少年少女们疯狂点头,见此,贝尔莫将手里的剑递了出去,“那把剑借给你们玩会吧。” 结果那些人又突然摇头,“不是不是,怎么能随便拿大叔你的武器呢,就是,能不能把这个也弄成一样的效果呀?” 花萝举起手里的毛笔,眼里期待极了。 “求你了大叔,真的很喜欢很厉害!” 贝尔莫抬手放在嘴边咳了两下,脸色泛红,被夸的已经有点上头了,“那,那好吧,我试试看。” “好耶!!” 小家伙们立刻排起了队,一个接一个的将自己的武器递给他,随着魔力的调动,那些武器的表面上都附着一层魔幻神秘的纹路,前端从内部蔓延出燃烧的火焰,柔软,亮丽。 拿着附过魔的武器,花萝站在旁边的空地上框框拍照。 【队伍】硝化棉:帅死了,真的可以改外观!! 【队伍】咩咩羊:为了外观,甚至不惜装小孩吗,你们这群家伙。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略略略,我本来就系花萝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超帅的好吧,虽然有限时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等会,卧槽,还有附带的技能特效!!!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视频」 视频里,怕吓到npc,专门跑到远处试技能的丐哥直接一记亢龙有悔。 流动的光效掺杂进零星的火光,随着动作咆哮而出的巨龙全身化为正在燃烧的火焰。 层层叠叠的表面动效却又如同水纹的质感。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我滴乖乖,帅嘞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人嘞?咋没人回我? 【队伍】我不打你真的:靠,不是说好了要底线吗,都跑去排队是干什么??! 空地的边缘,从贝尔莫坐着的角落开始,往后排了一条整齐的队伍。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歪过头看着后面的长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小心翼翼的问,“异,异界人,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玩家看着他将拳头放在嘴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望天又望地,最后将另一只手里的长枪递了过去,掐着嗓子说,“大大叔,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个呀,我也喜欢。” 噗咳咳咳,贝尔莫吓得一顿咳嗽,赶紧摆手,“可以的可以的,你们能喜欢就太好了!” 玩家们拿着附过魔的武器激动的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有的对空气空砍,有人站着不停的欣赏。 直到不知道谁突然嗷了一声,围着空地开始跑圈,跳来跳去,然后现场就一发不可收拾,全跟着他后面开始围着空地又跑又跳。 手里还举着正在冒火的武器。 等丐帮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群人举着“火把”围着空地边跑边跳,还一边手舞足蹈。 嘴里全是嗷嗷嗷嗷的叫。 不是哥们,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为什么会看到一群原始野人,在围着空地做神秘的仪式啊? 套个限时的武器外观,给自己套返祖了是吗??? 好在这神经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当武器上限时的效果消失之后,上头的玩家们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偷偷庆幸,还好没留下证据,然后捂着脸,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咳咳,”这时,之前的丐帮突然出声,将自己的面板对着他们转过去,点开上面的视频,“不好意思,我好像录下来了。” “靠!” “布嚎!” “畜牲啊!” 一直看着这些异界人的原居民们虽然看不懂他们的动作,但因为有趣自然的反应哈哈大笑。 心里对于他们的那一丝戈壁彻底融化,只觉得这就是群住在另一个世界,善良又有趣的朋友。 一整天因为各种意外所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尽情的享受这一刻的欢乐。 —— 所有人闹到差不多半夜,原居民的那些老人孩子已经困的不行,挨在一起躺在火堆周围睡着了。 只有由那几个身体强健的男人组成的护卫队还醒着。 火光在风中摆动,巴顿在安排后半夜的守夜顺序。 “就这样吧,轮流看好附近的情况,有问题立刻叫醒其他人。” “知道了,巴顿队长。” 第一个守夜的人留下,其他人也回到火堆旁的家人身边,靠着她们浅浅的休息。 云层黑压压的,挡住了原本的月亮,除了火堆周围,外面十几米的范围就已经看不清环境了。 周围很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巴顿队长。”飞驰突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其他的玩家。 巴顿看着他们感到疑惑,“飞先生?怎么了吗,这么晚了就快睡吧,只是守夜的话,有我们就够了。” “不是的,”飞驰指了指身后那群精神抖擞的人,“他们现在精神亢奋,应该睡不着,所以想过来帮忙守夜。”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们了。”对于这种事,巴顿当然非常欢迎。 因为夜晚实在是太危险了,能有更多的保障比什么都好。 飞驰点点头,余光看了眼面前的任务。 【任务详情:帮助饥饿贫困的鲁拉村落】 【进度:40%】 【任务提示:危险生物靠近中】 【倒计时:5:00】 【倒计时:4:59】 【倒计时:4:58】 9、鲁拉村落 中间巨大的火堆还在源源不断的燃烧着,照亮的一圈范围如同这深夜中的安全区,将疲惫不堪的村民们笼罩在其中。 身形健硕,皮肤偏暗的男人蹲在地上往火堆里继续添木头,火光将他的脸烤的通红。 拍拍手清掉掌心的木屑,巴顿站起来,拔出插在旁边土里的大剑,准备回到外围区域继续警戒。 但还没转身,就被人叫住。 “巴顿队长。” 迎面走来的男人手上空无一物,身上的银色肩甲染上微微火光。 巴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有什么事吗,飞先生?” “没什么,”飞驰看着面板上逐渐逼近的倒计时,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说别的,“就是想了解一下晚上需要轮班守夜的原因。” 说到这个,对面的男人看了眼他两手空空的样子,从腰间掏出一枚小刀,递了过去,顺便解释,“晚上可能会有恶兽和魔兽突袭,其实平时也都会轮班守夜,但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人手。” 今天晚上几乎将能用的上的战斗力全都安排上了,就是因为洪水过后,缺乏食物的那些家伙,更容易被村子里的这些人吸引过来狩猎。 “如果没有武器的话就把这个带上吧,至少能够有反手的能力,那些家伙如果徒手的话,很难对付。” 但玩家的武器其实是收在了背包里,随时可以取用。 所以飞驰没有接过小刀,摇摇头,“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不缺武器。” 抬手意念一动,背包里的长枪自动出现在掌心。 见此,巴顿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回到守卫线的路上,大致了解到这两个生物的区别。 “感染魔气,或者从魔气中诞生的生物就会称为魔兽,它们没有理智,喜欢吃人,总会有些特殊能力,而且不知疼痛,是很难对付的危险生物,”巴顿随手将小刀抛到空中,然后又接住,沉稳的眉宇间看能看得出担忧,“是从很早之前,跟随着魔王诞生的灾害。” 他继续说,“而恶兽不一样,它们只是普通的野兽,或许大部分还是很凶残,但还是可以驯服和沟通的,不主动招惹他们就不会有问题,除非是那种极度饥饿的时候。” 手里玩成花的小刀收进来掌心,看着不远处漂浮着的红光,“那就只能与之一战了,看看谁能成为那个被狩猎的猎物。” 低声的嘶吼从看不清的黑暗中传来,如同发动机的轰鸣。 “飞哥,时间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不叽道朝他们挥手,靠近到飞驰身边小声提醒。 他这才发现,任务里的倒计时已经结束,显示危险生物靠近中,抵御进度0%。 早就准备好的玩家们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这个时间段的守夜人也赶紧跑回去叫休息的其他队员。 夜晚没有月亮,可视度极低,阴冷的空气侵蚀着衣服单薄的人类。 这里是被损坏后的村落外围,周围还没完全清理干净,堆杂着乱七八糟的石头木块。 就在用人群拉出的警戒线外,那几双冒着幽幽红光的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等终于到了可见范围,才看清它们的全貌,长着两颗狼头,一身黑毛,身形健硕流畅,但肚子是瘪的,明显是饿急眼了,嘴角不停的往外滴着粘稠的口水。 “这家伙就是恶兽,双头狼。”边说着,全身紧绷的巴顿提起大剑猛地横向挥砍,想要将忍不住扑过来的恶狼直接拦腰斩断。 谁想这家伙竟然在半空中强行调整姿态,只伤到了一条腿,然后落到地面滚了一圈,半压着身体发出低吼,但再没有贸然靠近。 “这家伙行动敏捷,而且很狡诈,要非常小心,”巴顿手里牢牢抓着剑,没有回头,但嘴里还在给他们讲解,“必须要将两颗头全部斩断,它才会死亡。” 对面的双头狼左右踱步,一直在找着机会,然后猛地又朝着巴顿冲过去,巴顿当然不惧,正面对上那对狰狞恶臭的大嘴。 明明是举剑下劈,却在靠近身体时突然弯腰,反手将大剑横至胸前,从下面对着暴露在外的脖子用力挥砍。 躲闪不及时的双头狼嗷呜一声被砍到了地上,四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被翻身而上的巴顿直接压住,他用力往下挪动剑刃。 明明已经砍进了脖子里,却像是砸进了钢板,难以直接移动分毫。 巴顿提气,大喝一声,压着剑把手往下用力,原本卡住的剑刃立刻开始继续移动,利落的将脖子斩断。 两颗狼头立刻飞到空中,甩出鲜红的血液,然后落到泥土里滚了两圈。 “它们的脖子非常硬,要使点劲才能斩断。”巴顿抹掉脸颊的血水,提起沾血的大剑走回到玩家面前。 玩家们哪怕知道这是游戏,但看到如此真实的画面和气味,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除了个别几个人以外,不少人转过头捂住嘴,像是在忍耐。 他们在现实中也只是普通人,很多人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上来就能接受这样血腥的画面呢。 【队伍】咩咩咩:我不行了,好恶心。 【队伍】换休:这难道没有和谐吗,怎么能过的审。 【队伍】嘎巴:脑脊液都流出来了吧。 【队伍】飞驰:觉得难受的人往后退,还能接受的人到我身边来。 飞驰倒是还好,只是看着地上狰狞着脸的狼头面露厌恶,对着刚杀完恶兽的巴顿说,“我们……我们也来帮忙。” 没想到被拒绝了。 巴顿看的出来,这些人其实连血都没见过,所以他自觉退后了一步,免得自己身上的样子吓到他们,“不用了,这里有我们处理就好,放心,已经很熟练了,你们只要在守护好底线,不让漏掉的双头狼闯进去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迁就他们。 但没办法,飞驰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让还没适应的玩家强行去战斗只会是拖后腿,现在这几个人也就够守底线这种事了。 “抱歉,我们没能帮更多的事。”飞驰有些愧疚。 “没事的,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要做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们的到来,我们也分不出人手去保护里面的村民。”巴顿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豪爽的宽慰着他。 这时候去叫人的那些护卫队员也赶到了,副队长贝尔莫一过来就亮出剑,将剑身附上火焰,朝着黑暗中挥去。 飞出去的火焰短暂的照亮了外围,可出现的画面却让人胆战心惊。 望不见尽头的恶兽们正在朝着这里靠近,如潮水般拥挤着,它们狰狞的尖牙和贪婪饥饿的红色瞳孔发着光,散发着危险的寒意。 火焰消散后,恐怖的双头狼群再次凭借着浑身漆黑的毛发,隐没在黑暗中。 数量太多了,哪怕巴顿脸色难看了几分,神色越发严肃,他知道,今晚会来的恶兽肯定不少,但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平时最多也就十几只一起,而现在这个规模,有上百,不,说不定有上千只。 来不及思考其他,最先一批的双头狼已经饥肠辘辘的靠近了边界线,连绵不绝的低吼和脚步如同倒计时,踩在所有人都心头。 巴顿咬着牙,深呼吸,手里抓紧大剑,直接冲了进去,“贝尔莫,开路!” “知道了!”身后的精瘦男人对着黑暗又用力挥砍几剑,提前将那些靠近双头狼暴露在视野里。 他自己也跟着闯了进去,每一剑都灵活的桶入双头狼的体内,附着的火焰立刻燃烧至全身,在它痛苦嗷叫的时候利落的砍断它们的两个脑袋。 突然,身后感到一阵寒意,回头就看见瞎了眼的恶兽倒在地上,两颗狼头被暴力砍断。 是巴顿,他斩杀完一只后,抬头就看见即将偷袭贝尔莫的双头狼,先一步甩出飞刀刺瞎了它的眼睛,然后几步滑铲过去砍下了头。 贝尔莫捂着心脏狂跳,“谢了,巴顿队长。” “注意好周围,不要大意。”巴顿背靠着他,叮嘱道。 其他人也在相互配合着消灭恶兽,光目前的情况来看,竟然还算是压着这第一批的兽潮打。 但没有一位剑三玩家笑得出来,面板上的任务进度纹丝不动,但那串敌对恶兽数量还在疯狂计算中,后面括号里的突袭次数不停的在增加。 感觉望不到头。 前线正在战斗的这些人说是护卫队,其实也就四五个人,第一波像是来试探的,只有十几只,所以看起来还算占上风。 但当身后真正的兽潮涌来时,那些人还能撑得住吗? 答案显而易见。 噗嗤,鲜血从黑色毛发里喷涌而出,陆糖渣又是一刀,解决掉旁边准备咬自己的狼头。 这个看起来身材不算高大的喵萝神色冷静,踢了一脚地上的双头狼尸体,“我的贡献值涨了,看来只有自己亲手杀死的才算数据。” 飞驰这时候高声指挥,举起长枪将试图闯进村子的漏网之鱼捅了个对穿,甩飞出去,然后朝着另一边侧方移动,“还愣着干什么,开团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滑动,两侧空缺的位置被标上了npc看不见的标点,“能够行动的分批到一二号点位守住入口,不叽道和我还有那个丐哥一号点位,陆糖渣带着剩下的人去二号点位。” “决不能让任何一只漏网之鱼闯进村子里!” “知道了!” 几声交叠的回应传来,那几人跳着轻功往点位移动。 安排好他们之后,飞驰还没有停下,继续叫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几个奶,把第三个点标在了两侧包围圈交叠的中间,“你们现在会用技能吗,不用走多远,能不能在这范围奶住巴顿他们?” “不靠近的话,可以,完全没问题。”奶毒立刻点头。 “那就交给你们了,不用管我们的血量,我们自己会磕药……一定要让他们活着,好吗?”飞驰郑重的向她们拜托着。 刚说完,第二波兽潮就已经到了,上百只恶兽嘶吼着涌来,瞬间就有npc受伤。 “亚特!”已经满身糊着血液的贝尔莫大吼,眼睛通红,手上还在麻木的挥砍着动作。 不远处黄头发的男人在掐住偷袭过来的恶兽时,被还没砍杀死的另一颗头突然咬住肩膀。 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想去帮忙却被大量的恶兽阻碍的无法挪动,只能毫不停歇的继续砍杀这些扑上来的东西。 眼看着黄毛孤立无援,抓着肩膀上的狼头就要强行撕开,他身边突然出现三朵粉色的花。 狼头被撕下来的瞬间,没有看到连皮带肉的血腥画面,出血量也没有预想中那样严重。 甚至在紫色光芒后,伤口快速愈合。 他转了转胳膊,拎起扑过来的恶兽往肚子上就是一拳,接着直接拽碎两颗狼头,还不忘给副队长报平安。 “副队!我没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伤口一下子全部愈合了!” …… 治疗已经确保到位,队伍里还剩下几个人,全都是dps,但是因为无法忍受血腥和动手杀死生物,无法去往前线成为输出。 “团长,”不知何时,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实在没办法见血,但是……” 但是他们还是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所有人的脸上全都是愧疚和自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好受的。 甚至有人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当然有你们要做的事,”飞驰在语音频道里说着,手上忙着杀敌,面板上的贡献值不停的翻滚着,“都进本开团了,你们还想划水吗?” 他说,“我看村里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吓醒了,你们去安抚他们,保证后勤工作,能做到吗?” “当,当然!!” “我干幼师的,完全没问题!” 说完根本不需要催促,她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回了村子里的聚集地,拦住那些已经开始混乱的人群。 不是飞驰安慰他们,只是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玩法,当初放人的时候也只规定了能够四肢动弹,其他的都没限制。 现在那些人当然有不会战斗的休闲玩家,这没什么好抱怨指责的。 而且现在没办法熟练使用所有技能,他切不了t。 如果只靠现在的布置,是打不过所有兽潮的,影响的效果太小了。 片地的恶兽尸体堆成小山,血液积攒成小坑,血腥味和凌厉的风混杂在一起,刺过肺部。 在主战场的npc虽然稳住了血条,但精力越来越差,在源源不断的消耗中感到疲惫,身体机能也在下降。 原本能够一刀解决掉,现在已经要两刀,反应也开始迟钝。 不远处的巴顿因为慢了一拍被咬住了双腿,哪怕下一刻又杀死了它们,身体伤口也恢复,但惨白的脸色无法遮挡。 不会死,但会累,会疼,每一次的受伤所产生的疼痛丝毫不会减轻。 现在需要考虑的不再是他们□□能撑多久,而是精神,这些人能够在这样的精神折磨下坚持多久。 可越这么想,越觉得心闷,这原本是应该作为玩家的主战场,现在却要靠着那些人在前面挡着。 忍受着折磨,给他们玩家留下时间。 难以忽视的亏欠感死死抓着他的心脏,飞驰眼神别的锐利,死死咬着后槽牙。 必须要让每个人都熟练的使用技能,变成跟以前电脑上打本一样,才能有机会通关这次的兽潮。 【白炀先生,您怎么了?】 看着屏幕中场景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宽大的袖子,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里面的玩家。 其实系统还想质疑,但不敢说出来。 那个所谓的奇遇任务还有一个完成方式,只要让那几个原居民作为傀儡,被吊着命不停的杀敌就行,其他玩家趁乱混点贡献值。 这是拿到奖励最简单的方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炀突然出声,“但绝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他们会做到通关的。” “会的。” 不知道是在告诉系统,还是告诉自己。 “他们可是剑三玩家,没什么不可能的。” 10、鲁拉村落 白炀从发布第一条任务开始,就已经有了个很明确的目的。 洪水灾害肯定是需要治理的,但更重要的是之后的保养修复工作,而且还要保证没有其他因素影响到防洪的设施。 这就需要有源源不断的玩家出现在临近河边的这个鲁拉村落里,而且主动进行维护,驱散周围的危险因素,还能顺带保护好这些村民。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策划了一个方案。 他要将这里打造成游戏里的新手村,每一位玩家都会主动找来的地方。 所以他又是可重复刷取的奇遇,又是随机奖励,还不停的发布任务加进原居民对玩家这个群体的好感。 而想要继续往下进行,现在的这场战斗,他们必须要以正确的方式成功通关。 屏幕上的玩家们还在用着最直接的方式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也就时不时勉强能够放出一两个技能,但完全无法配合使用。 就像是刚刚接触游戏时的新手,完全不熟练角色的操作。 【白炀先生,现在……】 “你闭嘴,”白炀揉着眼睛,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所有玩家的动向,“有备选方案,但现在我只想相信他们。” 鲜血在空中四溅,如同落下的细细小雨,飞驰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糊满了双头狼的血。 天气阴沉,低垂的云层在狂风中翻滚涌动,像是渗出的黑雾。 他的脚边堆了不少的尸体,拔枪,捅入,几乎都要机械化的动作,过于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刚学会使用武器的原始人。 呼吸越发粘稠,空气里的血腥味被风吹散,但始终都残留在他们身边。 仅仅是补杀这些漏网之鱼就已经如此,作为正面战场所面对的情形只会更加严峻。 这已经到第三波兽潮了,所有玩家都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黑夜如此难熬。 余光注意着中心的正面战场,站在后方进行全力辅助的奶妈们,因为持续不间断的使用不熟练的技能,加上精神高强度集中,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难看。 这其中也有长时间直视血肉模糊的战场所造成的影响,好几位已经看着要吐出来,但是为了不断掉治疗,强行撑着在。 参与到正面战场的巴顿他们,已经几乎被尸体淹没,但始终能看到他们已经过于迟钝的反应。 贝尔莫刚挥出一剑,但因为体力不够,剑刃卡在了双头狼的脖子里,他双手抓紧剑柄,将全身力气往下压,勉强砍下狼头。 等抽出剑后,左右又同时跳出两只双头狼,长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他只来得及刺入一只的胸口,硬生生抗下另一只双头狼撕咬在肩膀和胳膊上的剧烈痛楚。 掉的过快的血线让身后的奶花压力倍增,一瞬间就跟闪现了一样,直接掉的只剩血皮。 “贝尔莫,你踏马清醒点!”一声怒吼唤醒因为模糊的意识,站在原地任由双头狼啃咬的贝尔莫,沾血的大剑以刁钻的角度擦着肩膀飞过去,斩断它们的脖子。 踏着厚厚尸体跑过来的巴顿拔出插入地面的大剑,皱着眉头将他骂醒,“你在干什么,打起精神来,不要给医生们增加更多的麻烦!” “我,我知道了!”回过神的贝尔莫看到他身后惨白着脸,快速挥动毛笔的花萝,明明已经体力快要耗尽的样子,但还撑着没有倒下。 一巴掌呼自己脸上,吐出口血水,像是要将自己打醒。 踏马的,让个小娃娃拼着命的给他们治疗,还在这发呆,我真踏马不是东西! 或许这并不是发呆,只是机能感受到的痛苦太多,已经产生了自我防护措施,现在场上还能勉强有着清晰意识的,也就巴顿一个人。 但他们不会这么觉得,他们只会将这归于自己的失误,然后不计得失的去弥补。 站在内线最近的黄头发男人因为短暂的失神,让一只双头狼越过了他的防线,直直朝着正在治疗的医生们冲去。 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两张血盆大口,胳膊肩膀瞬间被撕裂,伤口离脖子就差那么一点。 抬手将刀捅进双头狼的脖子里,反手用力一拉,斩断了它们的脖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管自己身上哗哗流血的伤口,喘着气朝着已经呆住的秀姐笑,“对,对不起啊,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是我失误了……” 秀姐已经听不清他后面在说什么,只想捂着嘴哭,但手上还在点着面板,让身体自动释放技能,睁大眼睛不停的流眼泪。 你在保护我们啊,你为什么要道歉?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 技能落在那人的身上,伤口肉眼可见的在愈合。 秀姐的手都在哆嗦,太慢了,还是太慢了,因为只能点击面板使用技能,身体自动释放过后,还要继续点下一个技能,中间会有隔断,非常浪费时间,也很断循环。 如果能直接使用,直接在脑子里想着就能操控。 又是一只双头狼扑了过来,还没完全恢复的男人用背部挡住了它的爪子,一刀捅进脑子里,连皮带肉撕了下来。 血腥味扑鼻而来,那人身上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秀姐真的要吓傻了。 “不要再挡了,”她说,“我们,我们死了能复活,我们的命没那么重要,不要再拼命过来救我们了!” 可那人摇头,笑起来了,“不要这么说,没有人的生命不重要,医生的命很珍贵,只要你们还活着,就能救更多的人。” 他们或许知道玩家们是可以复活的,但短暂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将这群年轻的异界人当成了朋友。 这些人是他们的恩人,给了他们食物,救下了他们失踪的孩子。 现在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些,明明没见过血,抖着手,流着眼泪都还要帮助他们的好人,死去再复活。 他们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更何况…… “死的时候很痛的,不要这样。” 秀姐还想说什么,恢复好的男人已经匆匆赶去填补自己那块的防线。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玩家,也没想过这些异界人会不会有不会疼的能力。 他们只知道,自己受伤会疼,所以不希望玩家们也遭受这种痛苦。 —— 第三波兽潮才到一半,整条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任何一个人倒下,都会全盘崩溃,但这已经是npc能做到的极限了。 所有玩家心里都憋着把火,不停的积攒着。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感觉太憋屈了。 他们不是玩家吗,不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吗,为什么要npc来保护自己,让他们来承受折磨? 我们明明有能力,有能力解决这一切,只要能够完全使用技能,只要…… 心跳疯狂加速,扑通扑通的在耳边作响。 寂静又吵杂的战场上,除了斩断血肉的声音,又多了些别的动静。 “风……” 飞驰抹掉脸颊的血迹,拔出插入狼头的长枪,听到这微弱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不远处满身狼藉的青年正低着脑袋。 墨黑的长发随着风飘动,腰间的玉石宝珠沾上了深色血迹,手里紧紧抓着重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源源不断的兽潮不会停下,因为饥饿疯狂嘶吼的双头狼趁着漏洞闯了进来,朝着不叽道的头扑了过去。 “小叽!!”飞驰瞳孔紧缩,拎起长枪,抬手就要直接投过去。 但举到一半就顿在了原地。 “我说……风……” 不叽道双手抓着重剑用力拔了出来,抬脚一步,拽着重剑剑刃超空中挥砍,整个身体跟着惯性旋转起来。 两只双头狼在空中被撞飞,嗷呜嗷呜的痛呼。 像个大风车一样的存在朝着兽潮移动过去,他紧闭着眼,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巨大的喊叫声。 “我说这就是风来吴山!你耳朵聋了吗!!” 冲进兽潮的大风车就像是绞肉机一样,不讲道理的将靠近的双头狼全部掀飞,瞬间潮水般的兽群就混乱了起来。 但玩家都没有表现出高兴,飞驰更是准备冲过去救人。 “这个蠢东西,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发什么疯呢!!” 看起来跟技能一样的动作,周身没有任何技能使用时的特效,造成的效果也不是直接将狼群削平,而只是掀飞。 这都代表他始终只是在靠着自己的力气,强行抡起重剑乱转,根本没有使用技能。 可就在所有人只觉得他被逼急了,在发疯的时候,空荡荡的大风车上出现了淡黄色光斑,由浅变深,最后彻底与动作融为一体。 原本只是被撞飞的双头狼群直接被削断了身体,甚至是掉的东一块西一块。 所过之处,血肉纷飞。 原本难以处理的兽潮,在他面前完全是单方面虐杀。 “我,艹!” “对咯!这就对了!”白炀狠狠松了口气。 【这,这又是为什么?】 白炀看着屏幕里的飞驰,直接靠在了椅背上,“很简单,因为他这么认为,所以这么做就是,这小子本来就是纯靠本能活着的,在这件事上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但现在嘛,其他玩家应该也意识到了。” 屏幕上,玩家们的眼神突然就变了,飞驰站在原地长吹一声口哨,随着悠长的啼叫,一匹浑身赤红,形体健硕修长的骏马踏空而来。 他翻身而上,将视线对上了那些赤红着眼睛,饥肠辘辘要吃人的畜牲。 从这一刻起,这个战场的规则已经改变,猎人和猎物的身份瞬间逆转。 被饿昏头的畜牲们不知道,早已压抑至极的玩家解放后,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死定了。 11、鲁拉村落 满天的血水落入堆成小山似的尸体上,呼吸里都充斥着股腥味。 视线模糊不清,他狠狠甩了甩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他看不见自己的瞳孔都已经涣散了。 巴顿勉强撑住大剑,试图喘口气,余光望着这群怪物奔来的方向,那里还是一片黑色汪洋,看不见尽头。 身边的其他队员已经累了,挥动剑刃的胳膊快要抬不起来,目光呆滞,连本能都带不起来已经绷紧到极致的身体。 “贝尔莫!醒醒!”他嘶吼着想要叫醒他,但不远处弯着腰,死抓着剑柄的精瘦男人一动不动,如同一具雕像。 伫立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亚特!!” 无人回应,巴顿在尸体堆里寻找着,视线终于锁定在另一边的一抹黄色上。 黄头发的男人抱着双头狼的脖子,想要将其折断,但因为体力不支,被撕咬着双腿跌倒,很快被扑来的双头狼埋没。 …… 天很黑,已经覆盖大地的狼群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狂风翻滚着呼啸而过,带来更多恶兽贪婪的喘息和嘴里的恶臭。 身边似乎已经无人能够回应他的呼喊。 绝望第一次从他的胸口溢出。 该怎么赢呢? 能活下去吗? 他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不见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只剩下望不见尽头的痛苦。 双手发着颤,皮肤上看不出一丝伤痕,但如同受到千百万倍的摧残,沉重又疲倦,强撑着拔出大剑,猛地插入扑来的恶兽身体里。 他已经没办法精准砍断恶兽的头颅,能够深深扎入身体里,就已经很勉强了。 粗糙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耳边似乎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 要结束了吗? 他知道,等自己倒下之后,这个刚刚经受过洪水摧残的无名村落,将会彻底消失在恶兽的嘴里。 像是大陆上的一粒沙子,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与灭亡。 还有那群异界人,可怜的孩子们……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它呲着牙,或许是因为巴顿之前杀戮的恶兽太多,它只敢嘶吼着靠近。 但很快就发现这家伙没有反应。 男人试图抬手,失败了,这次彻底没有了力气,身上的紫色光晕却始终没有消失,一直维持着他的生命。 他试图在死前转过头,让那些异世界的医生快走,别在救他这个即将死去的人。 但已经连转头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盆大口在自己眼前张开,恶兽兴奋愉悦的朝着自己扑来。 这个支撑到最后一刻的男人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噗! 利器刺入□□的声音猛然响起,巴顿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慢慢睁开眼。 之间眼前的恶狼张着嘴,被一根长枪死死定在地上。 不远处,有一团如同火焰一般的存在飞速靠近,伴随着马蹄声,在兽潮中行动如过无人之境。 “巴顿队长!”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健硕修长的赤色骏马在自己面前潇洒急停,前肢高高抬起,留下巨大的阴影。 掀起的飓风吹的巴顿站不稳脚,只能靠在大剑上,不让自己倒下。 他抬起头,看到马背上挺拔的身影,那人一身利落修身的红白战甲,原本冷静的神色此刻深的吓人。 身后猛地拔出那根长枪,收回到背后,骏马跟随指令踱步转身,背对着他,挡在巴顿的面前。 “飞先生……”他勉强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飞驰举起长枪对着新一波靠近的漆黑兽潮,只说了一句话。 “巴顿先生,你们可以休息了,”风,吹起了他散落的身后的黑发,“这个战场,这群畜牲,就交给我们来解决吧。” 说着,骏马疾驰而去,重新闯入那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潮水。 飞驰就像是一个开关,接下来,无数玩家一个又一个的从队员们的身边穿过,黄头发的亚特已经被人救出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伫立在尸体堆上的贝尔莫也被赶来的医生们抱着往回走。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巴顿呆呆的看着他们。 “巴顿队长,”脸色还有些惨白的奶花走了过来,扶着他将人往回走,与这些玩家逆流而上,“不用担心。” “从现在开始,该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扑腾,扑腾,巴顿原本都要归于死寂的心跳重新复苏,开始在耳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知道,这是希望在破壳而出。 一个又一个的玩家彻底掌握了技能使用的方式,毫不犹豫飞跃到战场上。 布局,指挥,走机制? 通通都不需要,只有酣畅淋漓的宣泄,以及单方面的虐杀。 喊着风来吴山的藏剑转着风车在兽潮里当绞肉机,所过之处只剩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残肢。 骑着赤兔的天策紧随其后,以极高的机动性和免疫技能在恶兽群里来去自如,时不时推一波狼到其他玩家面前,将狼群搅和的乱七八糟,飞驰而过时还能带走一大串头颅。 霸刀一记刀墙分割战场,拦住想要逃跑的恶兽,将它们关在里面,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自己的刀下。 天上的蓬莱和唐门,地下拳拳到肉,轮着巨龙碾压的丐帮,还有神出鬼没,干净利落秒杀的明教。 凌雪更是抡着链刃大杀四方,跟在厨房剁臊子肉似的。 面板上的进度条飞速增长。 第三波要过去了,还有两波。 恶狼们嗷嗷惨叫着,甚至已经开始表现出退缩,缩着脖子,夹着尾巴开始后退。 丐哥上去抓着它的脖子,狠狠扇了两嘴巴子,“跑什么呀,刚刚不是很神气吗?”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身边的明教突然擦肩而过,嘴里还喵喵喵的喊着。 丐哥:“?你干嘛呢” “……你别管我,技能喊话没关。” 兜帽往下一扯,又消失在视线里,但耳边的喵喵喵始终没停止。 于是尚且出现了诡异的画面,只要听见喵喵喵的声音,立刻有双头狼倒下。 其他人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纯粹虐杀,露面就被秒,除了惨叫没有时间出现其他的情绪。 这个不一样,简直是精神折磨,只要是喵喵喵叫声出现,它们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完全给恶兽调出ptsd了,一听见喵喵叫就开始浑身发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猫猫神降世了。 很快,剩下的几波兽潮全都被轻而易举的杀死,远处终于能够看到露出来的地面。 【恭喜侠士们成功击退所有兽潮,贡献值将会大幅度提升】 白炀编辑好系统消息,马不停蹄将镜头往外翻,终于在裂谷里看到了两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魔兽。 【白炀先生,您准备好的奖励……】 “这不是在给他们送过去吗。” 兽潮彻底被清除干净,入目所及之处全是恶兽们的尸体,厚厚堆积着,脚踩上去黏糊糊的血肉。 陆糖渣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面板上的贡献值已经差不多快拉满了,刚准备打道回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切的喊叫声。 “快让开,魔兽来了!” 巴顿远远看着在黑暗中狂奔而来的身影,都顾不上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身体,跌跌撞撞就要往前跑。 但刚走两步就被人扶住,“巴顿队长,你别急,身体还没好。” “医生,”巴顿抓住她的手,神色紧张,“快,快让他们躲开,那是魔兽,魔兽啊!” “完全不是恶兽能够相比的程度!” 奶花歪着头,“很强吗?” “非常强大,而是难以杀死,快回来吧,快让他们回来吧!” 可面前的医生还是没有着急,甚至指着不远处安慰他,“不用担心啦,你看。” 不远处,飞驰而来的魔兽已经与玩家打上了照面。 是三只黑乎乎的兔子,但是很大,半个人高,猩红的眼睛闪着寒光,身上源源不断冒着黑色的雾气。 “呦呵,兔子。” 玩家们的目光落在了它们身上,如果说刚刚的双头狼是路边小怪,那这几只兔子就是小精英怪。 血条是厚了不少。 但对玩家来说,也就一刀秒和两刀秒的区别。 毫无意识的兔子莫名觉得浑身寒意,哆嗦了一下,很快就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张着血盆大嘴猛地跳起,直接扑向面前带着兜帽的少女。 身体上的黑雾化为触手,蠕动着铺天盖地的伸向她,想要堵住逃跑的去路。 陆糖渣抬头看了它一眼,下一秒瞬间消失在原地,兔子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烦躁的转圈。 突然听见身边传来声音。 “喵喵喵,喵喵喵!” 脊背被人直接撕扯开来,想要反抗却发现四肢早已经断在地上,张牙舞爪的黑雾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太阳烧的一干二净。 刚刚还威猛的不得了的魔兽,转瞬即逝,直接被肢解成一块又一块落在地上。 【恭喜侠士“陆糖渣”贡献值已满,完成奇遇任务“善行善报”,任务奖励已选中,请侠士稍后】 面前的大兔子凭空消失。 另一边的空间里,白炀抓着黑雾形态的系统往地上的兔子残肢上拖。 “展示你作用的时候到了,快,把这玩意整成披风,特效披风!!” 12、鲁拉村落 【特,特效披风,我吗?】 还是团雾气的系统挣扎着,机械的语气中都能听出诧异和无措。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穿着白色斗篷,带着面具的男人用力拽着系统往那边拖,“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了的话,那你不就成废物了。” 【我不是废物,但这样的要求并不合理】 因为实在摁不住这家伙,白炀松了手,直接抱胸站在那里,“听着,我们现在没有多长时间了。”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他语气严肃的又重复一遍,“只有你。” 黑雾鼓动了一下,原本顽固的态度松动了许多。 【……这件事很重要吗?】 “当然,决定了接下来的所有计划能否实现。” 系统还在犹豫,但白炀已经没耐心等待了,枣子给完,现在该给棒槌。 “不要再磨蹭了,签订好的新条约里是不是有全面满足我需求的条件?”白炀不太耐烦的问道。 【是,是的】 “那我是让你去拯救世界了,还是让你制造毁天灭地的神器?” 【没,没有】 “所以啊,”白炀软下嗓音,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片黑色兔毛,伸到黑雾面前,“只是让你给我做点外观当奖励,一点也不难,对吧。” 【……是的】 系统顺着他的思路走着,突然觉得只是做一个好看的装饰物也不算什么难事。 乖乖飘过去把地上的兔子残肢吞进肚子里,开始分解它的状态材质。 半响吐出一条披风,黑雾伸出双圆溜溜的手,抱着披风拖到了白炀面前。 【白炀先生,您看这样的可以吗】 白炀看了眼披风,又看了眼屏幕上正在等待的喵萝,脑袋突突的疼,“你怎么别的没学会,把少女体型不当人这点,倒是跟西山居学的一顶一的真传。” “这么高的肩垫是要干什么,拖尾砍了,还有兔毛里蠕动的这些玩意是啥??” 【消去魔气后的雾气,是特效】 沉默半天才勉强开口,“这很诡异你知道吗,像蛆。” 他大手一挥就是改,从头到尾按照要求重塑了一遍。 将披风传出去之后,白炀抓着系统给了新的任务,“从现在开始,你将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或许是表现的过于严肃,系统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什,什么】 “提高审美和设计能力,尽早成为上等美工。” 【啊?】 看着空间里不停多出来的各种材料,白炀,马不停蹄的开始新一轮的干活,抽空解释了一句。 “想要让玩家心甘情愿的成为劳动力去肝任务,就要有牛的外观设计师,迷的他们死去活来就对了。” —— “现在什么情况,是从织布开始制作,然后让咸鱼亲自给我送过来吗,搞这么慢?” 看着始终停留在请稍等的奖励页面,陆糖渣有点不耐烦了,旁边另外几只兔子样子的魔兽躺在地上。 还没死,他们说想试试能不能烤熟。 【奖励已发放】 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披风,陆糖渣终于提起兴致,选择使用。 “啊!!” 突然一声惊叫响起,周围玩家立刻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很丑吗?!” “奖励出来了?” “是什么,急得我抓心挠肝!” 陆糖渣转过身,面对着他们,嘴角根本压不住,手一动,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条披风。 尺寸造型完美契合她的体型,毛绒绒的兔毛质感很好,整个设计的风格偏向于神秘系,但又带着诡异的萌感。 边缘偏虚幻,像是云雾般没有实体,跟随着风飘动。 肩膀连接的位置仔细看是半透明的暗色条纹盘踞着,表面波纹缓缓蔓延。 “我靠,特效披风!怎么能这么适合啊啊啊!!” “居,进步了!怎么就突然开窍了,这不是会给少女体型设计吗!” 花萝一句话没说,就呆呆的盯着流口水。 “咳咳,”陆糖渣咳嗽两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不止这些,还有特殊效果。” 只见她身后开始往外渗出黑色雾气,将整个人包裹住,披风下方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触手,上方延展出兜帽将头遮住。 神秘又邪气,完全像是在恐怖故事里会出现的邪物。 硝化棉张着嘴,眼睛瞪大,“我嘞个克苏鲁降临啊。” “这些触手还能控制。”连嗓音都变得难以分辨,她披风下伸出的触手卷起地上的尸体,用力碾压然后扔掉。 有人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羡慕到哭出来,“怎么还有这种功能,居,偷偷进化又不说!” “完全可以去cos邪神了!” 解除效果,陆糖渣摸着披风上的绒毛,爱不释手,然后赶紧将自己刚刚拍的照片替换上名片。 馋的不行的其他玩家,将目光转到了躺地上快死了的两只兔子身上,也没人喊开始,突然就都冲了过去。 “该死的,怎么有队友保护!” “这时候还想平沙我,你这咕真是阴的没边了!” “嗨嗨,我先走一步!” 他们互相使绊子想要抢到这仅剩的两只兔子,已经全然忘记队友是什么东西了。 最终被小叽和琴爹两人得手,看着消失在原地的兔子尸体静静等待,而周围的其他人有些贡献值也已经满了,随机到附近存在的东西,也进入等待环节。 【白炀先生,不继续做披风了吗?】 系统疑惑的看着用掉进来的两只兔子,分别做出头饰和腰部挂件的白炀,不太明白这样的用意。 依次将饰品发出去的白炀继续捡起其他材料,头也没抬,“要保持稀有度,之后的人才会更有动力嘛。” 【这么做不会被骂吗?】 “怕什么,反正是西山居的名义,到时候也就是一句,这么想都是西山居的错,一切没问题。” 【好吧】 系统承认,对于所谓的玩家心理,自己果然还是没有这家伙了解的多。 【奖励已发放】 【奖励已发放】 陆陆续续,其他人的奖励也到账,但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披风,而是其他部件。 毛绒绒装成猫耳朵的兔耳朵头饰。 用绒毛和骨头做成的腰部挂件,走路摆来摆去的,像条小尾巴。 虽然也不难看,但和特效披风相比还是太有差距了。 没抢到兔子的人更不用说了,也都是些小摆件,小挂件。 那人看着自己手里的骨头项链,嘴巴抽搐,“随机抽取吗,西山居真是红豆吃多了。” 剩下还没满贡献值的玩家,看着微微泛白的天际线,毫不犹豫往外跑。 他们嘴里大喊着,“外面肯定还有余党,我们去斩草除根!” “别急,让我来护你们!” 一刀墙猛地批出去,拦住了不少人的路。 “好刀墙!嗯?把老子一起关在里面干什么?!一点招全泥马阴队友身上了?!”被拦住的人气的上蹿下跳。 “就让我一个人来守护大家吧!”慷慨的霸刀怕看漏了,没有用轻功,靠着两条腿到处跑。 “我去你的,想独占!打个小怪也要抢吗啊!!” 丐哥狠狠唾弃这样的行为,“卑鄙!再也不去你们霸刀做橙武了!!” 原本紧张憋屈的气氛和情绪随着这些话消散,玩家们终于找回了原来的状态。 嘴上说着要保护谁,但现场除了玩家,只剩下地上铺成一大片的双头狼尸体。 跟过来看情况的巴顿听到这话有点茫然,“飞先生,他们这是要去保护谁?” “啊,”飞驰想了想,强行编出个理由,“保护村庄里的人,他们担心还有魔兽藏起来了,所以想把附近搜寻一遍,斩草除根。”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危险了。” 白炀看了眼地图,着手准备着下一步的任务计划。 天快亮了,下一次洪灾来临还有几天的时间,重建房屋和防洪措施都要同时进行,水下的那家伙就当成boss站吧。 【他们会跑空的,附近已经没有魔兽了】 “没事,顺便把其他危险生物清理清理也行。” 【他们不会伤心吗,奖励……】 “别担心,”白炀查看着其他地方玩家的状态,“等他们回来了,会有更大的奖励迎接他们。” 霸刀他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差把土地全翻出来找了,还是连根毛都没看见,只能失望而归。 回到村落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半截,留下来的玩家站在原地没进去。 “不进去干嘛呢?” 飞驰挥挥手,“等你们呢,巴顿队长实在不放心,非要在这里等着,我们就陪他一起了。” “走吧。” 中央的火堆烧的也差不多了,周围站了不少人,看来村民们晚上也没怎么睡,但在玩家们的安抚下,也稳定下来,没有出去添乱。 飞驰刚靠近,想要说什么,眼前就出现了新的弹窗。 【恭喜侠士获得奖励“鲁拉村落的感激”】 那些站着的村民,有孩子有母亲也有老人,在巴顿几个人组成的护卫队的带领下,拦在了他们面前。 扑腾就给跪下了。 玩家们哪见过这阵仗,愣了一会就想赶紧上前想把人扶起来。 “各位异界人,我们由衷的感激各位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这个小村子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夜晚。” 跪在地上的高大汉子低着头,眼里落着泪。 “真的难以表达心中的感激,我还要为我最开始的鲁莽态度道歉,各位并不是所谓的怪物。” 头都快要贴到地上了,他的声音格外诚恳,“是英雄,是救世主!” 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补充。 “是啊,你们就是保护拯救我们的救世主!” “我这老骨头原本都要死在洪水里了,是飞先生救了我啊!” “还有……” “哥哥,我以后也想成为你们这样的英雄!” 13、鲁拉村落 清脆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原本还因为村民们的感激而不知所措的玩家们,突然感到一阵激灵。 某个刻在dna里的反应让他们差点原地跳起来。 【队伍】师兄我盆栽呢:(捂住头)不好,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队伍】陆糖渣:不要啊,不要学我们啊啊啊 【队伍】咩咩咩:狗屎的大哥哥还在追我!! 【队伍】不要杀我:幻听,一定是幻听! 飞驰先蹲下握着跪在地上的巴顿,手上用了点力,将人强行从地上拉起来了。 “先起来吧。” 其他人也跟着将地上的村民扶了起来,听着耳边诚挚的感激,胸口就热了起来,对于救下很多性命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其实这没什么啦,我们也没做什么……”花萝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后来也是为了奇遇任务。 撑着木棍慢慢走过来的贝尔莫打断她的话,“不,尊敬的英雄,请不要贬低你们所做之事的重量,我们现在能活生生站在这的每一秒,都是绝望中,你们这些英雄们从死神手里创造的奇迹。” “我们会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将这一切铭记在心。” 【鲁拉村落对侠士群体态度转变为绝对友善】 【从此刻开始,鲁拉村落的村民会将所有侠士视为最重要的朋友,恩人,英雄,怀揣着感激之意,急切的渴望能够对其报答】 【各位侠士的所有事迹都将流传在鲁拉村落的历史传闻中】 就像是为了印证系统播报的内容,巴顿带领着所有的护卫队员,向所有玩家献上了最高礼节。 他说,“为各位拯救鲁拉村落的英雄致以最高敬意,虽然鲁拉村落只是科圣帝国边境最渺小的村落,但未来只要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鲁拉村落的任何人都将全力相助。” “我们会将有关各位英雄的事迹流传与后世……” 【触发新事件,请队伍的每一位侠士投票选出,未来传闻中玩家们的名号】 【a.剑三侠士】 【b.番薯】 【c.其他:——】 对面的巴顿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回答,诧异的点点头,接着说,“虽然现在没有办法立刻报答救命之恩,但我们还是都准备了一点心意,希望能够收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玩家们已经被凑过来的村民们包围住。 他们怀里抱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不停的往玩家们手里送。 有小孩小心翼翼的抓着一个简陋的小风车,举到陆糖渣面前:“我,我想把这个送给你,虽然它不太……好看,但是,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我,希望,会收下吗?” 是直接被自己塞冰糖葫芦的那个小孩,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陆糖渣愣了愣,露出笑容,直接接过他手里的风车。 “当然,我很喜欢,谢谢你!” 【获得鲁拉村落村民赠礼:简陋的小风车】 巴顿把自己平时雕刻的木头小人送给了飞驰,不叽道收到了最开始害怕他的男人,准备的匕首…… 每个玩家都有收获。 师兄我盆栽呢面前出现一束鲜花,她一看,是之前被自己和师父救活的小孩,手里还抓着一大把。 显然是想给每位玩家都送到。 伸手接过花,“谢谢你,很漂亮,我很喜欢。” “不,不用谢,”吉本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知道是大哥哥大姐姐们拯救我们村子。” 他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以后也想成为大哥哥大姐姐一样的英雄,保护其他人!” 花萝手上一僵,周围的其他玩家也都愣住,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阻止他说下去。 “不不不,小孩,这话不能这么说啊!” “我们有什么好学的,换个理想好不好?” 吉本歪着头,看着凑到面前的玩家不太理解,“可是成为保护其他人的大英雄真的很帅呀!” 玩家们绞尽脑汁,突然有人灵机一动,指着不远处跟飞驰说话的巴顿说,“巴顿队长不是也保护了你们很久吗,不如以他为目标呢?” “对呀对呀,巴顿队长多好啊,你以后也成为护卫队队长保护村子。” 在玩家们的劝说下,吉本终于被说服。 “说对的,以后我要成为巴顿队长一样的人!” —— 天亮了,村子里还凌乱不堪,没有参与战斗的玩家对着进度条发愁。 “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做任务了吗,我贡献值还不够啊。” “我还差一点。” 白炀非常有眼力的送上了两个相关任务。 【任务详情:鲁拉村落在遭受到洪水摧残后,村民们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请玩家们帮助他们重建/修复房屋】 【房屋重建/修补进度:0%】 说是修补,大多数人都倾向于重建,因为房屋基本都是80%的损坏,最好的也就留了几根柱子,找不到一点完整的房顶。 陆糖渣清理完地面的淤泥,看着面前这摊废墟发愁,她也不会建房子,平时不是在劫镖,就是在吃鸡的路上。 【团队】陆糖渣:问个事,我能不做这个建房子的任务吗,反正我奇遇已经出完了。 【团队】咩咩咩:为啥不做? 【团队】陆糖渣:真没法了,我连宅院都没买,家园系统进都没进过。 【团队】不叽道:我也不会建房子。 【团队】飞驰:我分了两个队伍,家园党留下去完成建房子的任务,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河边 【团队】飞驰:下一波洪水快来了,我们要在那之前做好防洪措施,顺便调查洪水泛滥的原因,这是主线任务。 【团队】飞驰:你们建房子的时候也注意一下这个条件。 【团队】硝化棉:ok 虽然人员安排完了,但都还有些问题。 现在阳光正盛,原村落的位置是在一片偏低的地势。 废墟上的淤泥在清出道路之后,又按照区域划分处理出一块一块的地盘。 儒雅随和墨发青年站在外围,摸着下巴在思考什么。 而被留下休息的贝尔莫走了过来,行走的过程中,还能看出四肢还不太协调。 “尊敬的英……” 男人直接打断,“等等,等等,这个称呼太正式了,你叫我老硝吧。” “好的,老硝,”他跟在身边看着这地,“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建房子这块的话,我还是有点经验,应该能帮上忙。” “那正好,你们之前缺材料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缺材料?”贝尔莫诧异,接着笑着摇头,“不缺材料的呀,那边都是能建房子的东西。” 手上指的是方向是那堆废墟,“里面还有些能用的木头,简单一架,用细枝和布料盖上就能住。” “之后再每天去远一点的地方,拖被冲断的树木回来填补就行了。” “……” 这是建房子吗,这根本就是搭临时住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野炊的。 太原始了。 虽然技术没什么参考价值,但还是给了点材料来源的方向。 硝化棉是个普通的家园党,平时也出过不少蓝图,现在卡顿主要是想考虑防洪和材料问题。 半天没听见回复,贝尔莫还以为是自己没说明白,所以玩家没理解,于是他继续补充。 “不用担心,虽然单个房子看起来很单薄,但我们都是建在一起的,互相支撑着就很牢固。” 硝化棉看着精瘦男人脸上纯朴的笑容,又看了看面板上可搭建面积。 难怪这么大的地皮,一村子的人只用了四分之一不到的面积。 不行,不能让他们再过这么惨的生活了,要给他们造个又大又牢固的房子,最好还能硬抗洪水。 白炀看着一个个无从下手的家园玩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不慌不忙把几张单子发了过去。 【白炀先生,emm,我没有要质疑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问吧。”白炀心情不错,没有难为祂。 【连建造系统都已经安装上去了,建筑范围也铺开的很大,您就这么放心完全交给他们吗?】 “当然,再怎么样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使用系统,加上材料不足,他们就会像这样迷茫。” “而没关系,我已经替他们想好了解决方法,”白炀将地势图翻出来,放大到不远处的一处高坡,“只要将整个村子换个地方,就能避免被水淹,周围能做材料的树木岩石也很多。” “他们只要按照我给的材料表去找,就能看到拿块区域,然后直接搬迁……” 【可是白炀先生,玩家们似乎并不打算更换地址】 “什么?”白炀猛地拉出玩家画面,发现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准备平地起高楼。 “不是哥们,哪来的材料?” 【玩家们将昨晚的双头狼尸体炼化了……玩家嘛,好奇心有点重好像也正常】 “……还有呢?” 【原本的村落废墟全被搅和了,说要做成复合材料】 【哦,还有一个要去砍树,说要做诺亚方舟】 复合材料是这么做的吗? 直接造船,等洪水结束了,还回家吃饭吗,以后真打算过漂流生活了?!! 白炀罕见的捂住头,无声长叹,一想到他们是剑三玩家,好像又合理起来了。 “真不愧是剑三玩家。” 14、鲁拉村落 事实证明,剑三玩家是自由的,不管在哪都能出现几个点子王。 几个家园玩家合计了一会,大致分发了两个区域。 居民区和防护区。 居民区包括居住房屋还有学校,他们专门去问过了,村里的教学全都是巴顿队长他们在做,之前是在空地上教孩子们认字和训练体能。 孩子学习的地方怎么能是如此简陋的环境,他们身体里的某种血脉一下就觉醒了。 现实世界本就是老师的硝化棉一拍巴掌,决定必须要建个学校。 而且学校里还设置了训练场的位置,也是为了让防护队的成员平时能有地方可以训练。 “居民住房就不需要每个村民单独建造了吧,时间和人手都来不及。” “这块集中做一栋小区房怎么样。”有人指着中心区域提议。 师兄我盆栽呢摇头,“不行,时间不够,里面的水管布置都要规划,而且电梯也安不上,你想看老人小孩天天爬楼梯吗?” 太现代的建筑就不能考虑了,还是决定一个人分几个村民的家单独重建,有建造系统和蓝图,只要材料够,套模还是可以的。 硝化棉和他徒弟两个建造学校。 剩下的几个人一起设置外围防护区的部分。 “安心啦,我搞塔防老熟练了。” “咱就不能直接造艘大船吗,房屋和防护都直接按在船上,平时稳稳停在陆地上,大洪水一来,直接就是诺亚方舟,最主要还是省时间省人力。”还有人建议。 但这个提议还是被否决了,其他人想都没想,直接问他,“那直接就往外流浪了对吧,他们不一定愿意离开这里。” 硝化棉抹了抹眼泪,感性的说,“经历这么多次洪水都没想过换地方住,他们肯定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刻的感情!” 只是忘记换地的原居民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摸摸鼻子感叹好像天凉了。 材料方面把能用的东西全翻出来了,敲敲打打重塑之后也能用。 特别是外面那一堆根本用不完的双头狼尸体,骨头特别结实,皮和肉也都能用。 —— 贝尔莫原本是想去帮忙的,但是被以帮不上忙的理由,推到外面休息。 天气很暖和,暖洋洋的光线铺撒在狼狈的大地上,连吹过的风都是温热的,让人昏昏欲睡。 精瘦男人躺在晒干的岩石上已经睡熟,突然感觉浑身阴凉,莫名其妙打了个颤,从睡梦中强行醒来。 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在自己头顶不知道嘛时候飘来的大片云层,落下不少阴影,风从脸上吹过。 难怪有点冷了。 这个时间也不早了,贝尔莫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心里突然有了很强的冲动,一定要去看看房子的情况。 刚睡醒身体更加僵硬,但还是大步往那边跑。 等终于赶到了建房子的区域,他撑着推微微喘气,仰起头发现周围还都是空的。 难道是还没开始? 贝尔莫担忧的想着,或许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只是设计师,没亲自搭建过房子,现在一定很焦急吧。 可重建房屋这种工作本来就是他们村子的人,自己的事,麻烦给这些恩人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这么想着,他撸起袖子准备靠近,没关系,就让他来干这种活…… 半透明的波纹突然在半空中荡开,震撼住了抬起腿的男人,他张着嘴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只见几个玩家站在不远处,随手一挥,无数巨大的建筑拔地而起,一层层的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几乎是眨眼间,这里已经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自己像是闯入了其他繁荣的城市。 “贝尔莫大哥这么早就来了,这里刚完工,要不要带你参观一下?”注意到他到来的花萝朝着男人走去。 结果就看见贝尔莫直接腿软的跪坐在地上,眼里看着他们全是敬畏,“大,大魔法师,原来是大魔法师阁下!” 这种超大型建筑魔法,恐怕连首都那些大魔法导师都没办法短时间内做好,但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轻轻松松的样子。 难道之前都是在藏拙,为了给他们的考验吗? 不,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能是这种水平在那边也是稀松平常的情况。 无法想象他们都是些怎样强大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在这些大魔法师面前摆弄那点冒火的魔法,还为此沾沾自喜。 真是让人羞愧。 师兄我盆栽呢刚把人扶起来,就听见他说,“没想到各位是如此强大的魔法师,我为自己之前自傲的举动感到羞愧,请原谅我的无知。” 啥? 她挠挠头,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排队蹭限时武器外观的事,赶紧摇头,“不不不,那时候我们很开心,没必要感到羞愧,真的很厉害呀。” 回头看了眼已经建好的房子,“这个,是一种技术,嗯,怎么说呢,总之现在先看房子吧!” 稀里糊涂解释一通,拉着人就往里走。 看着毫无责怪的大魔法师们,贝尔莫偷偷感叹,他们真是太宽容了。 勉强平复起激动的心情,贝尔莫终于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房屋。 然后发现,一个都看不懂,并且非常有特色,以至于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师父!贝尔莫大哥也来了!” “正好,你亲自给他介绍你的作品吧,我反正是不知道怎么说。” 贝尔莫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黄色建筑,像是一个笑脸,但又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嘴巴是入口,眼睛那是二楼。 “这是以著名表情包,黄鸡大笑为原型创作的,有部分木质材料,但外围是用了双头狼的骨头压的砖块染色。” 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不要怀疑,它能成为地标性建筑,但这是在西幻世界的一个小村落里。 “原,原来是一只鸡啊,会笑的鸡,太有特点了,而且这么大的建筑是给我们所有人一起住的吗,太奢侈了吧。” “啊?”花萝眨眨眼,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贝尔莫松了口气,就说嘛,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拿来住,看来是有其他的用处。 “是一个人一栋。” “……啊?!!” 已经摆好基础家具的房间里传出诧异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周围,这么宽敞整洁,又华丽的地方,一个人住吗? 贝尔莫刚想问是不是太奢侈,太过分了,就被拉着出去。 花萝叉着腰说,“怎么可能一起住,那多挤呀,你快看这里,我还准备了耕种的地方,就算下面被洪水淹了,上面还能正常种植晾晒。” “而且我是有小巧思的哦,上窄下宽,地基也打的特别深,绝对能抗住洪水的冲击,这里还有防水措施……” 还在侃侃而谈的花萝看到不远处望过来的队友,止住声音,将人带下去,“走吧走吧,后面还有好多,贝尔莫大哥每个都看一看,回去跟村民们介绍一下,让他们自己选喜欢的房子住!” 贝尔莫赶紧点头,意识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简洁版高层皇宫,擎天柱,葫芦岛,飘在空中的悬浮岛,听说是什么视觉错觉。 甚至还有一艘建在船上的城堡!! 贝尔莫哆嗦着摸着门把手,嘴里絮絮叨叨,“这可是皇家贵族才能……” “怎么样,喜欢吗,喜欢要不就直接住我这间吧。”建造它的玩家说。 “……我,我吗?”贝尔莫感觉自己懵懵的。 还不等他说完,跟着过来的花萝已经开始吐槽去了,“住什么呀,一点也不好看,你非要整船干什么,这么执着。” “那怎么了,你黄鸡大笑都能过,我凭什么过不了,而且我打地基了,这就是个造型,造型懂不懂!” “……算了不想跟你说话。”花萝看着没什么反应的贝尔莫,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人往外走。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面前高大的城墙,还有两侧的堡垒,“这,这是什么?” “城门口呀!要我介绍这些塔防,不是,这些防护措施吗,”卡我秋风从上面跳下来,“之后问问那边防洪组,会不会挖河道分流,把门口这也搞个护城河,就可以将城门改成桥,周围的一圈城墙也有,洪水来了第一波应该能抗下,里面的情况就会轻,还有弓弩……” “哎,他怎么晕过去了?!” —— 重新醒过来的贝尔莫人还是恍惚的,对着过来关心自己的巴顿队长,无神的说,“巴顿队长,那边,那边好像要建立国家。” “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巴顿皱着眉头,“听说你参观恩人们新建好的房子晕倒了,都看到了什么?” “大,大黄鸡。” “啊?” “贵族住的城堡,奢华的宅院,训,训练场……还有城墙和堡垒。” 巴顿沉默,半响才说,“真,真要建国啊,我去,我去找飞先生问问情况。” “……如果真的有这种打算,我们就做好战备准备,跟帝国军队肯定会有碰撞,一定不要拖后腿。” “也不一定真是,对吧。” “先做好这样的准备吧,反正要跟好恩人们的脚步。” 他深呼吸,一脸决然的朝着河边走去。 15、鲁拉村落 面前湍急的河流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下爆冲,清凉的水珠溅射到身上,还有点疼。 脚底踩着的泥土,一脚一个坑,喵萝蹦蹦跳跳踩结实了,才蹲下身子,在那看着水流发呆。 【团队】硝化棉:我们这边重建任务做完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团队】飞驰:看了情况,河道太浅了,两边的河岸土质过于松软,水流很急,但都不至于有之前那么严重的洪水情况,还在找真正的根源。 【团队】飞驰:你们先让村民他们住进去,如果这边防汛措施没赶在下一次发洪水的时候建好,就还得先顶一波了。 【团队】硝化棉:没问题,早做好准备了,绝对牢固。 他们在河道边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发现能够容纳巨大黑鱼的地方,这里的河道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浅。 如此湍急的水流下还能淤堵成这样,奇怪的很。 “就这么浅的地方,那么大块头能藏在哪里,”吃了飞鱼丸在水底转了一圈的玩家爬出来,站在岸边甩头发,“水底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人提醒他,“你别站那么近,先过来。” “怎么了?” “岸边的土质特别松软,跟被泡发了一样,很容易就会……” 话还没说完,浑身湿漉漉的丐哥脚下突然下陷,整个人直接栽进河里,挣扎半天才冒出个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蓬松的头发湿答答的,抓住伸过来的手,让人拽上去,“呸,差点呛到水。” “有什么想法没,要不先治水吧,这破河岸真快烂完了。” “要不咱把河填了吧!” “?” 飞驰原本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听见这鬼点子的瞬间,还是愣了一下。 他嘴角抽搐,“古有精卫填海,今有玩家填河是吧,别瞎动脑子。” “先扩开河道吧,然后再加固河岸,”看了眼面边上的时间,“河底也一起挖了。” “好嘞!” 虽然平时总喜欢瞎出主意,但在这种干活的时候却非常给力。 飞驰在地图上大概标了两个点,圈了个范围,其他玩家跟着就开始埋头苦干。 因为有技能加持,哪怕动静潦草了些,速度还是无法否认的快,但有时候也会比较抽象。 丐哥一拳削平半截河道,转头就发现身后的河岸变得坑坑洼洼,一紫一绿两条蛇蠕动着,趴在大口吞土。 那嘴就像是挖土机一样,直接铲在嘴里,吞进肚子里,但是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你让你蛇哥干嘛呢?!” “吃土呀,”毒姐手上召唤出蝎子往河底钻,眼都没抬,“我刚刚发现了,蛇哥肚子是异次元空间,塞多少都能装的下。” “牛。” 不到半天,范围区域的河岸就被扩宽了一倍,但河底的进度没有多少,湍急的河流阻拦了挖掘的行动。 就算是砸技能,也只能看见河底坑坑洼洼的小坑,效率很低。 飞驰找到毒姐,“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毒姐感受着蝎子反馈回来的情况,“下面很深。” “等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召唤物就消失了,或者说,死掉了,接着地动山摇,整个河道几乎都摇摆起来。 原本湍急的河流在浅浅的河道里疯狂翻涌,掀起一阵又一阵巨浪,肆意的砸在两旁的河岸上。 玩家们纷纷施展小轻功飞到空中,下一秒就看见河底突然窜出一条巨大的黑鱼。 “我靠,这么大的家伙是从哪跑出来的!!” 【恭喜玩家发现洪灾源头“墨鱼(未完成型)”】 盘踞在空中的玩家们看着下面不停扑腾的大黑鱼,呲牙咧嘴,太大了,它甚至没有完全跳出水面,只是翻滚的时候,露出的脊背,就塞满了河道。 反复盘旋在这个区域,找不到落脚点,气力值消耗掉特别快,不叽道没顶住,直接坠机,嗷嗷叫着从往下坠落。 情急之下,一道身影飘逸而过。 小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双腿,他抬起头,看到撑着伞的蓬莱优雅的飘在半空中。 “爹!好救啊啊啊!” 还没感谢完,又发现什么不对,“不是哥,为什么你怀里还抱一个?” 蓬莱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耍帅。 “……” “所以我是被顺带的那个对吗。” 好在气氛没尴尬多久,周围的玩家开始陆陆续续往下掉,但格外统一的往这边靠,一个接一个的抱住上面人的腿。 愣是在蓬莱下面挂起长队,在空中荡啊荡。 黑暗蓬莱王子绷不住了,他感觉自己裤子都要被拽掉了,但又腾不出手提,只能尽力再飘高一点。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拽了,我裤子要掉了!” “没事,我抱得很紧,不会掉的!” “你不行把雕哥叫出来呢,不就能空出手自己提裤子,别光记着装逼了!” 黑暗蓬莱王子嘴里嘀嘀咕咕什么,还是听话的放了振翅图南,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半空中飞出一只大鸟。 正下方同时在水面形成一圈圆形水墙。 原本上下飘动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围着圈转动。 “这些洪水就是它干出来的,”一直观察完全程的飞驰高声说,“这家伙能够钻进土里,平时一直呆在河底,所以河床才会那么高,每次跑出来翻身的时候就会把河水挤出去,形成大洪水。”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就是新手村boss!” 也就是说,现在要准备开团了。 丐哥抱着上面人的双脚,低头看着下面奔腾的水流,以及不停翻滚掀起新波涛的大黑鱼,“我们怎么打啊,一点机制不知道,现在连落地点都没有哇!” “不会要在空中打吧,雕哥撑不了那么久的!”黑暗蓬莱王子感觉不妙,赶紧先大叫,连形象都不在意了。 飞驰左右看了看,发现有很多周围的树木被巨浪打断,漂浮在水面上,河岸土质松散也有这部分的原因,绿植一直在这样被打断飘走,连根都不剩。 土地没有东西抓紧它的结构,在常年的水流冲刷侵蚀下,自然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跳下去,有树干,站在那上面打,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飞驰记住了大致的位置,说完直接松开手,精准掉到树干上。 剩下的玩家同样学着松手,有人没看好位置,直接掉进水里,鼓弄着爬到了附近水面飘动的树枝上。 飞驰稳住晃动的身体,看着半空中盘旋的蓬莱,“你别下来了,就在上面呆着看视野。” “ok!” “这是第一次在全息模式下打副本boss,跟开荒没什么区别,但是没有重回键,没办法重开,一定要仔细认真!” 这时候抱着树干的喵萝难受了,她体型小,在这个情况下更难站住脚,视野也受限,更主要的是,“团长,我只玩pvp啊,我穿的都是pvp装,没打过pve啊!” “你别怕,就当pvp打,能无限复活的,能打多少输出就打多少。” 现在已经没时间给他们条件挑了,原本像是走剧情一样的画面终于有了打团的实质感。 只露出一个背的大黑鱼上方出现老长的血条,每个人都看到下面正在扣掉的时间,那不是所谓没打完boss就重开的限时,是洪水完全结束的时间。 倒计时完全结束之后,这大黑鱼应该就会重新跑回去。 再等下次估计就更难打了。 但好消息是,这家伙体型太大,每次攻击都是大范围,不需要有人单独拉着他的面向。 “还是尽量别死人,奶妈拉好血条和状态,少人重新复活会浪费很多输出时间。” 基本嘱咐完之后,飞驰猛地跳起,跃到另一块木板上,躲开了大雨尾巴掀起的巨浪。 “右边跳,来浪了。” 玩家听从团长沉稳冷静的指挥,从最开始磕磕绊绊,到后来的熟练翻滚跳跃,躲开拍打过来的每一波大范围攻击。 “它有后摇,”飞驰抓住大黑鱼拍完水之后的停滞动作,和几个近战一起跳到了它的身边,对着尾巴就是输出,“抓空输出,别停!” 血条一点点的掉,输出完,看着尾巴要开始下一波动作,他立刻叫人后撤,又开始躲机制。 好在前面这些机制都很简单,只是在重复那几个动作,而且行动也很迟缓。 就这样反复把血条打到了三分之一,鱼尾巴上都掉了不少鳞片,尾翼坑坑洼洼,露出的肉上还被凌雪阁挥鞭子勾掉了不少肉。 “注意,扶摇,”眼前的尾巴突然沉了进去,飞驰猜到后面还有大范围攻击,提前叫他们挂上扶摇,当从水底猛地冲上来,跃出水面的大黑鱼朝他们撞过去的时候,“跳!” 玩家立刻四散跳起,躲开砸在远处的巨物。 大黑鱼砸入水中,掀起更高的浪,已经往下落的众人差点被拍到,但因为水面的树木被绞的乱七八糟,不少人直接落到水里,半天被带着荡来荡去,稳不住身形。 然后被水里窜过去的大黑鱼一尾巴撞死。 “注意拉人复活,掉水里就等同于死,站好树木的位置!” 重新复活爬起来的玩家站在仅剩的几块木头上,浑身湿漉漉的,重新组好站位对上面前还有大半血条的boss。 16、鲁拉村落 【团队】师兄我盆栽呢:怎么洪灾提前来了啊,我靠,差点没赶上,你们那什么情况?! 团队页面还孤零零的出现那一条消息,但没有一个人有时间抽空回话。 又是轰隆巨响,好不容易狼狈的从水底爬上来,眼前晕头转向的不叽道被猛然炸开的浪涛狠狠砸在了脑袋上。 黑色长发紧贴在身上,眼睛眯着,手里的大剑都要拿不稳。 “呕,不行,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晕船了。”他扒着树木用力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自飞驰的怒吼把他整的一激灵,下意识跟着指示动起来。 “别呆在那,挂扶摇跳起来!” 那条大黑鱼将头伸了出来,跃到空中的玩家们,能够清晰的看到这家伙满嘴的尖牙。 “一条鱼长踏马满嘴尖牙,它吃肉的吗?!!”丐哥没控制好方向,差点直接掉大黑鱼嘴里,给它喂肚子了,立刻反应过来直接聂云窜了出去。 “别急,稳住,还有一半的血条。”飞驰冷静的声音稳住了大部分人都情绪。 鱼嘴里发出低吼,尾巴猛地拍到水面上,溅起的水波狠狠砸向众人,被散开的人群躲开。 现在的攻击频率很显然已经比最开始时候要高很多,再想要靠近它的身边就要难很多。 受伤的鱼尾被再次藏进水里,其他攻击落在它的鱼鳞和脑袋上都不痛不痒,气的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打出一击的玩家嗷嗷骂,“谁踏马想出来的诡计,外面的鳞片还带减伤的!” “这家伙脑袋和鳞片太硬了,”飞驰突然叫人,“陆糖渣,还在不在?” 已经变成落汤猫咪的猫萝从水里冒出头,“我还在!” 飞驰跳到她身边,把人拽起来,“能不能靠近那家伙,把它眼珠子掏了?” 看着不远处到处乱窜的巨大黑鱼,猫萝吞了吞口水,“我试试。”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去,我给你拉住仇恨,掏完就赶紧跑,血线要是下去了肯定会狂暴的。” “哥,你这么懂是打过一遍吗?”同样听到这样嘱咐的队员抽空问了句题外话。 飞驰站在颠簸的树木上,看着眼前隐身的猫萝抓着长枪准备干活,嘴里也没闲着,“打多了能猜到,别分神,注意水浪过去了。” 顶着砸过来的水波,强吃波伤害,换来直接靠近它身边的距离,当着鱼嘴的面打了套循环。 大黑鱼察觉到有人靠近,挪动着身体,胡乱掀起水浪和裹挟的树木,注意力全都被这人吸引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人打在身上不是很疼,但是好生气,总感觉很讨厌这家伙,但立刻又发现另一道跳到背上的人。 也不顾对那人的气愤和恶心,转头就要乱扑腾把身上的家伙弄下去。 飞驰看着快速掉下去到仇恨,立刻接了个强仇。 [*****你***] 抬起头的黑鱼:...? [拔光你的鱼鳞做成糖醋鱼,红烧鱼,鱼骨熬完汤就扔给狗吃,你就是条给人当菜的鱼,不如……] 黑鱼瞬间暴怒,这群不会说话的猴子,竟然敢骂它!看低它!必须现在就死! 于是它忽视掉了已经到背上解开隐身的猫萝,含着水往飞驰的方向喷射。 这水柱落到地上直接留下一条很深的坑,要是真打到人身上怕是要掉块肉。 “前面那一堆拉仇的技能还不如这一下啊,它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什么都没听见的飞驰也不明所以,翻滚跳跃,逃了精疲力尽,甚至开着减伤硬抗伤害,“不知道,可能是全息版本改了技能效果。” 轰隆!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气急了,都不顾自己受伤的尾巴,将淤泥混合河水,一尾巴就要扇到飞驰的身上。 巨大的泥水从天而降,落下的淤泥掉在身上立刻上了层迟缓状态,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眼看着就要被直接淹没,砸在泥水下,突然被人甩了个探梅,迟缓状态被驱散,瞬间套了个盾。 护盾挡住了继续下落的淤泥,让飞驰有机会聂云出去,靠着那点加速效果擦着边离开了攻击范围。 那坨泥水狠狠砸在水里,激起千层浪。 飞驰赶紧喘口气,下意识去找给探梅的家伙,结果就看到还在水里扑腾着往树木上爬的蠢样子。 “不行了我真有点晕船!” 伸出去的手被人拉着拽了上去,小叽听见那人的声音,“晕成这样,探梅给的倒是很准。” “嘿嘿。” 二少呲着个大牙搁那笑,差点没站稳又掉下去。 飞驰没时间跟他多说几句,狠狠按了按他的脑袋,转身继续去拉仇。 好在这个时候喵萝已经靠近了眼睛附近,巨大的眼珠子看起来很恶心,她抓紧双刀,一鼓作气刺了进去。 以极快的手速在短时间内硬生生把技能清空了几次,她感觉自己都要麻了。 鱼眼立刻被绞的稀巴烂,血水带着碎肉往下掉,原本还在抓猴子的黑鱼立刻痛不欲生,浑身扑腾。 哈完气的猫咪只来得及往下跳,在半空中被蓬莱接住。 果然眼睛一戳烂,血条哗哗往下掉,直接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血量。 但是伴随着恐怖的嘶吼,河水像是沸腾了一样,整个血条框通红。 “boss狂暴了!除了蓬莱全都停手,躲技能!” 所有大范围的技能交叠着出现,几乎算得上是遮天蔽日,痛的发麻的黑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疯狂毁坏着周围的一切,大片的河岸被摧毁,完全没有能够停歇的地方。 整个天都暗了下来,这如同末日般的情境下,只有半空中那一抹潇洒的蓝色在四处飞动。 黑暗蓬莱王子最开始选择这个门派,就是因为第六届大师赛主题歌《我执剑主锋芒》的视频。 里面伞爹撑个伞在半空中抱住被击飞的队友,这片段帅死了,给本来就有点装逼瘾的他迷的神魂颠倒,当场垂直入坑。 渴望某一天自己也能用这样的帅气操作,成为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而现在,此刻,他看着在boss狂暴下艰难躲藏的其他队员,只能靠自己在空中成为唯一的攻击手段。 这不就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情形吗?! 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bgm,一阵逐渐加快的乐器前奏。 [临风,看我扶摇而上,天地,任我……] 脑袋瞬间开始热起来,原本生涩的动作变得迅猛快速,侧身躲过飞溅而上的水珠,带着雕哥丝滑操作。 对准那个已经烂掉的眼珠子不停的攻击,血线肉眼可见的在往下掉。 配合着激烈热血的bgm,他只觉得自己每个动作都帅的要死。 一套打完潇洒撑伞飞远,背过身忍不住装起来,甩下最后的技能,任由倒下的黑鱼掀起的狂风鼓吹着自己的衣袖。 恰好歌词也到了那句[举目敢揭英雄榜!] 轰隆! 可还没等帅几秒,突然听见下面的吼叫,“你个傻逼装什么呢,还没打完转勾巴身啊!!” 原本在狂暴boss下不停躲藏的队友,在血量终于见底被打趴下后,终于能够停下来喘口气。 结果就看见上面的蓬莱甩完技能不补刀,搁那转身装逼起来了。 躺在水里的黑鱼最后挣扎了一次,从地上窜起来,瞎着眼往空中乱咬,快要把人吞进嘴里了。 某个人影猛然跃到空中,一个后空翻甩镖而出,狠狠扎入黑鱼的眼眶肉里,瞬间回拉,矫捷的身形顺着丝线的拉成悬空,像是提线木偶般。 钢线收回,星镖折叠收回护腕,他在空中单膝微屈,身体顺势后仰,双手接着自后腰两侧袖炮弹出枪架对准黑鱼脑袋。 只听尖锐的破风声传来,连绵的毒针倾泻而出,巨大的冲力将黑鱼脑袋直接撞翻,从半空中无力的落下,砸入水中。 还愣在原地的蓬莱看着落地的唐门,自己也下了地面收起伞。 还没说话,就被气势冲冲过来的男人抓住衣领,那人凶神恶煞,张口就骂,“你想死吗?!” “干什么,刚刚明明是我的高……”原本想要反驳的话卡在了嘴里,这张脸太权威了,帅的他有点说不出话。 既然都用琅还捏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哥们,有品! 于是黑暗蓬莱王子拍拍抓着自己领口的手,“咳,我承认你这把很帅了,就不计较高光被你抢这件事了。” 唐门:? 这人傻逼吧,他松开手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反倒是被这家伙黏上了,跟在他身后一直叨叨叨。 “还好吗,”飞驰揽着小叽的腰,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还晕?” “还行,不行,额啊啊,让我靠着再缓缓。” 男人没说什么,手掌顺着他的背拍了拍,也没拒绝。 【恭喜各位侠士合力击杀boss,消灭洪水泛滥的主要源头,奖励正在筹备,请稍候。】 眼前巨大的黑鱼尸体瞬间消失,只留下满是狼藉的现场。 原本涌出的洪水也在快速退去。 空间里,白炀关上音响,看着占据超大范围的大黑鱼,拍拍身边一团黑雾,大手一挥。 “去把,我的上等美工!” 17、鲁拉村落 【白炀先生,黑鱼的鱼鳞和鱼骨拥有很强的防御力,可以对玩家们的能力进行加强,是难得有作用的奖励,您打算拆成哪些类型?】 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的点着,白炀思索片刻。 如果只做成外观肯定是浪费了,不如做成装备,最好还留下一点备用,还有有关这家伙的背景和情况,扔两块碎片下去当任务物品吧,具体情况放物品介绍里。 他看着屏幕上还有三分之一的洪水灾害进度条,又想起之后还需要做防洪措施,他们那应该还差材料。 光靠那些狼骨头肯定不够,强度差了点。 这鱼身上的东西倒是需要变成材料填进去。 但是这样的话,不说留下一点做备用了,整条鱼都要拆成材料可能才能堪堪够用,强扣出来的那点东西也做不成全套装备。 啧,白炀头疼的叹了口气,刚开始还觉得这么大的体型要烦恼做多少东西,现在细想之后才发现根本不够用。 现在要是不加点别的奖励,辛苦打完本的玩家拿着这么点东西,绝对会打击积极性。 “你先把这些拆成材料,然后多塞点金,尽量看起来不要太寒酸,至于其他的,我再想想。” 【抱歉,白炀先生,我并不能凭空变出货币,如果需要以钱财做奖励,可以用这个世界的财宝做置换】 手里只有这条鱼的白炀:…… 他捂着面具反倒是笑出声,不是气笑了,实属是没招了。 搞半天现在是一穷二白啊,连奖励都发不出手。 算了,也是自己判断失误,以为这家伙真造了个游戏程序,能够直接更改那些数据。 “先把材料发出去吧,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再怎么样,现在确实是发不出别的奖励撑场面,白炀看着自己之前提前编辑好的公告。 看来只能如此了。 “还没来吗,奖励。”陆糖渣戳着团队系统,上面的奖励部分还是处于等待状态。 “等着吧,奖励系统好像有问题,每次都很慢,我是真怀疑这是咸鱼被压到现场,给我们亲手准备奖励送过来。” “要是真这样,他不会奖励咸鱼的吻吧。”陆糖渣随口开了个玩笑。 那人脸色扭曲,像是在幻想什么场景,“……” “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吧,”陆糖渣沉默,“很诡异你知道吗,不要什么东西都在脑子里想啊,这么恐怖的东西你也忍得住啊?!” “没有……我真没有。” 地上的水退的很快,在他们快回到村落的时间,已经完全露出下面的泥地。 不远处能看到高耸威严的围墙,以及严密安插的哨塔。 变化太大了,根本认不出来是原来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落,倒像个独立的小国。 “喂!”城墙上站岗的人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跟里面的人汇报,“飞先生他们回来了!” 大门没有立刻打开,墙头过了一会伸出一颗花萝脑袋,“门被淤泥堵住了,暂时打不开,你们直接飞进来吧,对空设施已经关掉了。” 飞驰又是丝滑扶摇而上,身上扛着小叽,平稳落在墙头,似乎是使用的技能次数越多,操作方式就越熟练。 “团长,到底发生啥事了,”师兄我盆栽呢急匆匆靠过来,“怎么洪水提前到了,问你们也没有消息。” 飞驰看了眼团队频道,确实有条消息一直悬浮在对话框里,但一直没人回,“抱歉,突然开了boss在打团,没机会看。” “所以洪水提前泛滥也是因为触发了boss吗?” “嗯。” 说话间已经到了居民区,看到建筑的第一眼,都愣住了。 步入眼眶的,正是一整排黄鸡大笑,笑嘻嘻的对着他们,在洪水的冲击中毫发无损。 “怎么样,这可是我的作品!”花萝挺起胸膛,格外骄傲。 飞驰没说话,扒在他肩膀上的小叽一下支棱起来,连连称赞,夸完最后还补充一句,“支持黄鸡大笑占领世界!” 这夸的人都不太好意思了,“没什么啦,其他人建的也挺好的,那边说在洪水泛滥的时候,还能当加勒比海盗。” “……” 原来还有高手。 “村民呢?”飞驰开口问。 “都在上面,放心,他们很安全,也没人受伤。” 听到这话,回来的玩家都松了口气,如果在这种时候出了问题,他们很难不会将源头罪名按在自己身上。 “对了,奖励呢?大boss的奖励应该更好吧!” 又是同样的话,每个玩家都在等这个奖励。 飞驰摇头,“还没出,要等。” 这边还在聊天,往里面走,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喊叫声。 “飞,飞先生,”踩着淤泥跑到他们面前,巴顿气喘吁吁,“你们是打算建立新国家了吗?” “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后就需要对抗帝国军队的讨伐,”巴顿说着,像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心,“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配合你们的计划的,而且我对帝国军队还是有些了解,能够给出不少情报。” 他抓着飞驰的手,神色诚恳,“不用担心我们,就,就算是想要重建新国,我们也会跟随你们的决定。” “反正帝国早就腐败了,推翻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所有人都支持你!” 虽然中间提到那个词还会磕巴,好在态度依旧是很坚决。 但问题是,所有玩家表情都很古怪。 没人想要建立新国来着,任务不是重建房屋吗,怎么突然就跳跃到重建新国了? 到底有哪一步是他们没跟上的。 飞驰将视线转向旁边的花萝,她连忙摇头,表示不知道。 最终,他叹了几气,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巴顿队长,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打算重建新国的想法。” “啊,那,那这些城墙和训练场是?”巴顿愣神。 花萝立刻跟上,“这些只是为了改善你们的生活环境,城墙是为了防护外面的危险,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啊,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是我们理解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巴顿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 【奖励已发放】 “哦,奖励来了!” “是什么?!” “……一大箱建筑材料。” “没了?” “没了。” 玩家沉默,丐哥半天才反应过来,“西山居穷疯了吧,他想干什么,拿这点玩意就打发我们所有人?” “连钱都没有,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飞驰在里面又掏了掏,捞出一张皮,“还有任务物品。” 【黑鱼的褪皮残留物:来自灾害级生物黑鱼的残留物,它会经历三次大蜕变,每次蜕变后都会成倍增长体型,当彻底成为完全体后,能够轻易带着洪水淹没大半个大陆】 【黑鱼:能够在泥土中自如行动的生物,体格随着褪皮成倍增长,会为了能够更加自由的活动,故意造成洪水淹没大地】 “所以我们打的这个还不是完全体,哇靠,还真的差点毁灭世界。” 刚看完上面的详情介绍,这张薄皮就消失了。 “这大鲨臂疯了吧,真啥都不给是吗?!!!” 遭完罪打boss的玩家们变得怨气满满。 空间里,看着屏幕上极度不满的玩家们,白炀摸着鼻子犯难。 “不行啊,这个时候放公告只会被嘲弄。” 看着手里的这张薄皮,抓抓脑袋思考,“这么点东西,也做不出什么稀有装扮。” 半天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他觉得有点奇怪,转头就发现那团黑雾叽里呱啦翻滚着,突然吐出一团白色的毛球。 “?” 白色毛团子没有眼睛,在地上仰头嗅嗅,然后蹦蹦跳跳到白炀脚边,不停的蹭啊蹭,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摸白毛团子,温热柔软,触感特别好。 【黑鱼肚子里的寄生虫,浑身毛发防水,靠吃黑鱼肚子里的渣子存活,杂食生物,有时候会吃人类的尸体】 【应该是拆解的时候缩小了,所以没打碎】 看着这个看似亲人的毛球,白炀像是看到了希望,抓在手里摸来摸去,“奖励这不就来了吗!” 【……或许它并不太适合,这种东西没有智商,全靠本能行动,所以难以被驯服,而且是杂食生物,如果摸久了就会】 话还没说完,白炀手上的白毛团子猛地膨胀,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原本阿巴巴看着可爱的家伙张开大嘴,露出里面满嘴的尖牙。 系统立刻抓着它移到了旁边。 【就会变大,如果当成宠物的话,很容易把主人当成小零嘴吞了】 白炀爬起来,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可以变成坐骑,然后下面加一个未驯服版,玩家自己会适应的。” 说着就看着手里的薄皮,猛地来了灵感,“你把这玩意做成坐骑配饰。” 【寄生虫身上的吗?】 “不不不,马具。” 【掉落奖励加载中】 【稀有坐骑[未命名.未驯服版]x1】 【稀有特效马具[浮云雾]x1】 刚骂完一轮的玩家:…… 啊,合着是卡了啊。 心情依旧不是很爽的丐哥点开奖励仔细看,“什么啊,只是特效马具而已,还不能给掉落的这个坐骑用。” “也就能让佩戴的马匹防水,在水面奔走,附带飘散漂尾特效。” 团队里的所有天策同时抬头:! 18、鲁拉村落 团队频道爆发了从未有过的激烈斗争,现实中众人就地站停在原处,有靠有坐。但非常统一的是,大部分穿着相似服装的玩家看起来很紧张。 “哥哥们,求你们了,就让让我吧,”实在出价到极限的踩花狼,抓着脑袋蹦起来了,“我这次真没带够金,要不你们等我一会,我现在去买!” 对面的天策没理他,低着头还在奋力追逐,不停的和剩下的人竞争加价。 看着他懊恼低落的样子,他的朋友不理解,“没必要这么悲伤吧,你不是已经有很多不同的马具了吗?” “不一样,这不一样,”踩花狼立刻反驳,他不死心又凑上去,“我就想给我家兔兔买套衣服,哥哥们让让我吧!” “滚,谁还不是给老婆买的。” 围观团队频道节节攀登的价格,其他玩家不解但震撼。 “不就是个稀有马具吗,至于追的这么激烈?” 已经被刷下来,蹲在旁边咬指甲的踩花狼不乐意了,一下站起来,跳到人群中间,打算给这些没有无知的人一点震撼。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懂什么,外观都是其次的,它可能能让老婆在水面上行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什么?” “意味着你能和兔兔在平静的湖面上花前月下,透彻是湖水倒映着纷飞的花瓣和圆月,它身着白纱,带着你朝湖中央慢慢踱步。” “意味着你能和沙沙在奔腾的河水中尽情飞驰,两岸的风景从余光中掠过,透着凉意的水珠溅撒在你们身上,你大声抒发着爽朗的呼喊,沙沙仰头长鸣。” “这是多么美妙的画面,”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说了,你们难道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小马体验在水上行走的感觉吗,它们可能一生都不会有这种经历!” 头顶两条须须的天策已经完全被自己感动到了,捂着嘴眼冒泪花。 这给旁边的花萝看的目瞪口呆,不是,到底在感动什么啊,到底谁会为这种话感动啊!? 事实证明有,而且很多,她一转头就看到正在竞价的天策们通通红了眼眶,捂着脸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 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切的白炀笑的控制不住嘴角,这不野生销冠吗! 团队频道里的加价数量大的离谱。 “哥们,你说的太好了,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刚刚让他滚的天策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全是认可。 踩花狼眼神一亮,“那哥,能不能让让我……” “不能,”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推开,刚刚还满脸好兄弟的天策,变成铁面无私的样子,“不要耽误我竞价。” “qaq,兔兔,是我没本事,呜呜呜呜” …… 最终在某个天策以让人张目结舌的价格杀死比赛,其他有能力但是没带够金的天策在在旁边狠狠懊悔的捶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家伙给的卢套上稀有马具,带着飘逸的拖尾奔向河边。 之后新坐骑的竞价就没那么夸张。 “还没有名字,可以自己取吗?”师兄我盆栽呢看着眼前的面板,想了想,给这个花了大半身家的坐骑取好了名字,“那就叫团子吧。” 从背包里跑出来的团子浑身毛绒绒的,趴在她的手掌心里,蹦蹦跳跳的蹭着手指,这副亲人可爱的模样立刻把人俘获了。 不停的抚摸着它,接着就被突然胀大的大白毛团子压在身下。 整个人都陷在了毛绒绒软乎乎的皮毛里,脑袋瞬间就跟化了一样。 太舒服了。 小花萝眯着眼,她因为经常晚上加班,变得精神敏感,总是难以入睡,之前挖出来的五音鼠好像有催眠入睡的能力。 现在加上团子变大后当床,她都不敢想这样睡觉会有多幸福。 就是,怎么感觉身上湿湿的? “徒弟啊!你清醒点,要被那家伙吞掉了!”硝化棉抓着半截身体都被咬住,眼睛还在打转的花萝往外拽。 没驯服版就是纯野兽是吧!! 未开智的团子阿巴阿巴,吐着舌头咬住花萝往里吸,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听不懂,浅吃一口尝尝味。 看着跟发癫一样的各位玩家,巴顿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异常局促的搓着手,不理解但非常尊重。 看着主线任务还在犯愁的飞驰沉默,然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巴顿,你先回去吧,现在刚度过洪灾,其他居民应该很需要你的存在。” “哎,好好好。”巴顿连连点头,转身如释重负一般的逃走。 面板上的大量材料还在安静的呆着,很显然就是用来完成主线第二项任务的工具,飞驰没有急着开始分配任务。 “怎么了,”小叽靠过来脑袋,伸出手指戳戳他皱起的眉心,“在想什么这么严肃?” 抓住眼前的手,将其从脸上拉下来,转头对上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飞驰原本不打算跟他将这些需要伤脑筋的事,因为一他的脑子,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嘛,看着神色里纯粹的担忧,还是张开了嘴,“在想关于主线任务的问题。” “咋啦?” “刚刚团战boss掉落了很多材料,都是用于接下来的防洪措施,”拖出面板给他指了一下,又放大地图,将亮起来的河水部分画出来,“但是需要修建的范围太大了,人手不够。” “而且原来准备实施的方案只是最粗糙直接的方式,并不能作为防洪措施的全部,需要更专业的人来现场勘察指挥。” 小叽听完这些话,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那就在公屏组人不就好了,将任务告诉他们,让所有的剑三玩家都参与。” 缺人就招人,他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飞驰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团队位置早就组满了,任务也不知道能不能多次接取,所以现在很矛盾。 【主线任务一杀死黑鱼已完成,主线二建造防洪措施暂停中】 系统在此时跳出提示。 【是否选择公开此项任务,将任务共享给全服玩家,共同进行防洪措施的修建】 【请注意,如果选择公开任务,所有玩家们将会造就新结局,新手村的创建,所有的玩家都可以在地图上看到此处的位置,成为稻香村一般的初始之地。】 【公开的任务也会成为新手村的基础任务,必定触发的奇遇任务则是其中一环。 【但相应的,此处的传说不再会有各位具体的名字,而是整个剑三玩家的统称,侠士。】 系统将所有的利弊都列举在飞驰面前,并且再次给出选项。 【这位玩家,您是否选择将此任务公开,共享给全服玩家。】 飞驰没有立刻做出决策,而是走到了混乱成一团的其他团员面前,他认为,这个任务已经不仅是自己能够独自决定的情况了。 所有在此之前参与过任务的各位,都有抉择任务去向的权利。 “各位停一下,现在有件事需要跟你们商量。” 他简单将现状和系统的意思转述清楚,“所以,我想询问大家的想法和意向。” “任务共享过后,我们可以将副作用想的更加极端一些,可能我们会失去原本很稀有的奖励,也或许会丢掉原本的全服公告,而完全可以肯定的是,原本会详细存在的,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和贡献,都将被名为剑三玩家的整体所替代。” 所有人面面相觑,安静的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这些npc都只会记得是侠士们帮助了他们,做了这些事,但不在会记得具体是谁。” “如果不共享的话,会面临人手不够,防洪措施修建不完全科学的情况,当然,还是能够完成任务,但对于这些npc来说,效果肯定是不如公开后众人之下的情况,可能会再次遭受洪灾。” 飞驰冷静的又分析了一波,为了让大家明白自己的抉择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己的决策代表了什么。 其实他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底气,他看着那些神色不一的队员,心里清楚,玩家们会为了自己利益而拒绝分享,这很正常。 毕竟这只是游戏,npc再怎么重要也只是npc,和自己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 “不用担心其他的,做出自己的选择就行,就算不同意我也尊重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之前打团补刀的唐门打断,“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是都分析清楚了吗,直接分享吧。” 飞驰愣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不用再考虑一下吗?可能会失去原本的稀有奖励。” “有什么好考虑的,那点奖励没有就算了。” “对啊,直接共享吧,我同意。” “我也同意。” 出乎他意料的,所有的队员全都同意共享任务,没有一个人为自己可能会失去的利益犹豫。 像是跟之前那个在乎各种外观,奇遇奖励,稀有坐骑,甚至为此争抢到头破血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们说,“以前没有机会改变这些人的结局,现在给我们机会了,有什么理由不去抓住。” “我们是喜欢奖励,但我们更想改变一个必定悲剧的故事。” “而且以侠士的名义流传在传说里,超酷的好不好!!” “对啊,对外一问,我就是剑三侠士!” 飞驰看着眼前的各位,哑然失笑,“我知道了。” 【已确认无误,主线任务共享中,新手村系统建立中】 【非常感谢各位侠士做出的选择】 白炀拍了拍脸,突然对愣住的系统说,“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剑三玩家。” 【或许他们私下沟通过,不然为什么会如此统一的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是剑三玩家呀。” 善良,仁义,在这种事情上永远充满了人情味。 “西山居应该感到荣幸,他的游戏拥有一批最好的玩家。” 【……我明白了,白炀先生,我现在有些理解您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作为拯救世界的帮手】 白炀笑着将早就编辑好的全屏公告发布出去,正式宣布新手村的成立,以及给全体玩家的一封信。 【公屏】[公告]新手村鲁拉村落已成立,位置坐标会出现在所有侠士的地图上,各位侠士可自行前往鲁拉村落完成相应任务。 【公屏】[公告]版本主线任务“拯救德普罗大陆”正式拉开帷幕,各位侠士将作为救世主干涉这个濒临崩溃的末日世界,您的每一次举动都会将其推向完全不同的走向。 19、鲁拉村落 【信件】[官方] 诸位侠士: 《剑网3》年度最高机密项目“创世全息内测版本”已经在前不久启幕。 本次测试为限量、删档、不付费技术内测,目前唯一的玩家官方区域【鲁拉村落】已经开放,感谢“飞驰”“陆糖渣”等侠士组成的团队的贡献。 以上各位侠士将会获得单独的专属称号,以及内测结束后的实体感谢名单。 …… 整个信件很长,但每个人都将内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大致来讲就是现在只是一个内测版本,官方希望与玩家们共创游戏内容,而参与官方区域建设的玩家,都将会获得特殊称号,在内测版本结束后,还会出现在感谢名单里。 并且强调,本次内测版本的主线任务是拯救世界,但所有的主线和支线剧情,全都由玩家的选择主导走向,决定过程和结局。 这是全息模式下,官方为他们准备的真正高自由度玩法,并且希望他们能够最大程度的参与体验到这一项玩法中。 他说[您的每一个举动和选择都在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由衷的希望侠士们能享受这样的过程。] 【公屏】咩呀:还真玩这么大吗,那是不是说明,我终于不用当摄像头看着那些人死去了! 【公屏】毒毒毒的可爱:干得好啊,西山居。 【公屏】叽叽喳喳:也是,全息模式都出来了,现在终于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了,玛德,他的引导怎么每次都做的稀烂。 【公屏】沉默:那个,我记得那个飞驰说过会写攻略上论坛的来着,还会有吗? 【公屏】飞驰:有的,但现在攻略只包括新手任务和奇遇部分,剩下的,我会将这两天经历的故事单独开个帖子发出来,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公屏】我的旺旺饼干:比如爆了个稀有马具,可以让我的沙沙在水面上行走[黄鸡大笑] 【公屏】我的旺旺饼干:[浮云雾] 【公屏】xxx:?这明明是我老婆,天杀的,我闭着眼我都知道,快把我老婆还给我!! 【公屏】xxx:我家沙沙也想要呜呜呜呜 “巴顿队长,”飞驰带着其他玩家回到了居民聚集的地方,“河水里的黑鱼已经被我们杀死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洪水了。” 身形高大的大汉站在原地,脸上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什,什么黑鱼?” 周围的居民也是满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这黑鱼是什么东西。 飞驰这才想起来,这些普通人很可能还没理解情况,耐心的将自己知道的内容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需要持续褪皮,能够在泥土中自如行动的巨大黑鱼,巴顿听到这个描述,彻底验证了自己最开始想到的存在,腿都要吓软了。 撑着剑勉强控制住表情,“你们把它杀死了?!” 眼前的飞先生点点头,随手在虚空中滑动,手里就多了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鱼鳞,“这是用它身体分解出来的材料,之后用在修建防洪措施上正好。” 那片鱼鳞上散发着恐怖又危险的气息,作为剑士的巴顿比普通人要更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点。 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在颤抖,“飞,飞先生,快收回去吧,这东西压迫感太强了,我有点撑不住。” 飞驰立刻收起了鱼鳞,“抱歉,我不知道这对你们有影响。” 巴顿摆摆手,脸色好了许多,“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太弱了,只是靠近巴别鱼的鳞片,都会被压制成这样。” “你认识它?” “之前有听以前的前辈提到过,巴别鱼,是传说中会不同的通过褪皮净化成长的恶兽,据说完成体的巴别鱼会带着万丈高的洪水淹没大陆,为世界带来末日的警钟。” 光是说到这里,巴顿都感觉浑身一颤,心有余悸,“这可是连龙族都不太敢招惹的存在,竟然就在我们附近的河道里,还好你们将它杀死。” 否则他根本想象不到会发生如何恐怖的后果,恐怕大半个大陆的人都会死吧。 藏于阴影的日光高高升起,沉默的散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或许,”他心里回忆着这些人从到这里到现在所做过的事,像是确认了什么,“或许你们其实是救世主。” “是很多年前,帝国大祭司语言中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飞驰哑然失笑,没有立刻否认,因为恰好他们的主线就是拯救世界,担上这一句救世主好像也不过分。 “先不提这个,关于之后要进行的防洪措施修建工程,我们……”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巴顿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他们能够参与的事情。 一直被这些人保护着,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不不不,”飞驰摆手,“之后还会有很多的人来到这里,他们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剑三的侠士,是来帮助你们修建防洪工程的。” 看着他一下尴尬的表情,像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不自量力。 “当然,还是需要你们的引导,毕竟他们也都不太熟悉这里的环境,可能会有些辛苦,每次到来的新人都要帮助他们重新解释情况。” 听到这里,巴顿立刻恢复精神,终于找到他们能干的事了,“没问题!” 这下新手接待也给安上了。 …… 晚上所有人聚集在那座船上城堡上,组建了一场庆祝晚会。 庆祝新手村成立,庆祝足以灭世的巴别鱼被消灭,庆祝大陆从末世灾难中挽救了回来,庆祝村民们重获新生,有了新的开始…… 围起来的城墙外,出现了几个陌生的人影靠近。 这些人穿着铠甲,头上带着铁头盔,暗红色的军服版型修身,鬼鬼祟祟的站在不远处,观察着那边高高耸立的城墙。 “队长,这显然就是私自建国啊,城墙塔防,附近这一块区域都被圈进去了。”勘察回来的队员脸色不爽。 队伍里显然像是领头人的男人微微挑眉,右手扶着腰间的剑柄,“真是奇怪了,我记得这附近经常会有巨大的洪水袭击,完全不可能有人居住,怎么会一夜之间冒出个国家?” “我也是误打误撞过来巡视的时候发现的,”旁边人立刻过来邀功,“正常情况下这附近应该已经被洪水淹没了才对,但是下午去另一处村落巡视的时候经过这里,发现土地树木全都是干净的,所以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没想到直接看到了一座城池,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帝国的威严,想要逆反的叛军!” 领头人立刻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他们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叛军,也不管这座建筑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只需要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就够了。 这么大的城池,想必里面的人口和钱财都不少,只要成功攻入进去,这次的奴隶指标不就足够了,还能搜刮不少的好东西。 哪怕周围光线暗淡,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容都能让人感到格外的不舒服,这座来历不明的城池已经成为他眼里的大肥羊。 随便宰一刀都能有不少的油水。 “走吧,今晚先回去,明天集结帝国军队前来清理叛军!”领头人大手一挥,身后的披风呼呼作响,他转身打算离开,却突然察觉到细微的破风声,立刻抽出腰间的剑反手一挥。 随着叮当响的声音,他看清了滚落在脚边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细针。 有敌人! 男人抓着剑抬头紧张的观察周围,眉头紧皱,长剑横至胸前,“什么人?!” “大叔,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悄无声息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带着白色斗篷,手里的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上笑吟吟的,眼里却满是冷意,“大晚上跑到别人村子门口干什么呢?” 村子?说谎,明明就是一座城池,还想狡辩成村子。 冷汗从额角滑落,那人猛地后退躲开刀刃,自上而下朝着少女挥剑,“还想狡辩,这是克雷吉.贝克领主的土地,我们只是照常巡视,就发现你们私自建造国家,不是叛军是什么?!” 拉开距离后他还想叫着身边的人掩护自己逃跑,转头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你在找他们吗?”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松开抓着的人,任由他软趴趴的瘫倒在地。 红白相间的服饰搭配着手上的琏刃,凌乱的短发没能遮盖住他冷峻的神色,在此刻如同恶鬼般可怕。 “你,你是杀手,怎么可能,这种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脖子一疼,被人直接打晕过去。 “废话真多,”陆糖渣拍拍手,然后就发现凌雪阁小猪,正一手一个拖着晕过去的人往回走,“不杀了吗,还带回去干什么?” “你看他们的穿着,像是那种军队或者骑士才有的配置,估计有身份,先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陆糖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抓起地上人的脚踝就拖着走,也不管那人的脸在地上疯狂摩擦。 “哎,对了,我还学会了手刀,帅不帅!” “……不像是手刀,像是劲大打晕过去了。” …… “是帝国军队的人。”巴顿脱口而出,神色格外难看,沉着脸举起大剑。 “他们不能留下,必须死!” 20、鲁拉村落 “等等,我记得这些家伙!” 在大剑落在那些人的脑袋上前,丐哥突然凑了过来,拦下了他的动作。 巴顿没有直接放手,对着丐哥认真的劝说,“不要被这些人所欺骗了,他们是帝国军队的人,不管如何都不能放过…” 周围燃起的火把无声摆动着,眼前男人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黑头发大汉有点紧张。 如果他执意要将人保下,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阻止他的行动。 “谁说要放过他们了,”丐哥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我是想说,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巴顿像是被硬控住了,手上的大剑终于松了力道,从地上那些人的脑袋上移开。 紧接着一根木棍抵在了那人的胸口,丐哥咧出弧度,笑得阴森森的,“这身衣服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玛德,从我落地开始就一路追着我杀,说什么都不听。” “你就是什么帝国军队是吧!”棍子在手中转了个花,用力砸在地上那人的胸口,发出闷响,身上穿的铠甲毫无作用。 丐哥就跟敲打乐器一样,快速在几人身上变换敲打,没过多久,地上的人硬生生疼醒了。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胸口的剧痛就让他发出惨叫,藏在头盔里的脸惨白一片,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毫无顾忌发泄一通的丐哥摸摸鼻子,吐出口气。 爽了。 他刚落地的时候,还不会用技能,被这群家伙蛮不讲理的追来追去,躲的那叫个狼狈。 没想到现在能找到机会报复,心里立刻痛快了。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啊,因为说你是怪物吗?”有人疑惑。 说起这个,丐哥更生气了,往地上晕头转向的人身上,又踹两脚,“不是,提到这个就来气。” “这群家伙说我是乞丐,要把我抓去做奴隶,不是你说这扯不扯,帝国军队到处追着乞丐要把人抓去做奴隶,谁信啊!?” 没想到旁边的巴顿脸色复杂的说,“是真的,这是国王的命令,帝国范围内的贫民村落都被以叛军的名义抓捕回去,成为主城贵族们的奴隶。” “他们认为普通人不配拥有自由。” “?”这话太离谱了,丐哥扯了扯嘴角,“玛德,这个国家完蛋了。” 一直听着全程的飞驰却在想另一件事,巴顿队长对这些事的态度,表现的过于熟悉,不太像是普通人。 还不等他张口问,地上转醒的帝国军队成员突然出声,“巴顿.麦维克,你个懦弱的叛徒,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顾讨伐眼前的逃兵,甚至端起了在军队时,小队队长的身份。 他仰起头,语气高高在上,“你不敢杀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跟着这群贱民逆反帝国,你真想做叛徒吗?!” “只是不愿意杀死贫民就被称为叛徒,你们还不觉得自己太不把人当人了吗?”巴顿神色冷静,对着往日的上司丝毫不胆怯。 提起这个,那人更是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反倒是更加嚣张,“胆怯的家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与他们不是一类人,杀了又怎么样,抓走当奴隶又怎么样…” “他们也是人类,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巴顿彻底听不下去了,抓紧拳头朝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毫无变化,根本无法沟通,“你凭什么这么说!” 砸到脸上的拳头根本无处可躲,鼻梁发出悲鸣,难以忍耐的剧痛让他再次惨叫出声,想反抗,身体被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吐了口血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们算什么人!你也是贵族,天天跟着这群贫民把脑子搞坏了吧,真把他们当人看啊?!” 这话像是一击惊雷,在人群里炸开,直接坐在那个帝国军队队长身上,把人压的起不来的丐哥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巴顿队长,你是贵族?” 相处这么久,他们完全看不出来这一点,在一个不把贫民当人看的帝国里,竟然有贵族会穿着普通破烂的衣服混在贫民里,甚至为了保护他们对其他人下跪,丝毫没有任何架子。 飞驰将视线转到其他村民身上,他们好像毫不意外,甚至有小孩指着那群人身上的铠甲说,“巴顿叔叔也有一样的衣服,穿起来可帅了!” 处于视线中心的壮硕男人没有否认,“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早知道帝国军队是干这种烧杀抢虐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加入。” “对对对,就你对这身份不屑一顾,”那人冷哼一声,满是阴阳怪气,“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尚的圣人吗?” 啪的一声嘹亮的脆响,丐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嫌弃的甩着手,“你现在是俘虏你知道吗,在这装你大爷呢?!” 打完还嫌不过瘾,这种能直接肘击恶人的感觉太爽了,他拎着人站起来,对着脸就是连环巴掌,“什么叫贫民没人权,你这种人在我们那是要被挂路灯上的,再狗叫撕烂你的嘴。” 看着这个画面的师兄我盆栽呢,总觉得很有既视感,“你好像宫斗剧里的反派啊。” “什么反派,我最爱当反派了!” “嬷嬷掌嘴!” …… 抓回来的那几个人被一剑砍下了脑袋,巴顿的意思是,这些人如果不死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处理尸体,花萝直接召唤出坐骑团子,白团子张着嘴一口就把地上的尸体吞进肚子里,满足的吐着舌头嘿嘿嘿的笑。 陆糖渣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动,这家伙用来处理尸体也太方便了吧。 房间里重新又安静下来,只是气氛有些尴尬僵硬,巴顿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贵族的身份,所以侠士们对自己的信任产生了怀疑,男人叹了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 “或许,你们愿意听我解释这个情况?”他不抱期望的说。 没想到玩家们瞬间有序的坐在自己面前,眼里没有对他身份的隔阂质疑,只有对听故事的渴望。 人类喜欢吃瓜的本质早就刻进dna里了,这属于底层代码。 “他说的没错,我曾经也是贵族,也是帝国军队的一员。” 或者说,想要成为帝国军队的人,必须要是贵族才行,其他人连加入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候刚刚加入队伍的自己,还天真的认为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满脑子的热血和兴奋。 每天天不亮就在训练场练剑。 终于,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任务,那次小队的任务名号是,清缴叛军。 任务的前一天晚上他紧张兴奋的睡不着觉,怕自己拖后腿,前辈安慰他,一点难度没有,不需要担心。 但是跟叛军对抗怎么可能没有难度呢? 这个疑惑在第二天去到现场的时候,被解开了。 所谓的叛军只是一些没有反抗之力的贫民,他们闯进村子里,老人小孩杀死,女人男人带走做奴隶。 烧杀抢掠,巴顿已经分不清谁才是叛军。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伤害那些贫民呢?!”他抓住身边的队友,不可置信的质问他。 那人神色怪异,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贫民,他们是叛军啊。” “他们连武器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叛军?” 听到这话,那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是,你以为我们是干嘛的?” “清缴帝国的叛军,保护帝国的民众。”巴顿毫不犹豫回答道。 但立刻受到了嘲笑,“哇,那可真是正义的伙伴呢,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单纯的家伙,什么保护帝国,我们就是帝国皇帝的狗,给他们抓奴隶用的。” 那人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好了,快去干活吧,最近抓获的奴隶数量不够了,要是被怪罪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巴顿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伟大的帝国,为正义而战,是在平复战乱。 但看着眼前这些嘶吼着闯入村庄的队友,对着老人孩子举起长剑,四处烧毁房屋,抢夺女人。 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天,只有他一个人空着手回去,被上司一顿批评。 “你个死脑筋的家伙,最期待做任务的不是你自己吗?怎么现在一点用没有?嗯?你到底想干嘛?!”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但巴顿低着头,全都没听见耳朵里,在最后突然顶撞的质问上司,“我们到底在杀谁?” “我们为什么要伤害那些理应被保护的人,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贫民,这不该是我们做的事情!” 上司被问的脸色铁青,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跟谁在这叫呢!就你想当英雄是吧,还保护的人,那群贫民称不上是人,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帝国军队只需要听从皇帝的命令,只需要保护那些高层贵族!” “再给我惹事试试!明天的行动,你必须给老子带人回来,清缴那些贱民,少杀一个人,等着被受罚吧!” 巴顿握紧手里的剑,沉闷的不出声。 “然后呢?”陆糖渣忍不住出声问道。 巴顿苦笑,“然后我逃跑了,我做不到对着贫民动手。” “所以他们叫我逃兵,叛徒,胆小鬼,”他垂下眼眸,“或许他们说的对,但我不后悔。” 21、鲁拉村落→卡亚斯城 “你不是胆小鬼,更不是叛徒,”可爱的少女反应格外的明显,她拉下兜帽,认真的望着他,“你有着自己的坚持,不想和他们一起做错事。” “你没做错。” 要问为什么陆糖渣会说这些,很简单,因为她经历过同样类似的事。 她其实也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可以离开高中去往大学的时候,只觉得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远离那些伪人了。 从高一的时候,班上有人听力不是很好,需要带着助听器,平时对着人总是傻呵呵的笑。 只因为没听见班里的干部叫他,就受到了霸凌,被那人引导着全班孤立排斥他,以玩弄他为乐。 但陆糖渣不愿意这么干,她觉得这很傻-逼。 “你干什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陆糖渣被人拦住,男生表情很不满,“不是说了不许理他吗,你也听不见我说话?” 教室里已经放学了,剩下的都是几个跟这个干部玩的好的。 陆糖渣没什么表情,提了提背包的肩带,“你还是三岁小孩吗,没人理你就要把所有人都扰的一团糟。” 那人涨红了脸,“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只是在教训他,而且你这个只知道告老师的胆小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 她的眼神真的像是看又蠢又坏的白-痴,“抢了别人的助听器,还想把人关厕所,不跟你们一起干坏事就说是胆小鬼,你爸妈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怎么骂人呢?!”男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大家都没说什么,就你善良清高!” “……” 陆糖渣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就是一只无法沟通的猴子,纯没人教的野人,心态还脆弱。 再多说两句就感觉要崩溃了。 之后,因为她的不配合,那些人总是在背后说她的各种坏话,说她是胆小鬼,因为害怕才只敢叫老师。 她不明白,什么时候欺负人成为了标榜勇敢的行为了,纯莫名其妙。 陆糖渣从来不会因为那些话内耗,但听的多了,也憋得慌,还好有剑三的亲友一起吐槽。 这也是在当时的环境里,除了老师以外能接触到的正常人。 虽然一直被动触发劝学记,但每次跟他们聊完,她就更坚定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陆糖渣很认真的跟巴顿说,“你只是站在了善良正义的一边,不要被他们的话影响了。” 巴顿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小姑娘安慰到,他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目光看向周围的居民,“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他们。” “天色不早了,我去将他们各自送回安排好的住址。” 随着原居民npc们的离开,玩家们之间需要讨论的正事也终于被提了出来。 “其他玩家估计要等几天才能到这里,”飞驰解散了团队,“村子里的防护措施都已经很全面,我和小叽明天早上就打算离开了。” “我也是。” 大多数人都打算离开,他们的任务早就做完了,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里毕竟是游戏,而且还是内测版本,他们想要尽快去探索更多的地方和玩法。 但也有人选择留下。 “为什么,”飞驰看着硝化棉,像是意识到什么,“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就现在的情况,哪怕洪水和野兽潮再次复发了,也能硬生生抗三天,那时候其他玩家也已经到了这里。” 提到这个,安全系统的建造者,某唐门玩家挺起了胸膛。 这就是他们某粥玩家的实力! 但眼前的花萝摇了摇头,粗糙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不是因为这个。” “我们想等到下一批玩家到了,引导他们熟悉完操作和任务再离开。” 其他玩家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官方要做的……” 哦,差点忘了,狗西山居的引导做的跟没有一样。 “你也留下?” 旁边顶着粉色五音鼠的花萝点头,“我跟师父一起!” 她表现的很兴奋:“说不定也能跟师父一样,捡个徒弟。” “你算了吧,”硝化棉立刻打断她的幻想,“可别给人带沟里去了。” “我能干这事吗?!” “……说的跟你没干过一样。”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官方没做好的事被玩家们自发弥补。 在乱七八糟的指引中,是玩家们四处捡萌新,一点点将他们带入这个江湖,成为他们的引路人。 现在,他们也只是在做相同的事。 【看来游戏公司是有设计上的小巧思,利用引导的缺陷促进玩家之间的关系】 白炀嘴角抽搐,“让西山居带着他那点小巧思滚好吗,没有这群有人情味的玩家,他拿头活这十六年。” 周围的黑雾翻滚涌动着,没有再说话。 半透明面板上,刚刚恢复平静的指标突然红温,闪着危险刺眼的红光,白炀快速在地图上翻找,最终停在了只亮了一角的地区。 “我看看,这次的危机是……幽灵?” 白炀摸-摸鼻子,脑子里瞬间有了合适的人选。 这种专业的事,当人要找专业的人来解决。 论坛上因为出现的两个帖子热闹起来,一个是有关新手村的攻略贴,另一个是有关首通的过程。 叽叽喳喳:能必定触发的奇遇,但奖励是随机的吗,有什么差别? 陆糖渣:[披风图片][特效状态图片] 陆糖渣:运气好落在特殊材料上,能出这个,不过奇遇奖励只能领一次 摸-摸它:[小猪抱手机问号] 嘬嘬嘬:我嘞个上等美工,我们少女体型有救了!!! 家妻赤兔:那个马具只能首通才能爆吗,什么叫无法复刻,这个首通是全服互通的吗? 糊涂:好像是副本没了,只能打那一次。 家妻赤兔: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呜呜呜呜 …… 在论坛无人发觉的角落里,冒出来一个奇怪标题的帖子。 [请问有人会抓鬼吗?] 谢景天:落地的地方是个破败的城市,没有人类,好像是个鬼城,我无法攻击到他们。 仙香嫩滑:小鹦鹉,需要我这样的道长去陪你吗? 谢景天:?接到了主线任务,需要人处理幽灵。 仙香嫩滑:那我正合适! 鸣灯有志:我觉得灯灯也很合适,我们衍天宗就是干这个的! 仙香嫩滑:别理他,我们气纯才是最专业的,我可是抓鬼小能手! 鸣灯有志:哥们,这样抢生意不好吧? 仙香嫩滑:?我先来的, 鸣灯有志:但明显我更专业啊。 仙香嫩滑:搞笑,能有我们纯阳道长专业? 鸣灯有志:看清楚,是幽灵,这种偏西幻的生物肯定是要交给魔法灯男处理!你们在旁边多违和啊。 仙香嫩滑:乱说,我们气纯道长在旁边才有排面好吧,又帅又暖心,看着赏心悦目,拿着剑还有安全感,你们拿个灯在那摇摇摇,一看就不专业。 仙香嫩滑:像个招摇拐骗的骗子。 鸣灯有志:你才是骗子![不可追二改微笑唇脸型灯爹]这多有安全感啊! 仙香嫩滑:跟个狐狸精一样,看着就像是会把人卖了数钱的骗子,不如我这气纯道长,看着就让人信赖。[凌月气纯] 鸣灯有志:没品的小白脸,跟个海王一样,一看就不靠谱! 仙香嫩滑:你才没品! 剑无情:id剑无情,门派纯阳剑纯,核心竞争力,jjc多赛季十五段2600选手,能听指挥不乱跑,证件照[夜话白鹭] 谢景天:我加你 剑无情:好。 仙香嫩滑:? 鸣灯有志:? 【只有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这次的危机比洪灾要高很多】 “不是你说新手村防洪措施没有做完,所以能量不够只能调一个人过去吗?”白炀头都没抬,两只手忙着在周围收集情况。 【……抱歉】 “行了,”抽空甩出一个面板,“有他们两个够了,绝对专业对口。” 面板停在系统眼前,是有玩家的监控画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经在城内探索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嘴里一句废话都没有。 阴森的哀嚎从角落里传来,周围光线暗淡,墙边满是碎石。 整座城市的规模看起来非常大,哪怕现在残破陈旧,也能窥看到曾经的辉煌。 空气里漂浮着灰尘,穿着校服的白发道长抹了抹鼻子,皱着眉忍下喉咙里的痒意,推开眼前高大的教堂门。 里面靠着椅子休息的男人与欧式殿堂的风格完全不同,他头顶的斗笠如黑白交错的鹤羽,怀中抱剑,低着头,更像是位江湖侠客。 “你那边结束了?” “嗯,”剑无情拂去身上的扬尘,走到他旁边坐下,“外城区只有空店铺,没见到居住楼。” 这显然很奇怪,整座城市不像是可居住区域,更像是大型商场,而且是突然被遗弃了。 “你那边呢?有发现幽灵的踪迹吗?” 谢景天将帽沿往上挑了一下,透过彩色玻璃窗望向暗沉的云层,“别急,这里也分早晨和夜晚,那些东西晚上出没。” “不过,为什么非要停在这里集合?” “因为外面有一片墓地。” “?” 谢景天还想解释什么,天上那点微弱的光线终于彻底被吞没,教堂里短暂的陷入黑暗后,又猛地亮起。 头上的吊灯摇摇晃晃,沿着一圈蜡烛燃起绿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染上层诡异的色彩。 剑无情抽出剑,屏气凝神,剑刃反射着冰冷的流光,他的视线转了一圈,除了那些蜡烛,没有发现其他怪异的地方。 “放心,这些蜡烛没什么问题,”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的谢景天同样抽出长剑,“这几天我看过了,整座城市分布着不同的灵异生物,应该是按照生前停留的位置区分的。” 门外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骨头碰撞的动静。 “但是只要是幽灵那样非实体生物,我的攻击无效,所以晚上对我来说比较安全的区域很少。”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碰撞声听的人脊背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沉重的大门缓缓被东西从外面推开。 有东西钻了进来,一颗森白的头颅,身上还套着破败的衣物,它全身上下只剩下骨头。 透过空洞的眼眶,能看见里面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像是延续他们生命的心脏,正在缓慢蠕动。 骷髅人刚踏入教堂一步,剑光闪过,它的头颅就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 失去脑袋的骨架子立刻就站不稳脚,蹲在地上摸索着找自己的头骨,完全失去战斗力。 剑无情甩了甩剑身,原本站在斗笠上的鹦鹉已经飞到了吊灯上。 “虽然现在杀不死它们,但是只要削去头,就能让他们失去行动力,等到了白天就会自己爬回坟坑里。”他说着直接拉开了教堂大门,露出屋外成片的白色骨头。 它们拥挤着往前移动,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顶的云层轰隆巨响,将氛围烘托的诡异可怕。 剑无情看了它们半天,突然问道,“它们自己刨了坟爬出来的?晚上还得回去?” “嗯。”谢景天应了声,已经闯进骷髅人的群体里,大杀四方。 “那你守住这里,不要让它们回去,我去把墓地的坟全掀了。” “?”谢景天猛地回头,看着那张认真老实的脸,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怎么会听见剑纯道长说要刨人坟头呢? 22-30 第22章 没有丝毫犹豫,白炀直接调动积攒已久的能量点,在系统面板上下达指令。 【是否确认消耗能量点,进行强行延长罗德身体的生命体征,请注意,此为二次续命,消耗将以每分钟计算】 “确认。” 【指令确认,能量扣除中, 马甲生命体征恢复中,可短暂行动】 军营外血泊中的躯体骤然一颤,原本涣散的淡蓝色眼眸重新凝聚起丝微光,胸口微弱地起伏起来, 残破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白炀操控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肉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朝着鲁拉小镇的方向挪动。 他必须尽快与玩家汇合,将考珀的阴谋和居民们托付给玩家,将主线推进到下一步。 白炀每分每秒都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不只是躯体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精神上的心也在滴血。 看着角落里跟秒表一样,不停跳动的数字,他只觉得心在滴血。 该死, 每分钟烧的都是钱啊! 于是,出于某种急切的目的,这个跌跌撞撞的男人在雾气弥漫的山林间边滚边爬,恨不得四肢全用,只想要快点靠近地图上标注的玩家位置。 等距离缩短后,再站起来扶着树干慢慢走。 后面的效果还是要点形象的, 要是真连滚带爬的出现在玩家面前,那才是直接整段垮掉。 急促穿行的「山野丛书」忽然顿住脚步。 【地图上的标志近在咫尺】 枝叶晃动间,一道熟悉的浅蓝色身影扶着树干,艰难地从林间走出。 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衣襟被鲜血浸透,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倒下,正是他想要寻找的罗德。 四目相对的瞬间,「山野丛书」心底积压的担忧与不安轰然炸开,快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还好,人还活着! 山野丛书冲上前的刹那,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摇摇欲坠的罗德稳稳接进怀里。 青年身躯轻得惊人,仿佛一片被风雨打落的枯叶,胸口大片血迹早已浸透浅蓝色衣料,黏腻地贴在单薄的皮肤上,触之冰凉。 淡蓝色的眼眸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被山风吹灭的烛火,连睫毛都无力地颤动着。 身后远处,鲁拉小镇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像一条狰狞的黑蟒,盘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翻滚着吞噬掉最后一丝光亮。 那是他们刚刚建起却只拥有一天的家园,是所有人想要守护的希望,如今只剩一片火海与废墟。 “撑住,我带你回去。”山野丛书喉头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恍惚间忘记了这只是虚拟的游戏。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手臂紧紧收力,生怕稍用力就碰碎了怀中人脆弱的身躯,转身就要往洞xue方向赶去。 另一边快速给「明雪长训」发密聊。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人找到了,但受了重伤]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在血条消失前,带到奶花面前,一定就能有救。 怀里的罗德却轻轻动了动手指,虚弱却固执地按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别白费力气来不及了,你先听我说。” 几乎在同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突兀地弹在山野丛书眼前,刺眼的白色字体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他所有的希望。 【系统温馨提示:玩家复苏类技能无法对剧情NPC生效】 这提示到底温馨在哪? 山野丛书不知道,他此刻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面上显得越发深沉。 脚步顿在原地,怀抱里的温度与系统提示的冰冷形成尖锐的对比,让他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密聊频道里,明雪长训的消息还在不停跳出来。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太好了!还有救!我就说西山居还没那么畜牲! !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们两正在往这边赶,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一整套循环,一定能把人奶回来!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能撑住吗,要不要我现在赶过去,这样速度更快,我们三双向奔赴]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歪歪歪,山野哥,到底啥情况,吱个声好不好,你这样不说话让我有点慌]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没出啥情况吧? ] 他盯着那一行行文字,一个字都回不出去。 「山野丛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不用了,所有的努力其实都没有意义。 说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所有的期盼,都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想。 罗德靠在他怀里,轻轻喘了几口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目光望向火光熊熊的远方,原本温和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憎恶与痛苦。 那是对施暴者的痛恨,也是对自身无力的不甘,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砸在山野丛书的心上。 “是那个领主那个叫考珀的男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什么税收,全是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盯上的不是小镇,不是地盘,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所有的苦难全都是来自于他” “洪水,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遭受着所有不幸的我们,只是一群祭品,连人都算不上。” “我原本还想多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想多得到一点信息,咳咳可还是被他发现了” 每说几个字,他就忍不住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 胸口的伤口又渗出血液,染红了「山野丛书」的衣袖。 他完全困在了自己的情绪里,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嗓音很低,似乎还能听见无法抑制的啼音,里面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绝望,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残破的身躯。 “他烧了我们的家,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咳咳,他视人命如草芥,视我们的挣扎如玩笑,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恶魔,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稍稍停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眼,看向山野丛书,眼神里满是托付与恳求,还有对小镇居民最深的牵挂。 “他们,小宝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好不容易从洪水里活下来,好不容易有了新家” “好不容易能安稳过日子,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们不该,不该这样被对待,所以,可以请你们,替我保护他们,别让他们再受伤害” 山野丛书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重重一点头,眼底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他用尽全力保证,“我会的,我绝对会做到。”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清晰的提示划过两人耳畔,温柔得像是最后的挽歌。 【 NPC罗德对玩家「山野丛书」好感度已达阈值】 罗德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朦胧,只有「山野丛书」怀抱的温度还真切地留在感知里。 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生命力,诉说着藏在心底许久,从未让人知晓的话语。 “我原本想像父亲那样,守着这座小镇,守着每一个人,做一个合格的镇长。” “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微不足道,跟那些灾难比起来,根本不堪一击,但我还是想要那么做,想要拼尽全力,想要护住我想保护的一切” “你知道吗,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保护所有人,不让他们受欺负,不让他们流离失所。” “现在我要死了。”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用尽全身力气望着身边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渴望得到最终的认可。 “你说,我做到了吗?” “当然,”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你做到了。” 「山野丛书」再也绷不住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眼眶发烫,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罗德苍白的脸颊上。 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无比坚定,“你做到了,你保护了他们,你是最好的镇长。” 他望着怀中人苍白却依旧温和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又滚烫,将所有心意全盘托出。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山野丛书」抹掉落在他脸上的水渍,“你愿意现在接受我吗?” 罗德微微一怔,涣散的眼神稍稍凝聚,似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听到这样的话。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却又满是无奈与心疼的笑意,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劝解。 “还是太晚了。”这句话很轻,很模糊,「山野丛书」没太听清,忍不住低下头凑的更近。 “别这样,”他气息更弱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最后的生命,“我快要死了。” “我不想让你永远困在我身上,不想你因为我,一直停在原地,放不下过去。” “你该往前走该有属于自己的旅程,该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别被我困住” “如果,如果更早些” “不,”话音渐渐轻下去,落在风里,碎成无声的叹息,他庆幸又果断的否认了自己刚刚那点侥幸,“如果真是那样,你现在该有多伤心” 至少现在,死去的只是一个有过好感的朋友,而不是关系亲密的伴侣。 放在他胸前的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抬起。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偶尔又藏着对恶人憎恶的淡蓝色眼睛,永远闭上了。 彻底失去了光彩。 「山野丛书」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林的风卷着火光的焦味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怀里的身躯一点点失去温度,变得冰凉。 远处家园在燃烧,噼啪的燃烧声隐约传来,近处密聊还在不停闪烁,「明雪长训」的催促依旧急切,而他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罗德闭眼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系统温馨提醒,玩家「山野丛书」,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即将接触危险线,请注意稳定情绪,否则为了您的健康着想,系统将强制您登出游戏】 白炀的意识从罗德躯体中抽离,回到纯白色充满雾气的空间里。 刚才那具身体的剧痛,悲愤,不舍与遗憾,还残留在感知边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微微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接着直接对系统下达指令。 “剪辑完整剧情线,制作序章CG,分镜、音乐、音效全部用最高规格,能量点全额兑换。” 【收到指令,能量点扣除中CG全流程渲染生成】 【分镜已锁定】 【音效配置中】 【BGM制作适配中】 不过瞬息之间,一段完整高画质、情绪张力拉满的CG便已渲染完成,每一个画面、每一段音效都精准契合,堪称完美。 系统出品还是有保障的。 白炀立刻将其发布。 【系统公告:已发布剧情序章CG《烬土之托》,所有玩家可在剧情面板查看。 】 【画面自一片柔和的晨光中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鲁拉小镇的石板路上。 刚从外地归来的青年罗德站在村口,双手接过父亲留下的木质镇长信物,青涩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郑重,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学着打理小镇事务,笨拙却认真地倾听居民的抱怨,在邻里争执中耐心调和,从清晨忙到黄昏,从不抱怨。 从最初的生疏隔阂,居民们对这位年轻镇长的怀疑与试探,到渐渐被他的真诚与负责打动。 接纳,信赖,一声声亲切的罗德镇长的称呼里,藏着整个小镇对他的认可与依赖,画面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镜头骤然转黑,所有温暖瞬间消散。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铁锈味,无边的黑暗包裹着罗德。 他被野匪粗糙的绳索捆绑在角落,手脚冰凉发麻,看不见任何光亮,只能听见自己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与破门的动静,金属碰撞和喝斥声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入口方向,心脏紧紧提起。 下一瞬,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光束破尘而入,驱散了满室黑暗。 逆光之中,一个围着鲜红色围巾的身影踏光而来,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语气清朗而温和,像一道光撞进罗德漆黑的世界。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剑三官方论坛,全息活动板块重新起了一大波热度,过去因为封闭内测失去信息后冷却下来的玩家,此刻又活跃起来。 一个是因为官方发了序章的cg,另一个就是内测玩家主动发的帖子。 其实正文内容没几个字,但看过CG内容,对全程剧情了解过后的其他玩家,很清楚的知道。 这家伙已经相当破防。 [主楼:我不明白,什么都做不了的我到底算什么,他就非死不可吗? ] [诡秘我们有救了:好了哥,我懂你的痛,我懂,光一个cg我都哭了半个钟头,不敢想全息模式下的你有多崩溃。 ] [疯狂星期四:呜呜呜,怎么想都是西山居的错! ! ] [我一直在哭:他个狗东西啥时候才能明白,他的玩家是人,是肉做的,不是他妈的砧板! ] [咩咩一个人呀:难说。 ] [一剑一个小绵羊:? ?山野丛书?这不是群里那个铁血西格玛战士的凌雪吗?他号被夺舍了? ] [古古怪怪消毒剂:楼上先去看看新发布的活动序章CG吧,看完就知道狗一样的西山居,把我们情窦初开的西格玛战士整成啥样了。 ] [早说啊我不活了:纯当日本人整。 ] [吃口剑三压压惊:弱弱问一句,为感觉里面过了好久的内容啊,这不才没过多久啊。 ] [骨肉分离好香啊:我来回答!游戏里和现实体感时间流速不一样,山野哥在里面从遇见罗德到最后,感觉过了大半年,现实才几天。 ] [结结巴巴:等等,我突然一个问题,内测剧情和公测剧情是不是会不一样啊,毕竟这么自由的话] [天下第一打手:应该是不一样的吧,所以官方才会跟着玩家进度发剧情cg嘛,这样不是内测的玩家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 [小鸡怎么叫:趁乱问一句,游戏里的全息模式到底什么感觉? ] [山野丛书:很真实我能感觉到他在我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的过程。 ] [三言两语:好了不要再问了,我感觉你要把我兄弟问死了。 ] [奶花永不奶T :谁能懂我,我看官方放的CG都哭崩了,罗德镇长长得真的很好看,纯是我XP来自,而且始终想保护别人的人,最后却死得那么惨,这种剧情真的让人意难平啊! ] [我师兄是凌:哈哈,他问“我做到了吗”的时候,我直接眼泪飙出来了好吗,明明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还觉得自己做都不够,还那么不自信哈哈,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疼] [老大你好香:难道是因为他从小离开父母,没有得到过那种被爱被需要的感觉,所以才会得知父亲死后,啥也不管的回来,拼尽全力的去做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 [老大你好香:他很不自信,甚至有些心虚所以活着的时候都不敢向别人寻求认可感,只敢在死前,跟自己最信任交心的人,问出这么一句话吗] [啃头上的屁股:求求你们了,没有你们这群网友我早走出来了] [飞起来芜湖:俺心里不得劲儿,心理委员,俺心里不得劲! ! ] [土豆最好吃:我们只是网友,你不觉得你太越界了吗呜呜呜呜] [专业薅羊毛三十年:我只想骂官方,之前吹全息服高自由,说能改剧情走向,我怎么觉得全是骗人的?而且楼主当时就没点办法救救罗德吗,技能真的一点没用? ] [明雪长训:你是不是有点左右脑互博了,又骂官方不自由,又骂玩家没动作,那肯定是用不了啊,系统直接显示玩家技能不能对NPC产生作用,这谁能有招? ] [咸鱼玩家的自我修养:歪个楼,虽然剧情刀到心梗,但说实话,这全息玩法是真的顶啊! ] [策策的小马驹:楼上+1 !跪求问下大佬,下一次内测资格什么时候发啊? ] [策策的小马驹:看你们玩得这么上头,剧情这么戳人,玩法还这么香,我真的馋哭了,已经准备好冲了!哪怕让我进去当个NPC都行,我不要工资! ] [飞天小黄鸡:你小子准备连吃带拿是吧。 ] [雾里看山:插个楼问下楼主和各位内测佬,是不是所有玩家进游戏经历的剧情都一样啊,我看CG里只有两个玩家的身影。 ] [明雪长训:不一样,而且何止剧情不一样,玩家初始落点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 [明雪长训:我出生在野匪营附近,一进去就接了解救人质的任务,山野哥跟我落得近,一起清的野匪,另外两个人一个刷在塞隆拉特岛附近,现在还在那边探索,一个落在什么暴雨区,到现在都在搞基建,不过听说有精灵族。 ] [明雪长训:反正遭遇的事,碰到的NPC都差很多,主线只有触发了才会接上,其他具体的内容可以去我帖子看看。 ] [游戏机制分析狮:我来捋一捋!结合内测的信息看,这游戏就是活动里藏了个核心主线任务,只能在指定区域、跟着剧情进程触发,像楼主就是刚好踩在鲁拉小镇的主线触发点上。 [游戏机制分析狮:但不在这个主线区域的玩家也能自由探索,采集、狩猎、摸野怪都能玩,遭遇的支线剧情也都是随机的,说白了就是主线全服统一进度,支线和探索全靠自己造。 ] [游戏机制分析狮:这种设计还挺有意思,既保证了核心剧情推进,又不限制玩家自由。 ] [明教偷个包子就跑:懂了!就是主线跟着官方走,支线自己浪是吧?所以啥时候发新资格? ] [山野丛书:不清楚官方安排,我也是等通知。不过那个时候,应该也能打领主了吧。 ] [大人冤枉啊:考珀那个杂碎,我要是有资格了,一定要让他为罗德陪葬] [今天也在被怪追:有没有大佬科普下,这游戏后续是不是要开新区域啊,感觉鲁拉小镇毁了,肯定要找新地方安置居民吧? [今天也在被怪追:蹲一个玩法预测,新区域会不会有新的种族或者新的怪物啊? ] [天明第一:下版本大概率会开新区域,到时候主线估计会往我这边走。 ] [天明第一:我这边已经摸到这个海岛的城内了,守卫挺严的,还碰到了一些奇怪的士兵,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还算顺利] [明雪长训:新区域肯定会开,明雪长训背包里有个城主的邀请函,应该就是新区域的钥匙。 ] [明雪长训:至于新玩法,现在能确定的是有居民安置和城镇重建,后续可能还会有副本,毕竟考珀背后还有大领主,估计是个长期剧情。 ] [奶花永不奶T:那先蹲一个楼主后续剧情分享! ] [哇呜哇呜:只有我注意到可以跟NPC建立关系这条吗,可以到哪一步啊? ] [山野丛书:家人,挚友都可以,只要理由充分,可以把人带走,陪自己出去探索世界] [哇呜哇呜:嘶,我有个想法] [天生我才:收回你的想法,我们是正经游戏] [古古怪怪: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搞个新活动啊,全息直接用在剑三原背景里不好吗。 ] [慢一步走:以现在的人气NPC热度,真不怕有人打起来吗] [一剑一个小领主:看你们说的我更馋资格了,官方快放号啊,我已经把键盘都擦干净了! ] [啵啵啵阿布:楼上傻了吧,全息模式要什么键盘,应该是有什么装备吧,就是不知道怎么售卖的。 ] [摸鱼到天荒: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罗德镇长没死透?说不定是官方埋的伏笔,后续能复活?毕竟全息游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晚上来我家:想太多了,勾八西山居会这么好心吗,不,应该是说,要是后面真的出现罗德的新剧情,那才叫真完蛋了。 ] [激励刮:刀山居跟你开玩笑的,现在下线只是捅你两刀,下次再出现,那就不止两刀了。 ] [山野丛书:没可能了,他死在我怀里的时候,系统已经弹出了剧情结束的提示,好感度面板也是灰的,复活技能用了好几次都没反应,是真的死了。 ] 热度榜第二的是个攻略贴,发帖人叫明雪长训,因为在第一的帖子里有引流,加上开头先蹭了热度最高的那个EMO贴内容。 帖子内容详细的将要点和各种方面的注意事项都整理的非常清楚。 [明雪长训:蹭一波楼上山野大佬的热度,作为全程跟鲁拉主线的万花,整理了这份实测有效的攻略,从物资获取到区域探索全涵盖,等拿到内测资格的小伙伴们闭眼冲就可以了] [明雪长训:先说说基础部分,进入游戏之后,驯服四肢是最重要的事,技能可以拉出来点,但是近战门派还是尽早让自己能瞬发,其实就是在脑海里想象技能的动作名称效果,如果对这些越熟练,延迟越短] [明雪长训:活动里面很多功能是不能使用的,装备武器都要重新获得,自带的背包也很小,当然,最重要的是,进入之后是不能修改心法的,选账号的时候要慎重] [明雪长训:开荒的时候建议两人组队,一人吸引仇恨,一人输出,避免被野兽群围殴,毕竟最开始的武器耐久度消耗快, solo 风险太高,总是复活很耽误进度] [明雪长训:攻略后续会持续更新,有问题可以在评论区问,看到都会回复] [策策的小马驹:太太救大命,这份攻略来的太是时候了,蹲内测资格蹲到心焦,先码住吃透,等拿到资格直接冲!跪求官方快放第二波资格,孩子已经馋哭了! [咸鱼玩家的自我修养:虽然攻略里没有提到,但光看攻略都觉得建造系统香到爆!对生活玩家也太友好了吧,] [咯咯咯哒:必须吹爆这个建造系统,作为纯生活玩家亲测这设定绝了,造东西根本不用自己一点点抠细节,直接放蓝图就行,而且蓝图完全靠自己想象力凭空生成,想建什么样就能构思什么样! ] [咯咯咯哒:就是得全程保持专注力,但凡分神一点蓝图就会模糊不清,根本出不来具体样子,我好几次因为周围小怪骚扰分神,蓝图直接卡没了,太磨人了! ] [雾里看山:蹲资格蹲到魔怔,先跟着攻略脑补玩法!突然想到个问题,攻略里说隐秘洞xue是安全区,后续开新区域的话,安全区会跟着迁吗?还是鲁拉这边的洞xue会留着当补给点? ] [今天也在被怪追:跪求太太再更一篇简易武器使用攻略!看前面说必须拿武器才能放技能,想知道野外捡的木棍石斧这类能不能用,会不会有啥弊端啊? ] [今天也在被怪追:想先提前了解,免得到时候去拿到资格手忙脚乱。 ] [山野丛书:新区域的安全区后续会随主线定,鲁拉的洞xue大概率会留作补给点,囤的物资不用急着搬。 ] [山野丛书:野外捡的材料,只要样式贴合门派武器,就能勉强用技能,但耐久度会双倍消磨,基本算一次性载体,坏了就得重新找。 ] [山野丛书:建议新手先捡枯枝做简易武器,熟悉技能后再去狩猎怪物,用怪物掉落的武器,性价比更高。 ] [明教偷个包子就跑:做法求资格,做法求资格,不行了,这两天我要去金山寺上香,一定要让我中资格啊! ] [大师救救我:来!内测资格从四面八方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啊啊资格!啊啊魂兮归来! (做法)(跳大神)(围炉转圈)(上香)↑↑→←(做法)←→↑→(做法)(念咒)(旋转)(摇铃)(跳大神)(低声吟唱)(摇铃)(甩旗)(点火)(做法)(摇铃)(念咒)内测资格来←→↑↑内测资格四面八方来↑→←↑→啊啊 →↑←←内测资格铺天盖地来←→↘↙←内测资格时时刻刻来↑↖↗↓啊啊←↑←↖内测资格——] [花间一壶酒:有没有懂的大佬解答下,攻略里说的武器制作方法,还有没有更详细的内容,他是唯心论还是系统有固定的标准,反正武器外观那么多] [明雪长训:统一回复一下,简易武器使用攻略这两天更,关注不迷路,重点说不同门派适配的临时武器,比如万花适合用长树枝当毛笔,凌雪阁适合用带尖的石头当链刃,至于唯心论还是有标准,我们回头试试] [专业薅羊毛三十年:蹲资格的同时问个事,那边其他地方现在有货币流通吗?看设定里提过相关的体系,想知道现阶段能不能用到,后续会不会解锁相关的兑换? ] [明雪长训:目前完全没接触到所谓的货币体系,鲁拉这地方太偏远了,根本碰不到正常的社会秩序,现在所有物资都是以物易物,比如用野兽肉换草药,用木材换工具。 [明雪长训:后续的兑换啥的,估计得等到了那种正规区域才会解锁,毕竟那里应该有完整的社会体系。 ] [吃口剑三压压惊:这细节也太贴世界观了吧,偏远地方连货币都没有,光看攻略都觉得游戏质感拉满,西山居快放资格吧] [我是丧彪:西山居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知道你得到的是谁的爱吗,你得到的是护国(看纸条)定邦(看纸条)弘毅君!!!!] [桀桀桀桀:论坛也要复制吗,咱这毛病能不能治了! ] [顶天立地大黄鸡:论坛也要复制吗,咱这毛病能不能治了! ] [奶花永不奶T:跪求太太安排治疗职业专属攻略] [一剑一个小领主:全楼都在蹲资格,官方看看我们啊!西山居你敢不敢突然放一波资格吓我一跳] [俺不中嘞:西山居你敢不敢突然放一波资格吓我一跳] [摸鱼到天荒:说真的必须夸一句西山居这产能,一个全息活动里直接塞了一整个完整的新世界,细节拉满玩法还多,这水平牛逼的都不像是西山居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 [摸鱼到天荒:我什至怀疑官方是不是藏了什么黑科技,不会连时光机这种东西都暗戳戳做了吧,不然怎么能把游戏世界做这么真实! ] [摸鱼到天荒:算了,不管你是谁,千万不要从西山居身上下来啊! ! ] [明雪长训:对了,治疗技能对原住民是有用的,罗德那个属于系统杀,强制不让用,奶的技能都能给他们加血,不过效果比给玩家加血弱一点,而且不能用复活技能。 ] [咸鱼玩家的自我修养:想问下太太,游戏里的昼夜交替和现实一样吗,晚上会不会更危险,原住民晚上需要休息吗? ] [明雪长训:游戏里的昼夜交替和现实差不多,白天12小时,晚上12小时,晚上确实更危险,野外会出现夜行怪物,攻击性更强,所以建议新人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巡逻,除非很急开荒,休闲玩家就没必要了] [明雪长训:原住民需要休息,困了会自己找地方睡,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下雨天知道躲,非常智能。 ] [明教偷个包子就跑:哇哦,比我亲友拟人多了] [明雪长训:?你亲友是伪人? ] [明教偷个包子就跑:没那么智能。 ] …… 论坛上的讨论还在热火朝天,游戏世界里的隐秘洞xue却已陷入相对的平静。 时间向前推,回到前不久的系统空间。 白炀望着光屏上回缩至50%的进度条,神色平静无波。 淡蓝色的进度条在黑暗的背景下格外清晰,从之前的90%骤降至50% ,虽然有些压力,但并没有产生太多的焦虑。 他早就摸清楚这个任务的判定逻辑逻辑,区域的拯救进度,核心权重永远落在人身上。 重建的住所可以被焚毁,收集的物资可以被损耗,但只要所有居民安然无恙,这50%的进度就不会继续往下掉。 还真像是那句话说的,房屋没了可以再盖,物资没了可以再找,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有重来的可能。 白炀调出居民状态面板。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聚集成一团,代表着鲁拉小镇的所有居民都还活着,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光点,确认莫利亚女士和小宝,腿脚不便的礼卡莫先生,还有其他老弱妇孺都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还算稳妥。”他低声自语,顺手点开了「明雪长训」的背包界面。 那封印着狰狞兽头纹章的邀请函静静躺在背包的角落,图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显然是重要的剧情道具。 里面提到的塞隆拉特岛也提醒了白炀自己,他在勘查后,决定将下一个就做这里的区域任务。 考珀的事还没算完,但鲁拉的居民现在需要安稳,不能立刻投入新的战斗,正好用这个邀请函作为契机,开启下阶段主线的前置任务。 顺便拖住玩家进度和日常。 【系统公告】 【版本进入日常任务】 【任务详情:鲁拉小镇暂避隐秘洞xue ,需玩家轮流值守,完成每日巡逻(排查洞xue周边隐患)、狩猎(补充居民物资)、训练原居民(基础躲怪、呼救技巧)等循环任务】 【注意,此为下版本开启前置任务】 作者有话说: 剑三预收:[剑三]如何将番薯军团上交国家 简介:时郁这辈子第一次抽奖被选中,结果刚领完奖就被强制绑定剑三系统,并得知一周后就会出现第一次末世灾害具象化,他需要挑选高天赋的玩家觉醒账号能力,让这些人去解决灾害副本。 如果攻略失败,灾害就会覆盖整个世界。 时郁沉默,这不是难为他吗,他就是个普通人。 于是反手将高天赋的番薯名单和系统打包全部上交国家,绝不内耗自己。 靠谱的战斗人员?祖国妈妈有严格精选方案和配套的培育措施。 强大的剑三账号?祖国妈妈会效率养成以及庞大的资金。 缜密的作战计划?祖国妈妈有的是专业人士。 后勤装备更是有各种领域的研究人员进行改进。 而他自己则是在全方位保护下,在游戏里到处抓有高天赋玩家的吉祥物。 一周后,灾害如期降临,但面对他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队伍,军队控制现场,疏散人群,无人机群当成耗材给主要攻略的玩家打辅助。 剑三玩家最近觉得很奇怪,自己的亲友总会莫名其妙消失几个,一度成为了游戏里流传很广的鬼网三 后来,当剑网三系统和灾害的消息被公开,他们才发现,自家亲友居然是背着他们进编制上岸了,全成吃国家饭的人了。 阅读指南:剑三同人系统,爽文流,主角纯团宠 第23章 公告发布的瞬间, 洞xue内的「山野丛书」和「明雪长训」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此时的洞xue深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岩壁染上温暖的橙红色,驱散了洞xue内的阴冷。 「山野丛书」睁开眼,快速扫过任务内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为了保障充足的食物,他已经在游戏里连续肝了三天, 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紧绷让他的现实身体也感到了劳累。 他看向刚协助居民狩猎归来的「明雪长训」,对方背上扛着两只肥硕的双头兔,身上沾着些许泥土和兽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狩猎。 「明雪长训」精神头很足,和「山野丛书」的状态截然相反。 “我在游戏里守了三天,今天换你接手,我回现实歇两天。”「山野丛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点开地图,将标注好的巡逻路线共享给「明雪长训」 , “巡逻路线和隐患点都标在上面了,新出的日常任务还算提供了一些便利,明天要做的事和上面的条例差不多。” 「明雪长训」划拉了两下任务,将背上的双头兔尸体扔在物资堆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行,你放心回去休整,我在这边盯着,放心吧,流程我都熟,战斗方面,输出让他们动就行,有我在血皮都不会掉。” 他顿了顿,看向「山野丛书」眼底的疲惫,补充道,“你也别太拼了,罗德镇长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肯定也会担心的。” “现实里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续还有报仇和重建家园的事等着我们,不能现在就垮了。” “再说了,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还是不要太影响自己的生活,过于沉迷终究是个隐患。” 「山野丛书」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这算沉迷游戏的话,那他那算什么? “别这么看我,我游戏里也在睡觉好不好,这个怎么不算休息了,”「明雪长训」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摸摸鼻子,“再说了,我是自媒体工作,时间分配自由,这不算影响。” 「山野丛书」没有过多纠结,他转身走向洞xue角落的临时休息区,那里铺着简陋的干草和兽皮,是玩家暂时的休憩之处。 他躺在上面,闭上眼睛,很快就触发了退出登录的选项,身影毫无变化,只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 「明雪长训」看着他不再动弹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山野丛书」心里不好受,罗德的死对他打击最大,那种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换做谁都难以承受。 但现在不是沉浸悲伤的时候,居民还需要守护,任务还需要推进,他们必须尽快调整状态,扛起责任。 他转身走向物资堆,开始处理刚带回的双头兔。 用系统解锁的庖丁技能轻轻一划,兔子的尸体就被精准分解,鲜嫩的兔肉、完整的兔皮和一些特殊的腺体材料被分离开来。 这技能比最开始的时候,效果要好很多。 兔肉可以作为食物,兔皮能用来制作简易的保暖衣物。 就在「明雪长训」忙碌的时候,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道壮实的身影正挥汗如雨。 那是亚伦,鲁拉小镇的护卫队队长,曾经的村长接班人。 他双手紧握着一把粗制铁剑,剑身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卷刃,甚至有些地方还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但他依旧没有停歇。 每一次劈砍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剑锋劈在坚硬的岩壁上,溅起细碎的石屑,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他黑色寸头下的脸庞涨得通红,额角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不甘,那是对自己弱小的愤怒,是对失去罗德的自责。 从洪水爆发时罗德拖着孱弱的身体组织撤离,到被野匪绑架后依旧牵挂居民,再到最后无力靠在男人胸口,罗德的每一个身影都深深烙印在亚伦的脑海里。 却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无力。 他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能护住罗德,恨自己只能躲在山野他们身后,看着别人为小镇拼命。 “他这都练多久了?”「明雪长训」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从接替「山野丛书」开始,他就看到亚伦在这儿训练,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期间除了喝了口水,就没停过,那把粗制铁剑都快被他劈废了。 哪怕是不打开面板,「明雪长训」也能看得出来亚伦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动作虽然依旧有力,但节奏已经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显然是体力透支到了临界点。 毕竟不像玩家那样没有极限可言。 当然,他的面板上的数值和各种负面状态非更加直观,都快闪红点了。 不管怎么说,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出现意外。 「明雪长训」正想上前劝阻,就见亚伦猛地抬手,铁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头顶悬着的枯木劈去。 那枯木本就被之前的洪水泡得松动,根部早已腐朽,经他这全力一击,瞬间断裂,带着沉重的力道朝着不远处正在整理物资的莫利亚女士砸去。 “小心!” 「明雪长训」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发动轻功冲过去,但他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这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原本已经退出登录的「山野丛书」不知何时又登录了进来,似乎是放心不下这边的情况。 他眼神一凛,瞬间发动蹑云逐月,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莫利亚女士,同时伸出双臂,稳稳托住了下坠的枯木。 枯木沉重无比,压得「山野丛书」手臂微微下沉。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双臂发力,将沉重的木头甩到一旁,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刚松了口气的「明雪长训」面色复杂,看了眼木头,又看向旁边坐在地上的莫利亚女士。 不是,哥,什么叫你先接住了木头,推开了人,这就是武将的思维吗? 亚伦浑身一僵,看着险些被砸中的莫利亚女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那把卷刃的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脸色从之前的通红迅速转为苍白,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深深的低落与颓丧。 莫利亚女士被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怀里的小宝,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对着「山野丛书」连连道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小宝” 「山野丛书」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没事,然后转身走到亚伦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太拼了,已经力竭了。” 亚伦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尘土上,声音沉闷得像堵着棉花,“我太弱小了还不够强大。” 他抬手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我再强一点,他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为什么我会那么心安理得的……是我没用,所以才救不回他……”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山野丛书」和「明雪长训」瞬间沉默。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向来爽朗坚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底的不甘与自责几乎要溢出来,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涩。 他们想说这不是他的错,想说领主的强大不是他能抗衡的,想说剧情的走向早已注定,不是他不够努力。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们咽了回去。 他们没法解释这是游戏剧情的安排,没法告诉亚伦有些结局从一开始就无法改变,这样的安慰太过苍白,甚至像是一种残忍的嘲讽,只会让他更加自责。 洞xue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居民们隐约的低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你信任他,他也需要你的信任,”「山野丛书」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你知道这就是他想做的。” 片刻后,亚伦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与不易察觉的泪痕,眼底的颓丧渐渐褪去,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我知道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紧紧握在手里,看向「山野丛书」和「明雪长训」,语气沉稳而有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会控制好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xue里安稳休息的居民,又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目标和决绝。 “以后我会以你们为目标,拼命练,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再也不会因为弱小而留下遗憾。罗德没能完成的事,我来替他完成,我会护着鲁拉的居民,直到他们能真正安稳地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山野丛书」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 「明雪长训」也跟着附和, “以后训练可以叫上我们,能帮的我们都会帮你。” 亚伦重重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剑,转身走到一旁,开始进行更为沉稳的训练。 这一次,他不再像是发泄什么一样盲目发力,而是调整了呼吸和节奏,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和坚定。 系统空间内,白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光映着他的侧脸,让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显得更加冷淡,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亚伦的转变在他的意料之中, 逆境往往能让人快速成长, 而这份成长, 对后续的任务推进显然是有利的。 而且现在都暂时进入了正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 白炀指尖划过面板,心里已有了明确的盘算。 鲁拉这边暂时安稳了,是时候提前去塞隆拉特岛探探底,考珀背后还有大领主,塞隆拉特岛的城主也绝非善类,提前了解情况, 才能更好地制定后续的计划,避免再次陷入被动。 他需要搓个新马甲,而且必须是周围死掉的合适新鲜尸体。 这是最省能量点的方案,不需要从零构建躯体,只需消耗少量能量激活生机,性价比高到离谱。 至于具体选哪具,他心里已有了选择。 一个原本是游荡在附近的流浪骑士,他误混入某个贵族的队伍进入海岛,然后失误落入水中死去。 随即,他点开任务发布界面,快速编辑公告。 「明雪长训」背包里的邀请函正好可以作为契机,对玩家展开下一个区域的地点,也不需要其他更多的解释。 【系统公告】 【新版本前置任务·塞隆拉特的阴影】 【任务详情:解锁新区域主线剧情需完成两项前置条件:1. 持有核心剧情道具「城主的邀请函」(已绑定玩家「明雪长训」背包)2. 完成塞隆拉特岛100%区域探索进度。 】 公告发布后,白炀将光屏跳转至新区域地图。 地图上,塞隆拉特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岛屿面积不小,分为城郊、城内两个个区域,地形复杂,守卫分布密集。 而在地图的一角,一个灰色的玩家标识正在缓慢移动。 这个玩家是他早就安排进去的,跟「山野丛书」他们同时进入游戏,一直潜伏在塞隆拉特岛,收集情报和探索地图。 从目前反馈的信息来看,城内主要街道与守卫分布已标注清晰,城主的庄园位于岛屿中心,守卫最为森严,大概率藏着不少秘密。 白炀扫过地图规模和已探索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地方面积够大,基础条件也适配,有水源有平地,等拯救完塞隆拉特岛,正好把鲁拉的居民迁来安置,省得再找新驻地,还能节省不少能量点。 他不再犹豫,点开躯体锁定面板,精准定位到城郊那具流浪骑士的新鲜尸体,再次确认原主无特殊背景,无残留势力,且躯体状态完好,仅需简单修复即可使用。没有过多纠结,直接下达激活指令。 【系统提示:已锁定躯体「格罗奇」 身份:流浪骑士 背景:某个小贵族的儿子,因为反对贵族最常见的奢靡与暴政,被驱逐出家族,带着一把长剑,成为流浪骑士 马甲构建完成,可随时启动意识传送。 】 白炀看着光屏上的提示,微微颔首,角落里的面板上还显示着画面。 洞xue内的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平静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系统提示:马甲意识传送准备就绪,是否立即启动? 】 “启动。” “叽里咕噜,嘎嘎叽里” 耳边又是那些嘈杂声。 「天明第一」面无表情地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剑,姿势标准,一动不动。 他已经习惯了。 从被扔到这个所谓的庄园开始,他就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只能偶尔根据表情和语气,连蒙带猜地判断对方的大致意思。 不过,他也没打算认真听。 眼前的任务列表还亮着,探索进度才刚过四成,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直接就开始点跳过。 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身上服装剪裁修身,细节精致,在周围那群穿着粗糙皮甲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训练场另一边,几个护卫队成员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往「天明第一」身上瞟。 “看那身衣服,”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比咱们队长的还值钱。” “长得也人模人样的,”另一个人撇了撇嘴,视线扫过「天明第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酸不溜秋的,“看着就像个有来头的。” “有来头又怎样,”第三个人嗤笑一声,“连话都听不懂,就是个傻子。” “就是,”瘦高个也跟着笑起来,“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傻子一个。”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走,去逗逗他。”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率先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朝「天明第一」走过去,其他几个人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魁梧男人故意撞了下「天明第一」的肩膀。 力道不小,但「天明第一」纹丝不动。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对着同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几个人笑得更欢了。 「天明第一」对此没反应,耳朵压根没在听。 意识已经进入剧情通过,外面就是个躯壳,啥也听不见。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地图上,刚才余光扫到训练场边缘有一片区域还没探索过,等这边剧情对话结束了可以过去看看。 至于面前这几个人? 叽里咕噜啥啊,还没完,继续跳过。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过去,「天明第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呆滞得像是丢了魂。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傻样!” “连躲都不知道躲,真是个傻子!” “喂,傻子,听得懂我说话吗?” “今晚我们有场热闹的聚会,你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你!是的,只有你没被邀请!” 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笑声。 魁梧男人伸出手,想再去拍「天明第一」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灰扑扑盔甲的男人走了过来。 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五官端正,琥珀色的眼瞳,身后的披风破得像条烂布条,但走起路来依旧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格罗奇。 护卫队小队长。 魁梧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托比,”格罗奇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在干什么?” “队长,我们没干什么,”托比讪笑着摊开手,“就是跟这个新来的开个玩笑。” “开玩笑?”格罗奇的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作为一个骑士,是绝不会将欺负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人这种事叫开玩笑。” 托比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格罗奇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格罗奇没再看他,转头扫了一眼其他人。 “训练做完了?” 无人敢回答。 “那就继续做,”格罗奇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一阵低低的哀嚎声响起,但没有人敢顶嘴。 托比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灰溜溜地回到训练场上,开始加倍训练。 格罗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皱。 果然还是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欺负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人,算什么本事。 他转头看向「天明第一」,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天明第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格罗奇,没有挣扎,跟着他走了。 格罗奇带着他穿过训练场,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才松开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天明第一」身上。 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那身衣服,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光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修身的剪裁,利落的线条,还有那些精致的配饰,这一身行头,怕是比城主手下几个亲卫的装备还值钱。 再看那张脸。 五官轮廓分明,浓眉大眼,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精气神十足。 格罗奇心里有了数。 长成这样,又穿着这么一身,偏偏是个傻子,难怪托比那群人会眼红。 他收回视线,看着「天明第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天明第一」眨眨眼。 叽里咕噜。 听不懂。 格罗奇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应,叹了口气。 “算了,”他换了个方式,伸出手,指了指「天明第一」,然后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反击的手势,“作为一个骑士,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这样回击,明白吗?” 「天明第一」看着他比划的动作,终于没有继续跳过。 他看懂了。 这个NPC在教他怎么打架。 「天明第一」歪了歪头,张嘴,“叽里咕噜。” 格罗奇愣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叽里咕噜,”「天明第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格罗奇沉默了两秒。 “我问你听懂了没有,”他指着自己的嘴,放慢语速,“听——懂——了——吗?” 「天明第一」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终于有了点活泛的意思。 “咕噜叽里。” 格罗奇,“” 算了。 “就当你听懂了,”格罗奇揉着太阳xue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傻站着,知道吗?” “嘎嘎。” 格罗奇放下手,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天明第一」张嘴,“叽里咕噜嘎。” 一串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格罗奇沉默片刻,从那一串叽里咕噜里捕捉到一个反复出现的音节。 “策阿策?” 「天明第一」没反应。 “阿策,”格罗奇又叫了一遍,指了指他,“你,阿策。” 「天明第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天策校服,又抬头看向格罗奇。 在叫我? 他点了点头。 格罗奇看他点头,松了口气,“行,阿策。” 他转过身,朝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托比那群人还在加练,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以后我会多来看看你,”格罗奇收回视线,转头对「天明第一」说,“别到处乱跑。” “叽里咕噜。” 格罗奇已经放弃分辨他在说什么了,挥了挥手,“走吧,回去。” 「天明第一」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训练场。 白炀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显示着玩家和自己的实时位置。 差不多了。 地图区域的探索任务已经被「天明第一」完成大半。 地图里有几个部分难以靠近,需要通过一点特殊的手段。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训练场旁边挨着度假区,那里有几个贵族正在度假。 这次的马甲格罗奇是中级剑士,又有丰富的战斗生存经验,应付几个贵族绰绰有余。 一个傻子,加上灰扑扑的流浪骑士,出现在这里是最好的诱饵。 白炀嘴角微微勾起,关掉面板。 转个眼的功夫,那家伙就不见了,格罗奇在训练场找了一圈,哪都没有看到「天明第一」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转身朝休息处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托比几个人正缩在角落里休息。他们看到格罗奇走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队、队长”托比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训练都做完了!” “我没问你这个,”格罗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阿, 阿策?”托比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那个大块头,”格罗奇说, “他去哪了?” 托比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不知道他最喜欢到处乱跑,经常不在训练场,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拼命点头,恨不得把头点下来。 “对对对,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什么都没做!” “队长您别罚我们了!” 格罗奇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更加不耐烦。 “行了,”他转身往外走,“继续训练。” 托比几个人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弹。 格罗奇走出休息处,沿着回廊往外走。 到处乱跑? 他能跑到哪里去? 格罗奇迈开步子,加快速度,沿着主路往外找。 度假区。 「天明第一」站在一栋精致的建筑前,仰着头,看着那些雕花的廊柱和彩绘的玻璃窗。 他的探索进度又涨了一点。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这是谁的人?” 「天明第一」转过头。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后跟着两个仆人,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女人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天明第一」。 目光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又扫过他壮硕结实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长得不错, ”她轻声说,“这身材也好看。” 她走下台阶,朝「天明第一」走近两步。 “你叫什么名字?” 「天明第一」茫然的地看着她。 听不懂。 但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似乎是在问他什么。 他没有回答。 女人又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跟我走吧,”她笑着说,“留在这里当个护卫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 「天明第一」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木棍上。 怎么这里的NPC都有攻击倾向,还都喜欢打脸,啊,除了之前的那个骑士。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还是个有脾气的。” 她转头对身后的管家说,“去跟城主说一声,这个人我要了。” 管家躬身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女人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扑扑盔甲的男人大步走来。 黑色短发,琥珀色眼瞳,身后破布条似的披风被风吹起。 格罗奇走到近前,微微低头,“夫人。” 女人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又是谁?” “护卫队小队长,格罗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明第一」身上,然后又转回女人脸上,“这个人,是城主点名留下的。” “城主点名?”女人轻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您可以派人去问,”格罗奇语气平静,“但在他没有接到调令之前,他不能跟您走。” 女人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盯着格罗奇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天明第一」,最后嗤笑一声。 “行,”她转身走回台阶上,“那我派人去问城主。” 她走进建筑,身后的仆人和管家跟了上去。 大门在格罗奇面前关上。 格罗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些人不会再出来,才转头看向「天明第一」。 「天明第一」正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是警惕,但手指已经从木棍上松开了。 格罗奇叹了口气。 “走吧,”他转过身,“回去。” 「天明第一」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 格罗奇走在前面,双手抱胸,懒懒散散的跟后面的傻子说着各种话,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你这家伙还真是个麻烦。” “不过放心,作为一个正直的骑士,我不会把你丢下不管的。” 黑发男人打了个哈去,随意扫了眼旁边经过的仆人。 那人在自己面前还规规矩矩低下头,但经过阿策时,突然挺直弯着的腰,头高高昂起,轻蔑的甩了他一个眼神。 哪怕对面根本看不懂。 “看来都知道你是傻子了,”格罗奇嗤笑,“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傻子,在这地方可活不了多久。” “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就跟在我身边,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城堡的石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阴影,回廊两侧的壁灯还没点燃,光线从拱形的窗洞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咸味,从远处的海面飘来,混着石头缝隙里生长的苔藓气息。 格罗奇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盘旋,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被风吹散。 昨天的事在护卫队里传开了。 他走到哪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等他转过头,那些视线又迅速移开,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有些人甚至故意绕开他走,好像他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格罗奇对此毫不在意。 “格罗奇。” 有人从身后叫他。 格罗奇转过头,看到副队长正朝他走过来。 副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说话时习惯性地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走路没什么声音,动静轻得不像一个体格壮硕的战士。 “听说了,”副队长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腰带里,“你昨天拦了芙洛拉夫人的人。” 格罗奇没说话。 “你知道她是谁吗?”副队长问。 “知道,”格罗奇说,目光依旧落在海面上,“帝国来的贵族。” “那你知不知道,”副队长转头看着他,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在这里,贵族看上什么人直接带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格罗奇皱了皱眉。 “正常?”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常,”副队长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是从外面来的,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这座岛建起来就是为了给贵族度假用的,他们想带谁走就带谁走,城主都不会拦。别说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兵,就算是城主的亲卫,只要贵族开口,也得乖乖跟人走。” “作为一个骑士,”格罗奇说,“他就不该被这样对待。” 副队长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叹息,“哈,你以为训练场为什么会被健在度假园旁边。” “再说了,他算什么骑士?”他摇了摇头,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他就是个傻子,你为什么要去为了一个傻子得罪贵族呢?!” “反正他也什么都不懂。” 格罗奇沉默了片刻,突然挑眉。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身后那条破布条似的披风。 “阿策可比你们更像骑士。” “阿策?”副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个傻子,你给他起名字了?” 格罗奇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拦不住的,”副队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劝诫,“这次芙洛拉夫人没坚持,是她心情好。” “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拒绝一次两次,总有一天会惹恼他们,到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伸出手拍了拍格罗奇的肩膀。 “你就完了。” 格罗奇依旧闷着不说话。 副队长收回手,看他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以为那群贵族为什么天天来这座岛?” “度假海岛,”格罗奇说,语气平淡,“当然是来度假的。” 副队长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的嘲弄。 “度假,”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这是个普通的度假村,鬼才会来,那群贵族看都不会看一眼好吗。” 格罗奇转过头,终于看向副队长的眼睛。 副队长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收起了那个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总之,”他说,“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格罗奇依旧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的海鸟已经飞走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灰蓝。 副队长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他懒得深想。 一个烂透了的岛屿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如果不知道贵族的那点事,他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了。 第二天。 格罗奇原以为昨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那个傻子,阿策他今天应该还在训练场,那个位置至少还算安全,周围有人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格罗奇离开回廊,沿着主路往外走,准备去巡查。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烈,照在石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他眯起眼,脚步不紧不慢。 转过一个弯,脚步猛地顿住。 花园入口处,两个衣着华贵的身影正站在阳光下。 一个是昨天见过的芙洛拉夫人,穿着深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折扇。 今天她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挂着两颗硕大的红宝石耳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另一个是个男人,身材高瘦,面容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硕大的宝石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头不知名的野兽。 他站在芙洛拉夫人身旁,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周围,像在看什么无趣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身边跟着城主,那个挺着肚子,戴着黄色假发的中年男人,阿贝.特纳男爵。 此刻正弯着腰,满脸谄媚地说着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比划,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但让格罗奇的注意很快落在另一个地方,他们身后站着的那群仆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仆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站得笔直,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木楞无神到下人。 格罗奇见过很多种人,从他们身上见识过各种因为苦难,因为悲剧痛苦,而绝望麻木的神色。 但眼前这些人的眼神和那些都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站在那里。 他们的眼神呆滞,瞳孔像两颗失去焦距的玻璃珠,嘴角紧抿,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有的人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又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如果不是胸口偶尔有极轻微的起伏, 格罗奇几乎要以为那是一排蜡像。 格罗奇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适。 如同有一根冰冷的指头, 从他的脊背慢慢滑下去。 格罗奇厌恶的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这么久了,他们还在玩那些折磨人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不想再看第二眼。 刚想转身绕路走,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花园的另一侧,仰着头,呆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廊柱。 那根廊柱上刻着一些花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天明第一」正在盯着发呆。 他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个傻子,怎么又跑这来了。 格罗奇咬了咬牙,大步走过去,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天明第一」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走。” 「天明第一」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群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更多的是困惑。 这地方就这么难进吗,探索度就差这点了。 实在不行,晚上偷渡吧。 这么想着,他不再废话,就那么乖乖地跟着格罗奇转身。 “站住。” 城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又刻薄,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刮过铁皮。 格罗奇脚步一顿。 “格罗奇,”城主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好大的胆子,拿本城主的名义欺骗贵族,现在还见了我就跑?你是觉得本城主太好说话了,还是觉得你自己的脖子比刀还硬?” 格罗奇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城主正朝他走过来,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堆满了怒意,假发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几缕发丝粘在他出汗的额头上。 他的小眼睛里满是厌恶和不耐,像在看一只挡了路的虫子。 芙洛拉夫人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那个男贵族也慢慢踱步过来,目光落在格罗奇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脸上。 “大人,”格罗奇低下头,声音平稳,“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不知道?”城主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盯着他。 虽然仰着头,但他矮胖的身材在格罗奇面前依旧显得滑稽,“昨天你拦着芙洛拉夫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城主点名留下的,我什么时候点过这个傻子的名?你给我说清楚。” 格罗奇没说话。 芙洛拉夫人笑了一声,轻轻抬起扇子,挡在城主面前。 扇子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扇面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玫瑰,边角镶着金线。 她抬起扇子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城主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退后一步,弯着腰站在旁边。 芙洛拉夫人走上前,目光从格罗奇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天明第一」身上。 “昨天没来得及细看,”她上下打量着「天明第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不错,这长相,这身板,放在哪里都是出挑的。” 她转过头,看向格罗奇,“你叫什么来着?” “格罗奇。” “格罗奇,”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发音,好像忘记自己昨天已经问过一次,接着又看了看「天明第一」,“他呢?” 格罗奇沉默了一瞬,“阿策。” “阿策,”芙洛拉夫人轻笑一声,走到「天明第一」面前,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长得确实好。”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们,”她问,“愿不愿意跟我?” 「天明第一」微微皱眉的看着她。 虽然听不懂,但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似乎是在问他什么,而且不想说什么好话。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锐利无比,不着痕迹的观察对面的NPC 。 他没有立刻回答。 格罗奇开口了,“夫人,他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话,脑子也不好使,就算了吧。” 芙洛拉夫人却捂着脸笑起来,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 “那有什么关系,”她放下手,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我不在意多养一个。傻子有傻子的好处,听话,不会跑,不会闹。” 她伸出手,又想要去摸「天明第一」的脸。 「天明第一」本能地后退一步,伸手推开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芙洛拉夫人的笑容淡了几分,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推开的手腕。 “脾气还挺大,”她语气凉了下来。 城主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夫人息怒,这个傻子不懂规矩,我回头好好教训他”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贵族突然笑了一声。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在看一场不太有趣但也不至于无聊的表演。 “这个呢?”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格罗奇,“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格罗奇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男贵族走上前,目光在格罗奇脸上转了一圈,从那头黑色短发扫到琥珀色的眼瞳,又落到他灰扑扑的盔甲上。 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长得很正,”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挑剔,“就是穿得太寒酸了,这身盔甲,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伸出手,想碰格罗奇的下巴。 格罗奇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快,但很干脆。 男贵族的手僵在半空中,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同样变得有些冷。 “不愿意?”他问,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 格罗奇沉默。 芙洛拉夫人看着这一幕,轻轻摇着扇子,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看来你也没被看上眼。”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男贵族收回手,把手插进裤袋里,耸了耸肩。 “算了,”他说,“不识抬举。”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格罗奇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淡。 城主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大人息怒,这两个人不懂规矩,我回头好好教训,一定好好教训” “行了,”男贵族打断他,转身往回走,“没意思。”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芙洛拉,你自己玩吧。” 芙洛拉夫人看了格罗奇一眼,也转身跟了上去。 “走吧,”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觉得这件事已经不值得她再花时间。 城主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了格罗奇一眼。 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恨意,像是在看一个毁了他好事的仇人。 “你们两个,”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我来。” 格罗奇站在原地坚如磐石。 “怎么,”城主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格罗奇能听见,“还要我请你们?” 格罗奇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贵族离去的背影,又扫过他们身后那些像木偶一样的仆人,最后落回到城主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叹了口气。 格罗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天明第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城主,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回廊,走进城堡内部。 走廊越来越暗,两侧的火把还没有点燃,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是用深色的硬木做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门把手是铜制的。 整扇门看起来沉重而古老,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与贵族的华贵。 城主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挑了一把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城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来。” 格罗奇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昏暗的房间。 房间不大,四面的墙壁都被书架占满,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和卷轴。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堆着文件和羽毛笔,墨水瓶的盖子没有盖,墨水已经干涸在瓶口。 窗帘拉着一半,只有一束光从缝隙里射进来,照在桌面上的某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格罗奇抬脚走了进去,「天明第一」跟在后面。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咔哒。 锁舌再次弹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踏入书房的瞬间,「天明第一」眼前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塞隆拉特岛探索进度:40%】 天明第一扫了一眼光幕,面上没做出什么反应,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周围,像是在记录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格罗奇,或者说,白炀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面前的书架和书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40%了。” 【白炀先生,】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原来您一直这样装傻充愣,是为了进这里吗? 】 白炀垂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不然呢。” 他在心里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太守规矩, 不起冲突, 有些地方不就进不去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沉默里, 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听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 】 白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内的陈设。 谁知道呢,白炀没有正面回答。 他收回视线,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不太靠谱的流浪骑士。 格罗奇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天明第一」。 那家伙依旧面无表情, 呆愣愣地站在门口附近,像一尊雕塑。 格罗奇叹了口气。 “阿策,”他说,“站过来一点,别挡着门。” 「天明第一」歪了歪头。 “叽里咕噜。” 格罗奇闭了闭眼。 “算了。” 他转过身,面对城主的书桌,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窗外的光柱缓缓移动,照在桌面上的那束光慢慢偏移,灰尘还在光里飘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城主走到书桌后面,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双手撑在桌上,盯着格罗奇。 那双小眼睛里,装满了厌恶,不满,还有一丝格罗奇看不懂的东西。 赫克托的视线先是扫过白炀,又落到「天明第一」身上,最后又回到白炀脸上。 “你们知道你们今天干了什么吗?”他开口,嗓音尖锐。 白炀没说话。 “不知道?”城主冷笑一声,身体往后靠,椅子又吱呀了一声,“那我就告诉你们。” 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着白炀。 “芙洛拉夫人,帝国来的贵客,本城主花了大半年才请来的。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人得罪了,城主点名留下的,你拿我的名义骗贵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城主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天明第一」。 “还有你,”他的声音更尖了,“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傻子,穿着身不知道从哪扒来的衣服,在本城主的护卫队里白吃白喝,还敢对贵客动手?” 「天明第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听不懂。 但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应该是在骂人。 他决定跳过。 城主的嘴一张一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白炀站在旁边,听着那些话从左耳朵进、从右耳朵出。 “普通人” “不识抬举” “坏了本城主的大事” “要不是看在你们还有点用处” “早就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 这些字眼零零碎碎地飘进他的耳朵里,又被他扔到脑后。 白炀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知道城主是什么人。 在他眼里,普通人根本不算人,护卫、仆人、农夫、商人,别管什么职业,全都是工具。 用得上的时候留着,用不上的时候扔掉,碍事的时候处理掉。 就这么简单。 所以白炀不在乎他说什么。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城主最后会不会按照预想的那样处置他们。 如果只是训斥一顿就放回去,那就不太妙了,或者送去给那个贵族赔罪 啊,相当麻烦了。 白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天明第一」。 那家伙依旧面无表情,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根柱子。 又在跳过剧情。 啧,自己现在还不能用这个技术,要看情况和城主掰扯,保障不出意外。 反正不怕他动手,中级剑士的身份在他们面前还是有点份额的。 城主骂了将近一刻钟,嗓子都哑了。 他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双下巴往下淌。 “行了,”他放下杯子,喘了口气,“看在是初犯,本城主不跟你们计较。” 其实是不舍得这两个不低的战斗力,当然这话是不会说给他们听的。 “但是,”城主抬起眼皮,盯着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去守粮库。” 白炀皱了皱眉。 “粮库?”他问。 “对,”城主靠回椅子里,椅子又吱呀了一声,“粮库,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来,不许进城堡,不许接近度假区,不许出现在任何贵客面前。”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条,一条都不许犯,犯了一条,就别怪本城主不客气。” 白炀沉默了片刻。 不好意思啊,接下来好像每一条都得做一遍。 但他面上还是诚挚的点头,“知道了。” “滚出去。” 白炀听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天明第一」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白炀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天明第一」始终跟在后面,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走了几步,白炀突然停下来。 “阿策。” “叽里咕噜。” “算了。” 白炀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守粮库是个什么活。 累,脏,没有油水。 粮库在城堡最偏僻的角落,离训练场很远,离住的地方也很远。 每天要搬粮袋、清点库存、防潮防虫,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城主这样的处理方式更像是一种警告,别惹事,别靠近贵族,老老实实待在角落里,别让本城主再看见你们。 当然,白炀表示正合他意。 他走出城堡大门,阳光重新落在身上。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等他适应了亮度,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 他转过头。 果然发现身后的「天明第一」不见了。 白炀装作疑惑的样子 ,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顺理成章的往回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在一条岔路的转角处找到了人。 「天明第一」正站在一扇半开的房门前,探着头往里面看。 那扇门很华贵,门后风景壮丽,如同来到了另一个异时空。 白炀趁机往里面看了眼,立刻想到之前听人提起过的地名。 伊乐园,一个四季如春,永远不会凋零的植物庭院。 “阿策。” 「天明第一」没反应。 “阿策,”白炀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这边。” 「天明第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门,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但走了不到二十步,他又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白炀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喜欢乱跑呢。” 「天明第一」走到另一扇门前,伸出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他探进头去,左右看了看,然后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白炀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跟上去。 每次他快要追上的时候,「天明第一」就拐弯了,整个行动毫无规律,看到岔路就走,看到门就推,看到楼梯就上。 白炀在后面跟着,好像总是差那么一口气追不上。 他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是为了说给谁听。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但一个傻子,能懂这个?” “可能真的只是喜欢乱跑吧。” 白炀叹了口气,继续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门。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但是布置的非常特殊,像是奇怪的爱好场所。 少数几间上了锁,「天明第一」推不开,就站在门口看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唯一一间推开有人的房间,里面的画面堪称惊吓。 红色暧昧的装饰布景,价值不菲,甚至镶嵌着宝石的各种刑具,还有中间大床上,被皮绳捆的结结实实的男人。 但不等玩家和白炀反应,就听见那人尖锐恼怒的骂声。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我的时间,我,我被夫人选中的” 当注意到门口两人的外貌后,神色越发阴沉,“滚出去!滚出去!城主有规定,谁都不能擅自闯入,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哈,刚刚不是还义正言辞的解决了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还以为你们有多清白骨气呢,恶心,还不是一样的” 劈头盖脸的这顿骂让他俩满脸茫然,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跟白炀被这番话语惊住不同,「天明第一」完全是听不懂话,单纯还沉浸在屋内画面的震撼中,久久没能回神。 眼看着门口两人毫无反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床上那人突然就软了语气。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两人不想离开,自己对他们毫无办法,自己本身就是捡了便宜,等真让夫人看到了他们,自己绝对会被赶出去的。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资本,而自己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刚刚还情绪激动,满嘴刻薄的男人突然哀求道,“对不起,我,我刚刚太激动了,但是求求你们,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反正你们也不在乎,就让给我好吗,求求你们了。” “我愿意把自己卖给你们,只要,只要不破坏这次的机会,只要不抢走夫人要,要我做什么都行。” “舔鞋怎么样,或者我给你们当狗,汪,我最会当狗了,汪” 啪! 华贵的门被猛地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天明第一」手放在把手上,眼睛都已经涣散了,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西山居这是要干什么,顶风作案吗? ! 这种尺度作为自由全息模式公测放出去,绝对会被当成触犯红线关停整改的,比如成为黄色交易新的聚集方向。 作为警察的职业思维,让他已经开始思考整个游戏模式的尺度限制问题和措施。 旁边脑子同样有些混乱的白炀闭了闭眼,完完整整听懂那人说的那些话后,只觉得被精神污染的严重。 这都什么人啊。 抬头看着还在思索什么的玩家,拉着人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条走廊。 白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城堡的另一侧,离训练场不远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探索进度,50%。 “阿策,”他叫住前面还在走的人,装作终于生气的模样, 厉声道, “够了, 回去了。” 「天明第一」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 走吧。”白炀终究败下阵,软了语气。 可能是被吓到了吧,这次「天明第一」没有乱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 走回了训练场。 白炀利用闭目养神的姿势做伪装,在意识里看着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面板。 50%的探索进度,城内区域基本被探索完。 他打开刚刚奖励的危情预警。 画面从高往低落下,整个全景里的树木排列出某个符号,凑近看发现满是珍贵娇嫩的植物。 无数非同一季节的树木花草整齐绽放, 并且明晃晃的摆在外面,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白炀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没看懂。 “伊乐园?什么意思?”白炀自言自语。 画面结束了。 他关掉预警,把它扔到一边。 看不懂就不看了,反正后面总会知道的。 另一边玩家的队伍频道。 [明雪长训:天明哥,你那边进度多少了? ] [「天明第一」:已经50%,剩下城外部分还没探索] [明雪长训:那还挺快,我们这儿日常也完成的挺好的,你说对吧山野哥。 ] [山野丛书:嗯。 ] [明雪长训:整体居民的战力涨得飞快,尤其是那个队长亚伦,进步速度吓人。 ] [明雪长训:我觉得可能是有情绪加成,他憋着股气在。 ] [明雪长训:不过可惜了,还是卡在那里没能突破,看来原世界观里的普通人,想要进阶等级还挺难。 ] [咯咯咯哒:什么突破? ] [明雪长训:就是能力阶级呀,什么初级中级的,亚伦现在卡在初级战士上不去。 ] [明雪长训:亚伦说是差一口气] [山野丛书:嗯,他们有单独的战斗体系。 ] [ 明雪长训: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我们有耐心,可以抓点NPC培养成属于自己的召唤宝宝,成为人形NPC召唤师! ] [明雪长训:山野哥,要不我们试试? ] [山野丛书:嗯。 ] [「天明第一」:人口买卖是不可以的,而且这应该叫成为NPC组织的头领] [明雪长训:咳咳] [「天明第一」:我这边有个NPC,人还可以,感觉像是跟主线剧情有关。 ] [明雪长训:哦?什么样的? ] [「天明第一」:黑短发,琥珀眼睛,穿灰扑扑的盔甲,好像有意的在帮助我。 ] [明雪长训:听起来不错啊,是主线人物吗? ] [ 「天明第一」:有可能。 ] [ 「天明第一」:我什么都听不懂,只能靠猜。 ] [ 明雪长训:对哦,你没拿语言奖励。 ] [明雪长训:那你怎么跟他交流的? ] [ 「天明第一」:眼神] [明雪长训:] [咯咯咯哒:] [ 山野丛书:] [明雪长训:跟NPC打眼神团,行行行,太智能了。 ] [「天明第一」:不过他应该是个有原则的好人。 ] [明雪长训:你怎么判断的? ] [「天明第一」:感觉。 ] [明雪长训:] [明雪长训:彳亍] 还在闭目养神的白炀靠在椅背上,半个身子滑溜下去,懒懒散散的,没什么形象。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城主的训斥,罚守粮库,探索进度拉到50%,危情预警的画面还是没看懂 危情那个先不管,明天该准备粮库的事了。 他重新打开面板,调出地图。 粮库的位置在城堡最北边,靠近码头。那里没什么人,也没有眼睛会关注那里,适合做点小动作。 说是粮库,其实占地面积极大,整体是圆形堡垒一样的造型,里面堆积了大量的食材。 格罗奇站在窄小的爬梯下,抬头往上望去,几乎望不见头。 这上下的方式太小了,而且窄,周围全是包装好的食物,为了不蹭到食物,只能缩着身子行动,连转身都做不到。 一趟两趟还好,要是次数多了,身体会很难受。 但很可惜,这次的工作就是上下爬楼,根据名单找到需要的食物搬下来,摆到外面的推车上。 格罗奇揉了揉眉心,将旁边贴着的名单拿下来仔细看了半天,又发现问题。 整个粮库的食材只有大致分类,没有任何标注,只能靠自己一个一个去辨别。 相当麻烦。 随手将名单塞进口袋里,格罗奇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说,“干活吧。” 他弯腰扛起一袋粮食,转身往外走,「天明第一」看了他一眼,也弯腰扛起一袋,跟在他后面。 粮袋很重,每一袋都有大半个人高,好在格罗奇是中级剑士,身体素质不差,扛起来不算吃力。 「天明第一」就更不用说了,那体格摆在那里,一袋粮食对他来说跟拎只鸡差不多。 但活累不累,跟身体好不好是两回事。 从早上到中午,他们来来回回搬了几十趟,上上下下更不知道爬了多少遍,粮库里堆积的粮袋被一袋袋搬出来,码到外面的板车上,再由其他人拉走。 格罗奇不知道这些粮食要运到哪里去,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个活又脏又累,还没有油水。 别看干活的时候没人守着,交货的时候会有人专门检查分量,绝对不允许出现私自克扣的情况。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们坐在粮库背阴的墙根下,一人拿着一块干面包啃。 几个负责拉粮的杂役蹲在不远处,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议论。 “那两个就是得罪了贵族的?” “对,就是他们,听说城主气得摔了杯子。” “活该,得罪谁不好,得罪贵客,能留条命就不错了。” “守粮库呀,这活儿可够受的,又脏又累,还没油水,我听说以前守粮库的那个,干了三个月,瘦了二十斤。” “那可不,谁愿意来这破地方,也就他们这种得罪了城主的,才被发配过来。” 格罗奇嚼着面包,充耳不闻,旁边的大个子更是两眼空空,啥也没听懂。 下午继续搬。 一直搬到太阳西斜,光线从橙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蓝。 格罗奇直起腰,看了一眼天色。 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格罗奇转过头,看到一队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高个子男人,身后跟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高个子男人走到粮库门口,停下来,扫了一眼堆在板车上的粮袋,又看了看格罗奇和「天明第一」。 “谁是负责人?”他问。 “我。”格罗奇说。 “城主有令,”高个子男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今晚突击检查粮库库存,所有粮食过秤登记,你们两个需要配合。” 格罗奇皱了皱眉。 “现在?” “现在。” 他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那个高个子男人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神色中透露出几分倨傲。 格罗奇心里有了数,突击检查,还过秤登记。 粮库的粮食每天进进出出,每一趟也严格检测,有问题早就发现了。 城主突然搞这么一出,时间还选在晚上,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谁信。 但他没有拒绝。 “行,”他说。 高个子男人挥了挥手,身后那几个护卫立刻散开,开始翻检粮袋。 格罗奇和「天明第一」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袋一袋地搬、一袋一袋地称。 天色越来越暗,有人点起了火把。 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护卫突然喊了一声。 “少了!” 高个子男人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袋被打开的粮食,又看了看秤上的数字,转过身,盯着格罗奇。 “少了,”他重复了一遍,“这袋粮食的分量不对。” 格罗奇看了一眼那袋粮食。 “不可能,”他说。 “不可能?”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秤在这里,数字在这里,你说不可能?” 格罗奇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与其说粮袋的分量不对,粮食真的少了,倒不如说是有人想让它们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城主说了, ”高个子男人收起那张纸,语气平淡,“粮库失职, 监守自盗,你们两个,罚去城外巡逻。” “城外巡逻?”格罗奇问。 “对,”高个子男人说, “从明天开始,每天天亮出城,天黑回来,你们要沿着城外围着的那些路走一遍。” “不过好消息是, 不用再继续守粮库了。”那人嘲讽一笑。 城外巡逻可不是什么好活。 那是在城门封闭之后早就停止的任务,城外的环境远远差与城内,而且听说全是贫民,身上又脏又有病,还没钱。 不被传染都是好的了。 这个早就停滞的任务,现在看来完全是纯粹的惩戒。 格罗奇没有争辩,连反抗的情绪都没有,还是那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知道了。”他说。 高个子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痛快就接受了,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吧。”他挥了挥手,带着那几个骑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火把的光也被带走, 粮库门口重新陷入昏暗。 只剩下格罗奇和「天明第一」,还有堆在板车上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粮袋。 “阿策。” “叽里咕噜。” “走吧。” 他们没走多远。 粮库通往住处的路只有一条,要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间杂役的宿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格罗奇刚走进走廊, 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粮库那两个,被罚去城外巡逻了。” “活该。一个流浪汉,一个傻子,能在护卫队里待着就不错了,还敢得罪贵客。” “那个流浪汉,叫什么来着?格罗奇?我听说还是个小队长。” “对,就是他。” 那几个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了走廊里的格罗奇。 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盔甲,是最基础配置的骑士装,看不出什么来历。 身后的披风破得像条烂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但他的站姿很直,肩膀很平,哪怕穿着这样一身破烂,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某种东西。 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五官端正,琥珀色的眼瞳在火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他站在那里,没有看他们,也没有说话。 但那副沉默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像是在说,你们怎么不继续说了,嗯? 莫名的感觉被挑衅了。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听说是被家族赶出去的,现在连小队长的职位都没有了,摆什么谱。” “还有那个傻子,连话都听不懂,也不知道城主留着他干嘛,就那身衣服好看,穿在傻子身上也是白搭。” “可不是嘛,城外那些人,一个个跟牲口似的,也就配跟傻子待在一起。” 格罗奇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人,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速度,让那些话一句一句地钻进耳朵里。 “我也听说他以前是个什么骑士,后来被家族赶出来了,又叫自己流浪骑士。” “什么流浪骑士,光给自己贴金了,明明就是那种没地方去,没饭吃,到处给人当打手的。” “啧,难怪穿得那么寒酸,那身盔甲,我怀疑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他走过来了。” 格罗奇从那些宿舍门前走过,目不斜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从门缝里射出来,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根针。 但他不在乎。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声音,这次更低了,像是在故意压低音量,但又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你看他那样,跟个木头似的,被说了也不吭声。” “人家是有教养的,不屑跟咱们一般见识。” “呸,什么教养,不过是个丧家犬。” 格罗奇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露出几张脸,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出来。”格罗奇说。 门缝里的脸缩了回去。 格罗奇等了片刻,没有人出来。 “不出来也行,”他说,“你们刚才说的话,不是故意想让我听见的吗,现在我站在这里,可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沉默。 没有人说话。 格罗奇站在走廊里,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盔甲,身后的披风像条破布条,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过了几秒,门开了。 一个瘦高个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 “小队长,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您别往心里去。” 格罗奇看着他。 “随便聊聊?” “对对对,随便聊聊,”瘦高个点头如捣蒜,“没什么恶意,真的。” 格罗奇沉默了片刻,手指点在下颚。 “出来。”他突然说。 瘦高个愣了一下,“啊?” “出来,”格罗奇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摸不透的笑,“听不懂吗,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外面。”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想说什么,但对上格罗奇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朝门里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磨磨蹭蹭地从里面走出来,站成一排。 “作为一个骑士,我不会跟你们动手,” 格罗奇看着他们,“但你们觉得,说那些话,能让你在谁面前长脸?” 没有人回答。 “讨好城里的那些人,踩着别人往上爬,”格罗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们觉得有用?” 瘦高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但又不敢,只觉得此刻异常丢脸。 竟然被这家伙当面教育。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恰好看见不远处走来的骑士,立刻喊了一声,“这人违规想对我们动手,还出言威胁,我怀疑他是内贼,快过来抓住他!” 旁边的格罗奇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甚至饶有兴致的摸了摸头顶,这帽子扣的够大的。 那几个骑士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 瘦高个急了,“他不过是个小队长,而且还得罪了城主被发配来看粮库的,你们怕他干什么!” 骑士们还是没有动。 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指着格罗奇,“你们不动手是吧,行,我自己来!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丧家犬,凭什么在我面前摆架子!” 到这个地步了,对面的男人还是不打算阻挡的样子。 似乎真像他说的那样,作为骑士,不予这些人动手。 但瘦高个才不管呢,甚至心里有些庆幸,甚至暗暗咒骂。 装什么文明人,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打。 他朝格罗奇走了一步。 但只走了一步。 一根木棍从旁边伸过来,横在他面前。 瘦高个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格罗奇旁边。 那家伙眉头微皱,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正对着他的方向。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异常锐利,像是要将人看穿,落在身上满是压迫感。 让瘦高个心里发毛。 “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后退了一步。 旁边一个骑士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惹他。” “什么?”瘦高个瞪大眼睛。 “那个傻子,”骑士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你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被城主点名留下吗?” 瘦高个摇了摇头。 “他刚来那天,直接掉进了斗兽场,仅仅用一根木棍,就杀掉了那头发疯的巨型哥布林。” 瘦高个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他转过头,看向「天明第一」。 那家伙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根木棍,身姿并不算太紧绷,甚至嘴角还对自己勾起抹弧度。 和善吗,核善吧。 瘦高个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 “走、走,”他对身边的人说,“走了!” 几个人灰溜溜地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格罗奇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光觉得没意思。 「天明第一」放下木棍,转头看着他。 “叽里咕噜。” 格罗奇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然后叹了口气,“虽然不需要,但还是谢了。” 「天明第一」歪了歪头。 听不懂,但从语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话。 他把木棍扔到一边,跟在格罗奇身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几间宿舍的门又开了。 有人在里面小声说话。 “那个傻子还真看不出来。” “一头巨型哥布林,只用根木棍他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反正别惹他就对了。” “还好刚才没动手” “行了行了,别说了,睡觉睡觉。” 这群人好像永远堵不住那张蛐蛐的嘴,但迟早被这张嘴所害。 灯灭了。 走廊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还有一点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动。 月光从头顶的窗洞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玩家刚落地的时候,白炀也注意过这边的情况,原本以为会有点艰难,但根据结果来看。 对他们来说,恐怕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天明第一」正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银白色的光。 “阿策。” “叽里咕噜。” “ 没什么。” 白炀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二天, 天还没亮。 白炀站在粮库门口,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巡逻队的火把渐渐远去,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脚步声折返,才转身走进粮库。 粮库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暗。 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被堆积如山的粮袋遮挡,只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谷物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沉闷而压抑。 白炀没有点灯。 他摸黑走进去,手指从粮袋表面划过。袋子是用粗麻布缝的,针脚细密,摸起来很结实。 随手翻开一袋,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在指尖搓了搓。 麦子颗粒饱满,没有发霉也没有生虫。 他又翻开几袋,全是上好的粮食。 麦子、豆子、风干的肉条、成捆的腌鱼,粮库里堆的东西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白炀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城堡里住着的人,加上护卫、仆从、杂役,也不过几百号人,这些粮食够他们吃上几十年。 几百号人, 囤几十年的粮,倒是过于富足。 他嘴角微微扯了扯, 然后开始动手。 挑了几袋靠里面的粮食, 分开塞进各种小袋子里,然后藏进身上的不同地方。 量不是很多,和整座粮库的存量相比,完全看不出少了。 再说了,昨天罚都罚了, 他在心里说,不做岂不是亏了。 白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伴随着说话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白炀脚步一顿,侧身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粮库的门半敞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走廊的一部分,但走廊里的人看不到他。 “芙洛拉夫人昨天在宴会上又订了一箱葡萄酒,说是要带回帝国去。” “一箱,上次不是刚带走了两箱吗,她到底要那么多酒干什么?” “人家有钱,想带多少带多少,城主巴不得她多带点,好攀上帝国那边的线。你以为城主为什么对她那么客气,还不是看中了她背后的人。” “啧,那些葡萄酒,我听说一瓶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才一个月吗,够你吃半年的,别想了,那是给贵族喝的,你也配。” “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真让城主听见了,直接就把你发配去守粮库,你看今天那两个,不就是因为得罪了贵族,被扔到这破地方来了。” “得了吧,现在可不只是守粮库了,听说又被扔去城外,那两个也是倒霉,得罪谁不好,得罪芙洛拉夫人。”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可不是嘛,不过也活该,一个流浪汉,一个傻子,在护卫队里待着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拒绝贵族,我听说那个傻子还把芙洛拉夫人的手推开了。” “真的假的,他不要命了?” “人家是傻子嘛,不懂事,倒是那个流浪汉,叫什么格罗奇,明明什么都懂,还敢拦在前面。” “得罪了城主,能留条命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回去干活,明天还有一批货要卸,别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炀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粮库门口,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东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灰白,城堡的塔楼还笼罩在深蓝色的阴影里。 白炀站在城门口,等着门卫开门,「天明第一」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面包。 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白炀走出去,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城外和城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内的街道铺着整齐的石板,路边有排水沟,墙上有火把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 城外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杂草长到半人高,碎石和泥泞混在一起,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草的气息,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天明第一」跟在格罗奇的身后,将一切收入眼底后,显得格外沉默。 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跟他相比,格罗奇倒是显得格外自然,晃晃悠悠的漫步着。 巡逻的任务很简单,沿着城墙外围走一圈,检查有没有异常情况,然后回去报告。 “异常情况”四个字在这里基本等于不存在。 城外没有人,没有动物,连风声都懒洋洋的,另一种说法里,整个城外都是异常状态。 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在已经荒废的空旷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炀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 “阿策。” “叽里咕噜。” “跟紧了。” 他拐进一条岔路。 那条路不在巡逻路线上。 路很窄,两侧的灌木几乎把整条路都遮住了,枝条从两边伸出来,刮在盔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面上的草长得很高,踩上去软绵绵的,看不到下面的泥土。 「天明第一」在后面跟的很紧。 他不知道白炀要去哪里,也没问,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是进主线剧情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灌木丛突然消失了,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低矮破旧的棚屋出现在眼前。 那些棚屋用木板、树枝、破布拼凑而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随时都会塌掉。 没有街道,没有排水沟,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几个破损的木桶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发黑的稻草。 空气里的酸臭味变得更浓了,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白炀停下脚步,站在棚屋区的边缘。 「天明第一」也停了下来。 他听过新手村的贫穷,从「山野丛书」「明雪长训」他们那里的截图里,见过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房屋,见过居民们啃干面包时脸上的表情。 但这里不一样。 新手村的人至少还有房子住,至少还有干面包吃,至少还会笑。 这里的人,连这些都看不到。 几个瘦骨嶙峋的人坐在棚屋门口,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们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是一具具会呼吸的骷髅。 孩子蹲在污水沟旁边,用手捧起水往嘴里送。 水是浑浊的,带着一层油光,但那个孩子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是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女人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哭,也没有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那个婴儿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天明第一」只觉得呼吸变得局促,源自本能的责任感以及共情冲击着心脏,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不该是这样的,人民不该生活的如此悲惨。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有过强的责任心,但哪怕是游戏里,只因为眼前的画面过于真实。 心中便已出现对这些正在受难的弱势群体,无法遏制的保护欲。 挺拔的身躯慢慢弯下腰,男人脸色淡了几分,像是与他们一样,感受到深深的痛处。 平日里的精气神消去不少,那双眼眸越发坚毅,没有笑意的脸上异常有压迫感。 周身凌厉的气质支离破碎。 余光察觉到这情况的白炀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说是天策呢,现实中也是武警的身份,代表他有很强的门派归属感。 以至于对弱势群体的责任感和同理心也会非常深。 当然,自己当初将他选在这里也是有看中了这点。 让玩家以感情作为行动的驱动力,有时候比单纯的奖励制更有效果。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尊雕像。 过了几秒,白炀迈开步子,走进棚屋区。 他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那些坐在门口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地面。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天明第一」跟在他后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棚屋区深处跑出来。 那是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棕色的头发被剪得很短,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还长着几颗小雀斑。 她很瘦,瘦得能看到锁骨下面的骨头,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一双圆圆的蓝色眼睛,像是两颗被擦亮的宝石,在昏暗的棚屋区里闪着光。 她跑得很快,像一阵风,绕过地上的垃圾和污水坑,几步就窜到了白炀面前。 “格罗奇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活力。 白炀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好想你,”小女孩歪着头,“你已经好久没有来了!” “前段时间有点事,”白炀说,“今天来城外巡逻才有机会出来。” “巡逻,”小女孩眨了眨眼,看了看他身后的城门方向,又看了看他,“可是这边不是巡逻的路呀,而且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有巡逻的人了。” 白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面包和一小袋肉干。 都是昨天从粮库里拿的,还是新鲜的。肉干是腌过的,表面泛着油光。 “给你们的,”白炀从身上将所有的布包都递给她,“拿去分。” 小女孩接过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布包的边缘,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马上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白炀身后的「天明第一」。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剑眉星目,穿着一身没见过的利落衣服,那双蕴含着很深很深情绪的的眼睛正看着她。 小女孩不怕他。 她在棚屋区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凶的、有恶的、有想把她赶走的、有想把她抓走的。 她学会了分辨好人坏人。 这个哥哥,应该不是坏人。 “这个哥哥是谁?”她问白炀。 “阿策,”白炀说,“新来的。” “阿策哥哥好,”小女孩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了。 她跑进棚屋区,一边跑一边喊,“吃的来了!格罗奇哥哥带吃的来了!” 声音在破旧的棚屋之间回荡,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里。 原本安静得像死了一样的棚屋区,突然有了生气。 那些坐在门口的人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的空洞被某种东西填满了一点。 老人撑着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几个孩子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跟在小女孩身后,像一串小尾巴。 小女孩停下来,开始分东西。 她把面包掰成小块,肉干撕成细条,一块一块地分给那些孩子,每个孩子分一点。她分得很仔细,很公平,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 一个瘦小的男孩接过肉干,没等拿到嘴边就开始嚼,嚼了两下就噎住了,咳得满脸通红。 小女孩拍了拍他的背,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块面包递给他。 “慢点吃,”她说,“没人跟你抢。” 白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天明第一」也看着。 “她叫小夏洛,”白炀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天明第一」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天明第一」转过头看着他。 “她父母都死了,病死的,或者也能说是饿死的,以当时的状态也没办法确定主要原因,他们身上的毛病太多了。” 「天明第一」没有说话,他听不太懂所有的话,但从白炀的语气里,能感觉到什么。 “这里的人, ”白炀继续说,目光依旧落在棚屋区里,“以前过的没这么惨的,靠着种地也能自给自足,但是后来出现了严重的旱灾,没了收成,没了粮食。” “他们活不下去了,就想往城里跑,但城里不要他们, 他们就只能住在这里等死。” 他顿了顿。 “城主不会管他们, 城里的人也不会, 在他们眼里, 这些人连牲口都不如。” 棚屋区里,小夏洛已经分完了所有的东西。 她抱着空布包,站在那里,周围围着一群孩子,那些孩子手里拿着面包和肉干,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啊~近乎麻木的满足。 小夏洛抬起头,朝白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跑过来。 她跑得还是很快, 像阵风。 “格罗奇哥哥,”她把空布包递还给他,仰着头,“你今天能待多久?” “没多久,马上就要走了,”白炀站起来,接过布包塞回怀里,“还要去巡逻。” “哦。”小夏洛低下头,脚尖在地面上画着圈。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来。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炀沉默了片刻。 “过几天,”他说,“我尽量。” 小夏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山野丛书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转过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朝「天明第一」挥了挥手。 “阿策哥哥,下次见!” 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棚屋区里回荡。 「天明第一」看着她,顿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小夏洛笑了,露出两排牙齿,然后转身跑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棚屋区深处,像一只小鸟飞进了黑暗的森林。 白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走吧,”他终于开口,“这次真该去巡逻了。”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明第一」跟在后面。 灌木丛从两边伸出来,刮在他们的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的天空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东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橙红色。 走了一段路,白炀突然开口,然后像是终于能够宣泄出口似的,絮絮叨叨开始说起各种各样的事。 “她父母死的时候,她才五岁。” 「天明第一」看着他。 “她一个人在棚屋区里活了两年,”白炀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饿过、冻过、被人打过,但她没死。” 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天明第一」。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晨光,平静而深沉。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啃树皮,而作为一个骑士,我当然不能放着不管。” 「天明第一」没有听懂每一个字。 但他听懂了语气。 一种忍耐了很久很久,终于宣泄出口的样子。 「天明第一」点了点头。 白炀看着他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们沿着城墙外围走完了剩下的路。 后面他们就没再遇到其他事。 日出的时候,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涌出来,把整座城墙染成了一片金色。 海面上的雾气被光线穿透,像一层薄纱被慢慢揭开。 白炀站在城墙根下,看着太阳升起。 「天明第一」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太阳升到一半的时候,白炀转过身。 “走吧,”他说,“回去了。” 他们沿着城墙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路上的杂草被踩出一条模糊的小径,在晨光里泛着青绿色的光。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城门在他们面前打开,露出城内灯火通明的街道,城内的火把还没有熄灭,在阳光下显得暗淡而多余。 白炀走进去,「天明第一」跟在后面。 就在踏入城门的瞬间,「天明第一」眼前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的字清晰而醒目。 【获得奖励:NPC格罗奇好感度提升】 【获得奖励:异世界语言·通用】 「天明第一」愣了一下。 语言通用? 他眨了眨眼,竖起耳朵。 城门守卫正在旁边小声说话。 “那两个又回来了?还以为他们会死在城外。” “可不是嘛,城外那地方,连野狗都不愿意去。” “不过那个流浪汉倒是挺能扛的,在粮库搬了一天,又去城外走了一整天,换我早就趴下了。” “人家叫格罗奇,是中级剑士,你跟人家比?” “我管他叫什么,中级剑士又怎样,不还是被发配来守城门,谁让他得罪了城主,不可能跑掉的。” “而且我听说他以前也经常会派出去巡逻,这才不是第一次。” 「天明第一」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有意义的语言,像是一幅模糊的画突然变得清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白炀的背影。 白炀走在前面,灰扑扑的盔甲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破布条似的披风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格罗奇。”「天明第一」开口。 白炀脚步一顿,转过头。 「天明第一」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白炀愣了一下。 “你能说话了?” “嗯。” 白炀沉默了片刻。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头黑色短发染上了一层暖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恭喜你。”他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天明第一」跟在后面。 晨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城内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灭,青烟从火把头上冒出来,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身后,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很远,很远 第二天,天刚亮。 「天明第一」站在城门口,等着门卫开门。 格罗奇今天没来。 昨晚分开的时候,格罗奇说他今天有事要处理,让「天明第一」自己先去巡逻,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 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打开了城门。 「天明第一」走出去,沿着昨天的路线,拐进了那条被灌木覆盖的岔路。 这一次没有人在前面带路,但他记得怎么走。 灌木丛从两边伸出来,刮在他的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天留下的脚印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灌木丛突然消失了,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低矮破旧的棚屋又出现在眼前。 「天明第一」停下脚步,站在棚屋区的边缘。 清晨的光线从东边斜射过来,把那些歪歪斜斜的棚屋照得更加清晰。 木板上的裂缝,屋顶上的破洞,墙根下的污水,全都暴露在光线里,无处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比昨天更浓。 「天明第一」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走进棚屋区。 昨天他是跟着格罗奇来的,没有仔细看周围的环境。 今天他一个人,看得更清楚,也更仔细。 棚屋区其实比他昨天看到的要更大。 那些破旧的棚屋像蘑菇一样挤在一起,一层叠着一层,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土坡。 没有街道,只有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破布、碎木、发黑的稻草、碎裂的陶罐。 混在污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个瘦骨嶙峋的人靠在墙根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天明第一」走近了才看到,他们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环境越差。 棚屋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污水越来越深,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有些棚屋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的东西露在外面,几块发霉的毯子,一个破碗,一堆灰烬。 有老人坐在塌了一半的棚屋门口,怀里抱着一根木棍,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像是干裂的泥土,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天明第一」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地面。 昨天蹲在污水沟旁边的小孩还在那,这次甚至手里抱着个破碗,低着头尽力去将最后剩的那点污水舀进碗里。 他停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跟没看见似得低下头,继续从快干涸完的土壤里挤压出点污水。 「天明第一」只是站在那里,满眼都是那个孩子的背影。 哪怕他的探索进度此刻在不停的上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地图上, 棚屋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被点亮,那些塌了一半的棚屋,堆满垃圾的空地, 全都在变成浅蓝色。 但天明第一没有关注地图的变化。 在他视线中的那些民众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很久。 触目惊心。 「天明第一」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词。 他以前在新闻里见过这样的画面, 在书里读过这样的描述,也听太爷讲过那些饥荒时期的事情。 但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耳朵听,那些文字和画面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哪怕只是个游戏, 也显得格外真实。 他继续往前走。 棚屋区的尽头是一片空地,比入口处开阔一些。 几个成年人正在那里忙碌,他们推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什么东西,用破布盖着。 「天明第一」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辆运尸车,车上堆着的全是尸体。 几具瘦弱的躯体叠在一起,有的裹着破布,有的什么都没盖。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运尸车的一个轮子坏了, 歪歪斜斜地卡在泥地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轮子旁边, 试图把它修好,另一个年轻人在旁边帮忙,脸上满是疲惫。 「天明第一」走过去。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修轮子。 他的手上全是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需要帮忙吗?”「天明第一」问。 中年男人又抬起头,这次多看了他几秒。 “你能帮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没别的能耐,就是有点力气。”「天明第一」尽量露出笑容,展示出自己的善意。 中年男人狐疑的打量他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把车轮抬起来吧,它陷进泥里去了。” 「天明第一」走到车后面,抓住车尾的横木,用力往上抬,车轮从泥坑里脱出来,车身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然后继续看向那人,手还抓在车板上没松。 “想跟就跟着吧。”中年男人站起来,抓住车把,往前拉。 「天明第一」在后面推着,年轻人扶着车上堆着的尸体,防止它们滑落。 三个人沿着棚屋区边缘的一条小路往前走。 路很窄,两侧是齐腰高的杂草,草叶上沾满了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拉着车,喘着粗气。 “你不需要回去找你的那些贵族主人吗?”他问,头也不回。 “不用,”「天明第一」摇摇头,憨厚的笑着说,“我不认识什么贵族,只是个普通护卫。”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城里的普通护卫,”他说,“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城主说让我出来巡逻。” 中年男人没有再多问,像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段路,「天明第一」开口了。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各种原因,”他说,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饿死的,冷死的,病死的,都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如说这一车,就是因为前几天冷,冻死了好几个,还有几个是病死的,发烧,烧了三天,没药只能硬扛,可惜没扛过去。” “当然,”中年男人继续说,“更多的是饿死渴死的,自从旱灾开以后,那片烂地里再长不出一根苗,唯一的一条河也干了。” “没吃没喝的,再生点病,就只能等死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天明第一」听着那些话,这人语气越平静,他心里越觉得不是滋味。 到底是经历了多久,已经到可以将苦难视做平常的地步。 他现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任何宽慰的大道理在此刻只显得傲慢至极。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被一圈枯死的树木包围着。地面上的草已经被踩平,露出下面的黄土。在空地的中央,是一个大坑。 坑很深,大约有两三米,坑底堆着尸体。 成堆的死人像是路边的野草被堆积成山,最底下的那批似乎已经腐烂成泥,吸引了众多苍蝇蛆虫。 「天明第一」停下脚步,站在坑边,往下看。 那些尸体叠在一起,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身蜷缩,有的脸朝下埋在土里。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呈现出各种颜色,灰白、青紫、蜡黄。 有些尸体已经肿胀变形,有些已经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泥土和焚烧后的焦糊味。 「天明第一」站在坑边,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再次告诉他,这只是游戏,记住,这不是现实。 这些尸体只是数据,这些气味只是模拟,这些人只是NPC 。 试图以这种方式稳住他的san值。 但他的眼睛在告诉他另一个答案。 那些蜷缩的身体、凹陷的眼窝、发紫的嘴唇,到底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把车上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搬下来,推到坑边,然后推下去。 尸体落在坑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和下面的其他尸体叠在一起。 年轻人也在帮忙,他的动作很慢,每搬一具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你在这里多久了?”「天明第一」问。 “很多年了,”中年男人说,“来的时候还能吃饱,现在不行了,能吃的都吃完了,就靠着格罗奇大人时不时来送点东西。” “为什么不去找城主,政城主没有采取救灾工作吗?”「天明第一」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中年男冷笑一声,“城主?他们城里人才不会管我们,你以为那扇大门想拦住的是什么人?” “是我们,”他顿了顿,继续说,“当初还需要收税的时候,旁边的小门还时不时会打开,现在已经彻底封死了,估计等我们都死完了也不会打开。” “那群人胆子小的可怜。” 「天明第一」弯下腰,帮他把最后一具尸体搬到坑边。 那是一个孩子。 很小,看起来只有四五岁。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睡着了一样。 「天明第一」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他把尸体轻轻地推进坑里。 中年男人站在坑边,看着下面的尸体,突然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听医生说过一两句话,尸体如果放着不管,腐烂之后会让更多人生病,所以才开始把尸体一趟趟搬过来。” “但我估计也熬不过这一年,那群小娃娃还不一定能长大,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做这事了吧。”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他说,“回去了。” 「天明第一」没有动。 “年轻人,”中年男人看着他,“你是城里来的,还有地方可以回,已经不错了,但别想太多,想多了,就走不出去了。” 他拉着空车,转身往回走。 年轻人跟在后面。 「天明第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棚屋区还是那个棚屋区,景象还是那副景象,人还是那些人。 但「天明第一」看它的眼神变了,他好像更清楚这画面之下的无奈和绝望。 他走回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地图上某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 格罗奇正站在一棵枯树下,背靠着树干,双臂抱胸。 他看到「天明第一」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天明第一」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看到了?”格罗奇问。 “看到了。” 格罗奇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天明第一」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格罗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我没有办法。” “我只能时不时找机会送点食物过来,”格罗奇说,“连基础的药物都不太好找到,来源全部为管制的很严,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棚屋区。 “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更需要治疗,治病,这只有牧师才能做到。” 他顿了顿。 “别说牧师了,哪怕只有一位医生,或许都能救下几个人。”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他身后那条破布条似的披风。 “可没有哪个牧师和医生会来这种地方,城主也不会允许。” “城主不在乎,”格罗奇说,“他们都不在乎。” 「天明第一」看着他。 格罗奇靠在树干上,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疲惫。 “作为一个骑士,我想救他们,但我能做的却只是让他们多活几天,”他说,“仅此而已。” 「天明第一」站在那里,听着格罗奇说的那些话,看着远处那些景象。 只要有医生就能救他们,「天明第一」想着,只要有医生。 【系统公告:新版本主线任务一己解锁】 【任务描述:塞隆拉特岛城外的贫民窟每天都有数人死去,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坑中,病人无人医治,这里需要医生,真正的医生。 】 【任务详情:请玩家「天明第一」寻找治疗职业的玩家进行绑定,并寻求他的帮助。 】 【传送选项:神行千里(一次性)已开启】 「天明第一」看着眼前弹出的半透明面板,沉默了几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空气中, 上面的字清晰而醒目。 「天明第一」扫了一眼任务详情,又看了一眼传送选项,然后关掉了面板。 这时候他和格罗奇已经回到了棚屋区, 周围都是人。 虽然没人会关注他,但「天明第一」还是需要找个地方,更方便后面的行动。 「天明第一」转身朝棚屋区外围走去。 他绕过一堆垃圾和几个破木桶,走到一棵枯树后面。 树干很粗,足够挡住他的身体,周围没有人,只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腐臭的气味。 他靠在树干上, 重新打开面板。 好友列表里,「明雪长训」的头像亮着。绿色的小点,代表着对方在线。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在吗? ] 对面回得很快。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在在在!怎么了?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主线任务看到没有,有时间能帮忙吗?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看到了看到了,我没问题的, 但是这个模式里神行被禁了, 还没找到方法能去你那。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没事, 我这边绑定之后, 有一次性的神行可以让你使用。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这样啊,等等, 那我过去了不就回不来了?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对, 不能返程。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我想想] 对面沉默了几秒。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应该没事,反正最后都要过去的。 ] 停顿了一下。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不过有什么很危险,或者很恐怖的东西吗?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这些民众的画面可能会有些惨烈,你可能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嘶,很血腥吗? ] 「天明第一」想了想棚屋区的样子。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也不算是血腥, 就是那种很病了很久的样子,我给你发照片,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照片.jpg] 又沉默了几秒。 「天明第一」能想象到对面在犹豫,手指悬在面板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点那个传送选项。 然后回复来了。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行,那我过去。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对了,能做任务了,就代表你那边探索度都满了对吧? ] 「天明第一」靠着树干,看着那行字。头顶的枯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对。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你那边日常做的怎么样了,山野怎么说?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我们这活动日常都差不多了,山野哥说他也没问题,一切以主线任务为主。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我这边安置一下就差不多了,你邀请我绑定吧,我准备好了就过去。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好。 ] 风从棚屋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腐臭味。 他没有捂鼻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云很厚,灰白色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不会。 「明雪长训」关掉密聊,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阳光很好,照在开出的训练场的黄土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找到亚伦的时候,亚伦正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护卫队的人练剑。 系统指定的地点周围被锁了领地,只要不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就不会被人找到。 亚伦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比前几天舒展了一些。 原本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虽然那口气还是上不来,但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着了。 “亚伦。”「明雪长训」走过去。 亚伦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瞳锐利如鹰,但此刻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我要离开几天,”「明雪长训」说,“有点事。” 亚伦沉默了片刻,风吹过他的黑色寸头,几滴汗珠从额角滑落。 “什么事?” “朋友那边需要帮忙,”「明雪长训」说,“之后你们也会过去,算是新的家园吧。” 亚伦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 “行,这边你放心。” 「明雪长训」看了一眼训练场。 副队正在角落里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着木桩。 他的动作比刚来的时候流畅了很多,每一锤都带着风声,木桩上的裂纹越来越深。 虽然副队的天赋不够,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坎,成不了初级战士。 但他的力量在增长,技巧在提升,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强。 几个年轻的护卫队员在互相切磋。 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偶尔会断一下,有人会后退半步,有人会多出一个多余的动作。 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手忙脚乱了,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什么时候该后退。 一个少年刚练完一套剑法,收剑站定,转过头朝亚伦这边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像是在发光。 「明雪长训」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 “看来大家都有稳定的进步,”他说,“不需要我一直盯着,你带着他们练就行。” 亚伦点了点头。 “山野那边也会降低来的频率,”「明雪长训」继续说,“不过他说他会看着。” 亚伦听到山野的名字,眼神动了一下。那双锐利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亚伦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能帮我们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训练场上的那些人。 “以前,我们面对灾害所能做出的反抗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逃窜,被驱赶。”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人们。 副队的大锤砸在木桩上,木桩裂开了一条缝。 几个年轻的护卫队员同时出剑,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整齐划一。 那个咧嘴笑的少年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练习,汗水从下巴滴落,砸在黄土上,很快就消失了。 “通过你们的帮助,我们现在也有力量了,”亚伦说,“能做到的事不再只是逃跑。” 「明雪长训」沉默的站在他旁边。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训练场边上的树叶,树叶晃动着,发出沙沙声,阳光照在黄土上,照在那些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雪长训」想起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护卫队的人连剑都拿不稳。 现在真的变了很多很多,心中升起了股成就感,还有莫名的欣慰。 “我走了,”「明雪长训」说。 “一路顺风。”亚伦说。 「明雪长训」点了点头,打开面板,上面已经给他绑定了任务,任务最后果然有条一次性神行的选项。 【神行千里:塞隆拉特岛】 【是否确认传送? 】 蓝色的光幕悬浮在面前,上面的字清晰而平静。 【确认】 他的手指点了下去。 光芒亮起来,从脚下升起,笼罩住他的全身,光很亮,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点燃了一盏灯。 亚伦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 「明雪长训」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光芒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被压平的黄土。 亚伦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训练场。 “再来一轮,”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别停。” 剑与剑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棚屋区。 枯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风一直在吹,腐臭味一直在空气里飘着。 虽然已经完成了绑定,但「明雪长训」在新手村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安排。 「天明第一」也准备先回去。 青年走到棚屋区的中心,站在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上。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原本在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老人听到动静睁开眼,他旁边的中年女人也抱着孩子朝外张望,然后不感兴趣的回到屋里。 「天明第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过两天,”他说,“我的朋友会来这里。” 没有人回答。 “他会帮你们治疗。” 还是没有人理他。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老人问。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我的朋友是医生,”「天明第一」说,“他会来帮你们治病。”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也没有变。 平静的已经习以为常。 “医生,”老人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城里哪有医生会来这里,没必要在我们身上找乐子,你不会看到想要的反应的。” “他会来。”「天明第一」说。 老人没有再继续,低下头,眼睛又半睁半闭起来。 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 木棍在他的怀里晃了晃,差一点掉下去,又被他的胳膊夹住。 屋里那个中年女人再次探出头,看了「天明第一」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小孩晃悠着走到他面前。 那孩子一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是隐约露出的皮肤似乎有些泛青。 中年女人小心翼翼抬起头,半弓着腰,缩着脖子问道,“您的那个医生朋友,真的会帮我们治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终于看到还未完全丧失希望的人, 「天明第一」露出温和的笑容,就怕将人吓到。 “当然是真的。” 果然,中年女人眼中逐渐渗出泪水,低头蹭着怀中的小孩,将包裹严实的布料蹭开,露出里面已经干瘪青紫的皮肤。 “太好了,太好了, 宝宝听到了吗,很快你的病就能好了,只要有医生在,以后就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太好了, 太好了” 她絮絮叨叨半天,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将怀中的孩子举起来,凑近「天明第一」的眼前,乐呵呵的对他说, “谢谢你啊,真的太谢谢你了,是你们救了我们家宝宝,如果没有你,这么可爱的宝宝就要一直生病下去了。” “医生一定会把宝宝治好的对吧!” 「天明第一」突然语塞,眼前被布包裹的孩子,怎么看都已经死了很久了。 明明是最有希望的一位,难道自己要亲自戳破她的希望吗? 「天明第一」第一次说话这么艰难,“对不起,这个,治不了。” “嗯?”那中年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之后,立刻变得惶恐不安,“为,为什么治不了?” “不是有医生吗,为什么治不了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刚刚,我刚刚,我是不是” 胡乱的言语没持续多久,她突然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天明第一」面前,低头开始往地上磕。 散乱的头发下瞬间见了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哪里做错了我跟你道歉,实在不行的话,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可以吗,宝宝他是无辜的啊,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说着伸手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大声哭嚎着。 原本因为猝不及防的下跪,突然愣住的「天明第一」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按住她的衣服,拽着隔壁要强行将人拉起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好不容易把人控制住了,他对上那张狼狈,但充满了希望和可怜的脸,咬着牙还是说了出来, “这孩子已经死了,就算是医生也无能无力。” 结果刚刚安分下来的女人像是受到了刺激,又开始疯狂挣扎,这次更加汹涌,甚至不遗余力的往他身上抓挠啃咬。 “不可能的,你骗人!我家宝宝才没有死,他只是病了,病了!!只要治好了就行了,你就是不想跟宝宝治,你这个骗子!!我要打死你!!” 猩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疯狂的模样本该让人害怕,但「天明第一」只觉得心疼,悲伤。 他没有反抗,任由女人的撕咬抓挠,本想等她累了在把人送回去,却看到有人突然从后面用石头砸到她的脑袋上。 没见血,但是人晕了过去。 怀里死死抱着的孩子也落在地上。 原本靠在墙边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站在他面前,随手丢掉石头,对上他的眼神后淡淡的说,“放心,人没死,我这老东西没这么大力气。” 然后拖着地上的女人往回走,也没管地上滚进垃圾堆里的孩子。 “真是吵死了” 「天明第一」没在听他在说什么,低头看着身上的血迹,都不是自己的血,是刚刚那个女人额头蹭上来的。 “喂,你不要再找她了,”刚刚离开的老人又回来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孩子,敷衍的擦了擦,“那家伙就是个疯子,总想着会有人来救人,跟神经病一个样子。” 在这里,有希望,就是精神有病,也只有精神有病的人,才会有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汹涌的怒火感席卷了全身,对任由这一切发展的城主的愤怒,接着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指责怪罪于城主的不作为,因为他是人,有具体的形象,怒火能让他把城主解决掉,但这干旱所致的天灾又如何解决 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剧情的编排了。 “这孩子怎么办,”「天明第一」看着拽着尸体往回走的老人,“他已经死了。” “对啊,他已经死了,”老头脚步没停,晃了晃手里的尸体,“但要是没这玩意,那个神经病醒了后又会发疯。” 「天明第一」沉默的看着他走进屋子里,脚下迈不开步。 这时蹲在旁边的孩子站起来,走到「天明第一」面前,仰着头看他。 那孩子很瘦,锁骨下面的骨头清晰可见。 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嘴唇干裂,有几道血口子。 “你朋友真的会来吗?”孩子问。 「天明第一」低下头看他,伸手勉强控制住情绪,笑着摸摸他的头,“一定会的。” 另一个靠在墙根下,看完整个闹剧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天明第一」说话。 “我们这里,来过很多人,有路过的商人,有巡城的护卫,有传教的神父。他们都说过类似的话,会有人来的,会有人帮你们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没有人来过,最开始我们会跑去城门口询问情况,得到的只有一顿鞭打。” “他们说,一句玩笑话还真信了,果然是群低等人,所以我们明白了,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成打发时间的乐趣了而已。” 「天明第一」看着他。 “这群人里,只有格罗奇,”那人说,“只有他不是这样的。” 旁边几个人听到格罗奇的名字,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叹了口气,有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坐在那里。 格罗奇三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死水里,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说,你朋友会来,”那人抬起头,看着「天明第一」,“我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你说是就是吧。”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容和之前的老人一样,嘴角动了一下,眼睛没有变化。 “反正,”他说,“来不来都一样。” 周围的人安静的可怕。 中年男人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干草在他的嘴角上下晃动,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动作。 几个老人靠在一起,闭着眼睛,他们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叠着补丁,有些地方连补丁都没有了,直接露着皮肤。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天明第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平静的表情,突然就理解了这一切行为的原因。 期待需要力气。 期待需要希望。 期待需要相信明天会比今天好。 他们已经没有这些了。 “老子都不一定活到明天,哪有精力管这么多。” 这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附和。 他们只是继续坐着、躺着、蹲着,做着自己的事,或者什么都没做。 「天明第一」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在解释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棚屋区的入口处。 格罗奇正站在那棵枯树下,双臂抱胸,靠在树干上。 看到「天明第一」走过来,格罗奇抬起头。 “去哪了?”他问。 “里面,”「天明第一」说,“看了看。” 格罗奇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棚屋区深处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天明第一」的脸。 “他们说什么了?” 「天明第一」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 格罗奇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午后的阳光,平静而深沉。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明第一」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那条被灌木覆盖的岔路,走过坑坑洼洼的土路,走过城墙外围那片空旷的田野。 身后的棚屋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再之后的时间里,他们没再说过话,静静的感受着此刻的沉默。 只有风声从远处吹过来,穿过灌木丛,穿过杂草,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 回到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两侧的火把已经点燃,橘红色的光在石墙上跳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燃烧的气味,混着石头缝隙里渗出的潮气,形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格罗奇在岔路口停下,转过头看了「天明第一」一眼。 “明天见。” “嗯。” 格罗奇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灰扑扑的盔甲被火把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天明第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住处走。 他穿过一条窄长的走廊。 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两侧是几间杂役的宿舍,门是用旧木板拼的,缝隙很大,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橘黄色光,有人在里面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那个傻子今天又去城外了。” “巡逻嘛,不是被罚去的吗?又不是他自己想去的。” “罚去巡逻,你信啊,罚去巡逻用得着每天都去,我看他就是乐意去。城外那破地方,全是死人和低等贱民,连野狗都不愿意去,他去干什么?” “谁知道呢,一个傻子,能有什么脑子,说不定觉得城外比城里好呢。” “不是我说,他到底凭什么留在护卫队,连话都听不懂,明明就是个废物” “行了行了,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刚到的时候那个疯狂事迹,还有上次格罗奇那事你忘了?” “听见又怎样,格罗奇又不在这,再说了,我就说两句,先不说时间都这么晚了,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一个傻子,还能打我吗,他要是能听懂,早就” 「天明第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中央,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几扇门的下面。 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从门缝里飘出来。 那些声音他以前听过很多次。 刚来的时候,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过去,像风吹过树叶,留不下任何痕迹。 因为全都跳过了,所以他不在乎。 现在嘛 他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说我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情绪并不激动,只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或者问路怎么走。 门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安静了片刻,然后是慌乱的声响。 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有人在低声咒骂,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还有急促地呼吸声,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门缝里的灯光晃了晃, 有人撞到了桌子,桌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天明第一」转过身,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露出几张脸。 他们惊恐僵硬,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身体恨不得往回缩。 像是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里面没有人出来, 或者说没有人敢出来。 “我问你们, ” 「天明第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不大,语速依旧很慢,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说我的吗?” 回应他的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松脂在火焰里噼啪作响,偶尔有一滴油滴落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门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一个瘦高个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僵硬的笑。 「天明第一」认出了他, 就是之前在走廊里被格罗奇训斥过的那个人。 他的笑很难看。 嘴角在往上翘,但眼睛在往下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着,从头到脚都不自然。 他的手在抖,细密的、控制不住的颤,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面爬。 “没,没有,”他说,声音发颤,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他身后又走出来几个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且没有人敢看「天明第一」的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格外深沉,周身凌厉的气质压的人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他们心里发毛。 比愤怒更可怕的,是这种捉摸不透的平静。 愤怒至少说明你在乎,自己大不了就是挨揍。 而现在这种诡异的安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瘦高个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不敢用力,怕声音太大引起注意。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到最后只剩下气音。 旁边一个人也跟着开口,“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说,就是闲聊,不是针对你。” 另一个人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我们就是嘴贱,您别往心里去。” 「天明第一」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人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人甚至开始冒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火光里闪着光。 没有人再开口。 走廊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他们急促的呼吸声,身体心理都正在接受死一样的煎熬。 比死更可怕的,就是死亡前等待的那段时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天明第一」转过身就走了。 啥也没做。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火把的光照在他的背上,把那身精致的衣服照得发亮,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 身后,那几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门还开着,灯还亮着,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 “他他听懂话了?”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答。 “他不是傻子吗?他不是听不懂话吗?”他们现在才意识到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他什么时候能听懂的?昨天不还听不懂吗?” “你问我我问谁?你自己去问他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 瘦高个终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比刚才「天明第一」的声音大得多,但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慌张,只有恐惧,只有不知所措。 其他人安静下来看着他,瘦高个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 他盯着「天明第一」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要是去告诉格罗奇。” “告诉格罗奇又怎样?”有人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我们就是说了几句,又没动手,格罗奇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没动手,你没动手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 “你他妈手都在哆嗦!” “那是冷的!走廊冷!” “冷个屁!现在是夏天!” “行了行了,别吵了!” 瘦高个又吼了一声。 “都怪你,”他转过头,瞪着第一个说话的人,“你非要说什么傻子废物的,都说了之前有人嘴欠被抓到了,你还要继续,现在好了吧?” “怪我?”那人瞪大眼睛,“你不是也说了吗,你还说” “闭嘴!” 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说了什么?我就说了几句,你呢?你说的比我多多了!” “我又说了什么,那种话也叫骂?” “那你还想说什么?” “别吵了!” 又一个人吼了一声。 “你们吵有什么用,他现在走了,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他每天都在这里,你们能怎么办?” 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明天明天找个机会道个歉吧,”瘦高个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趁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看着,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恐惧。 你看,相比于当场打一巴掌,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只要这巴掌还没落下来,他们就永远处于害怕恐惧中,越想越多。 过了很久,有人叹了口气,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走回屋里。 门关上了。 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比之前暗了一些。 走廊恢复了安静。 只有火把还在燃烧,松脂在火焰里噼啪作响。 白炀正在清点目前为止的所有收获,主要是之前野匪营搜刮的钱财,他现在要把它们全部变卖了。 野匪头子的东西其实也不少。 白炀花了整整不少的时间去清点估价,然后卖给系统兑换。 不是所有东西系统都要,有些东西太廉价,完全没有价值,只能自己留着。 等以后开了系统拍卖会的功能,跟着别的东西一起上架填位置,不过估计也卖不出去。 毕竟这些东西真的纯废物,又丑又没用。 总之现在能卖的都卖了,终于把一次性传送的能量点凑齐。 白炀搓了把脸,又开始觉得肉疼,这功能是真的贵啊。 至少比预想的还要贵,但是不得不买。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购买。 面板上的字闪了一下,变成了绿色,系统提示弹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一次性远程传送功能已开启】 白炀将权限调给「明雪长训」,然后关掉界面,让自己缓口气。 没关系的,这次兑换的能量点还挺多,就算买了传送功能,也还剩不少,我还有存款。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放着还没看的危情预警,探索度100的时候就发了,只是一直没时间看。 画面亮起来,两个危情预警是连起来播放的。 还是那片漂亮华丽的庭院,但这次画面的落点很低,视线里树木很高,遮住了大半天空,树干粗得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冠层层叠叠,几乎不透光,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光线很暗,黑暗中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漂浮在空气里,然后慢慢落入周围的树木花草,以及土壤之中。 然后画面突然一转。 从庭院变成了一间陌生的书房,这里看起来比城主那个还要大,整体风格更加简约大气。 有人坐在书桌前低头用笔写着什么,但是镜头没对上,转向了旁边的墙上,那里挂着张画像。 画像里的中年男人严肃的看着前方,浑身披着铠甲,手中持着长剑,银色发丝规整的扎在脑后。 浑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但这只是一幅画啊,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感觉? 白炀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眉头紧皱,这个大叔看起来职位不低,而且本身实力很强。 至少肯定上过战场杀过人。 但除了这些显而易见的情报以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这两个到底什么意思?”白炀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中间毫无联系,哪怕放大细节,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有新的信息,没有新的线索。 白炀叹了口气,关掉预警,把它扔到一边。 看不懂就不看了,反正后面总会知道的。 塞隆拉特岛。 一道光落在棚屋区的入口处。 光很亮,像是有人在那里点燃了一盏灯,又像是太阳突然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照亮了周围的所有人。 哪怕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还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地面。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已经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穿着黑紫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枯树旁边。 温润如玉的外貌,黑发黑眸,身姿挺拔。 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样貌和气质,像是那家出游的少爷哥。 衣服的料子很好,剪裁也很精致,和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雪长训」左右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应该说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积成的屋子,像是随时都会塌掉。 有的棚屋顶上盖着茅草,茅草已经发黑发霉,有的棚屋干脆就没有顶,只用一块破布搭在上面。 没有街道,没有排水沟,没有规划过的痕迹,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和腐烂的残渣,不太能分清是什么肉,混在黑色的泥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 「明雪长训」捂住了鼻子, 不是说他矫情,这是真的受不了。 他打开地图,上面已经标注好了位置。 完整的地图「天明第一」已经共享给自己了,方便使用。 所有区域全都一目了然,然后蓝色的小点在地图上闪烁,指引着他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朝棚屋区深处走去。 入口处,几个老人靠在墙根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明雪长训」从他们面前走过, 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他心里有点奇怪, 甚至怀疑是尸体,打开面板看到还在线的血条,才确定这是活人。 但是下面成排的负面状态还是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明雪长训」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环境越差。 棚屋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 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想吐。 有些棚屋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的东西露在外面,几块发霉的毯子,一个破碗,一堆灰烬,一具看不清面目的身体。 有些棚屋还撑着,但墙上的裂缝大得能看到里面的人,那些人躺在稻草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终于看到了隔离区。 说是隔离区,其实就是几根木桩和一条绳子围出来的一片区域。 木桩是随便找的树枝插在地上的,歪歪斜斜的,有些已经倒了。 绳子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麻绳,已经松了,垂在地上,和垃圾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是绳子哪是垃圾。 隔离区和非隔离区之间没有任何屏障,人可以在两边随意走动。 实际作用效果聊胜于无。 「明雪长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形同虚设的隔离区,沉默了很久。 半天才做好心理准备,继续往里走。 病人躺在棚屋里,里面没有床,只有稻草堆起来的一片区域。 而且稻草是发霉的,潮湿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那些病人就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和那些稻草长在了一起。 有的在发烧,额头滚烫,嘴里说着胡话,有的已经昏迷不醒,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明雪长训」站在棚屋区深处,周围是沉默的病人和腐烂的气味。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棚屋里钻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棕色的头发被剪得很短,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长着几颗小雀斑。 她很瘦,瘦得能看到锁骨下面的骨头,但那双蓝色的圆眼睛很亮。 她看着「明雪长训」,歪了歪头。 “你是谁?”她问。 「明雪长训」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是医生,”他说。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呻吟,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明雪长训」转过头,看到一个人躺在棚屋门口的稻草上。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在忍受什么很大的痛苦。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明雪长训」的方向,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 “医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能不能,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还有救,求求你救救我。” 他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抓住了「明雪长训」的衣角。 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但抓得很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明雪长训」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 害怕吗?可能有点。 但他突然想起入谷时,在孙思邈爷爷面前许下的那段誓词。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 ] [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已有之,深心凄怆] “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我来问你,你是否愿意终身遵行此誓] 「明雪长训」喃喃自语,“我愿随师父行医,济世苍生。” 没想到当初游戏里的誓言,会以这种方式践行。 「明雪长训」拿出笔。 “好,”他说,“我救你。” 抬血前,先把这人身上厚厚的负面状态消掉,控制住持续掉的血条。 浅绿色的光亮起来,从他的笔尖流出,在身前迅速绘制出水墨晕染的法阵。 对面床上的男人身边出现散落的花瓣,以及青色仙鹤的残影, 但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消失了。 而躺在那里的男人脸色立刻变了模样。 苍白的皮肤底下开始有了一点血色,像是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流进了水,发紫的嘴唇慢慢变淡,从紫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浅红。 他的呼吸平稳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又急促,节奏平缓起伏,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那人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将手放在胸口,细细感受里面的跳动,像是在确认这心跳是属于自己的。 然后他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坐起来过,腰上的肌肉撑不住,晃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坐住了。 “我,”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了很多,“我不烧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凉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的。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烧了,”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我还活着!”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还没力气,晃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但他没有放弃,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起站,膝盖在抖,小腿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的站着。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墙边靠着的老人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小孩也探出脑袋,他们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眼睛瞪得很大。 “他他好了?” “他不是快死了吗,昨天看他都已经没救了。” “那个穿漂亮衣服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医生,他是医生!”老人慢慢扶着墙边站起来,往那人身边靠拢,嘴里还在喊着。 他就是之前那个人说的医生朋友,他没骗自己,真的会有医生过来,他真的能救他们。 听到老人的话,越来越多的人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不再那样麻木空洞,如同对什么都不再期待的绝望。 那片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一点绿色,哪怕很小很脆弱,但至少它存在。 这是希望,这是生机。 「明雪长训」看着那些人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之前都安安静静藏起来,所以没有什么实质感,现在都聚集起来之后,就非常明显。 他转过头,看向棚屋区的深处。 那些棚屋一个挨着一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头。 除了正在聚集过来的那些人,还有更多病情更重的患者,他们甚至无法移动,只能躺在那些房子里静静等待。 几十个。 上百个。 光靠他一个人,要救到什么时候?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再说。 「明雪长训」站起来,走进下一间棚屋,他从最严重的患者开始继续。 里面躺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老人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很弱,孩子蜷缩在老人怀里,脸埋在老人的衣服里,一动不动。 「明雪长训」蹲下来,用清风玉露将他们身上的状态驱散过后,换成长针抬血。 对着技能结束,小孩的呼吸逐渐平稳,老人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他没有耽误时间,立刻站起来走进下一间棚屋。 这次是三个病人,有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 成年人的脸色灰白,少年的脸烧得通红,他先用技能驱散了少年的高烧,又用技能稳住了两个成年人的状态。 然后马不停蹄赶往下一间。 这次刚进门他就愣住了,这间房里有四个人,一位母亲,三个孩子。 母亲已经昏迷了,孩子们围在她身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乖乖的看着不认识的这个大哥哥用笔一晃,就救活了自己的母亲。 「明雪长训」推开门出去,下一间,下一间,再下一间。 两个人,三个人,一个人。 他不停地走,不停地蹲下,不停地用技能。 绿色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来,在昏暗的棚屋区里像一盏又一盏的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但渐渐的, 他的脚步开始慢下来了。 人太多了,要救的人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走不动路, 面前挤的全是病人。 他救完一个,还有十个,救完十个,还有一百个。 他在这里救,那边等待的人就开始排起了长队,甚至有将动不了的病人搬过来的。 而且那些病人不仅仅是简单的发烧感冒。 他们的身上同时还有各种负面状态。 虚弱、脱水、营养不良、感染、高烧、昏迷,有的人身上有好几种病叠在一起,以至于用一次技能还不能完全驱散。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明雪长训」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听到了哭声。 从棚屋区的另一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 他抬起头,远远的看到几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从棚屋区深处走出来,尸体用破布裹着,看不清脸,但从大小来看,是个孩子。 他们把尸体抬到那辆板车上,板车的轮子已经修好了,但车板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 自己在前面不停的救人,后面也在不停的有人死去,然后被抬走尸体。 「明雪长训」看着那辆板车离开,车轮碾过泥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但他觉得手上有什么东西,洗不掉的东西。 他眼眶泛红,像是憋着什么情绪,埋头继续救人。 只是同时在公屏里发了一段话。 [ 「明雪长训」:我该怎么办,我救不了所有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安静了几秒。 [ 「咯咯咯哒」: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明雪长训」:这里需要治疗的人太多了,我救人的速度还没有后面死人的速度快,我真的要崩溃了。 ] [「咯咯咯哒」:天啊你没事吧? ] [ 「明雪长训」: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他们有事,他们真的等不了了,太多人根本等不到我去救他们] [「咯咯咯哒」:你不要太自责,这并不怪你,这不是你导致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 [ 「明雪长训」: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这个死掉的情况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 [ 「明雪长训」:我为什么要看着这么多人在我面前死掉啊,我明明想救他们的。 ] [ 「山野丛书」:我们该怎么帮你? ] [「天明第一」:你别急,我现在就出来找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 [ 「明雪长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 眼泪终究忍不住从眼眶掉落,脸上身上都染上污渍的青年用力眨眼,不想这么丢脸的哭出来。 可是他心里好难受,喉咙缩紧,鼻头发酸。 “大人,你没事吧,怎么哭了呀,是不是太累了?” 听到这些人关切的声音,「明雪长训」手都哆嗦起来,脑袋蒙蒙的,更想哭了。 “应该是累了吧,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没日没夜操劳这么久已经到极限了。” “大人,你休息会吧,我们这些老东西本来也过活不了多久,死了就死了,也不浪费你的体力。” “是呀,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好了,再去救更多有希望的人。” 「明雪长训」猛地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些说这些话的人。 那些老人躺在地上,扶着墙壁,已经自觉让开了道路。 他们明明说着跟自杀没两样的话,眼睛里却还闪着光。 那光很小很脆弱,像风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灭。 不,我能让它们灭掉,我不能让他们死去。 「明雪长训」深吸一口气,恢复精神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弹出了新的系统提示。 金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闪闪发光。 【支线救援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需要治疗的人数众多,一人之力有限,但生命可贵,谁都不应该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现需要召集更多玩家,共同救治贫民窟中的病人。 】 【任务奖励:下次内测资格优先获取】 【是否接受? 】 「明雪长训」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满脸眼泪笑的特别难看。 他点了接受。 白炀现在很忙,随着「明雪长训」救的人越来越多,进度条终于涨到了一个节点。 能量点入账的提示在角落里闪烁,目前的能量点终于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他推了推银边眼镜,将已经写好的公告塞给系统,然后沉默的选择清空全部能量点,购买临时召唤资格。 【白炀先生,您确定吗,这是您目前所有的积蓄,等于说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清空,您之后就需要全部重新开始。 】 “清空的是点数,而不是我的努力。” “快点吧,他们等不了太久。” 【好的,遵循您的决定】 面板上的字闪了一下,变成了金色。 【任务已发布,公告已同步】 论坛炸了。 全息活动的板块里,帖子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置顶的金色公告下面,回复数已经跳到了四位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官方公告:支线活动开启:拯救塞隆拉特岛危机】 咯咯咯哒发的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第二的位置。 他在帖子里写了地点、任务内容、需要的职业、写得很详细,很着急,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他那边的情况有多紧急。 山野丛书没有发帖,他直接在的帖子下面回复了一句话。 [需要资格的带自证私我。 ] 天明第一则是打开好友列表,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一个一个问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来。 他认识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他非常了解的人。 很快,回复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那还说什么了,当然可以,我踏马直接请假!” “啊啊啊啊,真来不了啊,我服了,我真的好想去!” “放心吧,我奶人妥妥的。” “谢谢大哥赏识,我不晕车不晕机,绝对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然后完成任务!” 山野丛书那边更夸张,他的私信数爆炸了,不停往下刷,数量比他之前发那个罗德帖的时候还多。 他快速扫过,进行筛选。 处理速度飞快,同时进行多次对比。 三个人同时在论坛和私信里忙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后名单定了十七个人。 PVEPVP甚至PVX的都有,评判标准并不在玩法之上。 资格全部绑定完账号之后,现实世界里十七个包裹从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发出,通过某种不知道的渠道,送到了十七个人的手上。 [希望快递快一点到,我现在度秒如年] [好了,不许再说了,我快嫉妒死了呜呜呜呜] [但是听说这个全息模式时间是不停的,那等装备到了,还能赶得上吗? ] [好问题,我不知道。 ] [能赶上。 ] [为啥。 ] 七秀玩家低头看着门口的包裹,默默发出最后一句话。 [因为快递已经到我手上了。 ] [ ? ? ?什么快递这么快? ] 他们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戴上头盔,眼前陷入黑暗,耳边传来滴滴滴的加载音。 【玩家——正在登陆游戏,连接内测版本模块中】 【连接成功】 【欢迎来到剑网三内测活动区域-德普罗大陆,祝您游戏愉快】 塞隆拉特岛,贫民棚屋区。 一道又一道的光凭空出现,像一盏盏灯。 光芒亮起来,又散去,此起彼伏,如同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女出现在枯树旁边,她左右看了看,捂住了鼻子,“好臭。” 转头就看到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水,地抬起脚,踩到了一块干一点的地面上。 “哈喽!!大家这么快就到了呀!” 先到达的七秀对着他们挥手,小跑过去,“还能习惯操作吗,这里跟现实一模一样,但是不会流血不会痛。” “还可以在脑子里看面板,或者这样大手一挥,”她跟着挥手,“面板也能跟着出现。” 明雪长训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十七个人全部到齐。 “这边。”明雪长训说,声音有点哑。 他已经连续救了太久的病人,中间没有停过,“病人在里面,先重后轻,群抬的效果不太好,大部分人都必须先驱散负面状态,然后再回血。” “操作都能熟悉吗,还有武器” “放心吧,”蓬莱男号拍拍他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女声,“系统有自带的门派武器,应该是试用账号,技能也早就熟悉过了。” 明雪长训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终于有了安全感。 “那就,拜托你们了。” 没有人再废话。 十七个人散开,走进棚屋区。 药宗少女走在最前面,她是直接打开面板,调出技能列表,选中技能使用,然后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相当好用。 “姐姐,你也是医生吗?” 五毒蹲在一个孩子的旁边,听着他紧张的声音,笑吟吟的点头,“对呀,姐姐也是医生,正在治好你哥哥的病。” “但是,”小孩有点困惑,“你的笔在哪里呀?” “姐姐可不用毛笔做武器,姐姐用这个治病。” 她的蝴蝶在头顶盘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接着她伸出手,紫色的光芒闪过,那孩子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旁边的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是蝴蝶仙女!” 玩家一愣,然后抬起头猛点! “对,我们五毒就是蝴蝶仙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五毒大部分结果是群抬,但因为这里群抬效果不好,不作为主要目的,而是拉住大部分人的生死线。 哪怕血量低也不至于死去。 顺便还用千蝶吐瑞的技能, 给其他人带路,找到病情最重的那些人。 病人们一个一个地醒来。 先是眼皮动一下,然后手指动一下,借着呼吸变重了,最后眼睛慢慢睁开。 他们看着眼前那些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甚至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但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治好了之后,情绪瞬间爆发。 “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那人无声的流着眼泪,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发霉的稻草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麻木了太久,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但现在,当他们发现自己还活着、还在呼吸、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时,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 “对啊,崽,我们还活着,没有死,还活着!”旁边站着的这人又哭又笑,已经没办法操控自己脸上的肌肉。 但更多的人围在玩家们身边,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泥土,声音虔诚的如同信徒。 “是神明,神明降世了,是你们就了我们。” “还以为真的没救了,我的孩子能继续活下来就是因为你们的帮助,神明啊,我将传颂您的伟绩。” “不不不不,”七秀紧急拖着人的胳膊,不让他跪下,“你别跪啊,我也不是什么神明,不是,来个人帮”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其他人也陷入这样手忙脚乱的情形,有人甚至直接跪地上跟NPC对着磕起来了。 把人NPC吓的哆哆嗦嗦,不停摆手说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啊。 行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七秀没法,强行将老人颤巍巍地抬起来了。 老人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细手,自己的胳膊还在抖,但这只纤细的手却稳如泰山。 这画面反差太大,他愣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七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棚屋区的入口处,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些病人重新活过来,像是奇迹一般的站起身,自己走出屋外。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把那些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色。 有人在深呼吸,像是很久没有呼吸过这么干净的空气。 他们伸着懒腰,互相拥抱着,感受着自己活下来的所有体征。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朝最近的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姐姐走过去。 那个玩家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她的笔插回腰间,面板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感受到有人靠近的瞬间,下意识想躲开,双手合十。 “不是,你先别跪,有话咱好好说!!” 下一秒衣角被拉住了。 她低下头,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她面前。 棕色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蓝色的圆眼睛,脸上有几颗小雀斑。 很瘦,但眼睛很漂亮。 “小妹妹有什么事吗?”万花松了口气,蹲下身笑眯眯的问道。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们,”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脆,“你们说自己不是神明。” “那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呀?” 万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叫万花谷的地方,”她说,“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花,很好看哦。” 小女孩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想象那个画面。 但她想不出来。 她没见过山,没见过满山遍野的花,她不知道这个姐姐嘴里的那些东西长什么样。 她见过的东西只有棚屋,垃圾,尸体和偶尔从头顶飞过的鸟。 “万花谷?”她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准,但很认真。 “对,”万花说,“万花谷。”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穿着蓝色衣服,他的头发很长,在风里飘着,看起来仙气飘飘。 “还有蓬莱,”他说,语气很兴奋,“跟这里一样是在海上,上面的宫殿依山傍海,在云雾缭绕下,像仙境一样。” 小女孩看着他,眼神更迷茫了。 “仙境?” 身后又窜出来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女,她的脸上还沾着泥,但笑得很开心。 “药宗!别忘了还有我们药宗!”她指了指旁边的万花,“跟他们一样是专门治病的地方,而且还有很多的花花草草。” 万花清清嗓子,“我们其实不止会治病来着。” “知道知道,”药宗转过头对小女孩说,“药宗,记住啦,药宗。” 七秀将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然后合上,半蹲下来点了点小女孩的鼻子。 “我来自七秀坊,”她说,“我们不止会治病,还会跳舞呢,而且在我们那非常有名。” 小女孩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她听不太懂那些名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些地方在哪里?在天上?在海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这些人是好人,还会很多很多的神奇治病的魔法。 那些人看着她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是没听懂呀。” “也是,还是个小孩子呢,而且跨世界观解释这些挺困难的。” 小女孩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些笑容。 那些笑容很亮,比阳光还耀眼,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笑了,以前在棚屋区里没有人笑,连哭都很少,更多的是沉默。 所以她喜欢看他们笑。 她拽着那个万花的衣角,没有松手。 万花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手指很细,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还有没洗掉的泥。 但抓得很紧,像是在抓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万花问。 “夏洛,”小女孩说,“姐姐可以叫我小夏洛。” “小夏洛,”万花重复了一遍,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爸爸妈妈呢,现在时间不早了,快去找他们吧。” “我没有爸爸妈妈。” 万花:哦,救命,我真该死啊。 “但是我有格罗奇哥哥!” “咳咳,那挺好的,”万花有意提出提出新话题,驱散自己的尴尬,“那小夏洛你以后想干什么呀?” 小夏洛想了想。 “我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她说,“像你们一样厉害,像你们一样能救人。” 万花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夏洛的头。 “那你可得好好吃饭,”她说,“长胖一点,不然可没有体力能救人。” 小夏洛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又开始笑,被她这副认真可爱的样子逗笑的。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棚屋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破旧的棚屋,脏乱的环境,在阳光里显得没有那么难看了,至少,没有那么绝望了。 棚屋区中央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 病人们围坐在火堆旁边,身上裹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毯子。 有人在烤面包,有人在煮水,有人在给孩子们分肉干。 那些肉干是格罗奇之前留下的,一直没舍得吃,这时候正合适了。 白发老人坐在火堆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是他的孙女,是他从隔壁棚屋里抱出来的,原本的父母都死了,所以没有人管她。 老人把手里唯一一块面包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小女孩,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小女孩接过面包,看了老人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珍惜每一粒面包屑。 不出所料的话,以后就是他们两互相结伴生活下去了。 棚屋区发生了某些变化。 虽然外表上看,棚屋还是那些破棚屋,烂路还是那条烂路,垃圾也还是那些垃圾。 但住在里面的人终于有了些活人气息 火烧了整整一个下午。 火焰从坑底蹿起来,有两三米高,橘红色的光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裹挟着焦糊的气味,混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坑很大,是之前堆尸体的那个坑。 现在坑底那些已经腐烂太久,无法辨认也不可能再救回来的人,他们的衣物被剥下来堆在一起,和他们的身体一起被火焰吞没。 玩家们在帮忙。 万花玩家蹲在坑边,把一件发霉的破衣服扔进火里。 衣服在空中展开了一瞬,像一只黑色的鸟,然后落进火焰中,被舔舐着化为灰烬。 药宗玩家在帮忙搬运尸体,她用技能把尸体包裹在绿色的光芒里,轻轻地放进坑底。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蓬莱玩家站在最高处,风吹动他的长发和衣摆,他看着那些火焰,看着那些升起的黑烟,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东西。 后来赶到的天明第一也在。 他蹲在坑边,把一捆衣物扔进火里,动作很利落,然后看着它们烧。 现场很安静,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了,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开玩笑的话,在这里开不出一句玩笑。 火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那些平时或冷漠或温柔或活泼的表情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气氛严肃而沉默,这是面对死亡时,人类最本能的反应。 小夏洛站在人群的边缘,她穿着一件干净简单的衣服。 这是一个万花玩家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就是一件最基础的垃圾装备,但对小夏洛来说,那已经是最好的衣服了。 她把它穿在身上,小心翼翼地,生怕弄脏了。 玩家倒是想让她放松点,这装备比她都要抗造。 她看着那些火焰,看着那些升起的黑烟,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东西。 她的父母也在里面,在很久之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她还不懂什么是死亡的时候。 那时候她哭过,哭了很久,哭到没有眼泪,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然后她就不哭了,也不会笑了,像是所有情绪消失了似得,只是活着,一天一天地活着,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 如果不是遇到了格罗奇哥哥,或许现在要更呆板? 她看着那些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看着他们蹲在坑边、站在火旁、在烟雾中忙碌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那些地方在哪里。 那些名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幻想他们口中的那些画面。 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能看到那样的风景呢? 天快黑了。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只留下一线橙红色的光在天边。 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深灰, 星星开始出现, 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火还在烧。 但火光已经比之前暗了一些, 坑里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些还在冒烟的残骸。 黑烟从坑底升起,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显眼。 玩家们的身体也开始变淡, 缓慢的像墨水在水里散开似的。 他们的轮廓变得模糊, 颜色变得透明,正在从这个世界里被抽离。 时间要到了。 一个万花玩家最先注意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变得半透明,能看到手背后面的地面,她愣了一下。 “时间到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人也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变淡。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夏洛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她看到那个摸过她头的万花姐姐的身体在变淡,像是要消失了。 立刻跑过去。 像一阵风,绕过地上的石头和垃圾,踩过泥水和灰烬,几步就跑到了那个万花的面前。 万花正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慢慢消失的身体,她感觉到有人在拽她的衣角,低下头,看到了小夏洛。 那双蓝色的圆眼睛里倒映着她半透明的身体。 “你要走了吗?”小夏洛问。 万花沉默了一秒。 “嗯,”她说,“要走了。” 小夏洛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很亮,像是在努力记住这张脸。 “我不知道万花谷在哪里,”小夏洛说,声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也不知道蓬莱,药宗,七秀在哪里,我都没听说过那些地方。” 万花没有说话。 “但是,”小夏洛继续说,声音开始有一点颤,但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如果有机会,我想去找你们。” 万花愣了一下。 “什么?” “我想去找你们,”小夏洛重复了一遍,仰着头看着她,“等我长大了,我会离开这里,去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不管是上天还是入海,我会很努力的去找到你们,去看你们说过的那些风景。” “然后再一次告诉你们,”小夏洛露出最为纯粹的笑容,“谢谢你们愿意来拯救我们。” 万花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们是好人,”小夏洛说,然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不是好人。” 万花又愣了一下。 “也可能是好妖精,”小夏洛说,眼睛亮晶晶的,“好仙女。” “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 周围几个玩家听到了这句话,都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有人红了眼,用力眨着眼,感动的一塌糊涂。 只有蓬莱玩家把脸转过去,看着远处的天空,风吹动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万花蹲下来,和小夏洛平视。 她的手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了,但她还是伸出手,放在小夏洛的头上。 手指穿过小夏洛的头发,几乎没有触感,但小夏洛还是感觉到了,很轻很轻的温度,像是春天的风。 “我们不是什么妖精,”万花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也不是什么仙女。” 小夏洛看着她。 “我们就是普通人,”万花说,“和你一样的人,会饿,会累,会哭,会笑,会害怕,会难过,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夏洛眨了眨眼。 “但是我们来自一个地方,”万花继续说,“一个叫剑网三的地方,在那里,我们互相称之为侠士。” “侠士?”小夏洛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准,但很认真。 “对,侠士,”万花说,“就是愿意帮别人的人,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厉害,是因为我们觉得应该这么做。” 她顿了顿。 “就是这样。”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了,已经快要看不清轮廓。 只有那双眼睛还在,黑色的,温柔的,倒映着小夏洛的脸。 小夏洛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轻的,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头。 “侠士,”她轻声说,“剑网三的侠士。” 万花笑了。 那是她今天最后一个表情,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像一阵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缕痕迹。 她站过的地方,只剩下被压平的泥土。 小夏洛站在那里,手还伸着,保持着拽衣角的姿势,她的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没有收回手。 她看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贴在胸口。 “我们会再见的对吧,”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剑网三的侠士们。” 旁边几个玩家也在消失。 药宗玩家朝小夏洛挥了挥手,七秀玩家朝她笑了一下,所有人都在说,我们下次一定能再见的。 这可是我们的约定。 而蓬莱玩家依旧站在高处,仰头45度角,风吹起他的长发,然后他连人带风一起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像星星熄灭。 天明第一站在远处,靠着枯树,他的身体没什么变化,但他现在要回城里去了。 棚屋区重新安静下来。 火还在烧,但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小团橘红色的光在坑底跳动,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黑烟从坑底升起,在暮色里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夜空里。 小夏洛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她觉得那些星星里,有那些人的眼睛。 系统空间。 白炀站在半透明的面板前,看着进度条。 一阶段任务完成了,进度条涨了一大截,停在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上。 能量点入账的提示在角落里闪烁,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面板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就说嘛,怎么可能白干呢,想要收获就得舍得付出。 玩家奖励发放中。 【恭喜玩家明雪长训获得奖励,贫民的感激(好感度+60),破烂潦草风外观,唯一性称号“拯救者”】 【外观已发放至背包】 明雪长训站在海边,不远处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火把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打开背包,看到了那件外观。 破烂潦草风,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烂潦草。 衣服上全是补丁,有的地方还破了洞,线头露在外面,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颜色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明雪长训看着那件外观,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他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但他还是留下来了。 反正也不占地方,放着当收藏也好,啊,对了,攻略还需要这种外观展示来着。 他打开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万花·贫民窟外观展示】 帖子里只有一张图。 他穿着那件破烂潦草风的外观,站在海边的火把旁边,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些补丁和破洞照得清清楚楚。 配文不仅介绍了来历,还将这些人后续的情况也顺便汇报上去。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卧槽这什么外观? ? ? ] [贫民窟限定?要不要这么写实] [虽然但是莫名好看是怎么回事] [万花穿什么都好看(坚定) ] [太好了,他们后续都很好,我们没白干。 ] [所以第二波内测资格什么时候发放,我还要去见我家女儿。 ] [是呀,都做好约定了,到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吓她一跳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小夏洛啊,一定要成为好孩子。 ] [她肯定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我们。 ] 明雪长训没有继续关注回复,他关掉论坛,直接躺在沙滩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他闭上眼睛,慢慢享受着这个夜晚。 天明第一在明雪长训的拜托下,也发了帖子。 他没有发在论坛的主板块,发在了自己的个人主页上。 很简单的一张图,他穿着那身骑士装,站在城堡的走廊里,火把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精致的盔甲照得发亮。 这是队里发的装配,只是平时他自己很少穿,好吧,其实基本不穿。 要不是恰好被明雪长训听见了,估计还放在背包里落灰。 不过找过来的其他玩家才不管这那的。 “天策骑士装!好看!” “这是副本二的护卫队装备?我也想搞一套。” “这套能不能混搭啊。” 天明第一这个时候已经登出游戏,他关掉论坛,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真好啊,救下了那么多人。 之后是不是可以找某些人的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论坛上, 帖子越来越多。 不只是明雪长训和天明第一,其他参与过任务的玩家也在发帖。 有人在讨论剧情,说这次的任务比副本一还虐,有人在讨论游戏质感,说全息模式下的死亡场景太真实了,差点没绷住。 还有人发了长帖,写了自己在这次任务中的感受。 帖子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们只是普通人,一群玩游戏的普通人,因为游戏身份而多了些特殊能力,但这并不会强制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结果和做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而这样的选择,创造了一个奇迹般, 拯救了一群人的命运,哪怕他们只是现实中不存在的NPC。 但这并不会改变我们所作所为的意义。 ” 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回复数破千。 热度超过了之前所有的帖子。 [这就是我们玩剑网三的意义吧。 ] [很喜欢那句话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们就是要成为这样的大侠] 论坛上关于那次任务的讨论还在继续,热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帖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有人贴图, 有人写长文, 有人剪视频,有人在做任务复盘。 明雪长训那个外观帖已经被顶到了首页前三。 但有一个问题, 从任务结束之后就一直挂在论坛上, 没有人能回答。 “那个叫小夏洛小女孩是什么背景来着,跟她提过的格罗奇哥哥有什么过去吗,有没有人知道她的故事啊,我真的好好奇!” 发帖的人是个七秀玩家,当时忙着救人,没来得及细问,等任务结束回到现实,越想越觉得那个小女孩的眼神让人在意。 [对啊,她说她爸爸妈妈都没有了,只有格罗奇哥哥] [格罗奇是谁? ] [就是那个穿破披风的骑士,城主护卫队的小队长,我听天明说的] [他好像一直在资助贫民窟,那些食物都是他送的? ] [真的假的?一个护卫队的小队长,哪来的钱? ] [不知道所以有人去问了吗? ] 没有人问。 当时大家都在忙着救人,谁有空去问一个NPC的背景故事。 明雪长训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床上坐着。 他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想了想,在帖子里回了一句我去问问。 回复完,他关掉手机,重新戴上全息头盔。 眼前陷入黑暗,耳边传来滴滴滴的加载音。 【玩家明雪长训正在登陆游戏,连接内测版本模块中】 【连接成功】 【欢迎回到剑网三内测活动区域-德普罗大陆】 几秒后,他站在了棚屋区的入口处。 枯树还在,那些破棚屋也都还在,环境上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和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很多,垃圾少了一些,到处缩着的孩子不见了,被他们的父母领回去了。 明雪长训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看到了小夏洛。 她正蹲在棚屋区中央的空地上,帮一个老人收拾东西。 老人蹲在地上,把几件破衣服叠起来,小夏洛在旁边帮忙,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等着老人叠下一件。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明雪长训走过去。 “小夏洛。”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明雪哥哥!”她站起来,抱着那堆衣服跑过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回来了!” “嗯,”明雪长训蹲下来,和她平视,“回来看看你们。” 小夏洛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家都好多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不发热了,不咳了,能站起来走动了,昨天还有人开始修棚屋了,把塌了的那几间重新撑起来了。” 她指了指远处,明雪长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人正在棚屋那边忙活。有人在钉木板,有人在捆绳子,有人在往屋顶上铺茅草。 动作还比较慢,但很认真。 明雪长训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小夏洛,”他转回头,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 “那个,咳咳,你是怎么认识格罗奇的?” 小夏洛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有些复杂和感慨,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她抱着那堆衣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久到我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父母他们还在。” 明雪长训没有说话。 “后来旱灾来了,食物水源全部缩减,直到消失,先是父亲,然后是母亲。他们病得很快,没几天就不能动了。我给他们喂水,喂他们吃的东西,但他们吃不下。水从嘴角流出来,食物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发生过很久很久的事。 “然后他们就死了。” 明雪长训依旧没有说话。 “我一个人,留下的食物都吃完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人管我。棚屋区里的人自己都活不下去,谁有空管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用手指捏了捏布料。 “我饿了很久,饿到什么都吃,树皮、草根、泥土。有一次我饿晕了,倒在泥地旁边,脸埋在泥水里。” 她抬起头,看着明雪长训。 “是格罗奇哥哥把我拉起来的。” “他当时刚来这个岛,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盔甲,披风破得像条抹布。他从泥地里把我捞出来,用他的披风把我包住,抱到一边。然后他给我吃的面包,是那种软的、白的面包。” “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小夏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问我的父母去哪了,我说已经死去了,他又问我是不是变成一个人了,我说是的,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以后他会来看我。” “他没有骗我。” “从那天之后,他就经常会来看我,而且每次来都会带东西,虽然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从来没有空手来过。” 小夏洛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 “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来是要走的。” “走?”明雪长训问。 “嗯,”小夏洛点头,“他跟我说过,他本来打算晚上逃出去,跟着船离开这个岛。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城主,不喜欢那些贵族,他会留下来,是因为我。” 她看着明雪长训,那双蓝色的圆眼睛很亮。 “他说,他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明雪长训沉默了很久,他发现自己今天怎么一直在沉默,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风吹过来,吹动小夏洛的短发。 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但还是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内衫,衣服很大,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所以,”明雪长训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以后想做什么?” 小夏洛想都没想。 “我要保护格罗奇哥哥。” 她的语气很坚决,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会说出来的话。 “等我长大了,我要变得很强很强,比他还要强大,我要保护他,就像他保护我一样。” 明雪长训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夏洛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还要保护其他人,”她补充道,“棚屋区里的人,城里那些被欺负的人,所有像我以前一样没有人管的人。” 她顿了顿。 “我要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 明雪长训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学着之前那位玩家说的话。 “那你可得好好吃饭,”他说,“长胖一点,不然连剑都拿不动。” 小夏洛用力点头,那堆衣服差点从怀里掉下去,她赶紧用手臂夹住,稳住身体,然后又点了点头。 明雪长训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点像欣慰,有点像心疼,又有点像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下次再来看你。” 小夏洛抱着那堆衣服,仰着头看着他。 “你还会来吗?” “会。” 小夏洛点了点头。 明雪长训转过身,打开面板,登出游戏。 光芒亮起来,笼罩住他的全身。 小夏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看着他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衣服。 然后她抱紧它们,转身朝老人走过去。 城堡,书房。 白炀站在城主的书房里,周围是那些堆满书的书架和堆满文件的书桌。 窗帘拉着一半,光线从缝隙里射进来,照在桌面上的某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城主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双手撑在桌上,面前站着几个穿着盔甲的人。白炀站在角落里,灰扑扑的盔甲在阴影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外面的传言,你们都听说了?”城主开口,嗓音尖锐,像是在砂纸上刮过。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城外那块贫民窟里,”城主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人在传,说那里发生了神迹,生病的人全都治愈,快死的人重新复苏,还有人看到天上掉下来光。” 他顿了顿,那双小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谁听说过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第41章 空气都是沉默的。 白炀站在角落里,像是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身体随意的靠在墙上,眼神发散。 “没有人知道?”城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耐烦。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高个子男人开口了,“大人,我派人去查过。贫民窟那边确实有些变化,病人的数量少了,烧尸体的次数也少了,有人在传,说是有医生来了,从外面来的。” “医生?”城主冷笑一声, “哪来的医生,谁会来这种地方当医生,给那些贱民治病?” 高个子男人低下头,“不清楚,大人, 还在查。” “查, ”城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重了, “给我查清楚, 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在散播那些传言, 还是谁在给那些贱民看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 “这座岛是我的,我说谁活谁就活,我说谁死谁就死,没有人可以在我的地盘上, 做我不允许的事。” 没有人说话。 “三天,”城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要知道答案,出去吧。” 几个人转身离开。 白炀也转身,跟在最后面。 等他也离开书房后,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个子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炀走在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在心里,他在想另一件事。 城主知道了那些传言,现在还派人去调查。 但现在可不是让他提前知道的时候。 白炀看了一眼面板,进度条还在缓缓的上涨。 还不够,需要再快一点。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那些人。 走廊尽头,光线从拱形的窗洞射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半,白炀从光芒中踏入阴影。 灰扑扑的盔甲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走廊尽头那一小片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但很快,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格罗奇从城堡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的火把还没点燃,光线从拱形的窗洞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斑。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直接朝训练场走去。 天明第一还在那里。 这几天,天明第一每次上线都会在训练场待到很晚。 因为他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其他人不跟他说话,甚至整个护卫队都绕着他走。 虽然天明第一自己本身也没有这样的需求,但属实是没想到这地方也有霸凌孤立,不禁有些感慨。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你是说,他们所有人,把你一个人孤立了?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对。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上次跟他们深夜谈心过后就这样了,我不太明白,他们在背后说我坏话,被我抓包之后,我什至放过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对呀,为什么呀,好难猜啊。 ] 格罗奇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天明第一正靠在一根木桩上,手里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剑,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策。” 天明第一转过头,看到格罗奇走过来。 黑色短发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琥珀色的眼瞳在暗光里发亮,像两颗被擦亮的石头。 格罗奇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那个医生朋友。”他说。 天明第一看向格罗奇,眼中浮现出疑惑。 “让他注意一点。” 天明第一的眉头动了一下,“怎么了?” “城主最近要派人去查有关他们的事,”格罗奇的声音很低,“而且身边还带了魔法师。” 天明第一的手指收紧了,握在木剑的柄上,指节发白。 “几个人?” “具体数量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格罗奇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平静的严肃。 “记得让他们伪装一下,别被认出来。” 天明第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格罗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披风在风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天明第一站在原地,他打开面板,重新找到明雪长训的头像。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城主派人去查贫民窟了,有魔法师职业的人。 ] 对面回得很快。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 什么时候? ] [你悄悄对明雪长训说:这两天。 ] [明雪长训悄悄对你说:行,我知道了。 ] 天明第一关掉密聊,把木剑插回武器架上,转身离开训练场。 棚屋区。 明雪长训收到密聊的时候,正蹲在一个病人旁边检查他的恢复情况。 那个病人已经能坐起来了,靠着墙根,手里捧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吃。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明雪长训站起来,看着密聊里的那几行字。 魔法师,不清楚这种NPC的情况,还是谨慎为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背包。 那件破烂潦草风的外观还躺在背包的角落里,灰色的布料,上面全是补丁和破洞,线头露在外面,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他之前穿过一次,拍完照就脱下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用上。 他点了一下那件外观。 灰色的光芒闪过,他身上的万花校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扑扑的、满是补丁的破衣服。 布料很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又把头发弄乱,用手抓了几把,让刘海遮住半张脸。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土,往脸上抹了两把。 灰土混着汗水,在脸上糊了一层,看起来脏兮兮的,和那些贫民没什么区别。 他站起来,走到棚屋区中心,找到那个总是靠在墙边上的老人。 老人已经能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快,但不用拄棍子了,他正蹲在棚屋门口,把几块木板钉在一起,修补那扇快要散架的门。 “老人家。”明雪长训蹲下来,和他平视。 老人抬起头,看到他穿着那身破衣服、脸上全是灰土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 “是我呀。”明雪长训说。 老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你怎么穿成这样?” 明雪长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城里要派人来查,说是还带了位魔法师来。”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们来干什么?”他声音有点发紧。 “查那些传言,查谁治好了你们的病。”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们帮忙,”明雪长训说,“装成还没有被治好的样子。”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他放下手里的木板,站起来,朝棚屋区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朝两边的人喊。 “都过来!都过来!” 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棚屋里走出来,他们站在空地上,看着明雪长训,看着他那身破衣服和那张脏兮兮的脸。 明雪长训站起来,看着他们。 “城里要来人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来查那些被治好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你们已经好了,他们会”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 空气沉默下来,然后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装成还是病人或者死人的样子,”明雪长训说,“不管是躺着,还是装作咳嗽,假装发烧,总之和以前一样。” 又一阵沉默,大家面面相觑,立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然后那个老人第一个率先走回棚屋门口,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睛,把头低下去,身体缩成一团。 和以前一样,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 其他人也跟着开始行动。 他们走回棚屋里,躺在发霉的稻草上,盖上那床破毯子,靠在墙根下,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 或者抱着孩子,坐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喘气。 如果是状态看起来太好的年轻人,那就躺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手把脸遮住。 明雪长训站在棚屋区的中心,看着那些人,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治好的人,重新变成了那副惨烈的样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一会,他松开手,走到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躺下来。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去把那个该死的城主杀了,让他们就不需要再做这种事情,能够光明正大的好好生活。 地上很凉,泥土很湿,有一股霉味。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压到最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脸上全是灰土,头发散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直接挂机去了,失去操控的身体俨然就是具快死了的尸体。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那些人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杖,杖头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穿着轻甲,腰间挂着长剑。 穿长袍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短杖在地上轻轻点着,每点一下,杖头上的宝石就闪一下暗红色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棚屋,最后落在那些“尸体”上。 他停下来。 “去看看。”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身后的护卫散开,走进棚屋区,他们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蹲下来,翻动一个“病人”,检查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摇了摇头。 “虽然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这边也是,呼吸非常虚弱。” “躺着的部分全都是病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穿长袍的男人皱了皱眉, 继续往前走,他停在一个靠在墙根下的老人面前。 老人闭着眼睛,身体缩成一团,呼吸很弱,弱到几乎听不见,他的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 穿长袍的男人蹲下来,用短杖拨开老人脸上的头发。 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的嘴唇哆嗦, 发出含混的呻吟,像是很痛苦。 见此,穿长袍的男人重新站起来,又走到另一个“病人”面前。 还是同样的操作,身体蹲下, 简单的检查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又走到烂泥路上, 这次找了个年轻人, 那人趴在路上,脸埋在泥水里, 整个人一动不动。 长跑男人用短杖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又戳了戳腰背,还是没有反应,年轻人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袋没有骨头的肉。 他站直身体,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护卫。 “还有能说话的吗?” 一个护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棚屋,“那边有个刚醒的,问了几句。” 穿长袍的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棚屋里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很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 穿长袍的男人蹲下来,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他问道,“你最近见过会治病的医生吗?” 中年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万花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从万花谷来的几个人治好了带走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又闭上了。 穿长袍的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棚屋。 “还有吗?”他问身后的护卫。 护卫摇了摇头,“都问了,说法差不多,都是一个叫万花谷的名字,然后带走了几个人,但没人说得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从哪来,往哪去了。” 穿长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万花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谁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 “走吧,”他转过身,朝棚屋区外面走,“回去复命。” 身后的护卫跟在后面。 “大人,”一个护卫开口,“那些传言不需要用魔法检测” “不要质疑我,”穿长袍的男人打断他,脚步没有停,“那就是这些贱民临死前的幻想,什么神迹,什么医生,什么万花谷,都是自己骗自己。” 他顿了顿。 “走吧,告诉城主,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快死的贱民在做梦。”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检测的,纯粹的浪费魔力,刚刚隔着手杖碰了那些贫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消毒。 明雪长训依旧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不动弹。 一直这样持续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橙色。 然后他睁开眼,终于上线了。 棚屋区里,其他人也早就坐起来了。 那个抱着木棍的老人站起来,把木棍靠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些人走了。”他说。 “走了啊,”明雪长训坐起来,看着棚屋区入口的方向,“看起来不会再回来了。” 中年女人从棚屋里走出来,脸上的汗已经擦掉了,她走到明雪长训面前,看着他。 “我演得像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明雪长训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露出笑容。 “像,”他说,“像极了。” 中年女人松了口气,然后也跟着笑起开,只是弧度很淡,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肌肉还不习惯。 那个年轻人从污水沟边上站起来,把脸上的泥水擦掉,他的脸被泥水泡得发红,但眼睛是亮的。 “他们说我们是做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种不屑,“做梦能治好病?”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带着点无奈。 明雪长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不管他们信不信,”他说,“反正你们的病好了,这就够了。” “但是,我们把万花谷告诉了他们,会不会有影响呀?” “不用担心,”明雪长训摆摆手,“他们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且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才是最真的。” 风吹过来,吹动棚屋区里的破布和茅草,那些破棚屋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像是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 明雪长训看着他。 年轻人张了张嘴,“我们的粮食也被拿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明雪长训,而是看着地上,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脚。 “什么时候?”明雪长训问。 “那些人离开前,他们说这是城主的命令,说我们这些贱民吃了也是浪费,不如拿去喂牲口。” 城堡,宴会厅。 城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银质的餐具和装满食物的盘子,烤肉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混着葡萄酒的醇厚气息。 芙洛拉夫人坐在他的右手边,手里捏着那把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男贵族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桌面。 穿长袍的男人站在城主身后,弯着腰,低声说了几句话。 城主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万花谷?”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什么万花谷,谁听过这个名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的手下去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快死的贱民,躺在垃圾堆里做梦,什么医生,什么神迹,都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 芙洛拉夫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扇子。 “所以那些传言是假的?”她问。 “当然是假的,”城主放下酒杯,拿起一块烤肉,“一群快死的人,脑子都烧糊涂了,看到点光就以为是神迹,你还能指望他们说出什么正常的话?” 他咬了一口烤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手底下的魔法师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有个叫万花谷的地方来了几个人,把他们的病治好了,您信吗?”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帝国那边有这个地名吗,大陆上有这个地方吗,谁听说过?” 没有人回答。 “所以我说,就是一群贱民的幻想,快死了,给自己编个梦,梦里有神来救他们,然后他们就信了,传开了,变成了什么神迹。” 他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包括那场火,说什么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把尸体全烧了,结果真去看情况,发现尸体在下面待的好好的,哪来的大火,都是他们自己编的。” 他放下酒杯,靠回椅子里,肚子上的肉堆在一起,把腰带撑得紧紧的。 “所以,夫人,大人,不必担心,这座岛很安全,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有意外,只是一群贱民在做梦,然后传出的流言蜚语。” 芙洛拉夫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男贵族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确定?”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确定,”城主说,语气笃定,“我带着魔法师亲自去查的,不会有错。” 男贵族没有再说话,把酒杯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芙洛拉夫人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城主的杯子。 “那就好,”她说,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夫人,”城主笑得很谄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黄色假发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举起酒杯,朝两位贵族示意。 “来,喝酒。”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光,烤肉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葡萄酒的颜色很深,深的像血。 宴会还在继续,笑声还在回荡。 但宴会厅的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那群人走的时候,其实还带走了棚屋区里所有的食物。 装模作样说是征用。 穿长袍的魔法师走之前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护卫就散开了,挨个棚屋地翻。 他们把藏在稻草底下的面包挖出来,把挂在墙上的肉干扯下来,把塞在破罐子里的谷物倒出来,全部装进了带来的袋子里。 老人扑过去抱住一个护卫的腿,求他留下一点吃的。 护卫一脚把他踹开,老人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身边的孩子站在棚屋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些人把其他东西全部搬走。 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能拦。 所以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粮食不够了,甚至连水也没留一滴。 就算没有生病,人如果长期没有食物摄入,或者补充水分,就会继续生病,或者直接死掉。 明雪长训都打算直接跑去偷粮库了,反正自己能跑,到时候全给他塞背包里,把粮库搬空! 但在他付出行动前,始终关注这边的白炀立刻一个剧情警报,先给人按住了。 他对这事早有解决的计划,这个节点可不能闹出事,避免提前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城堡, 回廊。 白炀走在回廊里,脚步不快不慢。 火把的光从两侧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灰扑扑的盔甲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破布条似的披风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被抢走的食物和自己的计划。 虽然解决不了天灾问题,暂时缓解粮食问题还是需要的, 劫粮库当然不可以,动作太大了,任意引起风波。 他原本想的是直接从这两天宴会的大量耗材里,合理的,薅上那么一点,也够外面那些人过很久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进度条。 新手村那边已经快满了,就差个固定的居住领地,海岛的进度还差一截。 他需要更多时间,需要更多能量点。 “听说了吗, 贫民窟那边的事。” 声音从前面传来。 白炀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站在回廊的拐角处,背对着他,正在小声说话。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都是城主的仆从, 从岛外直接招来的。 “听说了,城主亲自带人去查了,说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群贱民在做梦。” “做梦?我听说有人被治好了。” “那是他们自己说的,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一群贱民,活着除了浪费粮食,也干不了别的事。” 高瘦的管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也是,不过听说他们那边的食物全被搬走了,城主下令征用的。” “那不是本来就该交上来的吗,那些贱民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吃饱?” “就是,我听说他们之前还藏着不少东西,面包、肉干、谷物,哎呦喂,全翻出来了,啧啧,那些东西给他们吃不就是浪费,还不如送到城里来。” 矮胖的管家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外面那些人跟牲口有什么区别,吃糠咽菜就行了,还想吃面包?” “我觉得很有可能本来就是偷来了。” 两个人笑了起来。 白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那两个管家的背影。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那两身精致的制服照得发亮,衣服的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和棚屋区那些人的破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过,”高瘦的管家换了个话题,“你说城主会不会真的把那座岛开放给帝国那边,我听说有几个贵族已经在问了。” “谁知道呢,城主的想法咱们又猜不透,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是干活的。” “也是,干活拿钱,管那么多干什么。” 两个人又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了白炀。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灰扑扑的盔甲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火光里发亮。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冷不丁的看着他们。 高瘦的管家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炀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们觉得自己比那些人高级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语气中平静的不像话。 两个管家愣了一下。 高瘦的管家先反应过来,挺了挺胸,抬起下巴,“当然,我们是城主的仆从,从岛外专门挑选来的,那些贱民算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矮胖的管家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是正经选进来的,他们是外面的乞丐都不为过,能一样吗?” 白炀看着他们,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火把的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突然后仰,半个身子靠在墙上,双手环胸。 “岛外专门挑选来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对,”高瘦的管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我们是坐补给船来的,定期补给,定期轮换,不是那些随便什么地方来的。” 白炀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得意洋洋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 “那不还是仆从和贫民。” 两个管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炀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带着某个不经意的嘲讽,拖长了语调随口问道。 “仆从和贫民,”他重复了一遍,“有什么区别吗?” 高瘦的管家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矮胖的管家脸色也很难看,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按照这个算法的话,”白炀又说,语气笑嘻嘻的,“拥有贵族血脉的我,岂不是直接高你们一个人种,你们还得叫我大人。” “不过还是算了,”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身,“听着乖恶心的。” 破布条似的披风在风里晃了一下,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火把的光照在他的背上,把那身灰扑扑的盔甲照得发亮。 身后,两个管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高瘦的管家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流浪骑士,被家族赶出来的丧家犬,也敢” “行了行了,”矮胖的管家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说了,到底是个小队长,万一去城主那里告状” “告状,他敢吗,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小声点,你忘了上次那个谁,就是在背后说他坏话,被他听见了,第二天就被调去守粮库了。” 高瘦的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白炀消失的方向,狠狠吐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走了。 矮胖的管家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火把还在燃烧,松脂在火焰里噼啪作响,一滴油从火把头上滴下来,落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回廊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从拱形的窗洞吹进来,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白炀走出回廊,站在城堡的院子里。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一丝凉意。 他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之前的想法直接被推翻,和刚刚突然收获的灵感相比,完全只是个小儿科。 虽然是一直在怼人,但还是从那两人对话的内容里,听到了个更好的想法,顺便还是把鲁拉小镇的人,顺理成章的带过来。 之后推翻城主的大战里,贫民窟那些人的安危也有了保证。 就是要再细想一下如何让自己的这个马甲,正大光明的参与这件事,还不让玩家发现异常。 不对,于是我来找理由圆过去,不如直接将问题交给玩家,让他们想办法将格罗奇这个人拉入计划之中。 一边想着,白炀慢慢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影子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院子的另一边。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将整个想法构建的差不多,只等回去编辑好任务详情。 然后找到机会发给玩家就行了。 而且到现在他彻底发现了,整个城内的人都已经彻底畸形,不管是那些贵族还是所谓的仆从。 已经被上层编造的一套优越系统给彻底同化。 他们从不将身份低于自己的人称之为人。 但这也有一个好处,他之后的所有计划里,也不用再考虑城内其他仆从的存在了。 至于玩家对他们的看法,目前为止应该没什么好感,而且还是在认为此处是游戏的情况下。 不需要担心认知问题。 因为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白炀现在心情不错。 远处,城堡的塔楼在夜色里矗立着,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白炀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视线。 “快了,”他低声说,“没必要再继续耽误太长时间,让那些家伙享受的时间也够多了。”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跟谁说,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散了这句话 白炀看着面前悬浮着的半透明面板。 两个地区的进度条并排显示着,新手村那边已经快要满了,海岛的进度还差一大截。 发布任务前,他打算再从头理一遍思路,确保没有什么漏洞在里面。 首先,因为旱灾的问题,城外那些人的生活被摧毁,无法种植粮食也没有水源。 原本给他们送去的食物,在城主手下的那些人查收的时候,顺道被抢走了。 这就导致那些人就算不会病死,但会饿死,渴死,这样的做法只是比病死的慢一点,结局没有任何区别。 白炀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个进度条,数字停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做什么。 “而想要彻底拯救这个地方,”他低声说,“城主是一定要死。” 声音在系统空间里回荡,没有回音。 这是永远无法绕过去的一环,这个城主只要还活着,那些人哪怕想要光明正大的正常生活都不行。 而且这个被建造成度假岛屿的地方,那家伙在里面创造了不少阴险恶心的项目。 好在现在对玩家而言,城主的仇恨值已经增加了不少,最后将他最为大boss目标也能顺理成章。 但开打之前,贫民要有人帮忙守着,那些老弱病残,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人,不能在战斗中被波及或者作为人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以城主的人品来看,相当,不,百分百会这么做。 而且在这之前先要有食物, 在打倒城主打开粮仓之前,让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原本是想从宴会大量浪费的耗材里动手脚,但刚刚有了新的想法。 白炀伸出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海岛的地图。 城堡、码头、粮库、贫民窟,每一个区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城堡的位置。 补给船。 那两个管家说过, 他们是坐补给船来的,这个补给船是定期补给,定期轮换。 船上有食物,有物资,有从岛外运来的东西, 如果能把那艘船截下来, 贫民窟的食物问题就能解决了。 不止是食物, 船上的东西, 够那些人撑很久。 而且既然有通过补给船运输仆人的程序,那鲁拉小镇的居民也能接住这东西上岛。 这两件事可以一次性处理。 白炀关掉地图,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在快速转动。 补给船什么时候来,停在哪里,有多少守卫,船长是什么人,需要什么凭证,怎么截,谁去截,截完之后怎么运到贫民窟 一系列问题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排列好,又被打乱,又重新排列。 他睁开眼,重新打开面板。 想要执行这个计划,就需要更多的信息,将缺失的拼图板块补全。 他目前只是在管家嘴里听到过片面的内容,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船期、航线、船员、货物,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打听。 而他不能自己去,格罗奇的这个马甲身份,虽然是护卫队的小队长,和便捷的权利相对应的,受限的地方也特别多。 没办法自由的去查询消息,而且他也不能凭空去做这些,不符合人物动机。 但玩家可以。 白炀打开任务发布界面,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他想了想,开始输入内容。 【主线任务阶段一:劫富济贫补给船】 【任务详情:城主的补给船定期从岛外运送物资,请玩家获取补给船的船期、航线、停靠码头及守卫情况。 】 【注意:整个阶段NPC格罗奇都将参与其中】 【是否发布? 】 他没有立刻点发布,现在不明不白的冒出这个任务很没道理。 先要让玩家接触到相关的内容,要让他们听到那些话,要让补给船的出现变得“合理”。 天明第一站在训练场上,手里还是拿着那把训练用的木剑,望着原处发呆。 这几天,格罗奇每天都会来找他。 只是说几句话,交代一些事情,比如城主的动向,护卫队的调动,那些贵族的行程。 天明第一没有问格罗奇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他大概知道答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天明第一转过头,果然看到格罗奇从走廊的转角处走出来。 格罗奇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明天有个任务需要护卫。”他说。 天明第一看着他,做出倾听的姿态。 “这差事还挺肥,”格罗奇继续说,“正好我领队,你跟着也来吧。” 天明第一的眉头动了一下,“需要干什么?” “放心,没什么难度,就是普通的巡逻,从城堡到码头,然后跟补给船的人做个简单的检查。” 码头。 天明第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几点?” “天亮之前,在城堡门口集合。” 格罗奇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然后消失在拐弯处。 第二天,天还没亮。 东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灰白,城堡的塔楼还笼罩在深蓝色的阴影里,天明第一站在城堡门口等待着。 格罗奇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是另外几个天明第一没见过的人。 他们穿着轻甲,腰间挂着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天明第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格罗奇走到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走了。” 一行人沿着城堡的主路往外走,穿过回廊,穿过院子,穿过那扇厚重的城门。 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码头在城堡的北边,离粮库不远,主要是为了方便搬运物资。 路很好走,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有火把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和城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完全是两个世界。 格罗奇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天明第一跟在后面,身后的那几个护卫走在最后面,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 走了大约一刻钟,码头出现在视野里。 不大,但很规整。 石砌的堤坝延伸到海里,几根木桩插在水里,系着粗大的缆绳,堤坝上堆着一些木箱和桶,用防水布盖着。 不远处停着一艘船,船身是深褐色的,帆收着,桅杆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格罗奇停下来,站在堤坝的起点。 “分开查,”他说,“虽说只是走个流程,可以不那么仔细,但该去的看的位置一个都别漏了。” 几个护卫散开,走上船,格罗奇也走了上去。 天明第一也跟过去,脚踩在跳板上,木板在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船体本身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甲板扫得很干净,缆绳盘得整整齐齐,帆布叠好放在角落里,船舱里只有几张床铺和一张桌子。 桌上什至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像是被什么事突然打断了。 天明第一从船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不远处,格罗奇正站在船舱的另一侧,和一个船员说话。 船员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破帽子,手里拿着一卷绳子。 “ 下一趟什么时候?”格罗奇问。 “半个月后,”船员说,“老规矩,每个月月初到。” “货物呢?” “和以前一样,粮食、酒、布料,还有一些城主要的奢侈品。” 格罗奇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船上有多少人?” “六个,加船长七个。” 格罗奇没有再问,转过身,朝甲板的另一头走去。 他从天明第一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看他,像是完全不熟。 出于玩家探索的本能,天明第一继续在甲板上到处走,船舱,货舱,甲板,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 货舱里堆着不少东西,木箱摞在一起,用绳子固定住。 天明第一翻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是瓶装的酒,玻璃瓶在暗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另一个箱子里是布料,叠得整整齐齐,摸起来很滑。 旁边最多的还是粮食,和粮库里那些一样。 他合上盖子,站起来。 没想到粮库充裕成那个样子,还在源源不断的大量采购,这城主有囤积癖吗? 检查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码头染成了一片金色,海面上的雾气被光线穿透,像一层薄纱被慢慢揭开。 格罗奇从船上走下来,站在堤坝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几个护卫也陆续从船上下来,站成一排。 “没问题,”一个护卫说,“一切正常。” 格罗奇点了点头。 “回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天明第一走在最后面,看着格罗奇的背影。 这时候新的主线剧情终于触发,第一阶段的任务一出来就完成了一半。 回到城堡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格罗奇让其他人先走,只留下了天明第一。 他们站在城堡门口的阴影里,周围没有人。 “找我什么事?”格罗奇问。 “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计划,”天明第一说,“能让小夏洛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缺吃的。” 格罗奇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晨光,平静而深沉。 “你说。” 天明第一笑了笑,“还没完全想好,现在只想到跟补给船有关,所以现在需要收集有关补给船的各种信息,我需要你的帮助。” “距离下一趟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他说,“你确定时间够吗?” 天明第一想了想。 “够的。” 格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城堡。 天明第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然后他打开面板,找到明雪长训的头像。 [你悄悄对山野丛书说:剧情到新阶段了,跟海岛的补给船有关,给出的线索里是下一趟,也就是半个月后,估计那时候就是开启下一阶段的剧情节点。 ] 对面回得很快。 [山野丛书悄悄对你说:知道了。 ] 天明第一同时去通知了明雪长训后,才关掉密聊。 另一边白炀通过系统修改了任务详情,将完整的计划当做任务五十进度的奖励发放给了玩家。 【恭喜玩家天明第一玩家山野丛书玩家明雪长训获得任务道具,合理的计划方案】 亚伦正靠在岩壁上磨剑,见[山野丛书]过来便停下动作,“有情况?” “海岛的有补给船会在半个月后靠岸,”山野丛书把关键信息简短说了一遍,“我们需要在那之前赶到指定位置。” 亚伦没有多问,把剑插回鞘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石屑,“我去通知大家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居民们听到亚伦的通知后,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追问为什么又要走。 莫利亚女士把熟睡的小宝裹进背布,老人拎起早就捆好的包裹, 年轻力壮的护卫队员自觉分成两组,一组在前面开路,一组在后面清扫痕迹。 不能带走的物资埋进洞xue深处的土坑里,篝火的灰烬撒进溪水冲散, 地面上的脚印和铺过的干草被用树枝扫平。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洞xue就恢复了他们来之前的样子,潮湿又阴暗,看不出曾经住过几十个人。 山野丛书站在洞xue入口, 把规划好的路线图画出来,交给亚伦。 搜查队的范围和所在地全部标注在地图上,他们之后每一段路都将其绕开就可以了。 亚伦扫了一眼,点头表示了解后,便扛起长剑走到队伍最前面。 天还没亮, 队伍离开洞xue, 钻进密林。 这一路并不轻松, 那个小领主的搜查队还在四处搜刮, 有两次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绕开前方突然靠近的队伍。 路途中的生活并不算舒适, 吃喝住行, 全都草草敷衍了事,以留出更多的时间去赶路。 没有人问这次要去哪里,所有人已经习惯了信任玩家的存在。 队伍就这样在山林间慢慢移动,走走停停,避开追查,朝着码头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另一边的海岛上,天明第一在得到系统奖励的完整计划内容后,找了个机会找到了格罗奇。 以自己想到的名义,顺畅详细的跟他介绍了整个流程,当然,有关玩家的部分用魔法那些术语代替过去了。 格罗奇靠在墙上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头,“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一边观察城主的日常动向,一边轮换着往城外送食物。 贫民窟那边还有明雪长训看着,只要稳定维持食物的补充,就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 等到山野丛书的密聊再次亮起,告知队伍已到达指定位置,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半个月后。 天明第一关掉面板,靠在训练场的木桩上,朝对面的格罗奇看了一眼。 格罗奇正懒洋洋地擦着剑,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眯了一下。 “朋友那边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格罗奇把剑插回鞘里,“那就今晚。” 当晚,城堡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铜制吊灯下,长桌上铺着深红色桌布,烤得金黄的鸡肉和切成薄片的熏肉码在银盘里,水晶瓶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芙洛拉夫人坐在靠左的位置,手里捏着折扇,墨绿色长裙的裙摆拖在地毯上。 那个男贵族也在,依旧是深蓝色礼服,领口别着船锚形状的宝石胸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城主坐在主位上,假发在烛光里泛着油腻的光,正讲着什么笑话,然后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格罗奇和天明第一绕过周围的守卫,轻而易举混进了宴会。 从宴会厅侧门进来的时候,芙洛拉夫人正好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天明第一身上,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慢慢勾起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他换了身骑士服,不知道格罗奇从哪掏出来的。 修身的剪裁将整个人衬得格外挺拔,透露出沉寂凌厉的气质,五官立体俊朗,剑眉星目。 此刻低垂着眼眸,扫视着周围人群。 而他身旁的格罗奇依旧穿着那身盔甲,此刻懒洋洋地靠着墙,琥珀色的眼瞳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 带着些许懒散的气质,像是只身上沾了灰的狮子猫,正在漫不经心的打发时间。 两人走到长桌前停下,既没有行礼,也没有离开。 天明第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向芙洛拉夫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格罗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座的几位贵族,最后落在男贵族身上,略微歪了歪头,姿态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散漫。 芙洛拉夫人眼神一亮,被那过于正气的神色撩的心痒痒,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类人了。 哪怕是已经被拒绝过两次,也不介意再给一次机会。 她合上扇子,站起身走到天明第一面前,用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天明第一却在这时后退一步,动作干脆利落,“不。” 声音不大,但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芙洛拉夫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缓缓收回扇子,指节捏得发白。 旁边的男贵族放下酒杯,视线在格罗奇身上停了片刻,然后也站起身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格罗奇一番,正要开口,格罗奇已经后退半步,双手微微摊开,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不必问了,”他说,语气温和,像是在谢绝一杯酒,“答案一样。” 芙洛拉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冰冷。 她扫了这两人一眼,他们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这哪里是来赔罪的,这分明是专程来让她当着所有人面前再被拒绝一次。 “好,”她冷冷吐出这个字,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很好。” 男贵族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酒杯晃了晃,喝了一口,姿态依旧懒散,但放酒杯时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也没有再看格罗奇一眼。 城主从主位上跳起来。 他的假发彻底歪了,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亮得反光,小眼睛在芙洛拉夫人和那两个不速之客之间来回扫。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今晚出现在这里。 擅自闯进宴会厅,站在他最尊贵的客人面前,用最从容的姿态,把对方的脸面踩在地上。 疯了,这两个人疯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桌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两人哪怕是在自己精心挑选组建的护卫队里,都能算得上很不错的战斗力,所以自己之前才会对他们百般容忍。 但谁能想到他们这么能惹事,再继续为了点毛头小利把人留下,迟早惹出更大的祸端。 不能为了两个护卫把自己搭进去,跟命和前途比起来,这点战斗力算什么。 他擦了把汗,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走到芙洛拉夫人面前,弯着腰,声音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油来,“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两个不懂规矩的东西。” “回头,回头就送到您手上,任您处置。” 听到这里,那几个贵族才勉强松了口,没有当场发难。 城主松了口气,他直起腰,转过身面对格罗奇和天明第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两个,跟我来书房。” 格罗奇挑起眉毛,像是没听见。 城主盯着他,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在我面前还犟什么,滚过来!” 天明第一看了格罗奇一眼,格罗奇耸了耸肩,两个人便跟着城主提前离场。 穿过走廊,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城主没有坐到书桌后面,而是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们,肩膀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然后他转过身,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已经不再有愤怒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平静。 “本城主一直觉得你们有用,”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中了你们身上的能力,所以我忍了你们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冲撞贵客,拿我的名义胡乱说话,我罚你们守粮库,第二次当着我的面再次冲撞贵族,我也就罚你们出城巡逻,我以为你们会学乖。” 他顿了顿,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 “但你们今晚干了什么,擅自创进宴会厅,站在本城主最尊贵的客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他们。”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去故意打我的脸,打他们的脸?!”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像是砂纸刮过铁皮,“你们知不知道那些贵族都是什么人物?!就芙洛拉夫人一个人,她一句话就能让帝国那边的商会切断这座岛的补给线!其他人随随便便也能让这座岛就没船敢靠岸!” “你们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他们,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踩!” 他停下来喘气,黄色假发完全歪到了一边,几缕稀疏的真发贴在汗湿的头皮上。 城主抹了把脸,然后慢慢走到书桌后面,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双手撑在桌上。 “事到如今,本城主也不想再留你们了,芙洛拉夫人喜欢你,”他抬手指向天明第一,“现在老老实实跟她走,还不会有太惨烈的后果,甚至将人哄好了,还能跟着去帝国享福。” “至于你,”又指向格罗奇,声音更冷了几分,“确实也有贵族对你有兴趣,你今晚的表现虽然让人恼火,但只要你之后识趣一点,他会很乐意收下你。” 他靠回椅背,两手搭在扶手上,嘴角扯出一道阴冷的弧度。 “我劝你们不要太有自我想法,在这里,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们。” 作者有话说: 你们剑气怎么回事,我某书评论区全是乐子 第46章 城主那双小眼睛在烛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他看着面前两个人,等待他们露出恐惧,犹豫或者屈服的表情。 “行吧。” 城主挑了挑眉,反应这么平淡? “反正这种日子也过够了。”「天明第一」垂下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角还挂着随性的弧度。 跟以前比起来,这傻子终于像是多了点人味,也没有了平时最让他不舒服的气质,像是什么正义骑士似的。 城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黄色假发下面那张肥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满意。 这才对嘛,之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还以为这家伙真有多硬骨头,看来不过是没想明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城主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和气,“跟着芙洛拉夫人有什么不好,那可是帝国来的贵人,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天明第一」没有接这话。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城主的好心情让他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说。” “如果我在夫人那里过得不好,”「天明第一」抬起头,看着城主,“你会帮我重新回到这里吗?” 城主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慈祥得像是长辈在哄孩子,“那是当然,说到底你是我的人,如果夫人在那边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回来,有问题我一定会帮忙,放心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温和的光,嘴角的弧度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但他的心里在冷笑。 回来? 想的真够简单的,去了芙洛拉夫人手里的玩物,还没见过有哪个能完整地回来的。 到时候等他被玩腻了扔回来,人也就成了堆破烂,直接往城外一丢,让他跟那些贫民一起烂在垃圾堆里,也省得多费一颗粮食。 「天明第一」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在辨认这些话的真假。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像是信了,嘴角甚至还多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城主正要挥手让人滚蛋,却见「天明第一」又开口了。 “那在跟夫人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 城主的笑容僵了一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傻子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他压下不耐烦,重新靠回椅背,“什么事?” “我要你立字据。” “字据?”城主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刚才答应我的话,”「天明第一」的语气很认真,像是一个生怕被骗的孩子在跟大人讨价还价,“要用字据写下来,签上名字,不然谁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认账,我也不是傻子,对吧。” 城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冒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行行行,立字据,你倒是想得周到。”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手腕悬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大意是承诺如果「天明第一」在芙洛拉夫人处受委屈,允许他随时返回护卫队,原职保留,不予追究。 写完之后,他在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搁下,把纸推到桌边。 但落脚点没有盖章。 「天明第一」走上前,拿起那张羊皮纸,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才满意的点头。 他把纸叠好,塞进怀里,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谢谢城主。” 城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番动作,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还以为这傻子突然开窍了呢,还知道要立字据,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终归是个傻子。 就这么一张写了字的纸,签了名字没盖章,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他随时都可以不认,甚至不需要找任何理由。 「天明第一」转过身,走过格罗奇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城主和格罗奇两个人。 城主长长地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双下巴往下淌。 他对还靠在墙上的格罗奇挥了挥手,“行了,那字据对你一样有用,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也能重新给你写一张。” 格罗奇没反应,他依旧靠在墙上,双臂抱胸,身后的披风垂在脚边,一动不动。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 “城主大人,”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你是不是觉得,拿张破纸把人打发了就完事了?” 城主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格罗奇终于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站在城主对面。 他比城主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他那个傻子好糊弄,写几个字签个名,连章都不用盖,就把人打发了,”他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就在刚才那张羊皮纸落款的位置,“到时候他要是真回来,你来一句没有印章不算数,他能怎么办?” 城主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格罗奇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我跟他不一样,”格罗奇收回手,重新把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城主,“我不是傻子,我可没他那么好糊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城主盯着格罗奇,那双向来精于算计的小眼睛在这双琥珀色的眼瞳面前,突然有些发虚。 格罗奇脸上的笑意很淡,情绪语气都没有多激烈,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像自己完全被看透了一样。 “所以呢?”城主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想要什么?” “别着急嘛,”格罗奇伸出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所求也不过一件事,而且对城主你而言并不难。” “放心吧,我不想要任何承诺,这些东西总归解释权在你身上。” “只不过呢,我这人心眼小,见不得关系跟我不好的人过得好,只能劳烦城主大人将那群人换走了。” “名单大人应该是有的吧。” 城主靠在椅背里,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格罗奇,对上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瞳,里面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底下有什么,他看不透。 算了,这些事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在心里上有点恶心自己,但反正他都要走了。 现在赶紧同意了,把人打发走了算了。 “行。”城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抽出一张空白调令,快速写了几行字,盖上印章,扔到桌边,“拿着。” 格罗奇拿起两张纸,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 “多谢城主,”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懒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城主没有叫住他,更没有表现出暴怒,只是靠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脸上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格罗奇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的光在石墙上跳动,他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天明第一」,高大的男人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他。 「天明第一」正从怀里掏出刚才城主写的那张没有盖章的字据,展开扫了一眼,抬眼看向格罗奇,“搞定了?” “当然搞定了。”格罗奇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他的表情怎么样?” 格罗奇想了想书房里最后那张肥脸上的阴沉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挺精彩的,”他说,“可惜你没看到。” 「天明第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过身,和格罗奇并肩走在走廊里。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格罗奇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扫了一眼回廊另一头,那边隐约有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是宴会刚散场,几个贵族的仆从正往客房的方向走。 他把怀里的调令掏出来,在掌心里拍了拍,“明天一早就去把那几个管事的换掉,趁城主还没反悔。” “他还会反悔?” “不好说,”格罗奇把调令重新收好,语气随意,“毕竟那家伙翻脸比翻书快,还是趁早处理完,而且在不快点把计划执行下去。” “你真想跟那群人走吗?” 「天明第一」偏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了。” “对了,你确定盖章的事不用管吗?” “当然,”天明第一语气笃定。 应该说,最开始他们拥有的就是清晰的章印,来自于明雪长训那边收着的主线道具。 那封邀请函。 之后的事情非常顺利,哪怕那几个家伙满脸怒气,据理力争,甚至试图闹到城主那。 依旧毫无作用。 只能老老实实被那纸城主亲自写下的调令送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这些空缺的位置上, 包括了负责对接补给船的管事。 而新上任的人员,因为没有中间过渡的时间,还处于手忙脚乱的新人阶段。 其实也不是不能换成更专业的人, 但相比于能力,城主更在意这些位置上的人的身份。 地位出生不能低,还得是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哪怕这些人还需要好几个月作为适应时间,他也没打算换人。 但这样的心态和安排的结果,就完完全全便宜了白炀他们。 用能量点抹掉了字据上的内容,只留下单纯的签名,然后利用纯粹的签名字迹,将邀请函上的章印,成功的与下面的签名分离。 等粘贴组合到字据那张纸之后,就直接送回玩家手上。 剩下内容的字迹仿写工作,就留给格罗奇的身份进行,正好能引出设定的背景,丰富一下人设。 当然,主要是因为直接生成全套需要的能量点有点贵,小算了一下,不是很划算,拆分着用更便宜。 “其他的已经处理好了,”天明第一将任务纸张递给对面的男人, “只需要模仿城主的字迹,重新写上内容。” 格罗奇摸了摸纸面,细细打量半天,还真就没有找到半分漏洞。 “有点意思,”他饶有兴致的开口,“早知道当初我也学点魔法了, 还挺好用。” 拖开椅子坐下,格罗奇拿起笔,粘上墨水就开始动笔。 字迹模仿的有七八分相似,天明第一忍不住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穿着随意的男人没有抬头,随口说道,“怎么了,我会这个很让人惊讶吗?” “我以前是在贵族出生的事你应该知道才对,这点小技能当然也就会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会想离开贵族家族吗,那里应该比现在这个条件要过得舒服。”天明第一问道。 格罗奇手中动作不停,散漫的嗓音再度响起,“贵族生活,哈,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天天看到那些吃人喝血的事情,只会让人作呕罢了。” “不过作为一个骑士,”他又说道,“我并不会否认我的过去,哪怕我非常厌恶。” 说话间,纸上的内容也全部完成,接下来就是借着新上任的管家之手,发送给补给船的船长。 这段时间新换上的这些人,业务还不熟练,就给他们制造了很大的机会。 “一个人在外面吸引注意力,拖延他的时间,另一个人在里面操作,这个行动方案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有效就行,”格罗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天明第一沉默片刻,“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我去拖延时间呢,我并不太会和他们相处。” “你知道的,他们一直不太愿意靠近我。”天明第一耸耸肩,有些无奈。 而且作为他们身为玩家,进行屋内行动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都能无所谓,反正死不了,不行就复活。 主打一个不讲道理。 格罗奇看了他一眼,笑的莫名,“这就对了,让他们越慌乱越好。” “你到时候就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装傻子。” “策,策大人,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新上任的管家抹了把头上的水渍,半弓着腰,看起来小心翼翼。 对面这人他是知道的,听说他和那个护卫队的小队长都被贵族看中了。 飞黄腾达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不喜欢的那些人,让城主全部都赶出去。 自己也是因此才能有机会上到这个位置,虽然目前还是新手,什么都要重新学,但学就学吧。 初期认真一点,慢一点,只要能稳住位置不出错就行,这么好捞油水的位置,多辛苦点怎么了。 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跑了。 所以哪怕刚接触内容,现在还忙的要死的情况下,他还是对面前这位规规矩矩,甚至耐心停下。 万一没接待好,他心里一不高兴,把自己又换了怎么办。 “啊,没事,”天明第一缓慢回答,“就是有点事想问你。” 新管家立刻支楞起来,搓着手谄媚的笑起来,“您问,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天明第一抬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就是,大概这么大,这么宽,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见面聊天,有一个小屏幕,还能放出音乐,能把我们看见的东西扩印进去。” “啊?”新管家满眼迷茫,越听越迷糊。 我们这儿有这东西吗? 没听过啊。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相符合的画面之后,他才开口,“抱歉,我确实没有见过此类神奇的物品。” “或许是炼金师协会的最新实验产物,您可以去问问城主大人,毕竟以我低级的身份,是无法见证如此高级的魔法或者炼金产物。” 他自认为这话说的密不透风,甚至自降身份狠狠的舔了他们一口,多么完美的回答。 或许这人回去了还能跟我说两句美言呢,不过现在真的要走了,学习初期还有很多事没干呢。 不等新管家心里暗自得意太久,他突然听到对面传来极为严肃的声音。 “你怎么能把自己想的这么低下?!” 新管家吓的一愣,偷偷摸摸抬起头,刚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眸,浑身跟着一哆嗦。 怎么,怎么感觉像是以前被父亲训斥的样子。 “人应当有自尊,如果你都看不起自己,那谁都不会高看你一眼,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男儿当自强,你既然” “可,可我只是个下人啊,在各位贵族大人面前,还是位仆人。”虽然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新管家还是坚持不懈的试图表忠心。 “不对,谁说下人就只能服侍贵族了。” “那,您说的对,”新管家缩了个脖子,刚准备反驳的话重新咽回去,彻底被那身凌厉的气势吓到,“下人不是只能服侍贵族。” “不对,下人不服侍贵族还能干什么,主要的工作当然还是仆人啊。” 新管家:“?” 看着面前楞楞的张着嘴的男人,天明第一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很努力的去找理由装糖了。 甚至开始学以前出任务遇到的神人,网上怎么说来着,反驳型人格,经典左右脑互博,前言不搭后语。 希望这样还能再多拖延点时间吧。 趁着这个功夫,格罗奇已经偷偷溜进去,将伪造好的信混进要发的信件里,一口气通过魔法仪器传送出去。 等所有的动作处理完,他又偷偷溜出去,饶了一圈回到这里的门口。 装作恰好经过的样子拍了拍天明第一的肩膀。 “你怎么在这里,有人在找你,快跟我回去。” 说完又偏过头,看向如获新生的新管家,语气懒散,“啊,不好意思啊,他有点复发了,现在思绪不是很清楚,我先把人带走了。” 备受折磨到差点崩溃的新管家,此刻恨不得点头哈腰,看向格罗奇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像是看什么解救他的大恩人。 诚恳的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明白了明白了,太感谢您的帮助。” “我,我真的,还以为没有办法了,还好有您来了”说着说着甚至忍不住哭出声。 罪魁祸首之一的格罗奇忍不住摸摸鼻尖,眼神撇向旁边,嘴里嗯嗯啊啊的回应着。 怎么还跟我说谢谢。 但是跟神人强制滚刀肉,还不能反驳或者跑路,好像是有点折磨。 “没事,我们先走了。”格罗奇咳嗽一声,拖着人赶紧跑路了。 等他们彻底离开后,新管家回到了工作的房间里,当看到桌上空空如也,机器也显示已经使用过后,愣了半天。 被折磨到浑浑噩噩的大脑,迟钝的转了几圈。 看来我早就寄出去了?那我刚刚急什么,唉,看我这死脑筋。 果然还是不太熟练,一急就忘事,等等,这下不就等于错过跟小队长攀关系的机会了? 新管家捂住脸,只留下满满的懊悔。 另一边,码头。 收到信件的船长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天色逐渐变暗,整个海面都变得阴沉沉的。 除了停靠在岸,还不打算出航的船只,其他的船早早的就在规定时间里启航了,只留下他还在这空等。 海风轻柔的吹过,微微晃动的船身在水面上掀起阵阵涟漪,远处的海天分界线已经模糊不清。 船长站在甲板上,手扶着护栏往外张望,岸边高立的灯塔稳定的照射出光线,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终于在光圈扫过海岸边某处时,发现一群人影正在靠近。 “动作快点,马上要出航了!!”船长大声催促着。 等人全部暴露在面前,才发现所有人都带着斗篷,将全身遮蔽的严严实实。 他站在上船入口,双手环胸,眼神满是不爽,视线上下将人打量一通,“来这么晚知道耽误多长时间吗,还有这身斗篷什么意思?” 领头的男人爽朗的笑笑,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但被躲过去了。 这人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解释,“这些人有些特殊,专门给贵族老爷们准备的,就是,咳咳,你懂的。” 他话没说完,半遮半掩的内容像是见不得人,但是船长听懂了,恍然大悟的挑眉,“所以来的晚也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对, ”领头男人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这批货难搞的很,废了我好大功夫,耽误了不少时间,就这么说吧,里面甚至还有小孩” 船长咳嗽两声,后退半步,嘴里嘀嘀咕咕骂到,“不愧是贵族,玩的就是变态。” 原本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消失。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也不想这么晚到的,耽误你时间了。” “嗨呀没事,”船长摆手,“贵族的命令不好违背,不是他们, 早出发了, 走吧走吧快上船。” 没想到那人没动, 反到是把他叫停, “哎哎等等。” 手在斗篷里掏了掏,粗狂的嗓音相当熟络, “上船前是不是忘了点啥, 通行信还没检查呢。” 说着拿出折叠起来的信,恰好露出半个页脚,上面是清晰的章印。 船长瞥了眼他的手,接过信看也没看直接塞口袋里了。 “不仔细看看吗?” “行了行了,”船长不在意的转身往里走, “就那章印我就知道是真的,我可太熟了。” “别说那么多了,快上船吧,再晚点今晚就真没机会出海了。” 听到这里,那人也没再多纠结,挥手带着人快速上船。 装着满满物资的补给船灯火通明,拉响鸣笛后,终于驶离了港口。 海岸的踪影慢慢消失在视野内,风浪平静,整个航线途中非常顺利,基本没遇上坏天气。 就这么安稳的行驶到一半,一直靠在驾驶室的船长慢慢放松,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想叫人进来换人盯着。 但是半天没人回应,这个时候他好像才意识到船上安静的过分。 除了晃荡的海水声,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 他动作突然僵住,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 怎么可能这么安静,那些船员他可太了解了,平时不是这个点早吵吵嚷嚷的在打牌混时间了。 这破船隔音又差,大喊大叫的动静不可能传不过来。 如果这个真是出问题了,那来源只能是那群晚到的斗篷人。 拿着纸张的手甚至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但遗憾的是,当他完全打开信件后,只看到一片空白。 整张纸只有页脚那盖了章印。 假的,通行信是假的! 哐嘡,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像是故意不去隐藏一样,狠狠的踩在了他的心脏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除了粗重的呼吸,再没有任何声响出现。 “谁,谁在外面。”他干涩的嗓音哑的惊人,止不住的吞咽着唾沫。 无人回应,半响后他好像才反应过来,那粗重的呼吸声是自己发出来的。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船长扔掉手里的空白纸张,转身想找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柜门的铜把手时,身后的脚步声就在一瞬间贴到了背后。 他没敢回头,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领口。 “想去哪儿啊?” 声音很低,是那种字正腔圆的调子,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散漫。 但肯定不是本地口音。 船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慢慢转过身,后背撞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站着个人。 还是那身深色斗篷,兜帽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嘴角。 斗篷底下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围巾,在船舱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几乎要顶到低矮的舱顶,身形挺拔,站姿显得放松。 船长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们是什么人?” 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滚落在地的头颅 海岛港口的夜,湿冷得像能拧出水来。 临近清晨的雾气又浓又重,黏糊糊地扒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咸腥的海水味。 几盏挂在木桩上的提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光线透不出三步远,就被黑暗和湿气吞得干干净净。 码头边站岗的两个守卫裹着不算厚实的皮甲,冻得缩着脖子直跺脚。 年纪轻些的男人眼皮子已经黏在一起了,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长矛杵在地上跟着晃悠。 另一个人不停地搓着手,对着掌心呵气,白色的雾气刚飘出来就融进了更大的雾团里。 “醒醒,醒醒,”年长的守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快要睡着的同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困倦的沙哑,“别他娘的真睡了,万一被查岗的看见” 年轻的守卫勉强掀开眼皮,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在喉咙里。 虽然没听清,但本来这话也就是意思意思,年长的那位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长脖子,眯着眼往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望。 除了海浪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石堤的单调声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困意和寒意像两条冰冷的蛇,顺着脚脖子往上爬,年轻的守卫终于撑不住,脑袋往旁边一歪,呼吸渐渐沉了,老守卫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水。 就在他眼皮子也开始打架的时候,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摇晃的光。 那光很暗,隔着厚重的雾气,像是随时会熄灭在水里。 年长的守卫猛地一激灵,用力揉了揉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沉默的影子。 “来了,”他一把推醒还在迷糊的同伴,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打起精神,补给船到了!” 年轻的守卫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瞬间清醒了大半,慌忙抓起长矛站直,也跟着瞪大眼睛朝海面上望去。 不怪他们那么兴奋,每次这种补给船的对接任务,都能当场跟着捞点好处。 那艘熟悉的深褐色补给船像一头疲惫的巨兽,无声无息地破开雾气,缓缓朝着码头靠近。 它驶得很慢很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拉响象征靠岸的沉闷汽笛。 船身上的航行灯只亮着寥寥几盏,光线微弱,不仅没能驱散黑暗,反而给那庞大的船体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莫测的阴影。 太安静了。 整艘船就像一座漂浮的死寂陵墓,只有船身切开水面时,发出的低沉哗哗声,证明它还在移动。 两个守卫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出问题了,不说人在甲板上会发出脚步声,怎么连停靠岸时,船锚下放的动静都没有。 但他们谁也没敢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喉咙有些发干。 谁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万一胡乱出声引来危险怎么办? 补给船最终缓缓停靠在专用的石砌泊位旁,巨大的船身轻轻撞上捆着防撞麻绳的木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船身随着惯性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停稳。 接下来,按规矩,该有水手放下厚重的跳板,该有船长站在船舷边吆喝着准备卸货,该有一片乱中有序的热闹。 然而,什么都没有。 船稳稳地停在那里,船舷比码头高出不少,上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跳板没有放下,缆绳也没有人抛过来固定,只有那几盏昏黄的灯,像几只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空荡荡的码头和两个越来越心惊的守卫。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掠过,年轻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仰着脖子等得脖子都酸了,终于按捺不住,小声抱怨道,“搞什么鬼,人都死光了吗,还不下来”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的年长同伴身体晃了晃。 “喂,你” 他下意识转头,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年长的守卫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然后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闷响,手里的长矛脱手,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年轻守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颈后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酥麻感迅速蔓延全身。 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似乎隐约看见船舷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动了一下。 …… 码头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几秒钟后,补给船那高高耸立的船舷阴影处,无声无息地垂下几道绳索,一道道人影顺着绳索滑下,动作轻盈利落。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斗篷,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面容,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裹在宽大的斗篷里,也能看出其下蕴藏的力量。 他落地后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随即抬手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在他身后更多穿着斗篷的人跟着落下。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迅速散开,隐入码头周围的阴影和货堆后警戒,剩下的则径直朝着补给船敞开的货舱口摸去。 很快,沉重但有序的搬运开始了。 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捆扎好的木箱,密封的圆桶从货舱深处被快速传递出来,由守在船舷边的人接住,再通过绳索小心地卸到码头上。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只有物资交接时偶尔发出的沉闷磕碰声,被海浪声轻易掩盖。 码头上堆积的物资越来越多。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从阴影里,推出几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板车,开始将麻袋和箱子往上装。 装满一辆,立刻就有人拉起车把,朝着与城堡相反的方向,隐入港口外围更深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偌大一艘补给船的货舱已被搬空大半。 为首高大的斗篷人再次抬手,做了一个撤的手势。 所有参与搬运的人立刻停手,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撤离,最后几人甚至不忘将垂下的绳索也收走,再沿路扫清地上的痕迹。 码头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物资被快速运走后留下的些许凌乱痕迹,以及两个倒在冰冷地上,昏迷不醒的守卫。 …… 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海平面尽头透出一线熹微的灰白,海雾在晨光中开始缓慢消散,只是湿冷依旧。 年轻守卫是被脖子上湿黏的不适感和后颈残留的钝痛惊醒的。 他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头粗糙石板地的纹路,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张惨白的脸。 是他刚刚醒转的同伴,此刻正捂着后脖颈,眼神空洞,满脸都是茫然和尚未褪去的惊恐。 “怎,怎么回事”年轻守卫挣扎着想坐起来,四肢却酸软无力,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老守卫没说话,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晕眩,然后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 当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码头,最终落在那艘静默的补给船上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现在光线清晰过后,之前晚上看不清的地方此刻暴露无遗。 货舱的门大敞着,里面黑黢黢的,借着逐渐亮起的晨光,能隐约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甲板上也看不到任何水手的踪影,整艘船死气沉沉,原本堆积如山的货物,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像一场离奇而恐怖的噩梦。 但码头石板上留下的新鲜拖拽痕迹,以及他们后颈清晰的闷痛,都在冰冷地宣告这不是梦。 “船,船被,”年轻守卫也看到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比他的同伴还要白上几分,“完了,全完了,快!快去报告!去城堡报告!” 他说着就要挣扎着往城堡方向跑,却被老守卫一把死死拽住了胳膊。 “报告?”老守卫的声音干涩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你去报告什么,报告说船刚靠岸,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搬空了,连个人影都没看清?” “可,可这是事实啊!”年轻守卫急道。 “事实?”老守卫猛地凑近他,压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船被搬空了,但我们还活着,你觉得这合理吗,谁会信这种鬼话?城主会信?那些老爷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监守自盗,或者玩忽职守到连船被抢光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这件事的下场,我们只能死,要么死在昨晚抢船的那些家伙手里,要么死在死在上面的那些人手里。” “怎么可能会这样,我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晕过去了,这也要死吗,而且粮库里本身也不缺东西啊,这,这哪有这么严重。”年轻守卫不知所措的否认着,他低着头,满脑子混乱。 老守卫喘着粗气,眼神乱转,“他们才不会管到底是谁的错,又不是侦探,没有那种闲心,你觉得找不到抢船的罪魁祸首,那些大人物积压的火气又往哪儿撒?”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丢了这么大一批货,总得有人出来担这个责任,总得有人,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年轻守卫被他话里的寒意冻得浑身冰凉,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我们只能这样认死了吧?” “认,当然不能认!” 主动承认和自杀没有区别。 老守卫的目光疯狂地逡巡着,最终定格在码头之外,那座高墙耸立,将他们与繁华内城隔绝开来的方向。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得有个凶手,一个明确的,不会反驳也没法反驳的凶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最讨厌,也最不在乎的是谁?” 年轻守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城墙外面那些” “对,”年长守卫重重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扭曲的笑容,“那些贱民,他们不是一直说有什么神迹,病都好了吗?他们不是人多吗?他们不是,最合适吗?” “那就当一切都是真的不就好了。” 深夜的贫民窟比白天更加沉寂。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那些东倒西歪的棚屋模糊的轮廓,像一堆堆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巨大垃圾。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霉味潮气和若有若无病气的味道,在低温下似乎沉淀了下来,不再那么呛人,却更添了几分压抑。 这里没有栅栏或者守卫,破败的入口就那么敞开着,像一张沉默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嘴。 但当你真正踏入这片区域,一种无形的东西便会立刻攫住你。 那是无数道来自阴影深处的视线,警惕麻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同藏在草丛中毒蛇的眼睛,冰冷地贴着你的皮肤滑过。 山野丛书走在最前面,他那身暗色的斗篷几乎融入了夜色,只有围巾边缘那点暗红偶尔在动作间微微一闪。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目光平静地扫过道路两旁,那些黑洞洞的棚屋窗口,和更远处堆叠的杂物阴影。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密集而隐蔽,带着长久以来对外来者近乎本能的提防。 哪怕没有人明显的出声阻拦,但这里的空气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要沉重。 跟在他身后的,是亚伦和鲁拉小镇的居民们。 他们推着几辆从补给船上卸下的板车,车轮压在松软泥泞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居民们也都沉默着,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大多还算镇定,只是好奇而谨慎地打量着这个比他们曾经的家园似乎更加破败,气氛也更加凝滞的新环境。 亚伦皱了皱眉,这种无声的排斥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目光逡巡,很快注意到路边一处相对完整的棚屋屋檐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似乎是个老人,身上裹着破烂的毯子,正半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 亚伦停下脚步,尽量放轻动作走过去,弯下腰,用他自认为最和缓的语气问道,“老人家,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一个叫明雪的人在哪里吗,他是我们的朋友。” 老人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更紧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破毯子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嗬嗬声,像是风穿过破洞的声音。 亚伦耐着性子,又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老人家,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找明雪有要紧事,你能指个路吗?” 这次,老人干脆紧紧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摆出一副绝不开口的姿态。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毯子边缘,骨节泛白。 在老浑浊而警惕的视线余光里,亚伦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投下大片压迫感十足的影子。 他身后那些推着车沉默站立的人,虽然衣着也不算光鲜,甚至有些狼狈,但站姿气息都和棚屋区里的人截然不同。 还有他们推着的那些车,盖着厚厚的油布,鼓鼓囊囊,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这本身就更可疑了。 难道是城主的人? 或者是外面新来的什么麻烦? 不管了,都说是来找那位的,那就肯定没好事! 我绝对不能开口,一个字都不能说,现在继续装傻,装哑巴,让他们快点走 亚伦又试着问了两次,得到的依旧是沉默和紧闭的双眼。 他无奈地直起身,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哪怕是语言不通时的傻,都还能靠比划,这种油盐不进的警惕,最让人束手无策。 就在他准备转身,用更费时的方法去寻找时,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驱散了这份尴尬的凝滞。 “别误会,亚伦,这位老人家不是针对你们。” 明雪长训从一条窄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标志性的黑紫色万花服饰。 只是外袍下摆和靴子上沾了不少泥点,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温润平和。 他先是对着亚伦和山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位装聋作哑的老人,蹲下身,语气轻柔,“老伯,别怕,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从鲁拉小镇来的朋友们,是来帮我们的,不是坏人。”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明雪,又迟疑地扫过亚伦和他身后的人群。 明雪的目光很真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老人紧绷的肩膀这才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喉咙里呃了一声,对着亚伦等人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解除了警报。 然后又缩回他的角落,恢复了那副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眼睛依旧半睁着,偷偷观察。 明雪站起身,对亚伦歉然一笑,“我没来晚吧,还有他们刚刚的行为我给你们道歉,这里的人吃过太多亏,对外来者格外警惕,尤其是晚上。” 亚伦摆摆手表示理解,目光落在明雪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寂静的贫民窟,沉声道,“我们来晚了点,但该带的都带来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推车的居民们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手势,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把车推到那边的空地,箱子布袋什么的都打开,准备分发。” 没有任何迟疑,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员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居民立刻行动起来,将几辆板车推到了棚屋区中央一块相对平坦,也是之前玩家们救治病人时常使用的空地上。 油布被哗啦一声掀开,露出了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成袋的面粉和谷物,用油纸包好的肉干,甚至还有一些干净的布料和简单的工具。 食物的香气,哪怕只是最原始的谷物和腌制肉类的味道,也立刻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衰败气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周围棚屋的阴影里,那些隐藏的视线变得更加密集,警惕中混杂上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 然而,没有人立刻上前。 他们只是看着,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目光在那些物资和明雪等人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犹豫。 直到亚伦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开,“大家都过来吧,这些是我们带来的食物和用品,是给你们的,只要记得排好队,就能人人有份。” 他的话语像是一道许可。 贫民们互相看了看,最终,目光都投向了站在空地边缘的明雪,似乎在等待他最后的确认。 明雪对着人群,肯定地点了点头。 为了表现善意,抱着小宝的莫利亚女士先动了起来。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经历了迁移和风霜,眼神却依旧温和坚定。 她走到一辆板车前,轻轻拍了拍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宝,主动承担起分发的任务。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贫民们虽然还有些迟疑,但陆陆续续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沉默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队伍里有老人,有瘦骨嶙峋的妇女,有沉默寡言的男人,还有几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来者的孩子。 莫利亚女士分发食物的动作麻利而公正,每舀起一勺谷物或切下一块肉干,都会对领取的人低声说一句拿好。 鲁拉小镇的其他居民们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递送物品,眼神里没有施舍的高高在上,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理解和朴素的善意。 刚开始的沉默和拘谨,在食物被实实在在捧在手里的时候,慢慢开始融化。 小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莫利亚女士怀里扭动着,咿咿呀呀地朝旁边一个同样被母亲抱着,显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伸出手,嘴里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 那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小宝,又看了看莫利亚女士温和的脸,慢慢露出了一个细微带着点羞怯的笑容。 以孩子为起点,细微的交谈声开始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鲁拉小镇的居民轻声讲述着洪水的可怕,野匪的威胁,以及他们如何在那两位侠士的帮助下逃离迁徙。 贫民窟的人则低语着干旱的无情,病痛的恐怖,以及城主和他的手下如何将他们视为草芥。 苦难的细节或许不同,但那份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沉重,和对压迫者共同的愤懑与无力,却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鲁拉小镇居民眼中那份尚未被完全磨灭的,渴望重建家园的希望,也让一些贫民窟居民死寂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们看向这些新来者的目光,渐渐从警惕变成了好奇,继而带上了一丝隐约的尊重。 这群人,是从另一种地狱里爬出来的,而且,相比于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他们似乎还没有放弃。 空地上分发物资的声响和低语渐渐成了背景音。 在棚屋区边缘一栋相对完整的石屋门口,插着一支燃烧的牛油蜡烛,昏黄跳跃的火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也将屋里简陋的陈设,投出晃动扭曲的影子。 不多,只有一张破木桌,两把吱呀作响的凳子, 烛火摇曳,将桌边几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边是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镇长,他旁边带着一位在贫民窟中,因年纪和仅有的一点组织能力,而被推举出来的老人。 另一边,是身材结实挺拔的亚伦。 两边体型的对比在狭小空间和晃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悬殊,亚伦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言的压力。 镇长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破帽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浑浊的眼睛小心地观察着亚伦,从对方饱经风霜但轮廓坚毅的脸,到虽然陈旧却保养得当的皮甲,再到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却隐隐带着血气的长剑。 然而,亚伦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镇长,打扰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亚伦,鲁拉小镇护卫队的队长。”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等到镇长略显慌忙地抬手示意后,才拉开那把吱呀乱响的凳子,动作干脆却并不粗鲁。 坐下时,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长剑的位置,避免剑柄磕碰到桌腿或墙壁。 这些细微透着尊重和克制的举动,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镇长心头的紧张和疑虑。 这个高大的战士,似乎并不像他见过的某些城里护卫那样傲慢粗暴。 谈判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亚伦条理清晰地说明了鲁拉小镇居民的现状他们的来历,以及希望能在此地暂时落脚,共同生活的请求。 他没有许下天花乱坠的承诺,只是实事求是地提到了他们带来的一部分物资,以及 他看了一眼窗外空地上,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尚存希望的居民,“我们还有很多能干活的人手。” 镇长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随着思考而微微颤动。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我们有的是可以建房子的地方,虽然位置不太好,材料也比较破,只要你们不嫌弃。”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我和这里剩下的那些人,对这些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毕竟同是受苦的人,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亚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刚要点头,却听镇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 “但是,”镇长抬起头,直视着亚伦的眼睛,“如果想要留下来,就有一个永远绕不过去的问题。” “您说。” “你们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了要住下就要建大量的屋子,动静绝对不会小,”镇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破旧的桌面,“城墙里的那些人不是瞎子聋子,以前他们是懒得管我们,因为我们死气沉沉,迟早也是要死完的,可如果他们知道了你们的存在” 他摇了摇头,声音更低,带着宿命般的无奈,“一旦他们发现了,觉得我们有可能重新威胁到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袭扰,驱赶,甚至杀人立威。” “到时候别说重建家园,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窗外的嘈杂似乎也远去了,只剩下镇长话语中描绘的那份森冷而现实的威胁,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到几乎淡漠的声音从门口阴影处传来,打破了这沉重的静默。 “不用担心。” 山野丛书不知何时倚靠在了门框边。 他没有进屋,大半个人依旧隐在门外的黑暗里,只有烛光勉强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线条,和围巾那一抹沉静的暗红。 “这段时间你们只需要注意保护好这些人,其他的事情会有人处理。”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不安的力量。 他的话语极其简洁,没有过多的解释和各种安慰的话,但就是这种近乎漠然的笃定,反而在周围人心中激起了奇异的涟漪。 镇长看不清阴影中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个挺拔而沉默的轮廓。 莫名的,一直紧绷的心弦,竟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稍稍松弛了一丝。 尽管疑虑仍在,但模糊的信任感已经悄悄生根。 这个人或许真的能改变这一切 城主府议事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浸水的羊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橡木长桌一端,城主的手指正一下下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他脸色铁青,眼袋浮肿,昨晚显然没睡好,或者说自那批该死的补给失踪的消息传来,他就再没合过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负责港口和城防事务的总负责人哈里斯骑士, 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内衬的亚麻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他不敢擦拭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垂着头,盯着脚下绣着繁复花纹的昂贵羊毛地毯,仿佛那里能看出个窟窿让他钻进去。 “一艘满载的补给船,”城主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浸着冰碴,“就在我的港口,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搬空了。” “连船上的水手都像地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哈里斯,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银质墨水台都跳了一下,几滴墨水溅出来。 哈里斯骑士浑身一哆嗦, 膝盖发软, 几乎要跪下去。 他知道, 这个时候任何直白的陈述和借口, 都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失职和无能,只会让城主的怒火烧得更旺, 最终焚毁他自己。 事已至此, 哪怕知道那种话毫无根据,但昨晚那两个守卫语无伦次的报告,以及更早之前一些模糊的传闻,还是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大, 大人,请听我说,这绝不是普通的强盗或者水手监守自盗!”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通过守卫报告上的内容可以知道,袭击者训练有素,行动迅捷摸不着动向,而且,而且似乎对码头和船上的情况非常熟悉!” “而最可疑的是,他们撤退的方向,就是朝着城墙外的贫民窟!” 他见城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知道自己抓住了重点,连忙趁热打铁。 “大人,您还记得前阵子贫民窟那边传出的荒唐流言吗,说是什么神迹降临,瘟疫不药而愈,我们当时都觉得是无稽之谈,是那些贱民饿昏了头的胡言乱语,所以没有深究。” 哈里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带着蛊惑的意味,“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神迹。” “其实都是那些贱民,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治好了自己!也许是偷学了什么禁忌的炼金术,或者勾结了外来的邪术师。” “他们有了力量,胆子就大了!他们怨恨您,怨恨城里的贵族们,所以精心策划了这次抢劫!” 哈里斯越说越有底气,完全是将自己也说服了,“那艘船上的粮食和物资,足够他们支撑很久,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正躲在那些破烂棚子里,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突然痊愈,又怎么解释这次干净利落到邪门的抢劫,没有人比他们还需要这些物资!” 赫克托勋爵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狐疑的阴沉所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开始敲击,但节奏慢了许多,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是啊,那群肮脏到如同蟑螂般苟延残喘的贱民,最近似乎确实安静得有些反常,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有尸体被运出来。 难道,哈里斯说的竟然是真的? 一股被冒犯的暴怒,混合着某种发现猎物的贪婪,开始在他胸中膨胀。 如果贫民窟真的恢复了健康,甚至有了余粮,哪怕这些余粮是抢的。 但这都意味着他们不再是纯粹的负担,而是可以重新压榨的资产。 哈里斯仔细观察着城主的脸色,见他意动,立刻火上浇油,“大人,绝不能纵容这种行为,这是对您权威的公然挑衅。” “必须给予严厉的惩罚,也必须将他们可能藏匿的物资,收缴回来弥补损失,并向那些贵族们表明您的强硬和效率!” 赫克托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酷姿态,“你说得对,哈里斯,是那群不知感恩,胆大包天的蛀虫的错。” “现在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 “立刻召集第二,第三城防队,再加上我的亲卫队一半人手,组成征税军团,由你亲自带队,前往城墙外的贫民窟。”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病好了,还有余力抢劫,那么拖欠的税款地租,还有这次特殊时期的安全维护费,也该一并清算了。” “告诉他们,要么交出足够抵偿损失的粮食和财物,要么就用别的东西来抵。” 哈里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是,大人,属下明白,一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赫克托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哈里斯如蒙大赦,倒退着快步离开了议事厅,去执行这道将灾祸引向贫民窟的命令。 几乎就在征税军团集结的同时,城主府另一侧那奢华的会客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淡淡酒气。 几位衣着华丽,面容带着长途旅行倦怠的贵族或坐或倚,正听着赫克托勋爵小心翼翼地汇报补给船被劫以及他刚刚下达的应对措施。 “ 因此,尊敬的各位大人,请您们放心,这只是一小撮不安分的贱民闹事,我已经派出了最得力的手下前去处理,必定很快就能追回损失,并给予他们严厉的惩戒,绝不会影响您们在此度假的雅兴。”赫克托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语气谦卑,与刚才议事厅里的阴鸷判若两人。 为首的是一位留着精致短须,眼窝深陷的男爵,他懒洋洋地晃动着手中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 听过赫克托的汇报后,只是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又是这种事,”男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收税,镇压,暴民,粮食,赫克托,你的领地怎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 旁边一位用羽毛扇半遮着脸的贵妇轻轻打了个哈欠,附和道,“是啊,本来听说这里的海边落日还不错,结果不是阴天就是刮风,现在连清净都没了,整天听着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真是扫兴。” 赫克托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赔笑,“是是是,打扰各位大人的清净了,是我的疏忽。” “我已经加派人手,一定会尽快解决,绝对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事情玷污各位的耳目。” 他试图就此将揭过,“今晚,今晚我准备了新的节目,是从南边新弄来的几个舞者,据说身段和技巧都非常” “行了,赫克托,”男爵打断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根本看不见的褶皱,“我有些乏了,这里的空气似乎也不如刚来时清新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赫克托的心猛地一沉,“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要离开,”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贵族接口道,气理所当然,“这里既然麻烦事多,我们换个语地方放松就是。” “父亲在北境还有个猎庄,这时候去正好。” “可是,大人,那些贱民的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不会再有麻烦。” 赫克托急了,这些贵族是他讨好上峰、维系地位的重要桥梁,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仅面子丢尽,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节目,投入的财力物力也全都打了水漂! 男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赫克托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淡漠。 “就这样吧,”男爵微微颔首,“感谢你这几日的款待,至于那些小事,你自己处理好便是,不必再向我们禀报了。”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惨白的赫克托,径直带着其他几位贵族离开了会客厅,只留下袅袅的熏香和一片冰冷的寂静。 赫克托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镶嵌着象牙的矮几上! 咔嚓一声,精致的木料裂开一道细纹。他胸口剧烈起伏,脸庞因为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涨红。 走了,就这么走了? 他像狗一样殷勤伺候了这么多天,搜肠刮肚地奉上各种新奇玩意,就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意外,他们就如此轻描淡写地离开了! 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特殊表演者,那些据说能带来极致愉悦的禁忌药剂和仪式,那些耗费巨资打造,只为博贵人一笑的荒唐景致。 哪个不是需要耗费极大的付出,就这么把他的讨好和努力,践踏得一文不值! 可即便如此,赫克托也不敢怨恨那些贵族。 那些人是真正的大人物,掌握着他难以想象的权柄和资源,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的恐惧和谄媚早已刻入骨髓,他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为他们的离开找理由。 是那些人的品味太高,是自己准备得还不够完美,是这该死的天气和更该死的贱民坏了气氛 但是,那股无处发泄的熊熊怒火和憋屈,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越过内城整齐的屋顶,投向那堵高墙之外,那片在他心中如同脓疮一般的贫民窟所在的方向。 对,都是因为他们,因为那些卑贱,肮脏,不知好歹的蛆虫! 如果不是他们偷盗补给船,就不会出事,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得自己在贵族面前丢尽了脸面,害得自己投入的巨大心血付诸东流! “该死的,该死的贱民!”赫克托咬牙切齿的发出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只剩下纯粹需要发泄般的恶意 夜已渐深,书房厚重的窗帘外,连巡夜卫兵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 赫克托勋爵却毫无睡意,白日里那几位贵族拂袖而去的背影,像根刺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他们彻底将他抛弃之前,挽回一丝可能。 他屏退所有仆从,将自己反锁在书房。 空气里残留着昂贵的香木与羊皮纸混合的气味,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赫克托走到那台黄铜魔法通讯器前,他深吸几口气,仿佛要登上的不是联络的祭坛,而是决定命运的审判台。 一枚棱角分明,内部仿佛流淌着液态火光的深红魔晶被嵌入卡槽。 这小小的石头,价值就足以维持一支小型卫队半年的开销,但赫克托眼都没眨,当成消耗品使用。 随着装置启动的低沉嗡鸣,顶端的魔法水晶稳定地投射出一个幽蓝的光幕。 光幕先是模糊,随即清晰,显现出一个画面。 上面并不是赫克托预想中的书房或卧室,而是一个似乎正举行着小型沙龙的华丽厅堂一角。 背景里有音乐和水晶杯轻碰的脆响,以及模糊的谈笑声。 索伦男爵本人并未出现在画面中央,他的声音是从侧方传来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哦?赫克托,这个时间来打扰我,希望你有足够有趣的理由。” 画面边缘,能瞥见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棋子。 赫克托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扑通一声,几乎是五体投地般跪在了坚硬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紧紧抵着手背,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尊,尊敬的男爵大人,万分抱歉在您享受美妙夜晚时打扰您!”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语速极快。 “我只是,只是无法忍受白天的时候,因为那些卑贱蛆虫导致的失礼,让尊贵的您和各位大人败了兴致。为此我感到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恳请您,恳请您再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光幕那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似乎是其他贵族。 男爵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败了兴致?哦,你是指那些关于粮食和暴民的琐事,赫克托,你的领地,似乎总是盛产这些,嗯,活力。” “相比起你的管理能力,你这座府邸倒是修建得更为沉稳。” 沉稳二字被刻意放缓,带着明显的调侃。 旁边一个娇媚的女声吃吃笑道,“这话真是有些刻薄了,不过那位这体态,倒确实与他的城堡很相称,一看便是根基深厚呢。” 哄笑声隐约传来。 赫克托的脸瞬间涨红发紫,屈辱感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脸颊和耳根。 明明正在被人嘲笑他那因放纵和焦虑而日益臃肿的体型。 他非但不能有半分恼怒,反而要将这侮辱当作恩赐的台阶。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挤出谄媚的笑,“大人说的对,夫人看的真准,我确实愚钝,只知埋头经营这穷乡僻壤,这一身肥肉,正是劳碌命和操心相的证明啊,比不得各位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第51章 格罗奇语气急切, 像抓住救命稻草,“为了弥补过失,我已经筹划数项新节目!” 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竭力描绘着种种将人性的猎奇与残忍包装成娱乐的奇景,试图重新点燃贵族们可能熄灭的兴趣。 每一句话,都在将自己的领地子民,乃至自己的尊严进一步物化贱卖。 因为他知道, 男爵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贵族圈子里彻底沦为笑柄,断绝所有晋升与结交的通道。 男爵家族在更高层的影响力,更能轻易决定他本人的职位去留。 他的性命,他的一切, 都系于这些人的一念之间。 “听起来,你为了赎罪倒是用心良苦。” 男爵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点玩味。 赫克托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被一股狂喜抓住。 有希望,男爵大人没有直接切断通讯, 这就是机会!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 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只要大人您愿意,我必定” 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粘稠,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无声无息地自他身后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嗡! 求生的本能反应过来前,那枚价值连城的触发式防御配饰瞬间启动。 淡金色的半透明魔法护盾迅速弹开,繁复的回路疯狂流转,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几乎在护盾成形的同时,一道迅疾如毒蛇出洞的寒光, 自他身后的虚空悄无声息地刺出。 铛! ! ! 刺耳欲聋的爆鸣在书房内炸裂,魔法护盾剧烈震荡,光芒狂闪,被击中的点不稳定的晃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护盾传来,赫克托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后背,整个人顺着力向前扑飞出去,狼狈不堪地撞在黑曜石书桌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惊悚万分的地回过头。 幽蓝的魔法通讯光幕依旧稳定地亮着,将书房内这惊变一幕,忠实地传递到了远在奢华厅堂。 光幕画面的边缘,那只把玩棋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赫克托惊骇的瞳孔倒映出来人,在他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随意伫立。 来人一身便于隐匿与行动的暗色劲装,身形利落挺拔如雪中山松。 下半张脸被红色围巾遮盖住,只余一双平静的死鱼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与魔法光芒的交错中,带着近乎厌倦的漠然。 他手中持有的武器更是奇特,是一柄从未见过的链刃。 暗沉的锁链连接着数段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锋刃,此刻正缓缓自波动不休的魔法护盾上收回,锁链摩擦,发出细微却令人心头发紧的沙沙声。 太诡异了。 赫克托瘫在桌边,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他张了张嘴,想怒吼,想质问,想呼唤守卫,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极致的恐惧挤压住了他的声带。 山野丛书的目光淡淡掠过瘫软如泥的城主,也扫过了那面依旧亮着,传来微弱音乐与酒香的光幕。 白日里贫民窟的景象,与此刻这书房中令人作呕的卑微与谄媚在脑海里交织。 自从他推下线后,山野丛书就长期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此刻更显得厌烦。 这些高高在上,将他人命运肆意玩弄于股掌的家伙,我家罗德就是因为他们这种人才会死去的。 恶心啊,真恶心。 他没有兴趣听这个肥硕城主的任何废话,也不在乎光幕那边是谁在观看。 今夜至此,目的明确,且心情欠佳。 就在赫克托勉强凝聚起一丝力气,试图用色厉内荏来掩盖恐惧,嘶声问道,“你,你是谁,胆敢” 山野丛书根本没有在意他的问题,那双眼眸的视线模糊在所有人的身上,围巾下的嗓音有些沉闷,语气极为不耐。 “凌雪阁,来杀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冷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的潮水,淹没了书房每一个角落,锁链随即发出极轻的吟响。 赫克托终于从最初的剧震和恐惧中勉强捡回一丝理智,他总算想起来,这是在自己的城堡里,周围还有守卫。 “来,”他猛地吸足一口气,臃肿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音量,朝着书房紧闭的橡木大门方向嘶吼,“来人!有刺” 客字尚未完全出口。 咻! 链刃已经冲着他的脸直接甩过来了,那道身影也逐渐逼近,巨大的冲击撞在防护罩上,轻而易举的将其掀飞。 果然还是说这东西够硬,在这连续密集的攻击中还能稳稳撑住,但里面还跟个猪叫似的的赫克托就不太好了。 他跟个肉球一样,随着护盾的滚动撞击快速颠簸,在里面撞来撞去,身体四处变得青一块紫一块。 脸上表情也显得龇牙咧嘴,肥硕的脸颊挤成一坨。 好不容易停下来,他艰难的双手撑地,慢慢抬起头,双眼间骤然出现了闪着寒光的链刃。 赫克托的吼叫戛然而止,对面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同蔑视,带着极强的威压。 冷汗,如浆液般再次涌出。 “守卫!卫队!!”他不死心,转向窗户方向,用更大的声音咆哮,肥胖的脸颊因用力而剧烈抖动,“外廊的人!听到没有!进来!!!”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闷闷地传出去。 按照常理,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里,这样尖锐的呼救,哪怕隔着厚重的门墙,走廊上至少两班精锐守卫绝无可能听不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仿佛门外那本该森严巡逻的领域,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真空。 赫克托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绝望,“人呢,那些人呢,还有口气就回答我!” 依旧是一片死寂。 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粗重惊惶的喘息,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异常刺耳。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自称凌雪阁的刺客,并非莽撞潜入。 对方在出现在他身后之前,就已经将这座城堡的防卫,至少是通往这间书房路径上的防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也许是击杀,也许是某种方法使其昏迷或调离,总之,在他对着贵族卑躬屈膝的时候。 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已然被悄然蚀穿。 自己早已经孤立无援。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魔法护盾光芒依旧,却再也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盏将他彻底暴露在猎人目光下的孤灯。 他的目光从门口惶然移回,再次落到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刺客身上。 下一秒又猛地撇开视线。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轰隆! 就在赫克托不信邪,试图继续高声呼喊求救前,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像是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剧烈的震颤从地基深处轰然炸开,整座城主塔楼都在疯狂晃动。 砖石簌簌掉落,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连空气都被震得扭曲颤抖。 魔法护盾内的赫克托像个被狂风席卷的酒囊,肥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在护盾里翻滚撞击。 笨重的身子撞在坚硬的石墙上,又弹到地面,再被晃得狠狠砸向另一侧,狼狈地滚作一团。 该死的,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最近发生的倒霉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从未停歇。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邪恶的诅咒缠上了,否则怎么会倒霉到这种地步! 剧痛顺着皮肉骨血蔓延开来,平日里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身躯上,瞬间添满大片青紫瘀伤,一块叠着一块,斑驳得触目惊心。 赫克托疼得龇牙咧嘴,肥肉都在抽搐,心底的咒骂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活了这么大,向来是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哪怕是磕破一点皮都要大呼小叫,哪受过这种连番撞击的活罪? 每一下碰撞,都像是要把他这身肥膘震散架。 山野丛书在摇晃的环境里,始终找着机会攻击那家伙身上的护盾,但一直没能破防。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塔楼的晃动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 赫克托拼命贴着摇摇欲坠的墙壁,臃肿的手指死死抠住石缝,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 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昂贵的假发早已在翻滚中不知去向,露出油光发亮的秃顶。 脸上沾满灰尘,灰头土脸,全然没了往日城主的威严,华贵的礼服被扯得凌乱不堪,多处撕裂,露出底下臃肿的皮肉。 浑浊的眼睛半睁着,整个表情皱巴巴的,扭曲成一团,愤怒和恐惧相互叠加,怪异又滑稽。 慌乱中,赫克托下意识瞥向一旁的通讯仪器,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布满裂痕的漆黑光幕,剧烈的震动早已摧毁了仪器,链接彻底断开, 只剩下空荡荡的裂痕。 镶嵌在仪器上的魔晶滚落在脚边,原本莹润流光的晶体变得暗沉无比,灵气涣散。 赫克托慌忙伸手抓住魔晶,冰凉坚硬的触感贴着掌心,心底总算泛起一丝微弱的底气。 只要有这枚核心魔晶在,就算身上其他魔法道具全都失效,他也不必束手待毙,大不了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不,不行,他凭什么要跟这些卑贱的家伙一起死? 他可是塞隆拉特的城主,高高在上的贵族!只要用这魔晶威胁他们,这些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楼体的疯狂晃动渐渐平息,只余下轻微的余震。 赫克托松了口气,瘫靠在墙上,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山野丛书,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扯出一抹刻薄又嘲讽的笑。 “喂,我看你装的好像多厉害的样子,”赫克托嘴角堆出一个笑容,“怎么到现在连我的魔法护盾都打不破。” 山野丛书眉头都没动一下,手上的攻击循环不停,并没有被他嘴上的挑衅影响。 虽然破不了防,但始终将其压制在原地无法轻易移动。 在山野丛书看来,始终破不了防就两种原因,要么是在走副本的剧情前置,要么就是有特殊机制。 他现在将人控制在原处,不管是剧情前置,还是特殊机制,只要条件达成,能够进入战斗,都能提前偷抢那几分钟的伤害。 总得看怎么都不亏。 咔嚓。 赫克托见自己的嘲讽被彻底无视,那张被肥肉堆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煮熟的猪头,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他爬起来,刚想往旁边走一步,就被狠狠抽了回去,巨大的冲击将整个身体猛地砸向身后的墙壁。 咔嚓。 又是清脆的碎裂声,本就被震动摧残得布满裂痕的石墙,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坍塌! 砖石飞溅,漫天扬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赫克托惨叫一声,半个身子挂在坍塌的墙沿上,堪堪稳住,才没有直接坠落下去。 坍塌的墙洞边缘粗糙不堪,碎石碎屑不停地簌簌掉落,如同连绵的冷雨。 洞外的喧嚣比屋内更甚百倍,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赫克托拼命往墙洞内缩了缩,臃肿的身子紧贴着残墙,确认不会坠落之后,才敢颤巍巍地将目光投向洞外。 冷冽的狂风裹挟着血腥尘土与硝烟味,迎面狠狠撞在他脸上。 他眯起双眼,一眼便看清了下方花园里的惨状。 昔日精致规整的城主花园早已面目全非。 精心修剪的花圃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战火纷飞,血流成河,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刀剑,掉落的头盔,还有飞溅的血迹,狼藉得如同战后废墟。 自己精心训练的护卫队正在和两人缠斗,不,更准确来说是在被单方面的收割,怎么看都已经别的溃不成军。 士兵们面色惨白,眼神慌乱,往日里的傲慢与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碾压后的恐惧与绝望。 大部分人甚至生不起反馈的情绪,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曾经威风凛凛的护卫队,此刻如同待宰羔羊。 而且那两人格外的眼熟。 银甲染尘,长枪破空。 那人勒马立于战场中央,清脆的马蹄声踏碎慌乱,红缨枪尖寒光闪烁,每一次出击都必有护卫倒地。 招式干脆利落,杀伐果断,正是那个曾经被视作傻子,唤作阿策的男人。 他身旁,一道灰黑色身影快如鬼魅,那人手持长剑,身形飘忽不定,剑光闪烁间便有鲜血飞溅。 收剑,甩血,再出剑,动作行云流水,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会忘记的,绝不会忘记的,那家伙是格罗奇! 这两个叛徒!这两个反贼!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他引以为傲的护卫队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赫克托瞳孔骤缩,浑身肥肉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们,你们疯了?!” 他挂在墙沿上,肥胖的身子拼命往内蜷缩,声音尖细得破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惊恐,“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袭击城主!是谋逆!” “若是被上面的大人们知道,你们会被全大陆通缉追杀!永无立足之地!” 这些全是虚张声势的屁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偏远海岛的小小领主,无家世无实权,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根本不会为了他的死浪费半分精力。 可他不能说实话。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拼命夸大自己的价值,给身上堆砌虚无的筹码,试图让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 但玩家似乎没听懂这层意思,也可能是听懂了,但是不太想理。 天明第一勒住马缰,铁蹄重重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望向墙头上狼狈不堪的赫克托,黑眸沉静无波,深不见底。 “无所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混乱的战场,清清楚楚传到赫克托耳中,“我们只是来讨一个公道。” 格罗奇收剑入鞘,随手甩去剑上血珠,琥珀色的眼瞳像是含着笑意,但仔细望去,只能触及到满目平静。 他抬眸看向那肥硕的城主。 “为城外那些,被你们弃之不顾,活活饿死病死的人。” 赫克托猛地一怔,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是为了贫民窟那群贱民! “一群蝼蚁而已,”他色厉内荏地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过是一群低贱的人,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蝼蚁也是人,”天明第一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你坐拥满城粮食,看着他们饿死病死,心里难道不会恐慌吗?” “恐慌?我为什么要恐慌” 赫克托本能地叫嚣着,可话音未落,他猛地顿住,肥胖的眼珠飞速转动,一抹狠厉与狡诈闪过眼底。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尖着嗓子慌忙大喊,“等等!你们最好立刻停手!马上滚出城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恶毒而疯狂。 “我的亲卫队长,早就带人出城了!目标正是贫民窟!” “你们再不收手撤离, 贫民窟那些人,一个都活不成!全都要给我陪葬!”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下面二人都在此刻停下了动作,可不等赫克托得意洋洋继续说些什么。 身后突然多出一股力,山野丛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干脆利落的一脚给他踹了下去。 护盾再次派上大作用,帮他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赫克托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紧接着,上方多出一块阴影,将他完全遮住。 格罗奇单手将剑插入他护盾旁边的泥土里,居高临下的俯下身,笑眯眯的回答他,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去死了。” 贫民窟。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残破的屋顶上, 腐臭与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浓雾, 黏腻地缠在每一个角落。 歪歪扭扭的茅草屋与烂木板搭成的棚子挤成一团,墙壁发黑发霉,地面永远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脚,黑褐色的污水混着不明污物咕嘟冒泡,蚊虫成群结队地嗡嗡乱飞。 黑压压的盔甲人影缓缓逼近这片贫瘠破烂之地,铠甲的金属光泽在阴沉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里是被塞隆拉特岛彻底遗忘的角落。 领头的男人满脸阴郁,眼神不管落在哪里都显得不耐烦。 这破地方太恶心了,如果不是有任务,自己根本不可能踏入这里一步。 又是一脚险些踩进翻着白沫的臭水沟,哈里斯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啐了一口,粗声怒骂,“该死的鬼地方!” 身后的护卫们纷纷附和,骂骂咧咧,满脸嫌弃。 所有人都想着赶紧把人杀完了,然后立刻离开这破地方。 哈里斯抬手一挥,几名护卫立刻上前,狠狠踹向眼前摇摇欲坠的木门。 哐当 破旧木板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哈里斯趾高气扬地踏进去,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准备下令大开杀戒,可下一瞬,他脸上的嚣张骤然僵住。 屋内没有瑟瑟发抖,任人宰割的贫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着黑色斗篷,身形挺拔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气息沉稳,如同蛰伏已久的猎手。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劲装,手持一把宽幅大剑,剑刃厚重,泛着冷冽寒光。 他眼神冷厉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磨砺的煞气,往日里的爽朗尽数褪去,只剩下肃杀与决绝。 “哈,这些衣服是哪来的,以为换身衣服就能” 话刚说一半,哈里斯骑士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般的昂起头,斜着眼将周围的其他人也扫了个遍。 别说黑斗篷不是这能出现的东西,这些人就不应该出现。 一个常年饥饿,遭受过病痛折磨,纯粹苟延残喘的家伙,怎么可能跟这群人似的,腰板挺直,体型健硕有力。 特别是眼神和周身的气质,没有丝毫的恐惧或懦弱,充满了自信和攻击性。 哈里斯骑士又朝旁边啐了一口,满脸不耐,“之前那些传闻都是你们整出来的吧,果然不对劲。” “你们就是那什么万花谷来的?” 话音未落,根本不打算听他们回答,哈里斯骤然拔剑,银光一闪,气势汹汹地朝着亚伦直冲而去。 打算一剑将这个领头的劈杀当场,震慑全场。 亚伦眼都未眨一下,在哈里斯长剑劈来的刹那,他猛地抬臂,手中大剑横挡身前。 铛! !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 哈里斯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臂剧痛,虎口直接震裂,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亚伦面无表情,哪还看得出平时大大咧咧的亲和模样,他手腕一转,大剑发力,直接将哈里斯连人带剑狠狠震退数步。 “动手。” 随着一声冷喝,黑色斗篷瞬间而动。 这些早已在玩家指导下突破瓶颈,实力大涨的护卫队,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招式利落,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哈里斯带来的亲卫队,在他们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惨叫接连响起,鲜血飞溅,原本嚣张跋扈的护卫们瞬间被杀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根本逃不出斗篷人的围剿。 哈里斯脸色惨白,左右慌忙张望片刻,抓起身旁的士兵挡在自己身前,把人当成一次性肉盾使用。 哪怕那些士兵满脸惊恐的求饶,他也始终无动于衷。 甚至在手里的家伙挣扎过头的时候,一拳猛地砸到嘴上,怒斥道,“用你低劣的身体护我离开,这是你的荣幸,怎么敢挣扎拒绝!” 就这样安全的移动到村口的位置,眼看着就要逃离,抛开算得上负重的士兵尸体。 他转身就要全速逃跑,却被亚伦一步追上,大剑横拍,狠狠砸在后背,当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城内 底层花园早已沦为一片尸骸狼藉,城主的亲卫死伤殆尽,鲜血浸透青石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赫克托浑身是汗,狼狈到了极点,却依旧靠着一件件魔法道具,一道道防御咒文苦苦支撑。 还好他存货多。 火焰弹,冰霜环,等等各式各样的魔法不要钱似的砸出。 山野丛书与天明第一先后被魔法轰杀,身躯轰然倒地,气血瞬间清空,化作白光陷入重伤濒死。 “哈哈哈哈!死吧!都给我死吧!”赫克托状若疯狂,狂笑不止。 可下一秒,两道白光从地面亮起。 刚刚还死去的二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原地,甚至还有闲心聊天。 “我就说所有的奶在这里都被加强了吧,战斗中万花还能拉人。”明雪长训手里忙个不停,赶紧将他们见底的血条拉上来。 “毕竟难度确实增加了,”天明第一随口补充,“没有全屏上帝视角,也没有boss的攻击机制提示,完全依赖于自己的身体判断反应。” 明雪长训提起这个就无语,“而且不能重开,只能一次过,这要是不能复活直接就别打了吧,而且这真的是三个人能过得强度吗,我一个人根本奶不住。” “安心,”天明第一始终注意着顶上突然安静下来的boss ,“你也是第一次打,只是操作不熟练罢了,先注意boss吧,他好像要进二阶段了。” “什么?刚刚还不是二阶段吗,疯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狂暴了呢!?”明雪长训听到这消息只觉得两眼一黑。 开荒好难啊! ! ! 而看似安静的赫克托浑身冰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神从疯狂变成恐惧,再变成彻骨的绝望。 复活他们竟然还能复活? ! 这是怎样诡异的力量,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 他的魔法物品就算再多,也总有用尽的时候,而那群人的复活魔法,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代价。 难道自己还要继续下去吗,继续赌在自己道具用完前,他们的复活也到极限? 他根本赌不起。 就在赫克托混乱不堪的时候,角落里的灰色骑士突然暴起,脚下踩着墙边凸起的碎石快速向上移动。 转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凌空而起,手中早已蓄满力的长剑破空而下,连空气都被撕裂的发出尖锐爆鸣。 只要格罗奇这击命中,赫克托的脑袋就会被直接砍断。 但是这套动作的速度太快了,赫克托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炸开,身体意识却都还没反应过来。 当! 厚重的扬尘掀起,手里的长剑遭遇阻碍,半天无法继续前进,格罗奇果断放弃继续进攻。 接力一个后翻,从空中落地,在地上后滑半米卸掉冲力。 “我靠,协战npc强的离谱了,之前boss大范围平铺攻击的时候,他好像一点没被碰到。”明雪长训看的目瞪口呆。 天明第一和山野丛书的反应没那么大,特别是天明第一,他很明显多知道些背景。 “他是流浪骑士,战斗经验和身手比我们强大很多。” 格罗奇拍拍身上的灰,走到玩家身边,“你们在说什么,作为一个骑士,战场上是绝对不能分心的。” 山野丛书朝他点点头,抬头发现boss血条上的护盾终于碎裂了。 但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消失在烟雾里。 “跑了?”山野丛书皱眉。 天明第一打开地图,立刻指了个方向,“换了个地方开二阶段了,跟我来。” 虽然格罗奇没听懂什么二阶段,但知道他们有办法找到逃走的赫克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抬手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先去看看再说吧。 “这里是伊甸园?”天明第一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只觉得不解。 门口有一个临时设立的魔法回路,一时半会拆不掉。 看到这里的格罗奇,心里的预感越来越重。 不等他们研究出个所以然,他们终于看到了赫克托的身影。 他正将晶石放入类似于启动器的回路里,手中散发着微光,像是在使用魔法,脸上满是狰狞。 抬头就看到被挡在门口的众人,对着他们突然狂笑出声。 整个人已经完全疯疯癫癫的模样了。 “怎么能我自己死呢,你们也会死,那群贱民也会死,都要给我的死陪葬,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终于露出严肃神情的格罗奇,一种舒心的爽感爆发而来,为了让这个白眼狼死的更痛苦。 他耐着性子突然开口,“你们知道我的伊甸园为什么能够四季如春吗?”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大魔法师绘制的魔法阵,这个魔法回路会源源不断的抽取外面的魔法元素,以此来维持模拟环境和植物的存在。” “这是一个超大型的魔法阵,但我如果将回路进行逆转呢,”赫克托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多年来汇聚的能量会瞬间短路爆发,整座岛都会因此消失。” “包括我,包括你们,包括那群贱民。” 每说一个字,外面的人脸色就越难看,特别是玩家。 因为他们面前真的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读条。 【塞隆拉特岛毁灭倒计时:00:10:00】 “我靠,疯了吧,这boss脑子有病啊!!” 明雪长训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还记得全息模式里,所有剧情点无法回退的事,如果失败了就真完了啊! 没蹦哒两下,就被天明第一强行按住,他冷静的开始观察周围,“你别急,先找破开屏障的机制。” “这个boss所有的攻击全部来自于道具,只要找到释放屏障的没法道具,就能有办法进去了。” 时间不停的滴滴答答流动,越紧张注意力就越集中,没过两分钟,天明第一真就发现了端倪。 靠近地面的屏障,接触到混着血迹的泥土部分,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但摸上去还是硬的。 “难道是混着血的泥土能够通过屏障?” 说着,天明第一低头直接捅了自己枪,鲜血落到泥土里,他将这团土捏成球,往屏障上砸去。 却直接被拦下,直接炸成一摊烂泥,屏障上面连颜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猜错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血的问题,玩家的血无法触发机制。 听到这个回答,另外两人直接轻功起步,跑到附近搬来两具NPC的尸体。 混着NPC血的泥土球果然安全穿过了屏障。 “所以道具是NPC的血加上泥土,把他们混在一起,然后涂在身上就可以传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操作起来还是太满了,明雪长训手上一边混血泥,一边往身上涂,嘴里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为什么这里没有榨汁机啊,不然就能把身体和泥土一起直接放进去,日一声打成糊糊,这不比现在快多了。” 天明第一: 如此损人纯利己,有伤道德伦理,但绝不伤自己的招数,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算了,至少我和山野还 “或者直接用刀剁成肉沫,效果应该也不错。” 山野丛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了一声,突然拿起武器对着npc的尸体比划起来。 天明第一: 彻底完蛋,这两一个出主意,一个执行,放一块绝对不行。 还有这个游戏的自由度绝对需要控制,伦理三观一些方面都需要考虑,之后问答卷里要认真提一下。 就在玩家着急忙慌的赶进度的时候,有人无意间抬头看了眼,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格罗奇?” 其他两人也抬起头,看见了屏障里的灰色骑士,他浑身沾满了鲜血,胳膊上还有一道大口子。 其实穿过屏障的方法并不是血+土,这只是因为玩家不属于这里,身体构造的成分不一样,所以需要这样绕个大弯。 正常的条件就一个,血,自己大量的血涂抹在身上。 格罗奇没有理会背后望着自己的那些人,他的脸色只是白了一点,伤口和失血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 正在用魔力逆行启动装置的赫克托,看到他的身影后,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种奸计得逞的兴奋。 “你过来了,哈哈哈,你过来了!” “你笑什么?”格罗奇语气很平静,眼角嘴角都挂着痞里痞气的笑意。 好像对自己的现状毫不在意。 赫克托得意洋洋的仰起头,甚至停下了手里灌输魔力的动作,“因为你死定了,你留在上面的血迹,会让你永远受到我的控制。” 果然,这句话之后,格罗奇好像变的无法动弹的样子,僵硬的站在原地。 “啊,原来是这样。”他还是那副表情,让赫克托原本舒畅的心情再次瘀堵。 “你,你就继续装作不在意” 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格罗奇随意打断。 “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外面突然出现的旱灾是什么原因吗?” 赫克托愣了一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又难受,但他对这个话题确实也感兴趣,“怎么,你知道?” “嗯,我知道。”格罗奇凌乱的发丝和和破破烂烂的披风,一同在冷风中翻飞,身体却像是石头似的。 他微微眯起眼,全神贯注的盯着赫克托的表情,开口解释,“我也是才知道,或者说是你告诉我的。” “我?” “伊甸园下布置的魔法回路里,会吸收外面的魔法元素,但你们没有限制他的容量,所以外面的元素被抽干了。” “而且因为这里的阵法从来不会关闭,所以外面的元素每每恢复一点,都会再次被抽走,而那造成生灵涂炭的干旱天灾,也就这样出现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竟然这么简单吗?” 对啊,就是这么简单,连他这个才知道这两个信息,就能发现的原因,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 对面那个肥硕的男人,脸上毫无悔意,恍然大悟过后,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不过也不算亏,伊甸园吸引过来的贵族们,比那群贱民交十几年的税都有价值,我要是早点意识到这个原因,就应该早点把伊甸园造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看, 就是这样,冷漠到极致的反应。 从不在乎普通人生命的他们,发现干旱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后,又怎么会继续去查找原因呢。 格罗奇没有表现出失望,也跟着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如此。 “不过现在我知道又怎样,”赫克托看着他的那副样子,突然发笑,肥胖的身体笑得浑身颤抖,“你还想改变什么吗?”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要么和我一起死在这里,要么控制着亲手杀死你的朋友,你想选那条路。” 不等格罗奇张口,赫克托又自顾自的说,“你还真想选吗,骗你的, 你没得选, 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你的朋友, 然后在我离开后引爆这里。” 布满血丝的眼球因为高涨的情绪凸起, 额头冒出一根根扭曲的青筋,衬得那张脸恶心又恐怖。 望着他这幅丑陋的模样,灰色的流浪骑士再次叹了口气,收起了眼中的轻佻,只是平静的开口,“我全都不想选,这不是我喜欢的结局。” “那你要怎么办?”赫克托语气中满是讥讽。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 赫克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癫狂,他弯着腰疯狂大笑, “那你怎么办,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你还想保护所有人,你好大的口气!” “还在说这种谎话欺骗自己吗?!” “作为一位骑士,绝不会承诺不可实现的谎言。”格罗奇平静的看着他。 赫克托捂着肚子,半天才缓过来,“流浪骑士算什么骑士?” 但这次他没有再得到回答,只听见啪塔啪塔,什么东西被接连折断的声音。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原本僵住不动的身躯猛地一颤,骨骼发出清脆的轻响,被囚禁住的四肢,竟在一点点挣脱束缚! 他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动了起来。 “不可能!!”赫克托脸色骤变,失声尖叫,“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控制!!”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被你控制。” 格罗奇轻描淡写地开口,每前进一步,身上的伤口便裂开一分,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了破旧的披风。 那所谓的控制禁锢,被他硬生生以蛮力与意志碾碎。 “疯子!你这个疯子!!” 赫克托终于感到极致的恐惧,他催动着身上所有的魔法仪器,不管是攻击性还是防御性。 层层叠叠的回路在空中浮现,黑压压的开始爆发出各种攻击,所有杀招尽数朝着格罗奇倾泻而去。 完全没有留下丝毫能够躲避的缝隙。 而格罗奇索性也不闪不避,任由魔法轰在身上,鲜血飞溅,伤口层层叠加,却依旧一步一步,稳稳朝着赫克托逼近。 灰黑色的身影在漫天魔法中显得格外孤绝,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赫克托彻底崩溃,尖叫着后退,“别过来!我要炸了这里!我要所有人一起死!!” 下一秒,格罗奇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快到极致的突进,直接破开所有魔法屏障。 赫克托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冰冷的剑刃便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肥胖的身躯软软倒下,手中的魔晶当啷一声滚落在地,持续启动逆向回路的魔力就此断开。 格罗奇喘着粗气,浑身是血,踉跄着跌坐在核心装置上。 生命力正以恐怖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他看了眼自己布满血迹的手,突然笑出声,对着连滚带爬冲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说,“我这条命威力还不小,燃烧一下原来这么恐怖。” “你别说话了,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明雪长训将手上的血泥在地上粗糙的擦掉,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怎么触碰眼前的血人。 格罗奇摇摇头,“你救不了我,你也不能救我。” “为什么?!” “逆转回路已经启动,如果没有外力影响,它是不会停止的,”他手指动了动,视线穿过明雪长训,与突然沉默的男人对上视线,“而且,如果不趁机破坏掉魔法回路,干旱永远不会结束。” “小夏洛他们永远不会回到正常生活。” 格罗奇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开始流泪的青年,“作为一个骑士,不能随便掉眼泪。” “ 我又不是骑士!”明雪长训憋的实在是难受,“作为一个医生谁都救不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到底还能怎么办!” “你不是救了很多人吗,城外的那些人,如果没有你,或许早就进坑里一把火烧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明雪长训没办法解释,他的崩溃不只是来源于过去和现在,而是发现未来自己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这样的无力感。 他已经失去一位现在还要眼睁睁再经历一次。 “不需要自责,从我选择燃烧生命力开始,除非是神明降临,否则谁也救不了我,哪怕是教会的大祭司也一样。” 格罗奇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他突然叫了天明第一一声,“阿策。” 明雪长训摸着眼泪,给后面的天明第一让了位置。 天明第一面上看起来是最平静的,明明连山野丛书都忍不住偏过了头。 他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沉声开口,“我在这里。” “关于我的事谁也不要提起,”格罗奇说,“我不喜欢有人对着我天天哭来哭去的。” “你们就说我走了,跑去其他地方继续流浪。” “还有,帮我照顾好她。” “嗯,我会的。” 对话里没有提到名字,甚至没有提到具体的内容,但天明第一却心照不宣的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是一种有别于其他人的默契,只是回答的嗓音莫名有些低沉。 . “好了好了,说的够多了,”格罗奇勉强朝他们摆了摆手,似乎要开始赶人了,“再耽误会时间就来不及阻止逆转的启动了。” 反正生命力已经在燃烧,与其让它们白白浪费,不如塞进回路里,还能发挥点作用。 他觉得现在的氛围太僵硬严肃,特地还讲了个笑话活跃气氛,“不用那么担心我,原本作为流浪骑士,却因为各种限制没办法四处游历。” “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的身体就会消失在风里,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也算是满足了小小的心愿。” “这可是好事。”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些人看起来好像更伤心了。 格罗奇只能耸耸肩,再次催促他们离开。 等眼看着他们离开这附近,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他沾血的手放在了魔晶上。 庞大的生命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其中。 地面上忽闪忽闪的回路轮廓骤然变得清晰,在达到某个界限后,出现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细小的光束从裂缝中拼命朝外拥挤,互相对撞推搡,最后彻底爆裂。 格罗奇喘着粗气,浑身是血,踉跄着跌坐在核心装置上。 生命力正以恐怖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魔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整座岛屿的魔法回路疯狂逆转。 被掠夺的元素聚集,涨大,在即将炸开的前一秒,被某种力量突然限制住,原本高压下暴虐的元素被安抚。 在空中慢慢融化,化为细碎的光点散落开来。 格罗奇靠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最后一抹轻松的笑意。 “真是的,累死我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随风飘散。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来过这世间。 暴雨骤然开始落下,轰鸣声响起,天色由晴转阴,浓烈的乌云滚滚而来。 雨水冲刷着这个干涸已久的世界,落下的水珠模糊了所有事物。 身上湿漉漉的,少女抹掉脸上的雨水,像是在抹眼泪。 “下雨了,干旱结束了!!” 身边的人双手举过头顶,在暴雨中兴奋的转着圈,等这股子劲过去,他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转头看见少女呆愣的望向不远处。 眼中满是迷茫。 “你怎么了,下雨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不知道,”少女下意识捂住胸口,“就是突然觉得好悲伤。” 身边那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随即就将人往前推了一步,“要不你现在去接侠士们回来吧,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之后,就不会再难受了!” 小夏洛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从地上举了块木板,埋头冲进了雨里。 危险的那些士兵都已经被解决掉,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让她独自去找人,并不算太危险。 雨水密密麻麻砸落,洗去尘土与战火余烬,石板路上满是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天明第一,山野丛书与明雪长训三人缓步走出残破的生态园,满身风尘,方才那场生离死别沉甸甸压在心头,一路无话。 林间雨幕里,一道娇小身影踩着积水快步奔来,正是小夏洛。 小姑娘头顶挡着一块简易木牌,原本兴冲冲想要迎接三位侠士,脸上还带着旱灾消散的欢喜,可看清三人沉郁死寂的脸色,欢快的脚步慢慢停在原地。 “医生,城主他” 话还没说完,天明第一先拉着人,走到了旁边还算完好的建筑下躲雨。 小夏洛听话的跟着他们移动,过了会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她仰起被雨水打湿的小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清亮的眸子满是期盼,“事情顺利了对不对,大坏蛋城主已经被打败了,而且旱灾也被解决了!” 这些内容他们还能回答,天明第一朝她点点头,“是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成功了。” 活泼的少女立刻蹦哒起来,看起来非常高兴。 玩家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只有明雪长训还在偷偷吸鼻子。 但不等他们找个理由把人先带回去,就听见她继续问道。 “格罗奇大哥呢,他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我记得他也在城里做事。” 玩家们不知道怎么回答,明雪长训自己还红着眼睛呢,哑着嗓子一开口就会破音,山野丛书也不是特别会处理这种情况的人。 他本来话也不多。 他们一边沉默着,偷偷在组队频道商量对策。 [明雪长训:要不,我们撒个小谎呢,就说格罗奇已经离开这里,出去继续游历了。 ] [明雪长训: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如果直接告诉她这个消息,我怕她承受不住。 ] [山野丛书:有道理。 ] [天明第一:那就这么办吧。 ] 因为其他两人都不太方便传达,最后开口的任务还是交到了天明第一的身上。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伸手抹掉她额头的水渍,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被一连串的话打断。 “阿策,既然我们都被解救了,格罗奇大哥会选择离开吗,毕竟他说过他是流浪骑士,习惯四处游历。” 小夏洛表现出有些担忧,脸上的小雀斑挤在一起,“当初也是放心不下我们才选择留下的,现在问题解决了,好像也没有理由继续将他留下。” “唔,”她皱着脸纠结半天,突然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没关系,等我以后变得更厉害了,也能保护其他人了,也要去做流浪骑士,然后我会去找他。” 少女仰起头露出笑容,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换我来保护他,不过到那时候,他肯定有了很多的传说吧!” “对了,还要去找那些哥哥姐姐们” 天明第一楞楞的望着少女,眼神沉寂,半响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半蹲下身子,和小夏洛平视,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开口,“格罗奇已经死了,为了解决掉造成旱灾的源头,他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拯救所有人。” “所以,”天明第一深吸一口气,嗓音被冷风浸得干涩艰难,缓缓开口,“他不会回来了。” 小夏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话,茫然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什么?” 她愣了很久很久,轰隆轰隆的闷雷在耳边不断响起。 终于,空白的大脑处理完了这句话的意思。 喜悦如同被骤雨浇灭的烛火,瞬间从少女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小夏洛呆呆站在雨檐之下,冰凉的雨水顺着耳边的发丝滴落在脖颈,她浑然不觉,只是无意识的反复小声呢喃,“怎么会这样呢?” 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会有怎样的别离。 积攒的委屈与悲痛轰然决堤,眼眶唰地涌出大颗泪珠,豆粒似混着雨水滚落。 方才还筹划着未来的小姑娘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扑进天明第一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衣襟,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钻出来,慢慢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哭声裹在哗哗雨声和远处隆隆雷鸣里,小夏洛哭得浑身发颤,肩膀不停耸动。 往日点点滴滴的温柔陪伴,此刻全都化作扎心的利刃。 山野丛书侧过身子望向滂沱雨幕,不愿再看眼前一幕,明雪长训鼻头发酸,抬手不停擦拭眼角。 不知哭了多久,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微弱,抽噎越来越轻,疲累裹挟着巨大的悲伤席卷全身。 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脑袋一歪,靠着天明的臂膀沉沉昏睡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天明第一小心翼翼放缓手臂力度,稳稳托住熟睡的少女,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残留的泪渍。 大雨还在不停浇灌干裂的土地,枯褐的泥土贪婪吮吸甘霖,荒芜的大地慢慢迎来新生。 不远处的民众们还在为了这场雨而狂欢,他们跪地轻吻雨水,兴奋的又哭又笑,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塞隆拉特岛主线:无尽贪婪的城主已完成】 【塞隆拉特岛主线:旱灾已完成】 【塞隆拉特岛主线:医者仁心已完成】 【塞隆拉特岛主线:重建新家园正在进行中(同步鲁拉村落进度)】 回到系统空间的白炀不像玩家那样,拥有任务完成后的放松时间。 刚刚拿到任务节点给予的大量能量点,他就立刻要开始准备玩家的任务奖励内容,时间非常紧迫。 通过与赫克托城主的战斗经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他先把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的系统叫出来,“异世界里存在的能力效果也能实现吗?” 系统有点没听懂, [白炀先生指的是那一部分呢? ] “赫克托使用过的那些道具和魔法效果。” [完全可以的白炀先生,只要能量点充足,这些要求都可以实现。 ] 白炀见此松了口气,现在医者仁心的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过,重建家园还在进行。 虽然只需要准备旱灾和无尽贪婪的城主两部分的奖励,但因为属于大型团本,掉落的奖励就不能太廉价。 他目前大致准备的方向有这么几个。 贪婪团本的奖励分为: 1.外观部件随机掉落, 2.特殊效果装备散件掉落, 3.特殊效果武器特效掉落, 4.异世界货币掉落, 5.异世界奇异道具/物件掉落 旱灾的奖励就是特殊附魔物件,这个奖励和团本里的异世界货币,都属于每人都会获得。 其他的奖励就跟团本拍卖是一样的,借此引入货币体系。 思绪理顺了之后,白炀终于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将全身舒展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虽然这些奖励看起来非常丰富,但也不是闭着眼睛乱用能量点弄出来的,那并不是白炀的风格。 他自己安排得要精细的多。 旱灾任务奖励是用死前顺走的魔晶造的,白炀花了点能量点,将它身上的特性转移了部分到其他物品上。 这样这些东西,就获得了能够吸收周围的元素魔法,出现相应效果的能力。 团本里的部分奖励也是在杀死赫克托前,顺手借走的各种魔法道具。 总之呢, 就是把赫克托从里到外薅了个遍。 奖励里最特殊的,其实是货币。 他并不是直接生成异世界的货币,而是试图建立起一个体系,将系统的游戏货币也加入原世界体系中。 这对于之后要推出的一个新计划, 是必要的前置条件。 “什么意思,什么叫掉落的货币是五行石,我金砖呢?!”明雪长训对着自己分到的奖励有点茫然。 他戳了戳面板上的数字,发现可以拿出来,但要1:1兑换成一个叫魔法石的东西。 魔法石的样子四四方方的,半透明的晶体上流动着淡蓝色的光斑,明雪长训拿在手上随意的抛来抛去,显然不是很重视。 不等他们继续查看其他的掉落物, 亚伦和之前贫民窟的镇长一起找了过来。 “三位,关于重建家园的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打算先将那道围墙推倒,任何根据划分好的区域各自居住,不过亚伦他们也会帮助我们一起重建房屋。”镇长脸上带着笑意,虽然走路还有些颤颤巍巍的,但精气神很足。 天明第一朝他们点点头,“关于未来的规划有没有做好打算?” “当然, ”亚伦代替镇长回答,“这些事还是由我来汇报吧,您现在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那人也没有拒绝,跟玩家打了声招呼后,就被人扶着先回去了。 之后的汇报内容其实并没有多新奇,大部分都在天明第一的意料之内。 现在岛上的生态已经恢复,他们可以重新开始种地自给自足,而且还不需要定期交高额的税务,在粮食收获前,还能先用赫克托留下的粮库过度。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在天明第一意料之外的事。 一个是他们打算修复部分的城内建筑,完全留给玩家。 眼前的高大男人再次恢复了原来豪爽的笑容,“不用急着先拒绝,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现在获得的一切都只是奢望,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东西。” “听说他们本来还想着让格罗奇也来自己挑一个喜欢的地盘安家,没想到他还是更喜欢做他的流浪骑士。” 听到这话的玩家哽了一下,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们对内频道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收下这份礼物,毕竟之后还有新的玩家,这里可以留给他们做休息区。 “当然没问题,”对于玩家提出的想法,亚伦非常认可,“你就放心吧,他们会好好接待你们的朋友的。”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亚伦又补充一句,“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对于这个公然和贵族们发生冲突的地方,如果有你们这样的强者长期在此活动,对贵族们而言也是一份顾忌。” “或许就会放弃这个偏僻的海岛,避免与之冲突,这样说的话,这里的人反而更有安全感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件事也就这样决定下来。 而这个时候,明雪长训和山野丛书有事要准备下线,天明第一跟他们道别过后,转身对着认识不久的亚伦问道。 “你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对。”亚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空,轻轻点头。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其实这个决定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当他发现自己突破瓶颈,彻底踏入中级战士那一刻起,就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还不够强大,”他说,“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我没有机会获得那个机会,我不希望自己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的看着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受伤或者死去。” “恰好这里以后有你们的帮助,我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能够安心的离开, 出去历练。” 他突然抬起手,握成拳头轻轻撞在天明第一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爽朗而肆意,“所以呀,我真的无比庆幸能够与你们相遇。” 天明第一愣了一下,随后也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我也是。” 能够玩到剑网三, 能够遇到你们, 真是太好了。 “哦对了,给这个岛重新起个名字吧, ”亚伦说, “千万不要推辞,这也是大家的意思。”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成就,异世界的第一个家】 【玩家可为此地区命名,该区域升级为官方游戏性质,官方机制性质为新手村】 【该区域获得机制, 绝对安全区,玩家不可在此互相对战】 【该区域npc身份变更为引导性npc ,将陪伴新玩家适应游戏的整个过渡时期】 【新玩家将在此区域接取日常性任务,以此完成新手教学模式】 【特殊成就奖励,附赠新手村全套蓝图,自动获取周边材料进行填充清理】 还不等天明第一思考更多,一条接一条的系统消息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他快速看完这些内容,决定先将取名的事放到一边,等之后去论坛问问其他玩家的意见再说。 “好,等你决定好了再跟他们说就行。” 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散落进略显破败的房屋里。 屋檐上滴答滴答的雨珠还未干透,提醒着人们,刚刚的暴雨是真实存在过的,空气里也充斥着湿漉漉的水汽。 这样潮湿的气候并没有引起不满,人们贪婪的汲取着水分,每个人家里可以储水的容器,全都装的满满当当。 没办法,实在是渴怕了,就算知道现在旱灾已经结束了,就是忍不住的担惊受怕。 万一呢,万一这是最后的一场雨呢? 天明第一绕过脚下的坛子,有意避开那些装满水的容器,直接弯进了间大致修补好的木屋。 屋内光线柔和,尘土被阳光照得漫天飘拂,床铺靠在窗边,原本躺着歇息的小夏洛正撑着单薄的胳膊,慢慢从被褥里坐起身。 少女一双眼肿得厉害,眼皮高高浮肿,眼尾泛着浓重的红,眼皮耷拉着,勉强才能掀开一条细缝,往日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倦意。 看得出来,之前是哭狠了。 听见脚步声,小夏洛艰难抬眼望向进门的天明第一,单薄的身子微微绷紧,小手死死攥住身下粗糙的麻布床单。 天明第一脚步放轻,原本已经酝酿好宽慰的话语,打算好好安抚接连失去依靠的小姑娘。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少女带着沙哑哽咽的声音打断。 “阿策,我能请你做我的老师吗?” NPC向一位玩家请求成为自己的老师,听起来相当离谱的事情,但这也是独属于全息模式的自由。 过于智能的npc能与玩家建立更加多元化的联系,有时候玩家也会认知错乱,忘记他们只是游戏里的NPC。 就像是此刻这般。 天明第一楞了半响,才继续开口,“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不,”小夏洛摇摇头,像是勉强的勾出一抹笑,“从那些突然出现的侠士们离开后,我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我想变强,我想拥有能够保护其他人的力量。”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瘦的手掌,哪怕用力握紧成拳,也还是显得如此软弱无力。 “我想成为一名骑士,”小夏洛继续说着,嗓音低哑,“像他一样的流浪骑士。” “然后四处游历,拯救每一个曾经的我们,我想带着他的那一份继续下去。”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这样突兀的向你提出请求,会让你很为难,也很不负责任,但是” 少女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想要显得更加真诚,“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我会用我的一切去报答你们,只要是我所拥有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的,我都” 过于急切的渴望,让她说话都变得颠三倒四。 始终安静听着的天明第一终于有所反应,他抬起手,按住已经准备掀开被子的动作。 “不用这些,我同意了。” 看着呆坐着的少女,天明第一继续说,“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小夏洛连忙点头,“老师您说,我一定办到!” 天明第一差点哑然失笑,改口倒是挺快,“不是什么难事,要求就是绝对不要勉强自己。” 为什么,会是这种要求,不,这真的算是要求吗?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小夏洛呆愣在原地,木木的望着对面的男人。 俊朗高大的身躯在此刻格外清晰。 “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快乐的生活,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有这些,就可以了吗?” 天明第一轻拍她的脑袋,“只需要这些这样就可以了。” “你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什么任何事是必须要你去承担的,”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再说了,我早就答应过他。” “会照顾好你。”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小夏洛死死咬着嘴里的肉,鼻子酸酸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我知道了。” “不过呢,”像是为了缓解气氛,天明第一手压在头顶,带着整个人晃来晃去,“如果你是准备认真学,就要做好面对艰苦过程的准备。” “如果不打算学的那么认真,就会轻松很多,我会一直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替你去完成那些事,这个选择权交给你。” 小夏洛生怕他误会,立刻大声表态,“我想要学习,我不怕吃苦!”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过两天再跟我们一起离开,对了,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格罗奇的事,如果有人问,就说他是去游历了。”天明第一嘱咐道。 原本还有疑问的小夏洛,当听到是格罗奇自己的要求后,也就没再问什么,只管点头。 另一边,各地大型魔法阵,交织构建的复杂通讯通道里,闪着微光的光团们聚在一起。 〈该死,那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 〉 尖锐的嗓音听不出往日的优雅,白色光团四处乱飘,显得相当不安。 〈听说是来自什么凌雪阁,没听过那地方〉 〈你们确定那个叫赫克托的蠢猪已经死了吗,那块海岛怎么办? 〉 〈那家伙真不会找时间死,我都准备去度假了,又浪费我的心情〉 〈万花谷又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起死回生的传言〉 〈不用理会,贱民传出来的话有什么可信度,他们连普通牧师都能奉其为神,就是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凌雪阁呢,我亲眼看见那个人跟鬼一样出现,用着从没见过的那些能力,而且我估计那地方已经被这个势力的人占据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强占一个度假的海岛,上面资源少的可怜,没什么其他价值〉 〈或许是某个藏在暗地里的势力? 〉 〈他们的实力绝对不简单,一个人就能闯入领主的地盘,就算身份低微,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程度〉 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贵族们混乱又焦急的述说着自己的担忧。 〈所以呢,我们以后还能去那里度假吗? 〉 〈想什么呢,谁知道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太危险了〉 〈或者我们聚集军队去清剿〉 〈不可以打草惊蛇! !谁能知道岛上有没有陷阱,那群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太危险了〉 〈想要那样悄无声息的闯入杀死一个领主,他们至少有能够快速传送的空间魔法师,或者高级阶段的刺客〉 〈所以这个叫凌雪阁的神秘组织绝对不简单,在对他们有些许了解前,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我们贵族〉 〈为什么? 〉 〈我怀疑他们的某个计划或者目的,是专门猎杀贵族们,你们过早的动作只会暴露自己,在他们的眼睛下成为下一个目标〉 〈 你怎么能确定〉 〈那他们为什么会去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海岛上,杀死一个低级贵族? 〉 对啊,为什么呢,只有可能是恰好在附近,发现贵族的身份,顺手杀掉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特别是当时从海岛离开的两位贵族。 他们现实里无比后怕的捂着胸口,眼里满是后怕。 〈我,我们当时提前离开了,我记得前一个晚上,整个补给船都被搬空,船员和港口的骑士全部被杀死,这,这应该是他们干的吧〉 〈一定是的,那个蠢猪汇报里的贱民,都是群快死了的尸体,怎么可能能做到这么迅速,而且丝毫没有让人察觉〉 〈不如我们放弃吧,那只是个没有价值的海岛,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东西去冒险,只要切断相关的任何联系,现在就是安全的〉 〈说,说的对,我同意〉 论坛 [猫咪他不乖:我建议在中心区域造一个雷霆大雕像]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凌晨左右更新,以后都是 第56章 [魅魔霸霸:这次的cg还是那么有质量] [水岸边古巴:我不明白, 那个流浪骑士也死了,我不能接受] [仰天长啸:往好处想,至少小夏洛还活着不是吗,带着他是那份继续生活下去] [兔儿岭团: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吧,今后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修电车:话不能这么说,她可是拜玩家为师了,我们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emm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在她身边,虽然她并不知道] [汪汪汪队:只有我发现, 格罗奇做的所有事都不被人知晓这件事很难受吗,明明他为了那些人都付出了生命] [叽里咕噜:可这也是他自己的遗愿,或者我们有别的方法纪念他? ] [嘿嘿嘿劫:之前不是有人提出要造个大雕像吗,把蓝图里改一下吧,我估计其他NPC也不会有意见。 ] [精髓:我同意。 ] [策反天下:俺也一样。 ] 论坛还是那么热闹,除了剧情相关的讨论,更多的是对第二轮资格发放的兴奋。 相关话题的讨论高居不下,尾巴上基本都带着火。 [凌云升:求求了, 只要让我中资格,我就玩一辈子剑网三] [灵蛇千五:之前参与救治的账号都收到资格了吗, 有点好奇] [三花落日:收到了! !桀桀桀, 连仪器也到了! ] [咩咩子:我将狠狠品尝! ] [山坡上:嫉妒使我发狂,我也想要呜呜呜呜,又没抢到] [月亮圆呀:你们就玩吧,我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难过。 ] [张牙舞爪鱼:停之停之,万一还有一波资格,突然发我短信吓我一大跳呢? ] [假腿大甩卖:万一还有一波资格,突然发我短信吓我一大跳呢? ] 新手村的命名采取的投票方式,最终选取出来的名字就叫新手村。 白炀: 算了,也不算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只是有点抽象罢了。 看久了还有点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纯粹 好吧,就是简单好记。 现在版本进度暂时停止,在下次主线剧情更新前,玩家们还是留在海岛上,和原居民一起继续建设新手村。 小夏洛也跟在玩家身边日常训练,而且随着新玩家逐渐到达新手村,谁都愿意伸手多教她点东西。 以至于她学的东西有亿点点杂。 加上游戏里的流速和现实时间不同,当白炀整理好现在的资源之后,小夏洛已经到能独立杀敌的地步。 【白炀先生,您下一步是想去哪? 】 半透明的光幕上展开着一张地图,中间的小岛周边轮廓泛着蓝光,剩余的五个区块轮廓泛着红光。 每个区块正上方还有条持续倒扣的数字,那是他们距离毁灭的时间。 白炀先排除时间最长的几个区域,然后根据大陆玩家分布的范围,最终选出一个距离所有人最近的地方。 【本次新的躯体是否需要定制】 “不需要,”白炀直接打断,手指在选中的地区上方画了个圈,“直接把这附近可以使用的躯体数据收集排列出来。” 【好的】 不得不说,系统的速度确实很快,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把初步筛选好的躯体在他面前列出来。 白炀大致扫了一眼,最后停留在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面前,他盯了十几秒,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似的。 “就他吧。” 斗篷男人的面板闪烁片刻,系统突然出声提醒。 【白炀先生,这具躯体的体内检测出特殊的能量】 果然如此,白炀点点头,听系统继续说。 【这些特殊能量来源于这座城市本身,但效果不明,目前能确定的作用仅是增强了躯体的硬度】 【您确定要选择这具躯体吗,可能会出现其他未掌控的情况】 白炀挑眉,手指在光幕上敲了敲,表现出的反应有些出乎系统意料。 “费用会涨吗?” 【不,不会,应该说反而会降低】 “嗯,就他吧。” 【就,就这么决定了? 】 “当然,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他理所当然的解释道,“用更少的价格买到了更好的商品。” 【更好?不不不,白炀先生,我需要再次提醒您,之后会出现的效果完全未知,您 】 “对生命会有危害吗?” 【并不会,这点微弱的能量并不足以影响系统所覆盖范围的灵魂,但是】 白炀再次打断系统的话,“这就够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无痛降价还送赠品,等同于纯赚不亏。 如此坚决的态度让系统放弃了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按照流程继续进行。 等扣除掉相应的能量点数,白炀就被送进系统维护好的躯体里。 意识经历片刻眩晕后,他猛地真开眼,脑海里同时被灌入大量的记忆 夜色正浓,繁星藏于厚重的云层之后,只有半圆的皎月落下微弱的光线,让视线勉强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耳边是哗啦啦的海水,随着刺骨的冷风拍打在港口下固定用的柱子上,溅起阵阵水花。 码头沿边的角落里,有道蜷缩起来的黑影,全身上下都被浅灰色斗篷包裹着,如同蚕蛹似得。 哗啦哗啦。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浪花发出的声响,浅灰色斗篷的男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紧兜帽前沿,用力往下拽了拽。 他的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仅露出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瞬,接着立刻绷紧,抿成一条直线。 “原来如此,放心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男人原本挺直的身体逐渐弓起,沿着港口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去。 他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得,整个斗篷和裤脚全部吸满水分,随着脚下的移动,在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水痕。 新手村这段时间非常的热闹,大量新拿到资格,兴致正高的玩家,不眠不休的从出生地赶路,在短时间内快速汇集在新手村。 因为人数不少,加上不吃不喝不睡,埋头狂赶路的样子,在各地都留下了些许神秘的传闻。 甚至成为了吓小孩的恐吓故事。 “天明哥,你听说了吗,最近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传闻。”明雪长训上线的一件事,就是在npc的群体里混了一圈,耳朵里听到了不少消息。 等看到天明第一也上线后,迫不及待就找到他面前,兴致勃勃的分享自己听到的各种信息。 天明第一边打开面板查看着什么,嘴上也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什么传闻?” “最近周围的村子里都出现过一种可怕的生物,不用吃饭喝水休息,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嘴里有时候还会念叨着一些可怕的诅咒。”明雪长训特地压低嗓音,似乎想要塑造出恐怖的氛围。 “而且还是群体出没,长的也特别像人类,互相遇见的时候,会发出恐怖的笑声,还会做出一些诡异的举动。” 天明第一越听越耳熟,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他,“比如?” “比如原地上蹿下跳,四处乱爬,还有的会聚集在一起,跑到高处往下跳,”一个少女突然闯了进来,脸上的小雀斑在阳光下非常显眼,“听说有人亲眼看见这些生物从自己面前摔死,差点被吓死过去,等在醒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了。” “而且第二天在另一个地方,又看见了本该死去的家伙。” 天明第一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叹了口气,先跟闯进来的少女打招呼。 “小夏洛,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少女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昨天的训练有了进步,没忍住加练了一个晚上,今天直接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天明第一没忍住皱眉,不太赞同的说道,“我知道对于训练的事你一直很积极,但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再者说,现在这个阶段,通宵训练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的,只是昨晚实在太兴奋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旁边站着的明雪长训,左看看右看看,意识到他们又要开始训练相关内容的深入讨论,忍不住想要出声将话题拉扯回来。 结果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山野丛书,一把捂住他的嘴,迅速带着人离开了现场。 明雪长训呜呜呜的挣扎着,手脚并用,拼尽全力,但毫无用处。 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环境彻底热闹起来后,他才被放开,嘴巴一解放就忍不住开始抱怨,“干嘛呀干嘛呀,传闻的事还没聊完呢。” “哥你是不知道,那传闻老吓人了,听说夜能止啼,特别是长得特别像人这一点,你不觉得形容的特别恐怖吗,就跟伪人一样,哎呀我跟你说,我要是在现场,估计恐怖谷效应都要” 山野丛书没理会他的埋怨,拍拍自己的手,嘴里极为简短的回答,“不要再说了,那些人你已经见过了。” 喋喋不休的话突然卡壳,明雪长训像是没反应过来,跟着又重复了一遍,“啊?我已经见过了?” 抬眸看了他一样,山野丛书没绕弯子,直接说,“那些人就是其他新玩家。” 明雪长训: 周围喧闹的各种声音逐渐变大,依稀还能听见一些零碎的对话。 “哎呀,太真实了我靠,树干泥土的味道都完全一致。” “?不是,你怎么知道?” “刚刚抱着树根啃了两口。” “兄弟,这能复活哎,我试过了” “听不懂npc说的话,好像要做任务” 许多声音混在一起,更多的就听不太清晰了。 他默默打开公屏,果然从刷的飞快的对话里,发现了和传闻事件里对应的上的内容。 坏菜了,刚刚的自己好像有点蠢。 气氛略显尴尬,明雪长训咳嗽两声,生硬的试图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眼神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不远处高高伫立的骑士雕像上。 他转过身走到了雕像脚下的阴影里,仰起头望去。 “还别说,格罗奇骑士的雕像建的还挺帅,虽然其他人不知道真相,但现在这样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同样跟来的山野丛书没说话,沉默的注视着雕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有大量的新玩家参与,看似工程量很大的小镇蓝图材料,在短短几天内就被集齐了。 本身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时间速度不一致,趁着兴致正高去收集材料的这段时间,连开荒都算不上。 果然像第四天灾这种游戏玩家的存在,数量只要开始增加,就会逐渐展露出1+1=3的恐怖数值叠加机制。 很难不怀疑,等内测结束,到不限制人数的公测时期,整个大陆将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玩家攻占吧。 哪怕只是靠人海战术。 另一个方面来看,如果白炀的能量点能够足够多,直接开始大量召集玩家出没。 在足够的玩家数量面前,一天不通关算炸单。 “新手村的任务应该已经进入循环了,我们在这留的也够久了,不知道下版本剧情任务什么时候更新,他怎么就没有个固定时间呢。”明雪长训双手抱胸,摇着头叹息道。 到现在连个常驻的PVP或者pve玩法都没有,纯粹的探索时间,等于说一直在开荒。 主线更新时间也不固定。 天明第一这时候也找了过来,身后没看见小夏洛的身影,“我猜测,整个内测就是开荒的内容,等基础设施和玩法都像这样逐步解锁完毕,就可以直接开公测。” “毕竟是不会回档,就算玩家账号会重置,经历过内测开荒的玩家也能成为指引人。” 这时候,所有玩家的面板上同时自动跳出系统公告。 【新版本更新公告,请注意查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新的主线地区是在一个叫巴沃城的地方, 按照任务上的基础描述来说,那地方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大城市。 [公屏] [明雪长训:一个版本一个大地图吗,产能感觉要起飞了] [噼里啪啦:谁能想到,目前为止的地图我都还没探索完,不是,这地图到底有多大,这的有边界吗,到现在我都还没有遇到过空气墙] [咯咯咯哒:感觉是要出类似于主城区的地方了] [咩咩羊:哎,楼上的咯咯哒大佬,到现在还没回新手村吗? ] [咯咯咯哒:我也不想啊,但这塔防游戏还没结束呢, 到底是哪个策划想出来的小巧思,我真得狠狠控制他了! ] [明雪长训:全息大世界还有塔防模式玩,又少玩五块钱] [天明第一:新区域应该也是需要跟前面一样,在推进世界主线剧情的同时逐渐开放] [明雪长训:我有个问题,主线推进有人数限制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们就以人海战术压过去,反正有奶又能复活,也没有什么副本空气墙,这样开荒效率绝对快] [好大的苍爹:我看啊,我们跟星际宇宙里的虫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花间天下无敌:同在哪? ] [长晕厥:数量多, 哪都是,同时行动起来,有蝗虫过境之势] [前夕前夕:这计划太完美了,就是有一个小缺点] [好大的苍爹:什么缺点? ] [前夕前夕:开荒是开完了,主线怎么办,连带着主线任务一起撵过去了是吧] [一锅炖了:有道理哎,高自由度+不能回溯,要是行动太张扬离谱的话,剧情是不是没办法触发了啊] [鬼来了:不至于吧,西山居不可能留这么大的bug给玩家] [天明第一:确实不至于,剧情方面应该是能够正常触发的,在高自由度的情况下,出现的任何反应都算是剧情的延展,不管好与坏] [一锅炖了: 这么说的话,世界毁灭也算是剧情结局] 游戏数据本身是不管结局的好与坏,但玩家在意,不然也不会在对罗德和格罗奇的死亡有那么大的反应。 [天明第一:所以,为了不改变剧情发展的正确方向,我们需要考虑更多] 最终,在不算太激烈的讨论过后,大家决定由第一批老玩家,也是现在进度和战力最高的那批人领头,加上一部分适应度较高的新玩家,组成开荒团推进新剧情。 港口 天色正好,海面在清爽的微风中泛着阵阵涟漪,远处一览无遗,海天被一条细细的线分割。 明雪长训深吸一口气,在环境的影响下,心情也变得极为舒畅。 码头停靠的船只原本是贵族们的补给船,在玩家提出请求后,被大方的送给了他们使用。 毕竟前城主搜刮储存的那些物资,足够他们不依靠外界生活很久了,补给船在目前的情况下不算是必须品,之后有时间慢慢再造一搜就好了。 “山野哥,”刚上船,转个弯就看见角落里靠着的男人,明雪长训打完招呼,调侃的又接了一句,“来的比我还要早哎。” 山野丛书沉默的望着远处,像是在思考什么,眼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在额角刮来拐去。 他不耐的将手插进发间,随手将碎发往后一抓,“嗯,平时也没什么事做,时间比较多。” 明雪长训继续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突然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猛地转头望去。 港口甲板的入口处,棕色头发的少女正在靠近,她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越发透彻,剪到耳根上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出现微小的晃动。 小夏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不是启航出发开主线的日子吗? 带着满脑子的问题,明雪长训第一时间想到要去找天明第一,本身小夏洛是更加亲近他的,所以很多相关事宜也都是他在负责。 这时候去找他总是没错的。 船头掌舵的地方正围着一群人,天明第一和这些有过相关经验的玩家,研究这船该怎么操控。 “这里好像能和游戏系统接轨,对,”他手指在面板上滑动着,“添加完成后,能够切换游戏简单操控模式和真实操控模式。” “你们先上手试试吧,如果没问题,正常行驶就进入简单模式,出现特殊情况再切换成真实模式进行操作规避。” “okok,放心吧,我有驾照。”旁边的玩家兴致很高。 另一个人冷不丁接上一句,“中世纪的船也包含在范围里吗?” “都是有方向盘的,应该差不多吧。” 天明第一没有参与他们后面的对话,其实会不会操纵船无所谓,系统的简单模式基本可以覆盖大部分的情况。 船长更需要的也就是在海上处理各种情况的经验,不过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让玩家过来体验体验,过个新鲜劲。 真有海船驾驶证的玩家在这里,恐怕只会觉得在加班。 “天明,天明哥,”明雪长训的声音逐渐传来,优雅的公子现在看起来有些急切,“小夏洛怎么这个时候找过来了?” “你没告诉她我们今天要走吗?” “没有。” 什么?明雪长训惊讶的抬头看他。 平日里最靠谱的大家长,竟然在这种地方出错了? 不不不,只要是人总会有记性差的时候。 想到这里,明雪长训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忘记了也没啥事,等会跟小夏洛解释清楚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天明第一无奈的打断,“我故意没告诉她的。” 这下明雪长训是真不明白了,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因为剧情杀啊,”旁边还在研究开船功能的玩家这时候插了一嘴,“很明显整个主线剧情,都不是走的包饺子的路子,越往后越危险,带着她往后走太容易出事了。” “所以不如就留在这里,至少在新手村里是安全的。”明雪长训自己补上了剩下的话。 道理他都懂,但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我觉得,因为危险就让人留下的理由,她不会接受的吧。” 天明第一点头,“所以” “所以才不告诉我对吗。” 这句话是肯定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小夏洛走到了他们面前。 眼前的少女在这段时间的喂养下,明显变得健康很多,骨瘦如柴的身体上长了不少肉,脸颊圆圆的,看的出来被照顾的很好。 她的腰间有把长剑,是流浪骑士之前用过的那把。 眼里闪着比谁都要坚定的光。 “因为危险就要被留下,我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 她的手紧紧抓着腰间的剑柄,直直的对上天明第一的视线,僵持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像是破功似得,歪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我以后可是要成为流浪剑客的人,在世界各地去游历面对危险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 高大俊朗的男人安静的倾听着,似乎已经有些动摇。 “阿策,”小夏洛又收敛了笑容,抿着嘴异常认真的说,“我宁愿死在拯救他人的路途里” “我知道了,”天明第一终于松了嘴,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你现在已经有了自我保护的能力,是我太紧张了。” 被玩家们轮流教导的小夏洛,已经强于大多数普通人,到了初级剑士顶层的程度。 她想要跟着离开这件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是被玩家们指导,如果只呆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实力的增长会显得非常困难。 而且自身实力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实战经验,特别是对于不是正规路子的流浪骑士来说,经验占绝对的大头。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必须要让自己处于危机中,才会获得有效的成长。 这也是当初亚伦为什么非要离开的原因。 [山野丛书:她是认真的,你阻止不了她。 ] [天明第一:我知道的。 ] 之前剧情里死去的NPC对他还是有些影响,以至于现在反应过度了。 对上对面少女毫不躲闪的目光,天明第一又叹了口气,“行李都带了吗,上去选个房间吧。” 小夏洛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当即表示早就已经放进房间里去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想过离开。 “如果我没被说服呢?”天明第一忍不住问道。 小夏洛停下脚步,转身对他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半开玩笑的说,“那我就追在船后面游过去。” “ ” 总感觉她真会这么做。 回归神的天明第一,看着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少女,赶紧嘱咐一句,“记得绝对不能单独行动,跟紧队伍,听从指挥,发现情况必须先跟我们汇报!” 少女回身,满脸笑吟吟的对着挥手,表示听到了。 不过听到归听到,做不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紧急情况总会有紧急处理方式吧。 听到天明第一嘱咐内容的明雪长训忍不住小声吐槽,“这话总感觉像是什么军训的时候教官会说的话。” “我确实当过高校军训时期的总教官。” 差点忘了天明哥是退役武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辽望无际的大海望不见边际, 淡金色的阳光铺撒在海面,如绸缎般上下起伏。 淡淡的咸腥味在鼻尖蔓延,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耳边还能听见海鸟悦耳的啼鸣。 这是个当之无愧的好天气。 明雪长训趴在护栏上,整个人舒适的眯起眼,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舒展开来。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出去旅游,情绪不好的时候看到这样的风景,没有什么是想不开的。 如果工作久了,眼睛心理全都麻木的情况下,这里也是治愈身心的圣地。 “真好啊,”明雪长训眯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不说游戏,单单这个场景就能当成疗养功能售卖了。” “上一天班之后,就是需要这样的治愈好嘛。” 到时候游戏公测了,游戏里的风景党恐怕会剧增。 心理正慢慢悠悠想着呢,旁边多了个人。 天明第一也靠上围栏, “好不容易的假期, 打算全泡在游戏里?” “我又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明天还要上班呢,”明雪长训动作都懒得挪一下, “周围能逛的地方早逛完了, 待在家也就是玩手机或者睡觉,还不如在这吹吹海风呢。” “人被困久了会心理不正常的。” 天明第一若有所思的点头认同,顺着他的话说,“说的有道理,隔壁有个蓬莱也已经玩疯了,说自己的理想就是看看大海,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 “不过小夏洛呢,怎么没看到她的人?” 明雪长训慢慢悠悠回答,“我没注意哎,要不你问问山野哥。” “他在哪?” 眼前的男人抬手往上指了指,“在上面。” 天明第一顺着方向抬头望去,视线里桅杆顶部的横杆上坐着个男人, 他好像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对话,伸手往前指了个方向。 [山野丛书:船头] 找到小夏洛的时候,她刚结束日常的训练项目,此刻背靠着围栏,双臂随意搭在上面。 “阿策,”看到来人,小夏洛眼睛一亮,“你终于睡醒起床了,我早上的训练项目已经全部完成。” “做的很好。”天明第一适当的点头,给予肯定。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异常有毅力,能持续性的坚持完成那些高强度的训练。 因此,毫不夸张的说,她比自己的作息时间还要规整。 “我能知道这次要去往的地方叫什么吗?”小夏洛神色有些拘束,略微紧张的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问这种问题,万一是涉及重要核心的内容,就会显得非常没有边界感。 好在对面表现得没有预想中的那么严肃,“一个叫巴沃城的地方,听说那里很繁荣,不过下发的试炼上没有更多的信息,只能到时候自己去探索了。” “或许,我也知道一些有关巴沃城的传闻。”小夏洛说。 听到这话,天明第一立刻来了精神,感觉就像是正规渠道解除到了内鬼消息。 也别管会不会影响期待感了,在这样的开荒时期,了解掌握更多的信息,开荒探索时就越有底气,越从容。 意识到他对这事感兴趣,小夏洛心理也高兴了许多,好像终于找到点能够帮助他们的地方了。 然后非常积极的开始给天明第一介绍自己了解到的内容。 “据我所知,巴沃城是靠近港口的繁荣城市,除水路外,外界必须经过森林才能到达城市,城市内人口繁杂,是各种族聚集交易的中心。” “所以在那边会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其他种族,比如矮人呀,兽人啊什么的,甚至有可能出现传说中的精灵。” 说到这里,小夏洛又突然单独提到了一个点,“而且我听说,巴沃城外有很多的人鱼,祂们和城市处于共存的状态,关系好像很不错,这也是那边最为出名的特点之一。” “除此之外,整个城市的规模也非常广阔,和我们那座小海岛相比,至少要大上三四倍,加上壮阔的建筑,听说是最像天堂之国的地方。” 不管是吃的喝的,交易物品的新潮度,都是远远处在前沿,很多贵族的产业也都要经过那边。 而经济方面的差距就更为明显,据说在家里种一辈子的田,还不如那边摆个小摊卖半天赚得多。 正因为这些因素,造就了这座城市异常包容的底色,任何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不被排斥或者抵制。 很多人都将巴沃城称为阿布丹提亚的国度,这是位代表丰饶和繁荣的女神,也可以解释为源源不断的财富。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每年都有非常非常多的人想要前往巴沃城,在那里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这边听到这些介绍的玩家心情越发澎湃,对即将踏入的新地区产生了无限的幻想和期待。 那边船尾也异常的热闹。 之前在拯救贫民窟的任务里,出现过的蓬莱玩家,此刻正和亲友玩疯了。 他站在船尾的高处,仙气飘飘的飘带在身后随着海风舞动,头顶的两对小珊瑚,还有身上的红珊瑚,都让他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人类。 服装优雅且飘逸,顺滑瀑布般的黑色发丝垂于身后,男人忧郁淡漠的望向脚下的深海,像是在怀念什么。 浪花溅起的海水声落于他身上,似乎是在挽留。 “我属于海洋。”男人面容柔弱俊美,甚至让人忽视了他伟岸的身形,忍不住心生怜悯。 他抬起那双深邃沉默的眼眸,深情款款的对站在船尾围栏内的男人说,“你是不可能完全占有我的,放弃吧,放我回归自由。” 站在下方的男人满眼狠戾,“不,我绝不会放你离开,你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的小人鱼!” “下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将亲自打断你的腿,带你回去。” 这副跟苦情剧似的的场景,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而旁边围观的其他玩家已经笑的不行了,抱着肚子或者捂着脸,被那些惊人的台词炸的一愣一愣的。 “哎呦喂,这到底是什么雷霆台词,你怎么做到忍住不笑的,不要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话啊!” 还有带着单边眼镜的玩家举着相机模式,一边扶着腰,一边找角度拍照,脸都快笑僵了。 娇弱海男才不管这那的,反正自己是演爽了,下面站着的亲友更是陶醉在自己对角色的造诣里,张嘴还想继续。 哗啦,下面突然传来巨大的水声,娇弱海男定睛一看,有个硕大的鱼尾刚刚钻入海水中。 声音是它掀起的浪涛传来的。 这么大的鱼?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和亲友往下演。 幽静的海水中,有一双双散发着光晕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同族祂好像,受伤了〉 〈可能是,残疾,被可恶的人类,拐骗囚禁〉 〈祂需要,帮助,我们要,解救〉 人耳听不见的频率里,正在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船上的玩家终于快玩过了瘾,娇弱海男转过身,较高的站位让他清晰的看到前方逐渐清晰的港口。 “终于快要到岸了!” 因为天色很好,远处的景色看的非常清楚。 这是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大,最完善,也最壮阔的港口。 不等他们观察更多的细节,船身突然遭受巨大的撞击,狠狠摇晃了一下。 一直躺靠在横杆上的山野丛书直接跳了下来,言简意赅。 “水下有东西在攻击船身,准备好落水。” 不是他们不会反抗或者做什么举动,这次的袭击太突然了,而且攻击威力巨大,一两秒的时间里,就已经把船撞的几乎要侧翻。 玩家根本站不住身形,平衡差的几个玩家已经直接掉水里了,山野丛书勉强在大幅度倾斜的甲板上站稳,然后朝着船舱移动。 暴力拆开房门,快速将里面的物资塞进背包里,能拿多少拿多少。 等船身终于歪到极限角度的时候,山野丛书直接越到半空中,身边还有天明第一和抱着包裹的小夏洛。 他们第一时间也和山野丛书想到一块去了,选择先去抢救物资。 噗通落入海水中后,刺骨的冷意立刻钻入了皮肤,船只倒入海水时,掀起的波涛,将周围的玩家撞的东倒西歪。 脚下本来就站不稳,所有人尽力浮在水面上,让自己不被晃动的海水打翻。 娇弱海男钻出水面,抬手抹了把脸,终于能完全睁开眼睛。 然后就听见远处团长的喊声。 “不远处就是港口了,距离不算太远,我们直接游过去!” “撞翻船身的生物可能还在水里,大家动作尽快,毕竟在海水中我们不好战斗,很容易陷入劣势。” “有不会游泳的叫一声,周围的人帮忙将人拽过去!” “所有人记住,这只是游戏,千万不要慌乱!” 原本乱七八糟散落在水面上的玩家,开始有目的有队形的向着岸边移动。 娇弱海男也听从安排往前移动,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紧接着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卧槽,你身后有条人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明雪长训胆子最小, 但跑的最快,他是第一个爬上岸的人。 转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补给船,一点点沉入海底,翻到正面的船底也终于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上面有几个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气撞破,连船体侧翻都只是连带出来的后果。 山野丛书和天明第一先后也上了岸,但很快又跳回海里, 帮忙捞那些不太会水的玩家。 看着眼前这副混乱狼狈的场景,玩家们原本轻松惬意的心情荡然无存,有人手里拎干自己吸饱水的衣服,心里还憋了股气。 “真是服了,别让我抓住是什么东西搞的鬼,不然我必须让他好看!” “我同意,就算在海里不太好找罪魁祸首,我们大不了再多花点时间” 明雪长训这时候凑过去,快速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有个想法, 不如等会直接用技能当摔炮使, 直接甩水里炸窝, 只要炸的范围够广,时间够长, 吵都能把罪魁祸首吵死。” 那两人默默转过头, 发现是明雪长训后,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这招不错。” “我发现你总能有些特别的想法,还都是那种,抛开所有伦理道德不谈,总之效率最高的情况。” 明雪长训咳嗽一声,全然当成是在夸奖自己了。 他抬眼朝着海中望去,“先等他们都上岸”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水下,突然冒出个从没见过的少年,视线再往后一撇。 卧槽,大鱼尾巴! 明雪长训眼睛瞪得老大,思绪还没结束,嘴已经喊出去了。 听到提醒的娇弱海男下意识转身,他本来就因为脚下突然多出来的触感,神经变得有点紧绷。 以前看过的各种恐怖剧情,全都不受控制的开始自动回顾。 后背刷的冒出冷汗,周围冰冷刺骨的海水都没这么好的降温效果。 这时候转头对上突然冒出来的陌生脑袋,他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短暂僵持两秒后,对面的少年手上比划了几个看不懂的动作,然后拽着娇弱海男的脚腕就要往海里钻。 这举动更是加重了恐怖片的即视感。 人鱼,什么人鱼,这不是水鬼吗? ! 娇弱海男两眼一黑,恨不得直接就晕过去才好,但极度注意形象的底层逻辑又让他强行撑了下来。 在游戏里吓晕过去什么的,太丢脸了,他不仅不能晕,还要装波大的。 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脸色发白,娇弱海男那看着还在颤抖的手猛地拍在面板上,大喝一声。 “雕来!” 半空中突然出现只巨雕,嘴里长啸一声后,翅膀收拢,像颗炮弹似的,对准海面破风而来。 然后险之又险的擦着海面掠过,再回归天空时,爪子里抓着娇弱海男举起的胳膊 ,以及下面一起被拽出去的人鱼。 修长优美的鱼尾甩动着,朝着周围溅出不少水花。 “放手!” 此刻距离海面已经有几十米,脱离水分的人鱼很显然不舒服,身体快速扭动,手却还死死抓着娇弱海男的脚踝。 娇弱海男低头看去,发现少年人鱼的脸上挂着极为慌乱的神情,嘴巴张张合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根本没有声音。 虽然他本来也没心思听,光顾着只会雕哥左右大甩动,各种拉扯,想将人摔下去。 岸上逐渐多起来的其他玩家看着这一幕,都没有选择去帮忙。 除了可以复活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感觉不到攻击性,光看那小人鱼都快被甩晕了,更别提头上连个血条都没有。 娇弱海男也是因为受惊过度,被情绪占据的大脑根本没意识到这些。 他的亲友笑嘻嘻的看着半空中来回拉扯的鱼雕人,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这算不算钓鱼,雕兄是钩,海男是饵,然后钓上一条美人鱼,现在正在处于焦灼的拉扯阶段。” “你还别说,真挺像。” 毫不知情的娇弱海男还在奋力甩尾,终于在高频率的拉扯中,身下一轻。 小人鱼体力彻底耗尽,紧抓着脚腕的手失去力气骤然松开,身体在空中坠落。 最终重新掉回了海水中。 见此,娇弱海男终于松了口气,失去的理智慢慢开始回笼,连心跳的频率都稳定了许多。 真是吓死我了。 翅膀搅动空气的声响在耳边传来,娇弱海男动了动手腕,胳膊吊的这么久,已经开始酸涨了。 “海男,这里!” 下面已经提前游到他正下方的亲友,仰着头对他喊着,胳膊挥舞的很起劲。 让雕哥慢慢将自己放下,娇弱海男边捏胳膊,脸上还要稳住表情,“累死我了,还好有雕哥在。” “其实没有雕哥也没关系,”亲友忍不住嘿嘿一笑,提醒道,“你仔细看看,那小人鱼头顶根本没有血条,不用那么担心害怕。” “你们不觉得没有血条更可怕吗,只有恐怖片的boss才没有血条吧!!” 话是这么说的,娇弱海男还是跟着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 哗啦哗啦,海水里有什么在挣扎翻滚。 从半空中落下的小人鱼因为落点偏移,掉进了旁边奇怪的石头里,祂正抱在岩壁上,一点点往里面滑落。 看着小人鱼痛苦惊慌的神色,娇弱海男和亲友互相对视一眼。 “好像吓坏了,祂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孩子。” “要不,帮帮忙,看起来挺惨的。” 建议立刻被同意,他们两互相配合,轻松将小人鱼救了出来。 刚回到海水中的小人鱼,眨眼间就重新钻回了海底,宽大的鱼尾在海面掀起一波浪花,溅起的水珠全落在了玩家头上。 好在他们也没怎么在乎这个。 亲友率先回到岸上,而身后的娇弱海男手里多了个什么,他看了一眼就又塞回了背包里。 那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海螺项链。 应该是被救的礼物吧。 所有人回到岸上,玩家们清点了一遍数量,全都到齐了。 此刻兴致勃勃的玩家们还没有发现异常,整个港口虽然非常的大,但也异常的空旷。 岸边一搜船只都没看见,他们闹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看到NPC出现勘察情况。 当玩家的声音渐渐平静,硕大的港口也跟着安静下来,之剩下海鸟叽叽歪歪的叫声。 “注意周围的情况,别松懈。” 天明第一走在队伍的最前列,神情警惕,手里抓着长枪,随时准备吹哨上马。 但队伍中唯独缺少山野丛书和明雪长训二人。 没过多久,团队频道传来消息。 [山野丛书:前面有人。 ] [明雪长训:快来快来,发现NPC了,我觉得有可能是触发剧情的关键] [明雪长训:真的!你们来就知道了! ] 按照频道里分享的位置坐标,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NPC 。 范围不太大的树林里,远远就能看到某个树下站着的两人,长发紫衣的男人回身朝他们招手。 “就是他。” 明雪长训指着树下正躺着的人说。 这人半靠在树干下,穿着宽大的斗篷,脑袋低垂,修长的双腿微微曲起,单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看着像是睡着了。 但真有这么沉吗?他们一起闯入的动静可不算小。 天明第一按下心中的疑虑,收起手上的长枪,走到那人的面前,然后半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您好,请问这里是巴沃城吗?” 对面那人无动于衷,睡的依旧深沉。 可能是声音太小了,没有效果。 天明第一稍稍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对面无动于衷。 天明第一:? 之后不管他怎么呼唤,这人都毫无反应,睡的跟晕厥过去了一样。 而且因为斗篷穿的非常宽松,完全遮挡住了胸口的起伏,但凡没看到血条下显示的熟睡状态,他们都要以为人是不是在假睡或者出意外了。 “这家伙睡眠质量真好啊。”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骂,明雪长训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明雪长训:要不,咱们打一架吧。 ] 单一句话,身边人就和他对上了电波,直接零帧起手,拔出轻剑就大喝一声。 “呔!我受不了了!我要与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谁怕你了!” 叮铃哐啷的碰撞声响起,听起来似乎打的很激烈。 再看向树下正在熟睡的NPC。 半露出的薄唇砸吧两下,调整了个姿势睡的更熟了,完全将打斗的声音当成了助眠曲。 演半天白演了。 就在玩家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树上跑窜的松鼠没注意踩断一根细细的树枝,转着圈轻轻掉在了斗篷上。 然后他就醒了 玩家们:? 这时候终于有人点到了状态栏上面,跳出来的注释俨然写了唤醒方式。 【请触碰唤醒】 哈哈,谁教你这么设计注释的! ! ! 已经演半天的玩家啪叽一下就坐地上了,互相安慰的拍了拍肩膀。 “还真别说,演戏比真打架还累的慌。” “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真打呢,直接插旗不就好了。” “对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们, 要去巴沃城对吗。” 穿着浅灰色斗篷的男人从地上站起身,拍拍斗篷上沾染的灰尘,然后自顾自的说道。 这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的懒散,莫名的显得色气。 听的人忍不住耳朵发烫。 他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这个cv声音好听哎。” “但不是很耳熟,难道是新人?” “我去,新人功力都这么强了吗?!” 天明第一没注意到身后的讨论,他朝斗篷NPC点点头,“是的,能麻烦您指个路吗?” “你们从港口来的。”那人眯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半遮着的黑色碎发下,那双如新枝抽芽般翠绿的眼眸上下扫过,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天明第一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的,我们刚从港口过来,但是在靠岸前出了点问题,船也沉了,人也是游上来的。” 本以为这番话可以引起NPC的兴趣,成为开启话题的起点,结果那人根本不感兴趣,完全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追问。 反而是抱住胸口的手, 在胳膊上点了点,语气中满是了然。 “嗯,也正常。” 旁边休息好的明雪长训忍不住的靠过来,“你就不好奇发生什么了吗?” “我们的船可是直接被人鱼从底部撞毁,你没听错, 就是人鱼,而且我们的朋友差点就被人鱼抓走了” 絮絮叨叨半天都什么动静,直到听见人鱼抓人的事,才突然出声打断。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人鱼抓你们干什么。” 这话问的太过于理所当然,连带着明雪长训也犹豫起来。 “可,可能是吃掉?” “吃人的叫塞壬,”那人眼神更奇怪了,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们要进巴沃城吗,跟我来吧。” 明雪长训还想说什么,被团长的大手狠狠压制住,只能在那不满的哼唧。 他们跟在斗篷男人身后,这时候才发现他身材比例修长匀称,体型偏高瘦,最需要的是周身有股气质。 如同最古朴的巨木,沉寂无声,却能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 天明第一紧跟在身边,脑海里斟酌着话语,试图再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好在这次斗篷男人很配合,虽然每句话都很简短,但至少有回答。 最后天明第一提到港口为什么没见到人和其他船只,那人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指向远处的半空。 “从很早之前,港口的那些船就坏掉了,水路系统完全瘫痪,人的话,都在那里。” 踏出昏暗的树林,入目满是刺眼的白光,等眼睛终于适应这样的亮度后,一座巍峨壮阔的城市印入眼帘。 明雪长训惊叹的仰着头,灰白色的高墙占据了所有视线,巨大的灯塔直冲云霄,各式各样带着浓郁中世纪奇幻风格的建筑堪堪冒头。 呼啦! 一阵冷风呼啸袭来,将慢慢悠悠转动的大风车快速转动,围墙上高高伫立的旗帜舞动翻飞。 这样的风景,也只是整座城市的冰山一角。 每位玩家的心情在此刻高涨,有人忍不住原地蹦哒两下,恨不得立刻轻功飞进去。 他们就这样满怀着期待走到了城门口。 巨大的城门紧闭着,周围看不到任何守卫。 明雪长训左看右看,猜测着进去的方法,“进去是不是还要什么证啊,但是没看到有守卫,难道还有什么高级开门的方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着斗篷的男人走到城门前,抬手狠狠地推开了大门。 玩家:? 那人回头叫他们跟上,“城门很久没人管了,要自己动手推开,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天明第一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他们完全踏入城内后,彻底爆发。 这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和小夏洛嘴里说过的传闻也不一样。 建筑的壮丽是有的,但跟繁荣,天堂之国,阿布丹提亚的国度,经济最前沿等词完全沾不上边。 空气里能闻到的全是灰尘味,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踏入过这里,灰白的砖石被风消磨的残缺,角落里满是蜘蛛网。 顶上原本醒目的橙红色砖瓦,在无人保养的情况下通通褪色,看起来灰败不堪。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废弃的空城。 “不是说,这里是交易中心吗,人在哪?” 别提什么兽人矮人各种族类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小夏洛的脸色也不太好,青涩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虽然因为之前旱灾原因,他们不可避免的会与世界有些脱节,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 顷刻间,之前忽视的所有不对劲全都有了解释。 港口没有人也没有船,城门口无人守卫,开门还得自己推,靠近城墙的时候,完全没有听见任何热闹的声音。 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破绽,只是玩家们选择性忽视掉罢了。 “到底怎么会这样。”娇弱海男忍不住失落的呢喃出声。 所有人又看向了带他们过来的斗篷男人,似乎想从他那里获得答案。 察觉到玩家的目光,斗篷男人依旧不紧不慢的拍着手上的灰,头也不回的开口,“你们要找人的话,要换个地方。” “他们已经很久不来这里了。” “走吧。” 他基本没有什么废话,带着队伍就往里走。 城市里的规划做的非常清楚,绝对算得上优秀,在如此之大的范围里,将功能区域划分,人流动线等等方面做到极致。 哪怕现在空无一人,荒凉无比,也能从些许细节里,窥探到曾经繁荣昌盛时期的片段。 那时候密集的人群聚在一起,热闹拥挤但不混乱,就那样有序的完成无数场交易,发生无数的故事。 可惜了,此刻早已物是人非。 城市中央地区是一座大教堂,打眼望去就能看到不少的生活痕迹。 这次他们被守卫拦下。 “什么人?”身着利落铠甲的骑士挡在他们面前,厉声询问。 这种问题斗篷男人很显然没办法替他们解答,侧身让出了位置。 天明第一立刻上前,向其解释,“我们来自一座很小的海岛,想要来巴沃城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涌出来的人群包围住,连那位骑士也被挤到一旁。 这些人穿着干净,衣服的材质看着就高级,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憔悴无比,像是承受过很长时间的折磨。 他们对着中间的玩家们大声嚷嚷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闹又刺耳。 “竟然真的有新人”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没听说过巴沃城被迫关闭的消息吗?” “货物呢,你们带的货物在哪里?” “噢我的上帝,你们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 “什么,城门,那个坏掉的破门真的有人能推开吗?” “纠结这个做什么,反正已经不从那边出入了。” “也是” “船呢?!你们的船呢?!” 玩家们被这阵仗惊的愣在原地,仍由他们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 完全被硬控在原地。 一抹浅灰色在这时自然而然的混进入群,就像是滴入海洋的水珠,无人察觉出异样。 他与勉强稳住身形的天明第一对上视线,在这吵杂的追问中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的让所有人都听到,“你们的船还在吗?” 天明第一立刻接收到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在大声喊叫,就怕压不住其他人的声音。 “是的!我们的船已经坏掉了!被那群人鱼撞翻后,沉进了海底!”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群人表情越发衰败,啧了一声后,轰然散开,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热情。 “早说嘛,白费我的口舌。” “也就是说物资也都没有了对吧。” “散了吧,散了吧,”有人失望的朝其他人摆摆手,转头看向玩家的眼神略显复杂,“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被困住的倒霉鬼。” 他旁边的人抓着自己脑袋,看得出来非常崩溃,“我的生意啊,我的生意啊,再不回去的话真的要毁掉了!” 明雪长训还没想通这些话的意思,还有比较心善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家的船都被人鱼毁掉了。” 这到底算哪门子安慰啊! 等人群全部散开,之前被挤出去的骑士才重新回到玩家们的面前。 “他们只是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不是坏人。” 这次的语气没有那么多的警惕和严厉,反倒是有些尴尬。 明雪长训看了他一眼,骑士的嗓音听起来没那么成熟,他还很年轻,所以才会为这事感到不好意思。 “他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明雪长训发达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几乎是闪现到年轻骑士身边,笑嘻嘻的问他。 “商人,他们是巴沃城的商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年轻骑士顿了顿才继续说,“也只有商人们还有力气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第61章 “谢谢你, 一路都在帮我们。” 浅灰色斗篷的男人微微侧身,听到这话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已经打算离开。 天明第一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人总结出了个大概的印象。 话不是很多,但人不坏,性格表现得比较冷淡,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 怎么看都和剧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不管如何,也要和他认识认识,哪怕只是交换个名字。 本以为这第一步也很难,没想到相当简单。 “我的名字?”那人歪头想了想, 毫不在意的说,“凯厄斯,你叫我凯厄斯就行。” 紧接着就走入了教堂里,逐渐消失在阴影中。 “我觉得他的建模应该不会差。” 背上突然一重,明雪长训从他身后压到肩膀上,眼神盯着凯厄斯消失的地方,嘀嘀咕咕评价道。 这关注点。 天明第一无奈的摇摇头,将人从自己身上薅下来。 虽然巴沃城的真实样貌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这毕竟不是旅游模拟器,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开荒。 但接下来要交代的内容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说, 所以天明第一示意其他玩家看团队频道的信息。 [天明第一:大家准备四处去逛逛, 区域探索度的任务是团队共通的,尽快拉满探索度,等之后剧情开始推动,也能拿到更多的信息差] [明雪长训:OK啊老大,你就放心吧, 这我们熟! ] [娇弱海男:那个,我问一下,这个任务还需要做什么吗,比如特殊的动作什么的] [山野丛书:不用] [明雪长训:不用担心兄弟,你就当自己是在逛街!走过的地方地图上会自动点亮的。 ] [明雪长训:噢对了,如果发现一些看起来不让进的地方,就直接把坐标发频道里,我们晚上乔装一下再去看看怎么个事。 ] 看到这种话,天明第一下意识想要拒绝,大晚上偷偷跑别人家这种事,怎么看都是在犯罪 啊不对不对,意识到这想法有多离谱,他自己也觉得无语。 这是游戏啊,也不是真实世界,除了那些限制级内容和真正的违法犯罪底线以外,其他的举动倒也不用这样审判。 [明雪长训:这是真的噢!这些特点的区域一定要记得重点关注,很有可能会触发剧情] [娇弱海男:明白。 ] 外表清冷如仙人般的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给自己又捏了个侦探的定位,并且秒入戏。 转个头又演起来了。 [吉利咖喱:探索度满了之后有什么效果吗? ] [明雪长训:当然,比如能在地图上看到特殊NPC的实时踪迹] 玩家们在团队频道聊的火热,在外面看来就显得非常诡异了。 一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不时有人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就跟集体中邪了似的。 这时候,在旁边始终关注他们动向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玩家们的前面,突然咳嗽两声。 “咋了咋了?” 原本还沉迷于聊天的明雪长训刷的抬起头,立刻看到了最前沿拄着黑色拐杖的中年男人。 这人体型高挑,修身的礼服将身形衬的很板正,带着黑色礼帽,长相忠厚。 半只眼睛上带着单片镜片,眉毛很浓,嘴角还有一条疤痕斜着穿过去,但总得来看,还是像个没心眼的老实人。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细微的皱纹挤在一起,更加显得慈眉善目。 光是这个长相,就把不少玩家的第一印象拉高了许多。 “各位,刚来到巴沃城,或许需要我这位新朋友带你们四处逛逛?”他乐呵呵的朝他们眨眨眼。 这真是困了送枕头,饿了塞馒头,来的正是时候。 跟着这个人逛完城市,探索度不就差不多了,身边还能有个导游。 明雪长训刚想点头答应,就被旁边沉默的山野丛书拦住了动作。 而天明第一也主动找过去,将其他玩家挡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感谢你的好意,请问您是?” 笑话,就是看起来太巧了才有问题,正好长的看的像个好人,还正好要邀请他们去参观城市。 这要是没点阴谋谁信啊。 “噢,看来我忘了自我介绍。”带着黑色礼帽的中年男人仰着头恍然大悟,好像真是不小心忘记了一样,单手放在胸口,朝着玩家们微微鞠躬。 他的语气极为诚恳,“我是冒险者协会,巴沃城分区的副会长,各位可以称呼我为德雷斯。” 冒险者协会! 这个名号一出,原本那些阴谋论的各种怀疑通通消失。 既然是冒险者协会的人,那基本上等于官方背书。 听说后面还能有去冒险者接去悬赏任务的玩法,不过要等巴沃城的任务全部通关。 那时候新的功能性区域也会解锁,按照目前接触过的条件来说。 很有可能就是冒险者协会和商团。 [明雪长训:可以有交易区了吗? ! ] [天明第一:只是有这个可能,我也不确定。 ] 躲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切的白炀表示,还真就猜对了,这两点就是他原本设想好的计划。 综上所述,玩家们一致认为德雷斯副会长没有威胁,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天明第一感激的朝他回礼,“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不不,”德雷斯朝他们摆手,眼中满是笑意,“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现在城里也没几个人有心思陪我走走路了。” “如果同时能让你们更快的熟悉这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雪长训从天明第一身后冒出头,兴致勃勃的问,“作为冒险者协会的副会长不会很忙吗?” 这问题倒是问的好,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将目光集中在带着黑礼帽的男人身上。 德雷斯并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紧张,反而更加放松扶着手杖,抬手正了正帽檐,他说,“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你说的是对的,我会很忙。” “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还有冒险者们闹出来的烂摊子。” “可惜啊,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我反倒是成了个闲人,只能每天到处散散步。” 这话更是把所有人的胃口吊起来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怎么样,好奇发生了什么吗,”德雷斯勾起唇角,朝着身旁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那我们就边走边说?” “好耶!” 玩家们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了,像是一群出来春游的好奇宝宝,围在导游老师身边,时不时叽叽喳喳的各自讨论。 但大多数时候,都乖巧安静的听着中间的导游老师介绍各种相关的故事或者知识。 看着这些人兴奋的背影,天明第一再次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个叹息。 我们不是来做任务的吗,怎么变成出来春游的了。 半空中的云层慢悠悠的飘过,远远看去似乎就藏在高大的城墙之后。 “这座城市曾经真的很美好哎!” 跟着德雷斯逛了大半个城市,明雪长训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在他介绍不同建筑房屋,讲述里面各个故事时。 曾经那个最繁荣昌盛时期的巴沃城,也逐渐在大家的脑海里丰满。 这里不看你的种族,不看你的过去,只要来到了巴沃城,就能一切从头开始。 人人都能吃饱喝足,不管走到哪个角落都能看到热闹的人群。 世界上的任何物品都能在这里买到。 各种建筑风格交杂在一起,都将自己故乡的特色展示出来,融入到他原本的建筑风格里。 也就早就了这座城市复杂多样的风格奇观。 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因为他们相信,每天都会比前一天要更好。 简直就像是梦中的乌托邦。 “那时候城市里是不允许出现乞丐的,只要被人发现,就会有守护骑士团的人过来将人带走。”德雷斯一边回忆,一边超前慢慢走着。 “要带到哪里去呢,不会是扔出城门吧?”有玩家忍不住担忧。 德雷斯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放心吧,所有的乞丐被抓住后,都会送到不同店铺里去,经过培训后,成为那里的员工。” “我们并不歧视一无所有的乞丐,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工作的机会。” 天明第一欣赏着旁边漂亮的中世纪风格的房屋,顺口问道,“那如果有人故意不想工作怎么办?” 带着黑礼帽的瘦高男人突然停下,转身对着他们狡猾一笑,“这样的人会被送去骑士团,接收严酷的训练,最终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团成员。” “什么,连乞丐也能成为骑士?!”听的最仔细的小夏洛捂着嘴惊呼。 这时候的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小女孩,“难道不是只有贵族们才有资格吗?” 德雷斯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在我们巴沃城,每个人都有变得更好的资格,我们是不允许有贫穷苦难出现在城里的,这是对我们巴沃城的侮辱。” “当然,这座城市能够有这样的成果,全都是伊德尔城主的功劳。” 小夏洛眼睛布灵布灵的,显然已经开始崇拜这位传奇城主,“那这位城主呢,现在在哪,我能去见他吗?” “很不幸,他已经死了,就在前不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你们也知道了, 港口那些人鱼的事,”德雷斯叹了口气,神色透露出些许悲伤, “祂们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在阻止我们出海,所有的船只都被摧毁,甚至还伤了人。” 他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眉间,满脸疲惫,“这也许就是物种无法逃脱的本能吧,哪怕我们曾经很信任祂们算了,不提这个了。” “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面对德雷斯抛出的问题,玩家们对视一眼,面上没有表现出异样,但在团队频道里已经闹翻了天。 [明雪长训:前面还能对上,但对人鱼的评价上,怎么和凯厄斯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 [娇弱海男:他们中有人说了谎? ] [叽叽歪歪:相比于带着斗篷的神秘角色,面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坏心思的NPC更可信吧? ] [山野丛书:不一定。 ] 为了防止被副会长看出端倪, 天明第一主动上前询问新的问题。 “就是之前讲过的伊德尔城主,到底是什么样的灾害能让城主亲自前往,还因此失去了性命。” 提到这个话题,对面带着黑色礼帽的中年男人突然沉默了半响,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或者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也猜到你们会好奇这个问题。”德雷斯低垂下眼眸,手指用力抓着手杖,看起来就像是还没从强烈的情感中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伊德尔城主是被尔里托塞森林里的那些失控野兽杀死的。” “尔里托塞森林的失控野兽?” “对,”德雷斯沉重的点头, “不管是伊德尔城主的死,还是巴沃城现在的困境,全都是因为尔里托塞森林里的那些失控野兽。” “毕竟虽然人鱼拦住了出海的路线,但只要经过尔里托塞森林就能通过陆路继续与外界保持联系,并不会对巴沃城有根本性的影响。”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出了大问题。 大概在几个月前,这巴沃城与外界联络的唯一路线,突然被斩断,森林里原本无害的野兽们纷纷发狂,无差别的伤害着所有进入森林的人。 而早已被阻断水路的巴沃城,彻底成为了被困住的孤岛,与外界断联。 “而且,”德雷斯扶着帽檐,抬头看向身旁的灰白色建筑,上面有大片磨损的痕迹,“我们所有人都被赶进了教堂覆盖的那块区域。” 每隔一段时间森林里就会发生暴乱,发狂的野兽们集体闯入城市,它们到处横冲乱撞,肆意破坏房屋。 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就是在这个时期失去了生命。 等进入教堂的保护圈后,又有不少人在前段时间跟随者伊德尔城主进入森林,这场试图剿灭野兽的行动,最终以全军覆没告终。 城内这些商人,在当初的行动中只提供了物资装备,他们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不愿意跟着涉险。 所以这些商人才会显得更加有精力,毕竟那些居民在失去亲人后,没几个能这么快打起精神。 “但其实也差不多,”德雷斯说,“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我们剩下的这些人,迟早也会困死在城里。” “只是这个过程会更漫长痛苦。” 这些话看起来都很真诚,只是刚刚还叽叽喳喳讨论的玩家,在此刻难得统一了意见。 [山野丛书:他在欺骗。 ] [明雪长训:绝对有事故意没说,那么多细节漏洞都不提,把我们当傻子吗? ] [娇弱海男:哼,一个能创立出巴沃城这样存在的英明的城主,怎么可能带着大半居民贸然行动。 ] [咩咩哒:更何况那个时候明显还没到必须拼命的地步,伊德尔城主这么做就是把人带去送死。 ] [明雪长训:对啊,要么在伊德尔城主的功绩上撒了谎,要么那件事里有大猫腻。 ] 事实证明,德雷斯副会长其实很聪明,说的全是真话,只是从里面隐瞒一点重要信息。 这样不完整的真话,就是最真的假话。 可惜了,他面对的是一群玩家,对于这些文字游戏相当敏感。 [叽叽歪歪:我就说这人不对劲吧] [明雪长训:? ] [娇弱海男:? ] [明雪长训:就这样如此变脸。 ] “啊,到了,”这时候德雷斯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要来我们冒险者协会看看吗,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也没什么人” “乐意至极!”明雪长训刷的从后面闪现出来,抓着德雷斯的肩膀,满脸严肃,但眼里的光亮怎么也藏不住。 德雷斯乐呵呵的露出笑容,拍拍肩膀上的手背,没有计较他过界的行为。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冒险者协会位于巴沃城中心区域的边缘,占地面积同样不小。 但因为同样缺少人保养维护,它和其他建筑一样,满身沾满了陈旧的的,侧墙上的藤蔓几乎已经蔓延到门框上。 抬手用手杖拽掉截趴在门上的藤蔓,德雷斯另一只手扶着帽檐,挡住了落下的碎渣。 “抱歉,太久没人处理了。”说完后推门而入。 协会里冷冷清清的,阳光从窗沿撒入,照亮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天明第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堆满的黄色纸张。 经过简单的询问,才知道这些就是关于尔里托塞森林的委托。 “委托越发越多,但始终没有冒险者选择接取,”德雷斯拍了拍手里悬赏单,转身给递给玩家们观摩,“我也想过向上面的总会寻求帮助,但可惜,一直调不出人手过来。” “现在这些东西跟废纸没什么区别,已经没用” 谁说没用了。 【玩家[山野丛书]已接取悬赏任务:剿灭尔里托塞森林里的野兽<超大号史莱姆> ,奖励随机外观,大量野兽残躯】 【注意,玩家需完成前置任务:注册冒险者身份,才可继续完成委托任务】 虽然对大量野兽残躯不感兴趣,但随机外观可是好东西! 而且目前看来,任务接取是不受数量限制的,可以重复刷外观。 但很快有有人反应过来,悬赏委托的总量是有限的,不可能供所有人无限刷取,奖励也是有限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得靠抢。 德雷斯话还没说完呢,突然觉得身上非常炽热,抬头就对上玩家们炯炯有神的目光,充满了兴奋急切。 “怎么了吗?” “现在还能注册冒险者的身份吗?”有人急不可耐的问道。 “当,当然,”德雷斯越发摸不清头脑,“当然可以。” 接着就发现对面那些人的神情更加的激动,然后同时朝他的方向冲了过去,吓得德雷斯紧闭着眼,双手抱头。 预想中被撞飞后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听见了不少催促声。 他睁开眼,发现早已积灰的前台面前,规规矩矩排了好长的队,里面的人正朝他招手。 “快来啊,证是在这办吧!” “抱头干啥呢啊,咱现在很着急!” 于是德雷斯满脸懵逼的在玩家们的催促下,叫来了还在睡觉的前台,给他们一个个办理申请。 前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茫然了半响,自从出事之后,她就没在协会里同时见过这么多人了。 好在玩家们忙而不乱,急中有序,规规矩矩的排队办业务,然后乖乖的去等级接取委托。 一人手里拿了一大叠,而且前面人接的越多,后面的人还越着急。 “不是哥们,你不要拿那么多啊,给我们留一点啊!” “别拿了别拿了,求求你们别拿了!” “哎呀,嘶,哎,不是” 每每有人拿走,就能听见一阵肉痛的动静。 好像自己损失了什么宝物似的。 这场景太过于魔幻,前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忍不住提醒面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这些任务非常危险,接这么多的话很可能会送命,而且我们其实已经没有资金作为悬赏金分发了,这就是个送命的无本买卖。” “就算是想帮忙逞英雄,你也只是个孩子,这接的也太” “少了,”面前的少年满脸严肃,煞有介事的说,“我也这么觉得,我是小孩为什么不能多拿两张!” 不等前台做出反应,身后的玩家已经开始痛心疾首的谴责。 “不行!我不同意!” 德雷斯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心里想着,看来他们也是知道这很危险,还是担心孩子会不会出 “你拿完了我们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多拿!” “对啊,我还嫌我接的少呢,一次性只能拿五张” “那我还大学生呢,能不能再多两张,而且你是不是小孩你不知道吗?!” “还不是为了公平,出去谁完成的快,接到的次数就多呗,不然真靠抢吗。” 德雷斯:? 前台和德雷斯木着脸办理完所有人的流程,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离开,甚至还转过头严肃的提醒。 “oi大叔,千万不能给他们开后门哦,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很难说现在这个情况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 德雷斯看着像是洗劫一空的大厅,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复杂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优雅的靠上椅背,平静的对着还在发楞的前台说, “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毕,回去休息吧。” 前台回过神,看看门外,又看看少了三分之一的黄纸堆, 眼中终于闪烁出几分光彩和期望。 “德雷斯会长,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做到。” 德雷斯只是缓缓摇头,食指在手杖上有节奏的点动,“不用放在心上, 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 “年轻人嘛,总会有些理所当然的傲气,但现实会教他们什么是残酷。” 哪怕这人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前台也总感到一股压迫感,只能强行露出笑容, 敷衍的赞同他的说法。 然后转身离开。 尔里托塞森林。 遮天蔽日的树木挡住了天空,黑压压的阴影笼罩着地面。 昏暗的光线里并不太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时不时还能听见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明雪长训原本是有些害怕的, 躲在人群里不敢冒头。 直到余光看到了什么红红的东西,好奇心占领了大脑,他转头仔细望去,就看见黑暗中悬挂着一个红色的血条。 明雪长训: 尔里托塞森林里,永无止境的黑暗是所有野兽的保护色,让它们完美的隐藏在环境里,然后对猎物一击致命。 之前伊德尔城主组织的行动会全面失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只可惜这次遇到的对手是玩家。 硕大的绿色史莱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闯入者身后,张大嘴巴要将他吞没,但下一秒自己就被狠狠的踹飞出去。 “抱歉啊,我也很想当不知道,但是这么醒目的大血条戳在我眼睛上,真的很不尊重人啊!” 说话间,山野丛书已经完成了第一张委托,脚边全是跟碎果冻一样的东西。 【玩家[山野丛书]已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处理好的史莱姆残骸(优质),随机外观:果冻披风】 脚下的碎屑全部消失,再出现时,被处理成一块一块的滑溜溜的膏体出现在背包里,手上也多了一条披风。 整体呈现半透明的样子,质感丝滑,甚至能折射出镭射纸一样的色彩,里面还能看到流光溢彩的波光。 几乎是顷刻间,所有玩家都动了情了,发了狂了,目光灼热的盯着黑暗里的血条们。 这视线甚至让野兽们忍不住后退半步,总觉得不舒服。 这不对吧,现在到底谁是猎物? 于是一场大狂欢就此展开,而另一边,白炀回到系统里也忙的飞起。 野兽残躯处理并不困难,在白炀编辑设计好整个流程之后,已经能够自动化进行,不需要费什么力。 现在最费脑子反而是那些时装。 根据野兽材料本身的特点去设计出效果,实在是需要不少的灵感和想象力。 好在并不需要整套整套的设计,直接把他们分成不同的部件就行。 系统看着按照要求制作出来的东西,有些迟疑。 【白炀先生,这样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 【会不会太简陋了些,而且拆成这么多的部位 】 “随机外观重点在随机上,类似于开盲盒的期待感,”白炀抽空跟它解释,“以及外观拆的细碎,对于玩家来说,搭配的自由度才会更高。” “好了,这部分再拆成头发出来” 【玩家[明雪长训]完成委托,奖励随机外观】 明雪长训看着奖励上的物品,停顿半天,然后直接换上。 头上瞬间换了个飘逸有型的白色长发,甚至发丝还自动有些悬空的效果。 周围的玩家看的眼睛都红了。 “欧皇,啊,该死的欧皇!!” 所有人的已经转换为垂涎欲滴的模样,更有人刷完委托后,一个加速开始往回跑,嘴里还在念叨着。 “快点快点,只要我再多刷一趟,一定能刷出保底!” 其他人也想起整体委托数量有限的事,手上的动作越发果断,生怕动作慢了抢不到。 巴沃城内的冒险者协会里,前台因为左右睡不着觉,一直偷偷观察着大厅的动静,但德雷斯早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他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像是专门说给谁听的。 “人啊,能保持希望是好事,但也不能全然盲目的出现,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我见过太多想要做秀的人,对他们这些人说的承诺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没有什么阅历。”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不要抱有希望的意思。 突然,门外传来奔腾的巨响,似乎有什么巨型东西正在靠近,整个地面都因此震动起来。 德雷斯脸色一变,站起身慌张的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刚没褪去多久的兽潮。 难道又被攻破了? ! 此刻并不在教会保护圈的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兽潮。 啪!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没有德雷斯所想的恐怖兽潮,而是那群先前离开的人。 还好,还好。 德雷斯强装镇定,露出僵硬的笑容,主动前去安慰,“回来了吗,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要人还是安全的就” 下一秒眼前就被一颗完好无损的野兽头颅怼脸,德雷斯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明雪长训从后面探出头,“副会长,我悬赏都完成了,能领下一批了吗?” 这时候被动静吸引下来的前台也出现了,明雪长训只是往上瞟了一眼,就发现已经有人冲过去排起了队。 他也顾不得继续说下去,几步跳过去,嘴里还喊着,“犯规犯规!你们怎么能抢跑!” 前台稀里糊涂的就继续给他们分发新的悬赏,顺便核销之前已经完成的部分。 看着他们手上明显处理过的新鲜头颅,前台吞了吞口水,“您确定还要继续接取吗,我们现在连这些悬赏的奖励金都给不了。” “当然当然,麻烦你快一点吧,我对悬赏金没兴趣。” 终于,前台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我可以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那人疑惑的看着她,突然露出爽朗骄傲的笑容,“我是霸刀!来自武林之巅的霸刀山庄!” “还有藏剑山庄!” 很快有其他人意识到这是个出风头的机会,争先恐后的回答。 大厅里显得热闹非凡。 等所有人接取完剩下的任务离开后,这里又回到了原来安静的环境里。 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前台还要点不可置信,反复确认那些堆积的悬赏全部没有了。 “或许他们真的是希望!” 她现在显得非常非常的兴奋,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又强行忍住,“太好了,如果这些野兽真的都被处理掉了,那我们就有可能能离开!!”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来着什么地方,但是真的,真的很感谢他们的到来。” 相比于独自激动的前台,在角落里已经呆了许久的德雷斯神色却不明,没有前台那般兴奋高兴。 …… 另一边,有部分背包塞满的玩家没等出城,就想找个地方把占地方的野兽残骸处理掉。 他们弯着腰眼里挖开地面的泥土,打算将没有没用的野兽尸体都埋起来。 刚干到一般,就被人叫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商人们两眼放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坑底的东西。 玩家正在往里面埋坑。 下一秒就被赶来的商人拦住了动作,他们眼里充满了肉痛,只觉得这些人在暴殄天物。 “咋,咋了吗?” 商人们立刻跟他解释了坑底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且急切又谄媚的表示,想要收购这些物品。 玩家玩家表示没问题,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东西,现在还能换点别的,纯赚呀! 于是现场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型交易市场,让这片地方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如此精纯的史莱姆液体,真的只要这么低的价格吗?!” 明雪长训挠挠头,“就这样吧,这东西看着也不怎么值钱。” “不过听你们的说法,这里的生物都很值钱的样子。” “对啊,”商人忙着观察手里的小瓶子,“不过要说最值钱的,肯定是港口那的人鱼,随便一条的价格都不可估量。” “可惜啊,我们商会有要求,是不允许擅自去将其作为交易产品,这会给其他所有人带去麻烦。” “先不说这个了,我想问一下,这个也卖吗?” 商人抱着另一边的黑色大角,眼睛发光,满脸都是渴望。 “卖吧,”明雪长训好笑的看着他,“价格你看着给就行,我也不懂这些。” “不过速度要快,我现在有点赶时间。” 价格低,价值高,不讲价,还没要求。 商人们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天大的漏,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交易人,甚至觉得被困在城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件事不管是在玩家还是商人看来,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不出两日, 森林泛滥到几乎威胁到城市的野兽潮被控制住。 所有人都很激动,只觉得看到了能离开这里的希望。 但一直混迹在人群里,观察着所有人的凯厄斯发现了端倪, 他觉得那个副会长的情绪不太对劲。 原本在获得新的探索度奖励后,想要去找副会长了解一些线索,现在反倒是起了疑心。 当然,他不会选择自己独自去调查问题。 直接将这件事作为人物安排给玩家,到时候还能直接处理掉,也丰富了游戏。 于是,在夜晚还聚在一起聊天的玩家们,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你们有看到人吗?” 明雪长训听后一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哆哆嗦嗦说,“啥,啥啊,你别吓我好不好,我胆子小。” “咳咳, 我是说看到之前领我们进入巴沃城的NPC了, 他这莫晚还不睡觉是要干嘛去?” 玩家们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的表示。 “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玩家们根据刚刚看到凯厄斯消失的方向沿路找过去, 没多久就找到了他的踪影。 但刚靠近去过, 人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当着我们的面消失了吗???” “怎么可能,刚刚明明就在这个地方!” 天明第一安抚住大家的情绪,“别急,我们在四处找找,很可能是有什么机关或者密道。” 这话很有效果, 所有人自动分散开来,开始地毯式搜索,爬树翻草,甚至还有人想往下开始挖坑。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明雪长训突然出声。 “是不是这里!” 众人凑过去,还真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扇密室门,应该是个出口。 不愧是明雪长训,探索大世界的最佳人选,不管是运气还是眼神都非常好。 虽然还没琢磨出怎么进去,但没人着急。 毕竟实在解不出来,就用点物理手段强行轰开也不是不行。 超自由的玩法就是这点好,不卡人。 但这时候他们发现里面突然多了点动静,好像有人要出来了。 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玩家们迅速速拿开躲藏起来。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依旧是上天入地,还有企图伪装成木桩子的,最后被人拽走,免得露馅。 紧接着,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盯着从密道里出来的两人。 等看清来人的全貌后,山野丛书眉毛一挑。 黑色礼帽的中年人,是德雷斯。 但他现在样子看起来不太高兴,嘴里还在快速说着什么,离得远的玩家听不太清楚,急得在频道里嗷嗷叫。 好在有人帮他们做转述。 “该死,真该死啊,那群港口的人鱼,到底要执着到什么时候!” “不就带走了一只吗,他们又不缺这一只,把路堵死这招真是恶心啊。” “还有那群人,原本都已经可以带着人去解决那群人鱼了,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晦气!” “现在计划全部打乱了” 等两人走远,玩家们才从角落里冒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对,都不太高兴。 “他不会是在骂我们吧?” “好像还真是” “呸,果然是个坏心思的家伙,这么看来有关人鱼的事很真就没那么简单。” 原本玩家打算去把德雷斯直接抓回来,但因为不知道情况,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什么后手,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天明第一决定先去港口向那群人鱼问情况。 天色暗沉,海水一阵阵的拍打在岸边。 玩家在港口等了许久,依旧没等到有人鱼冒头。 原本都打算离开了,却发现早就藏在角落里的小人鱼,刚想靠近,又怕它逃跑,只能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谁去问问情况?” “怎么问啊,又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对啊。” 眼看着大家一筹莫展,娇弱海男摸了摸手里的海螺,他认出来了,这个小人鱼就是之前送自己海螺的那个。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能带你离开。”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娇弱海男左右张望半天,眼里满是茫然。 谁在说话? 又过了一会,他才慢吞吞的看向被人包围住的小人鱼,有点不可置信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这是在跟我说话? 对面的小人鱼没什么反应,但是耳边的声音却在说,“是的,就是你。” 这时候娇弱海男才意识到,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而且是那条小人鱼发出来的,可明明没有张嘴啊? 好在游戏系统及时给出了答案,速度快到娇弱海男以为是一直盯着自己一样。 【恭喜玩家[娇弱海男]激活NPC雅马哈赠送的海螺项链,效果为接收入鱼发出的声波进行翻译。 】 【注意,人鱼是通过特殊声波交流的族群】 娇弱海男试着在心里将专注的想着要说的话,对面的小人鱼果然听到了,迅速给出回答。 两人来来回回交流了一会,娇弱海男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了残疾的同类,当初也是以为自己被人类囚禁了,想要过来解救自己。 娇弱海男沉默,莫名有点心虚,总不能说当时其实说在演戏吧,只能暂时当成没记住的模样。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询问起人鱼拦住港口的原因。 “因为,我们有族人被抓走了,那个坏人利用我们的信任,将我的朋友骗走了!” 或许是太久没和人提起往事,一开口他反而停不下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曾经的事。 在他的说法中,人鱼和这座城市曾经关系非常的融洽,是互利共赢的状态,直到发生了那场意外,关系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 更多的细节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致的情况。 好在娇弱海男也没纠结,他很快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什么,演戏就能得到这样的道具吗,你小子运气是真好啊!” “好了,羡慕我已经说尽了,下一次这种好事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短暂的酸酸的羡慕过后,大家又回归了正经,决定先将被抓走的小人鱼救出来,送回到大海里。 娇弱海男将这个结论告诉了面前的人鱼,短头发的人鱼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在他再三保证下,还是选择勉强相信。 只不过短头发人鱼更在意的反倒是娇弱海男本身,始终对他的处境表示担忧。 “你身体的残疾肯定有办法解决的,要不还是先跟我回去吧,族长会帮忙的!” 娇弱海男: 不不不,这要是真回去了还得了。 他重新找了个理由,坚定的要留下帮忙,表示找到了小人鱼的时候,还需要人去安抚沟通。 见劝不动,短头发人鱼只能倍感感动,觉得他牺牲好大,残疾了也要帮忙,心肠太好了。 听到这些话的娇弱海男莫名更加心虚。 好在这时候话题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就在大家准备去行动的时候。 海边的水声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原本平静的短头发人鱼也发现了什么,突然朝着海洋望去。 可不等他说些什么,巨大的浪涛打在岸边,从巨浪中钻出数十位人鱼,他们手中抓着武器,警惕又愤怒的看着岸上的玩家们。 发现短发人鱼不见的其他人鱼们,在此刻很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短头发人鱼也是被拐骗的存在,二话不说就打算开打。 高高的巨浪再次掀起,气氛一触即发,连玩家们都做好了先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中间。 是凯厄斯,他还穿着那件宽大的斗篷,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暴怒的人鱼们就平静了下来。 巨浪慢慢落下,回到了海水里。 而明雪长训才发现身边的山野哥也不见了,刚想去找,转头又看见他正在收回武器。 “哥?你刚刚去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了?” “没事,”山野丛书语气平淡,“过去看了看情况。” 看谁的情况,这件事倒是不那么难猜,只能说凯厄斯出现的太过于及时,避免了更大的矛盾出现。 对于人鱼面对凯厄斯立刻停手的反应,不少玩家都感到惊奇,这样看来,他还真不是普通的npc ,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 天明第一率先琢磨出来,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凯厄斯故意引过来的。 而娇弱海男发现,所有的人鱼对凯厄斯都非常尊重,在仔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有点沉默。 “哎,他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人鱼看起来那么激动。” “我说在告状你信吗?” 另一边,正听着人鱼们委屈的告状的凯厄斯,脑海里的系统也不安分。 【白炀先生,原来您早就知道这些事了,甚至在危情预警给出的提示之前就知道了吗? 】 白炀面上不显,心里叹了口气,表示,刚刚才知道怎么不算是知道呢。 等听人鱼们说的差不多了,凯厄斯才缓缓开口。 “不用担心,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可以信任,也是拯救这座城市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气氛现在缓和多了, 三方在一起开始互相了解情况。 因为是难得能够了解凯厄斯的机会,玩家们对于这位从出场就显得格外神秘的角色非常感兴趣。 “你是这里的居民吗?” “算是。” “你看起来和人鱼的关系很好,你们之前认识吗?” “嗯。” 来来去去的几次问答后, 因为过于简洁的回答,玩家们关于凯厄斯的了解也不算是太多。 好在有人鱼那边的人对之前的事进行讲解,而娇弱海男在中间作为翻译。 按照他们所说,最开始的巴沃城是由人鱼和人类等各种种族一起建造的, 他们就像是共生关系。 其实大致的内容和短头发的人鱼说的大差不差,但多了很多细节。 之后就是聊起如何解救小人鱼的事。 他们表示,只要能够将人救出来,他们愿意全权配合。 玩家们对这件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既不能使用强硬的手段,防止对方鱼死网破,会伤害到小人鱼,所以要在不刺激那人的情况下,设下一个隐秘的局,而且只有他们会上当。 甚至自己将玩家带进他们的密室里,还能将真相公之于众。 但现在的问题是,需要有一个玩家伪装成人鱼。 人鱼们表示幻化为人鱼的技术由他们来提供, 而人员的选择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娇弱海男身上。 他双手交叉的护住胸口,语气结结巴巴, “干, 干嘛都看我” 旁边的亲友都仍不住感叹,“实在是太合适了,你们蓬莱怎么不算是小人鱼呢,反正都跟海洋有关。” “而且还能听见人鱼的声音,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亲友手指转了一圈,“他们好像真的把你当成天生残疾的人鱼了。” 娇弱海男无语,另一边的短头发人鱼还在安慰他,“没事的,以后可以让族长帮你彻底恢复完整。” 而娇弱海男只是嗯嗯嗯点头,并没有见这话放在心上,毕竟蓬莱的物种,说到底也不是真人鱼。 更何来恢复之说。 第二天,巴沃城非常的热闹,玩家们大摇大摆的带着一条漂亮的人鱼回到了城里。 众人看到这里全都在欢呼,赞扬,甚至还有不少的商人目光灼热,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打醒。 只能失望的看着逐渐远去的人鱼。 玩家一直带着人鱼来到了中心区域,周围一直跟随的居民们兴奋又愤怒,对待那条人鱼好像有无尽仇恨。 而早早得到消息的副会长德雷斯,也跟着迎了上来,满脸的谄媚,抓着黑色手杖的手不安分的动来动去,眼里的精光几乎要藏不住。 “你们竟然抓到了人鱼,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玩家们对视一样,摇摇头。 看到这个反应,德雷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迫不及待表示,“那就交给我把,我做为冒险者协会的副会长,对于怎么处理这些生物最了解了。” 玩家们更是不置可否,轻而易举的就将人鱼交给了德雷斯。 他们表现出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得到人鱼的德雷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连找的理由都漏洞百出,好在玩家们并没有在意。 等看着那人推着人鱼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后,有人忍不住喷笑。 手指哆嗦着在频道里发。 [我不行了,真的好想看到他发现人鱼真实身份的样子,一定相当精彩。 ] 另一边,德雷斯推着人鱼,在大白天都进入了密道。 移动过程中,他能感觉的到人鱼的听话,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挣扎。 但他并没有产生怀疑,反倒是觉得这条人鱼的性格不错,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在经过湿漉漉的隧道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全部的场景。 娇弱海男通过缝隙,看到了角落里的笼子里,正管着一条小人鱼,看起来精神萎靡,但是没什么特别醒目的伤口。 他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囚禁,人暂时没事。 该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就在凯厄斯准备将他脸上的面纱拿掉的时候,他突然暴起,一个头槌将人撞翻在地。 然后轻而易举的解开根本没有绑结实的绳子,在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召唤雕哥出场。 巨大的雕哥落地都快把整个空间塞满,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德雷斯直接就被踩在了脚下。 嘴里叽里呱啦想要叫什么,全都被喉咙里涌出来的血水堵住,最后在一声声呛咳中死去。 解决完唯一的障碍,娇弱海男收回雕哥,自己身上的鱼尾幻象也已经消失,变回了原来的摸样。 他扫视一圈,先去踹开了笼子,在他恐惧的眼神里,慢慢蹲下身子,拿出一条海螺项链。 将自己的善意通过海螺项链转换成特殊声波传递过去。 小人鱼歪了歪脑袋,慢慢朝着他的方向爬过去,娇弱海男摸摸他的脑袋,看着他凄惨虚弱的摸样,有些心疼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等到他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他才继续开始探索整个密室。 当整个密室都被探索完后,还真就从锁住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特别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他也终于知道现在巴沃城的这些灾难到底是怎么来的。 尔里托塞森林里的异动是真的,但无人接取的悬赏就有大问题了。 但起因要先提到另一件事,当时某个贵族家里误入了一个魔兽,领主受到了惊吓,但人没受伤,这件事很快传遍所有贵族之间。 其他贵族们觉得不安全,所以花大价钱将冒险者协会,佣兵团等等组织雇佣了非常多的高阶成员保护自己,理由是防患于未然。 但这已经是过渡保护的程度了。 按照冒险者协会正常的规则,整个流程原本会非常麻烦,结果会长出手推进了进程。 至于理由嘛,娇弱海男看着另一边厚厚的账单,只觉得可笑,看来这个副会长对会长也不是那么信服嘛。 但不管怎么说,发现原本那么一个繁荣的城市,仅仅因为这么离谱草率又可笑的理由,变成了现在这样,都会觉得有些唏嘘。 教堂外,正在休息的玩家们和原居民起了冲突。 起因是因为人鱼的事,他们对于人鱼的辱骂实在是恶心又恶毒,连天明第一都听不下去了,跟人争论了几句。 没想到这举动像是激怒了其他人,玩家们立刻就被包围了起来,而山野丛书依旧速度巨快的准备动手了。 好在情急之下,凯厄斯又出现了,拦在了他们之间,顺手拉住了正在挑衅玩家,叫嚷着要决斗的男人。 这话实在是有点像是自杀的意味,再不拦住,他就怕这人被玩家一巴掌直接扇死了。 但谁能想到呢,那个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家伙,突然就对着拉架的凯厄斯犯难。 他眼神一眯,张嘴就来,“你tm又是谁,凭什么管我。” “不对,我根本没见过你,我怀疑森林里的异常都是你干的!不,说不定伊德尔城主也是你害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凯厄斯的帽檐,就在即将掀开的前一秒,娇弱海男抱着脱困的小人鱼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都住手,”他冷声呵斥道,“伊德尔城主的死跟他跟他没关系,城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一直在帮助我们。”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里,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 除了森林问题无人处理的原因,其他的每一件事也同样重磅。 人鱼和城内居民会发生矛盾其实都是副会长和某个商人故意设计的,最开始那条小人鱼被欺骗拐走之后,其他人鱼靠近岸边,向他们询问小人鱼的去向。 而这些人也是副城主安排的,故意挑衅人鱼们,说就是他们将其带走的,等到被暴怒的人鱼攻击后,受了伤回到城里。 就开始卖惨,让大家认为是人鱼刻意伤人。 或许里面是有不太完全相信的人,但在副会长的力保下,也就没人选择质疑,毕竟他的名声那时候非常好。 原本还有机会互相解开误会,当时也有人想要去问问是不是有误会,结果因为当天晚上,副会长试图偷偷用船将人运走,被人鱼们发现并且阻止。 为防止小人鱼被带走,再也找不回来了,从第二天开始,他们就阻止任何船只离开,愤怒下的居民摔碎了友谊象征的海螺项链,再也听不懂人鱼说的话了。 就这样,这个误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众人沉默,而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天明第一和山野丛书,眼疾手快的把偷偷摸摸想要逃走的商人抓住,一左一右跟护法一样,将人架在了原地。 “你想去哪?” 天明第一冷静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周围的居民们和商人,看到他脸上心虚求饶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就是你这个混蛋,和副会长那个王八蛋一起坑害我们!!!” 他们意识到,如果不是这两人被利益熏陶,设计破坏两边的关系,在森林问题爆发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可以从水路离开这里! 而不是硬生生困死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这时候, 娇弱海男又添了一刀。 “伊德尔城主的死,也跟他们有关,能够管理整个巴沃城的人,怎么会做出那么草率的决定呢。” “他会那么做的理由就是,信任了德雷斯,德雷斯告诉他,会有上面的强者过来帮助他们,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德雷斯欺骗了他,害死了他!” 越来越激烈的情绪感染着所有人,他们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那些亲人朋友,愤怒彻底被点燃。 “德雷斯呢, 要把他找出来!让他偿命!” 听到这个问题,刚刚还演的入戏的娇弱海男顿了一下,才说,“放心,他已经被我杀死了,就在我前去营救小人鱼的时候,他与我大战了八百回合,还好我技高一筹,将他彻底杀死。” 被情绪主导的人们没有发现里面的细节,只知道现在能够发泄的一个主谋已经没有了,他们将视线又转回了那位商人身上。 感受到自己生命疯狂喊叫的商人立刻挣扎起来, 嘴里还在疯狂嚷嚷,“救命!不能只怪我,这又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多赚一点, 再说就,也就抓一只” 话还没说完,就被暴动的人群淹没,接受着正义群殴。 其中打的最卖力的,甚至是那些商人。 但也很好理解,最开始不允许打那些人鱼的主意,目的就是防止影响其他商人,结果现在很多人的生意遭受到严重的打击,再晚点离开这里,全身的家当都有可能消失。 自身利益受到这样的损害,他们当然对此恨之入骨。 可就在这个时候,被娇弱海男抱在怀里的小人鱼突然发生严重脱水,整个人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之前被关在笼子的时候,德雷斯就没有让他接触过大量的水,只是每天时不时在他身上喷点水雾,堪堪维持着他的生机。 现在被带出去了,身上那点水雾早就被蒸干,本就缺水的躯体立刻发生反应。 现在必须带人回到海里,娇弱海男焦急的带着人就要离开,但昏乱的人群恰好挡住的出路。 不等娇弱海男做出反应,凯厄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边,出手稳住了小人鱼的情况。 而在公屏里了解到情况的天明第一,在人群中发出一声严厉的怒吼,成功将所有人叫停。 他立刻开始维持住局势,让人们让开了一条路。 在离开前,凯厄斯平静的问着眼前的男人,“情绪发泄完了吗?” “嗯”那人不敢与其对视。 但他没有等来怒斥,只听淡淡的一句,“那就好。” 说完转身就跟着玩家离开了,剩下的人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港口,一直在那里等待的人鱼们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族人,他们抱着小人鱼眼里忍不住落下眼泪。 而玩家们将整个真相再一次告诉了人鱼们,对此,他们表示非常的感激。 大手一挥,给所有的玩家都赠送了一条海螺项链,并将他们承认为自己的朋友。 这时候有人突然问他们,“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我” 不等人鱼们回答,匆匆赶到的居民们打断这句话,他们手里紧抓着破碎的海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请,请不要离开” 看出来他们想要谈谈的想法,玩家们看向人鱼,在得到他们的同意后,留下了一个人作为中间人,公证人,翻译官。 其他人都被凯厄斯叫走,说是有很重要的情况告诉他们。 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森林里有颗奇怪的卵,野兽们的暴动也是因为它。 当然,最让白炀在意的,是在危情里看到的一个男人,他就站在卵旁边,似乎是他搞出来的这个东西。 而这个人还是个老熟人,考珀,毁掉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小镇的罪魁祸首。 当初,是为了将人类当成祭品,他很怀疑这次也是一样的目的。 不然将一个经济实力如此强大的城市变成现在这样萧条,找不到别的理由。 能有这么大的手笔,真是奢侈啊。 那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白炀心里琢磨着,他有一种预感,这就是完成拯救世界任务的关键。 当然这些话他都没有告诉玩家们,只是告诉他们森林里的卵的存在。 听到这个线索的时候,天明第一立刻明白,这是要打团的节奏了,同时也代表,这次的剧情也马上要到尾声了。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们确定,凯厄斯就是发布重要任务的角色,真正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玩家们对于他的好奇越来越严重了。 经过半天的准备,开荒团集结完毕,而且相比之前,这次的阵容显然要好的多,不管是在人数还是职业分配上。 至少没有跟之前一样,只有两三个人打副本,终于有了点正常开团的样子。 这么说起来的话,反倒是有种莫名欣慰的感觉。 尔里托塞森林,原本在外围散布的野兽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玩家们通畅无阻的走到了中心部位。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卵,被蛛丝粘连在丛树间。 明雪长训眼珠子一转,偷偷摸摸提议,“哥,要不我们一把火直接把他烧了吧,反正还没生出来。” 就在山野丛书准备直接去干的时候,被天明第一拦下来了。 他捂着脸着实有点无奈,“不行,这样容易让森林也跟着烧起来,后果太严重了。” 天明第一算是发现了,他两凑一起就是对让人难以捉摸行动的大杀器,明雪长训出各种奇思妙想的想法,而山野丛书直接说干就干。 还好有天明第一在队里,还能有机会及时制止。 因为不允许使用火烧,玩家们在团长的指挥下,选择直接攻击卵体本身,各种招式有序集火。 很快头顶的血条就掉了一半以下,紧接着破破烂烂的卵开始暴动,蠕动着要破开表皮出来。 天明第一立刻让大家后退,“快散开,boss进二阶段了!” 在一阵剧烈的爆炸过后,一只长着三四队翅膀的黑色蜘蛛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且体型巨大,如果有原居民在这里,恐怕会直接晕过去,想要解决它,至少要顶级的骑士团或者法师才能成功,而其他职业的人在靠近后,被杀死的概率依旧大的惊人。 老长的血条就在玩家面前出现,他们看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我去,离开新手村的第一个boss难度,就是这种强度吗?!!” “我们的练度真的够吗?” “管他的!听团长的,怕啥呀,他只要有血条,就能被杀死!” “对啊对啊,而且我们的技能不也变异了吗?” 率先稳住心神的是天明第一,他作为团长,冷静的开始分析局势,安排团员的分组,开始指挥全场。 因为没有插件,这种开荒的难度只能靠眼睛观察,猜测boss的攻击什么时候落下,有什么效果。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能够复活的次数非常多,能够依靠这点进行试错。 他们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死后复生,然后总结规律,记住机制,当boss血条掉到三分之一,玩家复活次数也快差不多的时候,局势终于开始逆转。 在团长的指挥下,早已磨合过千百遍的玩家们配合默契,听从指令,进行躲避,集火,驱散等等各种操作。 大蜘蛛只觉得极为烦躁,打也打不中,躲也躲不开,以至于出招的动作越来越混乱急躁。 就这样,在玩家们最后一波的集火后,大蜘蛛被打败了,整个身体啪一下爆开,然后消失。 系统的提示音也相继传来,这次的奖励格外丰富,而且有特殊效果的小玩意也特别多。 就比如一颗拿起来跟眼珠子一样的东西,显示的特殊物品,但没具体描述什么功能。 娇弱海男莫名觉得很喜欢,当即就拍下。 等后来他才知道,这东西交给人鱼族长使用,可以让他长出鱼尾,并且在水底呼吸,就像是真正的美人鱼一样。 短头发小人鱼对此非常高兴,恭喜他终于能够治好残缺的身体。 此刻的娇弱海男: 他在水中看着自己的双腿部分,此刻已经是一条修长的大鱼尾,他张嘴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又深呼吸。 [娇弱海男:我去,真能在水底呼吸,真变成人鱼了,你们看你们看,长鳃了,还有这个大鱼尾巴! ] [咕咕嘎嘎:] [咩米:我的天老爷哦,西山居,我也要这个! ! ] [毁灭之刃:早知道我就抢下了啊!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 [明雪长训:我去,这是给你玩上真蓬莱了! ] 频道上又热闹成一团,而娇弱海男已经兴奋的在海底开始畅游了,游着游着甚至给自己整了个新人设。 转头就跟亲友说,“要不我现在演痴情的人鱼王子吧,剧本我都想好了,为了心爱的人爬上岸,忍受着刀割之痛” “那他妈是儿童故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因为解决了大危机, 居民们为了感激他们,专门划出一大块区域送给他们做交易。 这块区域成为了系统性功能区域,和新手村的状态相同。 再加上商人们和原居民们对玩家惊人的好感, 玩家在这里能获得接近对半折的优惠。 而人鱼为他们划出一条航线,开辟航线的领头者,正是能够幻化成人鱼的娇弱海男。 “我吗?”娇弱海男半浸在水里,抬手指着自己。 那人点点头, “你有地图,还能在水里自由的行动,让你来做这个领头人在合适不过来。” 娇弱海男娇弱海男已经兴奋起来了,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即将出现的画面,于是毫不犹豫同意了。 在玩家对领头下,他带着其他人鱼一路规划路线,身后还跟着一搜新船。 很快就到达了新手村的港口。 大多新玩家都没什么反应,这段时间后几轮的资格发的很频繁,大量的玩家涌入,此刻更重要的是过新手任务。 反倒是原居民们相当好奇,全都围在了港口,期待的看着即将靠岸的船只。 但让他们先看到的, 是船只最前面,突然跳出水面的人鱼。 原本毫无兴趣的玩家们猛地回头,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看到那条人鱼身上顶着玩家的名字。 原本还在犹豫的心情,在看到娇弱海男忧郁的用手挡住额头,压着嗓子来了一句,“我的忧郁恐怕在你们之上。” 玩家们: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是真的好欠揍啊。 还没等他们开始羡慕嫉妒, 从穿上跳下来的其他开荒玩家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有人拉着认识的好友问情况,得知他们身上的特殊外观,是从某个狂刷掉落外观的活动里得到的,心情极其复杂。 “下次开荒,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还有我,早说开荒有这好处啊!” 另一边,没有跟着船只回来的白炀拉着头上的斗篷,心里一直想着预警里看到的画面。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着想着,白炀注意力转到了旁边的商人身上,故作不经意的靠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有个叫考珀的小领主吗?” “什么,考珀来了??” “在哪,我们是不是现在要逃!” “谁,谁惹了那个杀神???” 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的商人们吓得直接跳脚,整个人怕的不成样子。 “你们很怕他?”白炀问道。 商人们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莫名其妙,“当然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恶魔,只要被他盯上,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对啊,唯一能治住他的只有翡利克斯大公,但是大公还被那个恶魔瞒的死死的。” “翡利克斯大公,”白炀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很厉害吗?” “当然,他可是最公平,最有正义感,最关心非贵族成员安危的大好人!” “明明只要让他知道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就可以” 白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开城内,这具身体的时间快要到了。 现实里,以为主线已经告一段落的玩家退出游戏,爬上官网想看看这次的pv,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更新。 论坛上全是各种疑问帖子。 [怎么还不更新pv ,难道是忘了? ] [要不说是草台班子啊,这也能忘记吗? ] [不一定,这些视频应该都是提前定时更新的,不太可能会出现当场忘记更新的事] [先不提那个,有人遇到过带斗篷的凯厄斯吗,谁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 ] [不知道,可能还没做好建模吧。 ] [这是全息啊,怎么可能这样对哦,这是全息,我们能直接掀开他的兜帽! ] [停停停,这多不礼貌啊,我们只是恰好去找他,然后非常不小心抬手,误将他的斗篷掀开了] [这还是太礼貌了] [这么太不小心了,还是直接去问问吧,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不代表会同意这些要求啊] [不管了,我直接上号去问情况了,等我] [好勇] [行动力太快了吧,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 凯厄斯站在海边,似乎下一秒就要踏出去,然后直直坠落在海里。 但下一秒赶来的玩家叫住了他的动作。 抬手拽了拽斗篷的帽檐,凯厄斯问道,“有什么事?” “就是,嗯,那个,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斗篷啊?” 玩家挠挠头,尽量想要不那么刻意的询问,“我们有点,嗯,好奇” 凯厄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反应,下一秒直接扯掉了身上的斗篷。 露出下面的身影。 细碎的黑色短发遮挡住半只眼睛,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眸如翠绿的枝叶,蕴含着勃勃生机,露出来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几乎发光。 周身气质沉寂,哪怕混于人群中也丝毫不会被注意到,像是融入浩瀚海洋中的一滴水。 不等愣住的玩家反应过来,德雷斯转身又要跳进海水里。 立刻有人大喊出声,“等等,你要去哪,别想不开啊!!!” 结果只听见淡淡的声音,“我没事,只是更想念过去的那些朋友。” 玩家们一时半会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无尽的懊悔。 “不是,等会,咋又死啦?!!” “拍照了没,拍照了没!!” 论坛又是一阵腥风血雨,玩家们又开始哀嚎了。 [俺不中嘞,好不容易看到个心动的角色,怎么下一秒就没了! ] [这是干嘛啊,死的完全没道理啊,剧情逻辑在哪? ? ] [都怪我,我手要是再快一点就抓住了] [可以先去捞人啊,也不是说掉下去就会死呀? ] [捞过的呀,我们在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呢,连尸体都没找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 [我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有照片吗,有谁拍了凯厄斯的照片,我真的很好奇。 ] [有有有] [照片.jpg] [老婆] [老婆啊啊啊啊啊,你这么就跳下去了! ! ! ] [等等等等,你们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 [什么意思,你在其他地方见过? ] [不,应该说我现在好像就看见他了。 ] [老婆活过来了? ? ] [没有,我是说,要不你们看看巴沃城里的雕塑和那些创造者的画像呢。 ] [照片.jpg] [我勒个去,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是巴沃城的创造者! ] [这次是为了保护自己创造的城市,才重新出现的吗] [难怪对巴沃城那么熟悉,而且人鱼族都很亲近他] [太对了,因为他真的是一开始和人鱼族并肩作战的人] …… 系统空间里 白炀的能量点数大量入账,他现在的存款如果拿出去,换算过来可以算得上千万富豪的地步。 【凯厄斯的意志回归了平静,但好消息是,他还残留了不少特殊能量,这些特殊能量很纯粹,可以双倍兑换能量点】 这一趟看来收获不少。 接下来还有几个地区就能回家了,白炀缓缓呼出口气,重新打开地图页面。 却发现整个面板都是扎眼的红色,并且急促的闪动着。 白炀眉头微皱,迅速开始排查原因,很快就发现,是其他地区的危机指数正在快速上升。 在等一段时间就会集体炸开。 也就是说,已经没时间留给他一个一个地区去慢慢解决问题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共也就过了三个地区。” 对玩家而言甚至只能算是刚过新手村。 【抱歉,白炀先生,但这种情况我也无法控制。 】 系统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但好在白炀并不是刻意责怪祂,这些话全都是字面意思。 他此刻除了寻找会引起这个现象的起因,还在思考怎么处理玩家那边的情况。 刚过新手村就表示快要结束内测的话,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后面其实根本没有公测。 想到这里,白炀又问道,“如果一切都结束了,回到现实世界后,其他玩家还会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事吗?”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提出一切结束后的事。 系统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并不会,到时候所有参与其中的玩家会失去有关这一切的记忆,现实世界里有关这个世界的痕迹也都会被消除】 【他们本就是互相没有交叉的两个世界】 白炀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面板上的镜头最终停留在了一块灰色区域。 上面只显示了一个名字。 迪亚斯德城—科圣帝国的总都。 不知道为什么,白炀心里又出现了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考珀,他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具体的情况还得过去了才能知道,而且既然是总都,肯定有整个国家的领导人存在,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展开。 不过有关考珀的情况,他已经有了相关的线索,或许一直被商人提到的大公翡利克斯,能解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贵族们最近显得异常恐惧, 私下里利用魔法仪器在线上开的小会越发频繁。 很难说他们在害怕什么,只是觉得非常不安全,很不舒服。 “你们听说了吗, 连巴沃城都被那些人占领了。” “太可怕了,连尔里托塞森林里的野兽和水里的那群人鱼都不害怕,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不是听说过什么万花谷,凌雪阁吗,这些名字太奇怪了,连打探的方向都没有。” “之前不是说只要放给他们一座小岛就没事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不也同意了吗,这他妈能怪我?” “够了, 不要再纠结这些没用的地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他是否会伤害我们。” “他,他们杀过小海岛里的城主” 贵族们想不明白他们有什么理由杀自己,但同样想不明白有什么理由不杀自己,现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直到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老贵族开了口, “或许, 我们只要让他们没机会来找我们就好。” “比如?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把这些人的存在告诉大公吧, 他一定会想办法保护我们的!” “闭嘴!你以为我们没想过吗,但想要让大公知道, 就必须先去找那家伙” “考珀,那个低贱变态的家伙,告诉我这里谁谁愿意去和他接触,你吗?还是你?!” 众人再次沉默,考珀这家伙,出身不高,是被大公看中后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手段极其残忍,但效率极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大公绝对的忠诚。 不夸张的说,所有人都相信,如果大公突然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的去照做。 但是这样脾气古怪,变态,出身低贱,的人,让他们去他面前被对着脸嘲笑,实在是天大的屈辱。 但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 最终选择了妥协 新版本主线已经更新,玩家们照常组好开荒队就出发了。 离开巴沃城,通过已经处理好的尔里托塞森林,顺着道路完全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新地区。 迪亚斯德城。 根据那群商人的说法,这地方是科圣帝国的首都,国王所在的城市。 原本玩家们是没什么感知的,等到真正站在迪亚斯德城的大门前时,所有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期待中巴沃城的繁荣景象在这里见到了。 哪怕天色才刚刚亮起,城门口已经有大批的队伍排着一条往里进。 天明第一领着人顺利的进入城市中,一整个中世纪幻想风格的建筑风格扑面而来,热闹的人群涌入这个画面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气氛给玩家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了,商量过后,都四处散开,自己探索区域。 说简单点,就是大家自己到处去玩玩。 等到晚上,他们在早就约定好的旅馆门口集合。 旅馆的老板娘是个漂亮的妇人,就是脸色有些惨白,帮他们送上水杯的时候,身子骨看起来也不太健康,有些虚弱的样子。 这样看来,明雪长训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见到不少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店铺老板,还有不少的乞丐。 难道是有什么规律? 不等他细想,另一件事打断了他的思路。 “小夏洛不见了!” “什么?” 人群里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少女身影,地图上也看不见她的踪迹。 “难道是没人告诉她晚上的集合地点吗?” 天明第一摇头,“我跟她说过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最终还是天明第一做出决定,去问旅馆的老板娘。 “长着雀斑的少女?”老板娘喘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休息,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那可就太多了。” 这样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实在显眼,但现在没有这样的精力去考虑别的事。 意识到是自己描述的特征太笼统,天明第一还想要补充更多,却被突然变了脸色的老板娘打断。 “看你们的样子,是有朋友不见了吧?” 明雪长训眼前一亮,疯狂点头,本以为是能听到什么线索,没想到得到的是很有可能失踪了的消息。 见玩家们并不相信,老板娘也没生气,只是讲起了另一件事。 “这样的失踪案,已经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多都是新来的外地人,角落里的乞丐,或者是失去亲人的孤儿,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朋友或者邻居还是会寻找他们的踪迹。” “如果你们也想找人,可以去东边外围冒险者协会的寻人墙,在那里张贴寻人的单子,当然,这次最好还是要具体的特征和样貌。” 老板娘劝他们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冒险者协会看看情况,而且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从第一起失踪案到现在,还没有一位受害者被找回来,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如果不想太伤心的话,可以将他们当做已经死掉了,没有希望总比有过希望,但一点点的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绝望要来的幸福。” 说完就自己先上了楼。 玩家们面面相觑,虽然这话听起来非常的冒犯,但他们并没有生气。 毕竟,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她在说自己。 明雪长训看着柜台上倒扣着的相框,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夫妻,妻子和老板娘长得一模一样,那旁边的男人是谁也不言而喻了。 “所以,她的丈夫其实也失踪了。” 天明第一拍拍手,将其他玩家从同情的情绪里拉出来。 “虽然老板娘是这样说的,但我们不可能真等到明天早上再行动,今晚我们在城市里里外搜寻一遍,尽可能的找到有关的线索。” 玩家们偷偷摸摸跑了出去,在黑夜的城市里到处翻找,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依旧一无所获。 她真的就像是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而且中间还遇到了巡逻的士兵,但因为士兵的体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被玩家们轻而易举的逃脱了。 没办法,大家只能等到第二天天亮,蹲在冒险者协会门口,在他开门的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果然看到了角落里的寻人墙。 这地方占地并不大,只能说是占了个很小的角落,但上面的寻人单子已经贴的密密麻麻,一层一层交叠的非常厚。 在他们研究的这一会时间里,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同样贴寻人单子的人。 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明雪长训得到了一些线索。 失踪的人员都是些城市边缘人物,或者社会等级低的成员,想要寻找他们的人其实并不多。 只是总有人比较执着,每天都来反复贴寻人单子。 所以墙上那些寻人单子,仔细看过去会发现有不少是在重复的。 “我知道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 虽然基数很小,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人在挂念着他们,这些人始终存在着。 知道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后,玩家们准备离开这里,但刚出门就撞上了巡逻的守卫,而且好巧不巧,正是昨晚发现他们的那位。 大家立刻四散而逃,只有山野丛书停下了,在和天明第一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他选择放弃逃跑,乖乖被守卫抓住带走。 因为他们想起了地图的探索度,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到正常情况下不好去到的地方。 就这样,山野丛书被抓进了大牢。 但等被那个守卫关进去之后,才发现牢里只有两个人。 刚看到旁边那人的样子,他立刻确定,这会是个关键人物,毕竟长相看起来就不简单。 那人有着灰白色的眼眸,身穿银色铠甲,蓝色披风,长相俊朗帅气,看起来不苟言笑。 从进来到现在,他都始终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好消息,找到带着线索的关键人了,坏消息,山野丛书根本不会主动聊天挑起话题。 两个跟哑巴没区别的人,就这样安静的待在一个空间里。 山野丛书: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为了任务,勉强开了口,但是内容非常的直白。 “你知道,城市里失踪的人去哪里了吗?” 这不能说是直白了,这属于硬问。 但出乎意料的事,那人还真就开了口回答。 “有听过这些安静,在我被关进来前,也有所调查,你们可以去城市的下水道看看。” 山野丛书点点头,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消息。 当然,他也不打算白得到这个线索,起身一刀斩断了牢房的门,轻轻松松走了出去。 转身还想帮他也拆了门,带他一起走。 但被那人制止了,他说,“多谢你的好意,但不需要这么做,我身上有特殊的魔法术法,无法踏出这里一步。” 山野丛书这才只能放弃,但离开前还是问了他的名字,表示以后会回来救他的。 “你可以叫我,卡尔洛斯。” 或者说,白炀本人,他这一次的马甲身份有些特殊,但他有种预感。 这次的身份关系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回到其他玩家身边,他们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暂时没有发现追捕的动静。 似乎并没有对山野丛书的逃狱做出反应。 山野丛书将得到的消息跟其他人分享,经过简单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晚上行动最为安全。 当天夜晚,玩家们找到下水道的井盖,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果断将其打开,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幽光通过缝隙钻了进来。 但随着玩家们的进度深入,连这些余光也没了踪影。 好在作为玩家,搞点会发光的东西出来并不是难事。 当山野丛书刚拿出照明的物品, 眼前就出现一颗大猪头。 明雪长训直接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蹬差点去世。 这颗猪头下是人的身子,眼前的东西,是个猪头人。 这猪头人像是非常害怕他们,转身就开始狂奔, 想要逃跑, 天明第一想也没想拔腿就追。 追赶中找到了大本营。 为什么会知道是大本营呢,因为眼前是一大群猪头人,祂们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玩家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他们的眼神好奇怪,冷漠,空洞,如同真正的牲畜一般。 这样恐怖的情形将玩家们硬控在原地,胆子小的明雪长训此刻已经快要去享福了。 “抱歉,吓到你们了吧。” 有些低沉含糊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难以压制的哼唧声,像是猪的叫声。 来人正是被他们追赶的那只猪头人,此刻低着头说着这些话,看起来也没有要逃跑的样子。 最终,还是天明第一率先回过神,尽量平静的和这位猪头人进行对话。 通过他的口中得知,这些靠在墙边的猪头人,其实都是失踪的人。 他们被抓走后做实验改造,智商会很低,人也变得只有兽性,只有少部分人还保留记忆和智商。 祂自己也算是一位。 而祂和少数有智商的猪头人,这两天一直在尝试保护救助保护其他猪头人,并且偷走各种实验数据,想要寻找变回去的办法。 听到这些话的玩家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许是看到对面眼神中的诚恳。 他们还决定要跟着帮忙,本来也是要找他们的小夏洛,万一就在这些人里面,被实验整死了怎么办。 于是顺理成章的,玩家跟随着这位有些矮小的猪头人去了实验区。 但刚进去,就被众多猪头人包围。 差一点,玩家以为自己被骗了,视线瞬间集中在矮小的猪头人身上。 好在这时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 看样子像个小头领。 那人连装都不装的,抬着眼睛看着满眼警惕的矮小猪头人。 “你以为你们那点变化我们没注意到吗,小家伙,我们一直在等你们自投罗网,毕竟有智慧的猪头人还算稀奇,大人应该会感兴趣。” 当然,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小头领好像早就知道玩家的存在。 短短几句话里,就表达出也要抓住玩家,送到某个大人物手里,而且对位所谓的大人表现得非常恐惧。 玩家:我我吗? 你是说要抓我们走吗? 连明雪长训都忘记了恐惧,跟着沉默下来。 [咕叽咕叽:我觉得他好像看不起我] [明雪长训:不用感觉,他就是看不起你] 某个大黄鸡嘴角一抽,举起大剑就开转,管你三七二十一,通通给我飞起来! ! ! 周围包围过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狠狠地大飞出去,然后猛地砸进墙里。 有人反应过来了,试图反抗,然后被更加快速的甩飞出去,根本逃不掉。 等咕叽咕叽终于转爽了,现场早就片地是晕过去的尸体。 小头领最惨,脸上不知道被谁狠狠又踩了几脚。 反正现在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也不需要多留手。 趁此时机,其他玩家将整个实验室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看到有小夏洛的线索,每个猪头人都长得一样。 不管怎么询问,都没有回答,那几个还有智慧的猪头人也全都摇头。 没办法,看来小夏洛不在这里。 玩家们有些失望,也有些庆幸。 他们抓着小头领的衣领,将人一起带回了陆地上面,拖到正在守城的骑士手上,等于说是交给官方处理。 天明第一离开前还专门叮嘱,一定要将那些猪头人恢复原装,然后再送人回去。 玩家们继续到处寻找小夏洛的线索。 不过几天,又在某个夜晚,天明第一突然听见脚边的井盖下有动静。 咚咚咚,脚下的井盖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敲击声,越来越弱。 天明第一打开发现,是将自己半个胳膊卡在爬梯上猪头人,那半只胳膊无力的垂拉着,已经废了。 注意到视线的猪头人,下意识想要用身体挡住胳膊,但祂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只是无力的抽搐了一下。 这浑身是血的模样将其他玩家都吓一大跳,原本还有些发散的意识瞬间清醒。 赶紧将人从里面就了出来,动作尽量轻的平躺在地上。 矮个子的猪头人咳嗽一声,断断续续的告诉了他们来龙去脉。 那些守卫没有处理实验室的负责人,甚至恭恭敬敬将人放掉了,甚至抓走了剩下的猪头人,带到了下水道另一处实验室。 “还好我离开前,将实验室的所有装置设计成短路,现在那群人暂时没办法靠近猪头人关押的地方,但是他们已经开始打算直接炸掉实验室,毁掉证据和猪头人。” 祂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请求你们,帮帮我们好吗,再次将祂们救出来” 对于祂的祈求,玩家们同意了,本来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只是看着突然松了口气的猪头人,他们突然有些好奇。 “你第一次见到我们,就这么相信我们吗?不怕我们跑路了?”这是句玩笑话。 可祂却表现得很认真,“你们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你们。” 这样的反应,让玩家自己都愣了神,“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只有你们出现了,像奇迹一样拯救了我们,怎么会不信任你们呢?” 这话,太过于真诚,让玩家们也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也就是打了几个小怪而已,对玩家而言,什么都算不上,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看着反应越来越微弱的猪头人,玩家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的让奶花抬血,好在这次技能成功起到作用。 玩家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剧情杀。 将祂血条状态全部回满后,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新实验室的位置。 刚靠近,就听到了一段震耳欲聋的演讲。 “你们为什么认为自己还算人呢?真的很好笑哎,就算没有被实验成这种东西,你们在这座城市里也什么都不是好吗?”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身份,”那人捂了捂鼻子,好像非常嫌弃,“到底在挣扎什么呢,现在献身于大人的实验,还算是有点人生价值。”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恶心至极的发言。 俨然被叠起怒气的玩家直接冲了进去,一脚踹开大门,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再次轻而易举的消灭了这些人。 明明已经增加了守卫武力的小头领: 不对不对,这不对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打败! ! 玩家们也有人察觉出一些异样。 [山野丛书:这地方的人,比其他地方都要弱。 ] 远在地牢的白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从刚得到的危情预警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张地下水道的完整图。 他想也没想直接发给了玩家手中,并且从玩家手里翻阅到的实验材料,快速分析出现在的情况。 下水道的图形是一种大型魔法回路的图案,作用是吸取上面所有生物的生命力,转化成能量。 这就是之前见到的居民虚弱的原因,也是逆天人体实验改造的能量来源。 很可笑,让自己虚弱的原因竟然是自己造成的。 他将得到的情报以系统主线更新的方式塞给了玩家。 而玩家也发现了这个逆天实验的原理。 就是将一个生物形态献祭给阵法,让他作为锚点稳住形态,然后通过特殊的魔法在锚点的基础上修改记录,这样就能通过魔法仪器将人进行转换了。 也就是说,现在需要将一个猪头人献祭进去,作为锚点,然后逆向操作就可以了。 但说起来轻巧,谁能愿意来做这个牺牲品呢? 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先设置好了逆向程序。 这时候有玩家自告奋勇想要代替猪头人,但很快就被拒绝了。 这是一种无用的消耗,本身玩家这具身体形态和原居民就完全不同,更不提现在这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正是之前多次相遇的矮个子猪头人。 祂坚定的表示,“就让我来吧,我来做这个锚点。” 这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极为熟悉的光芒,天明第一总觉得在哪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你没必要这么做!”总觉得不对劲的天明第一下意识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必须这么做,我得保护他们。”可眼前的矮个子猪头人远比他们想的要坚定执着。 没办法,天明第一试图说服祂,“那你呢,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甚至还没有见过他们最后一面,你难道,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 祂只是轻轻摇头,“我不会害怕,我只是做了他曾经做过的选择,虽然当初我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但当我现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就知道,我已经不遗憾了。” 这话里似乎有些从未与他们提起的事,而且越来越熟悉。 玩家们根本难以欺骗自己,眼前人是谁。 可不等他们继续说些什么,祂最后留下一句。 “还有, 我其他的家人在最后一刻也陪在我身边, 我很幸福。” 然后直接跳进容器,猪头人头顶的名字闪烁着变为小夏洛,在容器中痛苦的变回人类的模样。 愤怒吗, 这是当然的。 原来一直都是她,那个拼尽全力保护着毫不相干的猪头人的家伙,就是她,她始终做着自己信念中的事。 但现在也没时间去考虑其他情绪了,玩家沉默着,为了不浪费小夏洛的牺牲,他们强压着情绪启动。 随着复杂的光效闪过,面前那堆猪头人一个又一个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但又是这样,所有人都活下来了,除了她。 似乎看出来玩家们情绪不对,那些始终没有失去理智的人们主动靠了过来。 “抱歉,她是为了救我才被连累着抓走的。” “也是她一直在保护帮助我们,我们真的很感谢” 天明第一忍住了心头的烦躁,打断他的话,“她有没有对你们说过什么话?” 那人仔细想了想,点头,“她问过一个问题,她说,做完这一切的自己,能够让家人老师们感到骄傲吗,能算得上和格罗奇大哥一样的流浪骑士吗?” 剩下的工作是要毁掉下水道的部分,破坏魔法阵回路,玩家们在怒气中结束这一切。 因为知道这幕后绝对还有人,在旁边人的提醒下,决定去找大公告状。 “现在科圣帝国的国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大多事物都是交给大公处理,他是最为公平正义的贵族。” “只要告诉他,一定能找到幕后之人!” 那什么办法才能见到这位贵族大公呢? 玩家抓着小头领的衣领,直接从下往上轰,硬生生轰出一条笔直的大洞。 地面上,本身因为下水道被毁灭的动静静驾到的居民们,此刻正战战兢兢的注视着地下轰出的那个大洞。 而强势冲出来的玩家,高调的将整件事告知了所有人,并且叫嚣着要见大公。 本以为会有些困难,没想到大公自己亲自跑到了现场,将他们带回了皇室占领的区域。 大公书房里。 彻底完整的了解完全部情况的大公,当即表示会帮忙彻查。 玩家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其他人还没看清来着是谁,山野丛书就已经闪身过去,刀口牢牢的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哪怕只是个背影,他都不可能认错,这个几乎应急的反应,只会对一个人出现。 那就是杀害罗德的罪魁祸首,考珀。 但在大公的制止下,山野丛书还是先将事实的全程告诉了他。 而面对大公的质问,考珀态度毫不掩藏的承认了。 就那样承认了。 但玩家刚觉得这态度有些奇怪,大公抽出长剑,一剑将其了解。 “死不悔改,我身边不需要你这种人存在。” 这样子看起来相当正义凛然,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但明雪长训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那家伙不挣扎呢? 偷偷再靠近点,就听见一句微弱的呢喃。 “嘛反正大家都会死” 这话太奇怪了,有问题。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炀也起了一些疑心。 特别是在了解这具身体记忆的情况下。 于是立刻发布了相关的任务,需要去给卡尔洛斯接触限制,将他救走。 顺便安排了调查此处的任务2。 清楚地牢路线的山野丛书独自去救人,手法也极其简单,直接把整个地牢轰烂了,那这个区域设下的限制也全都消失了。 效率极高。 而就在他将人救出来后,去做任务2的明雪长训也传来了结果。 [明雪长训:艹,国王早就死了,这个大公有问题! ] 原本还在纠结去哪找大公的消息,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这人,头顶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备注。 大公的亲兄弟:卡尔洛斯领主。 山野丛书: 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你是大公的亲兄弟?” 卡尔洛斯点点头,正将不知道哪拿出来的皮质手套戴上。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应该会用委婉的话题向他询问大公的情况,但很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最不吃压力之人。 他会用最准确最不绕弯子最直白的话问卡尔洛斯。 “我觉得大公有问题,你觉得呢。” 好在他面前也是势均力敌的选手,卡尔洛斯头也没抬,“曾经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些事迹并非伪造。” “我了解他,因为我们是兄弟,但现在的大公,我也不太了解。” 要问为什么突然将人过去和现在拆分开,主要源自于白炀看到的新消息。 从危情预警的第二份画面里,他看到了大陆地图上,不同地点燃烧或者水灾的区域,还有首都的恶魔影子,影子中间的男人就是大公。 所以他猜测,这个是一场巨大的献祭,为了让魔王复活,而大公已经被恶魔寄生了。 过去的大公和现在的大公早就不是一个人。 为了将这个消息推进到剧情里,白炀主动提起了要调查大公的请求。 “我也想知道我哥哥到底怎么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真相。” 于是两人直接夜探皇室。 通往大公书房的道路畅通无阻,刚走到门口,果然就看到了里面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他早就知道回来找自己,所以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我亲爱的弟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等卡尔洛斯回答,他看到大公此刻的样子时,脸色骤变。 面前的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巨大的恶魔角泛着冷光,皮肤发红,背后生出一对恶魔翼。 “哥,你清醒一点!” 卡尔洛斯还在试图找回他的本质,但得到的只有一声怒吼。 接着就是刺耳的嘲笑。 “真可怜啊,但他早就死了,原本还想让你抱着希望死去的,谁让他们突然炸毁了魔法阵。” 恶魔大公现在索性装都不装了,“没关系,那就由我亲自将这座城市献祭,和其他同伴一起迎接我们的王回归!” 眼看着他已经彻底被侵占,卡尔洛斯当即拔刀相对。 “我不会允许你用他的身体犯下更多的错误。” 至于赶到的玩家们彻底意识到至今所有的灾难都是谁的手笔后,每个人都在叠加滔天怒火。 冲上去就开打。 整个战斗的局势几乎算一边倒,恶魔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又是一声轰隆,他被狠狠撞飞出去,靠在废墟里满脸不可置信。 不行,不能这样,只能加快进度了。 于是下一秒,玩家的系统面板突然开始疯狂闪红光。 以往经过的地区,还有暂未探索的地区,全都开始发出警告。 灾害复现。 “你们,就算打败我又怎么样呢,你们知道现在外面在发生什么吗。” 恶魔刻意将音像投射出来。 “看看吧,你们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就算把我杀死了,等那个时候,这些地方早就被毁灭了。” 祂想用这些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影响玩家和卡尔洛斯。 就算他们手上并未留情,甚至打的更凶了,但不得不承认,一时半会还真杀不掉这家伙。 鬼东西血条太厚了! 卡尔洛斯看着其中一幕熟悉的画面,原本稳定的情绪突然暴涨。 那是他镇守的边境。 但连玩家都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更何况他呢。 绝望之下,他做出了决定,大剑收至胸前,所有的力量汇聚于此,然后猛地朝着恶魔冲去。 他打算直接跟这个家伙爆了! 这也是白炀设计好的退场,赶紧出去处理其他地方的危机。 现在时间不等人,只能提前进行了。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真正的大公醒了,他压住了卡尔洛斯要自爆的动作,用几秒钟的时间自杀了。 这套动作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看见他最后的那个眼神。 痛苦,决然,还有那摇摇欲坠的精神。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他活下来了,他也活不下来。 他太正直了,所以太痛苦了。 但这个发展依旧出乎了白炀的意料,但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刻发布了最终任务。 【拯救德普罗大陆】 【正在公布所有遭受灾害的地区进度,这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机会,请玩家们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 无 【完结章】 第71章 [感觉自己梦回剑三乱世版本, 我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啊喂! ] [那还说啥了,干就完事了! ] 而且和玩家们预想中的糟糕情形不一样。 被拯救过区域的原居民自主有序的在抵抗,延迟了攻占进度, 那附近的玩家也迅速去帮忙,很快就控制住局面。 未去之地也有人驻守,精灵族那边的有咕咕咕噶和他的防御建筑镇守。 [龙谷这边放心,我正好探索过来了, 我们的新人指引人就在这里,而且通过了试炼成为了龙骑士,正在指挥龙族进行抵御行动! ] [卧槽,这画面太震撼了! ] 【最新功能组队传送已开启】 白炀这次也是下了血本,能量点不要钱的往上堆。 [精灵这边还要几个奶+++++] [巴沃城来t来t,还有大量蓬莱大量蓬莱! !需要喝药剂进水里战斗+++++] [新手村这边人满了,现在在往外送] [龙谷缺人缺人,全都要,很急++++要求不能恐高! ! ] 天明第一作为中心指挥, 全部调配完之后, 却发现有个地方实在抽不出人手过去, 就是有大量魔兽涌出的边境。 必须等其他区域降低, 才能陆陆续续腾出人手,但那个时候, 边境的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就在这时候, 一直看到他们原地消失的卡尔洛斯打断了他的思路。 “朋友,或许你们有及时性的传送魔法吗,能不能帮帮我,将我送回边境,我的部下们全都在那边等着我!” 这话来的太及时了。 当然, 天明第一注意到那边恐怖凶险的画面,认真的向他做出承诺。 “我们一定会尽快去支援你们的!” 卡尔洛斯难得露出笑容,朝他们点头,“好,我们会坚持到各位支援的到来!” 但赶到边境的玩家们,只看到连成一条线的墙,走近看却发现,都是尸体,所有将士都死在了阻拦的路上,无人逃跑。 暴风雪呼啸着,几乎吞噬着一切。 落下的雪花,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能将他们的尸体全部掩埋。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剩下满眼的雪白。 天明第一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反应,只能忍着压抑的情绪继续往里走。 好在往深处走还有活着的人。 哪怕他们身上有的受着重伤,有的几乎被冻到濒死。 但至少还活着。 明雪长训立刻带着人去给他们治疗,稳住他们的生理情况。 天明第一和山野丛书带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 终于,他们在最接近魔兽爆发口的地方,找到了卡尔洛斯的踪迹。 他是第一道防线,也是现在最后的一道防线。 大剑利落挥砍着,将扑来的魔兽拦腰斩断,死死守住身后的地方。 玩家赶紧冲了过去,清理周围的魔兽,慢慢向中间收拢,围着卡尔洛斯清出一块安全区域。 但就在他们试图靠近询问情况的时候,临门砍来的大剑险些伤了人。 “先别动,他,他状态不对” 只是多看了几眼,在场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头上已经没有血条了。 所以,卡尔洛斯已经死了,到现在都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不停的挥砍大剑。 天明第一突然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在他抬起大剑时,轻声说,“已经没事了,我们的支援已经到了,已经可以不用支撑下去了。” 抬在高空中的手顿住,接着慢慢放下,双手握着剑柄,大剑插入雪地中,腰背挺的笔直,半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 他终于安心的死去了。 绝不会让他的牺牲白费,所有的玩家这样想着。 于是,雪原上展开了一场专门针对魔兽的绝对围剿。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通通清理干净。 甚至于跳进了魔兽涌出的大本营,来了个彻底的斩草除根。 路过的蚯蚓也要从中间竖着劈开。 当天空再一次升起炽热的太阳时,系统终于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玩家获得最终的胜利,完成最终任务:拯救德普罗大陆,各位的努力和事迹会牢记在每个德普罗大陆的居民心中,并且世世相传】 【本次阶段测试已结束,感谢玩家的参与与支持,二次测试再见! 】 于是在迎接胜利和新生的朝阳下,人们看着一个一个开始消失的身影,纷纷对其献上了最为崇高的敬意与感激。 “或许,是神,是光明神的旨意” “才不是!他们叫侠士,是来自剑网三的侠士!” …… 系统空间内 【恭喜您,白炀先生,德普罗大陆的拯救任务已经彻底完成,您可以带着奖励回到现实世界复活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白炀先生? 】 “ 既然现实世界的时间是流通的,那我房间的大运怎么办,我不会已经上过电视了吧?” 【不,不会的,请您放心,我们系统的售后非常完善,从没差评! 】 “希望如此。” 白炀眼前光影闪烁,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他还有点恍惚,好像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变得熟悉又陌生。 好在房间是完整的,没有大运,也没有破洞。 白炀打开手机,查看银行卡里的余额。 嘶 他放下手机,突然深呼吸。 里面的零比自己命都长。 很好,这下是彻底满意了。 …… 辞职,骂老板,回家猛睡几天,将自己以前想买又不敢买的东西全都下单,出去吃大餐犒劳自己。 这段时间白炀过的非常充实。 而论坛里有关那次全息内测的讨论还在继续。 [卡尔洛斯,我的卡尔洛斯,怎么会有这么戳我xp的角色] [公测的时候他能复活吗,我内测没抢到资格,不能不让我见一面吧! ] [面是能见的,就是,嗯,冻僵的尸体要看吗? ] [?滚! ! !呜呜呜呜呜] [没办法嘛,公告之前也说了剧情不回档来着。 ] [那你们说公测的时候,会有什么展开? ] [接着后面的时间线吧,我们算是第一批探索的,留下了传言,估计到时候,再进去就是很多年以后的设定,然后重新和NPC一起建造家园,再展开新故事] [我觉得这种设定后续太好写了,各种各样的故事都能出现。 ] [不管怎么说,有这个技术,全息哎,放出开直接就是爆火来着,现象级游戏没得跑了。 ] [你说有这技术了,再成熟点能不能把剑三本体也适配了? ] [我同意] [我同意] [] [我到底啥时候能玩到全息版剑网三啊! ] [死前能吗? ] [等一下,你们都有这个嘛,截图.jpg] [头衔?德普罗大陆拯救者,神了,到时候公测了,带着这个头衔进去我都不敢想] [已经能看到那时候的画面里,一进去,张口就是,对,你怎么知道我拯救过世界? ] [谁问了谁问了,我也想要内测资格啊啊啊啊] [没事啦,这只是一个小范围测试,最多才一测,正常还有两次测试才算完,到时候再抢呗。 ] [希望吧。 ] 唯一知道真相的白炀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合上电脑,莞尔一笑。 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