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上司年少可妻》 1、米花町的小片警 十月枫红,东京都警察学校又有了新一届的毕业生。 主席台上,校长正在激情演讲,口沫横飞。 主席台下,一群即将前往各个岗位的萌新警察精神奕奕,脸上眼中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唯独有一个格格不入的—— “啊……”一个头发有些乱的青年打了个哈欠,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肩膀又往下塌了点。 “坐好。”旁边的短发女生目不斜视地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都是废话,跟高中毕业典礼上校长讲话没什么区别,有什么好听的。”青年小声嘀咕,勉勉强强坐正了一点。 “就你这懒散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考上警校还顺利毕业的,每门课都是吊车尾。”另一边的长发女生不客气地吐槽。 “话不能这么说啊。”青年的表情很委屈,“就算再努力,一旦排了名次,总有一个倒数第一的,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女生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么反驳。 “算了,由美,你还不知道相乐吗?”短发女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美和子,你不能这么惯着他……”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打断了后面的话。 三人抬头一看,校长已经讲完话,赶紧跟着鼓掌。 “现在,有请优秀毕业生佐藤美和子上台发言!”主持典礼的教官说道。 “我去了。”短发女生眼神一肃,站起来,坚定地朝主席台走去。 “美和子好帅!” “佐藤君太厉害了!” 附近的毕业生,无论男男女女都用一种羡慕、憧憬的目光看向那个耀眼的身影。 只有那颓废青年嘴角的弧度都往下挂了,深深叹气。 相乐七夜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用一句最容易解释的话来说,他——死后穿越了。 上辈子他是个特工,最优秀的那种。只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人就越来越向往平静安宁的生活。他的上司很开明,承诺了只要他完成最后一个危险的任务,就安排他退休。 相乐七夜同意了,所以他死了,最后一个念头是:政治家的承诺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死了之后,眼睛一闭一睁,又活了! 他的意识,或者说魂魄在这具身体里重生了。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凭着屋子里存在的手机证件和蛛丝马迹,他也把原主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有个好心人一直在资助。 国籍没变,姓名没变,相貌和原来的他有七八分相似还年轻了十岁,虽然身体素质和32岁的他不能比,但已经很优秀,可塑性也很强。然而……都重生了,谁还想去玩命啊?何必再去吃一次上辈子吃过的非人的苦! 相乐七夜对自己的新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尽管过程有些曲折,可也算实现了目标——你就说退没退休吧? 可惜,好心情只维持了两天,他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世界,好像是他上辈子休息时看过的一部高危动漫:《名侦探柯南》! 明明是个恋爱推理漫画,但死人之多,堪称动漫界之最!尤其是主角所在的米花町,恐怕隔壁哥谭市的大佬来了也要横着出去。那些天理难容的作案动机,物理难容的作案手法,当年就让他大开眼界。 而现在,他也是其中一员了。 相乐七夜能做的,就是把差点被他扔掉的警察学校申请书又捡了回来。原本他并不打算照着原主的意志去上警校,但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后,他就改变主意了。 柯南世界什么职业最安全?答案当然是警察啊! 虽说也有警察死亡的案子,但比起其他,那个比例就太小了。而且,警校毕业也可以不去危险的部门,比如机动队、搜查一课,就找个小地方当个片警,管管辖区一亩三分地里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遇到大案子就甩给上级,又轻松又安全! 辖区片警被害的案子……在他记忆里好像没有。 于是,四月的时候,相乐七夜就和之前资助过他的警察的女儿佐藤美和子,以及她的闺蜜宫本由美一起去了警察学校。 跟常驻配角打好关系,在需要的时候也好有个靠山。据他记忆里,佐藤美和子毕业没多久就进了警视厅本部搜查一课。 相乐七夜不解的是,上辈子他也上过警校,明明没有这么严格的。可这个柯南世界的警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严格程度堪比隔壁国家的军训了,果真是动漫害死人。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就他那成绩,没有被好部门选中的可能,多半就是分配到下面辖区了。 只要离开了东京,危险程度立刻下降一大半! 意识飘飘忽忽间,又被一阵更热烈的掌声拉了回来。 “快要结束了。”宫本由美看佐藤美和子回到座位,顺口问道,“一会儿去哪里吃饭?毕业了就要去不同的部门了。” “老样子,警校隔壁那家?”佐藤美和子笑着说道,“相乐也去的吧?” “去去去。”相乐七夜举手。 他要是敢说一句不去,宫本由美能捏死他。 “由美去交通部,我去刑事部,相乐呢?你的分配还没定吗?”佐藤美和子问道。 “没看,都行,哪里要我就去哪里呗。”相乐七夜毫无激情。 “你这人,20多岁的人活得像个小老头,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宫本由美忍不住吐槽,“明明长了一张挺帅的脸,但凡你有点志气,联谊就不会一直被女生拒绝了。” “我本来也不想去联谊好吗?”相乐七夜振振有词,“训练那么累,教官管得还这么严,像管犯人似的!休假的日子不在宿舍睡觉,联什么谊嘛。” “你!”宫本由美咬牙切齿,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他,要不是因为这混蛋是美和子的好朋友…… “其实,听说警校以前是没有这么严格的。”佐藤美和子小声说道,“我们上一届有几位学长在读期间惹了不少事,所以我们这一届多了几十条校规……也许太紧了,下一届会松一松,但我们这届就刚好倒霉。” “……”相乐七夜忍了忍,捏紧拳头又放开,面无表情地问道,“那几位学长叫什么名字?” “那就不知道了。”佐藤美和子摇头,“教官口风很严,估计是怕我们有样学样吧。” 相乐七夜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赖在椅子里。 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改天打听打听那几位“前辈”的名号,等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去套个麻袋。 没一会儿,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结束了!”宫本由美第一个站起来,显然也不是对官方的套话无动于衷,随即一挥手,“走了,去吃散伙饭!” “在那之前,相乐,你赶紧去查你的分配单位!”佐藤美和子严肃地说道,“真是的,通知两周前就发下来了,你怎么能现在都没看一眼?毕业典礼后就要赴任了,要是不在东京,你还有时间收拾行李吗!” “要收拾什么行李,警服会发,带两套衣服不就能走了。”相乐七夜依旧兴趣缺缺。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生活趣味都没有。”宫本由美一脸不忍直视。 佐藤美和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相乐七夜的毕业成绩实在不太好看,他又没有关系,能去的肯定是什么穷乡僻壤。物欲低是好事,说不定这懒虫还挺能自得其乐的。 “算了,美和子还在东京,你的话,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赶紧查完结果吃饭去!”宫本由美一手一个推搡着走出礼堂。 室外阳光灿烂。 相乐七夜眯了眯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被她们催着去了办公室。 “东京都米花町巡警?”三个人异口同声。 “不是,我为什么去米花町?我凭什么去?”相乐七夜睁大了眼睛,抓着分配表的手都在颤抖,语气中居然有了一丝看起来像是激情的东西。 “对啊!”宫本由美连连点头,“一个踩着分数线进入警校,门门功课垫底,勉强才能毕业的菜鸟?哪里搞错了吧!“ “就是就是!”相乐七夜像是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点头。 米花町啊!死神的巢穴啊!虽然现在的死神还是幼体状态……不对,幼体状态比成年状态可怕多了! 虽然没听说米花町的巡警被害,但一天三顿就着案子和死人下饭,会消化不良的。他是来混吃等死的,不是来当劳模的! 负责分配工作的教官斜眼看他,也觉得无语。 第一次看见对于自己吊车尾这件事本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别人的分配表早就拿走了,就这家伙拖到毕业典礼都结束了,马上就要滚蛋了才来。偏偏还是这么好的部门……要说旁边的佐藤美和子倒是应该的,可这混账小子凭什么? 佐藤美和子倒是若有所思,忽的笑起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既然都在东京,以后下了班有的是时候聚,也挺好的。” “那倒也是,便宜你了。”宫本由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相乐七夜挠了挠头,总觉得不太对头。 活了两辈子,他要是相信运气,可不是只死一次就够的。但是,如果有人帮他走动了关系还要当个幕后英雄,又是为什么? 图他爱摸鱼还是图他长得帅? “咳咳。”教官干咳了两声,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正色说道,“毕业分配不可更改,警校毕竟都是过去了。也有人虽然不擅长考试,但事却做得不错。巡警这工作,只要认真仔细勤快,相信你能干好的!” 相乐七夜抽了抽嘴角,很想问一句:这话……您自己信吗? 2、降谷警部 【姓名:相乐七夜 性别:男 年龄:22 …… 兴趣:睡觉 擅长:摸鱼(已划掉)图帧 警校成绩:法学笔试c,搜查实务c,武道c,体能c,逮捕术c,枪械b,礼仪c,车辆驾驶b,急救c】 伊达航看着这份入职表,再抬头看看面前这个好像没睡醒的新人,嘴角不断抽搐。 兴趣是睡觉?擅长是摸鱼?怎么敢写的!而且你划线都没划干净,换一张表重写都懒?他非常怀疑这家伙写擅长图帧是因为查监控可以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出去跑外勤! 还有警校毕业成绩那一排刺眼的c,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还不知道挂了几科才补考出这个成绩。唯二稍微好点的只有枪械和车辆驾驶……好得有限。就这成绩是怎么被分配过来的?上面有人吗?但是档案写着孤儿,也不像啊! “啊……”相乐七夜又打哈欠了。 昨天搬出警校宿舍,他在辖区警署旁边租了个房子,还来不及收拾。今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报到,没睡饱10小时就是好困。 “你……算了,你先跟着我。”伊达航反复研究了入职表也没看出花来,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这人只是偏科,也有他还不知道的优点。 反正上面让他带新人就带呗。 “是,伊达前辈。”相乐七夜不太开心。 这个带他的搭档一看就是很热爱警察事业的,很妨碍他摸鱼躺平啊。 “行,那就走吧。”伊达航将入职表收进抽屉的档案室,站起身来。 “去哪?”相乐七夜疑问。 “当然是巡查了。”伊达航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可是巡警,‘巡’警,明白吗?不巡逻叫什么巡警。” “哦……”相乐七夜无可奈何地跟上。 然而,一直到走到大街上,他才发现伊达航似乎是打算走着去,忍不住问道:“不开车吗?” “我们的辖区就这么几条街,开什么车?”伊达航诧异地看他,“走一走,一趟就巡完了,有什么事顺手就解决,开了车还不好停。” “那要走多久?”相乐七夜痛苦面具。 “唔……如果没遇到突发情况,我平时两个小时一趟吧。”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把你的体能也练一练,要不然追犯罪分子的时候你先累趴下了像什么话。” 相乐七夜……生无可恋。 他穿到这个世界后也不是没见过辖区的巡警,没人求助的话,大多数都是坐在辖署看看电脑和档案的。就算出去巡逻,不开车,人家起码也骑个自行车啊!哪有每天靠腿巡逻几条街,还不止一趟的! “干两天就习惯了。”伊达航爽朗地安慰,“这趟回来正好吃午饭,今天我请客。” “嗨……”相乐七夜垂头丧气地跟着走。 不走还能咋滴?总不能上班第一天就辞职。他倒是想,但是他穷啊! 旁边的伊达航显然去自己的辖区很熟悉,一边走,陆续有商贩和店主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都能准确叫出名字。 相乐七夜无动于衷,双手插在口袋里,只看不说,默默在心里评价: 是个好警察,可惜这种人多半死的早。就像是18年前把原主从人贩子窝点救出来送到孤儿院的佐藤正义一样。 伊达航显然也想和后辈搞好关系,经过一条没有商铺的街道时,顺口问起了他的警校生活。 “伊达前辈是哪一年毕业的?”相乐七夜不喜欢说自己的事,随意扯了点,抓住机会反问。 “我?就是你上一届的。”伊达航感慨道,“一眨眼就一年了,我都成前辈了,时间过得真快。” “上一届?”相乐七夜眼底精光一闪,仿佛不在意地问道,“我听说,我们上一届有几个学长很厉害,伊达前辈知道吗?” “啊哈哈哈……”伊达航的背脊肉眼可见地僵了僵,声音明显心虚。 “不会就是前辈你吧?”相乐七夜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一丝黑气。 “除了我还有三个。”伊达航一声干笑,但还是说道,“还有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以及……” “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掉下来,幸好及时后退了一步才没砸在头上。 “……” “…………” “啊~~~~~”还是他们对面的另一对小情侣震惊了几秒后,抱在一起嘶声裂肺地尖叫起来。 “退后!都退后!”伊达航大喊。 地上摔得有些糊的东西,赫然是一滩……人民碎片,看起来是一只手加上肩膀和胸膛的一部分。 相乐七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他们这会儿正好走到米花广场,周边空旷,并没有特别高的建筑能让人高空抛尸。因为正值周末,广场上还有商家在搞活动,很是热闹。这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块尸体碎块,把民众吓得够呛,幸亏维持活动治安的保安赶过来帮忙才没形成踩踏事故。 伊达航好不容易控制了场面,回头一看自家搭档正45度抬头忧郁看天,不由得心累:“你在干嘛?” “我就看看,尸块是从哪里扔下来的。”相乐七夜答道。 “你……胆子倒是挺大啊?”伊达航有点意外,“正常新人第一天任职就碰上这么血腥的案子早就去吐了。” “我怕啊,谁说我不怕了。”相乐七夜不假思索地把手伸给他,“你看,我怕得手都在发抖了,这不是好歹穿着警服么。” 伊达航诧异地看了一眼他的手,确实在抖,那种极其细微的颤抖是很难假装的生理反应。所以……这家伙是虽然害怕,但想着自己是警察,在努力适应?这么看来的话,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成绩差、懒散点都没事,重要的是一颗保护民众的心! 相乐七夜扭头。 他就是……安逸了半年,冲眼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前世作为金牌特工“止戈”的灵魂控制不住地因为兴奋而颤抖罢了。 谁叫这位被害人死得这么不日常。 很快,有警察到场,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井井有条。 相乐七夜看了一圈,有点疑惑:这些警察里一个熟面孔都没有,就算现在的时间线佐藤高木千叶那些应该还没进搜查一课,但那个胖警部目暮十三哪儿去了? “喂,相乐。”伊达航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一会儿问你什么答什么就好,别多事,精神点。来的不是搜查一课,是公安。” “哎?”相乐七夜只是愣了一下就恍然。 大庭广众之下,天上掉下来碎尸块,影响这么恶劣的案子公安插手也不奇怪。没准这背后还有什么恐|怖|组织的手笔呢。不过他就一小巡警,这种案子轮不到他查,多半是做完笔录就没这回事了。 “这边,降谷警部。”说话间,那些公安让出了一条路,一个金发青年朝他们走过来。 他没有穿西装,很普通的圆领t恤和牛仔裤,外面披着件黑色的夹克。一张娃娃脸,下垂的眼角让人觉得乖巧又无害,要是在其他地方遇到,多半会被当做大学生。 相乐七夜垂下了目光。 这个青年——很危险。没什么理由,就是一种来自多年职业生涯的直觉,就好像是一只凶兽给自己披上了一张猫咪的皮。 更何况,这张脸很眼熟,记忆中是个很重要的配角,可那个人这会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降谷?”伊达航挑了挑眉,“警部?什么时候升职了?” “刚刚。”降谷零一摊手,有点无奈,“然后就接到报案了,升职礼物送得真及时啊,班长。” “我早就不是你们班长了。”伊达航反驳,顺手把相乐七夜拉过来,“今年毕业分配的新人,相乐七夜,也是上岗第一天。” 降谷零锐利的目光看过来,微微点头。 “降谷警部好!”相乐七夜大声说道。 “相乐是吧,好好干。”降谷零多盯了他一眼,莫名觉得有点违和。 伊达航忍不住撞了一下他的肋下:臭小鬼,叫你精神点,但装过头了啊! “降谷先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公安走过来,低声说道,“现场已经清理完毕,记者的相机也都检查了。太过血腥的照片都删了,信科部也会监察往上舆论。但是……” “但是什么?风见,一次说完。”降谷零回头。 “没有找到其他尸体,也没找到抛尸地点。”风见裕也说道。 另一边,伊达航也在安抚新人搭档:“虽然公安都不太好相处,不过降谷那家伙是我同期,你别那么紧张。” “同期?”相乐七夜拽着他走开几步,小声问道,“你这个同期,叫降谷零?” “你听过他?”伊达航一怔。 “我们上一届的第一名嘛。”相乐七夜眼角抽搐,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疼。 降谷零,他当然认识,上辈子看漫画认识的。只是他死时,漫画还在连载,而他被一些剧情毒到,已经失去了激情弃坑了,对于这个大后期才出现的角色了解不算多。不过,就算他再不关心原著,起码也记得,这个降谷零……一毕业就去组织卧底了吧?降谷零怎么会在公安……不,他原本就是公安!应该说,他怎么会以公安的身份公开露面的?难怪之前教官还提了一嘴,完全没有保密意识。亏他还以为这是名柯世界的特色呢,就像那个天天喊卧底本名的公安……咦,不就是那个风见裕也吗? 降谷零居然没去卧底,什么神展开! 喂喂……这个名侦探柯南世界,它保真吗? 3、上岗第一天 相乐七夜无聊地东张西望。 他穿着巡警的制服,负责勘查现场的公安倒是没人赶他。 旁边,伊达航和降谷零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说好的公安部的案子我们管不着呢? “相乐,过来一下。”伊达航喊道。 “来了。”相乐七夜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 “相乐君,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降谷零直接问道。 “啊?”相乐七夜一愣,没回答。 “刚刚尸块摔下来的时候,我忙着安抚群众保护现场,但你不是第一时间就在看天空吗?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伊达航补充。 “没有吧。”相乐七夜挠了挠头,“万里无云,别说飞机,连只鸟都没路过。” “那你还看了这么长时间。”伊达航叹气。 “我就想想尸块是从哪里来的。”相乐七夜比划了一下,兴致勃勃地说道,“伊达前辈,你看啊,离这里最近的六层以上建筑都有800米,就算在楼顶扔也不可能扔这么远对吧?” “所以呢?你觉得凶手是怎么把尸块扔过来的?”降谷零很有兴趣地打量他。 “那多简单。”相乐七夜一挺胸,指了指广场上游乐区里给孩子们玩的——跷跷板。 “这个东西怎么扔尸体?”伊达航莫名其妙。 “杠杆原理啊!”相乐七夜理直气壮,“前辈玩过战争策略游戏吗?就那个投石车,能把磨盘大的石头扔到300步外,加上高度,肯定可以扔800米的!” 伊达航沉默了一瞬,转头道,“降谷,还是让人散出去问问广场上的群众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吧。” “只能这样了,连个脑袋都没有,尸体的身份很难确认,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其他碎块。”降谷零点头。 两人说着,很默契地转身离开。 “哎等等!”相乐七夜追了两步,喊道,“投石机不行的话,做个大一点的弹弓也可以嘛!” 降谷零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相乐君,推理得很好,下次别推理了。” “噗……”旁边听到的公安都忍不住偷笑。 “行了行了,你先回驻所,免得有群众过来人手不够。”伊达航哭笑不得地挥挥手。 “是!”相乐七夜心满意足,乐颠颠地走了。 米花广场距离驻所已经不远,逛了十几分钟就到,路上顺便买了一份便当当午饭。 那位说要请他吃饭的前辈肯定是记不得了,下次一定要提醒他。说了请吃饭的,怎么能赖掉呢? 这个驻所隶属于米花警察署辖下,其实只是个小岗亭。楼上是公寓,一楼这一排都商铺,隔壁就是银行。刚刚巡逻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条街另一头还开了一家侦探社。难怪这条街的商铺看起来都挺兴旺,这安全感满满的。就是不知道那家毛利侦探事务所,在沉睡的小五郎出现之前靠谱不? 驻所包括他和伊达航在内,总共只有九个人,分成三班,24小时执勤。他和伊达航出去巡逻的时候,还有另一位老警察留守。 衫田弘一,35岁,也是这个驻所的所长。 “回来了?伊达君呢?”衫田弘一正捧着盒饭,看见他推门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碰到案子了,需要交接,叫我先回来了。”相乐七夜舒服地吸了口气。 今年已经10月了还是这么热,吹着空调吃着便当多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衫田弘一也没在意,他们这种基层,要是顺手抓了个小偷小摸的,当场就解决了。需要交接的大案子,当场交出去也没他们的事了,没必要多问。 两人也没多熟,各自占据了一张桌子吃饭。 相乐七夜一手拿筷子,一手刷着手机看新闻。 米花广场的案子已经有了,现场太混乱,不太可能完全封锁消息。不过经过公安的全力筛查,没什么图片流传出来。只是出现了一个杀人案,网上热闹一阵也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相乐七夜这辈子只想安安分分过点平静日子,成为警察是一份不会失业的工作,却不是事业,更不是理想。但是,就算不想出力,遇到这么离谱的案子,脑子却依然会控制不住地多想。 扔下来的尸块目测大约也有20斤上下,用无人机这种东西是吊不起来的,而且他当时马上抬头,也没有发现类似无人机的东西。从侧面抛过来的话,其实他跟降谷零说的也不完全是笑话。能扔这个距离,一定要借助工具,不是投石机大弹弓也会有别的。不过这种大型工具不好搬运,就算拆了也会留下痕迹,公安只要稍微检查一下就能发现。 要是什么都没找到……那才是乐子大了。 “如果是我,是怎么做到的?”相乐七夜扒着饭,脑子里掠过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又被自己一一排除。 “大型器械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还要同时搬运碎尸。” “而且能从远处扔尸块的话,为什么只扔一块?其他的呢?” “大白天的,搬运碎尸怎么会没人发现呢?除非不是现在搬的。” “室内的话,可以半夜搬运好,事先藏在上方,做个定时机关让它在指定时间掉下来,还能做不在场证明。” “可广场上面没地方藏尸体啊,树都不够高而且太远了。” “唉等等!藏在上面?!”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喂,相乐?相乐!”旁边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啊!”相乐七夜回过神来。 “还在想案子?年轻人这么有干劲不错不错。”衫田弘一夸赞。 相乐七夜木然: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吃了午饭,伊达航也没回来。 相乐七夜自然不会提起下午还需要去巡逻的事,另一位前辈不也没说? 泡上一杯茶,吹着空调,看看新闻,还能偷偷看看小说,这才叫上班嘛。 不过,午后的宁静很快就被一阵大嗓门打破了。 “警察!警察在哪里?”大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一个身材丰满的中年女人冲进来,“我女儿不见了,快帮我找找孩子!” “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不见的?有没有照片?”衫田弘一表情严肃地问道。 未成年人走丢了可不是小事情。 相乐七夜眉头一动,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有有有!”女人连忙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就是我女儿和美。我们一家是随着和美爸爸工作调动刚刚搬来东京的,和附近邻居都不熟。今天周末我带她出来玩,回家的路上买菜,但等我付完钱,孩子就不在旁边了!” 衫田弘一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画面拍了一张。 “过去多久了?找过了吗?孩子不见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相乐七夜问道。 “大概半个多小时。”女人擦着眼泪说道,“没听到声音,商业街很热闹,我问了旁边的商贩,都说没注意到特殊动静。不过广场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一下子很多人往这边挤。” “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相乐七夜追问。 “这照片就是她不见之前刚拍的!”女人赶紧说道。 相乐七夜拿过来瞄了一眼,那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四五岁小姑娘,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拿着气球,笑得很甜。 “我已经安排米花警署协查,照片马上就会发到每一个巡警手里。”衫田弘一放下电话。 “太感谢了!我的和美千万不要有事啊。”女人擦着眼泪道谢。 “下次别耽搁,直接打110报警。”相乐七夜说着,把便当的残骸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来。 “相乐君,干什么去?”衫田弘一问道。 “前辈留守吧,我也出去找找。”相乐七夜摆了摆手。 衫田弘一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成绩不太好,但做事还是挺好的嘛。 相乐七夜一出门,一股热风就迎面扑来。 这炎热的天气,虽然风很大,但依旧让人觉得燥热不堪。甚至因为快要下雨的关系,风里带着一股湿气,吹得身上潮乎乎的。 “今天的风向偏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又伸手测了测风向,选定方向就走。 虽然挺麻烦的,但是他对可爱幼崽的包容力一向比较高。 因为广场出了杀人案的影响,街道上一下子空旷了不少。相乐七夜走了一段,拐进了广场旁边的米花公园。 “呜呜……”风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相乐七夜抬了抬头,果然见到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卡着一只红色的气球,正是照片里的女孩手里的那个。 “呜……”小女孩站在树下,抽抽噎噎地用手背擦着眼睛,忽然间,模糊的视线被一片红色占满了。 “小妹妹是叫和美吗?”相乐七夜手里抓着气球绳,蹲在她面前。 “嗯。”小姑娘眼角还含着泪珠,傻愣愣地点头。 “拿好,可别松手了。”相乐七夜笑眯眯地把气球塞给她。 “谢谢警察叔叔。”小姑娘看看气球,又看看他,破涕为笑。 “好了,你妈妈都要急死了,我先带你回去吧。”相乐七夜捏了捏她的脸蛋。 “妈妈很生气吗?”小姑娘拿回了丢失的气球,开始想起母亲了。 “唔……”相乐七夜抬头往远处瞥了一眼,想了想,揉揉她的脑袋,诱哄道,“你就跟妈妈说,你牵着气球,气球带你飞起来了,飞阿飞的就飞到这里来啦。” “叔叔骗人!”小姑娘噘着嘴抗议,“我这么重,气球怎么能带我飞。” “真聪明。”相乐七夜抱着她往回走,一边随口说道,“那下次把气球吹得大一点,就能带你飞啦。” “真的吗?”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一脸怀疑。 “当然是真的,叔叔是警察,不会骗人的,你看热气球是不是能带着人飞上天……”相乐七夜很有耐心地哄孩子。 隔了一会儿,两个人从公园的小路拐角处走出来。 “没想到那家伙还挺会哄孩子的。”伊达航感慨。 他的警务频道也收到了消息,正打算一边往回走一边顺路找找孩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本来想打招呼的,却被降谷零拉住了。 “气球?”降谷零若有所思。 “怎么了?”伊达航不解地看他。 “广场上有气球。”降谷零转头看他。 “???”伊达航愕然,“你想说尸块是气球扔下来的?可是承重……” “商家活动用的广告气球直径3米,承重极限大约是10到12公斤,尸块的重量勉强在范围内。”降谷零打断道。 “你也说了那是理论极限。”伊达航争辩。 “所以它掉下来了。”降谷零面无表情。 “……”伊达航沉默,突然睁大了眼睛,一声怪叫,“卧槽!现在广场上的活动道具还没拆,那不止一个气球!” 4、我要报警! 降谷零铁青着脸,看着公安把几个活动气球降下来。 气球下面挂着的长条海报正好是遮掩,加上飘得高,阳光刺眼,还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气球底部看。 “降谷先生,找到了!”风见裕也小跑过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很难以言语的神色,就好像咬了一口苹果已经咽下去了,才发现苹果里有半条虫子,那种吐不出来的作呕感。 “能拼成一具完整的尸体吗?”降谷零问道。 “能。”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才答道,“被害人是个本就身材瘦小的女性,凶手放干了她的血减轻重量,再分成四块,每块在8-10公斤左右,分别绑在四个广告气球上。” “呕……”旁边的公安都一脸菜色,胸口一阵翻腾。 风见裕也擦了把汗,继续说道:“我们把气球降下来的时候发现绑得还挺牢固的,正常来说气球可以支持。掉下来的那一块是因为盛放尸块的袋子绑上去时被拉住气球的铁钩划出一条裂缝。随着时间过去,裂缝在自重的压迫下越来越大,加上今天有风,最终导致袋子破裂。” “没砸死人算是万幸。”伊达航一脸后怕。 今天广场上很热闹,而当时他和相乐七夜,以及那对小情侣距离尸块掉下来的位置都不到两米!20斤的重物从这个高度砸下来,绝对可以砸死人。 高空抛物砸死人已经很惨了,要是被人类的尸块砸死的,这……想想就不寒而栗。 “风见,去查这个活动的主办方,负责布置活动场景的商家,所有经手过的人!”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命令。 幸好群众都已经疏散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案子的真相,怕是会引起恐慌。刑事案件每天都有,但手段这么恶劣惊悚的,几年都不见得遇到一个。 “是!”风见裕也风风火火地干活去了。 “这气球要漂浮整个周末,明天傍晚才会收拾。”伊达航说道,“凶手设置这么麻烦的机关,是想拖延时间逃跑?” 毕竟袋子破裂导致尸体提前掉下来是个意外,高空本是个几乎不会被发现的藏尸所。 “但是能把尸体藏到那里的人也没多少,排查起来很快。”降谷零冷笑。 伊达航点点头。 这个案子圈定凶手范围不难,难的是快速将凶手缉拿归案。已经快两天了,人很可能早就逃离了东京,甚至跑到国外了。 “说起来……”降谷零偏过头,若有所思,“班长,你说相乐君那时候说到气球能带人飞起来,是故意的吗?” “啊?”伊达航愣了一下才说道,“应该就是哄孩子的话吧,小孩子走丢了是突发状况。”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孩子?”降谷零反问,“警务频道发布全城搜查才多久,就算他在现场出发得比别人早一点,怎么就他找到了呢?” “……碰巧?”伊达航迟疑。 “班长,你知道为什么我拉你穿过公园回去吗?明明走大路更近。”降谷零笑了,“大庭广众之下,没人看到、听到异常情况,说明孩子是自己走开的。照片是刚拍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小心让气球飞走了。那个气球飞不太高,今天风又大,很可能会被树枝挂住。所以我根据风向,就顺路往米花公园拐一下,试试能找到最好。” “……”伊达航沉默了许久,挠了挠头,“你说他跟你想的一样?” “也可能他就是刚好往这个方向走,一下子就看到了。”降谷零一摊手。 “你似乎挺在意的?一个新人。”伊达航也笑起来。 “或者说直觉吧?”降谷零答道,“正好,我也还有点事想问他,不过今天是没时间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明天让他来找我做个笔录。” “ok。”伊达航点了点头,很是欣慰。 降谷零的眼光一向很毒,或许能发现一块璞玉呢,就说学校成绩不代表什么嘛。 “阿嚏!阿嚏!”相乐七夜连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了?多喝热水。”衫田弘一关心地说道,“今年的天气不对,最近流感挺严重的。” “谢谢。”相乐七夜很听话地给自己已经冷了的半杯茶重新续上热水,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快三点了,伊达航还没回来。 那可就……太好了! 相乐七夜眼巴巴地盯着秒针,一口一口喝着热茶,终于,秒针再一次走过12的位置。 ——下班啦! “下午好。”换班的另外三名巡警从后面的更衣室方向走了过来。 “那我走啦。”相乐七夜笑眯眯地交接了工作,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昨晚才租的房子,还没收拾呢。” “去吧去吧,明天你第一次上晚班,注意点。”衫田弘一叮嘱道。 “嗨~”相乐七夜随口应了一声,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人。 “相乐?”伊达航一进门,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伊达前辈辛苦了!”相乐七夜边跑边说道,“我急着回去收拾新租的房子,先走啦!” “这么急?哎等等,降……”伊达航还想转告一下同期的嘱咐,但眨眼间人已经消失了 “真是的。”他苦笑着摇摇头,拿出手机发短信。 “好险好险。”相乐七夜拐进巷子里,这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不禁皱了皱眉。 降谷零找他? 难道是因为……他在米花公园说的那几句话? 当时他透过灌木丛看见了降谷零那件黑色夹克的衣角,下摆有几条线开裂了他记得很清楚,所以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如果那人真如原著描写的那般敏锐,一定会想到广告气球有问题。但是,他说的那几句话本身很正常,就是哄小姑娘的,应该不至于引起关注?孩子走失也是个偶然事件。 原著里柯南不是经常听到有路人说什么和案件毫不相干的话都能灵光一闪破案吗?也没怀疑说话的人是知道真相故意提醒他的嘛,凭什么到他这儿就不好使了。 啧,果然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心软,真是自找麻烦。 相乐七夜叹了口气,决定先不去管他了。 反正一口咬定不知道,降谷零还能把他怎么着? 不过……降谷零都没去卧底,他知道的名柯剧情还会发生吗?但原著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这件事,应该和降谷零没关系。不管怎么说,那应该是六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相乐七夜发现自己是穿到了名侦探柯南世界的契机,就是在书店门口看到了工藤优作新书海报,顺便去了解了一下,工藤新一才11岁。 六年,应该够他找个机会调任去偏远地区吧? 他说要收拾屋子也是真的,原主的东西很少,除了手机证件和一本不怎么写的日记本,就几套替换衣服和铺盖。甚至装不满一个小行李箱,这会儿还在出租屋角落放着没打开过。 昨晚?这么热的天,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睡一晚上也不会感冒的! 当然了,既然是想过退休生活,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样活着就行。 相乐七夜迅速盘算了要采购的用品,走进超市,没多久就拎着两大包东西出来。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打扫用具,以及今天晚上的食材。 他租的房子位置很不错,单位和超市都在走路十分钟的距离内,就是楼房有些老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面积不大,五脏俱全。租金很便宜的原因还有一个:他搬进来的时候,除了煤气灶马桶之外,只有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矮柜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真·家徒四壁。 相乐七夜不怎么介意,只要安全,条件差点算什么?收拾收拾就好了。何况他还想着离开东京呢,房子太好没必要。 踩着哐哐作响的铁制外部楼梯爬上三楼,他一手拎着两大袋子战利品,一手掏钥匙。 “咔嚓。” 相乐七夜关上门,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忽的脸色一变。 ——有人进来过。 他开门的时候有注意,自己早上用头发丝做的手脚没变,但厨房的窗子不对。这屋子就是个空屋,房东自然也没装什么防盗窗什么的。外墙有水管,三楼的高度,稍微身手敏捷点的都能爬上来,而窗锁也是用点技巧就能从外面打开的老旧款。 所以,他并没有将窗子关死,而是留了一点点细微的余地。 来人从窗口进入,只以为是屋里没东西所以不上锁。走的时候顺手复原了窗子,却将那扇窗户推到了尽头。 “不是普通的贼啊。”相乐七夜喃喃自语。 要是闯空门,记得擦掉脚印就不错了,不至于走的时候连窗台的灰尘都重新撒上一层。 “总不能是那位降谷警官吧……不至于?”相乐七夜嘀咕着,迅速检查了一遍。 实在是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行李箱也没被打开过,一眼就知道没少什么。 “费那么大劲就进来看看?”相乐七夜百思不得其解。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眼珠子一转,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110:“喂,我要报警,我家遭贼了!……我早上出门没关窗,回来发现窗子被人关上了……对对,现场什么东西都没动……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相乐七夜凉薄地挑眉。 窗子开了一丝也是开着对吧?他可没说谎。 他找不到线索,就让警察来调附近监控呗,关他受害人什么事! 5、有、有变态! “就是你报警?”搜查三科的百濑警部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一向眯着的眼睛都睁开了。 “是我。”相乐七夜乖巧地点头。 百濑警部盯着他身上的制服,一脸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 “呃……”相乐七夜低头看看自己,疑惑,“巡警不能报警吗?” “……说说情况吧。”百濑警部叹了口气。 虽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好像也没问题吧?巡警家里被盗,要做痕检查监控也需要程序,报警没问题。 “哦,我昨天才搬过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回来时发现窗户被人关上了。”相乐七夜非常实事求是。 “就这?”百濑警部走进厨房,看了看那扇看起来脏兮兮的窗子,忍不住皱眉,“不是风吹上的吗?” 相乐七夜上前,抓着窗子使劲儿掰了掰,滑轨发出一阵“喀啦啦”的难听声响,微微颤颤地开了一条缝。 “好吧。”百濑警部一头黑线。 就这破窗子,八级大风都未必吹的动。 “但是警部,这里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啊。”一个警察凑到窗台前,“你看,别说脚印指纹了,连灰尘都没破坏的痕迹。” 百濑警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其实很想吐槽一句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贼光顾的。但本着职业道德,他还是问道:“丢了什么东西?” “这个……”相乐七夜突然露出一副忸怩的样子,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被盗了什么很难说吗?”百濑警部瞪他。 “是有点。”相乐七夜挠了挠脸,心虚地眼神乱飘。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就是……我昨天搬家太累,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了,丢在浴室的那个……还没洗的……嗯……那个。” 百濑警部的小眼睛已经瞪得滚圆,一脸懵逼:你说什么被偷了?你再说一遍? “什么?!!!”就在一群警察集体失语时,门口传来一声尖叫,“有变|态啊!” “谁?”百濑警部一回头,只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一脸震惊之色的女警。 “啊,他们是我的警校同期。”相乐七夜赶紧说道,“佐藤君,宫本君,你们怎么来了?” “看在你刚刚搬家的份上,带了点菜给你暖房。”佐藤美和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袋子,“怕你这里没厨具,我们连电火锅都带来了。” “什么内衣贼?”宫本由美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吼道,“虽然你这张脸一直挺招蜂引蝶的,现在连变|态都引来了?” “关我什么事。”相乐七夜一脸无辜。 报案归报案,他家确实被人非法入侵过。但丢了什么不好乱说,金银钱财都是要有来处的,没丢东西警察又不会认真查。只能……委屈一下那位走空的贼兄弟了。 佐藤美和子先把东西拿到厨房角落放下,她穿着制服,搜查三科的警察倒也没拦她,只是凑在一起指着窗台嘀嘀咕咕。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真不像有人进来过。” “但是……那个总不会不翼而飞吧?” “好奇怪啊。” “这里。”佐藤美和子忽的皱了皱眉,指着窗台说道,“这里的灰尘有点怪。” “哪里怪?”一个警察随口问道。 “窗台这边的灰尘和旁边的不一样,像是混杂着一些土屑之类,但旁边的灰尘还有稀碎的蜘蛛网。”佐藤美和子认真地说道,“我怀疑有人进来过之后,擦掉了留下的脚印和指纹,再重新撒了一层灰上去掩盖。” “现在的内衣贼都这么专业的吗?”众人目瞪口呆。 “要证明的话很简单,检查一下窗子上有几个指纹。”佐藤美和子说道。 “赶紧检查!”百濑警部喝道。 “是!”几个手下如梦初醒,赶紧说道,“警部,刚刚就检查过了,窗子上只有一组指纹,是刚刚相乐君开窗子时留下的!” “果然被擦干净了。”百濑警部看着佐藤美和子一脸欣慰,“你很不错,有没有意愿之后来三课?” 佐藤美和子笑了笑,没接话。内心里她还是想去一课继续查父亲的案子的。 百濑警部随口问了一句,也没非要得到答案,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出去找目击者和能拍到厨房窗外位置的监控。 虽然没有金钱损失,但一个手法如此精湛的内衣贼,万一之后他骚扰楼里的女住客,甚至酿成更大的案子怎么办? 这种心理有问题的犯罪分子,必须缉拿归案! “麻烦百濑警部了。”相乐七夜乖巧地鞠躬。 把人都送走,他回头一看,却见宫本由美已经挽起了袖子。 “看什么?还不赶紧打扫,不然怎么吃饭!”宫本由美瞪了他一眼。 “那要不……我先去隔壁旧家具店买张桌子?”相乐七夜挠头。 他也没想到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今天就会来,就算晚饭可以吃火锅,但家里连个放火锅的桌子都没有呢,总不能放在榻榻米上煮吧。 不过,也幸好佐藤美和子来了,要不然三课的警察太废,他还在想怎么引导他们发现灰尘的问题呢。 “快去快去!”宫本由美不耐烦地赶人,想了想又叮嘱道,“小心点,你这楼里可能住着一个喜欢偷男人内衣的变|态!” “知道了。”相乐七夜答应一声。 下了楼,百濑警部还带着属下的警员挨家挨户查找目击者,他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相乐君,你这案子真怪。”百濑警部感叹道,“明明知道有人非法入室,但就是找不到,就像是个幽灵一样。” “是啊,厨房窗子下面是一条小巷,平时没人路过。巷子两头都是街道,也没有目击者。”一个警察无奈地说道,“下一步我们找找有没有能拍到巷口的监控,希望会出现可疑人员。” “这内衣贼,反侦察能力一流啊。”另一人说道。 “辛苦了,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喝茶。”相乐七夜傻笑。 “不用不用,我们的工作,应该的。”百濑警部说道。 相乐七夜这才告辞,他搬过来的时候看过环境,不远就有一家旧家具店。 他挑了一个单人沙发、一个衣柜、一个能装不少杂物的电视柜,说好了让老板明天上午送货上门。随后才选了张可以通电取暖的榻榻米桌,付完钱直接拎走。 回到家,两个女生已经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正在厨房洗菜。 空荡荡的出租屋总算也有了点儿烟火气。 相乐七夜恍惚了一下,又笑起来。 有平常的工作,有正常的朋友。三餐四季,柴米油盐。不用整天防备着被人暗杀,也不用考虑明天要去暗杀谁。这种日子,就挺好的吧。 他把桌子摆在客厅中间,拿了块抹布,用消毒水认认真真地擦了两遍,然后把火锅放上去,插上电煮汤底。 “来了来了。”宫本由美一手端着一盘菜出来,一边吐槽,“就知道你家连个碗筷都不够,我们特地买了一次性的!” 相乐七夜干笑:“下次来的时候我会买的。” “那还差不多!”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佐藤美和子问道。 “还行?”相乐七夜拿出几瓶回家时在超市买的啤酒和果汁放在桌上,想了想,诚恳地说道,“带我的前辈很热情,就是我想买个自行车。” 佐藤美和子一头雾水:前辈很热情,想买自行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今天可真是累死了。”宫本由美拉开一听冰啤酒灌了一口,仿佛整个人突然松懈下来,有种微死感,“今天跟着前辈上街执勤,没一会儿就听说米花广场那边出了杀人案,赶紧跟着疏散人群。这么热的天,给我嗓子都喊哑了。” 相乐七夜心虚地瞟开了眼神。 “那个案子我也听说了,好像接手的是公安。”佐藤美和子往煮沸的汤里下肉片,一边说道,“你们知道公安那位降谷警部吗?就比我们大了一岁,已经是警部了。” “职业组吧?”宫本由美继续灌啤酒。 “但是本人也确实厉害啊,听说不管什么案件到了他手里,很快就能告破。”佐藤美和子笑着说道,“以前搜查一课遇到疑难案件,目暮警部就喜欢打电话给工藤先生,但现在都打给降谷警部了。” “公安部的人这么好说话的?”宫本由美惊讶。 “唔,好像降谷警部例外。”佐藤美和子感叹,“之前在我爸墓地碰到目暮警部,他还说了句,最近他们刑事部和公安部的关系都好多了呢。” “说起来,相乐,你是不是在米花町下面的驻所?”宫本由美转头,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样,今天你在现场吗?看到降谷警部了吗?” “看到了。”相乐七夜眼疾手快地从她筷子下抢走一片肉,漫不经心地说道,“长得挺好看的。” “……啊?长得好看?就这?”宫本由美目瞪口呆。 “不然呢?”相乐七夜反问,表情无辜,“我就一小片警,远远看一眼得了,哪有机会跟他说话。” “也对。”宫本由美释然地点点头。 “吃你的。”佐藤美和子夹了一筷子肉给她。 热热闹闹的一餐结束,两个女生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 那个电火锅说是乔迁礼……幸好碗筷都是一次性的,要洗的东西不多。 收拾好垃圾,相乐七夜用冷水冲了个澡,盘算着还得去买空调洗衣机热水器。不过他没打算在东京久呆,都买二手的凑活就行。 躺在床上,他又摸出了原主留下的日记本。 本子已经很旧了,纸张泛黄,边缘都磨得毛边了。但是,里面写的日记却不多,说是日记,更像是原主成长的大事记录。 第一篇日记写于18年前,内容是一个叫佐藤正义的警察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送到了孤儿院,还送了他一个本子。第二篇相隔不久,写的是佐藤正义去世了,他偷偷跑出孤儿院去祭拜,遇到了佐藤正义的夫人和女儿。然后第三篇就隔了好几年,已经上小学了,写的是因为没有父母被同学嘲笑的事。 之后都是隔几个月甚至几年才有一篇。 相乐七夜有种感觉,除了第一篇日记之外,原主似乎是把遇到的不好的事都写了上去。当然,非要说的话,被人贩子抓走不记得父母和家乡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让他注意的是最后一篇日记,记载于他穿越过来的前一天,只有短短几行字: 【3月20日,周五,晴。 收到警校录取通知书了,太好了!】 相乐七夜合上笔记本,脸色严肃。 如果说日记本是原主遇到不好的事后倾吐负面情绪的树洞,那最后一篇是怎么回事? 考上警校了,是和被人贩子抓走、恩人去世、被同学霸凌相提并论的坏事吗? 之前他只把日记当做简单了解原主的途径,但今天家里被一个具有高度反侦察能力的神秘人入侵,让他有种警觉:原主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秘密…… 6、恃美行凶不道德啊 相乐七夜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穿越以来,他已经很旧没做过噩梦了……或者也不能叫噩梦?梦到自己被一只暹罗猫和一只银毛狼追着撕咬也挺奇葩的。 什么时候猫和狼都能组队了? 梦里他是什么来着?黑色的……渡鸦? 有翅膀还不飞,被两只四脚动物追着咬,这八成是只傻鸟,果然梦都是不讲逻辑的。 相乐七夜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床。 今天是晚班,晚上11点才需要去换岗,要不是早上被那位公安的降谷警部叫去谈话,明明可以睡到大中午的。 也可能是因为没有铺盖,木板床睡得不舒服。早上完事还是先去趟家居商店吧。 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路过早餐店顺手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走了一大半,发现两个小包子没吃饱,又买了个烧饼慢慢啃着。 逛到警察厅门口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烧饼还有一小半。 相乐七夜只思考了几秒,就在警察厅前面的台阶上坐下来,继续啃烧饼。 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但总不能一边吃一边去见上司对吧? “相乐君?”忽然间,面前的光被挡住了。 “嗯?”相乐七夜抬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你是……风见警官?” “你是来找降谷先生的吗?在这里做什么。”风见裕也不解地问道。 “吃早饭啊。”相乐七夜晃了晃手里的烧饼,理直气壮。 “……”风见裕也抽了抽嘴角,提醒道,“你最好快点,降谷先生工作很忙的。” “哦。”相乐七夜赶紧把最后一小块烧饼塞进嘴里,两颊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 风见裕也不忍直视地把手里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谢谢。”相乐七夜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顺手将水揣进兜里。 “走吧。”风见裕也在前面带路。 公安部的办公室在三楼,外面是大办公室,靠里有几间单人办公室,其中一间上面挂着降谷的名牌。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但听不太清楚说什么。 风见裕也等声音停息,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降谷零答道。 “你自己进去吧。”风见裕也打开门,回头说了一句。 “谢谢风见警官。”相乐七夜摆出一副腼腆的笑脸,走进门。 “相乐君?坐。”降谷零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降谷警部找我有事吗?”相乐七夜坐得端端正正,就是那种只坐半张椅子,后背不靠着椅背的坐法,十足一只刚进职场面对上司的菜鸟。 脸上再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兴奋,完美!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天的案子还想问问清楚。”降谷零随口说道。 相乐七夜腹诽了一句,但还是把和伊达航巡逻,遇到天降尸块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当然,本就是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再怎么扩充也就那样了。 降谷零也不是真的想听他说废话,突然问道:“相乐君,你知道其他尸块藏在哪里吗?” “啊?我不知道哇。”相乐七夜茫然,“尸体已经找全了吗?那是不是很快就能破案了?” 降谷零盯着他的眼睛,确实没发现他的眼神有丝毫变化。隔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尸体被放干了血,分成四份,吊在了广场上商家搞活动的气球下面。” “卧槽!”相乐七夜大惊失色,整个人几乎跳起来,“这么说,我们之前岂不是在尸体下面走来走去?这么恐怖的吗!” “你不知道?”降谷零挑眉。 “我怎么会知道?想出这种藏尸法的人该不会是什么连环杀人狂吧?”相乐七夜欲哭无泪,“降谷警部,公安一定要快点抓到凶手啊。米花町藏着这种人实在太恐怖了!” 降谷零实在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异样,该有的都有,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班长回去会告诉你呢。” “当然没有。”相乐七夜诧异,“案件侦破进度是机密吧?警察学校有教过。” “你学得不错。”降谷零笑了笑,“听说你昨天还找到一个走失的小女孩?” “哎?降谷警部都知道了吗?伊达前辈怎么这都说啊。”相乐七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降谷零无奈了,真的是毫无破绽啊。如果这人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纯属巧合,那就是太可怕了。 具体是哪一种,还需要观察。公安不缺能动手的人,但很缺会动脑子的人。看到好苗子他自然会想要,但也不想挖个中看不中用的。不好用再退回去的话,被嘲笑的不是相乐七夜,而是他降谷零的眼光! 相乐七夜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脸刚毕业菜鸟的清澈愚蠢,但心里已经吐槽疯了。 不愧是公安,真会挖坑啊!不就是想套他知不知道米花公园里当时有人在旁边吗? 降谷零移开目光,自顾自说道:“昨天我们调查了一下相关人士,发现有一个负责给广告气球充气的工作人员不见了。大家都说,周五一早他们到广场的时候气球已经安装好了,所以哪怕没看到人他们也没在意,只以为她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回去了。” “她?广告气球也挺重的吧?这活一个女生干?”相乐七夜有点意外。 “大家都说,这个女生很孤僻,不合群,也不跟别人说话,不过干活很利索,力气也很大。”降谷零说道。 “听起来很像是被霸凌的老实人一怒之下杀人跑路啊。”相乐七夜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们查到有一张周五下午飞往巴黎的机票是以她的名义定的,现在公安正在加班加点排查机场监控,想要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上这班飞机。”降谷零继续说道。 相乐七夜继续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 这种查案进度,按理他就不该听。但现在泄密的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反正是大人物,他能怎么办呢? “相乐君有什么想法吗?”降谷零最后问道。 “我……”相乐七夜脑后冒出一滴冷汗,脑子里转了转,脱口而出,“降谷警部真的好厉害啊,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破了吧?那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还真有。”降谷零仿佛在等他这句话,笑眼弯弯,“我们人手不够,希望你帮我们一起排查监控。” “啊?”相乐七夜傻眼。 “你的入职书上写着,擅长是图帧对吧?”降谷零说道。 “……”相乐七夜想骂人。 公安了不起,入职书这种东西想看就看是吧?你缺人哪里没有人,犯得上找我一个上岗不到两天的小片警吗? 但脸上只能露出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可是降谷警部,我今天上晚班。” “没关系,我会告诉你们衫田所长,你被公安借调一天,就不用考虑换班问题了。”降谷零很大气地挥手。 “好吧。”相乐七夜只能接受。 不过往好的想,看监控总比值夜班轻松,对吧? “看吧。”降谷零指了指桌上的电脑,“用这个。” “啊?在这里看?”相乐七夜目瞪口呆。 “你想把电脑搬去外面看?太麻烦了吧。”降谷零一脸奇怪地看他。 相乐七夜眼角直抽。虽然看监控轻松,但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看可一点儿都不轻松啊!那岂不是一点儿摸鱼时间都不能有了?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的权利,慢吞吞地开机,找到文件夹,从第一个开始看起来。 监控视频很杂,来自机场各个角落的监控,都是黑白的,而且像素不高。想要分辨人的脸,必须集中精神盯着屏幕看。 “安检口的监控应该已经查过了吧?”相乐七夜不抱希望地问道。 “查过了,没用。”降谷零一耸肩,“就这模糊的监控,只要低个头,戴个帽子什么的,顶多看出是个人,根本看不清脸。所以才要找整个机场的监控,看看有没有拍到嫌疑人的。” 相乐七夜一声哀叹。 就知道会这样!习惯了上辈子那种高像素的画面,90年代的监控……真的一言难尽。 “你不是擅长吗?”降谷零很无辜地反问。 相乐七夜:……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说着欠揍的话啊!这叫恃美行凶,不道德的! 他拉了一下文件夹,里面有一眼看不到头的视频,少说几百个,这要一一看完,眼睛就别想要了。可这么多视频根本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看,降谷零就是故意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搞,就别怪我出手了! 他偷看了降谷零一眼,开始安心看视频。 看一会儿屏幕,抬头看几眼降谷零。保护视力人人有责,顺带洗眼睛,赏心悦目。 “看我做什么?”降谷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没有恶意,但也不是那种纯粹的敬畏或是厌恶,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赏? ——一个刚刚警校出来的菜鸟,欣赏他这个公安部的警部?好怪。 “啊……”相乐七夜很自然地说道,“看降谷警部很好看啊!” 降谷零:???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的脸长得好?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但敢当面说出来的……真勇! 相乐七夜一脸期待地看他:生气了吧?快赶我出去。最好给我穿个小鞋,把我发配到什么穷乡僻壤去!公安的人,公报私仇处置一个小片警应该很容易吧? 降谷零被他看得背上毛毛的,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 7、秀色可餐? 相乐七夜眨巴眨巴眼睛,目光清澈无辜,内里疯狂叫嚣:感觉被冒犯了吧?生气了吧?快骂我!快赶我出去!快叫我滚啊! 降谷零错愕了好一会儿,再看他跃跃欲试的眼神,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像。 他眯了眯眼睛,忽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样啊,谢谢夸奖。” “哎?”相乐七夜一愣,迟疑着问道,“您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是在夸我吗?我还没这么小气。”降谷零反问。 “可是……”相乐七夜一脸纠结和委屈,“上次我夸一个同期好看,他追着打我绕操场跑了两圈,差点累死我。” “那是因为他害羞了,你应该夸得委婉一点。”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笑得更明媚,“但是我不介意,所以你可以大大方方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偷看的。” “……啊?”相乐七夜彻底傻眼。 “怎么,取了名字就是让人叫的,长了脸就是给人看的,不对吗?”降谷零不以为然。 “对。”相乐七夜只能应道,眼珠一转,又问道,“那在街上看漂亮小姐姐的身材也可以吗?” “人家穿了衣服不就是默认拒绝被看?”降谷零继续笑,“就像你也不能强行把人家口罩摘下来看脸对不对?” 相乐七夜被噎住,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不过,降谷零是这样的人设吗?还是说因为没去卧底,所以性格本来就活泼?算算这人也不过才23岁,还是爱笑爱闹的年纪呢。 “还有问题吗?”降谷零问道。 相乐七夜摇头,果然这人很难搞啊。要不是漂亮的脸蛋破坏了有点可惜,真想晚上套麻袋了,正好警校还有一笔账没收呢……要不今晚先去套伊达前辈麻袋出气? “那就好好干,干不完不必吃饭了。”降谷零背后仿佛有鲜花盛开,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秀色可餐是不是?” 相乐七夜无语:……你还说不小气!明明就是生气了,还很生气!所以打击报复! 决定了,这必须要打!大不了把那张脸套上,看不见了再打! 只可惜,还是得先解决今天的工作。 思考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降谷警部,假设凶手上了飞机,这会儿都已经在法国落地了,我们有办法抓捕吗?” 降谷零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摇头,艰涩地说道,“我们没有跨境抓捕的权限,法国和日本法律均不引渡本国公民。常规途径,我们没有任何办法,除非她自愿回国。” “这不就结了。”相乐七夜一摊手,“犯人西川怜子潜逃国外,发布国际通缉令,结案!” “那要是她没走呢?”降谷零反问道,“现在连受害人是谁都还没找到……” “找到了!”就在这时,风见裕也冲了进来。 “什么找到了?”降谷零挑眉。 “受害人。”风见裕也莫名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打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这才开口,“我们调查了西川怜子身边的人际关系,发现她合租的室友已经好几天没人见过了。” “能进行指纹比对吗?”降谷零立刻问道。 “能。”风见裕也用力点头,“尸体的脸部被刀子毁得不成样子,但指纹可以清晰辨认,想来毁面只是出自私仇。那套租住的房子里大多数指纹都属于两个人,我们提取了两人卧室的指纹比对,确认死者是西川怜子的室友浅野美绪。” “两个人一个死一个失踪,怎么判断她们的房间的?”降谷零突然问道。 “啊?”风见裕也愣了一下,但回答得很快,“鉴识科用枕头上留下的头发和尸体做过dna比对,抽屉里还留着浅野的健康保险。另外,我询问了房东,她说前几天来收房租的时候看到西川怜子在另一间卧室。” 降谷零这才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吧,再去一趟,我也有话想问问房东。” “我呢?”相乐七夜举手。 “相乐君就继续在这里看监控。”降谷零穿上外衣,微笑着说道。 “这可是公安的办公室,我在这里合适吗?”相乐七夜立即拒绝,“要不我把监控带回去看吧!” “没事,我相信你。”降谷零一摆手,又从他口袋里抽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铃——”手机铃声从他西装口袋里响起。 “发现了什么的话,打电话给我。”降谷零把手机放回桌上,抬脚走人。 跟在后面的风见裕也虽然一脸纠结,但还是顺手关上了门。 “……” “…………” 相乐七夜气结,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四肢放松,整个人像是一具尸体,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秒又撇开眼神。 信任?呵。 这话要是伊达航来说,他也就姑且信了。但从公安嘴里说出来的……啧。 上了车,风见裕也实在忍不住想要张嘴。 “开你的车。”降谷零头也不抬一下。 “哦。”风见裕也只能把满肚子委屈和疑惑重新咽了回去。 降谷零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打开一个视频。 虽然是黑白的,画质堪忧,但起码能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只是……几分钟过去了,画面一动不动,让人怀疑是不是卡死了。 降谷零黑线:……要不是他刚从办公室出来,都想叫人去看看那个瘫在椅子上的人还活着没了。毕竟一般来说,只有尸体才会是这个姿势。 风见裕也在红灯的时候偷瞄了一眼,终于还是问道:“降谷先生,那个相乐七夜,有什么特别吗?” “风见,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降谷零反问。 “这个……”眼看信号灯变绿,风见裕也发动了车子,一边说道,“很一般吧,就像是每个学校都有的那种吊车尾,成绩差,但人缘挺好。这种人毕业了走上职场,虽然不会很快出人头地,但按部就班的也能混得不差。就像是这世上庸庸碌碌的大多数人,工作赚钱,养家糊口。” “风见。”降谷零叫了一声。 “在!”风见裕也一个激灵,“降谷先生,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觉得,考100分难,还是考60分难?”降谷零问道。 “当然是100分。”风见裕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60分不是随便考考都有?” “6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降谷零补充,想想,又加了一句,“卷面要写满,不能留白。” “这……”风见裕也被问住了。 满分难吗?难,那是少数尖子生的特权。可那是只要学会了,加上一点细心就必然能考出来的分数。 60分,并不是只会60分的题。加上一条不能空题的前提,他得全部都会,有拿满分的实力。然后才能仔细计算分数,确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文科的话,或许还要权衡阅卷老师的思维方式来控制主观题的得分,而且还要冒着一不小心就会挂科的风险和压力。 哪个更难,简直不用比较。 “我问了鬼冢教官。”降谷零慢悠悠地说道,“相乐七夜在警校时期,无论大考小考,永远是踩着及格线掠过,从来没有参加过补考。而毕业成绩比他好看的几个,都偶尔会有一次挂科。你说他是运气好吗?” 风见裕也只觉得不寒而栗。 “我就是很好奇,他到底想要什么。”降谷零一挑眉,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探究,“孤儿,恩人是18年前殉职的佐藤警视正,之后受其夫人佐藤忍的资助完成大学学业。佐藤警视正的女儿也是今年的警校毕业新生,和他关系不错。” 风见裕也沉默地听着,没说话。 降谷零张口,刚要说什么,突然发现手机里的视频动了起来,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椅子上至少瘫了15分钟的人慢吞吞地坐直,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和手腕,开始看电脑。 “开始工作了吗?没人看着,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嗯?”降谷零喃喃自语了一句,忽的发现了画面中的一点不协调。 “降谷先生?相乐那家伙是不是对公安的机密文件有企图?”风见裕也如临大敌。 “那办公室里根本没有机密。”降谷零随口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他用手指放大了屏幕的一点,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监控原本就是对着办公桌的,刚好能拍到电脑屏幕。虽然画质很渣,放大了更糊,但好在看的并不是文字。那么大个显示器,通过那些色块,勉强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什么—— 扫雷? 降谷零一头黑线。 ——你特么不好好看监控,在我办公室玩扫雷??? “降、降谷先生,没事吧?”风见裕也只觉得背后一凉,突然有种杀气掠过。 “没事。”降谷零“啪”的合上手机,皮笑肉不笑,“注意开车,交通安全。” “是……”风见裕也抖了抖,总觉得有人要倒霉。 “又死了。”相乐七夜关掉扫雷,叹了口气。 扫雷这游戏除了一点运气,大部分是靠计算和逻辑能力的,换句话说,要动脑子。 可惜这台电脑是临时配的,就是一个刚装好的系统,往里塞了一堆视频,还没联网。除了系统自带的游戏,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他没有回头,但刚刚仰面瘫在椅子上的姿势,足够他把办公室里的监控都找出来。顶灯里一个,通风管道口内部一个,窗帘杆上面一个,360度无死角拍摄整个办公室啊。 真狠! 所以……先点个外卖吧?毕竟现在没有秀色可餐了呢。 8、你怕是有什么大病 车子停在一幢破旧的小公寓楼下。 降谷零下车,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地址,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唉?”风见裕也愣了一下。 “算了,这不重要。”降谷零摇摇头,跨进了警戒线。 出事的屋子在一楼,两个公安守在门口。 “辛苦了。”降谷零跨进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幢楼全是出租的,属于同一个房东。”风见裕也跟在后面,轻声说道,“一楼是二居室,总共三间,左边住了一家三口,右边空着。二楼和三楼是一居室的布局,每层六间,目前只有三楼还有一间空房。现在是上班时间,大部分租客都不在,不过问过的几个都没怎么见过那两个女生。” “知道了。”降谷零毫不意外。 这地方居住条件差,又大部分是一居室,只胜在地段不错租金比较低。租住的基本都是刚入社会的年轻人,这大白天的,没人在家太正常了。 “啊,对了!”风见裕也一拍脑袋,恍然道,“怪不得降谷先生眼熟这个地址呢,那位相乐君也住在这里。” “嗯?”降谷零怔了怔,立刻说道,“叫他过来,现在!” “是!”风见裕也本来想说一句案发的时候相乐七夜大概还没搬进来,但话到嘴边又吞了。 降谷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降谷零又在两间卧室里转了一圈。 一边衣物日用品摆得整整齐齐,连梳妆台上的化妆品都没乱。另一边像是被扫荡过似的,柜子里只剩下几件不应季的衣服。抽屉都没关上,显得主人走得非常匆忙。 “降谷先生,有什么发现吗?”风见裕也问道。 “太刻意了。”降谷零叹了口气,“这里没有血迹,不是杀人现场,也不是分尸地点。凶手杀完人后,很冷静地先放血,再碎尸,把尸块固定在气球上藏上天争取时间——这绝不可能是激情杀人,是早有预谋的。那么,逃亡国外的行李就应该事先准备好了,不可能是做完一切后再匆忙回来收拾东西。” “您是说,现场是故意布置出来的?”风见裕也脱口而出。 “这里。”降谷零指了指墙角,“地板的颜色有点不对,这儿原本放过东西,四个角的。” “梳妆台!”风见裕也反应过来了。 “按照房东和隔壁夫人的说法,浅野美绪爱打扮,生活精致,西川怜子其貌不扬,总是低着头也不太爱说话。”降谷零转过身,看着他的目光很有深意。 “我明白了!”风见裕也一脸敬佩,“浅野美绪处心积虑换了房间,还让房东看到西川怜子在她的房间,造成了西川怜子杀人潜逃的假象。实际上,那具尸体才是西川怜子,杀人潜逃的是浅野美绪!” 降谷零没说话,继续检查屋子。 风见裕也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还要让相乐君回来吗?” “当然。”降谷零没好气道,“不然让他继续在我办公室摸鱼打游戏?” 风见裕也扯了扯嘴角,带着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受害者和嫌疑人都是我邻居?”接到电话的相乐七夜目瞪口呆。 “所以你赶紧回来吧。”风见裕也没说降谷零快把案子破了。 “知道了。”相乐七夜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再慢条斯理地关上电脑,收拾桌面。 明明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愣是让他磨蹭了十几分钟。 然后,外卖的电话到了。 “谢谢啊。”相乐七夜哼着歌出门。 警察厅肯定不允许外卖员上楼,他到门口接了外卖,直接提着往家走。 ——到底还是需要买个自行车啊。 逛街似的回到自家楼下,却见早上出门还安安静静的公寓这会儿已经拉满了警戒线。外围站岗的便衣一脸严肃,看起来就比平常搜查一课的警察不好惹。 “相乐君!”一个中年妇女一把抓住他,忧心忡忡地问道,“你也回来啦?你不是警察吗?赶紧去问问我隔壁那两个姑娘是不是间谍什么的?这么大阵仗!昨天还就是两个人敲门询问认不认识西川小姐,今天就……” “放心吧,山村阿姨,没事的。”相乐七夜打断她的絮叨,安慰道,“我先去看看。” 他搬过来的那天晚上,就是这一家三口热情地请他吃的晚饭。 “哎,真要是什么犯罪分子,你可小心点啊!”女人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相乐七夜摆摆手。 守在门口的公安被风见裕也吩咐过,没人拦他,一个个目不斜视。 相乐七夜一进门,就听到里间传来降谷零的声音:“把机场那边的人都撤回来,然后发国际通缉令通缉西川怜子。” “哎,结案了吗?”相乐七夜开开心心地问道。 “你觉得呢?”降谷零反问。 “我觉得很好。”相乐七夜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说道,“这个案子发现太晚了,凶手在立案前就已经潜逃出国了,这是不可抗力嘛。降谷警部能做的都做了,没抓到凶手不用自责啊。” “谁说的案子已经结束了?”风见裕也黑着脸训斥,“你自己也是这么办案的?” “啊,我以前没办过案啊。”相乐七夜一脸困惑。 风见裕也一下子被噎住了,咬了咬牙,把降谷零的推理给他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降谷警部好厉害!”相乐七夜看过去的眼神满满的崇拜,让风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降谷零抽了抽眼角,很是无语。 夸得倒是真情实感,但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偏偏看不出来破绽,演技也这么好的吗? “降谷先生,那我去和国际刑警那边对接。”风见裕也说道,“快的话20天左右……” “太慢了!两天我都嫌慢。”降谷零没好气地打断。 “但是流程这样,20天已经是最快的理想情况了。”风见裕也无奈。 降谷零很无语的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似乎在头痛怎么有个这么不开窍的下属。 相乐七夜肚子里笑得肠子都要绞起来了,但脸上可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 “相乐君,你说呢?”降谷零突然点名。 “问我?”相乐七夜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降谷警部,我连警视厅的通缉令都没发过,怎么知道国际通缉令的签发流程啊。” “很好。”降谷零转头看风见,“听明白了吗?” “啊?”风见裕也一脸懵逼:听明白什么?好在哪里?好在不懂怎么发通缉令……啊! “降谷先生的意思是,引蛇出洞?”风见裕也下意识问道。 “还不算笨。”降谷零一声轻笑,“她知道我们肯定能查到机场,所以这几天会躲起来。等看到通缉令,确定这个案子结案了,就会跑路。” “明白了!”风见裕也兴奋起来,“普通市民也不会知道国际通缉令的具体签发流程,甚至连通缉令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我们……” “嘘。”降谷零竖起一根手指,笑眼弯弯。 “我马上去办!”风见裕也会意,匆匆离开,都忘了旁边还有相乐七夜这个人。 相乐七夜也觉得大开眼界。 伪造国际通缉令欺骗嫌疑人……这就是公安的作风吗?这种不择手段只看效率的方式,倒是和他前世有得一拼。 “自己的违法行为自己收尾哦。”降谷零笑得很无害。 相乐七夜心里其实不太想和降谷零打交道,这人太聪明,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兴趣太浓厚了些。 天地良心,他就一个吊车尾,不要总曲解他的意思再自己脑补啊!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影响他的退休大计! “这是?”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啊,我点的外卖,来不及吃就带回来了。”相乐七夜说道。 “差不多是该吃饭了。”降谷零看了看表,恍然大悟,又露出一个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被相乐君提醒了,还真是有点饿了呢。” “……”相乐七夜沉默。 所以你饿了看我干什么?我既不能吃,也没你秀色可餐! 隔了一会儿,他实在也拿这种诡异的气氛没辙,迟疑着把外卖递过去:“要是降谷警部不嫌弃,吃这个?” “太感谢了。”降谷零笑盈盈地接过,“不好意思抢了相乐君的午饭,怎么还会嫌弃呢?我在赶时间,可帮了大忙了!” 相乐七夜一脑袋问号:所以你想要我的午饭?就这?这对吗?我只是客气一下啊? “等抓到凶手,案子结了,我请相乐君吃饭,补上这餐。”降谷零晃了晃外卖的袋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相乐七夜无语:你怕是有什么大病。 于是,风见裕也给心腹交代完通缉令的事,回到车子旁边,就看见降谷零在副驾驶座上吃饭。 很普通的盖浇饭,因为凉了,油脂有些凝固,看起来不那么美味,但降谷零却吃得津津有味。 风见裕也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似乎有点眼熟的袋子,关心地问道:“降谷先生,吃冷食对胃不好,要不我去借用一下微波炉?” “不用打扰民众了,你们在这儿查了半天已经把人吓得够呛。”降谷零拒绝。 “相乐君不就住在楼上……”风见裕也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他好像想起来了,这个包装袋刚刚还提在相乐七夜手上…… “不用管我,你去让大家收队,分批休息吃饭吧。”降谷零吩咐。 “哦。”风见裕也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听话地去收尾了。 降谷零挑起一块牛肉,夹着米饭送进嘴里,眯了眯眼睛。 虽然凉了,但相乐七夜选的店不错,凉了也好吃。 他原本没那么饿,也不缺一顿饭,就是……觉得相乐七夜似乎很想去吃饭,被他抢了午饭那种有苦说不出的委屈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既然一时抓不住你的破绽,那么——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来日方长。 9、细思极恐 虽然案子差不多结了,但降谷零已经让衫田弘一安排换班,不会因为没事了再折腾着换回去。 相乐七夜对这点还是很满意的,谁也不想一大早被叫起来,还要上晚班通宵啊。 等公安撤了公寓附近的警戒线,旧货店终于敢把他昨天定的家具送上门。他又找了家二手电器店,一番讨价还价,买了冰箱洗衣机热水器,老板还送了个微波炉。最老的款式,不过加热个饭菜什么的还挺好用。安装的活儿不难,他自己可以全部搞定。 最后再去买了床单被罩和其他必要的生活用品,一个下午也过去了大半。 相乐七夜整理了床,挂上窗帘,铺了桌布,又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里。 阳台上,洗衣机工作的嗡鸣声传来,茶几上放着冰镇过的啤酒,就是氛围有点太过单调。 “明天再买个电视机吧。”相乐七夜点点头。 厨房里的东西也基本全了,他给自己下了碗面当晚饭,忍不住想起中午那份没吃到嘴的外卖。 降谷零——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 “这人有病吧?”相乐七夜一脸的不爽,“我得罪他了?还是他看我哪里不顺眼?” 前世他并没有把原著都看完,基本上都是训练或者休息的时候打开视频,用动画片放松一下脑子。开始选这个是想着恋爱推理漫会比较轻松,谁能想到这剧情天天死人还要和恐怖|组织斗智斗勇啊。而且看了多年,日常审美疲劳,主线又没进展,慢慢就淡了。 当然,因为漫画太火,就算不看,各种传闻咨询也会听到许多。 他记得自己放弃动漫的时候刚刚揭露安室透是公安卧底降谷零没多久,好像听说他有个幼驯染也是卧底,但殉职了。另外他和fbi的卧底赤井秀一关系很差,似乎和他那殉职的幼驯染有关。但大部分他都是看到的别人的讨论,是真是假难说,毕竟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的。 相乐七夜对降谷零的了解也就这么多,何况这个世界人家都没去卧底,好好在公安部带着一群属下破案呢。他前世知道的那些东西,无论真假,似乎都做不得准。 “不过,降谷零都没去卧底,会不会这个世界没有黑衣组织啊?那可就太好了。”相乐七夜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相乐七夜随手抓过来看了一眼,是佐藤美和子问他,这个连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给父亲扫墓,顺便报告一下他们都成为警察了。 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回复了一句好。 虽然他更想在家睡觉,但给佐藤正义扫墓这件事必须去做。对于原主来说,佐藤家是改变他人生的恩人,既然他接手了这具身体和身份,那就得一并接受因此带来的恩和仇。 何况在警校这半年,佐藤美和子也确实很照顾他,是个挺不错的朋友。 因为换班,第二天还是早班。 不用管气球分尸案,相乐七夜被伊达航拉着用两条腿巡逻了两趟。 好消息是,伊达航兑现诺言请他吃了午饭。 至于降谷零欠的那顿饭……还是算了。 美人赏心悦目,但不是自己的美人有毒。 降谷零似乎忙着布控捉拿真正的凶手浅野美绪,好几天都没有出现。 相乐七夜渐渐安心下来,也适应了巡警的工作。总得来说,这份工作除了伊达航强加给他的走路,还是比较清闲的。大案子人家都直接报到警视厅,他们要管的也就是一些邻里纠纷。有人想往上爬,办大案子,但相乐七夜倒是很喜欢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琐碎工作,也格外有耐心。没几天,辖区内他已经混了个脸熟,回家路上都有大婶大伯送他烧饼吃。 值得一提的是,伊达航抓了两个扒手,还撂倒了一个机车抢劫犯。连带着他这个搭档也一起受到了表扬。 虽然相乐七夜觉得不太需要。 一晃到了连休。 大清早,相乐七夜起床收拾好自己,穿上洗干净的警服,抱着一束准备好的菊花下楼。 佐藤美和子是开车来的,看到他出来就按了一下喇叭。 “我怎么记得佐藤叔叔留下的这辆车是白色的?”相乐七夜坐上副驾驶,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道。 佐藤美和子闻言,额头爆出一个十字,冷笑道:“我大学毕业前没时间开,这车由鬼冢教官帮忙保养。我们上一届的警校生偷偷把车开出去,擦掉了一大片漆,还凹陷了一块!重新喷漆的时候我让4s店改了个颜色。” “大红色挺适合你的。”相乐七夜安慰。 “嘛……说是为了救一个开车途中发病昏过去的司机,以及一对被卷进去的老夫妇。算了。”佐藤美和子又叹了口气。 “看起来我们那几位学长还真是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相乐七夜感慨。 降谷零,伊达航,还有谁来着?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一路闲扯着巡逻中遇到的奇葩乐事,很快来到墓园。 今天虽然是连休,但并不是什么特定祭祀的节日。墓园里空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影,显得萧瑟。 相乐七夜抱着花,佐藤美和子提着香烛供品,顺着墓园的小路找到了佐藤正义的墓。 随着线香的烟气袅袅上升,佐藤美和子合掌低头,默默诉说着什么。 相乐七夜凝视着墓碑上那张脸,安静地鞠躬。 虽然他并没有关于佐藤正义的记忆,但一个殉职而死的警察,总是让人敬佩的。 好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相乐……是相乐君吧?” 相乐七夜一怔,转头看去,却见一对鬓角斑白的夫妇站在不远处,犹豫地看着他。 “请问,你们是?”相乐七夜疑惑地问道。 “果然是相乐君啊,和小时候真像。”老婆婆似乎有些局促。 “这么多年来,相乐君不记得我们也正常。”老人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感叹道,“我们是山本勇的父母,当年的事,真的对不起。” 相乐七夜眨了眨眼睛,脑中迅速翻过山本勇这个名字——还真见过! 那是写在原主的日记本上的名字,似乎是小学时带头霸凌原主的男生?事情闹大后他的父母来学校道歉赔偿,又给孩子转学了。那之后日记就再没有提过山本勇这个人了。 “小时候的事早就过去了。”相乐七夜想了想,还是问道,“山本君现在还好吗?” “勇君他……”老婆婆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就在转学后不久,他……和人打架,头撞在台阶上,就……今天是他的忌日。” “呃……节哀?”相乐七夜只能说道。 “是我们年轻时忙于工作,没有教好孩子。害了他,也给你造成了麻烦,抱歉哪。”老人倒是露出一丝伤感的微笑,拉着老妻对他稍稍弯了弯腰,又相携着离开。 “要是年轻时明白就好了。”佐藤美和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死者为大吧。”相乐七夜叹了口气,“他们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这事了。” “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大一那个灰谷彰吾?”佐藤美和子突然问道。 “啊?”相乐七夜皱着眉,翻到一个日记本上的名字,不太确定地说道,“音乐社那个?” 原主和佐藤美和子不是一个大学,但学校离得近。佐藤美和子有时候过来找他,还会带着闺蜜,就是宫本由美。日记本上记的那次,似乎是那个灰谷彰吾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原主,所以灰谷彰吾宣扬要教训原主,还把他的社团资料都烧了。当然,结局是被正好过来找原主的佐藤美和子揍了一顿。 “对。”佐藤美和子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神色有点怪异,“说起来,你这人还真有点邪性。” “怎么?”相乐七夜不解。 “你不记得了?”佐藤美和子诧异,“灰谷君那次烧了你的研究资料,第二天清早出校门就被一个车撞飞了。司机酒驾又熬夜,根本不记得撞了人,直接开走了。因为附近没人,灰谷君就没抢救过来。” “……”相乐七夜愣住,下意识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事,一直记得干嘛。” “也是。”佐藤美和子赞同,“不过,当时学校里可都在传说灰谷君这是被天谴了,毕竟他烧的你那些研究资料是你们民俗社团研究那个的……是吧?” 相乐七夜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不过,心里的警惕性已经拉到最高。 小学霸凌他的人被打死了,大学欺负他的人被撞死了——一个是偶然,都死了怎么可能! 原主是什么死神降世吗?谁惹他谁死? 他突然想起那个日记本上还记录了好些负面情绪,让他突然有种荒谬又惊悚的想法……不会,都死了吧? 但下一刻,他就失笑着摇摇头。 两件相隔十几年的事先不提,要是隔几年就有一个和原主发生过矛盾的人死了,警察恐怕早就找上门了。 “想什么呢?我开玩笑的。”佐藤美和子撞了他一下。 “没有,就是有点感叹人生无常啊。”相乐七夜随口说道。 “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儿朝气都没有。”佐藤美和子瞪了他一眼。 “那约上由美,去烧烤?”相乐七夜提议。 “走,你请客!”佐藤美和子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父亲的照片,扬起一个笑脸。 “为什么是我请客啊。”相乐七夜抗议。 “你不是刚拿了奖金吗?”佐藤美和子笑眯眯地看他,“不错啊,公安部的案子都能帮上忙了。” “怎么连你都知道。”相乐七夜脸都绿了。 “昨天系统里有通报表扬,降谷警部亲自批的,你……对了,你一向懒得看。”佐藤美和子说到一半,恍然大悟。 “……”相乐七夜捏了捏拳头,第一次那么想因为私人恩怨打人。 降谷零——你就是故意搞这么高调的是吧! 10、四舍五入就是约会 大中午的吃烧烤肯定不行的。 请客的人最大,相乐七夜强硬地把两人带到了一家拉面店——好吃得要死的拉面! 前世看动漫的时候他就想试试这家的拉面有多好吃了,为此巡逻途中还向大伯大妈打听这家店的地址。 因为早了六年,老板比动漫上画的看起来要年轻不少。正值饭点,店里很是热闹,三人刚好抢占了最后三个位置。 “不好吃的话揍你。”宫本由美大力掰开筷子。 “哈哈哈,我家的阎魔大王拉面没有人说不好吃的!”老板笑得很爽朗。 “嗯嗯,不好吃的话砸你店哦。”相乐七夜眯着眼睛吸了一口香味,引起食客善意的笑声。 他长得好,还穿着巡警的制服,谁听了都当是在说笑话。 “不好吃我自己砸!”老板豪迈地一挥手。 当然,能在动漫里出名的店肯定有独到之处,砸店是不可能砸的,相乐七夜还想要老板长命百岁一直做面呢。 总之,他请了一顿拉面省了钱,吃的人都很满足,皆大欢喜。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佐藤美和子开车把他送到公寓楼下,载着宫本由美继续去逛街了。 相乐七夜很欣慰逃过一劫,他一点儿也不想尝试陪女生逛街这种事。哪怕女生是警察也一样! 回到家照例检查了门窗,没发现异样。 他想着连休结束去问问百濑警部查得怎么样了,一边拿出了那个日记本。 上次看日记的时候还在想这孩子挺苦的,但这次翻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去想,日记上说的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十几年前的人和事,他现在去查的话会很突兀。但最近的……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篇日记上。 那记载的是原主大学毕业回到孤儿院的时候,被一个新来的老师嘲讽了。 相乐七夜觉得,要是被人嘲讽几句都要上名单的话,这日记本根本写不下。所以应该是那个老师说得挺过分,触及了原主的逆鳞了。 不过这事倒是很好求证。 正好衣服也没换,他随意整理了一下,重新下楼,在水果店里买了两箱苹果,又借了老板娘代步的自行车,开始研究怎么把箱子固定在行李架上。 “嘟嘟。”突然间,身边响起两声汽车喇叭。 “抱歉,我马上挪开……”相乐七夜回头喊道。 下一刻,他的话被噎住了。 这车……有点眼熟。白色的马自达rx7,像是佐藤家那辆。哦,佐藤美和子把车喷成红色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笑脸:“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降谷警部,你好闲。”相乐七夜翻着死鱼眼吐槽。 “托你的福,案子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全队放假。”降谷零一挑眉,顿了顿,又笑,“昨天不是把奖金打到你账上了吗?” 相乐七夜无语,想说要是只有奖金没有通报就好了。 “所以,我今天休假。”降谷零指了指后备箱,“你这自行车太危险了,要是路上掉了还要酿成交通事故。” 相乐七夜想了想,回头喊道:“老板!再拿两箱橘子两箱鸭梨!” “好嘞!”老板笑呵呵地帮忙把六箱水果搬上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相乐七夜转到车子另一边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很清楚,降谷零可不是跟他打商量,强行拒绝只会让他的好奇心更重,还不如顺水推舟赚个司机。 反正他就是当了警察回去长大的孤儿院探望一下,又没干什么坏事。他相信,自己的资料早就在降谷零抽屉里躺着呢。 果然,降谷零也很坦荡,根本不掩饰这一点,直接就往孤儿院的方向开去。 “降谷警部不是路过吧?”相乐七夜问道。 “也算。”降谷零勾了勾唇角,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来等你的,中午和几个同期一起吃饭,店就在遇到你的地方前面。我们刚分开,我开车过来就看见你了。” “那可真巧。”相乐七夜皮笑肉不笑。 巧?滚你的!也许遇到他是凑巧,但选这家店绝对不巧! “之前在这边办案的时候吃过,味道不错。”降谷零加了一句。 相乐七夜一愣,随即黑了脸。 降谷零在这里办案一共就半天,吃的什么?他点的外卖! “噗……”降谷零笑出声来,“作为吃了你的午饭的补偿,去完孤儿院,我请你吃晚饭?” “行啊。”相乐七夜立刻应道,“我选地方?” “当然。”降谷零点头。 相乐七夜咬牙切齿。今天请了客,买了水果,多支出了不少生活费,晚上正好吃回来! 敲定了晚饭,车里的气氛倒是松弛了一些。 “对了,我听说你家里前几天有盗贼闯空门?”降谷零突然说道。 “降谷警部这也听说了啊?”相乐七夜叹气。所以你们公安部的工作是有多闲?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降谷零一脸无奈,“那天走访目击者的时候,你楼下那位大婶说的,百濑警部前后来了好几趟呢。” 相乐七夜只是“哦”了一声,但警惕性一点儿都没减。 “相乐君,你为什么当警察?”降谷零想了想,转过话题。 总觉得这人对他很是防备,但明明之前应该不认识,还是因为他公安的身份? “啊?”相乐七夜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不会失业?” 降谷零:??? “而且佐藤和宫本那两个家伙非要拉我一起去考。”相乐七夜又说道。 “你和她们关系很好啊。”降谷零感叹。 “降谷警部不也和伊达前辈关系很好。”相乐七夜说着,忽的合上右手,一拳头敲在左掌上,“我想起来了!” “什么?”降谷零不解。 “佐藤说,去年她和宫本路过警察学校,刚好赶上毕业典礼。”相乐七夜愤愤地说道,“有个毕业典礼还迟到的前辈让她们去考警校来着!” 降谷零沉默:……其实没有迟到啊。 莫名的,他觉得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有点危险,正好也到达了目的地,便停住了话头。 “你别动了,挺重的,我叫人来搬。”相乐七夜也不好让上司当搬运工,哪怕是个不请自来的上司。 “没事,你先去叫人开门。”降谷零跟着下车。 相乐七夜跟门卫打过招呼,推开大门,回头一看,却见降谷零挽起了衬衫的袖子,抱着两箱橘子走过来。 “我来我来!”门卫大爷虽然有了些年纪,但依旧身体矫健。 三个人各抱了两箱,在门卫室找了个地方先放下。 “这边还有多少孩子?”降谷零随口问道。 “现在还有30多个,年纪大些的平时上学,放假回来帮忙带小的。”门卫大爷感慨道,“也有七夜这样就业了的,偶尔会回来看看,买些东西。加上政府补贴,日子还能过。” “七夜回来了啊。”一个面容慈祥,穿着朴素却一丝不苟的老人走了过来。 “院长婆婆。”相乐七夜露出一个笑脸迎上去。 “不错不错,果然当了警察,性格也开朗了,不像从前……”院长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手臂,“这一身真帅气。” “没办法,带我的前辈太热情了。”相乐七夜嘴里答着,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原主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可佐藤美和子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他以为原主就是那种温和腼腆有些懒散,没什么上进心的人,这个人设其实和没有任务时的他本人相差不远。所以只是在日常相处中微调一些细节,潜移默化让她接受原本的自己。然而现在院长的话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也对,在上警校之前,其实原主和佐藤美和子并不经常见面。反倒是孤儿院院长从小看着他长大,性格方面自然更加难以伪装。 为什么?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打造人设?也不对,佐藤美和子不喜欢没有上进心的男人。 “对了,小林老师已经辞职了,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院长又说了一句。 “辞职了?为什么?”相乐七夜一脸茫然。 不过他原本就想知道这个上了原主小本本的小林老师怎么样了,院长主动提起就更自然一些。 “听说是家里欠了钱被追债,怕债主找到孤儿院来伤到孩子。”院长叹了口气,“连辞职都是发的短信,过了两天再打电话就是空号。其实小林老师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平时照顾孩子还是挺负责的,不知道怎么会在外面欠那么多钱。” “也许是家里的关系吧。”相乐七夜顺口安慰了一句,但脑子里的警铃正在疯狂报警:突然辞职,只有短信不见人,手机号码注销——这一套下来,人还能活着吗! “听起来那些追债的不是什么好人。”降谷零皱着眉说道,“请问知道那位小林老师的全名和住址吗?我叫那边负责的警察过去看看。” “我年纪大记不清了,不过档案里应该有。”院长说道,“不过,她好像是和父母丈夫一起住,如果真有什么事,应该会报警的。” “就是预防一下万一。”降谷零温和地笑道。 “那你跟院长婆婆去一下办公室?”相乐七夜心念一动,“我先回一趟自己的床位看看,还有些东西打包一下带走,床位就可以留给新来的孩子了。” “也好。”降谷零点点头。 “一会儿见。”相乐七夜挥挥手。 两个人都想支开对方,倒是合作愉快。 相乐七夜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原主的房间,这是个上下铺的四人间。现在的时间点,孩子们在室外活动,大一些的不是在做事,就是在看着小的,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虽然是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但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他随手把剩下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收拾好,盯着床铺发呆。 四人间没有秘密。 如果原主要藏一些不方便给人看见的东西,比如那个日记本—— 他仔仔细细把那张铁架子床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床底空空荡荡,墙壁都是粉刷的。随即,他把目光放在了地上。 “咚咚。” 一块块敲过去,突然间,手指下的声音发出了变化—— “空的!” 相乐七夜眼睛一亮,正要找东西撬开地板,门口却传来几声敲门,然后是降谷零的声音:“相乐君,你好了吗?孩子们听说你回来了都想看看警服呢。” 11、黑兔亭 豪华的布置、精致的餐点、可爱的美人。 相乐七夜捧着一杯果汁,很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端着盘子来来往往的兔女郎。 真好看!上辈子他可没工夫去这种地方消遣,就算去,也是任务。眼睛里只有目标人物,哪有空看别的。 果然这才叫生活嘛。 旁边的降谷零一头黑线。 他同意相乐七夜选吃饭的地方,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选这么个地方!以至于还得先回家换衣服,顺带放下孤儿院的东西。毕竟私下单纯进来吃个饭倒是没什么,但不能穿着警服进。 黑兔亭,名字倒是挺正常,食物也不错。如果忽略里面的服务员都是穿着黑色兔女郎装的年轻女孩的话,确实……也是餐厅没错。 但是……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还有工作?”相乐七夜问道。 “一直在跟进的一个案子,我跟风见说一声。”降谷零收起手机,“你对这种地方有兴趣?” “没见识过,好奇嘛。”相乐七夜笑眯眯地对着走过去的小兔子挥挥手,收到一个飞吻。 “看你这么放松的样子,可不像是没见识过。”降谷零若有深意地看着他。 “唉,出来玩嘛,就别想太多。消费的是客人,哪有花钱的还要紧张的道理啊。”相乐七夜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厚蛋烧味道不错,你尝尝。” 降谷零一声低笑。 “何况……”相乐七夜看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院长婆婆没告诉你,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说了,还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降谷零挑眉,也不掩饰他确实趁着相乐七夜不在,向院长打听过了。 然而,打听完也更奇怪了。毕竟在院长眼里,相乐七夜是个孤僻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的孩子。不爱笑,也不跟别的同龄孩子玩,甚至有些阴翳,但是惹急了他打架也很凶——当然,这是他从老人那些怀念的絮絮叨叨中总结出来的。 怎么看,也不像现在他认识的这个相乐七夜。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相乐七夜转了转杯子,表情难得认真了点,“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可能都死了,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也是。我觉得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一群人,世界的美好和我们没关系。等出去上学,更能发现我们是不一样的。家长会永远空的座位,老师怜悯的关照,同学或是嘲笑或是同情的目光——挺没意思的。” “那现在是想开了?”降谷零下意识问道。 他听得出来相乐七夜话里的真心,没有一点儿掺假。因为这里面很多情绪,他也能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也表达不出来的。 “说个笑话。”相乐七夜抬起头看他,“我本来都做好了进警校第一天就跟人打架的准备了。” “……”降谷零愣了愣,“噗”的一下笑出来。 “没想到,警校氛围还挺不错的嘛。”相乐七夜用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听说前几届有歧视的,被学长们整顿过,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降谷零的手指微微一顿,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哪位前辈?不就是现在带你的那位么。 “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父母也不算什么大事,不是所有人都介意的。”相乐七夜说道。 “那很好。”降谷零露出一个笑容,眉眼温柔。 相乐七夜夹起一快厚蛋烧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料理美味可口,美人赏心悦目,前后改变的性格问题也解决了,很好! 他不指望能骗过一个公安警察,所以说的全是实话,只是掺杂了很大一部分前世幼年时的情绪,所以显得很真实。只是上辈子……到底经历得太多,失去得太多,当然是早就看开了。 就是……他看看降谷零,又看看正在上菜的兔女郎,有点微微的遗憾。 兔女郎没有降谷警部好看……唔,要是降谷警部是兔女郎就好了……打住打住,这真的会死的!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降谷零忽然说道。 “有吗?没有没有。”相乐七夜傻笑。 降谷零歪了歪头,一脸狐疑地盯了他好一会儿。 好吧,这家伙虽然一直在看女孩子,但眼神清正,目光从不落在不该看的地方。虽然提出来风俗店,但看起来没什么坏心思,应该就是少年人的好奇心作祟。 “赶紧吃,吃完了早点回去。”降谷零说道。 “知道啦。”相乐七夜已经满足了,“其实我……” “啊~~~~”他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一瞬间,音乐停了,附近的客人和兔女郎纷纷站起来,让出一片真空地带。 只见两张桌子中间,一个穿着兔女郎装的女孩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一脸的痛苦之色。 “让开!”降谷零反应很快,几步冲过去检查。 “怎、怎么样?”大堂经理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跑过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手里还抓着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不用了,已经死了。”降谷零收回按在女孩大动脉上的手,摇了摇头,“氢|化物中毒,已经死了。” “啪!”手机摔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闻言,互相看看,各自往后退了退。 “叫你们负责人过来。”降谷零站起身,看了一圈,吩咐道,“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氢|化物是立刻致死的毒,搜查完毕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你是谁啊?”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降谷零皱了皱眉,顺手把相乐七夜拉过来,摸了摸他的口袋,掏出证件打开:“他是警察!现在,都回到原位,等他的同时过来。” 相乐七夜一脸懵逼:???不是,我就一个小巡警,你用我的证件干嘛?你自己是没有证件吗? 不过,就这么一晃,普通人其实也分不清巡警和刑警的证件区别。死人了,又看见有警察站出来,本能地就会服从指令。 “你……”相乐七夜哪管他是不是上司,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 “别在意。”降谷零神色自若,很快安排好了现场。 不到十分钟,目暮警部带着搜查一课的属下赶到,一看到他俩,不禁瞪圆了眼睛:“降谷……” 降谷零神色严肃,轻轻摇头。 目暮警部会意,止住话头,先叫人验尸,分头询问目击者,这才把人拉到角落,小声问道:“降谷警部,怎么会在这里?” “带可爱的后辈来见见世面。”降谷零一本正经地说道。 “???”目暮警部一脸的不可思议,整个人像是宕机了。 见世面?来风俗店?可你是公安警察啊!普通的警察休假期间来店里正常消费,只要不涉及涩|情产业,不暴露身份,不要求优惠,倒是没什么关系。就算是被人知道了,最严重也就是通报批评、写检讨、降职降薪。但是公安警察进风俗店可是严重违纪,抓到直接停职的那种。 相乐七夜也忍不住看过去,暗暗咋舌,佩服他真的敢说! 他提议来黑兔亭,除了确实有点好奇和这里贵之外,确实也有点儿隐秘的小想法。没事的话敲降谷零一顿豪华晚餐,万一出事……反正他不怕批评检讨,要是给他降职调岗就更好了,顺带坑一坑降谷零。 然而,看降谷零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又忍不住有点愧疚了。 他其实也没想让对方的工作受影响啊?还不如推给他呢,他想降职啊!皆大欢喜多好。说句实话很难吗? “降谷警部,你……”目暮警部眼角都在抽搐,这一瞬间不知道转了多少念头,想了几种把这事压下去的方式。 “开个玩笑。”降谷零莞尔,随即正了脸色,解释道,“那个女孩是我的线人,她今天应该有很重要的情报要交给我,但我没在她身上找到。一会儿风见会过来,混进搜查一课中间,再仔细搜查一遍。” “那案子要移交给公安吗?”目暮警部先松了口气,想着不用左右为难了,但很快又提起了心。 “不用,不能打草惊蛇。”降谷零摇头,声音更低,“我不了解这个线人,现在也不知道这是突发事件,还是针对这条线的。案子你们搜查一课先查,风见会跟进,如果查到背后的线……再转交。” “了解。”目暮警部郑重地点头。 “麻烦了。”降谷零说道。 “这样的话,你们先离开吧。”目暮警部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我会交代他们,报告书里把你们的名字删掉。” “谢谢。”降谷零笑笑。 看完全程的相乐七夜冷漠:好么,合着就我是小丑是吧? 直到上了车,降谷零才悠然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通报批评的。” 我又不怕这个——相乐七夜叹了口气,斜睨他:“那个线人,你叫过来的?” “反正要交接情报,换个地方也不是大事,黑兔亭那样的确实很方便。”降谷零一摊手,坦然说道,“公安确实不能去这种地方,但……” “自己的违法行为自己收尾,对吧?”相乐七夜替他说了出来。 降谷零也笑起来,笑声清脆:“好在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相乐七夜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休息。他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公安的那些破事里,何况,他还惦记着孤儿院地板下取出来的东西。当时因为降谷零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将东西塞进旧衣服里,将地板恢复原状。匆匆看了一眼,好像是一部手机…… 旁边的降谷零看了他一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单手打字,又发了一条消息: 【人死了。——b】 “公安真忙啊……”相乐七夜感叹了一句。 “是啊。”降谷零一声低笑,将息屏的手机塞进口袋里,低头间,一缕暗色从眼底闪过,消失在夜色和灯光中。 12、已读不回 回到家,相乐七夜照例检查了门窗,确定安全,这才从孤儿院带回来的一包旧衣服里掏出那个手机。 之前匆匆一眼,仔细看才发现这手机已经非常旧了,但保存得很好。只是看不出什么牌子,连个标志都没有。按了一下没反应,想也知道在地板下放了至少大半年,肯定是没电了。 然而,他看着手机下方的充电口又陷入了沉思。 这个年代手机虽然已经很普及,而且也已经出了彩屏和拍照功能,比他原本的世界发展速度更快。但是,手机的充电口还没有统一,每个厂家做出来的都不一样。 相乐七夜研究了一下,发现它和自己已知的任何一个接口都不同。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曾经见过一个能对上的充电器,只是当时马上要去警校报到了,他以为是原主换了手机后没扔掉原来的充电器,就放在抽屉里没动。这次回去书桌已经给别人用了,一个破旧的充电器估计被处理掉了。就算留着,他大动干戈回去找一个充电器也引人注意,尤其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兴趣太大的降谷零。 想了想,他把手机的电池拆了出来,又拿出自己现在用的充电器拆开,拉出两根输出线,接在电池触点上。 这种老式电池没有过载保护,不会自动断电。相乐七夜手边没有检测工具,只能充一会儿,确认里面有电了就松开。 把电池装回去,长按开机键。 好一会儿,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大约是太久没开过机了,系统载入了一会儿才有反应,跳出一封未读短信来。 相乐七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藏得这么严实的定制手机,是用来和谁联络的?不会原主还是个隐藏的杀手大佬,过着双面生活的那种吧? 那就……太刺激了! 相乐七夜做好心理准备,打开了最新的一封短信。 【人死了。——b】 相乐七夜:!!!! 人死了?谁死了?原主果然和什么杀手组织有关系吗! 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去看那条短信,然后注意到了发送时间:19:07,日期……今天!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捏紧了手机,直到手机屏幕因为没有操作自动暗掉。 今晚7点,他和降谷零在黑兔亭吃饭,遇到了公安线人伪装的兔女郎被害。那么,短信中的这句【人死了】,指的是这个线人? 问题是一句【人死了】,只是个陈述句,很难分辨发信人的立场。 可以是凶手杀了人,完成任务,向上级报告。但也可以理解为自己人看到同伴死了,怕凶手还在现场不敢露面,只悄悄报告人死了。 甚至可以是第三方在收集情报,这无法判断。 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个报告对象是他? 落款的“b”又是谁?姓名首字母? 相乐七夜第一个排除了选项,用这么隐蔽的方式联络的人,不会不谨慎到使用姓名首字母这么明显,应该是个代号。 brazil?brother?business?总不会是bourbon吧! 想到这里,相乐七夜不由得激灵了一下,拍了拍胸口,这想法也刺激过头了! 降谷零都没去卧底,那波本是谁啊? 摇摇头,甩开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再次按亮手机,却惊讶地发现那封短信凭空消失了。 “好厉害的手段。”相乐七夜喃喃自语。 阅后既毁的保密手段在未来很普遍,但在现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顶尖的网络技术了。 正想着,却见那封尚未打开阅读的短信也在缓缓消失。 相乐七夜急忙点开,已经来不及了。 “连未读的,时间到了也会消失?”他抿了抿唇,再翻了翻手机,果然,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通讯录、短信箱、邮箱,都是一片空白。就连系统页面,除了以上这三个最基础的联络工具,就只有一个打电话的拨号盘。别说游戏娱乐和各种常见的小工具了,连个设置都没有。 相乐七夜更加确定,这个手机就是个小众定制品。而用这种手机和不知名人士联系,还涉及到杀人这种话题的原主……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生无可恋地躺倒,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退休啊!都死一次了,还让不让人好好退休了! 忽然间,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相乐七夜一骨碌坐起来,拿起手机,果然,又有一封新短信。 点开,依旧简短得要命: 【回话。——g】 相乐七夜暴躁:刚才是个b,这个g又是谁啊?gin吗!怎么不是s呢?还能凑个对! 但是,吐槽归吐槽,这封短信却不能置之不理。已读状态对方肯定能看到,不能拖太久,不然对方肯定会找上门……咦? “那不是挺好的?”相乐七夜嘀咕着。 这样的联系,原主肯定也有代号,26个字母除掉b和g还有24个呢,1/24的概率,傻子才去赌。 没法回信不让对方看出破绽,那就干脆不回了!要是对方找上门来,就把人扣住,严刑拷打!最好是能和这个身份彻底切割,就算不行,也要搞清楚这背后有多少人,是个什么组织。原主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现在活着的是他,就得按照他的方式来活! “这么说来,那天闯空门的贼不会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吧?”相乐七夜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又转过几个念头。 这么谨慎的组织,难怪百濑警部那边一点儿线索都查不到。看来得找个借口去销一下案,警方一直揪着不放的话,可能会让手机对面的人对他更警惕,不利于守株待兔。 倒是这个b……相乐七夜的表情有些严肃。 在那个时间点就知道人死了的,b一定本人就在现场!要不要找目暮警部打听一下呢……他也是目击证人,而且是最靠近死者的证人之一,或许可以等目暮警部主动来找他? 东京,banehold酒吧。 “大、大哥……”伏特加把身体往后缩了缩,尽量放低存在感,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琴酒一声冷哼,手里的玻璃杯发出“咔咔”的痛苦呻|吟,冰块碰撞杯壁,叮当作响。 “卡耀那家伙还是没看消息?”伏特加问道。 “看了。”琴酒黑着脸,咬牙切齿。 伏特加一愣。 “没回。”琴酒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伏特加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家伙,对琴酒已读不回,卡耀好大的胆子! 他偷看了琴酒一眼,又说道:“之前他应该是在警察学校里不方便,但这不是都出来了吗?” “派去的人呢?”琴酒冷冷地问道。 “被条子盯上了。”伏特加压低了声音,“虽然还没查到他,但要是和组织接触就不一定了。卡耀那家伙居然报警,大哥,该不会他在警校呆久了,被那些家伙洗脑了吧?“ “不可能。”琴酒断然否决,又一声冷笑,“他这些年干过的事,在条子手里,进去了就一辈子别想出来。” 伏特加想了想,也不禁赞同地点点头。毕竟有些事卡耀不方便出面,还是他出手收拾的烂摊子。 “那要不要我去找他一趟?”他又问了一句。 “先不用。”琴酒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再派个外围的去,不用告诉他目标,就让他去一个叫相乐七夜的巡警家里找……一部旧手机。” “明白了。”伏特加应下。 琴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咚”的一声把带着冰的酒杯往桌上一顿,起身就走。 走上通往街道的台阶,夜风带着凉意迎面吹来。 琴酒忽的眉头一动,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停了下来。 “上车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点点,露出一张戴着鸭舌帽的脸。帽檐压得很低,只有几缕金色的发丝不听话地跑了出来,以及……唇边刺眼的笑意。 琴酒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似乎摩挲了一下,随即一言不发地转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怎么,被无视了?”降谷零抬起头,笑得很假,“他一直不看你的消息,但我发的第一条他就看了。是不是在他这里,我比你重要?” 下一刻,一把伯|莱|塔顶住了他的脑门。 “看起来他也读了你的消息。”降谷零了然地点点头,“已读不回……那个卡耀酒挺有个性啊?” “你来做什么?”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我给卡耀的消息没回复,但这件事很重要。”降谷零皱着眉,很不满地说道,“琴酒,你说以后我的联络工作都转交给卡耀负责,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人。不然你告诉我他的身份,我自己找他。” “不行。”琴酒收起枪,淡淡地说道,“你们俩的位置都很重要,为了防止出错,互相之间不允许透露身份。免得……哼,栽了带出另一个。” “好吧。”降谷零遗憾地一摊手,“让他尽快联系我,如果不查清楚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死,我一样不安全。” “她又不知道你的身份。”琴酒说道。 “但是当天我在现场。”降谷零加重了语气。 “……我会通知卡耀配合。”琴酒沉默了一瞬,答道。 “那就好。”降谷零一顿,顿时笑颜如花,“说起来,要我送你回去吗?你这算是酒驾吧?琴酒。” “滚!”琴酒黑了脸。 降谷零早在他再次掏枪之前迅速下车,远远地挥了挥手,没入夜色中。 13、想死还是想活? 连休第二天,相乐七夜一觉睡到中午,然后找了件旧衣服,去了趟二手市场。先买了辆自行车代步,又刻意去比较偏远的手机店转了转,买了一部跟那个旧手机乍一看差不多的二手机。特别特别便宜的那种。 这几天他趁着休息也陆续添置了浴缸、电视机、鞋柜之类的,出租屋看起来已经有了生活的气息。至少像个家了,而不止是个睡觉的地方。 降谷零应该忙着调查兔女郎的案子,也没再联系他,这让他觉得很好。 欠的饭也还了,最好再没有交集。 上班后,相乐七夜依旧跟着伊达航上街巡逻,抓抓小偷小摸的,近距离欣赏前辈利索的身手,然后鼓掌称赞,给足情绪价值。 日子渐渐进入正轨。 这天晚上,因为伊达航不依不饶追着一个闯空门的贼,两人踹了一个小偷团伙。收尾的事交给了百濑警部,他们提前下班。 相乐七夜自然不会拒绝少上两小时班,但一回到家,忍不住笑了。 他系在门上的头发丝断了。 “比上次那个还不行。”他自语了一句,泰然自若地开门。然而下一刻,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轻轻扬眉。 ——居然还没走?是因为他今天属于提前下班,这小贼来不及离开,还是故意蹲他的? 挺有意思,虽说他想守株待兔,但兔子太傻了,就觉得毫无成就感啊。 不动声色地进门,他故意在玄关发出声响,磨蹭了一会儿,给足了时间,这才走进客厅。 “累死了。”相乐七夜把自行车钥匙往榻榻米桌上一扔,走向浴室,一边放水,一边嘀嘀咕咕,“前辈精力也太强了,凭什么不允许我骑自行车巡逻啊,真讨厌……” “明天还要值晚班,好好泡个澡睡到下午算了。” “喂?伊达前辈,我到家了。放心吧,没什么事,也没遇到那些人有同伙。好,我挂了。” “咦?牙膏怎么没了,好烦。” 相乐七夜骂骂咧咧地走出来,重新穿上鞋子出门。 “咔嚓”一声,大门上锁。 隔了一会儿,卧室里发出一声仿佛橱门打开的轻响。随即,一个年轻男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左右张望了几下,目光落在玄关的衣架上。 近十月底,天气终于凉了。相乐七夜的外套就挂在上面,他出门去买牙膏的时候并没有再穿上。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让他吓了一跳。 一直没人接,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 男人镇定下来,不敢再耽搁,几步跑向浴室。 巡警的中班要到11点交班,也不知道人怎么回来这么早。刚刚那人在浴室好像也打了一个电话,很可能是打完后手机顺手放在洗手台上没拿走! 想起上面要求找的“旧手机”,他都把这出租屋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了,也没找到。何况手机这种东西,一般不都是随身携带的吗?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干脆留下来等,直接强抢,那家伙就提前回来了!现在动作必须要快了,不然会被堵在里头,毕竟24小时便利店就在公寓对面。 想着,他走进了浴室。 “啪。” 随即,一股湿热感从脚下传来。 “这傻|逼!”男人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相乐七夜匆匆出门,可浴缸还在继续放水,这会儿水已经满了出来,几乎铺满了整个浴室。幸亏浴室的地势低一截,下水道有点堵,但还在艰难工作,水才没漫到外间去。 一抬头,只见一个老旧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接口插着线正在充电。 男人恍然大悟,难怪手机没拿走呢,原来是没电了。 那位大人要的应该就是这个手机吧?看起来挺旧的。 他皱着眉,硬着头皮踩着水走了进去。横竖要拿走手机,也就没必要在乎留不留下痕迹了。 水面漫过为了便于行动而穿的轻薄帆布鞋,把袜子和鞋垫浸得湿透,踩下去咯吱作响。 “这生活也真是够邋遢的。”男人吐槽着,终于把放在水池边缘的手机取了下来。 他不敢看手机里的内容,正想把充电器拔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想死还是想活?” 男人汗毛倒竖,猛地转身,踩得水花飞溅,把裤子都打湿了一大片。 “哟,晚上好。”相乐七夜盘膝坐在浴室门口,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惊恐地瞪他。 这种老房子,开门不可能没有声音,他明明一直很注意大门的。 “谁告诉你门开了就一定出去了?”相乐七夜挑了挑眉,“鞋柜、大门和客厅之间有个视觉死角能藏一个人,你没发现吗?” “你!”男人被嘲讽得满脸通红。 “哎哎,那个谁,别动哦。”相乐七夜的语气很轻松,但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可怕,“最好,一点点都别动哦。” 男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动到手上,随即瞳孔紧缩,毛骨悚然! “看起来是上过学的嘛。”相乐七夜手里捏着根露头的电线,还晃来晃去,只差一点点就会接触水面。 “你!”男人下意识就想丢掉手机。 “别动。”相乐七夜轻声说道,“你要是想试试看谁的手更快的话……” “你想怎么样?”男人僵硬地问道。 “我问,你答。”相乐七夜淡淡地开口,“上次偷偷跑到我家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男人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只是奉命来取一个旧手机,至于这个屋子的主人是谁,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一无所知。 相乐七夜看得出他没撒谎,微微皱眉,又问道:“你是替谁做事的?代号是什么?” “我还没拿到代号。”男人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开口,“我上面……不能说,说了会死。” “不说你现在就会死。”相乐七夜面无表情,作势就要把电线往水里按。 “等等!”男人刚想阻止,又想起他说的“一点点都别动”,维持着那个抓着手机的姿势,满脸青白。 “现在就死,说不定以后会死,选哪个?”相乐七夜问道。 虽然换了个身体,但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被遗忘的,只会暂时埋藏。那种常年在黑暗中行走、见识过惊心动魄的危机、身上带着许多人命形成的煞气无形地散发开来,男人只觉得浑身冰凉,手指僵硬得像是石头,想松开手机都做不到。 真真切切的“一点点都别动”,尽管是被动的。 “我……”男人几乎要哭出来,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是、是……伏特加大人……” 相乐七夜的手极其细微地一颤,心跳都快了一拍。 知道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怎么能不知道伏特加这个代号?不过,为了确保不是重名或是发音近似,他又问道:“伏特加?居然不是琴酒吗?” “我这种外围成员哪能直接收到琴酒大人的指令。”男人下意识答道。 “嘶……”相乐七夜觉得头痛了。 居然真的是黑衣组织!而且直接惹到了琴酒的跟班伏特加!他现在基本能确定上次的贼也是组织派来的,两拨人,要么是主使人不一样,要么就是目的变了——毕竟上回他报警了。 “你收到的命令是什么?”相乐七夜想了想。 “潜入你家,寻找一个旧手机。”男人扭头,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手机。 “知道我是谁吗?”相乐七夜又笑了。 “知道……不知道。”男人立刻摇头。 原本是知道的,米花町辖区新来的巡警嘛。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了,这人哪里像个巡警?明明比他这个组织成员还像犯罪分子! 相乐七夜理解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最后问道:“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没了,真的没了!”男人说道,“我发誓,我离开后马上隐姓埋名躲起来再不露面!要不然伏特加大人也会杀了我,真的!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你要是杀了我,也不好处理现场吧?你是……” “对啊,我是警察啊。”相乐七夜一声喟叹。 就在男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相乐七夜笑笑,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电线扔进水里。 为了他自己的安全和自由,这人不可能放回去。何况,黑衣组织的人,死不足惜。 “你……”男人猛地睁大眼睛,张嘴还没喊出声音,就再也喊不出来,“嘭”的一下摔倒,上半身磕在浴缸边缘,脑袋和一条手臂砸起一片水花。随即,手指一松,手机滑落,慢慢沉入缸底。 “这世界做坏人很危险,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相乐七夜一声冷笑,带上橡胶手套,收拾好泡水的电线,从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15分钟后,警灯闪烁,目暮警官带着搜查一课的警察到场。 “我下班回家,准备放水泡澡,然后发现没牙膏了,就趁着没脱衣服赶紧下楼去买。浴缸的水?好像是我忘记关了,希望房东不会扣我押金啊!”相乐七夜站在大门口,一脸惊魂未定,旁边还有个看热闹的年轻人。 “相乐君,你是买牙膏回来发现家里有死人?”目暮警部问道。 “嗯嗯!”相乐七夜连连点头,“我回来听到水声,才想起水没关,赶紧跑去浴室,就看到有个人躺在那儿。我不知道他死没死啊,没敢动,又找不到手机,就赶紧敲了隔壁的房门,这位小哥借我的手机打电话报警,叫了救护车。” “是这样的。”旁边看热闹的年轻人作证,“这边房子隔音马马虎虎,人在屋子里,只要不是发出特别大的动静是听不到的。但那个门真的太旧了,半夜有人回来能吵醒半个楼的人。” 他吐槽了几句,接着说道:“我也下班不久,正躺着没睡呢。听到隔壁有人回来,过了一会儿,好像又出去了。我想着多半是下去买东西,现在睡一会儿又会被吵醒一次,就干脆等等。然后就是刚刚说的,隔壁门开了不到半分钟,他就来砸我的门,说有人昏倒在他家浴室了。” “目暮警部。”法医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死者死于触电,看情况是踩了地上的水,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可能地滑没站稳摔了,手机和充电线一起掉进浴缸。不巧那个手机和线都太旧了,有些漏电,所以……” “啊,我说找不到手机呢。”相乐七夜恍然大悟,“我一边放水一边给伊达前辈打电话,打完发现没电了就顺手插上了充电。” “相乐君,虽然现在年轻人喜欢一边泡澡一边打电话或者用手机打游戏,但是在浴室这种地方充电是很危险的!你看看现在躺着的那位!”法医一脸严肃地说道。 “对不起。”相乐七夜挠了挠头,小声道歉。 “真是的,这屋子甚至没装漏电保护,电闸还是我们警方关的。幸亏你没去碰他,要不然……”法医心有余悸。 “啊,我就是……有点怕他又死了,没敢去看。”相乐七夜哭丧着脸,“我这几天做梦都梦到死人,所以……” 目暮警部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很是微妙。 这孩子毕业还不到一个月吧?怎么就能老是遇见大案子! 上次的公安线人被害,上上次的气球分尸……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太倒霉,都把好好一个新人整出心理阴影了。 14、琴酒 搜查一课审讯室。 “目暮警部,那人死了不会要我负责吧?”相乐七夜哭丧着脸问道。 “不会。”目暮警部安慰,“不过房东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这个太危险了,估计会教育罚款,责令改正。现在的问题是先查清楚死者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你家,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没见过他,不认识,没关系。”相乐七夜连连摇头,否认三连。 “别慌别慌,只是例行询问。”目暮警部说道。 “目暮警部,伊达君来了。”一个警察开门进来。 “哦,让他过来。”目暮警部欣然点头。 很快,伊达航走进来,头发还有点乱,像是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目暮警部。”伊达航打了个招呼,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相乐七夜肩膀上,把人打得往旁边一歪,“相乐,你怎么搞的,不会是今天那个团伙的漏网之鱼吧?” “那他几乎和我同时到家?这效率也太高了吧!”相乐七夜疑惑,“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有没有被人跟踪我还是知道的!” “不,看现场,死者应该是在相乐君还没回家前已经在屋子里了。”目暮警部严肃地说道,“痕检确定,大门有被撬过的痕迹,但手法很老道,是个惯犯。开了锁,但是没伤到锁芯。鉴于那扇门确实有些老化,楼下有住客说,8点半左右听到开门的声音,但不确定是你们楼上中间三户的哪一户。不过正巧,你的邻居8点半不是还没回家,就是早就在家了没开过门。” “那个人很清楚相乐的排班,确定这个时候他家里没人。”伊达航肯定地说道,“不是随便找了一家,是有针对性的。但是今晚因为那个小偷团伙的事,他提前回家了,把小偷堵在了屋内。” “所以我回家的时候他就躲在房间里?”相乐七夜一脸的惊恐,“那要不是我下楼买牙膏,进房间拿换洗衣服的时候不会被来个开门杀吧!” “那不至于。”目暮警部哭笑不得,“死者身上没有武器,只找到用来开锁的钢丝和一些小工具。他应该只是盗窃,没想袭击屋主。” “那就奇怪了。”伊达航皱着眉,一手按在相乐七夜头上揉了揉,“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菜了点,但怎么说也是巡警,警校毕业出来的。那人连他排班都弄清楚了,为什么会选他?单纯偷东西的话,就他那幢公寓里就有一大半都比他适合下手。” “这也是我们的疑问。”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严肃地问道,“相乐君,对方没带武器,目的应该不是你本人。你好好想想,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没有吧?”相乐七夜立刻摇头,“我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出租屋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搬过来后在附近二手店买的,老板都认识我了。对了,还有个鞋柜是捡的,看着不错就拿回来了。” “不介意我们检查吧?”目暮警部问道。 “不介意不介意,随便查,没问题我安心。”相乐七夜毫不犹豫。 目暮警部回头,对属下示意了一下。 “目暮警部。”一个警察走进来报告,“手机泡水修不好了,里面的数据也没了。但是我们通过通信部门查到,相乐君的手机今晚9点37分的时候打出去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对象正是伊达君。” “只有一个电话?”目暮警部沉吟,“我本来还以为死者会去拿在充电的手机,是因为电话响了。他怕邻居听到,着急去摁掉才滑倒的。” 相乐七夜闻言,微微垂下了眼帘。 那个铃声,原本就不是电话,而是闹钟,目的只是把人引进浴室。手机一泡水,曾经定过闹钟的事自然就死无对证,这可比多准备一张电话卡安全多了。 “还有,刚刚又和隔壁那位目击证人确认了一遍。”那警察又说道,“那位先生说,相乐君出门买牙膏后不久,他躺在榻榻米上,感觉到地面震了一下,好像是隔壁不知道谁家有重物砸地上了。但是具体几分,他就不清楚了。” “真是的,没事动我的手机干嘛。”相乐七夜叹了口气,“明天又得去买手机了。” “又?”目暮警部一愣,“相乐君,你这手机也是刚买的?” “是啊,我原来那个前几天被伊达前辈扔出去砸小偷了。”相乐七夜很上道地说了那家手机店的名字,眼神亮闪闪的,“目暮警部,会不会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有人用旧手机记黑账,然后手机被人偷去卖了,所以有人在找旧手机……什么的?” “电视剧看多了。”目暮警部哭笑不得。 不过,年轻人的想法虽然新奇,却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他还是准备叫人朝这条线去查一查的。 “好了,相乐君,你还有什么想起来的吗?”他又问道,“没有的话,你今天可以走了。” “谢谢目暮警部。”相乐七夜站起身,鞠了个躬,微微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露出一点犹豫的表情。 “要是有什么注意到的,尽管说出来。”目暮警部鼓励道。 “那个……就是……嗯,前几天,我刚搬过来的时候,也遭过一次贼,当时出警的是百濑警部,贼现在还没抓到。”相乐七夜有点坐立不安,仿佛椅子突然长了刺似的。 “已经被人闯过一次空门了?而且嫌疑人还在逃?”目暮警部神色一变,声音也提高了,“这么重要的事刚刚怎么不说……不对,你遭贼了这事儿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因为、因为……”相乐七夜一脸尴尬,吞吞吐吐。 “因为他遇到的是个偷男人内衣的变态。”还是伊达航黑着脸替他回答。 “前辈!怎么连你都知道了!”相乐七夜一脸恼羞成怒。 “呃……”目暮警部尴尬了。 旁边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憋得满脸通红。 “咦,有道理啊!”伊达航忽的恍然大悟,“一个贼,不管是冲着财物来的,还是因为相乐最近买的二手家具有问题,都不应该进浴室啊。何况那个浴室还漫了水,一般也不会有人想到手机在浴室。” “那屋子里再怎么说,比那个旧手机值钱的东西也是有的。”一个警察点头赞同。 “偷内衣不是应该去卧室吗?或者阳台。”另一人反驳。 “说不定……他喜欢没洗过的呢。”相乐七夜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不过这里都是警察,耳力灵敏,注意力集中,还是都能听清。 众人都是一脸震撼,露出一种“我不理解我大感震惊但是我不想尊重”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所以,你上次被偷的那个……没洗?”有人幽幽地问了一句,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天上飘。 相乐七夜飞快地摇头,眼神清纯无辜。 “你去着重查一下手机的来历。”好半晌,目暮警部才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很可疑地一顿,又很无奈地开口,“明天去趟三课,把案子并过来吧。” “那个……目暮警部,我好困啊,能不能找间拘留室给我过夜?”相乐七夜开口,“我明天还值晚班呢。” “嗯?”目暮警部诧异地看他,“不是说问完话你就可以走了吗?你又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拘留你?” “可是你们不是还在我家检查吗?我没地方睡了。”相乐七夜振振有词。 目暮警部:……??? 相乐七夜:不是吗? “要不,去我家睡?”伊达航提议。 “不了,前辈不是说,明天一早要去接女朋友吗?不方便。”相乐七夜拒绝了。 “罢了,我让他们先收队。”目暮警部揉了揉眉心,“太晚了,其他住户也要休息。反正基本的痕检已经做完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我们再去具体检查那些二手家具。” “好嘞。”相乐七夜欢呼。 “我送你回去。”伊达航说道。 “不用,前辈,我也是警察啊。”相乐七夜抗议了。 “好吧,那有事给我打电……”伊达航说到一半挠了挠头。 “大批警察才撤呢,这时候最安全了。”相乐七夜笑着说道。 “也是。”伊达航点头,一边寻思着明天起来去买个新手机给后辈。 那天追贼上头了顺手抄起东西就砸,贼倒是被砸趴下了,不过被扔出去的后辈的手机也报废了。前几天一直忙忘了,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了。 相乐七夜心情不错。虽然是他趁乱把手机塞给伊达航砸的,为了有个合理的去买旧手机的理由。看起来新手机应该是不用再买了呢。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回到家。 看着搜查一课的人离开,警戒线也撤了,公寓恢复了深夜的安静。 相乐七夜打着哈欠,一开门,就被一把枪顶住了腰。 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 相乐七夜一挑眉,暗道了一声终于进入正题了,虽然这个时机很意外。要知道,现在搜查一课的警察还没走远呢,别说开枪了,说不定声音大点都能把人喊回来。 “进来。”那人喝道。 “嗨嗨。”相乐七夜很无所谓地进门,反锁,开灯,完全不怕他动手。 根据手机隐藏的信息,加上今晚那个没有代号的倒霉鬼透露的信息,他已经可以判断出原主是组织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毕竟,能和两个代号成员用这种隐蔽的方式直接联系的人,自身必然也是代号成员,至少地位不会相差太远。就凭他目前干的事,组织绝不可能上来就弄死他。他要是太紧张,反而显得心虚。 一转身,果然见到琴酒坐在他的榻榻米桌子旁边,用他的杯子当烟灰缸抽烟。 相乐七夜顾不得心疼自己刚买的杯子,看着琴酒的侧脸目光亮了。 好帅!比动漫上看到的帅!真养眼。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是个□□呢?要不明天还是去看看降谷警官的脸缓缓吧…… 15、完美犯罪专家 “你是不是想死?卡耀。”琴酒抬起头来。 相乐七夜明显感觉到顶在后腰的枪口往前戳了戳。 “不想。”相乐七夜很无辜地摇头,但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卡耀,kayo,酒名。产自西班牙的一款朗姆酒,不知道和组织的朗姆有没有关系。但是起码知道了该怎么回信息,代号是【c】。 原主如果是黑衣组织成员,那他真正的性格……他闭了闭眼,结合孤儿院长的描述和日记本,琴酒的态度……阴翳、孤僻、自负、睚眦必报,像是一条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出手,一定一击必中。 琴酒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枪口被挪开了,一个大块头走到琴酒旁边。 相乐七夜只看了一眼就瞟开了眼神。 啧,辣眼睛。 “手机呢?”琴酒问道。 “在呢。”相乐七夜瞬间判断了琴酒对他的信任度有多少,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又走过去把电视柜推开,翻起榻榻米,再揭开第二层暗格。 这也是他要先把搜查一课赶回去的原因之一。虽说警察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把受害者家掘地三尺搜查,但谨慎点没坏处。 “波本说你不回他消息。”琴酒开口。 “谁?”相乐七夜仿佛没听清楚一样,还掏了掏耳朵。 波本?原著中那是属于降谷零的代号,可这边降谷零都没去卧底,波本又是谁……也不对!就算按照原著的设定来分析,那个降谷零警校毕业后被公安选中去卧底,需要先接受专业训练。然后还要伪造一套完美的身份,自然地接触组织加入,光是这个时间,最起码半年到一年,那已经是非常快了。而加入组织后,从外围成员到取得代号,这肯定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忠心、能力、运气,缺一不可,而且都需要时间来考验。 所以说,就算是原著的这个时间,降谷零也不太可能是波本。 “上次大哥不是发消息通知你,以后你要承担波本的联络任务——”伏特加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哦,没看到。”相乐七夜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打断他的话,很是理所当然,“我在警察学校嘛,真的憋死了。” “够了。”琴酒淡淡地说道,“以后再有一次不回消息,你就滚去非洲吧。” “知道了。”相乐七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把内心的一丝雀跃压了回去。 非洲啊……他还挺喜欢的,野生动物可比人类好相处。只可惜,他要是敢说好,琴酒肯定送他一张特快票:重新投胎到非洲。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协助那个波本?”他又问了一句。 “暂时是。”琴酒微微一顿,又说道,“要是闹完了就安分点,别耽误正事。“ “嗨~”相乐七夜挑了挑眉,“所以,生气了吗?” “你要是想让我生气,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后果的。”琴酒一声冷笑,“那种消耗品,杀了也就杀了,如果因为……” “知道了知道了。”相乐七夜敷衍地摆摆手,“还有什么事吗?” 琴酒使了个眼色,伏特加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子扔在桌上:“你的东西。你现在的身份,藏点东西没问题了吧?” “thankyou~”相乐七夜顺手接过,手里微微一沉,大概也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走了。”琴酒站起身。 “对了,手机充电器坏了,下次给我带一个!”相乐七夜补充。 伏特加很不爽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跟上琴酒。 相乐七夜看着他们消失在阳台外,这才舒了口气,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应付过去了——说明他推测的原主在组织里的性格作风基本不差。就算有一点误差,也可以解释成在警校伪装了大半年,一时调整不回来。不过看起来,琴酒并没有怀疑……也是,壳子还在,芯子换了一个这种事谁能想到呢。以后就说不准了,毕竟他不可能像原主一样一心一意跟着组织一条道走到黑。 特工的手段虽然狠辣,甚至比犯罪分子还不择手段,有时候连道德都可以不要。但最起码,他们的目的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好。 慢慢坐下来,他打开伏特加给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一把枪,□□26,外加两个弹匣,轻巧便携。然后是一些小工具,窃听器定位仪以及对应的耳机之类,还有些暂时看不出什么用处的。 之前他在警校,这些东西无论带在身边还是藏在孤儿院都很不安全。 相乐七夜把玩了一下枪,虽然不是他惯用的型号,但也顺手。关键是这玩意儿要藏哪里……一部旧手机还好说,就算真的被人看到了也有的是说辞。可枪这东西……真会惹麻烦的琴酒! 他也明白,给他武器,想必组织很快就有任务要交给他,可能和波本有关。 想着,他又忍不住皱眉思索起来。 要说波本这个代号,第一个就会想到降谷零。可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原著的降谷零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是波本。那么,就有几个可能了:第一,组织原本就有波本这个成员,只是这一两年内死了,所以原著的降谷零继承了这个代号。毕竟酒的种类有限,代号成员又不是能安全干到老死的工作,代号重复利用才是正常的。 第二,这个世界的降谷零按照原计划去卧底,可是期间发生了什么和原著不同的分支,他又被组织派了回来。因为公安的身份对组织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更早得到了代号。但这个只要查一查降谷零从警校毕业后有没有外界不清楚的超过几个月的消失时间就知道了。 然后就是最后一种可能性,这个降谷零比原著更早进入组织,或者……在他进入警校之前,所以才能这么早就拿到代号。那么问题来了,降谷零到底是哪方的人? 相乐七夜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思考着各种应对方式。 首先,果然还是要先确定波本是不是降谷零。 另一边,琴酒和伏特加离开一段距离,上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356a。 “大哥,卡耀真的没问题吗?”伏特加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连组织的人也杀!” “那个疯子,在条子的学校里憋了半年,出来想发泄一下,骗个人出来杀太正常了。”琴酒一声嗤笑,“怎么,你对那些消耗品还有同事爱吗?” “可是……”伏特加有些纠结,“他这样的人去卧底,不会出问题吗?” “关注一下条子那边对这个案子的通报。”琴酒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伏特加哑然。 “他从不给自己惹麻烦。”琴酒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赞赏,“毕竟卡耀那家伙,可是完美犯罪的专家……” 相乐七夜忙活了大半夜,把那一大堆违禁品用防水的油布蹭蹭密封包裹好,去公寓楼下找了个没有监控也没人经过的角落,挖了个坑埋了。 他暂时用不上这些东西,放在出租屋不安全。不过迟早用得着,他可不会一直和组织纠缠不清。 从阳台回家,他拿出那台手机——质量确实很不错,上回充了一次电,现在还有一格。 波本的信箱……他现在有点感谢组织对联络渠道的安全很自信,所以没有屏蔽号码了。虽然惊鸿一瞥,但职业习惯还是让他记住了。 不是要回信吗?给你回信,马上回! 深夜。 降谷零的动作像只猫咪,翻过墙头,没发出一点儿声息。他穿过几条复杂的巷子,走进了一条堆满杂物又没有路灯的后巷。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的背面,除了工作人员,几乎不会有人经过。 他确认了没有跟踪的尾巴,迅速闪进一扇小门。 顺着楼梯往下,一推开沉重的复古式铁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年轻人的尖叫声几乎击穿人的脑膜。 降谷零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从内部通道绕过群魔乱舞的大堂,闪身进了一间包厢,顿时将那些震耳魔音隔绝在外。 “好久不见,zero。”包厢里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hiro。”降谷零的眼神柔软了一瞬,很快严肃起来,“这次见面后,我们的关系要蛰伏一段时间。你最好接个去国外的任务,暂时避一避风头。” “怎么了?”诸伏景光皱了皱眉。 “组织在警方内部有卧底,我发现最近有人在查这几届的警校学员。可能是消息泄露,但又没泄露彻底。”降谷零说道。 “也就是说,组织发现了有卧底混进来了,但是不知道是谁?”诸伏景光凝重地确认。 “前几天,黑兔亭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现在都没头绪。”降谷零点头,“死者是我放在组织外围的线人,不清楚是不是暴露了,组织下的手。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先切断联系。”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不过,我的联络人是zero,这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很幸运。毕竟当时我接受了公安的卧底任务,很遗憾连对你说句再见都来不及。” “我也是。”降谷零弯起了眉眼,“是我的话,hiro也会安心的吧?” “当然。”诸伏景光毫不犹豫。 “放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往上爬。暂时不要想着卧底任务,就当自己是……真正的组织成员。”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交给我。” “我一直很放心啊,等下次见面,或许就已经拿到代号了呢。”诸伏景光轻松地说道。 降谷零一笑,想说哪有这么简单啊。突然间,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又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怔了怔,这种震动方式是他特别设定的,那个联系方式独有的。 “怎么了?”诸伏景光关切地问道。 “没事。”降谷零淡定地拿出手机,切换号码,进入信箱: 【活了再说。——c】 降谷零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条回复的是那天他发的【人死了】。 ——不是,这个卡耀是有病吧? 16、双子星 第二天一早,相乐七夜还在梦里和一只暹罗猫撕咬,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好早啊……目暮警部。”相乐七夜顶着个鸟窝头去开门,其实很想吐槽一句:你们警察不需要睡眠的吗? “抱歉啊,一大早打扰了。”目暮警部的面色有些古怪。 昨晚做完笔录大概11点半,回到家12点。他还考虑到有点晚了,特地先带人赶着上班时间前走访邻居,直到9点才来敲门。 再怎么也够他睡足8小时了吧?怎么搞得像是晚上去做贼了一样。 “你们……随便检查?我去洗个脸。”相乐七夜犹豫着说道。 “你自便就行。”目暮警部点点头。 相乐七夜打着哈欠,像是幽魂一样飘着进了浴室。 目暮警部只看了他一眼,就吩咐属下仔细检查。 浴室虽然是命案现场,但昨天已经优先搜查完了,也排除了再次触电的隐患,倒是不用管了。 等相乐七夜收拾整齐出来,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儿。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了样的客厅,也不禁感叹了一下,至少这种基础工作搜查一课还是做得很到位的。原著里其实他们每次都能找到关键线索,只是找到了也忽略了,要等柯南看见才能发挥作用。 榻榻米也被掀开了,不过毕竟不是搜查犯罪嫌疑人,第二层暗格还是安全的。当然,就算找到了也无所谓,里面被他放了银行卡和几张现金,懂的都懂。 “放心吧,检查完了都会恢复原状的。”一个胖胖的警察回头安慰了一句。 “啊,没关系,检查完我也放心。万一真的有人利用二手家具运送点什么犯罪的东西呢?”相乐七夜摆摆手。他还记得原著好像有一集,有人把尸体藏在沙发里扔了,结果被公寓里其他人捡回来用。这家人估计有心理阴影再也不敢捡旧家具用了。 “目暮警部!”就在这时,一个警察从外面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兴奋地喊道,“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目暮警部莫名其妙。 “死者的身份,还有住址!”那人大声说道,“现在二队已经过去了!” “我们也去。”目暮警部回头道,“相乐君……” “我可以一起去吗?”相乐七夜乖巧地举手。 “当然。”目暮警部原本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开了一辆警车风驰电掣一般到达目的地,距离相乐七夜的公寓并不远,门外拉了警戒线。 目暮警部带人上了二楼,二队的警察已经开始在搜查了。 相乐七夜也带上手套鞋套,左右转转。 “目暮警部,电脑里有发现。”技术人员转头喊道,“死者搜索过米花警署下的巡警名单,还保存了相乐君的照片!” “真的?”目暮警部眼睛一亮。 “他还特地删除了搜索记录和照片,不过手法太粗糙,很容易恢复。”技术员答道。 “看起来确实是针对相乐君的。”目暮警部深色严肃,“死者是什么身份,查清楚了吗?” “听旁边的住客说,似乎没什么正经职业,但是又不怎么缺钱的样子。”一个警察答道,“我们调查了一下,他也没有别的能供他生活的父母亲戚,甚至没有关系好的朋友,钱财来源可能不是正途。” “是个惯犯了。”目暮警部并不意外。 “目暮警部,能过来一下吗?”相乐七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刚刚大部分人都在看电脑,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溜到了房间里去。 “发现了什么吗?相乐君。”目暮警部赶紧走过去。 “这个。”相乐七夜蹲在衣柜前,眼前是拉开的抽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是我的哎。” “什么?”众人看着他指的东西,都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样子。 “这里边缘崩线了,我觉得很像我丢的那个。”相乐七夜挠了挠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不过这玩意儿超市里买的看上去都差不多,我不太确定呢。” 目暮警部也无语了,偷人家没洗的内裤回来自己穿,虽然这是洗过了吧?就是……好变态啊…… 尽管相乐七夜说的不确定,但是谁能崩线都崩在同一个地方? 相乐七夜沐浴在一片同情的目光中,仿佛有些难过地低头,内心却毫无波动。 就像他说的,男人的内衣裤,超市里买的款式都大同小异。死无对证,他说是就是,谁能说不是?怎么证明不是?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太过分了!”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引起一片附和和义愤填膺。 “罢了罢了,他也算是自食恶果了。”目暮警部叹了口气,摆摆手,“继续搜查吧,要是没找到别的线索,就能结案了。” “顺便把那个闯空门的案子也结了,百濑警部也发愁呢。”相乐七夜说道。 目暮警部微微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那我可以走了吗?”相乐七夜问道。 “去吧。”目暮警部说道,“对了,今天的晚班你不用上了,衫田所长让你休息一天处理这事。” “啊,非常感谢。”相乐七夜眉开眼笑,还有这好事啊! 走出门,目暮警部的声音从屋内远远出来:“你们把这个……嗯,证物装起来,动作快点!” “去哪儿呢?”相乐七夜站在十字路口思考人生。 他家还有警察在,要复原收队也没这么快。今天是工作日,佐藤美和子她们都要上班,就算想找个人出来撸串也找不到。 “果然还是认识的人太少了。”相乐七夜喃喃自语,“退休后就好好体验生活,要多交朋友才行。” “嘟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相乐七夜一回头,头皮瞬间炸开。 白色的!马自达!rx7! 这是在他身上装定位器了吗?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车牌号不一样。 “喂,少年,没事吧?”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颗戴着墨镜的卷毛探出来。 “……”相乐七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警惕的神色。 “…………”那人被墨镜遮住的眼角直抽。 “哈哈哈……”车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一只手把那头卷毛摁了下去。 “你好,我是萩原研二,警察。这位是我的同事,松田阵平。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良,但他真的是警察。”萩原研二凑过来,笑着举起自己的证件。 “啊,你们好。”相乐七夜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别紧张,是小阵平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喃喃自语还一脸苦恼的样子,怕你想不开,所以我们才停下来问问的。”萩原研二解释道。 “啰嗦!”松田阵平的手肘往后撞了撞,耳根似乎有点红。 “谢谢,警察先生。”相乐七夜眨了眨眼睛,有点稀奇。 看着像是要揍他的样子,没想到内心这么软的嘛?不过,这两位的脸,是不是有点眼熟……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相乐七夜坦然承认自己就是个颜控,长得这么帅气又有个性的警察,他要是在原著里看过肯定会记得的。但他很肯定原著警视厅经常配合柯南办案的几个科室都没有这两人。是六年后调任了,还是只出现过一两集的那种—— “啊!”相乐七夜突然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出现了一集的被害者吗?好像叫1200万人质,那个单元剧还挺好看的。当年他看的时候还骂了几句作者,怎么舍得让这么帅的两个警察当炮灰。但是不对啊?算算时间,萩原研二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喂喂?你没事吧?”松田阵平皱着眉开门下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事。”相乐七夜果断地又往后蹦了一截。 完全想起来了!年龄对得上,这两位又是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可不就是伊达航说过的同期么,证据就是那辆马自达!你们同期是连买车都要买同款的小学生吗? “喂,hagi,我真的能把人吓成这样?”松田阵平一脸不爽地回头问道。 “没有没有。”相乐七夜连连摇头,又解释了一句,“就是……嗯,我对这辆车和警察的搭配有阴影,真的!” 松田阵平愕然。 “你认识小降谷?”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又笑了,“关系不好?” “那倒没有。”相乐七夜摇头,很诚实地说道,“但是没有人喜欢在休假期间遇见上司。”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望了一眼,忽的“噗嗤”一下,一起笑出来。 “哟,还是同行啊。”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车门,“行,那我们放心了。不过杵在十字路口太危险了,要发呆找个角落去。” 相乐七夜忍不住黑线了一下,但心底却忍不住有些暖意。 不愧是为了公众的利益坦然拥抱死亡的人,灵魂都是闪闪发光的。 突然间,车内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刚要发动的车子再次停了下来,松田阵平一手扣安全带,一手接电话:“……嗯?炸弹?知道了,我和萩原现在过去,大概十分钟到。” 话音未落,马自达已经化成白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相乐七夜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可听到“炸弹”两个字了! 他觉得,萩原研二没死这件事,很可能是因为降谷零没去卧底导致的蝴蝶效应。毕竟是关系很好的同期,如果那个导致萩原研二死亡的案子里多了一个降谷零,完全有可能避免死劫。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眼前的却是真实的炸弹。 十分钟就能到,那就是东京最繁华的市区。 相乐七夜觉得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这世界厉害的人这么多,都退休了还当什么救世主啊! ——可那是炸弹。 ——每天不都有人死?炸弹也…… ——可那是炸弹! “唉……”相乐七夜揉了揉眉心,决定……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午饭! 饿了,吃饭最大。反正他也不知道炸弹在哪儿,不如一边吃一边刷刷新闻呢。 17、波本的任务 “老板,一碗阎魔大王拉面。”相乐七夜熟练地走进好吃得要死拉面店。 “嗨~”老板忙得热火朝天,抽空答应一声,“随便坐,马上来!” 相乐七夜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抽了双筷子拆开。 老板的动作很麻利,没几分钟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上桌。 “谢谢,我开动了。”相乐七夜很有礼貌地道谢,一边挑面,一边刷手机。 没看见东京有炸弹案的新闻,应该是消息被封锁了。 他倒是没有太担心,毕竟原著里松田阵平要三年后才死,说明那之前的炸弹都对他构不成威胁。不过,连萩原研二都还活着,三年后松田阵平还会死吗? 有点微妙。 突然间,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直到吃完面,连汤都喝干净,他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付钱出门。 “下次再来啊。”老板在后面喊道。 相乐七夜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过自动贩卖机还买了一罐热可可,随后拐进了一条小路。 他从外衣内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短信。 还有屏幕右上方那一丝残血的电量。 “真麻烦啊……”相乐七夜叹了口气,还是点了阅读。 【灭口。——b】 短短两个字,不过下面倒是附赠了一个地址和一张照片。当然,黑白屏的老式手机,照片也是黑白的,跟遗照差不多。 “这就来了么,波本。”相乐七夜喃喃自语了一句,又是一声嗤笑,“谁要听你的啊。” 不过,他也明白,上次无视波本的短信问题不大。但这次,别说指令非常明确,没有含糊的余地。就说琴酒和伏特加才刚刚找上门过,如果他还是直接当没看到,可能会非常麻烦。 “算了,去看看吧。”他点了一下回信,微一犹豫,打字回复。 降谷零的车停在偏僻的路边,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 发出的短信隔了十几分钟,终于变成了已读,但迟迟没有回音。 就在他觉得卡耀是不是又准备无视他的时候,回信终于来了。 【灭口就行?——c】 降谷零一头雾水:???都要灭口了,不然还想怎样?凌迟还是鞭尸? “卡耀是吧,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的身份。”他咬牙切齿地恢复,用力几乎要捏碎手机。 【对!一小时内必须完成!——b】 相乐七夜等了一会儿,看完回复,等着短信再次凭空消失,忍不住抱怨:“脾气真差!性子又那么急,一点儿也不像降谷警官……最好你不是。” 从小路另一头走出来,就离他租的公寓不远。搜查一课已经完全撤离,恢复了宁静。 他回家拿了几样东西,推出新买的二手自行车,蹬着就往那个地址去了。 他已经查过了地址,是一座烂尾楼,在隔壁杯户町。说远肯定不远,但要是去车站坐电车,等车加上走路的时间,反倒不如直接骑车过去更快了。 波本的限时一小时,除了任务确实紧迫之外,恐怕也是想测试一下他的大概位置。 相乐七夜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了目的地不远的地方。 让他意外的是,前面已经过不去了。道路中间被摆了检修的标志,两个保安模样的人守着,不停地劝返途径的车辆行人。 相乐七夜远远地停下,微微皱眉。他很肯定这两个绝对不是保安,那种眼神和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也不像刑事部的警察,倒像是…… 公安?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灭口他们要抓的嫌疑人吗?看起来降谷零是波本的几率有点下降,毕竟这种事,如果公安内部有人才是最方便的。 但也有个不好的消息:很可能会遇到降谷零。 想着,他找了个边上的公寓楼,将自行车混进一堆自行车里,绕过岗哨进入封锁区。 这么大一片区域,完全封锁是不可能的,一个身手不错的人总能找到空隙溜进去。 “松田,不行吗?”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相乐七夜探出头来,正好瞥见降谷零背对着他,站在车子旁边打电话,不过旁边倒是没有别的公安。 对面的松田阵平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解释。 降谷零沉默地听了许久,终于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从烂尾楼的方向跑过来。 “怎么样了?”降谷零问道。 “谈判专家退出来了,无法沟通。”风见裕也皱紧了眉头,“现在那些抓捕他的警察都等同于成了人质,情况很不妙啊。松田警官那边怎么说?” “能拆,但是不能拆。”降谷零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风见裕也没听明白。 “连锁|炸弹。”降谷零沉着脸答道,“只要一个炸弹的倒计时停止——无论是爆炸了还是被拆了,另一颗炸弹就会启动。” “这……”风见裕也哑然,微微一顿,又开口,“信号屏蔽……” “不行哦。”回答的是走过来的萩原研二,“这种炸弹和普通的遥控|炸弹原理是相反的。普通的遥控|炸弹,只要切断信号就安全了。但是这两枚炸弹搭载无线联锁,它们一直在互相收发信号维持同步。一旦其中一颗电源被切断、线路遭到破坏,通讯丢失,另一颗就会立刻触发起爆回路,我们不能单独拆除任意一枚。” “所以,不但我们不能用信号屏蔽器,还不能让嫌疑人用?”风见裕也惊悚道。 “对,这就是他能威胁我们的方式。”萩原研二一脸无奈地点头,“炸弹本身没有设置遥控,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会炸。但是,一旦嫌疑人屏蔽了信号,就等于遥控另一颗炸弹爆炸。” “麻烦了。”降谷零苦笑,“难道真的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拐角后的相乐七夜表情也很严肃。 “拆|弹殉|爆|连锁装置,没想到能在这个时代就见到这种技术。”他忍不住有点伤脑筋了,该说柯南世界的科技水平真的很偏科吗? 公安要抓的嫌疑人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也不会用这种炸弹要挟警察。这种灭口的任务,他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手段无所谓,良心上过得去就行,还能在组织那边刷点信任度,多争取一点撕破脸的时间,挺好的。 不远处,降谷零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个白痴,谈判专家没按照我教的说吗?就算他跑出去了也只会被幕后的人灭口,这种时候,对他来说只有坐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了,不过那家伙根本听不进去。”风见裕也无奈。 “降谷,一个用毒杀人的凶手,不太可能制造出这么精密的连锁|炸弹。”萩原研二说道,“这炸弹可能是幕后的人给他的保命手段。” “是送命吧。”降谷零冷笑,“他们怕人活着落在我们手里,但在警察的包围中灭口又太难,所以贴心地让他自己跑出去,连办法都给他想好了!” “他未必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离炸弹隔了几层楼,就怕有人屏蔽了另一边的信号导致这边爆炸。”萩原研二苦笑道,“但人总是有侥幸心的,他不想死,但同样也不想坐牢。” 降谷零“啧”了一声,显得有些烦躁。 “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兔女郎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引来这种追杀。”萩原研二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也没想着要答案,只是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向着烂尾楼走去,“我去看看小阵平那边。” 相乐七夜无声无息地从另一边离开。 这座烂尾楼只是刚搭了主体框架,很好攀爬,很快他就上去了五楼,翻了进去。 “都想我死?老子偏偏不死!”一个低哑的声音骂骂咧咧,伴随的是焦躁无规律的踱步声。 “死不死的,你能决定吗?”相乐七夜一声轻笑。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声音,变声这种技巧,说穿了就是口技罢了。他虽然不可能像是原著的贝尔摩得、怪盗基德那样随意模仿别人的声音惟妙惟肖,但单纯改变自己的声音倒也用不着变声器这种道具。 “谁?”那人警惕地回头。 “你是组织的人?”相乐七夜问道。 “不是!”那人回答得很快。 “……”相乐七夜觉得厌蠢症要犯了,这也太果断了。不是的话,怎么知道他问的是哪个组织? 那人话一出口,显然也想到了漏洞,慢慢往后退去,一边问道:“你是谁?出来!” 然后,空荡荡的烂尾楼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风从四面敞开的缺口处呼呼吹进来。 “出来!”那人猛地转身,一手捏着信号屏蔽器,一手举着一把匕|首,用力挥舞了一圈。 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刚想往另一个方向搜索,忽然间,一股微风从后颈拂过—— “你……”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但眼前一片漆黑。想要按下信号屏蔽器的按钮,可手指似乎有千斤重。 相乐七夜死死捏住他的脉门,拿走了那个信号屏蔽器碾碎,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的,我这到底算是完成组织的任务,还是在帮公安拯救世界啊。”相乐七夜默默吐槽了一句,“换句话说,组织在默默拯救世界?不太好笑。” 他很讨厌炸弹这种无差别大范围杀伤的武器,太容易波及无辜群众了。杀这种人他完全不在乎,不过,刚刚举起匕|首,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降谷警官好像想要留着活口问话的样子……”他喃喃自语。 18、灭口(入v通知) “咔嚓”一声石子滚落的轻响传来,一条矫健的身影像是猫一样从缺口蹿了进来,落地的瞬间就一个翻滚,隐蔽到了一根立柱之后。 好一会儿,无声无息。 降谷零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迅速扫了一圈。 没人——刚刚还在叫嚣的嫌疑人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脑袋下方一滩血,嘴里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降谷零怔了怔,但依旧没放下枪,谨慎地走过去。 因为没做隔断就烂尾了,整个五楼虽然宽敞,但一览无遗。除了那些立柱就没有能隐蔽的地方,他很快就检查了一遍,确实除了他和躺着的那个就没第三个人了。 痕迹还是有的,地面明显有一些拖过的痕迹,应该是有人破坏了自己的脚印。 降谷零吐出一口气,这才放下枪口,走到嫌疑人身边。蹲下身,他惊讶地发现,插在这人嘴里的居然是一把匕|首。他在望远镜里看到过,这是嫌疑人自己持有的武器。而地上那一滩血,粗看还以为是爆头了,现在倒是察觉,大部分血都是从嘴里、脸上流下来的。那些还没凝固的血液中间,居然还有一块深红的肉块…… “喂,zero,没事吧?”松田阵平从他进来的地方翻了上来。 “不是叫你等着吗?”降谷零回头瞪他。 “我又没说好。”松田阵平理直气壮。 “你……”降谷零气结。 “不是你上来后太安静了吗?没有谈判,没有打斗。”松田阵平走过来,看到地上的人,“哇”了一声,“你干的?什么恶趣味!”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降谷零黑脸,又默默咒骂了几句卡耀。 灭口就灭口,搞得这么血腥。杀人还用这么猎奇的方式,果然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松田阵平讪笑了两声,蹲下去碰了碰嫌疑人,忽的脸色一变,脱口道:“zero,叫救护车,这家伙还有一口气!” “什么?”降谷零瞳孔地震,快速按了按大动脉。 微弱,但稳定地跳动着。 人活着,而且一时半会儿看起来还死不了! 他先入为主被“卡耀完成灭口任务了”这个已知条件欺骗,看到嫌疑人的惨状,居然忘了第一时间确认生死,这是严重的错误。 旁边的松田阵平已经在打电话了。 不行——松田也检查过嫌疑人的状态,他现在再补刀的话太明显了! 该死的卡耀在干什么?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吗? 降谷零承认,他确实有点刁难卡耀。原本正确的计划,应该是嫌疑人迫使警方同意他的要求,拿到交通工具离开后,再轻松灭口的。是他故意要求卡耀一小时内在公安的包围圈和目标的炸弹威胁下完成任务。因为他想大致确定一下卡耀的所在地,以及他的能力和合作程度。就算卡耀拒绝,只要说一句不在当地,一小时来不及,谁也拿他没办法。 要说卡耀拒绝,或者干脆放他鸽子就算了。可人来了,任务做了,却做成这样是几个意思? 堂堂组织代号成员,做个灭口任务,杀人居然没杀掉,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zero,医护人员也上不来,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人送下去。”松田阵平挂了电话,严肃地说道。 “叫公安送个简易担架和绳子上来,把他固定好后,我们把他放下去。”降谷零只能收起了其他心思,先打电话给风见裕也安排善后。 “行。”松田阵平答应一声,又绕着嫌疑人走了半圈,啧啧称奇,“zero,你说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那凶手不仅是个疯子,还很厉害。”降谷零的表情很严肃,“松田,从他最后一次跟我们提要求,到我发现不对劲潜入,这期间只有不到20分钟。这个凶手在公安的包围圈里来去自如,最重要的是没发出一点儿动静,就连二楼的炸弹旁边的你和萩原都没发现异常。” “割了舌头,我们连惨叫都没听到。”松田阵平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人不但下手快狠准,而且心态极稳,是个职业的。” “那么,一个这么专业的凶手,为什么杀个人还没杀彻底?”降谷零反问。 “这……”松田阵平也被噎住了。 降谷零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就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弱智了,所以连他都第一时间默认人已经死了,导致错过了最佳的补刀时间。 总之,该死的卡耀!帮倒忙还不如不帮! 很快,救护车的铃声呼啸而来。 公安带着担架爬上五楼,把嫌疑人固定在上面,用绳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放。至于他嘴里的那把刀子,谁也没敢拔。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下楼时,医生已经做了紧急止血和包扎,带血的刀子也装进了密封的证物袋。 “怎么样?”松田阵平问道。 “放心,伤口不致命。”急救医生也是一脸惊叹的表情,“伤者只是有些失血,目前血已经止住了,等下送到医院输血,不用三天就能问话……啊不对,这好像有点困难,他的舌头被割了。” “幸好凶手不太专业,才留了个活口。”风见裕也庆幸道。 “不,他是非常专业。”急救医生正色反驳,“这个凶手割了死者的舌头,下刀的角度恰到好处,完美卡住了出血口。要是稍稍偏一点,出血量加大,恐怕等不到救治人就没了。这个下手的人,肯定是有医学基础的。” “谢谢。”降谷零点了点头,又皱着眉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凶手并不是要杀人,他只是想割了嫌疑人的舌头?” “不止是舌头,声带也摧毁了。”急救医生一摊手,“至少从我们医生的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 “……”降谷零额头青筋直跳。 他想起了卡耀那封怪异的回信: 【灭口就好?——c】 灭【口】就好。 去尼玛的灭口,卡耀那个混账,灭口就真的只灭【口】吗! “喂,你没事吧?”看着救护车开走,松田阵平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我很好。”降谷零微笑。 松田阵平打了个寒颤,默默退后了一步。 好个屁!相信那个凶手要是现在在这里,早就被凌迟了!明明就是气疯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我请客,喊上班长。”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邪火,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 “说起来,我和hagi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前,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朋友。”松田阵平忽的笑了起来。 “嗯?”降谷零诧异地看他,“和我有关?” “叫人家小朋友,他顶多就比我们小一两岁。”萩原研二走了过来。 “所以?”降谷零更不解。 “对了,忘记问他名字了。”松田阵平一张口,又挠了挠头,迟疑道,“头发有点长,长得挺精致的一个小菜鸟,就是看起来有点儿没干劲。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发呆,我们差点以为他是失恋了要想不开呢。” “只有你这么以为。”萩原研二无奈地耸肩。 降谷零皱了皱眉,脑子里随着他的描述迅速勾画出一张懒洋洋的脸,脱口道:“相乐七夜?” “果然认识啊。”松田阵平一巴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问道,“你对人家小朋友干了什么?” “什么?”降谷零没明白。 “他说看到hagi的车和警察的搭配有心理阴影。”松田阵平唯恐天下不乱,“还说,谁也不想休假时间见到上司。”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他是今年警校毕业的新生,分到了米花警署下辖,现在刚好是班长在带他。我也不算他的上司,就是之前一起遇到了两个案子,他……算是帮了忙吧。” “班长带的?这么巧?”松田阵平眼睛一亮,“那正好,聚餐的时候让班长把他喊上。把人家当想不开的小孩了,就当是赔礼呗。” 降谷零扶额,什么赔礼,分明就是想看热闹。 不过,想起那句“休假时间不想见到上司”,他莫名地觉得有些牙痒痒的。 ——不想看到我是吧?那还非要你看看了! “行啊,不过人家来不来就不一定了,我们不熟。”降谷零假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阿嚏!”骑着自行车迎着风往家走的相乐七夜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他嘀嘀咕咕,“波本吗?他应该想骂我才对吧!肯定是降谷警官喜欢我的礼物!” 他确实是“灭口”了,谁也挑不出错来。但是没了舌头,这不是还有手吗?只要不是文盲,问话用手写或者给他个手机打字不就行了。 两全其美,多好! 想着,他忍不住哼起了歌。 “阿嚏阿嚏!”又是两个喷嚏。 “不是吧?这就开始骂了?”相乐七夜靠边停了下来,揉了揉有点发痒的鼻子,又从内袋里拿出手机。 【再有下次,去死!——b】 “都是这句话,你是琴酒他兄弟吗?”相乐七夜吐槽了一句,刚点了一下回复,就见屏幕闪了闪,熄灭了。 电量耗尽了。 相乐七夜沉默了一下,顺手把手机塞了回去:“这可不是我故意已读不回,是琴酒没给我送充电器的问题。” 把自己说服了,他理所当然地再次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骑。 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晚上犒劳一下自己,去趟超市,买点菜,自己做点好的吧。 几公里开外,降谷零一个人坐在车里,盯着手机的目光几乎要冒火。 卡耀,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