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冷脸糙汉相亲后》 1、初夏降临 南城的五月初,空气透着几分灼热。 程听夏在赶去相亲的路上,再次核对了相亲对象江屹燃的信息。 男,二十五岁,身高190厘米,体重150斤,现任南城消防队队长。 她是昨晚收到和江屹燃相亲的消息。 昨晚,在她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门口,没有等来姐姐,先等来姐姐消息。 【姐姐:夏夏,今晚我不回家住,你一个人关紧门窗】 第八次,距离十天前她姐订婚宴结束,她姐第八次夜不归宿。 又是跟那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程听夏目光环视一圈,空落落的屋子让她的心更加空落落。 随之,她想到什么,起身,透过猫眼,看向对面的门。 她前段时间集训,加上团里的演出排的密集,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住,等回家住,她还没有来得及钻姐姐的被窝,姐姐告诉她,她要订婚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家中进贼,把她的姐姐抢走。 再后来,她知道贼住在她家对面。 那贼分明是蓄谋已久、近水楼台。 她望了十分钟,对面门没有动静,很好,把姐姐拐走后,贼人终于暴露他的狼子野心,抛弃对面窝点,把姐姐拐回他真正的大本营。 什么嘛,这样她能见到姐姐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光这么设想下,就觉得生活毫无生机。 她无力地瘫倒在沙发,脑海里是姐姐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状态。 姐姐身上多了几分松弛,笑容增多,人明显有了活力。 她本来对这个姐夫是持观望状态,在姐姐订婚宴的前三天,一辆不要命的电动车逆行撞到姐姐的车。 当时她看见姐姐人懵地脸惨白,她站出来要处理这件事,姐姐已经给那个男人打电话。 男人来的很快,处理迅速。 男人处理完注意力全在姐姐身上,不知说了什么,姐姐露出车祸后的第一抹笑,还给了那个男人一拳。 那一刻,她知道,他会给姐姐幸福。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还是不想和姐姐分开。 想着,她点开手机微信页面,订婚十天,姐夫抢了姐姐七天时间,她要一天怎么了,在备注姐姐的对话框里输入—— 姐姐,我生病了。 输入又删除,又输入。 【姐姐,今晚不是说回家住的嘛】 又删除。 有什么用,她能叫回来一次,还能一辈子把姐姐叫回来呀。 她已经当了姐姐很多年的拖油瓶,不能再成为姐姐幸福路上的障碍物。 程听夏盯着手机,盯到眼神发虚,手机出现恍影,倏地,手机上方弹出新的对话框。 【瑶妹:定下来了!明天早上十一点星星咖啡厅,跟江屹燃相亲!】 【summer:真的?!】 她情绪跟着扬上去。 姜瑶见她秒回,直接打来视频。 “真的真的,我大表哥订婚后就剩下二表哥,二表哥每天都扑在消防上,把舅妈急死,舅妈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二表哥相亲,二表哥实在撑不住答应下来,而我!则在关键时刻,帮二表哥定下你。” “他看我的照片了吗?” “怎么能看!”姜瑶音调拔高,“看了,你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你忘记,姐姐订婚宴上,你跟我舅妈打过照面,你两人还坐在主桌上吃了一顿饭。” 程听夏不置可否,当时,优雅的贵妇人一面满意大儿子有着落,一面担心小儿子的婚事。 她清楚记得,贵妇人中途接了个电话,南郊郊区失火,小儿子带队灭火,赶不回来参加亲哥订婚宴。 贵妇人还想叮嘱几句注意安全,对方没时间地先给挂了。 贵妇人气得跟她吐槽:“夏夏,你说这么个不要命的工作狂,将来哪个女孩敢要他!” 程听夏看着台上举行仪式的姐姐和他亲哥,心思一动,她可以要他,这样,她和姐姐还在同一个家里。 “那你舅妈是怎么同意让江屹燃跟我相亲?” 姜瑶困惑:“一开始是不同意,可是舅妈找了老些漂亮姑娘,二表哥没有一个看得上,二表哥还放下话,他就相看一个,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没有下次。” “直到我说,我有个朋友,是跳芭蕾的,二表哥先松口,说就你见一面吧。” 江屹燃先松口? “夏夏,你之前是不是跟我二表哥认识?” 程听夏摇头,姜瑶让她认真回忆,程听夏照旧摇头。 姜瑶更疑惑了:“稀奇。” 程听夏倒觉得是江屹燃实在是不想听他妈念叨,拿她挡枪。 挂了视频后,她入睡前再看了眼江屹燃的照片。 照片上,首先注意到是男人的眼睛,眼睛黑沉黑沉,锐利、凶猛,一下看透你所有小心思。 顷刻,她慌了下,移开目光。 光脸就怕,程听夏你还怎么嫁给他!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可怕的! 不怕,不怕。 程听夏拍了下胸脯,深呼吸两下,再看男人无可挑剔的脸。 他跟他哥脸型是像的,他哥是内娱顶流男歌手,出道时被粉丝戏谑能靠脸吃饭偏要靠嗓子,可是,两人气质完全不同。 他哥是优雅贵公子,举手投足间全是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更像是入室抢劫的悍匪,浑身劲劲的。 要想让人入局,自己要率先入局。 程听夏把那张脸牢牢记在脑海里,入睡前,自我洗脑,程听夏,你超喜欢江屹燃。 * 到达星星咖啡馆门口,程听夏进去前,又给自己洗脑了遍。 进去后,她看见3号桌上坐着人。 他对相亲没兴趣,还来这么早? “抱歉,让您久等了。”程听夏小跑过去。 江屹燃一身黑,黑色宽松短袖,黑色速干长裤,抬眸看过来,攻击力比照片上强上百倍,加上她隐隐能看见藏在短袖里鼓动的肌肉。 “是我提前来了。” 男人语调硬的很,周身气息很冷。 程听夏坐下,感觉周围温度比进来骤降十度,随之看见男人横在桌面上,快是她手臂三倍粗的手臂,下意识生出害怕。 这人一下就能把她小胳膊小腿折断。 她吞咽了下唾沫,不断给自己洗脑。 程听夏你喜欢江屹燃,知道吗! 你超喜欢超喜欢江屹燃。 一点都不害怕他! “你就是跟我相亲的女孩,程听夏?” 程听夏点头,看过去,男人眉眼流出煞气。 不好,她还是害怕。 程听夏心里催眠自己上百次,江屹燃是她喜欢的款,刚要开口,又听男人冷硬的语气。 “你回去告诉媒婆,说我们不合适。” 话音未落,男人抽身就走,程听夏迅速伸手摁住他的胳膊。 男人常年训练的古铜色皮肤上乍然出现一抹雪白,江屹燃注意到,脑海里显初纯牛奶流到巧克力奶,两者不断搅拌融合的画面。 突出的喉结不由滚动,被女孩碰到的那一片皮肤开始发烫。 “为什么,我们坐下还没有五分钟。”女孩固执地要个答案,水灵灵的杏眼里仅只有他一人。 江屹燃嗓子没由来的痒,怎么什么都没干,对方就要哭了。 他压了下嘴角,勉为其难坐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跟我相亲?” 他来这就是为了走个过场,让他妈死了他能成家的心。 男人全身流露出的气息都是—— 想尽快结束相亲。 他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硬朗的气息加上桀骜不驯的脸,怎么看都不是能被人威胁的主。 许是自我洗脑洗多了,程听夏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霎那间,有什么流转在两人之间,男人慢慢收拢坐姿,坐好,脸上的稀奇明晃晃扎进程听夏眼里。 程听夏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程听夏:“……” 不是,自我洗脑的,怎么就说出去了。 空气里有几分说不上的沉闷在。 良久,江屹燃见程听夏没有开口的迹象:“抱歉,我是不婚主义。” “你不婚主义相什么亲!”程听夏带着几分怒气,“你这是玩我吗?” 江屹燃:“……” 硬朗的脸露出歉意,想说抱歉,女孩先出声。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和我结婚。” 江屹燃:“?” “据我所知,你妈催你催的紧,跟我结婚,你妈妈那边就安静了,婚后,我会全力支持你做你爱做的事情,你就在你最爱的消防事业上发光发热燃烧自己。” 至于喜欢,她不需要江屹燃喜欢她,江屹燃肯跟她结婚就行。 同时,他最好在燃烧时把他亲哥也带走,这样不耽误她找姐姐。 程听夏表现地过于积极:“我还跟你保证,不让家里的事分走你一丝的注意力。” 程听夏自诩抛出的条件绝对如他意,但是又看不出他的动摇,心思一转,想到什么,问的直接。 “你该不会是不行,所以才当不婚族吧?” 江屹燃:“……” 江屹燃用了两秒跟上程听夏跳跃的脑回路,嗤笑了声,眉眼染上几分分不着调:“如果我真不行,你还跟我结婚吗?” “结啊。”程听夏答应的太爽快,江屹燃怀疑答案真实性,他又听到女孩说——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小兄弟。” 江屹燃:“……” “所以,你要跟我结婚吗?”女孩期待的眼神落过来。 江屹燃嗓子痒的厉害。 2、初夏降临 后知后觉中,江屹燃觉得自己好像待宰的羔羊。 他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嗯,别急,我过去看看。” 江屹燃边说边起身。 他怎么就要走了,程听夏赶紧出声。 彼时,江屹燃快步走到门口,听到声音回望她。 两人对视,江屹燃对她摇了下脑袋。 程听夏秒懂,这是他的拒绝。 但是她装看不懂。 “什么意思?”程听夏问,“你是要加我微信?” 江屹燃手机里传来尖锐的小女孩哭泣,他瞳孔一缩,脚步生风,推门离去。 程听夏:“……” * 姜瑶进来时,程听夏蔫蔫趴在桌面上。 “你们谈的怎么样?” 程听夏丧丧的,又带着几分不服气:“不是很好。” 再有一会,江屹燃应该就动摇了。 “那个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程听夏气的手掌握成拳头,往桌面上拍了下。 【二表哥:你在不在,我临时得先走,没有付款】 【二表哥:转账300】 【二表哥:你朋友要是付款,你把钱转给她,剩下的钱给你的介绍费】 姜瑶给程听夏看,程听夏冷哼,他就是故意不加她微信。 她给姜瑶使了个眼色,姜瑶秒懂,找出程听夏微信,发给他。 【姜瑶:听夏说让你自己给她转,她不喜欢中间商赚差价,就算好友都不行】 江屹燃没回。 不一会,程听夏又让姜瑶发了条信息。 【姜瑶:二表哥,你相亲对象还请我喝了一杯咖啡,你记得也给人家转钱】 江屹燃还没回,程听夏内心叹口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中午,她和姜瑶吃麻婆豆腐。 吃饭间隙,程听夏好奇问:“你二表哥是不是受过感情的伤?” “没有,据我所知,二表哥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那就是暗恋未果,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咯。” 姜瑶想反驳,又反驳不了,是吧,不然怎么是不婚族。 两人吃完饭,姜瑶带着程听夏逛街,程听夏时不时点开微信,期待小人那里冒出个小红点。 “要是江屹燃能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无数次没有某人联系方式后,程听夏感慨道。 姜瑶换好衣服出来,听到这话笑了声。 “我二表哥要是从天而降,那估计……” 砰,有什么炸开,热气穿过两人身体,姜瑶声音一收,程听夏快跑拉住她的手往外跑。 突然的火灾,电梯停载,人争先恐后往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因人多已经发生踩踏事故,现在再去挤,就是去送死。 她眼睛扫过商城,看见卫生间标志,拉着身体抖个不停的姜瑶奔向卫生间。 火光来势汹汹蔓延之际,程听夏塞给姜瑶浸湿的纸巾,让她捂住口鼻,随后自己如法炮制。 做好一切,压低身体往外跑。 没跑几步,两人听到头顶传来破裂的声音,两人同步抬头,看见一整块能把两人砸死的玻璃正坠落。 姜瑶呼吸一窒,已经跑不开了。 程听夏几乎凭本能扑到姜瑶身上。 不可以,听夏还要跳舞,她可是爱乐芭蕾舞剧院最年轻的首席! 姜瑶想把程听夏护在身下,可是,来不及了。 玻璃坠落速度太快。 不—— 姜瑶眼睁睁看着玻璃要砸到程听夏身上,瞬间找不到呼吸。 关键时刻,一道橙色身影强势地将她们两人一起护在身下。 劈里啪啦,一整块玻璃全砸在男人宽厚的背上。 世界消音,程听夏缓慢呆滞地抬头,对上江屹燃那双黑沉锐利的眼。 想要他从天而降,他还真从天而降。 * 南城接到火灾报警电话,出警到达现场不到七分钟。 橙色队服有条不紊布置现场,后更有一批十人小队在江屹燃带领下冲进现场。 火光里,男人鹰利的眼扫她两人一眼,确定她俩没有受伤,一手抱起一个,带着她们逃离玻璃碎渣现场。 明火在不远处狂窜动,火舌舔舐着墙面与门框。 程听夏偷瞄一眼,触目惊心,收回目光时,跟男人冷淡生硬视线对上,那视线仿佛再说,还敢看,看来你还是不害怕。 程听夏后背爬上鸡皮疙瘩,他比火灾还可怕呢。 “水带接驳完毕!水压正常!”队员沉声汇报。 江屹燃仗着自己比她生命线还长的腿快走几步,把她和姜瑶放到一处安全地带,沉着着下命令。 “开花水势,降温抑烟!” 高压水流喷涌而出,雪白的水幕轰然砸进火海。 程听夏不禁看入迷,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声线。 “你们两人,都站在我身后。” 姜瑶身体麻木的还没有恢复,程听夏确定江屹燃是对她们说的,毅然决然站起来,拉着姜瑶来到江屹燃身后。 江屹燃身体足够宽阔,宽阔到在熊熊火焰里,成为为她们遮挡的一堵墙。 浓雾太大,一些队员脚步不稳,水枪拿不住,他脚稳如磐石,水枪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安全感与踏实感从程听夏心里油然而生。 有江屹燃在,他的一步之内像是生出不破的屏障。 程听夏余光瞥到男人脸上,男人脸上肌肉线条紧绷,无一处不透露着他的沉着冷静。 明火尽数熄灭那一刻,豆大的汗珠从他下颌线滚过,浑身股股囊囊的肌肉快要撑爆他的衣服。 他浑身男性荷尔蒙占据程听夏每一瞬的呼吸。 程听夏一瞬不瞬望着他。 “再最后检查一遍有无明火,楼道拥挤的群众安排疏散。”江屹燃着声叮嘱,队员一轰而散。 商城大楼外,姜瑶呼吸恢复了些,就是感觉咽喉里有异物。 程听夏递给她一瓶扭开的矿泉水。 姜瑶正簌嘴时,江屹燃正接受记者采访。 “本次火灾原因是商城线路老化,往后消防定加强排查,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男人厉声阐述,声音铿锵有力,“南城消防,为市民保驾护航、灭火消灾,请大众安心把防火救灾工作交给我们!” 下午三点灼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英勇地让人肃然起敬。 他身上的橙色队服散发着血性的光,后背上印着南城消防四个大字更是熠熠生辉。 南城有这样的消防队在,是南城的福气! 程听夏想跟江屹燃搭话,江屹燃远远看她一眼,登上消防车离去。 程听夏:“……” * 下午五点,江屹燃刚做完体能训练,浑身肌肉邦邦硬,汗珠从肌肉块里争前恐后滚落,恰逢窗外有女警员走过,看得女警员脸红面热,罪魁祸首本人无事发生。 江屹燃洗了个澡,拿毛巾擦拭身体时,打开手机,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姜瑶:二表哥,夏夏好像被热火烧着,出了闷热!!】 【姜瑶:二表哥,你看,夏夏腿不知道被什么拉出一道长口子!】 【姜瑶:二表哥,你快来,救命啊!】 江屹燃黑眸半眯,盯着图片上一双大白腿。 女孩今日穿了条包臀长裙,裙子到距离她膝盖三厘米处,露出的腿本就又长又直,再这么拍出来,吸睛中加着破碎的美感。 江屹燃顿时咬住自己腮肌,今天事多,一直没看消息,他往上翻了翻,看见程听夏微信二维码,面无表情打字。 【二表哥:生病找医生】 姜瑶程听夏这边还在琢磨着江屹燃是否回她,男人消息闪进来。 两个女孩对视,眼里冒着精光,有戏! 【姜瑶:我们也想找医生,但是夏夏怕医生,你也知道,夏夏是芭蕾舞演员,伤了腿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再加上,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二表哥,你要让你妹妹一辈子活在悔恨里吗?!】 姜瑶发出去五分钟,对面又静到没气。 姜瑶心里拿没准:“这计划能行吗?” 程听夏:“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姜瑶摇头,二表哥真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二表哥:等我过去看,腿上的伤该好了吧】 江屹燃冲过来及时,那整块玻璃一点都没有砸到她身上,她右腿小腿不知道是在哪里磨破一层皮,就一点点,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姜瑶:“……” 程听夏:“……” 得,看来是不会来了。 【姐姐:夏夏,今晚姐姐不回家,你今天什么时候到家,姐姐给你订饭】 程听夏扒拉着手机,看见姐姐发来的消息,她大脑刷地刺激到,姐姐又被江屹燃亲哥拐走了!! 可恶,江屹燃不加她,她加他不就行了! 她还得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程听夏跟姜瑶要过来江屹燃微信,添加发送,激昂的情绪在没有反馈中平静下去。 程听夏慢慢有了几分伤感,眼眶被自己逼出红来。 姜瑶心疼叹气,她二表哥也的确不是人,这么大的美女都不心动,真不知道想找个什么样的。 “夏夏……”姜瑶艰难出声。 程听夏抬头看她,眼眶周边红了一圈。 “没事,这才哪到哪。” 她要和姐姐在一起,是一定要和江屹燃结婚的! 姜瑶门铃响起,叮咚叮咚的,姜瑶跟程听夏对视,她没叫外卖。 【二表哥: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程听夏:“!” 姜瑶赶紧让程听夏去沙发上:“快快快,破碎感,美感!一举拿下!” 江屹燃进来往里走,姜瑶紧随其后。 两人一同看见沙发上的程听夏,姜瑶脚步停滞。 破碎感的美拉满! 女孩长手长腿,玲珑曲线被白色紧身裙勾勒的淋漓尽致,空气里飘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白茶香气,香香软软、白白嫩嫩,好亲好闻好揉。 我靠,她一个女的都想扑程听夏。 姜瑶呼吸紧了紧,瞄了眼江屹燃,江屹然表情都不带变的。 “伤到哪里了?”男人绷着脸问话,程听夏心里一哆嗦,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吓人! 程听夏努努嘴,让他看她左腿小腿肚。 男人弯腰,手握住小腿肚瞬间,滚烫的热感在她腿上蔓延,她仿佛又回到熊熊的大火里。 “疼……”她呢喃出声,其实也不是疼,是不自然,他体温太高了。 男人黑眸压过来,程听夏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坚持地说:“疼。” 江屹燃第一下掌心贴到她腿上,之后就松开,现在他手掌心跟她小腿之间有个五毫米间隙,闻言,他又松了松。 “还是疼。” 江屹燃太阳穴抽跳了几下,继续松。 “还是……” “我都没碰你。” 疼什么? 男人单方面截断女孩的话,那个疼字被程听夏咽回去,好凶。 江屹燃捏了捏女孩破皮上方一毫米的地方,没什么情绪地问:“疼吗?” 程听夏刚要说疼,江屹燃冷血的眸光凝过来。 “如实说。” 程听夏:“……” 程听夏默了几瞬:“不疼。” “这里呢?”江屹燃手掌向下,精准略过破皮的地方。 程听夏摇头,江屹燃又问了其他几个地方,程听夏都不疼。 “没伤到骨头,擦破了点皮,家里有医疗箱吗?” 姜瑶立刻去拿。 等姜瑶拿的间隙,江屹燃问除了腿,还有其他地方疼吗,程听夏认真回答,头。 “头被砸到了?” 程听夏摇头又点头,江屹燃摸不准到底怎么回事,神色严肃,又听到女孩激昂的话。 “我满脑子都是你,算生病吗?” “我期盼着你能出现在我眼前,你就真的如英雄出现在我眼前。”程听夏眼里有光,亮地能把江屹燃吞下。 “我感觉,这是上天在告诉我,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江屹燃这一天灭够了火,没想到,还要在这里再灭一场火。 “我找到医药箱了。”姜瑶径直把医药箱塞到江屹燃手上。 江屹燃用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姜瑶比他更懵:“二表哥,你给夏夏看得,你不给夏夏涂?” 江屹燃没懂,这责任怎么就到他身上。 两个姑娘看着他,他能怎么办,他打开医药箱,棉签沾过碘伏,生猛摁在程听夏破皮处。 “唔!”伤口传来刺痛,程听夏痛的躬起腰。 江屹燃想让她别装,看见女孩憋着布上一层水雾的眼。 她是真疼了。 比他想的还要娇弱几分,江屹燃松了手上的力道。 涂完碘伏,女孩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对不起。” 见鬼,他倒什么歉,他们一群大老粗,别说这点小伤口,就算断骨,他们也不见的吭一声。 “你加我微信,我就原谅你。”程听夏说话抽抽噎噎,处理过后的小腿红了一大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乍然一看,很碍眼。 江屹燃没应声,从包里掏出创可贴,刚要贴在女孩腿上,女孩先一步把腿移开,不让贴。 “好丑。” 程听夏嫌弃的语调让江屹燃无语,创可贴不就长这个样子吗,灰土色。 “我要好看的。” 江屹燃脸上一憋又一憋,再憋出内伤来说:“没有,就这一个。” “那我不要了,我疼死好了。” 江屹燃:“……” 场面微僵,程听夏可怜吸了吸鼻子:“要想让我贴这么丑的创可贴也行,你通过我微信好友。” 江屹燃气笑了,他刚知,他微信还有治病功能。 他就是不通过,程听夏跟他犟,江屹燃心想,疼的又不是他的腿,她不嫌疼,就疼着吧。 然后,他对上女孩委屈又带着几分理的神色,掉头就走。 “二表哥,你去哪?”姜瑶连忙问。 江屹燃咬牙切齿:“买、好看的、创可贴。” 程听夏眼里闪着笑意,江屹燃摆手让她等着,插兜时,有一个小盒子被他挤出来。 小盒子滚滚滚,滚到沙发边,程听夏见状捡起来,江屹燃想到什么,转身去抢。 男人脚步急促,一个快步,在程听夏打开时,他单膝下跪蹲在女孩跟前。 程听夏拿出一枚戒指,戒指下面刻着ctx。 这不就是她名字的缩写吗! 再看江屹燃姿势,这不是求婚是什么! “你不加我微信,原来是在准备跟我求婚啊?” 江屹燃胸口瞥着好大一口气,再开口,姜瑶跑过来,也看清戒指上的缩写。 “二表哥,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还装!” 江屹燃:“……” 江屹燃深呼吸一口气:“我……” “不过,我虽然提到结婚,但是我还没有想好……”程听夏难得占据上风,她想矜持一下下,江屹燃手机响起。 江屹燃接通,程听夏、姜瑶听见对面豪迈的男声。 “兄弟,我的婚戒你什么时候送来?” 程听夏:“……” 姜瑶:“……” 江屹燃看一眼目瞪口呆的两个姑娘,说声他还在忙,先挂了。 空气又是死寂。 江屹燃生怕两个姑娘不够尴尬,站起来,踢了踢沙发拐角,说沙发该换了,转而问:“就这么想嫁给我?” 3、初夏降临 “对呀,你不知道吗?”程听夏迎面直上。 “你到底能不能跟我结婚?”程听夏目光在他戒指上转了一圈,“让我跟你求婚也成,谁让我先是动心的那个人呢。” 程听夏一副认栽的模样。 江屹燃手背上的青筋抽跳了下:“不了,我还是习惯我来求婚。” “那你现在求。” 江屹燃:“……” 江屹燃没动,程听夏脑袋一转找到理由。 “是因为没有戒指吗?” “没事,只要是你,你给我求婚,我就嫁。” 江屹燃凝着她,良久后,语重心长道:“女孩子长恋爱脑,会被男人骗的死无全尸。” “没办法,谁让我遇见你呢,压根控制不住。” 江屹燃:“……” 江屹燃转身,摆手去买创可贴。 江屹燃一走,连带着带走程听夏身上一往无前的勇气,她软软躺在沙发上,呼出一口热气,脸颊慢半拍浮上热气,没一会,脸颊通红。 她全凭着对姐姐的爱,说出那些话。 姜瑶佩服地给她一个大拇指:“夏夏,你牛,我有预感,二表哥一定会被你拿下。” 热气还未飘散,热腾腾,熏的程听夏脑子浆糊。 两人在家等了半小时,门铃响了下,姜瑶去开门。 姜瑶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回来。 程听夏往姜瑶身后探了探脑袋,确定没人,问:“人呢?” 姜瑶耸肩,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二表哥放下就走了,我开门对面的电梯正关上。” 程听夏:“……” 躲她呢。 程听夏没事找事:“你告诉他,这些创可贴我都不喜欢。” 姜瑶拿出手机,刚要发,对面先发过来。 【二表哥:可爱、卡通、二次元、废土、我把超市药店的各个款式创可贴都买来了,还是不喜欢,那就别贴了】 程听夏:“。” 姜瑶摸摸鼻尖,某种方面来说,他们两人挺配的。 程听夏在一兜子创可贴里选了个贴上,摆好性感姿势,让姜瑶拍下发过去。 “记得,让他通过微信。” 江屹燃刚到求婚现场,看见姜瑶发来的照片。 他一眼看见照片上女孩腿白的晃人,紧接着是女孩小腿上贴的粉色爱心创可贴。 江屹燃眼眸一沉,舌尖顶住左腮,更扎眼了,他有买这款吗。 “呦,开窍了,大美女欸……”张弓长刚凑上来,手机屏幕熄灭,更是笃定了他猜想。 “还藏,我看见了!” “你小子有情况。” “没有,孤家寡人一个。”江屹燃拉开跟他的距离,手指在兜里摸到盒子,顺势拿出来抛给他,“婚戒。” 江屹燃故意抛的有些远,张弓长后退好几步,心肝似地接住。 “你是不是嫉妒我!” 江屹燃不屑地一笑:“嫉妒你个屁,还没求婚呢,没准求不成。” “呸呸呸!”张弓长连呸好几声,推搡让他摸旁边的梧桐树,“乌鸦嘴,快呸!” 江屹燃不信这个:“怎么,你是对自己没信心?” “感情这么神圣的事情,不能开玩笑,小心未来你跟你老婆求婚时,人家不答应。” 张弓长说完这句话,江屹燃脑海里鬼使神差浮现出程听夏的脸。 他身上气息瞬间收敛,几秒又恢复到平日拽样:“你还操心我,我既然走到求婚那步,心里肯定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张弓长不屑:“你先有个对象再说吧。” “你快点,给我呸掉。”张弓长还在催促,江屹燃呸呸两声摸树。 求婚场地还在如火如荼布置,江屹燃看过去,看见一朵红火的玫瑰。 “说真的,老张,希望你求婚顺利,希望你婚礼如期举行。” 江屹燃认真的让张弓长都抖了下身。 “你别这样,你还是咒我吧。” 江屹燃:“……” * 程听夏到家门口是晚上九点,她开门前,习惯地往对面看一眼。 她早上走时往对面门把手塞了张广告,现在那张广告还在。 把她姐拐走了,是一点都不带回的。 程听夏搭拢着脑袋洗完漱躺在床上,微信小人依旧没动静。 她翻着聊天页面,点进姐姐的聊天框。 【不用,我和瑶瑶在外面一起吃】 【行,那姐姐不管了,记得吃饱】 姐姐怕她钱不够,还给她转了五百过来。 还把她当小孩子,她现在可都是剧院首席,能挣钱,她没收,反手给姐姐转了五百。 【瑶妹:二表哥跟舅妈说,他今天相亲不成功,以后再也不相了】 【summer:不相挺好】 【瑶妹:怎么说?】 【summer:不用担心被别的女孩截胡】 姜瑶发了个大拇指点赞的表情包,佩服她的好心态。 退出微信界面,她情绪如过山车般下沉,有气无力跌进柔软的被子,手机叮一声,江屹燃通过她了? 她情绪高了些,打开,看见是盗贼,心情更糟了。 【盗贼:转账2000】 【盗贼:我把我所有银行卡都给你姐姐了,你放心,你姐姐有花不完的钱】 【盗贼:今天姐姐给你钱不光是姐姐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跟你姐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分开过】 他还知道啊! 她面无表情回复。 【summer:有姐夫在,我就安心】 后来她一想,又在聊天框里输入,可以把姐姐还给我一天吗,打完又没骨气地删掉。 姐姐现在很开心,她应该高兴,她应该靠自己努力再次和姐姐成为一家人。 程听夏收了江屹燃哥哥的江屹深微信转账,情绪高昂起来,搜索江屹燃更为详细的事迹,好更有针对方案拿下他。 程听夏这边搜的认真,江屹燃那边狠狠打了个喷嚏,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好像有人在背后搞他似的。 半小时过去,程听夏颗粒无收。 网上就几个他灭火后接受采访的视频。 网上掌握的信息还不如她从姜瑶那里得到的多。 网友甚至不知道当代男顶流歌手江屹深是他亲哥。 南城最大的影视公司不过是他妈投资的其中一家。 他爷爷是老一辈投军浴血奋战靠着战功升上来的将军。 他奶奶是南城大学的美术院院长。 他外公外婆更是把生意做到全球化。 就是可惜他爸,在他十岁时,意外身亡。 程听夏总结,发现她知道的也是皮毛,还是要和他深入接触。 程听夏临睡前,不死心再看一眼微信界面,心彻底死了。 狗男人!还没有加她! 是她长得不好看,说话不够甜吗! 明天她就找他去! * 翌日,程听夏早上十点有一场演出。 一般早上落客率达百分之五十算顶好。 程听夏这场落客率百分之七十,又破了新多记录。 十一点,演出结束,程听夏敬谢收花时,一个梳着双马尾约三四岁的小朋友递给她一束向日葵。 小女孩羞涩笑着,程听夏想了想,吻了下小女孩侧脸。 小女孩立刻朝她的手表高喊:“江叔叔,我被仙女姐姐亲吻了!” 小女孩妈妈无奈一笑,跟她说着抱歉,程听夏摇头,目送那对母女离去。 十一点半,她到达消防局门口,看见门卫旁边有十多个女孩。 这是…… 她多看了眼,想着早点见到江屹燃,收了心思朝门卫走。 门卫:“你也是来找江屹燃江队长的?” 程听夏敏锐抓到“也”这个字眼,疑惑着,但还是点了头。 门卫眼神往那群女孩方向瞥,程听夏注意到跟着看了眼。 “得排队。” 程听夏:“……” 不是,见上市公司老板排队,她理解。 怎么见江屹燃还需要排队。 “大爷,我见江屹燃是……” 她想用谢谢江屹然昨天到的救命之恩当借口,然,她的话还没有说话,门卫像是知道她说什么,先一步打断。 “是谢谢江队长的救命之恩吧。” 程听夏话口一收。 门卫下巴朝那群女孩又点了下:“她们都是来谢江队的救命之恩。” 程听夏懵了,他救的人可真不少。 “江队平日不跟你们吃饭,但是你们实在有耐心,加上江队未婚,领导特地命令江队陪你们吃饭,你如果现在开始排,约莫四个月后能排上和江队的饭局。” 四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目前,江队陪几个女生吃过饭了?”程听夏问。 门卫:“一个都没有。” 不错,是个干净男人。 程听夏笑容一收,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大爷,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谢江队的,我是来要钱的,昨天江队喝咖啡的钱还没有给我。” 门卫大爷把这件事报告进去,江屹燃脑瓜子轰鸣了下。 他当场从悦悦手里拿过手机,加程听夏微信,程听夏那边通过,他刚转钱,对方把他删除。 江屹燃:“……” 江屹燃再加,对方不通过。 江屹燃又加了遍,对方仍是没动静。 “江队,咱们是为人民群众无私奉献的人,怎么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领导往外探一眼,一下看见高挑的女孩背影,恍然大悟,“你小子私心的吧,故意让女孩来找你,怎么,女孩不通过你微信?” 领导一副你看你,玩脱了的不争气表情。 江屹燃还在添加,对面没反应。 “我去,队长,还有女生不加你微信,看来是平日拒绝太多女生,遭报应了!” 江屹燃脸黑,队员们争先恐后扒着窗户往外看,究竟是什么极品美女能让江队契而不舍加微信。 江屹燃n次添加未果,踱步往外走。 江屹燃到达门岗,程听夏已经没人影。 门卫大爷:“江队,那姑娘留下这纸条就走了。” 江屹燃接过来打开,上面是隔了三条街的饭店地址。 饭店里,江屹燃追过来,女孩坐在椅子上喝着一杯柠檬水等他。 “江队,见你一面不容易啊。”程听夏把另一杯柠檬水推到他跟前,“喝,能美白。” “哪里,现在是我见你一面,不容易。” 他追她追了三条街。 昨天喝咖啡花了98,江屹燃从包里掏出一百元,想两清,女孩摇头。 “江队,我这人强迫症,钱是从微信上走的,那钱就要从我微信上回来。” 江屹燃:“……” 江屹然再发一遍,让她通过他的微信申请。 女孩笑得很好看,手上姿势没动。 江屹燃看出来,在某方面她也是犟。 他让服务员上了壶水,坐下。 “程小姐,我今天就把话说开,我们不合适。” “就如这柠檬水,我从来都不喝。” 程听夏点头;“那你现在可以慢慢培养喝柠檬水,酸酸甜甜很清爽。” 江屹燃:“……” 她是真觉得没问题。 程听夏又说:“没有两人是天生合适,我们融合融合就好了。” “融合不了!”江屹燃拒绝的直白,“程小姐,我就是一粗人,整天风来雨去灭火,您是富贵花,吃穿用度极为讲究,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屹燃气息微紧,身上肌肉鼓动起来,左手手臂不知道在哪里擦伤留下一道长口子,加上一身黑,别人以为是悍匪。 程听夏叫来服务员。 “你们这里的鱼是东星斑吗?” 服务员:“不是。” 程听夏:“爆炒羊肉有膻味吗?” 服务员:“您放心,绝对没有。” 程听夏:“牛肉的卡路里多少?” 这问到服务员。 程听夏见她答不出来,又换了一道菜问。 江屹燃听着,心里的气气着气着就消了,气消的。 要是他吃饭,随便吃点就行。 “我去趟洗手间。”江屹燃说。 江屹燃一走,服务员赶紧低头问:“小姐,需要帮您报警吗?” 程听夏:“?” 服务员担忧,一言难尽:“他,很凶。” 男人脸再帅,要是沾上凶这个字眼也不能要。 程听夏消化两秒,低笑出来:“他就是看着凶。” 服务员明白自己误会了:“哦哦,小情侣间的把戏。” “不过,小姐,您男朋友也是真的帅。” “我们不是……”程听夏解释。 服务员不以为然:“他手机屏保都是你的照片,还不是男女朋友?” 程听夏:“?” 程听夏:“!” 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 求婚戒指是乌龙,这个总归不是了吧。 合着搞暗恋来的! 4、初夏降临 江屹燃从洗手间回来,桌上摆了两大盘青菜。 点了半天,就点了这。 他手机扫桌上二维码,想再点一些,女孩眼神瞥过来,江屹燃处于本能掐灭手机不让她看。 “是知道我救人有经验,故意吃这么点?” 江屹燃说话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程听夏这下想看都看不见。 这么谨慎啊,看来他手机屏保真是她的照片。 程听夏笑,笑的江屹燃心里发毛。 “不过,我只对救着火的人有经验。” “微信通过一下,我把昨天咖啡钱转给你。” 程听夏:“我喜欢让你欠着。” 江屹燃:“……” 江屹燃一言难尽看她,拿起手机就要走,被程听夏摁下来。 “我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 “你知道什么?”江屹燃警惕看着她落在他手臂上的手。 又来了,那种纯白牛奶滴进巧克力奶的融合,是一股他无法抗拒的麻意。 江屹燃喉结滚动两下,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开。 “你喜欢我啊。” 江屹燃浑身有电流刺啦过。 “江屹燃,喜欢我的人很多,你不用不好意思。” “而且,我们是双向奔赴。” 她今天穿了条粉白格子短裙,本就娇嫩,笑时,再露出两个酒窝,甜美地像往人心窝里抹了把蜜。 江屹燃哐当一声,腿上爆发力十足,把沙发椅拱出五厘米。 拥挤的座位霎那宽敞。 “你哪里看出喜欢?”江屹燃浑身绷着一股劲,下一秒,像是能把眼前姑娘干飞。 程听夏瑟缩了下,缓慢看他,他这是羞涩成怒了? 江屹燃黑眸沉沉,程听夏又缓慢收回目光。 “不喜欢我,为什么用我的照片当手机屏保。” 女孩低垂着头,从他目光看过去,看见后脖颈的白皙。 她怎么哪里都白白的,白的晃他眼。 江屹燃沉吸了几口气:“你看见了?” “你承认了?” 江屹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拿到手机,手机屏保就是她,可是他的手机的确又没有经过外人的手。 江屹燃想了好大一会,对上女孩我等你解释的表情,无力叹口气。 “我手机屏保的确是你。” 程听夏两个酒窝再现。 “但是,屏保不是我设置的。” 程听夏抿唇:“喜欢我,就这么不敢承认吗?” 不是…… 是…… 他进退两难,一道小奶音响起来。 “叔叔,你在这里啊,让悦悦找了好久!” 两人同时看去,程听夏认出是早上送她向日葵的小女孩。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悦悦闷闷的脸在看见她后,明显好转起来,飞奔朝她跑来。 在她即将跑进程听夏怀里,身后的小裙子被人抓住。 “叔叔,你怎么可以抓女孩的裙子!”悦悦小肉手去打他的手。 “你怎么过来了,妈妈呢?” 悦悦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小脸一下变得怯生生。 “妈妈让我来跟你道歉。” “你干什么了?” “叔叔的手机跟妈妈的一样,我以为叔叔的手机就是妈妈的,就把叔叔的屏保设置成姐姐的照片。” 破案了。 小丫头说完,小胸脯起伏了下,一双大眼睛含着泪,江屹燃看着她这样,想到昨天程听夏也是这样。 “叔叔,你会跟宝宝生气吗?” 江屹燃嘴角抽搐,看向程听夏。 程听夏对上江屹燃眼神,刷地移开。 她脚趾扣地,恨不得夺门而出。 “不生宝宝的气。”江屹燃音调里压着几分愉悦,程听夏听出来那是在笑她。 “耶,叔叔你真好!”悦悦欢快地蹦跶两下,趁着江屹燃松了她裙子间隙,转身抱住程听夏小腿。 “姐姐,你好漂亮!仙女!仙女!!”小家伙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江屹燃目光还在她身上,程听夏想笑笑不出来,勉强笑了几声,夸回去。 “你也很可爱。” “姐姐,你跟我叔叔在干什么?”悦悦嘴上问着,手上是一点都不松,程听夏小腿都能感受到小家伙脸颊上的肉。 江屹燃没吭声,程听夏当然不会再多说话。 “哦~”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在两个人身上转了好几圈,小大人一样恍然大悟,“你们在…在…爱…爱爱呀!” 三岁的她有些词一时想不起来,聪明地直接忽略,高喊出来。 程听夏江屹燃两人同时捂她的嘴。 程听夏距离她近,自然先一步捂住她的嘴,江屹燃大手盖在她手背上。 一瞬间,两人又同步撤手。 好大|好小。 悦悦仰着无知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人。 半晌,江屹燃轻咳一声:“微信。” 程听夏心有灵犀:“不通过。” 江屹燃:“……” 江屹燃等了会,弯腰,一下把小家伙捞起来,这动作让程听夏想到昨天,他就这样一边胳膊卡一个,带她和姜瑶脱离火灾危险区。 他真的很有劲。 一回想,男人铁臂在她腰上若隐若现,身上携带出一股热气。 程听夏赶紧止住乱飘的回忆,江屹燃接了个电话。 “你女朋友被人绑架了?” “失踪?” “确定吗,该不会是人家知道今晚要求婚,把她吓跑了吧?” “知道了,给你找。” “大男人,哭什么。” 江屹燃调侃着,抱着小家伙往外走,左手手臂把人握住。 “去哪里?” 他回头,看见程听夏那张甜美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忘记这个娇气包公主。 “我听见你说的话,昨天的戒指是给失踪的女孩准备的吧,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人。” “不用。” 江屹燃手臂用力,程听夏跟着使劲,硬是让江屹燃没把她甩开。 “女生最了解女生,这边诚恳建议你,带我去。” 江屹燃面无表情,怀里小家伙扑腾着双腿,半个身体探出去。 “要漂亮姐姐抱。” 程听夏顺势去抱,江屹燃侧身,她和小家伙都扑了空。 她再看去,江屹燃大长腿已经迈出两步,这个男人好铁石心肠。 程听夏望着他背影,心里满是气泄,垂下脑袋。 “不管你,能跟上就一起去。” 她闻言抬起头,男人抱着小家伙在门口停着看她。 这分明就是在等她! 程听夏扬起活力的笑跟上去,男人脚步才动。 * 江屹燃把小家伙还给她妈妈,开车带着她去求婚现场。 一进场,程听夏就看见火红的玫瑰花,特别大,特别扎眼。 “好直男审美。”程听夏小声吐槽,“我被人求婚时,他要是敢用红玫瑰,我掉头就走!” “什么场景求婚,你会同意?”江屹燃漫不经心问了一嘴。 “粉色的气球、粉色的玫瑰,如戴安娜、洛神、粉荔枝、闺蜜这类品种,在蓝天白云下,对方穿着黑色西装朝我走来,最重要的一点,我必须是全妆!” 程听夏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 “你该不会做给我求婚攻略吧?” 江屹燃:“……” 程听夏不满:“你怎么这样,求婚不自己想办法,还偷懒问我。” 江屹燃深呼吸一口气:“我……” “算了,是你的话,没有求婚我也会跟你结婚,谁让我超喜欢你呢。” 程听夏发现,告白这种事,开了个头,之后越说越顺畅。 江屹燃吸进去的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车开进内部停车场,江屹燃独自下车,也没管程听夏,程听夏在后面冲他做了个鬼脸,哼,要不是姐姐非要嫁给你哥哥,她能跟着他?! 男人猛然回头,吓的程听夏迅速调整表情,对视前最后一秒,她露出个标准笑。 去,他背上长眼了! 这两天相处,程听夏总结出江屹燃平时都是冷的,偶尔能露出几个玩世不恭的笑算极好。 江屹燃没什么表情看着她,程听夏拿不准他什么心思,没动。 又是许久,江屹燃边转身边说:“跟不上,就回去。” 害,原来是让她过去啊,早说。 程听夏快跑,直到跑到跟江屹燃齐肩的位置,江屹燃不知看见前方什么,脸抽搐一下,转过身去。 程听夏看出他在极力忍着,她好奇看过去,看见一个一米八七八六的壮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 靠,金刚哭泣,她也看不了。 程听夏跟着转过身去,哭泣的壮汉看见江屹燃狂奔过来。 “老江、老江!你终于来了!我老婆失踪了!” 壮汉擦过鼻涕眼泪的手在蹭到他肩膀之际,他灵活闪过。 程听夏发现,他有轻微洁癖。 江屹燃嫌弃看他一眼,被张弓长指着鼻子喊:“你还嫌弃我!” “你确定她上了高铁?”江屹燃看不了他这副狗熊样,仰头望着天问。 “当然,她还在高铁上跟我视频,去高铁站的兄弟传回信,看见她的身影,只是她拐入了一条正在修缮的路,那条路没有监控,失了联系。” “有绑匪发来消息吗?” 张弓长抽噎说了个“没”,差点抽噎过去,还是程听夏给他递了张纸,让他慢慢说。 “谢谢……”张弓长接过,看清程听夏的脸,气调又拔高,“你就是江队昨晚手机上的女孩!” 张弓长的脸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稀奇。 经历两次尴尬,程听夏现在不敢过多脑补他是不是喜欢她。 她淡淡回应:“是吧……” “我去,你小子是真爱上了啊,本人都带现场了,这还是第一次在你身边出现的女孩……” 他的话忍不住让她多想,她是第一个欸。 程听夏揶揄目光看过去,男人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找不找老婆?” 张弓长思绪回归:“找。” 他又开始抽抽噎噎哭。 江屹燃无语到扶额,知道问不出什么来,手里转着车钥匙往外走,程听夏看他哭的实在有些可怜,第一次没跟上,前方传来不满的声音。 “你还不跟上?” 程听夏“哦”一声,把一包纸巾全塞给他。 车上,程听夏看着后视镜里张弓长越来越小的身影,忍不住问:“未来要是你求婚时找不到我,不会也哭成这样吧?” 男人单手转着方向盘,车甩出漂亮的弧度,一张硬帅的脸发出不屑的声音。 “你看,老子是会哭的人吗?” 不会,拽的要死。 “不过,我要是求婚,她敢不出现,我天南海角抓也要把她抓回来,让她站在那里,接受我的求婚。” 更拽了。 程听夏学着他拽拽的语调:“行行行,求婚时,我肯定会乖乖站在那里,让你求婚。” 江屹燃倏地意识不对,他们不是要求婚的关系,怎么又在讨论求婚,而且讨论来讨论去,他是要求婚的那个人,程听夏是被求婚的人。 他有一种跳进杀猪盘里被宰杀的感觉。 他看向程听夏,程听夏笑的很美很甜:“怎么了?” 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5、初夏降临 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是他想太多。 江屹燃收回目光,倒是把程听夏弄得毛骨悚然。 两人单独在一起,她不说话,别指望江屹燃能说话。 “你那个朋友和女朋友怎么认识的?”程听夏没话找话。 “不知道。” “你是怎么跟你朋友认识的?” “忘了。” 程听夏:“……” 他这人就像铜墙铁壁,自己不开口,她用撞的、砸的都开不了一道口。 “你还记得跟我怎么认识的吗?” 江屹燃刚要说他不记得,余光瞥到女孩嘴角的笑。 他们是昨天相亲认识的。 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就不是记忆不好,是弱智。 但是说知道,又跳入女孩的陷阱,以她自来熟,她会说,你看你心里有我。 聪明女孩,给他设了个套。 “在你认知里,我们是昨天认识的?”江屹燃反问回去。 什么叫在她的认知,难道江屹燃早就认识她了,江屹燃去他亲哥的订婚宴了,江屹燃莫非知道她和他未来大嫂的关系? 程听夏神经绷住,试探地问回去:“在你认知里,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你不是昨天认识我的?” 程听夏正身,拍了下自己嘴巴,真是嘴贱,说这个干什么。 “当然不是,我早就认识你,不然干什么巴巴跟你相亲,我又不是昨天对你一见钟情。” “哦,你暗恋我很久?” “这是秘密,会在新婚夜告诉我老公,你要当我老公吗?” “你老公挺大方,新婚夜还有闲情雅致听你暗恋别的男人的故事。” “那怎么了?”程听夏不以为然,“我暗恋的就是我老公。” 江屹燃眼角狂跳两下,她还真的足够自信。 “而且,我就暗恋过你,唯一的一个。” 倏地,江屹燃手握紧了方向盘,手背手臂青筋凸起。 一个急转弯,车停下来,到高铁站了。 江屹燃率先下车,程听夏跟着也要下,他冷冰冰甩下五个字:“在车上待着。” 把她带来,又不带她去,什么意思。 程听夏幽怨的眼神恨不得把江屹燃后背捅穿。 江屹燃走了三大步,实在忽略不了身后幽怨的目光,停了有三秒,臭脸折返回来。 “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江屹燃打开车门,程听夏阴郁的小脸露出明媚的笑来,卖乖的行了个军人礼。 “江队,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臭硬的脸出现一丝裂痕,随后更臭更硬。 “快走。” 男人步子迈的大,程听夏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眼瞅就要追上,男人不按正常套路出招,又停下,程听夏发誓,她绝对没有想撞在他怀里。 程听夏170的身高,在普通女孩跟前算很高,但在江屹燃身高前,她头一次产生弱小的感觉。 程听夏脸隔着一层单薄的黑t,贴在男人胸肌上。 男人也没想到,身体没动,只是胸肌控制不住跳动了两下。 程听夏:“!” 程听夏立刻弹开,两人对视,又纷纷离开目光。 “你突然停下干什么!”程听夏先发制人。 江屹燃喉咙干燥,眼睛本就黑,现在更黑了,看着人就像在呵斥人。 程听夏受不了这种死亡凝视:“说话呀!” 女孩声音一急就发尖发软,听上去更像撒娇。 江屹燃嗓子闷火的厉害,咳了一声,发布命令般落下三字:“不许笑。” 程听夏:“……” 程听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也不许跟人对视。”江屹燃又加了一条。 程听夏:“……” 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程听夏不理他,长腿越过他,往高铁站走。 江屹燃没什么表情注视着女孩背影,撩拨了两下头发,脸上出现一丝不解,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那边在施工,因为有吊车进来,架的监控挡车,便临时关了。” 江屹燃从监控上收回目光,转而看见有工作人员围着程听夏。 “您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听夏没动,眼神看向江屹燃,要微信的工作人员秒懂。 “是江队的女朋友啊。” “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是消防站的工作人员。” 程听夏见江屹燃没回答的打算,自己说:“不是。” 工作人员没懂,这个不是是回答哪个问题的不是。 程听夏:“我不是消防站的人。” 程听夏又说:“至于是不是江队的女朋友,你问他。” 程听夏眼神直挺挺落在江屹燃身上。 工作人员追问了声:“江队?” 江屹燃:“不是。” “行,那我们加微信。”程听夏利索摆出微信二维码。 工作人员一扫,扫到一张宽大的手背。 “当着相亲对象的面加别的男人微信,礼貌吗?”江屹燃身体不知不觉中插入两人中间。 程听夏脸上盛满无知:“为什么不礼貌?” “相亲对象而已,又不是男朋友,更不是老公。” 江屹燃没理,他身体一横,程听夏大半个身体都挡在他身后:“我还在排队加她微信,等我加完,你再加。” 工作人员哪里看不出两人之间波动交缠的气息,应了声抱歉走开,程听夏不满还要叫他,江屹燃一个威慑的眼神射到她头上。 “我说了,想加他,先加我,我们两清,你爱加谁加谁,跟我没关系。” 程听夏愤愤瞪他两眼,不加了。 江屹燃要去施工路段看,施工路段尘土飞扬,不适合娇气公主,江屹燃想让她留下来,但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男人们,他头一痛。 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就不该带她来。 江屹燃又把程听夏带回车里,让她在这里等。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要和你一起找人,要是你把我丢下我反而出事,那怎么办?” 男人不为所动:“就在车里,不会有事。” 男人眼神里有她看不透的肃穆,她一下也不敢再胡搅蛮缠,只能看着男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真的油盐不进。 * 施工路段,江屹燃拿着张弓长女朋友的照片,问他们见过这个人没,大家连连摇头。 他不断往里走,问了一路,直到在一小卖部买了瓶柠檬水,老板略有所思:“我中午好像见过这姑娘,她上了一辆车。” “自己上的,还是被人强迫?”江屹燃追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这带施工,监控拆了几个后,冒出一伙流氓,专挑漂亮、有车、独身的女孩。” 江屹燃皱眉,调转脚步急走,很快变成狂奔。 程听夏坐在车上正跟姜瑶吐槽江屹燃的冷血,车窗发出响声,她看去,五十多岁的大爷胡子拉碴笑容诡异盯着窗户。 “请问人民医院怎么走?” 大爷的声音让程听夏瑟缩了下。 江屹燃开着他私人的大g,车窗做过防窥处理。 程听夏想回应,又不敢回应。 她想,当没听见,没一会他应该就走了。 “请问人民医院怎么走?”大爷又色迷迷问了遍,笃定车上有人似的。 程听夏心杵到嗓子眼,一瞬不瞬凝着那大爷。 大爷就是不走,毫无征兆地,主驾驶座旁边的窗户被人砰砸了一下。 “小美女,下来,问个路。”四十多岁男人恶狠狠盯着她。 程听夏仍没动,四十多岁男人砰砰又踹了几下车身,一声比一声大,不断给她心理施压。 程听夏缩在一起,猛然后排两个车窗也被两个大男人撞击了下。 “车上的小美女不下来,我们砸车门也行。” 他们疯了吧。 程听夏拨打110,汇报地址,副驾驶的车窗真被砖头砸了下,她捂住脑袋蜷缩在座位上,紧接着,那个五十多的老男人对着她的方向脱裤子,她立刻闭眼,耳边是江屹燃暴怒的声音。 “不是爱脱吗,老子让你脱!” 江屹燃手捏住老人家的后脖颈,一下把他扯到地上,单脚踢向老男人裤.裆。 老男人捂住下.体疼的死去活来,其他三个同伙撒腿跑,江屹燃一个猛步抓住同方向的同伙,两拳把那同伙揍的眼冒金星躺晕在地,转而去追剩余的两个。 没几步,他一手抓住一个后脖颈,看似没怎么用力,就把那两人提上来,头碰头来了那么一下。 很快,四个人鬼哭狼嚎躺成一排。 尤其那个老男人,裤子没有脱,只是死死捂着,整张老脸皱皱巴巴。 “你饶了我们吧,我们还没有对你车上的女人做什么。”四十多岁的大叔开口,江屹燃朝他脸上就是一脚,他一颗门牙随之蹦出来,他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警察来的很快,看见江屹燃,他们齐刷刷叫了声“江队”。 江屹燃颔首:“这群流氓骚扰我的人,全带走,另外,附近有民众反应,有不少女孩遭到毒手。” 带队来的警察被称为汪队:“没错就是他们,我们也盯了他们很久。” “这事谢了,改天往消防队送旗帜。” 江屹燃又恢复到那副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 四个流氓已经被带上警车,汪队最后看了眼,问:“你真不打算回缉毒队了?” “前段时间跟你老队长吃饭,他还念叨你来着。” 江屹燃往远方看了眼:“不了,现在在消防待着挺好。” 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让他们一起帮忙找人。 警车走之后,江屹燃手机响起,是张弓长打来,问他进展如何。 “还在找。” 张弓长重重叹口气:“只要不是被那群亡命之徒追到,都好说。” 江屹燃情绪沉了几分,过了几秒,缓声:“那群亡命之徒都被送进去了,你安心,我继续找。” 张弓长:“好。” 江屹燃挂了电话,黑眸盯着车窗,不知在酝酿什么,迟迟不说话,也不敲车窗,倒是车窗先降下来。 “江屹燃,你说我是你的人。”女孩言笑艳艳,看不出被吓到的痕迹。 无由端的痒意再次从他喉咙里升出来。 “是这样说。” 女孩笑容更甚,压过南城下午两点的太阳:“是要跟我结婚了吗?” 又来了。 张嘴结婚,闭嘴结婚。 “我说了你是我的相亲对象,相亲对象不是人?” 我的相亲对象,我的人。 程听夏:“……” 程听夏发现这人想跟你绕圈圈,压根绕不过他。 程听夏心头一气,转头不看他,右侧脸颊传来微凉凉意。 她看过去,看见透明瓶身里,在水波纹里晃动的男人硬朗的脸。 她是害怕的,可是,他出现那一刻,尤其教训流氓那劲,简直帅爆了! 那一瞬,她感受到了江屹燃的安全感,就像在火灾现场,稳稳护住她和姜瑶。 程听夏心里有几分曼妙的波动,更是注意到柠檬水。 “江屹燃,你特意给我买的!” “不是,那里只有柠檬水。” 程听夏:“啧。” 装什么。 她都懂。 程听夏让他给她扭瓶盖,江屹燃没动,她就背着手。 江屹燃:“你不喝拉倒。” 程听夏还是没动。 一分钟后,江屹燃拧开瓶盖,瓶口递到女孩唇边,女孩这才慢腾腾接过瓶子。 江屹燃啧一声,真是娇。 人还没有找到,江屹燃在看地图,程听夏一口一口喝着柠檬水,见他的手顺着一条路,好心说道。 “这条路是通往菩提山。” 江屹燃看她。 “你不知道菩提山吗?” 江屹燃没应。 他这个人好闷,程听夏又怕气氛冷下来,叽叽喳喳说道:“菩提山求姻缘很灵,我外公外婆就是在菩提山一见钟情。” “你怎么不去菩提山求姻缘?”江屹燃搭话。 “求了啊,求出来的就是你。” 女孩说的那么自然,杏眼闪着光望着他。 从她的眼睛里看,江屹燃有种他就是她全世界的感觉。 这种侵占的感觉让他瞬间收回目光,同时脑海里闪过程听夏的话,也许对方知道求婚,摇摆不定去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所。 江屹燃给张弓长打去电话。 张弓长:“对,我和阿曦第一次见面就在菩提山。” 程听夏听他这么问,明镜似的明白过来。 江屹燃挂断电话,程听夏给他一个走的眼神。 菩提山位于南城西边,两人赶到三点,程听夏还想上山时磨着江屹燃让他背,好促进促进两人感情,江屹燃高喊一声。 “陈婷曦!” 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停下脚步,然后拔腿就跑。 江屹燃还没有去追,赶来的张弓长先去追了。 目睹一切的程听夏:“这是求婚吧?” 江屹燃没吭声。 程听夏:“感觉跟逼婚似的。” 在张弓长追上陈婷曦过程,程听夏弄明白张弓长婚戒的缩写怎么跟她名字一样。 “江屹燃,以后你跟我求婚,别在戒指上弄缩写,我有心理阴影。” 江屹燃冷漠看她一眼。 木亭子外边,她和江屹燃一人一根老冰棍,看着里面拉扯的两人。 “抱歉,我还没有做好嫁给你的准备。”陈婷曦脸上挂着泪,“我可以跟你谈恋爱,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情,可是一想到我要嫁给你,一想到万一我们有孩子,孩子未出生就失去爸爸……” 陈婷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张弓长上前抱她,被她推开。 “我没有办法让我们的孩子重蹈悦悦的路!” 陈婷曦抬手抹去眼泪,郑重地说:“我们分手吧。” 张弓长呼吸一停,木亭里面散发着死寂。 程听夏一字不差听进他们对话,眼眶湿润,偏头看江屹燃,他淡然地好像再看陌生人。 不是,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这么冷漠吧。 “你朋友现在面临的不旦旦是求婚失败,是分手,你都不心疼他的吗?” “做我们这行的,被分手不是常事吗?” 警察是不好找对象,而且看张弓长那样,怕还不是普通刑警。 “所以要快快结婚。”程听夏很会总结。 江屹燃一言难尽看她,张弓长大手拍在他后背。 “兄弟,就说你是乌鸦嘴,我的求婚变分手了!” 张弓长跟个不得志的怨鬼似的。 江屹燃冷得很:“自己没本事,还怨我。” “这年头,谁有本事谁有老婆。” 张弓长反击:“说的你好像有本事的,你不也没有老婆。” 程听夏挥手要说,他想有老婆随时可以有,江屹燃像是知道她要说这个,提前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程听夏才不会听他的。 程听夏:“只要他……” “既然求婚不成,场地都弄好了,去聚餐吃分手饭吧。”江屹燃扯着嗓子喊,截断她的发言。 程听夏:“……” 张弓长哭的脸肿,应着:“我正有这个打算。” “程小姐,今天感谢您,您也留下来一起吃烧烤。”张弓长邀请。 江屹燃是想把她送回家,程听夏早有防备答应。 露天烧烤,江屹燃秉持是他的人他照顾的绅士理念,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她。 程听夏:“有骨头,不吃。” 江屹燃沉默,又烤了青椒五花肉。 程听夏:“有肥肉,不吃。” 江屹燃压着脾气,又烤了羊肉串、牛板筋、鱼豆腐。 程听夏:“我不喜欢羊膻味,太辣,会长胖。” 张弓长、陈婷曦两人看着,慢慢也不烤了,他们相处可比烧烤有趣多了。 终于,江屹燃在尝试n种食材后,程听夏尊口一开,说可以吃生蚝粉丝。 江屹燃被磨的想掀桌,可对上程听夏无辜的眼睛,他又憋屈坐回来。 自从提了分手后一直处在低沉情绪里的陈婷曦噗呲笑出来。 程听夏不解看过去,陈婷曦拉着她往外坐了坐。 “我认识江屹燃三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憋屈样。” 程听夏看在烤生蚝粉丝的江屹燃,男人在氛围灯照射下,锋利五官增添几分柔和。 “你跟他都认识这么久了吗?”程听夏意有所问。 陈婷曦听出她话外之意。 “嗯,很久了,认识他时,他们还是三兄弟。” 陈婷曦眼睛里浮起回忆,程听夏等着她往下说,她不说了。 “以前的江屹燃比现在热情许多。” 热情? 她虽然只跟江屹燃相处两天,但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他阳光,他阴郁、冷漠。 “你知道江屹燃以前的工种是哪个吗?” 程听夏摇头。 “是和张弓长一样的缉毒警察。” 程听夏“啊”一声。 陈婷曦彻底想起之前的某件事,她压低声音。 “他们三人,江屹燃骨头最硬,最不会干求人的事。” “他刚入队那一年,他被毒贩用抢顶着脑袋,毒贩看他年纪小,故意逗他,让他求饶,就放了他。” “他可好,嫉恶如仇喊着,有本事崩了你爷爷,你爷爷都不带眨眼。” “后来那批毒贩全部被江屹燃亲手送进局里。” 程听夏回忆他今天爆揍流氓的拽样,心想,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江屹燃整个人在她心里又鲜活了些。 她示意陈婷曦再多讲一些,江屹燃冷酷声音冒出来。 “张弓长,管管你前女友。” 靠,他有顺风耳吧! 她们说话都那么小声,他怎么还听见了! 程听夏回头瞪他,他无所畏惧。 “都是前女友了,我还能管?”张弓长免疫似地回应,“现女友时也不是我管。” 程听夏收回目光,她左上方显出一道长影。 江屹燃把烤好的生蚝粉丝放进她盘子里。 一顿饭吃下来,江屹燃把她照顾的很好。 回去的路上,江屹燃神情看上去也没那么冷。 姐姐今晚照旧不回来,她怕让江屹燃送到公寓,让他产生怀疑,毕竟他亲哥在公寓住过一段时间,谁知道他有没有去他亲哥家住,让他送到外公家。 外公家门口,程听夏准备下车,江屹燃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让她稍等。 “微信,转钱。” 程听夏怒了下,她以为经历这件事,两人关系能进一点,他还是这么冷漠。 “你求我。” 江屹燃乐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求过人。” “这不是正好,求我,我就通过。”程听夏仰着下巴,傲娇地不成样。 一开始是她求着他加她的微信,怎么就演变成他求她加她微信,还死活加不上。 江屹燃复盘整个过程,荒诞地笑了,又看着程听夏势头,微笑隐去,露出严肃神情。 “程听夏,我说过了,我不结婚。” “是因为你的职业吗?” 江屹燃平静的脸有了起伏的痕迹,她都知道了。 陈婷曦跟张弓长谈了四年,还不敢跟他结婚,他们不过是认识两天的陌生人,就谈结婚,这脱离他二十五年来的认知。 “江屹燃,我是程听夏,不是陈婷曦。” “陈婷曦不敢的事情,程听夏敢。” 女孩眼睛晶亮晶亮。 里面又只装他一个人。 再看下去,他能被她吸走。 骤然,他收回目光。 “程听夏,我可以结婚。” 他松口了。 程听夏心都在雀跃。 下一秒,她听到江屹燃说。 “我只跟我喜欢的人结婚。” 程听夏:“……” 6、初夏降临 “那你找对人了。” “我的搭档说,喜欢上我,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程听夏说这话时,由内而外散发自信。 江屹燃愣住。 女孩淡笑着,上半身微微靠近他,江屹燃鼻息瞬间灌入白茶清香,他脑海里浮现出夏日夜晚下过雨的人烟稀少的小径。 “多跟我相处相处,你会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女孩眼尾坠着一抹俏黠。 “不了,我这人相信一见钟情。”男人冷声,似在压着什么。 程听夏闻言点点头,低头,通过他的微信。 “日后常联系,我的相亲对象。” 女孩晃着自己手机,边往外公小洋楼里跑边回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直到迈进去的最后一秒,她停下来,完全面对着江屹燃,行了个芭蕾舞者谢幕的标志动作。 瞬间,江屹燃看见一只优雅的粉天鹅。 直到女孩身影彻底消失,五月份南城的夜晚带着燥,手机叮咚一声。 【summer:相亲对象,对我这么依依不舍吗?】 江屹燃:“……” 操! 江屹燃转去五百,他没有让女生a的习惯,即使跟程听夏的约会是他的第一次约会。 昨天加今天,江屹燃心里估算着五百差不多。 【summer:退还】 江屹燃舌头抵住上颚,盯着手机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不收钱,就代表他永远欠她的钱,他就不能把她删除两清。 江屹燃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是怎么一步步失去主导权的。 江屹燃进家门正要换鞋,summer消息如约而至。 【summer:到家了吗?】 【j:你在我身上按监控器?】 【summer:可以吗?[兴奋兴奋]】 江屹燃:“……” 江屹燃没再回复,轮到程听夏盯着手机。 程听夏盯了快三分钟,手机静到她都要听到手机运转的躁动声。、 他是死了吗! 程听夏想发又按捺住,来回拉扯自己七八下,最后把手机扔远了些,自己抱着跟她人一样长的胡萝卜玩偶在床上打滚。 他这个人挺贪心,光结婚还不行,还要真喜欢对方。 她走前说的那么轻松,完全是在给自己撑场面。 她怎么知道追人。 她一向是被人追的那个。 程听夏郁闷地揪了下胡萝卜头上的草,不死心地用脚把手机踢过来。 【summer:我害怕,睡不着,你能不能跟我视频,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几个流氓身影】 【summer:[可怜][大哭]】 程听夏又盯,又是漫长的十分钟,她收到男人的一本电子书。 【jyr:《我体内的灾后重建》(大卫?拜尔采利)】 程听夏:“……” 【summer:你的脸要比书好用[认真]】 那边又没动静了。 程听夏今晚彻底放弃,哎,直男好难撩,死直男更难撩。 * 程听夏近日演出活动场次增加,她想去消防队偶遇江屹燃都没有时间,能做的就是在微信时不时骚扰一下他。 但是她又不敢发的太频繁。 她看一个恋爱博主说,男人这种生物,不是聊天聊来的,而是主动吸引来的,聊的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开始在朋友圈发她跳舞时、练习时各种高清照片。 一连三天下来,每当空闲拿到手机,朋友圈那里总有小红点。 她满心期待点进去,心灰意冷退出去。 不是,他都不看朋友圈的吗! 她这么漂亮的美人,是摆设吗! 江屹燃眼睛也太瞎了吧。 程听夏冷哼一声,把相册里一张她首次出现大型舞台表演的剧照发过去。 【summer:你帮我看看,我身后的场景是不是存在消防隐患?】 半小时后。 【j:没有】 程听夏:“……” 又一天早上,程听夏早早到达练习室,双脚脚心相抵成蝴蝶坐,缓缓下压双膝,想着今天用什么理由约江屹燃,最好能约出来见面。 但一想,她就头疼,约他出来见面的难度堪比一场芭蕾舞蹈中完成三次32下鞭腿。 江屹燃能不能再向上次那样从天而降出现在她跟前。 程听夏祈祷着,倏地,门被推开,她抬头去看,跟江屹燃的眼睛对上。 程听夏:“!” “抱歉,走错了。”江屹燃平稳关门,被程听夏拦下来。 “你想我了?”女孩笑容一如既往明媚,两个酒窝深深凹着,让人想咬住那里给她填平。 江屹燃平静收回目光,刚要说没有,女孩像是预感到,先一步开口。 “我想你了。” 说不出的甜腻充沛着他心,他喉咙涌上腥甜,堵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是来找我吃…早饭的吗?” 现在早上九点半,说吃午饭太早。 可是一刹那,程听夏心里闪过什么。 “你就是来找我吃午饭的,你约我约的也太用心了吧。” 程听夏露出几分娇俏忸怩:“你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行,不必亲自……” 她一边说,脑子里一边想今天计划,倏地想到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帮同事登记五岁之前芭蕾舞儿童兴趣班的人名名单。 “我中午没时间,要不,我们约在晚上怎么样?” 好不容易江屹燃来约她,她还没有时间! 程听夏心里那个气啊! 江屹燃呼吸凝了又凝,喉咙被那股腻甜味塞了又塞。 最终,一道奶呼呼的童音冒出来。 “姐姐,叔叔是来送我报名的。”揪着双丸子头穿着黄色格子裙的小家伙从江屹燃身后错过来。 程听夏浑身一麻,眼神落在那小朋友身上,江屹燃太高了,小朋友都不到他小腿肚。 她吞咽下唾沫,缓慢抬头,再次跟江屹燃视线对上。 尴尬彻底爬上来,她全身血液都在滚烫。 好想死! 程听夏这人就是内心有多尴尬无措,面上绝不会暴露一分。 “哦,你是来报名的,正好姐姐是负责登记的。”程听夏如无事发生般蹲下去,跟小女孩对视。 程听夏认出来,她是那个把她照片设为屏保的小姑娘。 小姑娘点头,左右耳边的丸子跟着晃动,看着人软萌萌:“姐姐,你好漂亮呀!” 说完,侧身,又躲进江屹燃怀里。 “如果报名的话,需要等一等,要到十一点才开始,之前会有一些演出,购票可以观看。”程听夏站起身来,仰头,看向江屹燃。 江屹燃带着凶的脸出现笑意,程听夏知道那笑八成是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没事,她当不知道就好。 “听见没,十一点才开始,非要来。”江屹燃低头看着腿身后的小家伙,小家伙嘴角往下垂,看他一眼,背过身去。 “叔叔,你嘲笑我。” 程听夏发现江屹燃拿小家伙没办法。 “叔叔,你坏!” 下一秒,小家伙扯着嗓子就要哭。 江屹燃:“你哭死,我都不会哄。” 小家伙脸一收,径直扑进程听夏怀里。 之后,江屹燃拉扯她走,小家伙抱着她腿,反抗高喊: “姐姐,我昨天看见叔叔在看你照片。” 江屹燃动作有些松劲,程听夏噌地看向男人。 男人平静的脸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是在看这个机构正不正规。” 程听夏:“嗯,我懂,别不好意思,我可以再给你发一些,私人的哦,仅你一个人看。” 江屹燃:“……” 江屹燃还想在说什么,女孩明亮的眼睛实在灼烈,话又憋回去。 程听夏早上没有演出,她拉伸时带着小家伙做了些入门动作,同时发现小家伙在,江屹燃就在。 小家伙拉伸时,程听夏状似无意做了几个漂亮旋转、妩媚的舞蹈姿势。 女孩穿着粉色常规训练服,身体绷地挺拔,每一个动作明明干净,许是眼神不对,江屹燃怎么看心里就是在冒火。 他只是光站在那里,等到十点半,一直运动的程听夏身体还清爽,他身上倒先出了一层细汗。 “出去接个电话。”男人把闹钟当电话用。 程听夏勾唇一笑,好像有点用。 十一点登记,程听夏知道小家伙叫周悦,三岁。 妈妈是高中语文老师,爸爸那一行职业,小家伙还在思索,江屹燃冷声说:“警察。” 程听夏写完,想到张弓长和他前女友吵架内容,所以,是她的爸爸因公牺牲? 程听夏瞥了眼江屹燃,江屹燃没什么神情站在那里,冷地让剧院里的其他人不敢靠近。 她却生出跟江屹燃熟了一些的感觉来。 周悦注册完就被江屹燃带走了,程听夏还要饿着肚子搞登记。 登记完,两点,剧院的餐食已经所剩无几,程听夏撑着身体回到登记处,跟她搭档的女孩送来生蚝海鲜面。 “这是?” “外卖送来的。”女孩眼神示意了下外卖包装袋。 程听夏拿过外卖包装袋,看见留名是江*燃。 程听夏:“!” 【summer:面很好吃![喜欢][爱心]】 【j:别多想,这是当你一上午给悦悦的训练费】 【summer:原来要多想啊,懂了[坏笑]】 江屹燃:“……” 江屹燃拍了下自己的嘴,让你多说! 【summer:不过你拿一碗就想抵偿我的训练费,不够呀!!!】 江屹燃看着这一行话,都能想象到女孩仰着下巴的高傲样。 他无声笑了下,倏地,又把笑收回去。 他为什么要笑。 爱乐芭蕾舞团剧院这次组织的五岁以下儿童芭蕾舞启蒙活动从六月十五号开始到八月十五号结束。 六月十号前是报名阶段。 报名结束的最后一天,程听夏看着手机里跟江屹燃寥寥无几的聊天,重重叹口气。 跟江屹燃认识大半个月,实际进展一点都无,最多他微信回应的勤快了些,还是说到悦悦的事情,他才勤快。 那个恋爱博主不是说,要多展示自己吗,她一直在展示! 这样下去,姐姐嫁进江家,真留她一人独守空房。 程听夏有气无力回到家,临进门前,习惯地跟江屹燃发。 【summer:我回家了,你到家没?】 后一句,她因为要换鞋,直接发的语音。 “你今晚吃什么?” “你在跟谁发消息?”程听夏刚发送完,身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程听夏微垂的身体一下绷直,灰扑扑的眼睛顷刻注入源泉,整个人就像春日冒出的草,散发着生机。 “姐姐,你回来了!” 程听夏转身,扑进程幼春的怀里。 程幼春伸手抱住她,跟拍小孩似的拍了拍她后背。 “给谁发消息呢?”程幼春追问一遍。 “没谁。”程听夏已经把江屹燃抛之身后。 “姐姐,今晚在家住吗?”程听夏往程幼春身后看,没看见未来姐夫身影,心头一喜。 “先吃饭。”程幼春避而不答,程听夏心生害怕,可看见满桌都是她爱吃的饭,她又开心起来。 是姐姐亲手给她做的欸。 饭吃到尾声,程幼春率先放下筷子:“小夏,姐姐想跟你说件事。” 程听夏点头,筷子还夹着一块藕片。 程幼春措辞:“姐姐要搬出去,和江屹深同居。” 砰,程听夏身后骤然空了一大片,她处于没有实物的云端上,下一秒就要坠落。 “当然,姐姐也会看你想法,如果你想让姐姐再多陪你一段时间……” “不用,姐姐你去吧。”程听夏努力稳住声线,脸上露着笑。 没有她,姐姐早就去和江屹深同居,她不能当姐姐幸福的障碍物。 “夏夏……”程幼春仍然有些担心地说。 程听夏吃完那块藕片:“姐姐,我也在谈恋爱,这样刚好,我也有空间恋爱。” 程听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没注意到程幼春神态一下不对。 “刚才我就是跟我男朋友发消息。” “夏夏,姐姐不搬走了。” 程听夏:“!?” 程幼春看着差不多是自己带大的妹妹,一脸不放心:“你虽然22岁,但没怎么跟男人打过交道,姐姐在家看着你。” “不了吧姐姐,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行,明天把人带回来给姐姐看看?” 程听夏推脱:“不用了吧,他人很好的。” 程听夏又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程幼春表情一言难尽。 程听夏发现,她越说跟江屹燃关系好,姐姐越不会走。 “可是,你男朋友到现在都没有回你微信。”程幼春眼神落在她手机上。 是的,从进门熄灭到现在,都没有亮过。 程听夏故作惶恐,点开手机:“姐姐,他给我回了,是我没看见!” “他催我视频。” 程听夏腼腆看程幼春一眼,起身,打了语音过去。 江屹燃连她消息都不回,怎么会接她语音,但是她又不会像江屹燃那么傻,拿闹钟当电话。 “宝宝,你之前说你想看夏日爱情进行曲,我们明晚去吧?” “对了,宝宝,我还想吃蛋糕,但不吃奶油,你吃奶油~” “宝宝,明天见面,我还想喝你买的柠檬水去冰,但不能完全去掉,加三块。” “宝宝,无糖爆米花,小台芒要切好的,无纤维丝~” “宝宝~~” 程听夏声音嗲的能滴出水来,她沉浸在自己演绎情景里,直到看见程幼春听不下去回屋,她松一口气。 彼时,电话那端传来江屹燃微哑的声音。 “宝宝?” 程听夏身体腾地冒出热气,全身变得通红! 他怎么接了! 7、初夏降临 程听夏受不住率先挂了电话,江屹燃看着挂掉的通话,收回目光,通过镜子,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眼眸黑沉黑沉。 他刚到家冲了个澡,出来看见她打过来语音。 以她的小猫胆子,最多就敢发消息骚扰骚扰他,现在打语音,他以为她是遇到棘手问题。 接通那一瞬,一声比一声软绵音的宝宝冒出来,他耳朵瞬间轰热,身体没意识绷紧,连呼吸都没了。 十分钟后,男人眸子恢复到正常的冰感,再看手机,真想给她拉黑。 大拇指都落在加入黑名单上,转瞬,又移开。 害,又不是什么大事,搞得他小心眼。 江屹燃平静地退出来,女孩恰好发来消息。 【summer:爱乐培训班于六月十五号正式开班,请在六月十五号下午三点带着宝宝身份证与亲属关系证明到爱乐培训班报到~】 江屹燃目光定格在那个波浪线上。 他特别想问,程听夏你给所有人发都是波浪线吗。 随后一想,关他什么事。 【j:找她亲妈,那天我不去】 【summer:啊?】 【summer:她妈妈说找你】 江屹燃:“……” 江屹燃无话可说,决定不说话,楼下发出声响,他走出去看,看见他那个久不回家的亲哥。 他看见当没看见,要回屋子里,但又看见亲哥脸上挂着落寞。 很熟悉的落寞。 在他16岁时,看见他18岁露出同款表情。 那是被同一个女人甩的心痛。 “怎么,未来嫂子终于认清你真面目,不要你了?”江屹燃绕有趣味问。 江屹深抬头,露出跟江屹燃如出一辙的眼眸。 他好不容易说动程幼春出来跟他同居,他就在隔壁房子等。 等着,等到程幼春说不来了。 “小夏谈恋爱了,我不放心她。” 他刚想说程听夏今年22岁,谈恋爱很正常,紧接着,听见程幼自责的声音。 “你说,是不是我谈恋爱,给她起了个坏头,她跟着我学的?” 那一刻,江屹深深深地被噎住。 他知道程听夏算差不多是被程幼春带大的,两姐妹是相依为命那种,他不会蠢到去问程幼春,在他和程听夏间选谁。 他非常清楚知道那个答案。 他会是被丢下的那个。 所以,就算程听夏22岁,在程幼春眼里跟未成年一样。 “你相亲相的怎么样?”江屹深问,“你也是,25年的人生里就没有追你的女孩吗,沦落到让妈给你安排相亲。” 江屹深说到最后,带着一股鄙夷。 江屹燃:“相的非常好,对方女孩爱我爱的如火如荼,恨不得把我绑去结婚。” “你脑补过度了吧,去医院看看。” 江屹燃无奈叹气:“哎,受情伤的男人就是看不惯过的甜蜜的男人。” 江屹深冷哼:“说真的,如果相亲对象不行,我这有一个女孩给你介绍。” 江屹燃扭头就走,江屹深一把薅住他臂膀。 “我介绍的女孩是学芭蕾的,我记得你有段时间不是超爱看芭蕾舞表演吗?” 没错,他想介绍的人正是程听夏。 既然幼春不放心她妹,正好他有个弟。 “就是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你得撬墙角。” 江屹燃:“滚。” 也是这一秒,江屹燃又懂了点什么。 “我嫂子该不会是个妹控吧?” 江屹深:“祝你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是个姐控。” 江屹燃不屑:“绝无可能。” “你到底追不追?”江屹深仍不放弃。 江屹燃:“滚。” 江屹燃回到房间,程听夏真发来明晚电影链接。 【summer:说真的,你明晚有时间吗?】 江屹燃想当作没看见,等明晚过了那个点再回她,虽然这样做感觉有些渣。 程听夏不知道江屹燃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她正在实施恋爱博主新教的恋爱技巧,让男人感觉到危机感,男人都是喜欢竞争的雄性生物。 【summer:如果你不去,我就要和别人去了哦】 程听夏让她的男搭档伪装一下追求者,发了两人截图。 【j:收到】 收到? 收到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和追求者去吗? 不是,他对她就没有一点点在意吗? 程听夏绷不住就要问,可是第六感不许她问,问了,如果真是那个答案,她会很丢脸丢脸。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江屹燃真是太难啃了。 不过,啃下江屹燃,一切都好办了。 姐姐到时候嫁给他哥,她也跟着嫁给他,他妈真要美死了,而且还能圆了她和江屹燃谈恋爱的谎。 难啃怎么了,她从小就练芭蕾,哪里难啃就练哪里,江屹燃必然是她的! * 江屹燃今晚是不需要值班,但是他跟人换了,那人走到时候感激涕零。 “江队,你人太好了,我能和我女朋友去看《夏日爱情进行曲》!” 听到这里,江屹燃心里莫名刺挠。 《夏日爱情进行曲》是晚上八点开演,九点四十分结束。 晚上八点二十分,接到火警电话,说城南52号路欢娱影城着火。 江屹燃听到,脑海只觉得这个电影院名字熟悉,还未细想,大家已经出警。 消防员十分钟赶到,大火吐着火舌,触目惊心。 大家有条不紊,配合着进入内部,123号影厅在最外面,方便疏松,9号影厅最里面,等江屹燃冲进去,高压水枪压在屏幕上。 他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是程听夏发来的电影院名字。 不出意外,程听夏在这里。 身后的队员组织人员往外撤,他回头望一眼,粗略一看,没有看见程听夏。 应该跟随大部队跑了吧,她那么聪明。 灭了五分钟火,换新的高压水枪,江屹燃被一女孩拽住胳膊。 “厕所,厕所还有人!” “一个一米七皮肤很白有点小娇气的女孩,在女厕里!” 江屹燃脸色明显不对,叫来一队员补了他位置,带着高压水枪冲进女厕。 队员们惊恐,队长怎么了! 两分钟后,他带出一个女孩,问:“里面还有人吗?” 女孩吓的直哭直摇头,江屹燃拿不准到底有没有人,大火哗地蔓延过来,江屹燃再度要冲进去,队员们拦住他,先上了新的水枪。 七分钟后,大火局势得到彻底控制,江屹燃从包里掏出手机,有目标地给拨打过去。 嘟嘟嘟嘟—— 长达八秒的空音,那边接了。 “你在哪里?”他声音冷地能结出冰碴子。 “在家。” “你在哪里?” 程听夏稀奇他会主动给她打电话,不舍得挂电话,试图把电话聊天拉长。 江屹燃没吭声,程听夏却从背景音听出来。 “汇报汇报,城南区52号路欢愉影院大火扑灭,无人员伤亡。” 程听夏确实如江屹燃所想的那般聪明,她一下就明白过来。 “你以为我在火场?” 江屹燃要挂,被女声柔软又着急的声音硬控住。 “你都不去看电影,我去看什么。” “我只想和你看电影。” 队员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觉得江队气息更冷。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我这就归队!” “那你归队完再来影院找我!” 江屹燃要拒绝,他听见程听夏出门声音,紧接着,他被程听夏挂断。 江屹燃:“……” 程听夏在来的路上刷到影院起火,她看着消防员英勇无畏的身姿,心里肃然起敬。 突然,视频闪过一个迅速的背影。 江屹燃! 绝对是江屹燃! 程听夏赶到电影院时,江屹燃半坐在摩托车上,他一如既往穿了一身黑,黑t长裤,但这一次,她从他身上看出消寂。 她以为他一直冷的,直到现在,她看见他对自己也是冷的,冷到好像对自己的这条命不在意,冷到他想消散在这一团热风里。 他在悲伤。 程听夏被自己的意识吓到,回神,有个穿着吊带裙事业线大露的女人立在他跟前。 女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嘴角上扬。 他笑了! 他怎么能笑! 她逗了他那么多次,他都不笑! 他要是笑了,她就成笑话了! 倏地,她认出那女人是谁。 她的父亲与妈妈的妹妹所生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个感情博主没说这种时候怎么办,就凭是她,她绝不可能没品地走上前宣誓主权! 她站在原地冷笑。 如果江屹燃真肯让那女人搭讪,她绝对会走! 全靠江屹燃的领悟了。 事实上,江屹燃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就看见她。 “你再跟我说话,我的相亲对象在她心里就要把我骂死了。”女人费了好久的口舌,硬是没让男人开口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开口。 是这。 她:“……” 女人顺着江屹燃目光看过去,程听夏要面,前一秒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他俩。 程听夏! 怎么是程听夏! 凭什么好的都是程听夏! “跟你说,最好离程听夏远远的,她妈妈喜欢当人小三……” “滚。” “你妈才是小三。” 男人眼神全是冰碴子,女人憋屈咽下这口气要走,走前愤怒瞪了眼程听夏,程听夏才不会平白受她欺负,在空中对着她脸方向扇了两巴掌。 她下意识反击,身后男人恐射的目光如影随形。 仿佛再说,你动她一下,试试。 最后更加憋屈的走掉。 程听夏心里很气,江屹然目送她离开,就这么依依不舍吗!? 不过,看见她所谓的妹妹脸上憋屈的表情,她又爽起来。 女人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扇她巴掌的手满意收回来。 一侧头,跟江屹燃对视上。 程听夏心里暗叫:不好。 她淑女人设啊!她善良大方人设啊! 全毁了!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对视,谁也没动。 半晌,江屹燃嘴角一扯,冲她招手。 过来。 她看懂了。 她没动。 男人更没有动的趋势。 两人就这么站着,能站到天荒地老。 突然,男人转身。 程听夏以为他要走,心里一害怕,快步走过去。 “江屹燃,你就好好享受让女孩追你的权力。” “几步路都不愿意走,娇、死、了!” 彼时,提着给程听夏拿她昨晚点的不要奶油的蛋糕、就三块冰的柠檬水、无糖爆米花、无纤维丝切好的小台芒的江屹燃:“……” 谁娇? 8、初夏降临 江屹燃第一反应要把那些吃的收回来,程听夏也眼尖地看见那些食物。 “你全买了!”程听夏眼里发出来的光比周遭店的招牌光还亮。 “你看错了。” 江屹燃往回收,程听夏看见哪里还会让他收回去。 程听夏手去够那些,江屹燃见状也要躲,女孩的手就那么直挺挺落在他手背上。 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次。 上次是男人的手心贴在她手背上。 一触即离。 空气静了下来,程听夏感觉他们两人生了隔离罩,她只能感受到江屹燃,感受到江屹燃的呼吸。 他手好大哦。 他手背的青筋好明显。 程听夏没有意识的、用中指指肚摩挲着男人的青筋。 男人左眼眼皮一跳,看向装模作样的女孩。 “怎么了?” 江屹燃手依旧没动,脸上挂着不成形的表情:“警察抓不抓女流氓?” 程听夏耳朵一热,手没动。 “你们男人给摸一摸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江屹燃“啧”一声:“有前科?” 程听夏没懂:“什么?” “摸男人的手,挺自然。” “没有,就摸过你一个男人的手。”程听夏没意识到男人已经把她话套走,更没想过这句话会揭露她的感情生活,她是张白纸,“可能是因为我天赋高。” 江屹燃听着听着气笑了。 他手往上挑了下:“还不松开?” 程听夏像是刚反应过来,“哦哦”两声,没松。 是逗他跟逗小孩呢,还是…… 他没什么表情望着她,她惊讶拍下自己脑门,才松。 江屹燃欲言又止,她这样好渣,摸了他的手跟无事发生。 “去看电影吗?”程听夏扒拉着电影购票软件,“这间影院,距离这里不到十公里,九点半有一场。” 江屹燃思索着,程听夏的手机嗡嗡震动。 “姐姐~” “我在外面,看电影。” “他有事错过八点半的电影,改成九点半。” “啊,散场不用来接我,他会送我回家。” 江屹燃听着她单方面拍砖决定的事情:“……” “好吧,我再问问他,看不看电影。” 女孩盈着一双柔情水眸望着他,无形再说,求求了,去看电影吧,宝宝~ 江屹燃猝然移开目光。 程听夏:“?” 他怎么了? 他突发恶疾? 她就用最普通正常的表情看他的。 程听夏想追问,江屹燃声调又冷了起来。 “不去,我今晚还要值班。” 他是请了两个小时假出来。 程听夏一听这个,善解人意跟姐姐说不去,挂了电话。 “如果你着急的话,就不用送我回去了。” 江屹燃给她递头盔的动作一停。 又是那副看死恋爱脑的表情看她。 “干什么!”程听夏不喜他这副表情,神情发凶。 “记住,如果一个男人晚上跟你见完面,还不送你回家,你就不要见他第二次了,他没资格。” 江屹燃说着,把黑色头盔递给她。 程听夏接过,恍然大悟:“你这是在争取第二次见我的机会吗?” 江屹燃舌头控制不住抵住上颚。 他这是在教她,不要当恋爱脑! 程听夏羞涩一笑:“你知道的,你就算不送我,你在我这里仍然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见面的机会。” 江屹燃:“……” 江屹燃长腿一跨,率先上车,眼神示意她跟上。 程听夏还在跟头盔较劲,江屹燃没打算帮,可看着女孩那趋势,他不出手今晚估计走不掉。 江屹燃下车,支好摩托车,帮她弄卡扣。 “以前没坐过摩托车?” 黑色头盔包裹着女孩的脸,显得女孩的脸更小,脸上只剩五官。 程听夏摇头。 “出门都坐车。” 真公主来的。 咔哒一声,江屹燃调好,松手,女孩紧随其后坐上摩托车,双手自然而然圈住他的腰,前胸贴上来,饱满的直接在男人后背上摊开。 江屹燃往前坐了坐,女孩跟着往前坐,白茶的香气紧密缠绕他躯体。 “你往后坐点。”江屹燃冷着脸吩咐。 透着一层刚硬玻璃,程听夏声音轻软:“往后点,我就够不到你了!” 她怎么还急了。 怪抓耳的。 江屹燃想揉耳朵,手抬一半想起耳朵在头盔里,又放下。 “那你别靠我这么近。”江屹燃冷硬地说。 程听夏不解且嫌他没情调:“电视里男女主坐摩托都是这么近。” 江屹燃:“你今天穿的内衣是一体杯。” 程听夏:“!” 程听夏足足用了十秒反应过来,羞涩怒骂:“流氓!” 江屹燃也不想戳破,无奈她太单纯。 消防员有学过这方面知识,方便逃生时,判断伤者的情况,从而决定从哪侧剪开最易于伤情。 两人再看对方眼神,跟有电流闪过似的,一起错开目光。 程听夏没有再紧贴着江屹燃后背,但是路上颠簸,时不时她毫无征兆就贴过去。 江屹燃:“……” 程听夏:“……” 程听夏看不见江屹燃反应,全当不知道。 这次程听夏没法让江屹燃送到外公家,送到小区门口。 江屹燃处于安全考虑,又执意要送到单元口。 程听夏住在16号楼,她让江屹燃送到15号楼入户门口。 15号楼与16号楼内部在二层是互通。 “你这个小区有点眼熟。” 程听夏心里一激灵,不会吧不会吧,他认出来了?! “江屹燃,你承认你喜欢我吧,不用找这么烂的借口,说我们命中注定。”程听夏摆手,似看透他的小手段。 江屹燃:“……” 江屹燃沉默好一阵,还是不想让她误会,边摘头盔边说:“我这是对一条人命的负责。” 程听夏望着他眼,感受到他对生命的珍重,脑海闪过刚才见面他对自己的消寂,矛盾又统一的一人。 他好宝藏。 程听夏有股挖到宝藏的悸动,仰头,猛然看见程幼春站在四楼阳台。 她右手一压,把江屹燃头盔摁回去。 江屹燃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不能摘,让姐姐认出江屹燃,她计划全都泡汤了。 “你的头盔好臭!”程听夏左手捂鼻子,“下次见面,你要给我准备我专属的粉色头盔。” “那个黑色头盔好丑。” 江屹燃:“……” 江屹燃刚好说“爱戴不戴、没有下次”,身体一个踉跄,被女孩推着后退半坐在摩托车上,身高刚好低女孩一个头。 女孩双手捧住头盔,额头贴过来,如果没有头盔阻挡,就要贴在他额头上。 “程听夏,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眼睛漆黑锐利,声音有些空,程听夏压根没听清。 碰了三秒,他清楚听到女孩软甜嗓音。 “挺好摸的。” “注意安全。” “晚安。” 说完主动推开两步,拉开距离,跟他挥手告别。 江屹燃心里又起了火,但是又被自己全部吞下。 他戴好头盔,临走前,又看她一眼,最终驱车离开。 姐姐没有认出江屹燃来吧。 她刚才故意凑近江屹燃,以姐姐的那个角度来看,像在接吻。 能哄骗过姐姐吧。 家门口,一开门,程幼春阴沉的脸出现在她跟前。 “分了,他不适合你。” “姐姐,我是真的爱他。” 程幼春:“……” 曾几何时,她也对程听夏说过这话。 小夏,姐姐失去了爱人,以后再也不会爱了。 “姐姐,等我们再稳定一些,我就带他来见你。” 程听夏祈求地说。 心里想的是,等他们真的谈恋爱,就带他来见你。 热恋期的情侣不能拆,越拆越难舍难分。 得要等,等他们自然而然闹矛盾,趁势而下,一刀两断。 “既然你要谈也行,没有演出的晚上必须八点回家,不能再外过夜,白天在剧院给我发消息,剧院没事就回家,如果他约你……” 程幼春模糊着钟点房概念,想着不许和他待超过两个小时,可那种事,有些男人十分钟就完事。 “他约你,跟姐姐说,保护好自己,姐姐这段时间都会住家里。”程幼春深呼吸一口气,一次说完。 程听夏听到最后一句话,心花怒放,点头答应。 程幼春看着她那副心旷神怡的样,心里叹气,她真的听进去了吗。 * 江屹燃回消防队前看着还有二十分钟,回了趟家拿换洗的衣服。 一进门,听见他嫂子语重心长。 “你说,到底是不是我没有树立好的榜样,我是不是不应该谈恋爱?” 他哥脸阴暗的都比锅底还黑。 “怎么会,妹妹还小,我们慢慢教导。” 他哥好哄死哄地哄完他未来嫂子,愁地不行。 江屹燃看他哥那死样,阴阳着:“不知道你还会这么哄人,恋爱真使人进步。” “怎么,你不哄你相亲对象?” “老子不需要哄。” 江屹深不屑起身。 江屹燃鄙夷:“连人家小姨子都搞不定,你结什么婚。” 江屹深:“这不是等着你。” 江屹燃:“……” 此刻,小姨子给他发消息。 【summer:江屹燃,你是我的幸运星!】 跟他在一起,她今晚都钻姐姐被窝了! 幸福! 这个更加坚定她要和江屹燃结婚的决心。 江屹燃眼角抽了一下,那种误入人杀猪盘的感觉又来了。 * 六月十五号下午,江屹燃抽出一个小时送悦悦去爱乐芭蕾舞培训班。 去的路上,江屹燃预料到是程听夏接待他。 哎,她真的好喜欢他。 江屹燃有些头疼,他没遇到过这么热烈且坚持不懈的女孩,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了,他只看见两个陌生女老师。 “老师就你们两个吗?”江屹燃问。 男人照旧穿着黑t黑裤,往那一站,自身冷凛的气场让生人勿近。 那张脸更是帅地过分,衣服下面的肌肉鼓鼓囊囊,男性荷尔蒙气息爆棚! 想跟他搭讪的心蠢蠢欲动。 小女孩大女孩眼神都止不住瞥他。 其中一老师应着:“对。” “你们首席不教小孩子们?”男人似在确认什么。 回答问题的女老师慧心一笑。 “如果您想追求我们首席的话,请购票。” 江屹燃微愣,反应过来,刚要说误会,女老师露着看透一切的微笑。 “已经有好几位送孩子的男士家长都对我们说,您误会了。” 江屹燃:“……” 江屹燃看着女老师笃定地神情,透出一股无力感。 就算辩解,她们也不信。 算了,反正程听夏也不来当老师。 他卡着时间送悦悦来,悦悦一进去就是开课时间。 见她进去,江屹燃掉转身走,走廊拐角那边一个穿着粉色练功服女孩闯进他的视线里,携带着夏季独有的热烈与朝气。 “叮叮叮,summer老师闪亮登场,为花朵绿叶们保驾护航。” 程听夏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他浑身紧了下,感觉她背后给他织的网更大了。 9、初夏降临 培训班时间是每周三、周六日下午三点到五点半。 这一天,江屹燃又被委托去接悦悦。 “宝宝,还记得姐姐跟你说什么吗?”临结束前,程听夏低头,眼里闪着光望着周悦。 周悦重重点头:“嗯嗯。” “让叔叔邀请姐姐去看电影!” “还有呢?”程听夏循循善诱。 “叔叔还要当姐姐男朋友。” 程听夏双手一拍,成了。 江屹燃到的时候,外面一群家长,都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接孩子,让孩子回去心里不舒服。 训练室门一打开,六月炎热的南城出现一抹绿色清凉。 程听夏穿着绿色层层叠叠的挂脖上衣下搭白色阔腿裤,冲击着所有人的眼睛。 但是比程听夏先到的是,江屹燃熟悉的那股白茶香气。 上次是蓝色网纱绣着立体花朵罩衫,下搭同色不规则半身裙以及内衬白色微透喇叭裤。 上上次是粉色露背吊带,下身则是同色粉色a字半裙与白色裤。 上上上次是明黄色…… 上上上上次是青色…… 上上上上上次是紫色…… 江屹燃接悦悦多少次,程听夏就换了多少套衣服。 每次都是漂亮甜美、散发香味、清爽干净站在那里。 江屹燃呼吸凝了凝,招手让悦悦过来。 他怎么又又又像是看不见她似的,程听夏心中不满,明明大家眼神都是先看她再看宝宝。 江屹燃清心寡欲的要命。 幸好,她还有悦悦。 悦悦走到江屹燃跟前,自己背着小书包问:“叔叔,你可以让夏夏老师当我的婶婶吗?” 江屹燃:“……” 江屹燃看透的目光落过来。 程听夏眨巴眼,怎么给她升级了! 这真不是她教的,他信吗? 江屹燃了然地收回目光:“不行。” “为什么,夏夏老师辣么好!”悦悦手臂比出一个抱不住的大圈,意思是,夏夏老师的好都要溢出来了。 江屹燃没理这一茬:“跟夏夏老师说再见。” “不要,我晚饭要跟夏夏老师一起吃。”悦悦手一摆,江屹燃没看住,她跑回去拉住程听夏的手。 江屹燃还是那副又冷又拽的模样:“夏夏老师晚上有演出。” “你怎么知道?”程听夏稀奇问,杏眼一转,江屹燃暗叫不好,下一秒女孩笑盈盈说,“我就说,你对我上心,你还不承认。” 江屹燃被自己噎住。 悦悦:“那就等夏夏老师演出结束。” 江屹燃看她人不大,脾气还挺大。 “那你自己等吧。” “哦,叔叔不要我了。” 江屹燃要走的腿硬是停在半空住。 程听夏捏着悦悦小胖脸:“没关系,你叔叔也不要老师。” “夏夏老师,咱俩好惨,你那么漂亮,我这么可爱,叔叔真是眼瞎!” 程听夏很是认同。 她俩再说下去,他就成眼瞎嘴哑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叔叔说的也不对,你问夏夏老师晚上有演出没?” “有演出,下次我们在跟夏夏老师吃晚饭,没有我们这次吃。” 江屹燃高大的身影微微弯曲,略显卑微。 程听夏:“没有。” 江屹燃:“……” 程听夏:“江队,追女孩不是这么追的,下次对我的事情要再上点心呀。” 被谴责的江屹燃:“……” 谁追谁? “耶耶耶,夏夏老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晚饭吗?”悦悦原地蹦跶两步,程听夏眼神往江屹燃身上瞥。 江屹燃知道,她能不能去,他才是关键。 “夏夏老师,可以去吃完饭吗?”江屹燃学着悦悦稚嫩软音。 程听夏犹豫着:“可以是可以,但是……” 江屹燃头顶发凉。 “你求我。”女孩脸侧30°,仰着下巴。 又来了! 江屹燃无情地就要说“别去了”,悦悦妈妈打来电话,说她晚上临时有事,想再让他晚上多照顾会孩子。 “求夏夏老师。”江屹燃生不如死说出这五个字。 “不去了。”女孩立刻改口。 江屹燃神色正道:“程听夏!” “如果悦悦妈妈不打电话,你是不是不会求我?” 江屹燃乐了,仿佛再说,这不是明摆的事情,还问。 程听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可能就是想再单纯作他一下。 “我不去了。” 江屹燃表情渐渐肃穆:“别闹。” 谁!闹!了! 程听夏理都不理,直接往更衣室走。 江屹燃没拦,等程听夏换完衣服出来,她身前伸出比她差手臂三倍粗的胳膊。 “去吃饭。”男人生硬地像发布命令,也像笃定她肯定去。 程听夏脾气上来:“不去。” 江屹燃黑眸注视着她,程听夏心里总预感,他下一秒就要走了。 再求她一下下,她就去。 下一秒到,江屹燃抱起悦悦,大步流星迈着往外走,她想到那晚差点被江屹燃抛下的场景。 她不主动,江屹燃更不会朝她走一步。 程听夏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让江屹燃停下,江屹燃声音传过来。 “最后问一遍,怎么样去吃饭。” 江屹燃侧身,男人下巴绷着上扬的弧度,一看就是个硬脾气。 “你抱抱我。” 还不是她抱他,是让江屹燃抱她。 江屹燃跟她一直楚河分明。 “就给你三秒时间。” “不抱拉倒。” “三……” “二……” 程听夏倒数,孤注一掷。 一还没有出来,她的世界突然黑了,前方出现热气腾腾的火球,顿时,她整个人置身于盛夏最严酷的晌午,太阳要把她全身水分烘干带走。 同时,一股很好闻的皂化味包围着她。 令人很安心、很舒服。 江屹燃离去,程听夏后背汗津津。 程听夏本意是撩江屹燃,让江屹燃感受她的身体,让他知道被娇软美人抱着有多香。 现在,江屹燃抱了她,她脑子空白,全是江屹燃硬朗的身躯。 “悦悦,叔叔发现你这个培训班学费是贵,都还需要叔叔牺牲色相。” 男人打趣的声音传来:“叔叔好像需要对你的夏夏老师按个防沉迷系统。” 程听夏:“!” 程听夏杏眸湿润又晶亮,飞快看他一眼,迈步拉起悦悦的手先走,让江屹燃自顾自的跟上。 * 吃完饭后,江屹燃先送程听夏回家,再去送悦悦。 程幼春暗地里观察,见男人好久没有送小夏回家,以为两人快要分了,往前走,绕过灌木丛,熟悉的头盔男身影和程听夏身影跃进她视线里,还有一个小孩。 “爸爸!”小女孩抱着男人的两只腿,高喊。 程幼春心里一跳,什么玩意。 “妈妈!”小女孩紧跟着又喊了一声。 程幼春有几秒找不到自己呼吸,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 小女孩安置在男人身前,冲着程听夏摆手,又喊:“妈妈再见!” 程幼春恨不得晕死过去。 程听夏挥手跟他们“父女俩”告别,依依不舍目送摩托车远去,直到摩托车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她笑着上楼。 程幼春一直等程听夏进楼,她才出来。 彼时,一口气堵在她胸口,不上不下。 程听夏回到家,先是四处寻找了下姐姐,没找到。 【summer:姐姐,今晚回家吗?】 程幼春:试探,这是试探!她不回,她也就不回了! 【spring:回,在楼下了】 程听夏:耶! 【summer:我先去洗澡了,姐姐~】 今晚又可以和姐姐一起睡。 浴缸里放好白茶,她躺进去,脑海里没由来想到江屹燃的拥抱。 炽热、滚烫,连带着水都升温。 程听夏强压下乱她心神的情绪,心想,南城的盛夏快要到了。 程幼春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女孩哼歌,表情一言难尽。 程听夏泡了三十分钟,还想继续泡下去,手机响了。 冯雨,悦悦的妈妈。 程听夏接通,冯雨声音抓狂哭泣。 “夏夏老师,悦悦联系你了吗?” “江屹燃不是送她回家了吗?” “是回家,但是……”冯雨哭调加重,一度说不出话来。 程听夏意识到不对,起身,拿过浴巾擦身,冯雨组织好话。 “但是我没看住她,她跑出去了。” 冯雨深呼吸:“江屹燃已经在找她,还没有找到。” “我跟江屹燃一起找她!” 程听夏穿好衣服,往门口走,程幼春叫住她。 “干什么去?” “一个小朋友找不到了,我去帮忙一起找。” “是刚才在楼下和头盔男在一起的小孩吗?” 姐姐看见了? 那姐姐看见江屹燃长相没。 程听夏心里有些慌,又努力稳住自己。 应该没有,江屹燃带着头盔。 程幼春从程听夏惊慌的表情判断出,是头盔男的小孩。 “小夏……”程幼春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程听夏:“姐姐,现在找孩子要紧。” “是他跟你说,孩子丢了?”程幼春细问。 程听夏没秒回,程幼春细细给她分析。 “你想想,光膀子机车男,还有个孩子,晚上九点拿孩子当借口,约你出去,能是什么好人。” 程幼春不信她妹妹那么傻,可是谁能保证恋爱中的女孩呢。 程听夏:“……” 什么跟什么? “姐姐,没骗你,孩子真找不到,今晚找到就回来,你知道的,三岁小孩离家多危险。” 她当然知道,三岁的程听夏离家,差点没回来,是她带她回来。 程幼春恍惚了下,松口:“那你答应姐姐,不跟二婚男结婚、未婚先孕。” 程听夏应的干脆:“好!” 她离开家,接到江屹燃电话,江屹燃问她到哪里了,她报了地址,江屹燃让她在那里等她,来接她。 许是雨要来了,夜里的风吹到她身上,让她身体发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姐姐说谁二婚男呢。 摩托车声音呼呼迎来,程听夏看见从夜色里撕开一道口子闯出来的男人。 哦,二婚男是江屹燃。 大概是在楼下,悦悦被狗吓到喊了声江屹燃爸爸被误会。 “找孩子是我的事,你出来干什么!”男人的摩托车横在她跟前,语气生硬,头盔里那双眸锋芒毕露。 “我是她老师,有责任负责她的安全。” 程听夏长腿一跨,坐上车。 “头盔。” 她拍拍江屹燃后背,江屹燃静静看她,她不怕他看,迎着他目光回看过去。 “知道你喜欢看我,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等找到悦悦,我让你看到天荒地老。”程听夏大方拍他胳膊。 江屹燃陡然一笑,往她怀里扔了个粉色头盔,白茶香味。 程听夏:“!” 程听夏玩味地笑出来,男人冷着一张脸,把头盔从她怀里抢过来,给她戴上。 戴好那一刻,他拍了拍女孩的头盔。 “跟个傻子似的,就知道傻笑。” 程听夏要反驳,男人又厉声说:“坐好。” 程听夏扭正身体,摩托车宛若失控的火箭,咻地飞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让她紧紧搂住江屹燃腰。 江屹燃再次感受到那柔软的存在,心一横,身体一紧。 真不知道她是来孩子的,还是来考验他的! 江屹燃把悦悦家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把张弓长叫来一起找。 江屹燃把现有情况说给她,程听夏摸着下巴分析。 “有没有可能她是受什么刺激,自己跑出去的?” “我其实怀疑,她今晚是故意不想回家吃饭。” 江屹燃眉头压低,一脸认真。 “这种情况,还是要问妈妈,她平时最爱去哪里。” 江屹燃脑海里闪过一个地点,会是那里吗,三岁的孩子怎么会去那里,距离他们家又不近。 江屹燃否了,手机接到南城城西片区的民警电话。 “请问是周悦小朋友的叔叔吗?” “对。” “周悦小朋友在我们派出所,尽快过来接她。” 江屹燃带着程听夏赶到,小姑娘眼睛哭的红肿,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程听夏走过去把她抱入怀里,江屹燃跟民警交涉。 “是在城西敬德路上发现她,她说她要去烈士陵园。” 江屹燃心头一紧,她爸周妄的死是在她过完三岁生日告诉她的。 告诉她的那一天,他、张弓长、冯雨带她去了烈士陵园。 之后,她会要求他们带她去。 四岁生日即将到来,估算着,这一年带她去的次数有个八、九次,她就把路记下来了? 江屹燃跟民警交涉完,冯雨急匆匆跑进来。 悦悦看见她,脸一下埋在程听夏怀里,撕心裂肺哭喊着。 “妈妈就是不要悦悦了,妈妈找了新爸爸,会有新宝宝。” “旧宝宝就不要了!” “叔叔也不要宝宝,谁都不要!” 有什么拨动程听夏心里的刺。 下午,悦悦那句叔叔不要宝宝了,怕是对妈妈潜意识的映射。 程听夏无知觉地把悦悦抱紧,再抱紧一些。 “妈妈我……” “不听不听!”悦悦扑腾着,程听夏险些没控制住她,冯雨也是泪流不止。 江屹燃带冯雨出去交谈,悦悦的哭声渐小。 程听夏看着那两人,想起张弓长和他女朋与分手提到的事情,她大致摸清楚。 悦悦的爸爸、江屹燃、张弓长三人应该都是缉毒刑警,因为某次案件,悦悦爸爸牺牲,悦悦成为遗腹子,江屹燃退出缉毒。 夏夜的风吹过江屹燃,绕过派出所大门,来到她身上。 她忽然更加明白江屹燃不婚。 悦悦哭累在她怀里睡着,江屹燃跟冯雨交谈结束,让悦悦在他家住两天,等她平复好心情,再让冯雨接回去。 江屹燃无法开摩托车带一个睡着的孩子,他们一起等网约车。 晚上11点,路上很静,路灯圈住两大一小,程听夏踩着脚下江屹燃的影子,开口。 “江屹燃,你不结婚是怕自己死在某一场救火火灾现场吗?” 江屹燃身体微僵,目光慢吞落在她脸上。 她是漂亮夺目的,夺目到月光都偏爱她几分,全部落在她身上。 “江屹燃,我保证。” “你跟我结婚。” “你死了,我为你守一辈子寡!” 10、初夏降临 程听夏回到15号楼,看见程幼春站在窗户看着她,嘴角一弯,跟江屹燃亲近一番,再目送他离开。 佯装出热恋小情侣状态。 “回来了?”程幼春倒好水等她,“找孩子找累了吧?” “姐姐,有你真好。”程听夏小跑过去,扑进程幼春的怀里,脸更是在程幼春怀里蹭来蹭去。 “被人欺负了?”程幼春试探地问,眼神往她身上看,看有没有留下不该有的痕迹。 没有,女孩干干净净,出去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程听夏摇摇头:“只是女孩跟妈妈离家出走。” 原来孩子是跟着妈妈啊。 程幼春顿悟。 那也不行。 “姐姐,我们去睡觉吧。”程听夏身体泛着疲倦,程幼春不忍再追问她。 小夏22岁,她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就像芭蕾,当时她面临身体的生长痛,每一下踮脚都是她咬紧牙关坚持过来。 江屹深跟未婚妻打完电话,得知自己小姨子又跟未来老婆一起睡,他嗓音跟个怨夫:“老婆,那本来是我的位置。” “好了好了,会补偿你的,亲亲~” “再亲一……” 啪—— 关了。 他的“下”字迟迟没有吐出来,大门打开,看见江屹燃抱着悦悦回来。 周悦在周妄死去那一瞬,注定会得到江家人所有宠爱。 “瞎混回来了?”江屹深那口气吐出来了。 江屹燃抱着悦悦回了客房,又给家里阿姨发了条照看她的消息,再出来,见亲哥还在游荡。 “恭喜,嫂子认出你真面目,脱离苦海。” 江屹深:“……” 江屹深脸绷不住,在发怒边缘,想到什么,又把怒气压下去。 “你帮哥哥调查一个人呗。” 江屹燃没立刻否定,江屹深知道有戏。 “就是我小姨子的男朋友,那男的,就是一没文化的壮汉,还二婚带个孩子,机车党,天天开个摩托车,连个正经车都没有。” “哦,那男的还很心机,把摩托车牌照挡住。” 南大军事大学毕业,正经985高材生,川崎concours摩托车加整改落地近百万的的江屹燃:“我要是当了猎犬,你是什么?” “我是不介意,毕竟我有编制,你呢?” “被小狗们追围的明星狗吗?” 靠! 这话听的怎么这么恶心! 江屹深抄起旁边的小花瓶朝江屹燃砸过去。 江屹燃稳稳接住,并吹了个口哨:“晚安~” 靠靠靠! 他有病吧! 他怎么发出那种怪音! 江屹燃也意识到他的声音,是程听夏会有的声音。 他也靠靠靠! 他被同化了。 江屹燃抱着花瓶逃命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他背靠门,脑海里是女孩信誓旦旦说—— 要为他守寡。 疯了。 一切都不对了。 * 悦悦在江家待了三天被冯雨接走。 这天,恰好是周六。 冯雨送悦悦来爱乐芭蕾舞培训班。 悦悦差不多上了七次,五次是江屹燃接送,一次是张弓长接送,第七次是她妈妈。 冯雨看着悦悦走进练习室,程听夏说可以走了,她没有走,仍然留在外面看着悦悦。 程听夏见冯雨次数,细细数来不过三次。 第一次是冯雨带悦悦来看她演出。 第二次是三天前的晚上。 第三次是今天。 她身上流露着跟江屹燃异曲同工的悲伤,只不过江屹燃把那伤藏的很深,她是显而易见。 她一直都不开心。 “你是小江的女朋友?”冯雨问。 程听夏很想承认,可惜,她还不是。 程听夏摇头。 “我跟他爸是大学认识,我是他隔壁的师范大学,有次走夜路被流氓盯上,他像英雄一样拯救我,我们很相爱,我们记录着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他送我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出去旅游……他英雄的进入我的世界,最后依旧以英雄的角色离开我的世界。” 冯雨的泪涓涓而下,流成河。 程听夏拿了纸巾递给她。 程听夏知道她想要一个倾听者,一个没有掺和她那么多世界的倾听者。 “你好不容易走出来,谈了新男朋友,但是悦悦不接受。”程听夏很会总结。 冯雨情绪微收,低垂着头,陷入一股愧疚拉扯中。 “我知道我不应该找新的男朋友,不应该背叛周妄,可是……” 可是真的好痛苦。 一个人,守着一张照片,泪流到天亮。 “没有人要求你守着,如果你觉得你找新男朋友快乐你就找,你要有能让自己快乐的能力,我想周妄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乐。” 她说给江屹燃守活寡,那只不过是她让他卸下心房。 她这辈子应该不会喜欢或爱上一个男人。 姐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若江屹燃真出事,姐姐在江家一天,她就守他一天。 “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前提,那个男人真心实意对悦悦好,才有资格成为悦悦的后爸。” 里面的小朋友催喊着她,程听夏应了声,深深看了眼思索的冯雨,离开。 两个半小时培训结束,程听夏以为冯雨会走,江屹燃会来,三天前跟江屹燃分别,就没有再见到他,发消息回复的也没有之前频繁。 她上网搜,也没搜到消防员出警。 他最近很忙吗。 江屹燃没来,冯雨接悦悦回家。 “夏夏老师,周二是我生日,你来参加宝宝的生日宴,好不好?”悦悦临走前,发出邀请。 程听夏先是看向冯夏,冯夏温柔地冲她点头。 “好呀。” 悦悦蹦跶着牵着冯雨手离开,程听夏眼神蔫蔫,又失去和江屹燃见面的机会。 不过,明天还有机会! 程听夏晚上有演出,随便应付几口,换了演出服排练上场。 晚八点,黑天鹅由舞台中央缓缓起飞,所有人都被拽入一场天鹅盛宴里。 周日下午两点,程听夏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 【今日的夏夏老师上线~】 照片里,女孩仅露出上本身,挂脖上衣露出漂亮紧致的肩颈线,素着的脸甜美脱俗。 仅江屹燃一人可见。 发出去十分钟,朋友圈安安静静。 程听夏:“……” 程听夏抓耳挠腮,给冯雨发去消息。 【夏夏老师:今天是哪位家长送悦悦来呀,该不会是姓江的消防队队长吧?】 冯雨大程听夏七岁,一眼看出小姑娘在惦记什么。 【悦悦妈妈:好,我指明让江队长送。】 程听夏身上那股忧愁瞬间扫去。 耶耶耶! 两点五十五分,她等来悦悦,也等来江……张弓长……?! 张弓长:“夏夏老师,江屹燃最近有魔鬼训练,接不了孩子,我来接送。” 程听夏郁闷的小脸露出个笑来。 那还是训练要紧。 程听夏买了些冰镇饮料,让张弓长带走送给江屹燃。 * 消防大队内,张弓长坐在空调房里,把饮料往上一放。 “呐,小天鹅给的。” 江屹燃刚训练完,腱子肉鼓鼓囊囊,看得人脸红心跳。 张弓长忍不住“啧”一声。 江屹燃目光看过去,脸上不以为然。 “不要啊?” “不要的话,那我拿走了。” 张弓长还有事情,提着饮料就要走,倏地,提不动。 他看过去,男人宽大掌心摁在饮料上方。 “行,我带一瓶走。” 张弓长能屈能伸,就要从里面抽出一瓶时,江屹燃又用点力,让他一瓶都拿不出来。 “不是,以前在学校,多少女生给你送水,你看都不看,全给我和周哥,现在你护毛啊!” “我的。”江屹燃生硬吐出两个字。 张弓长无语松手:“行行行,都是你的。” 张弓长气咧咧走开,江屹燃黑眸望着那冰镇饮料,他喜欢喝无糖气泡水,但是很少有人知道。 程听夏送的就是无糖气泡水。 他扭开一瓶喝了一口,喉咙里攒出甜腻味。 这是无糖的,怎么有甜味。 坏了。 * 程听夏下次见到江屹燃,是在悦悦生日会上。 星期二下午三点,冯家。 江屹燃在百无聊赖地打气球,余光闯进一团黑绒绒,他刷地就要往旁边躲,看见女孩不可思议的眼睛。 “吓到你了?”程听夏还“哈”一声,她今晚穿的墨绿色吊带裙,把她皮肤衬的更白,为防走光,穿了白色罩衫,清新脱俗的甜美,“还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江屹燃看清是谁,眼神压低几分,像无事发生一样坐回去。 程听夏一边给他递气球,一边问:“最近很忙吗?” “嗯。” 他一个音拖的能打好三个气球。 “上次买的饮料好喝吗?” “队员来了,我就分给大家伙,没喝到。” 程听夏不信:“一瓶都没喝到?” 江屹燃没什么情绪:“嗯。” “行,下次我再多买一些。” 江屹燃手中动作停下,看向女孩。 女孩回望着他:“怎么了?” 江屹燃清晰看见她眼里的自己,她眼睛里无论何时都只装着他。 “气球够了。” 江屹燃收回目光,把气球全部抱到张弓长那边,张弓长正按照视频教程绑气球。 陈婷曦今天也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程听夏赶紧去追江屹燃。 四点,悦悦放学回来,带了她幼儿园的好友。 一行人在家里玩了会,到她出生的时间,所有人齐唱生日歌。 悦悦许愿间隙,程听夏偷偷问江屹燃,你生日怎么过。 江屹燃:“不过。” 程听夏:“……” 程听夏:“你好可怜。” 程听夏:“等你下次过生日,我帮你过,一定过的热热闹闹。” 程听夏怀念起她的生日:“我每年过生日,姐姐都会给我买生日蛋糕,虽然过生日时只有姐姐和我两个人在,后来加了外公。” 她没有父母吗。 江屹燃眼光向下,看见女孩上扬的嘴角,她在幸福地回味。 “我出生那天是早上四点,是仲夏来临的第一天,妈妈说我的出生让她感受到了夏天,所以叫听夏。” “好听吧?” 女孩身上流露出独属于她的矜傲。 “八月十三号是我的生日,江屹燃,我允许你成为第三个陪我过生日的人。” “噗——” 悦悦许完生日愿望,吹灭蜡烛,响起整齐的掌声,吞掉了江屹燃的回答,或者说,江屹燃压根没有回答。 然而,程听夏不是放弃的人。 “现在说还早,到时候我再邀请你一遍。” 程听夏拍拍江屹燃肩膀,笑盈盈的,露着两个酒窝。 悦悦在自己家过生日,过完生日,带着一众小朋友去室内儿童游乐场。 晚上七点,张弓长、江屹燃负责送小朋友回家,一小女孩今天要回爷爷家,她哥哥卡点来接。 程听夏确认哥哥身份无误后,目送兄妹俩离开,小女孩的哥哥转身问:“夏夏老师,方便给个微信吗?” 程听夏目光看向江屹燃。 江屹燃正在清点小朋友数量,像是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程听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臂膀:“江屹燃,有人加我微信,上次你可是不许……” “加呗。”男人不以为然,招呼张弓长先送小朋友上车,随后自己把程听夏微信号调出来,“加不了她的,加我这个。” 程听夏皱眉:“江屹燃,你……” “或者你先加我,我把她推给你。” 程听夏到现在都以为江屹燃是在开玩笑,很快,她微信小人那里出现个红点。 “加你了,夏夏老师,请通过。”青年期待地看她。 “我……”程听夏一时找不到自己声音。 “还不快加人家,这样以后就不用来烦我。”江屹燃催促着她通过。 她心脏莫名抽疼,江屹燃在做什么,他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吗! 茫然下,她像是被什么操控点了通过,青年羞涩笑了笑,带着妹妹走了。 “小朋友都坐好了。”张弓长大喊。 江屹燃应了声,迈出左腿,胳膊被人拽住。 他回头,看见一张倔强的脸。 “江屹燃,你什么意思?”一贯娇俏的声音哆嗦着。 “程听夏,我这人日久生不了情,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屹燃神情冷漠,好似程听夏的喜怒哀乐与他无关,也生怕程听夏听不懂,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我这人,只会一见钟情。” 她不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她浪费再多时间,他都不会喜欢她,更别说结婚。 “江屹燃,你以为我对任何一个男生都这样的吗!!” “这与我无关。”男人比初见面还要冷上几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仰头,拼命抑制身体里传来的疼痛酸涩,淡笑了声,用肩膀狠狠撞了江屹燃,来到马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留给他们不屈的背影。 张弓长卧槽卧槽跑过来。 “你小子,你小子……” “你小子真有种。” 江屹燃冷着一双眼:“你刚才记车牌号没?” 张弓长:“?” “人家是来帮悦悦过生日的,要是没平安回家怎么办?”他语气寡淡,听的张弓长很想揍他。 “你小子,你小子迟早死在爱情上。” 张弓长气急败坏开车去追程听夏,拜托陈婷曦送小朋友回家。 这下没他的活,江屹燃耸肩,他现在落的一身轻,挺好。 他回眸,跟冯雨视线对上。 悦悦已经趴在她肩膀睡着。 “我觉得,我们都该走出去了。” “嫂子,本来你就不用为周哥守。”江屹燃知道她在谈新男朋友,这很好,“周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乐。” 这话好熟悉,冯雨笑了出声。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走出来了。” “过几天,带悦悦正式见一下他。”冯雨怜爱地歪头,看悦悦一眼,“有人跟我说,那人真心实意对悦悦好,才能成为悦悦的后爸,这也是我的标准,他对悦悦好,我才会继续跟他交往。” 有人,那人该不会是…… 这世上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有后爸却不一定会有后妈。 妈妈总归会多爱孩子一些。 孩子失去妈妈,那才是最可怜最无助的事情。 江屹燃收了心思,冯雨抱着悦悦越过他身旁,最后语重心长落下一句。 “你不要再自责,我相信,在那一刻,无论是谁,周妄都会帮他挡抢。” 江屹燃神情骤变,人一瞬间破裂开。 11、初夏降临 《仲夏物语》是程听夏19岁担任领舞的一支现代风芭蕾舞剧目,后一年又一年,三年她凭借自己对《仲夏物语》的独特领会,不仅让《仲夏物语》成为爱乐芭蕾舞团的招牌,也让程听夏完成自己的首席之路。 南城仲夏的到来,也是《仲夏物语》再度上映的时间。 晚上,程听夏跟着院长和投资方吃饭。 “圈内都知你对酒精过敏,你就坐在那里,让资方知道是你跳的。” 资方只认程听夏跳这支舞。 程听夏点点头,跟院长走过拐角,另一相对的拐角走出一高大身影,注视着离去的娇俏背影。 注视时间长了,高大身影之后走出另外一道影子。 “队长,看什么呢,大家都等你进去。” “没什么。” 江屹燃面无表情收了目光。 饭桌上,程听夏露着一张纯天然的脸,听着医疗行业、消防器材行业、民航行业的男人们侃大山吹牛皮,寡淡无趣。 “小陈是吧?”那人打了个酒嗝,蒸发的气味全都飘向程听夏,程听夏放在腿面上的手顷刻握成拳,“咱俩本家一家。” 是程不是陈,程听夏要解释,院长开口截了她的话头。 “小夏,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我来招待陈总。” 程听夏秒懂院长意思,起身。 饭店这一层的卫生间男女净手是共同的,程听夏压根没去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从包里拿出白茶香水,往身上喷了那么两下,深吸一口气,确认周遭是白茶的香气,她呼吸缓缓均匀。 也是那一瞬,她看见镜子里的江屹燃。 男人黑眸星目,身形挺拔,黑色短袖里隐约可见几寸白皙皮肤,与裸露出来的古铜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晚之后,见过两次。 一次是江屹燃送悦悦来培训班,一次是他奔赴火灾途中的偶然相见。 这两次,她都没有跟江屹燃说话。 这一次,不会例外。 程听夏露出标准的笑容,优雅从江屹燃身边离开,男人硬朗声音冒出来。 “你喝酒了?” 程听夏没理,男人伸出手臂,拦住她的去路。 这下,程听夏不得不停下。 “喝酒了?” 程听夏有些醉意的眼神看过去:“江队,你脸疼吗?” 江屹燃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听夏眼神里的戏谑加重:“男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前一秒跟人家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后一秒又来关心人家,怎么,后悔了?” 江屹燃:“……” 程听夏还是那股柔和的调,却带了锋芒。 江屹燃看她一眼,收了手臂。 程听夏耸肩,跟前两次一样,看都没看他。 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就这样,再也不要往来。 一切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程听夏出去太长时间不好,院长实在扛不住一群总的催促,把她叫回来。 她屁股刚落座,陈总的手就要落在程听夏肩膀上,程听夏眼疾手快歪坐下没坐稳跌了下,院长招呼她坐在她的一旁。 程听夏坐过去,陈总还要去追程听夏,被院长拦下来。 “什么意思,坐都坐不好,站着跳舞就能跳好?!”陈总酒也不喝了,往桌上那么一摔。 院长笑呵呵替他重新把酒杯端起来:“陈总,小夏是我们爱乐的招牌,去年她成为首席后,客座率都翻了两倍,收益更是翻了十倍……” 院长带着数据来,陈总压根不看那些,他推开院长,把酒杯伸过去,让她喝。 “陈总,抱歉,我酒精过敏。” 陈总不屑:“老子听了太多这样的借口,最后还不是照样喝。” “这样,你喝一杯,真要过敏,老子直接投原定金额的三倍。”陈总五十多岁,肚子大的跟塞了两个大气球,脸上的肉堆积在一起看的人恶心,尤其靠近时,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好几年没洗澡的臭味。 原定金额的三倍,可以让爱乐运转五年,可以让爱乐五年内其他女孩不用再陪酒。 程听夏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j:别喝酒】 他说不喝就不喝吗,院长在听到原定金额的三倍,话都变少了。 程听夏沉气,伸手—— 大门哐当被推开,发出的声音刺耳又响亮,让人不得不看过去。 “谁?”陈总脸上不悦,江屹燃大步跨着,无所畏惧,走到他跟前,一把截过他手上的酒杯。 “什么酒啊,这么难闻。” 他直接把酒连带着酒杯都扔进垃圾桶里,嚣张,狂妄,眼里的冷感瘆人。 周围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商业饭桌上,就是有高低层次之分,陈总无疑是这次的主位。 “你是谁,怎么敢……”有人想拍陈总马屁,话刚出,被陈总拍了下脑袋。瞬间,他说不出话来。 “江队,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总脸上恭维讨好的笑更是让周围人震惊。 陈总心里骂道,知道这是谁吗,南城消防队队长不过是他最不起眼头衔之一,他爷爷奶奶正正经经红军出身,外公外婆亲妈从手里溢出来点钱就够他们几辈子随意挥霍。 幸好,幸好他有见过江屹燃,不然,今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江屹燃没回话,目光直挺挺落在程听夏身上。 程听夏从刚才的错愕中回神,脸上挂着寡淡神情,眼神看都不看他。 “喝过酒没?”江屹燃问。 程听夏理都不理。 空气静了一分钟,大家都看出来江屹燃是在问程听夏,偏偏女孩不理人。 这情况不是在哄生气的女朋友是什么。 陈总:“没有!没有!” 他大喊证明,生怕得罪江屹燃。 可是,无论他喊的多大声,江屹燃就跟听不见,他就看着程听夏,要程听夏给一个答案。 “小陈,你……”陈总忍不住催程听夏,江屹燃一下听出不对。 “小陈?”江屹燃反问,陈总后背起了一层压力,“陈总,耳朵不好就去治,她叫程、听、夏。” 陈总冷汗直流,程听夏没对江屹燃露出的好脸色反而对他露出来。 “陈总,名字不重要,您看您的投资金额……” 陈总额头抽抽跳,不不不,祖奶奶,名字重要,重要的呀! 江屹燃冷冷眼神同步跟着投过去,陈总大脑一抽,m的,他身上戾气怎么那么重! “投资金额的十倍,十倍!” 程听夏脸上荡漾出笑来,眼神转而询问起其他人。 “五倍。” “三倍。” “四倍。” 这一晚,爱乐拉到前所未有的投资额。 当下,院长让人备好合同,签好。 后面,因为程听夏一句“我不喜欢喝酒”桌上摆上可乐。 江屹燃知道她对饮食控制极其严格:“换无糖可乐。” 程听夏对他沉闷的脸有了几分松动。 无糖可乐拿上来,程听夏喝都不喝,江屹燃又点了柠檬水。 程听夏这才开了口,喝了点水。 “你怎么还不走?”喝完,她嫌弃地看了眼江屹燃,似乎他坐在这里很碍眼。 目睹江屹燃近乎伺候着尊贵公主般伺候着的程听夏的众人:“……” 好牛。 放眼望去,凡是知道他是江家二公子,就没人敢和他这样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人?” “江屹燃,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程听夏连连两句,似把自己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江屹燃点的柠檬水。 江屹燃:“……” 江屹燃冷着脸,冷着冷着把自己冷笑了。 他起身,想到进来时看到的场景,又坐下来。 【队长,你去哪里了,我们都要吃完了】 【j:有点事,你们吃完先走,我已经结账了】 【万岁,普天之下都找不到这么好的队长了!】 江屹燃看见这句话,嘴角一抽,怎么跟程听夏一个调,该不会是程听夏带的他吧。 江屹燃眼神从手机上移开。 程听夏精准抓住他的视线:“你看,你又偷看我,我长得有那么漂亮吗?” 江屹燃:“……” 不对,她不看他,她怎么知道他看她。 分明是程听夏先看他。 江屹燃理清头绪,再去分辨,程听夏把她不爱吃的饭后甜点蛋糕递到他跟前。 很明显,她要他吃完蛋糕上的奶油,她吃里面的蛋糕芯。 以前他被程听夏缠过几次这样吃蛋糕。 江屹燃:“……” 程听夏问的那叫一个无辜:“你不是爱吃奶油吗?” 江屹燃:“老子一点……” 程听夏应激似的瞪着他:“谁是老子?” 江屹燃没见过这样的程听夏,她在害怕、厌恶,比他说那些话还要恶心几分。 那句老子一点都不喜欢吃甜的硬生生咽回去。 “你是老子。” 程听夏:“……” 程听夏眼神分了几分给陈总,江屹燃秒懂看过去,陈总立刻站起来拍自己耳光。 “错了错了,程小姐,再也不敢在你面前说老子。” 程听夏:“我没让你打自己。” 陈总:“是是是,是我自愿打自己的。” 程听夏:“那你打到自己自愿停下来吧。” 陈总:“……” 他现在就想自愿停。 问题是,敢停吗。 最后还是江屹燃看不下去,让陈总出去包扎。 程听夏:“你吃!” 江屹燃被她理直气壮的状态气发懵,一口闷下那奶油。 程听夏笑颜如花:“你看,你就是喜欢,还装。” 江屹燃是真服了。 陈总出去后再也没回来,饭桌的目的达到,九点多一点,饭局散了。 院长本来是要送程听夏,看程听夏和江屹燃的状态,很“顺水人情”地先走了,等程听夏理解到院长意思,院长只剩车尾气。 手机在她手心上传来震动。 【姐姐:今晚临时有事,不回家了,你回到家跟我说】 郁闷情绪铺天盖地而来,鼻子涌出酸涩。 跟江屹燃闹了矛盾后,姐姐身为过来人一眼看出她和江屹燃“分手”,她多次强调她和她男朋友好着呢,姐姐敷衍地点头。 现在,姐姐应该是彻底安心,跟盗贼姐夫跑了。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江屹燃处理完自己那一个包厢的事情,从饭店出来,看见蹲在花丛前双手抱住小腿下巴搁置在膝盖上无声哭泣的女孩,眉头拧在一起。 “到底喝酒没?” 男人清冷嗓音传来,程听夏身体缓慢移动,改成背对江屹燃。 江屹燃:“……” 哭泣声若隐若现传来,直让他脑瓜子疼。 “起身,我送你回家。” “好凶。” 江屹燃:“……” 江屹燃深呼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柔声说:“快起来,我送你回家。” 女孩没动,江屹燃又柔声哄了几遍,哄到他都不像他,女孩还没有动。 他耐心告罄,手背上青筋突起,女孩无辜嗓音传来。 “我脚麻了。” 江屹燃舌尖抵住腮帮,沉声了两秒,弯腰,把她从身后直接原封不动抱起来。 男人前胸贴着她后背,滚烫的热感传来,丢人,太丢人! 程听夏扑腾着要下去,男人冷眼一斜,嗯? 她安生了。 江屹燃把她抱到石凳上,细致把她放好,程听夏侧着脸不看他,嘴里只一个劲说腿麻。 男人没吭声,程听夏心里想,要走赶紧走,她还能早点习惯一个人。 姐姐订婚宴那天,所有人围着姐姐,她想挤进姐姐身边,硬是挤不进去,姐姐也是无暇顾及她。 她清楚记得,姐姐跟男方家人聊天,姐姐的一颦一笑突然有了距离感。 以后,姐姐不光是她姐姐,还是江家儿媳,是江家某人的嫂嫂、弟妹、外甥媳。 陌生裹挟而至,她呼吸不畅。 想到这里,眼泪吧嗒又掉下来。 “我没走,别哭。”男人叹口气,蹲下来,大手贴在她小腿肚上,“是这里麻吗?” 程听夏脸色迷茫又诧异,眼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江屹燃轻轻一眼便低下头来。 “程听夏,别为我做牺牲,不值得。” 什么意思。 女孩没反应,江屹燃把话说的更直白。 “我知道,你为了见我,去担任悦悦的培训老师。” 程听夏心里砰地被击中,他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悦悦过生日的前一个周日晚上。” 那一晚,是他和张弓长一起去接悦悦。 也是她在剧院见过的最后一次。 他和张弓长到的有些早,张弓长提出要逛逛。 两人走着走着,听到两个女孩说,程听夏推了好几场下午的演出,就去给小朋友训练,不知道图什么,她刚当上首席,交出的成绩漂亮,可是她还可以交的更漂亮,需要更多的演出奠定她的基础。 那一瞬,江屹燃想到他带悦悦来报到的第一天,那个女孩说首席不教培训班。 都是真的。 “程听夏,你要把你所有的时间、精力投注在自己身上,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去付出,懂?” 男人目光沉沉,因为半蹲着,需要仰头才能对上女孩视线。 这瞬间,程听夏成为主导位。 时间有那么瞬间凝固。 程听夏笑了:“江屹燃,你还不承认,你喜欢……” “不要乱想,我今天帮你,是想报答你帮悦悦补习的恩情。” “这个情还了,我们就两清。” 男人眸子冰冷刺骨,程听夏心痛了下。 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张嘴咬在男人嘴上。 “不想听你说话,你说的话我都不爱听。” “罚你!” “江屹燃,我既然敢付出,我就敢承担付出后的各种结果。” “如果真心疼我,就不要让我付出白费。” 江屹燃脑海里是柔软的触觉,哪里都是软的香的,注意到女孩起身,他手本能去抓。 抓了个空。 “江队,我的出租车到了,再见。” 女孩欢快跑开,脸上得逞的笑容艳丽明亮。 被独自留在夜色里、身体起了无法压制燥热的江屹燃:“……” 操! 12、心跳仲夏 “小姐,刚才那位是您的追求者吗?”司机问。 问这个干什么,程听夏警惕着没有回答。 “小姐,您不要误会,就是您上了我的车,他就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追。” 程听夏:“?” 程听夏看向司机方位的后视镜,果然,看见黑夜里的猎豹。 “我需要给他停吗?”司机问。 程听夏唇角上扬:“不用,就让他追。” 司机到达小区,程听夏刚要下车,身后的猎豹比她还熟门熟路,开进小区里。 程听夏看到15号楼单元口门,同时也看见江屹燃。 男人倚靠在他沉睡的黑色玄铁上,浑身发沉,像是来找她干仗的。 程听夏看见他就当没看见,江屹燃看着她越过自己往里面走,眼瞅着她就要进单元门,男人沉不住气了。 “程听夏。” 女孩听见也没有停。 江屹燃:“……” 江屹燃身上气息又一沉,长腿一迈,没几步追上,程听夏转身,弄得程听夏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几步。 “你是来找我要名分的吗?”程听夏眸光纯净,“不给。” “不稀罕的要。”男人傲气。 程听夏点了下头,眼睛在他身上一转:“怎么,你要咬回来吗?” “我让你咬” 程听夏往他跟前走,她三厘米跟高裸粉色凉鞋鞋尖碰到男人的黑色板鞋上,江屹燃笑了。 “我这人大方。” 言外之意,送你了。 程听夏追问:“是初吻吗?” 江屹燃:“……” “如果不是初吻,那就不值钱,大方没用。” 江屹燃故意反说,咬牙切齿:“那也是你自己咬的,自己受着。” 男人落下狠话,骑着摩托车离开,程听夏切一声,也没看男人离开的背影,转身上楼。 * 都说江家家大业大,程听夏一直没感觉。 经过投资一事,她对江屹燃对江家对盗贼姐夫有了近一步的实感。 江屹燃只拿出江家二公子的头衔,往那一坐,所有人跟求祖宗似的求着他。 这样也好,按照盗贼姐夫的宠妻模式,钱都是上赶着送给姐姐,姐姐应该不会再在钱上犯愁。 投资资金到账,程听夏结束周三下午培训班课程,便泡在训练室,完善最新一版仲夏物语的编舞。 仲夏物语留给观众的呼吸节点并不多,情绪爆发一波接一波。 去年收官表演,更是让在场的观众大半个月走不出来。 晚上十点,程听夏汗如雨下,剧院虽然能洗澡,但是她不愿意在这里洗,就先换了私服,乘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开车。 路上,她翻阅手机。 【spring:今晚姐姐不回家】 她手指停顿,现在姐姐还跟她说,等姐姐真正和盗贼姐夫组了家,姐姐连说都不用跟她说。 程听夏觉得自己该满足,她叹口气,哐当,垃圾桶倒地的声音吓她一激灵。 她缓缓看去,只有垃圾桶。 美目松懈。 都十点,剧院怎么可能还有人。 程听夏回到家,冰箱里有姐姐提前放的减脂餐。 她等待微波炉加热过程,翻了翻朋友圈,看不见江屹燃身影。 【summer:江屹燃真的很没有良心,他不是初次,我可是初次!】 【瑶妹:!】 【瑶妹:就几天,你俩突飞猛进,都上床了?!】 姜瑶发出去久不见程听夏回复,追问。 【瑶妹:你也学我那二表哥混蛋不回话,回话呀!】 恰好江屹燃从她跟前经过,她余光看见,一个起身,将江屹燃拽到沙发上。 “二表哥,你睡了我闺蜜,你不打算负责吗!” 姜瑶气到爆炸! 江屹燃一时没摸到头脑:“什么?” 姜瑶的生气堪比原子弹爆炸,但是比她更快的还有一道中年女人质问。 “你跟女孩发生关系,还不打算负责?!”江屹燃的母亲姜芸姝也一手压在他另外一肩膀上。 江屹燃身体都起一半了,又被摁回去。 “你现在就跟我说人家姑娘信息,我去上门说亲!”姜芸姝气愤的同时还有一种怕他跑了不认账的责任感在。 一米九的大男人被摁着,就是不说。 姜芸姝见他这副模样,气的那叫一个心痛。 “妈妈教育你们要对女孩负责,睡了就必须娶回来。” “瑶瑶,你跟小姨说你闺蜜情况。” 姜瑶点头:“她是芭蕾舞首席……” “她说了,你儿子不值钱,就没给名分。” 倏地,热火朝天的室内环境跟一下进入零下18°的低温。 什么?! 姜芸姝和姜瑶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震惊、不可思议、以及对江屹燃的一言难尽。 床上功夫到底有多差,被女孩嫌弃成这样。 江屹燃看出两个女人的想法,嘴角抽搐,没怎么用力挣脱开她们的束缚。 他站直身体,掏出手机,直接给对方打去电话。 第一次打没接,又打第二次,还是没接。 江屹燃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又得傲娇地让他求她,她才肯接电话。 【j:求你,接电话[语音版]】 江屹燃再打第三遍,对方接了。 “江屹燃,我刚才在洗澡,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接你语音,都求我了。” 江屹燃:“……” 旁边两道火热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过去,姜芸姝和姜瑶默契移开目光,一个看东一个看西。 “你澄清下,你就是亲了我一下,没干别的……”江屹燃铿锵有力的声音逐渐气弱。 “什么?”程听夏没懂。 江屹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咳嗽。 他咳嗽一声:“没干扰乱基因的事情。” 程听夏还是没懂。 江屹燃心一横:“没上床。” 程听夏结舌:“流流流氓!” “我们别说这种事,连亲都没有亲好吧!” “那不是亲,那是咬!”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脑补什么!” 程听夏的话哐哐哐砸过去,也不给江屹燃一个气口,挂了。 江屹燃:“……” 空气为之一静。 姜芸姝、姜瑶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男人嘴巴上。 啧,咬挺狠,都结块了。 “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江屹燃冷着一张帅脸。 她们两人齐摇头。 江屹燃保持冷脸上楼回房间,姜芸姝叹气,她这小儿子真不中,然后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又叹一口气,大儿子也不中,大儿子到现在才娶到老婆。 “瑶瑶,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跟小燃说话的女孩声音有点熟悉?”姜芸姝后知后觉问。 姜瑶一激灵,摇头,正好看见她爸和外公出来,她赶紧开溜。 【瑶妹:你吓死我了,下次说清楚!我还以为我二表哥不负责呢!】 程听夏挂了江屹燃电话,翻了下微信,便明白发生什么。 【summer: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叹气]】 【summer:他说不要让我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程听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姜瑶说了遍。 【瑶妹:切,我跟你说,二表哥对你绝对不可能没感觉!】 【summer:怎么说?】 【瑶妹:你最近没有跟二表哥发过消息吧?】 程听夏翻了下两人聊天记录,上次发消息还是在决裂那天。 【summer:有七八天没发过了】 【瑶妹:我二表哥消防队消息那么多,你一天不发,你就掉到他聊天框里最下面,何况还七八天,但是我二表哥刚才找你的微信,在首页点进去的】 【瑶妹:不出意外,你应该被置顶了】 程听夏:“!” 程听夏情绪高昂了那么一瞬,又低沉下去。 江屹燃能把她置顶? 别胡思乱想。 江屹燃没把她删了就是他手下留情。 * “咦,小夏,你来生理期都不知道吗,你都把芭蕾舞裙弄脏了。”芭蕾舞课的老师再让她们做完基础舒展后,眼尖发现程听夏裙子不对劲。 程听夏茫然“啊”一声,全班同学都看向她屁股后面的裙子。 “真的是。” “黑红黑红。” “咦。”还有夸张的男同学捂住口鼻。 十二岁的程听夏知道女孩会有生理期,可是,没想到是今天来。 她完全没感觉。 “程听夏,你还是不是女生,你好脏哦。”倏地,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嫌弃她的目光全部露出来。 “不是,你们女生来生理期,都这么血流不止吗?”青春期的男生好奇问其他女生,女生们对这种问题大部分处在隐晦情绪,这么直白的发问,她们厌恶程听夏把这件事捅到男生跟前去。 那一节课程,程听夏没有上。 她回到家,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全家人。 “姐姐,你看你不爱听妈妈的话,所以才不知道自己有生理期。” 彼时,程幼春17岁,在参加数学竞赛封闭训练。 “好夏夏,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这样,反正这几天你在生理期,跳舞不方便,干脆别去了。” 程听夏抱着她弄脏的芭蕾舞裙,倔强摇头。 “好,妈妈就当你答应了。” “不,你不是我妈妈,你只是小姨。” “你这孩子,还真爱说胡说。”说着,白曼绮给家里保姆使了个颜色,“先生说了,最近家里孩子被我宠的无法无天,想多锻炼锻炼她们的动手能力,你们谁也不许帮二小姐,让二小姐自己洗自己的芭蕾舞裙。” 保姆应承着。 程听夏五岁失去母亲,失去母亲的第三个月,她亲小姨变成她的妈妈,同时带着她亲爸的龙凤胎。 五岁的程听夏不明白这是何等龌龊的事情,十二岁的程听夏懂。 白曼绮进了程家的门后,没有让她和程幼春干过一件辛苦活。 这是白曼绮第一次让她干辛苦活。 没洗过衣服的程听夏洗到过了晚饭点都没洗干净,她爸回来也没有问她。 当晚,她随便在厨房里找了个剩包子吃。 因为第一次来生理期,除了课上学的,其他再多知识,无人教导,她避无可避的漏到床上。 “哎,听夏,你还是太公主病了,那就你自己把床单洗了。” 程听夏知道是自己弄出来的,默默答应。 生理期第三天,白曼绮闯进她房间,以她生理期不方便穿裙子,要把她妈妈生前为她置办的芭蕾舞裙拿走,给她妹妹穿。 程听夏不肯,白曼绮手没控制住给了她一巴掌。 一瞬间,她耳鸣轰起。 白曼绮无奈:“你看看,给妈妈不就好了,非要不听话,活该。” 如果她不来生理期就好了,如果她不来,妈妈留给她的裙子就不会被抢走。 十二岁的女孩像是陷入魔怔。 她熬啊熬,熬到生理期走,去跟白曼绮要自己的芭蕾舞裙。 白曼绮优雅品着咖啡:“什么裙子?” “妈妈不知道。” “妈妈,都怪她,现在芭蕾课上的同学因为我是她的妹妹,都不跟我玩,怕我也跟姐姐一样脏脏的。” 白曼绮安抚着自己女儿:“不会。” 后更是嫌弃看着程听夏:“没妈妈的女儿才会这样,你有妈妈在。” 不可以说她妈妈! 不可以! 程听夏瞪着眼睛通红,冲上去要把裙子抢回来。 “都给我拦着她!”白曼绮高喊一声,家里佣人蜂拥而上。 程幼春踏进家门那一刻,看见程听夏蜷缩地抱头躺在地上。 “谁动的!” “我问你们谁动的!” 17岁的程幼春疯一般冲向程听夏,程听夏模模糊糊间看清抱着她的人。 好温暖,跟妈妈一样的温暖怀抱,是姐姐…… 程听夏想喊一声姐姐,嗓子眼里的血腥味堵住她的嘴。 “姐姐在,姐姐在……”程幼春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程听夏立刻被送往医院,程幼春通知外公,外公赶到给了白曼绮一巴掌。 白曼绮哭喊着下跪说她错了,她没有照顾好姐姐留下来的宝物。 程幼春闭目,再睁眼。 晚上,她们所谓的妹妹正在睡着,一把剪刀出现在她头上。 等她们亲爱的妹妹睁眼,她已经变成光头。 她尖叫抓狂呐喊,陈幼春只丢下两个字:“受着。” 等程听夏出院,白曼绮抢走的芭蕾舞裙尽数回到她衣柜里。 等她病情彻底好,程幼春带她回芭蕾课上课之前,更是找到男生,一把薅住男生衣领,把他往女厕所里拉。 “不是不知道生理期是什么样吗,进去看!” 男生扒着门,直哭。 “说生理期脏,知不知道你妈没生理期都生不下你!” “嫌脏,怎么还喝你妈的奶,怎么没把你恶心死!” “真好奇,回去问你妈去!” 程幼春最后一句话落地,带着卫生巾的垃圾桶直接扣在男生头上。 男生疯了,暴走! 最后,程幼春冷冷扫一遍全班的女生,质问:“怎么,你们没有生理期吗?” 女生吓的瑟瑟发抖。 “等我妹来上课,全部排队给我妹道歉。” “我们是没了妈妈,但是她还有姐姐,谁敢说她一句话,让她心里不舒服,姐就找谁!” 一个闷雷,程听夏醒来,身上出了一层细汗。 脑海里是十二岁那年的生理期事变。 怎么梦到十年前的事情了。 大概是太想姐姐了。 这一夜,雨淅淅沥沥的下,程听夏没怎么睡好。 早上出门,她去了她常去的早餐店,一道侵略性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让她浑身难受。 吃完早饭,程听夏一改反常之路,往人多的地方走。 那道目光还在。 程听夏疾走,人越紧张脑子反而越清晰,让她想起最近多次在地下停车场的脚步声。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程听夏思绪高度调动,没注意到自己走进封闭路口。 她看着前面无法翻越的高墙,心跳的厉害,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她转身,手在包里摸索着,摸到防狼喷雾。 是姐姐放到她包里的! 程听夏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凝着即将进来的人。 猛然,江屹燃身影挡在入口,目光凌厉盯着斜前方的口罩男。 口罩男与他对视,两秒后,仅露在外面的眼睛迷茫了下,转身离开。 “还好吗?”江屹燃边走向她边问。 程听夏腿虚软的跌坐在地上,摇摇头,又不确定问:“他走了吗?” 江屹燃回头看,封闭街道只有他一个人。 “走了。” 程听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江屹燃眸子紧锁着她,“程听夏,你被人跟踪。” 程听夏身体一怔:“你也这么觉得?” “什么叫我也这么觉得,你知道?” 程听夏佩服江屹燃的敏锐程度:“我不确定,只是感受到一股阴森的视线。” “最近不要单独行动,随身携带工具。”江屹燃叮嘱着,看见她手里的防狼工具,表情舒缓,“行,看来防范意识很强。” “有事就报警,今天东区有训练,我先走了。” 等警察来了,一切都晚了。 程听夏大喊一声“江屹燃”,江屹燃回头望她。 “江屹燃,昨天你不是跟你妈妈说,我没给你身份吗,我现在给你一个身份。” “让你当我保镖。” 江屹燃:“……” 江屹燃笑了,几分无语几分气笑。 “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干。” 江屹燃离开脚步加快,程听夏还没说话呢,他速度快的没影。 什么啊,程听夏心有余悸走出巷口,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到达剧院门口,江屹燃那辆黑色玄铁随之到达剧院门口。 他目送姑娘进了剧院,黑色玄铁调转相反方向。 程听夏一连几天跟随大部队出剧院。 又缝一个周六,江屹燃来接悦悦下培训班,意外看见程听夏。 程听夏最近时间抽出彩排仲夏物语,有一节课没来上。 程听夏看不得江屹燃惊讶表情:“你不要多想。” 她说完就走,想到什么,又走回来。 “上次你也是多想,是,我承认担任悦悦的培训老师是想见你,但是更多的是为了小朋友们的基础。” 程听夏目光落在被家长陆续接走的小朋友身上:“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未来会有多少人想成为专业芭蕾舞者,现在基础是最重要,我想亲自教她们,我想帮她们打好基础。” 不要像她在十二岁的那个芭蕾舞老师,差点葬送她的芭蕾舞事业。 “不过,现在看来,我有些高看自己,其实剧院的每一个舞者都可以当好一个老师。” 她缺席的那堂课对于小朋友来说,无伤大雅。 “悦悦说,你教的最好,下午送来的路上还问我,今天是不是夏夏老师教,她最喜欢夏夏老师教。” “我想,悦悦今天度过很美好的时光。” 一瞬间,程听夏感觉有被小朋友看到,她脸上盈出笑容,江屹燃挥手,潇洒落下两字,走了。 程听夏心情好,晚上演出结束,在训练室多练了会。 她一旦投入,忘记时间是常有的事情。 等她结束,一看时间,十一点半。 天呐,程听夏收拾东西换衣服,来到地下场,要去自己的车位时,那股阴森被鬼盯着的恐怖感袭来。 程听夏手指伸进包里,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猛然,转身,摁住防狼喷雾,一个黑色腐烂窟窿头映入她的瞳孔。 她尖叫出声,跌坐在地上。 “嘿嘿,小天鹅,你终于是我的了。” 声音做了处理,电音,听不出本音。 伸出的手上能看见近五厘米弯曲的黑色长甲。 程听夏脑子彻底空白,她浑身颤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今晚,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那手眼看就要碰到她脸上,从她身后飞来一只易拉罐,直击那只手。 “给老子滚远点。” 沉稳、踏实的声音传来,程听夏还未去看,声音主人已经跑到她跟前。 江屹燃,是江屹燃! 江屹燃来了就安全了。 程听夏瞬间抓住他的手,那人趁着这个间隙拉开老远的距离,发出疑问。 “你是谁?” “我是她保镖,谁动她谁死!” 强大的安全感包裹着程听夏,程听夏眼眶里盈着泪。 那人不死心看了眼程听夏,身体迅速后退,消隐在黑色里。 江屹燃能去追,眼下显然不是去追的时机,他怀里的女孩都快吓晕厥。 “没事了,有我在,他不敢来。” 半小时后,江屹燃送程听夏到单元楼门口,安慰着。 “江屹燃,你怎么会在停下场?” 半小时内,江屹燃嘴皮子就没停过,就希望女孩心里不要留下阴影,结果,开口问的是这。 “碰巧路过。” 半夜十一点半,乌漆嘛黑的停车场,谁大晚上去那里。 “这几天其实你一直都在偷偷保护我,对吧?” 江屹燃那句“你想的挺美”就要出来,女孩拿出手机,翻到她昨天拍的他摩托车的照片。 “你还要证据吗,我还有很多。”女孩笃定的很。 靠,几年没干跟踪的事情,业务疏松了。 “我这是关心人民群众,不想看见一条年轻人命就此陨落。” 程听夏:“嗯,那你明面关心呗,我又不是不让你关心。” 江屹燃见她没事,起身要走,胳膊一下被女孩两只手拽紧。 “你干什么去?” “回家睡觉。” “要是那人再来怎么办?” 江屹燃看着女孩眼眸里的恐惧:“我在,我会保护你。” “你说的!”女孩眼里恐惧顷刻消散,“这段时间你可要保护好我!” 江屹燃有种上当的感觉,可是看着又活跃起来的女孩,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嗯,你放心,我会拿命保护好你。” 这诺言太承重,程听夏心里一顿:“呸呸呸,什么命啊!” 程听夏拉着他跺了三下地,又拉着他拍了拍树干:“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女孩眼里的光一心盼着他好,江意燃骤然收回目光。 “既然已经是我保镖,我明天早上要吃白菜包子。” “明早记得买好来接我去剧院。” 程听夏拍拍江屹燃的肩膀,心安理得上了楼。 一直到家的江屹燃才反应过来,他是保镖,又不是奴仆,他为什么还要买早饭! 翌日,他买着女孩指定的早餐店的指定包子,待在她楼下等她。 江屹燃一连接送了四五天。 这天晚上,程听夏捉摸好用词发过去。 【summer:今晚我要加训一下,你来接我,直接来训练室内等我】 【summer:我希望我一转身就看见你,你让我有安全感】 【summer:你别多想,我现在只想跟你做普通朋友】 江屹燃收到程听夏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进训练室是太私密的行为,他拒绝,紧接着是女孩接连不断的消息。 最后还说出普通朋友。 他要拒绝,反而是他多想。 【j:收到】 江屹燃九点半到训练室,训练室是两个房间,先打开一道门,是她们换衣服摆放柜子的类似走廊,用透明玻璃隔开,能看见里面训练情况。 聚光灯下,女孩穿着白色芭蕾舞服,以右腿为轴,左腿瞬间完成伸腿、挥鞭侧摆、收回、足尖推地。 他知道,这是32挥鞭转,她最拿手的芭蕾技巧。 闪亮、耀眼,他所有注意力全部被女孩吸引走。 呼吸一窒,心脏不受控的狂跳。 就如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那般悸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