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解锁宠妻系统》 1、一个穿书,一个重生 爆竹声响,锣鼓喧天。 四位穿着红衣的轿夫抬着一辆红轿子走街串巷,分外显眼。 路过的百姓们一眼便知,这是哪户人家娶妻呢,纷纷跟在轿子后头凑热闹,甚至还有不懂事的小孩跑上去掀帘子,想一睹新嫁娘。 帘子被掀开,轿子里的新娘子没有戴盖头,一双如水般温柔清澈的双眸暴露在百姓眼中,配上那天生含情的桃花瞳,真真是绝色之相。 新娘子发现车帘被掀了,顿时气恼,漂亮的眉目齐齐皱起,颇有几分美人嗔怒之感。 连伸出的手也是白皙透亮骨节分明,新娘子用着这只手,恼怒地拍打闹事的孩子,并骂道:“熊孩子,给我放手!” 闹事的孩子傻了,前来抱孩子的妇人也傻了,甚至周围离得近的百姓也呆住了。 只因这位新嫁娘,一开口竟是男儿声线。 没错,这不是新嫁娘,这是新嫁郎。 谢锦瑜是男人。 三日前,他穿进了名为《逆袭人神血脉》的烂尾退婚流修仙文里,成了和他同名同姓的谢氏落霞山庄的小儿子。 而这篇文里的男主,就是他姐姐谢锦蓉的未婚夫。 既然是退婚流,那很显然,他姐姐就是开头退婚羞辱男主的第一位炮灰。 还是在男主修为尽失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后的第二日,马不停蹄地来退婚。 别说男主觉得侮辱了,连谢锦瑜都觉得这太侮辱人了! 于是,男主获得机遇秘宝,恢复修为,重回巅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屠了谢家满门。 对,是满门。 不止是谢锦蓉一脉,还有旁系,上至九十岁无修为的扫地老头,下至刚出生的婴儿,都被男主一个大招全秒了。 不过他们是被大招余波波及,但谢锦瑜身为谢锦蓉亲弟弟,自然是被男主亲手杀死的。 他姐被男主砍了头,而他被砍了身子,死前托神经系统的福,他疼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彻底死亡,作者甚至还用烧烤店里的鳗鱼来形容谢锦瑜的痛苦。 这位男主的凶残事迹可不止这一则,第一个副本灭谢家满门;第二个副本灭叶家满门;第三个副本灭沧澜宗全宗;最严重的是,他还把宅男读者心中的白月光女神,月华仙尊给灭了! 也因为男主太过凶残,该文每更新一章必带来评论大骂战;同时,男主叶之澜也多次荣登点家最人渣男主,最禽兽男主之首。 可见读者对其的厌恶。 于是,在更新到天界篇后,作者以人设实在圆不回来为由,写了个天道把男主杀死的剧情,全文完结了…… 结局一出,读者又是一顿臭骂,虽然男主人渣,但他好歹也是男主啊!跑到天界去被打死了这算什么结局! 谢锦瑜也是骂人大队之一,他当初是被好友以这本小说里有个角色和他同名安利来看的。 从小说还只有一百收不到时追到它万收,岂料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边吃拼好饭,边气愤地打字骂道: “改不了人设是作者你文笔差,笔力烂,人设很难改吗?你加个回忆杀说男主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不就拉回来了!” 谢锦瑜刚按下发送键,下一秒便被金针菇给卡住喉咙,噎死了…… 再睁眼,自己就成了落霞山庄的谢锦瑜。 他穿来的那天,他姐姐正要去向谢氏长辈请求取消和男主叶之澜的婚约。 而这取消婚约,正是谢氏被屠门的源头。 在电脑前说说就算了,真穿进小说,谁要改男主人设啊,当然是保命要紧,他可不想成为烧烤店里的鳗鱼! 于是,谢锦瑜连忙跑去抱住姐姐的大腿阻止道:“姐,不能退啊!你不觉得在人家最绝望之际退婚,很不厚道吗?” 谢锦蓉却不满道:“你让你姐姐去嫁给一位什么都没有的废人,吃糠咽菜,这就厚道了?” “但这是咱娘亲的遗愿啊!不讲实际,也要讲孝啊!” “长姐如母,你敢违背你姐的意愿,你也是大不孝!” 最后一气之下,谢锦蓉搬出了感同身受:“修真界弱肉强食,如果你是我,你嫁过去要跟着废人一起受苦,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一群人指着后背骂,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谢锦瑜心想,这可是杀神男主啊! 谢锦蓉愣住,随即道:“那你嫁。” 谢锦瑜也愣住了,心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他嫁过去,抱紧男主大腿,把男主哄好,他的小命,还有落霞山庄的大命,不是保住了! 就这样,谢锦瑜穿上了他姐的嫁衣,坐上了轿子,亲自来嫁了。 这叶氏若水山庄有个规矩,新嫁娘要进门,得先坐在轿里绕着六街五巷转一圈。 谢锦瑜已经坐在轿子里颠了两个时辰了,这人力轿子坐着真不舒服,颠得他屁股疼,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调整坐姿。 “新娘子,再走过一条巷子,就回若水山庄了。” 许是谢锦瑜在轿子里的调姿势的动作太过明显,外头抬轿的轿夫都感应到了,好心告知路程。 一听离若水山庄近了,期待的感情油然而生。 这篇文除了被吐槽男主太过人渣以外,还被调侃是作者的自嬷大作。 只因每当有人遇见男主时,作者都要大花笔墨,称赞男主有多俊,多帅,还要给他带上三界第一帅哥的称号。 谢锦瑜有点好奇,这三界第一帅究竟长什么样? 然而,等他下轿,偷偷掀起盖头一角时,却见一位大腹便便,长得猪模狗样,反正跟帅哥完全不搭边的家伙穿着嫁衣站在他面前。 谢锦瑜嘴角抽抽,男主是中了最恶毒的面目全非脚吗?长这么丑! * 一道白光闪过, 叶之澜再次睁开双眼,却见自己躺在一张满是霉臭味的床褥上。 他不是到天界了吗? 他眼神茫然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窗户长满蛛网,木制窗框生锈发霉合不上,无意扫过时,还有老鼠匆匆而过。 这地方他是熟悉的。 是他在若水山庄的房间,准确来说,是他修为尽失后在若水山庄的房间。 叶之澜在床上打坐,试图感知灵脉情况,然而,却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流动。 他的灵脉全碎,修为全无。 还有这处破败的房间……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重生了,还是重生在自己最耻辱的一年! 这年,他和自己身为家主之子的堂哥一起去参加大宗门沧澜宗的选拔。 岂料在第二场比试时,他堂哥为了保住入宗资格,设计让他掉入满是妖兽的崖底。 为了自保,他只得自爆金丹,把崖底妖兽一次性炸死,而自己也灵脉破碎,修为尽丧…… 好不容易回到若水山庄,曾经阿谀奉承的族人都换了脸色,称他和他的父母为穷亲戚,把他们扔到最偏僻的小院,自生自灭。 他甚至还记得,在同一年,他的未婚妻,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退婚,指着他骂废物;而当晚,他的堂弟以他败坏山庄名声为由来闹事,还把他的父母打死了…… 这是叶之澜最不愿再经历的痛苦时光,然而,天道弄人,重生就罢了,却偏偏让他重生在了这一年! 他被离谱到笑了,笑得疯狂。 狗天道!玩我呢! “叮!” 叶之澜突然不笑了,因为他耳边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您已解锁‘宠妻系统’。” 叶之澜怒喝道:“出来!少装神弄鬼!” “宿主您好,我是宠妻系统111。” 叶之澜蹙眉,但语气依旧不善道:“你是何人?” “我是宠妻系统,顾名思义,只要宠爱您的妻子,就可以获得奖励。” “宠爱……妻子?”叶之澜记得前世是没有这个劳什子系统的,偏偏他重生后就有这系统了,不由得让他警惕,“我会重生,也是你搞的鬼?” “不是不是!”系统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自然感觉到宿主的怒气,赶紧替自己辩解道,“系统只是个推剧情的金手指,你要怪就怪作者!” “作者?”叶之澜想的却是,“天道?” “可以这么称呼。”111向他解释道,“因为宿主行事太大不敬,引得无数读者不满。所以作者把你草草了结后,又重新写了一本。” 叶之澜懂了,这个世界的天道看不惯他的作为,杀死他后,又让他重新回到过去:“然后,派你来改造我吗?” “不,是宠妻!” “……” “现在点家最流行宠妻系统了,只要你宠爱你的妻子,就能获得大量的修为。” “妻子……”叶之澜无语了,“我上一世到死都孑然一身,连红颜都没有,哪来的妻子。” “那这就不是111要管的事了。”111摆烂道,“我只负责你找到妻子后,教你怎么宠妻子,只要完成了111给的宠妻任务,你的灵脉就能自动恢……” “不需要。”叶之澜冷淡拒绝道,“我前世是靠着我自己把灵脉修复回来的,这世我也一样可以靠我自己,不需要你这什么宠妻系统。” “宿主宿主!任务给的修为可是很多的!” “宿主真不做任务吗?虽然111不能送你妻子,但可以带你找妻子哦!” “闭嘴。”叶之澜声音森然道,“你再吵,我马上拿刀子插进我的脑袋里,把你一起杀死。” 系统不敢说话了,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杀神男主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叶之澜下了床,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自己娘亲叶淑站在门外,心疼地看着他。 叶之澜的心顿时一软,连脸上的表情也平和下来:“娘。” “澜儿,你无碍吧?” 叶之澜不解:“孩儿能有什么事?” 叶淑担忧道:“我方才听你在房间喊叫,我以为你是因为谢小姐的事。” 谢小姐,谢锦蓉。 叶之澜面色顿时沉下来:“她要退婚便退,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退婚?”叶淑却反驳道,“不是退婚,人家今日,是来同你成婚的!但是叶家那群人把新郎换成了你堂弟,叶茗!” 还没等叶之澜消化完这一变故,111就在他脑子里激动喊道:“宿主!你的妻子有了!” 2、新郎被换了! 叶之澜整个人愣住,怎么连谢锦蓉也变了,难道就因为这个“宠妻系统”? 叶淑惋惜道:“也是,毕竟谢家家大业大,若非当年你十岁筑基,风光无限,这桩婚事又怎会落在我们这旁系血脉的头上。 现在沦落到这样,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叶淑的可惜之语叶之澜压根没听多少,他脑子里一直都是111的声音: “宿主,你快去抢亲,抢了,你就有妻子了!” “宠妻子就能修灵脉,宠妻子就能加修为!” “你说的是真的吗?” “澜儿?” “宿主?” 叶之澜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下定决心去抢亲。 一来,他想试验一下那宠妻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二来,他想知道谢锦蓉这世究竟在搞什么鬼。 * 谢锦瑜满脸困惑地被下人牵着走。 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叶之澜。 等没人扶了,他伸出手,又掀起一角…… “新人敬茶!” 刚掀开那一点,听到礼生的声音,他慌张地把手收回。 叶家的敬茶礼,两位新人双手拿着茶杯,朝面前的主人家拜三拜,随即再一口把茶喝入肚。 谢锦瑜按着礼生的指示照做,喝完茶后,就是正常的拜堂仪式。 拜堂的时候,谢锦瑜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一家人是不是太平静了? 《逆袭人神血脉》可是一篇无脑爽文,里面的炮灰一个两个都跟降智似的,每天不是在挑衅男主的路上,就是在挑衅男主的路上。 现在男主娶大家族之子,这群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礼成!” 在谢锦瑜思考时,仪式已经就这样完成了。 有个盖头遮着,谢锦瑜看不到路,得靠下人上前来搀扶。 在他被带走时,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茗儿,晚上你身在沧澜宗的二哥会带着他师尊过来,你好好表现。” 茗儿? 那位叶家嫡三子叶茗! 作为从头追连载追到味的忠实读者,谢锦瑜自然知道这位叶茗是谁。 他是叶之澜堂弟,也是退婚后,跑去叶之澜的院子闹事,打死叶之澜爹娘的罪魁祸首。 谢锦瑜懵了,他嫁的居然不是叶之澜,而是叶茗! 好个叶氏,居然敢欺上瞒下,是想让男主误会他,提前把他做成烧烤店里的鳗鱼吗! 谢锦瑜气极了,一把挣脱搀扶的下人,掀开盖头,怒道:“我嫁的到底是不是叶之……” 突然他后颈一疼,眼前景物霎时间颠倒,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晕过去前,他想的是…… 靠,居然偷袭! * 谢锦瑜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他躺在铺满桂圆,干枣,花生和莲子的床上,光是起身就被咯到了。 神智恢复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想的是,他得逃走,逃去找男主。 开什么玩笑,他是来抱男主大腿的!不是来抱炮灰大腿的! 他嫁炮灰有个什么用!还是长得那么丑,品德低下的炮灰! 然而,他一试图从床上起来,他的膝盖顿时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完全走不了。 很明显,他被下了药。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喧闹声: “叶兄,能娶三界第一美人,真是艳福不浅啊!你这桃花运真是令兄弟们羡慕!” “不止桃花运,还有事业运。今儿洞房过后,他成了谢家姑爷,谢家的资源不都是他的了!” “好了好了!”叶茗喝得一身酒味,一想到待会要过上什么好日子,便露出邪笑,“哥们要去爽了,你们这群人别挡着听墙角!” 送走客人后,他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推门。 门一开,就见坐在地上的美人。 美人此刻头发散乱,上半身靠在床边,因为被下了药而气到双眼通红。 一副待君采撷的模样。 叶茗淫|笑着走过来,双手还比着不安分的手势:“小美人,夫君来……” “砰”得一声,谢锦瑜狠狠抓着叶茗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他虽然下半身动不了,但他上半身能动。 他现在胸口积了一大股气,穿书就算了,还穿成被拦腰砍死的炮灰;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摆脱被杀命运的法子,又给他冒出来抢亲这一出戏。 谢锦瑜把叶茗的脑袋当做发泄道具,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砸,边砸边问:“叶之澜呢?我和叶之澜结婚,为什么和我拜堂的是你?” 叶茗却别人问东他回西:“小美人,我喜欢你的泼辣性子,等我调教好……” “调你祖宗去!”谢锦瑜嫌恶地又猛砸了几下,砸到叶茗脑袋出血。 叶茗看着地上的血迹,顿时醒了酒,知道这小美人是要拿自己的命。 谢锦瑜砸得不尽兴,又要再砸一次时,他的手腕被这死胖子攥住。 霎时间,他被压到在地上,纤细的脖颈被掐住。 叶茗额头上的鲜血落在眼睛里,红着眼死死盯着谢锦瑜:“小妞,你丫的找死是吧!” 谢锦瑜维持着清醒,努力强调:“老子是男的!” “你他娘的!” 谢锦瑜自爆性别似乎真的把对方气到了,他甚至感觉到抓着自己脖颈的手越来越紧,他拼命捶打着对方的手,试图让他松手。 然而,他越捶能呼吸到的空气也越少,甚至眼前开始发黑。 他心想着自己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但仔细一想,这种死法好像比被男主拦腰砍死要好唉! 也不是不行。 捶打的力度逐渐放轻,可这时,叶茗又不掐他了。 谢锦瑜得了自由,边重重地咳嗽,边看向叶茗,却见对方竟在脱腰带,他脑子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是要…… “长这么美,是男的也不是不可以,有洞就行。”叶茗这个长相猥琐的,品德低下的死胖子,此刻边脱着衣服,边露出淫|荡不已的邪笑朝谢锦瑜靠近。 谢锦瑜顿时懂了! 这个混蛋,居然男女不忌啊! 谢锦瑜吓得直接在地上双手双脚地爬离,然而,没爬几步,就被叶茗一手抓住右脚踝。 他的下半身还是没劲,只能悲惨地被拖回去。 “救命啊!” 他不要被丑男干啊! 谢锦瑜眼睁睁看着叶茗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衣领处,他拼命地伸出拳头朝对方脸疯狂乱打,试图挣脱。 突然间,他的拳头不知砸到哪,叶茗竟顿在原地,不再扒他衣服了。 谢锦瑜也顿住,后知后觉想着他是不是要完了。 然而,下一秒,却见叶茗直直地躺在了地上,背后还插着一把刀。 叶茗倒下后,谢锦瑜艰难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户,正正好好地与踩在窗台上,扎着高马尾的男人对视上。 今夜的月正圆,月色正亮,将男人的容貌照应得一清二楚。 谢锦瑜莫名想到《逆袭人神血脉》里的一段描述: 男人踏着月色而来,夜风吹起他干净利落的马尾。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人,好像就是男主。 叶之澜跨过窗户,朝瘫坐在地上的人走去。 脑袋里的111在激动道:“现已绑定宿主的妻子,谢锦蓉!” “错了,这是谢锦瑜。” “好的,已更改绑定对象,现已绑定宿主的夫人,谢锦瑜。” “……” 谢锦瑜盯着这位作者总用过多笔墨渲染的第一帅哥,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呆住了。 他的呆不是被惊艳到的,而是被吓到的。 男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还是说,他以为谢氏是故意替换掉婚约对象,来羞辱他的! 他正想着,就见男主顶着要杀人的眼神走向自己,完了完了,他真的误会了,生气了! 谢锦瑜害怕地往后挪,边挪边解释:“我……我不是……不是……” 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不能怪他,毕竟这家伙可是把他砍成两半的男主。 谢锦瑜不断地在地上挪动,挪动到不知何处,后背突然一疼,转头一看,他已经抵在墙边,无路可退了。 “我真……真的……是来……” 救命啊!我的嘴啊!求你不要这时结巴啊! 眼见叶之澜抬起手了,谢锦瑜怕得举起手挡在眼前,试图自保。 他以为自己要挨打,然而下一秒,却意料之外地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谢锦瑜:…… 谢锦瑜:! 什么情况,男主为什么会抱他? 叶之澜面无表情地抱着人,嘴里僵硬地哄着:“不要怕。” “叮!” 在谢锦瑜愣神之时,111在叶之澜脑子里大放炮仗:“您的夫人被登徒子吓个不轻,您选择抱着夫人温声安慰。 宠爱夫人任务达成,现为您修复灵脉!” 谢锦瑜眼神呆愣,一脸茫然地靠在叶之澜怀中,他正疑惑着,突然感觉叶之澜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头,却见叶之澜顶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谢锦瑜:? 我怎么了?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喧哗声:“我亲眼看到那人溜进这里的!” 声音离屋子越来越近,谢锦瑜心下一紧,慌张之下,下意识地攥紧了叶之澜的衣袖,声音颤抖着开口问道:“那……那家伙,还活着……吗?” 他说完,就见叶之澜伸出手,把插在叶茗后背上的刀拔了出来。 霎时间,一道血柱喷涌而出。 “现在死了。” “……” 那更完蛋了好吧! 那群人绝对会拿这事去叶之澜的院子里发难的,更难顶的是,还偏偏是晚上。 叶之澜爹娘就是在夜晚被杀的。 谢锦瑜焦急地推着面前人的胸膛,催促道:“你快走,我挡!” 合格的狗腿,必要时要帮男主背锅! 然而,叶之澜压根没听清,因为他耳朵里听到的是: “外面的人在到处搜查,您的夫人很害怕,请快点把他抱回您屋子里好生安抚!111建议,必要时可以亲亲哟! 任务完成,奖励一万点灵气!” 3、小少爷克星 眼见叶之澜还抱着自己不动,谢锦瑜急忙推着他道:“你快点走,别被外面的人看见了。我是谢家的人,他们不敢惹……哎!” 谢锦瑜话还没说完,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叶之澜抱起来,抱他的人还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叫他抱紧点。 “外面有人!”谢锦瑜知道叶之澜想带他走,但他不是聋子,能听到外面的那群人正在包围整栋屋子,他们哪有能跑的…… 然而,他低估了男主的能力,真被他找到了没人的地方。 但是要上到这屋子的二楼,西南方有个延伸走廊,底下是无人也无光照的大空地。 而叶之澜一点犹豫都没有,双手抱着谢锦瑜就跳了下去。 谢锦瑜终于懂为什么男主要着重强调“抱紧”了。 二楼虽不高,但跳下去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从男主手上掉下去了。 吓得他双手下意识地揽紧叶之澜的脖颈,双眼也紧闭起来,即使平稳落地了他也不敢睁开。 叶凌带着一群人赶到新房时,推开门,见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弟弟的尸体,新娘不见了。 他双眸瞪大,抱起弟弟的尸身,怒喝道:“谁干的!” 手下捡起旁边的剑,对叶凌道:“这是外门弟子的佩剑,上面标着名字。” “快去查!” 杀害叶茗的罪魁祸首带着谢锦瑜跑回后院,他站定了,谢锦瑜还害怕得紧闭双眼,甚至嘴巴也紧紧抿着。 “安全了。” 叶之澜颠了下怀里的人,提醒他可以睁眼了。 谢锦瑜睁开双眼,看见叶之澜把他抱到一处荒草丛生,还黑漆麻乌的院子里,他顿住。 在看书时,他就读到过,叶之澜修为尽失后住得环境很差。 他现在真正见了,三栋长满苔藓的屋子,树枝无人修剪,直接顶破其中一栋屋子的窗户,长进房间里,空气里甚至弥漫着难闻的臭水味。 该怎么形容这个地方,像是恐怖类博主发的荒废无人区。 知道差,但不知道这么差。 叶之澜垂眸,看见怀里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见到自己的家后,露出呆愣的表情,不禁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陪你姐姐整人时,难道想不到会经历什么吗?” “哔——” “……” 111在叶之澜脑海里警告道:“宿主,不可以说你夫人,我们是宠妻系统,要宠他。” 谢锦瑜知道叶之澜真的误会自己了,连忙辩驳道:“我没……” “没关系。” 谢锦瑜一脸懵,什么“没关系”? 他抬头,看到叶之澜侧开脸,咬牙切齿道,“我会照顾好你的,放心。” 谢锦瑜:…… 是正经照顾吗? “哔——” 111再次警告道:“不够真诚,系统不买账!这边建议直接亲亲哟!” 谢锦瑜听见叶之澜叹息了一声,随后面无表情地抱着他朝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这个院子就三间屋子,一间是吃饭的正厅,一间是叶之澜父母的房间,还有一间是叶之澜的房间。 谢锦瑜被他抱着,看到进的屋子里有张床,他就知道,男主把他带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下谢锦瑜更懵了,男主不是刚刚还生气吗?为什么突然把他带来房间,难道是关起门来,好杀人吗! 然而,叶之澜只是把他小心地放到床上,声音刻意放轻道:“你好生休息,有我在,无需害怕。” “叮——” “您的夫人经历了被揩油,目睹杀人现场,被吓坏了,你选择把他带回房间里,放床上温声哄。 宠爱夫人任务达成,现为您增加灵气!” 111说完,叶之澜便感受到大量的灵气正朝着他刚恢复的灵脉涌去。 谢锦瑜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叶之澜随手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就走了。 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以见得,叶之澜没有杀他的意思。 谢锦瑜有点疑惑,这可是被读者臭骂的,睚眦必报的人渣男主啊,他居然放过自己了? 他坐在床上,开始回忆原著,试图寻找原因。 原著里,灵脉修复篇结束后的叶之澜确实是杀人不眨眼没错,但在灵脉没有恢复前,他没有实力,只得低声下气,基本还不了手。 哦,难怪不动他,遇上新手期男主了。 新手期过后,就动了! 谢锦瑜这下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记得男主能恢复实力,是因为获得了一个宝戒,宝戒里有无限空间。 男主在宝戒里习得炼丹之术后,炼出修复灵脉的丹药,借用宝戒空间,在里面修炼了五年,才把灵脉彻底恢复。 而他在宝戒待了五年,现实的时间才只过去五个月,中途三个月的时间去外面寻找药草。 也就是说,他要么在五个月的时间里修到金丹期打赢男主,要么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成为男主最信任的狗腿。 他是摆烂党,他选二。 而且他也有了获得男主信任的法子了。 那就是男主的父母。 男主彻底黑化的导火索,就是他的父母被杀。 如果谢锦瑜成功护住了男主父母,不就百分百获得男主信任了! 谢锦瑜在心里想着他真是太聪明,他可是这本书里最牛逼的谢氏的小少爷啊! 那群人不敢动他,只要他挡在叶之澜父母身前不就护住了。 再者,前来闹事的都是叶家那群还在练气期的外门,而他是筑基二阶。 越级打架,简简单单。 此时,厉害的筑基二阶小少爷听到“吱吱”声。 他转头一看,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硕大的老鼠爬上了床,还在他的被子上爬。 “啊——” 谢锦瑜见罢,慌里慌张地摔下床。 筑基二阶的谢家小少爷,对上老鼠。 输。 * 正厅里, 叶之澜坐在榻椅上打坐运气。 他没有想到,这个宠妻系统居然真的能恢复他的灵脉,甚至还能补充灵气。 那一万点灵气下来,他直接攀上了练气六阶。 唯一不太称心的是,自己的灵脉并没有恢复到最佳,如果是曾经的灵脉体质,这一万灵气下来,他早就能突破到筑基了。 不过,也可以了。 系统再加上前世的宝戒,这一世或许不出两年,自己就能恢复到曾经的金丹巅峰修为。 谢氏的人本想羞辱他,却没想到给他送来了如此大的助力。 他正想到谢锦瑜时,脑海里的111又在叫:“宿主!宿主!又有任务了!” 任务来得突然,叶之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满脸不解。 那小少爷又怎么了? “您的夫人被大老鼠吓到,快去帮他赶走老鼠,并安慰他。 任务完成,奖励一万点灵气。” 叶之澜:…… 被老鼠吓到?这么怂? 很怂的谢锦瑜此刻真的被一只老鼠逼到角落里。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老鼠,因为他小时候住在农村老家时被老鼠咬过,脚趾被咬出血,当晚还发了高烧,听奶奶讲过,当时他都休克了,人差点就没了。 自此,他有了心理阴影! 谢锦瑜不知从哪里拔了根树枝,拿起来护在自己身前,哭唧唧地望着不停朝自己靠近的大老鼠,哭着道:“你别过来!” 然而,老鼠根本不听人话,直直朝他冲来。 谢锦瑜下意识地把树枝扔了出去,然而无济于事。 就在他无助时,房间门打开了,此时药效也散了,谢锦瑜便连忙朝门口跑去,随即撞进了叶之澜的怀里。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老鼠还在追他,怕得转回头,将脑袋埋进叶之澜的胸口,还攥住了对方胸口的布料,哭着喊着:“它又追来了!” 叶之澜:…… 叶之澜无奈地拿起扫帚,抬起再用力地打下去,“吱”的一声,老鼠气绝了。 “没事了,它死了。”叶之澜伸手打算把人拉开,岂料胸口的布料被攥得更紧了。 谢锦瑜死活不松手,也不转头,还很任性道,“你去清理它,我不要看到老鼠尸体!” 叶之澜:…… 为了灵气,他忍! 无奈,叶之澜只好把扫帚捡起来,把老鼠尸体扫到外面,又去打了盆水,清洗了地板。 然而,他做完这些,谢锦瑜依旧不安分,一直在门口罚站,就是不肯进房间。 叶之澜心累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问这位娇气小少爷:“尸体我也帮你处理了,快回去休息。” 谢锦瑜疯狂摇头:“不要,那老鼠爬过床。” 叶之澜:…… “那你想怎样?去正厅睡吗?” 叶之澜的话音刚落,脑子里又响起了任务提示音:“您的夫人被老鼠吓得不敢睡觉,快陪他一起睡!任务达成,奖励两万点灵气!” “正厅有老鼠吗?”谢锦瑜小心地询问道。 然而,叶之澜却没有回复他,而是僵在原地,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不知如何处理。 “有老鼠吗?”谢锦瑜小心翼翼地又询问一遍。 叶之澜终于回过神来,回道:“没有。” 罢了,一万灵气就够了,不用两万。 “我去帮你拿床新的被子。” 正厅里有张可以容纳一人睡的榻椅,叶之澜帮谢锦瑜铺好床后,转身就走。 谢锦瑜分外小心地躺到榻椅上,动作谨慎到堪比探地雷,甚至还会环顾四周,判断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确定安全了,才躺下去。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听到风吹打窗户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确定不是老鼠,又闭上。 听到外面树叶的细细簌簌声,又猛地睁开眼。 确定不是老鼠,才闭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还是睁开眼,确定是幻听了,才闭上。 又睁开,又闭上…… * 叶之澜安顿好谢锦瑜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111在劝他:“宿主,两万灵气唉,你确定真的不要吗?” 叶之澜边消化着新获得的一万灵气,边冷淡道:“不需要。” 修为越高,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这一万灵气下去,距离练气巅峰居然还差一阶。 果然,恢复的灵脉体质还是太差了。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谢锦瑜抱着新被子,讪讪地对着床上打坐的叶之澜问道:“那个……咱们都是男人,可以睡一起吗?” 叶之澜:…… 111发出尖锐爆鸣声:“宿主!夫人亲自来求你了,快点睡他!” 4、宠夫人能救命! 叶之澜没有理会111的话,他看向谢锦瑜,问道:“正厅里也有老鼠吗?” “没……”谢锦瑜不好意思地回道,“是我有点杯弓蛇影,睡不着。” 叶之澜:…… 叶之澜对谢家的小少爷没有太多印象,只知道长相完全不逊色他亲姐姐谢锦蓉。 没想到重来一世,真和这位小少爷接触了,才发现。 这家伙怎么这么怂。 “可以吗?” 谢锦瑜不知道叶之澜偷偷骂他菜,骂他怂,只抱着被子,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他,希望对方能答应。 叶之澜在脑海里询问111:“只是睡觉就能完成任务吗?” 111回道:“按理来讲,纯睡觉就行,但111想看……” “行。”叶之澜打断111,对着谢锦瑜道,“你上来。” 谢锦瑜抱着被子爬上床,看到叶之澜主动挪到最里面去,他顿住,试探似地问他:“我可以睡里面吗?我怕老鼠会从我这爬上床。” 叶之澜:…… 叶之澜拿他没办法,主动挪到外面,让出最里面的位置。 谢锦瑜边说着“感谢”,边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块长条粽子。 随后安心地闭上双眼。 别的不说,身边躺着男主,是真的有股莫名的安全感。 在谢锦瑜闭上眼睛的同时,叶之澜那差强人意的灵脉也灌入了两万点的灵气。 黑暗中,他侧躺在床上,用手指点着自己的穴位,缓慢地将灵气完全吸收。 这两万灵气下来,他的修为直接上到练气期巅峰。 可惜,凭他现在的灵脉,要想突破恐怕要花费大把时间。 还是得找到宝戒…… 这边的叶之澜满是忧愁,他身后的谢锦瑜已经开始发出有规律的呼呼声了。 叶之澜有点无语地翻过身,看着身旁的粽子。 这小少爷不是怕老鼠,还嫌环境不安全吗? 怎么现在反而睡得这么熟,奇奇怪怪的。 他正当他这样想着,面前的“粽子”突然翻了个身,翻到他怀里。 叶之澜愣住,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推,然而,刚伸手过去,身体便僵住了。 原因是小少爷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谢锦瑜甚至还来劲了,不安分的腿还一直往上,直到勾到自己的腰上。 甚至整个人还在不停地朝自己靠近,直至和他贴到近乎无缝,心满意足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近到叶之澜低下头,嘴唇就能碰到谢锦瑜的发旋;近到鼻腔里全是谢锦瑜身上的檀木熏香。 叶之澜自然不会真的低头,他面无表情地仰起头,躲避谢锦瑜的脑袋。 脑子里的111还在一个劲地吵着:“宿主!快法他!” “‘法’是何意?” “就是双修的意思。” “……” “想都别想。”叶之澜闭上双眼,他和111只在脑海中对话,但却能清楚地表达他的怒气,“我对谢锦瑜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为了修炼,我随时都会掐死他。” “宿主……”111警示他道,“如果您亲手杀死了您的夫人,那么您从宠妻系统获得的灵气会被全部退回的!” 叶之澜睁开双眼,在谢锦瑜后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为了修炼,他要忍! * 叶凌按照学徒剑上的刻字,找到了这把剑的主人。 然而这人被打晕过去了,下手的人明显使足了劲,这位外门弟子后颈处都淤青了。 “叶二公子,这家伙醒不来,现在该怎么办?” 叶凌二话不说,下命令道:“过了多久?” “应该有一时辰多了。” “一时辰。”叶凌淡淡道,“叶之澜逃不出城,派三队一马,一队去城门口守着,一队在山庄门口守着,还有一队和我去偏院。” 弟子茫然道:“确定是他做的吗?” “不确定。”叶凌却道,“但总不可能,让谢家的人担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郎官在新房里被杀,新娘子消失,嫌疑最重的一定是新娘。 但新娘是谢家的人,不可能真让谢家的人当这个杀人凶手。 那么,只能推一个人出来担责,这人,叶凌选的是叶之澜。 叶之澜躺在床上,自从他的灵脉恢复后,他的五感也随之变强。 他听到有一大帮子人正朝院门口走来。 果然,他们还是来闹了。 三个时辰前,叶之澜确定要抢亲,第一时间便是先将自己的爹娘安顿好。 院子里有处荒废的水井,井底的尽头就是洛水城外。 前世,他就靠着这口井,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叶家和城外自由来往。 他将自己私藏的所有钱财找出来,虽然不多,但能够让爹娘回到老家。 “不管抢亲成功与否,叶家人一定会在今晚来闹事的。” 他的父亲接过儿子递来的铜钱,不解道:“你就这么在意谢家小姐。” “不。”叶之澜哪敢说,前世他的爹娘就是在这几日被打死的,不管有没有抢亲这一事,他都不可能留自己的爹娘待在叶家。 于是他只道,“我有自己的考量。” 临行前,他向自己爹娘保证:“阿爹,阿娘,孩儿一定会安然无恙地来与你们见面。” 他怕自己的爹娘会中途变了主意转道回来,他甚至还拿石头把井口堵住。 而他不走的原因是,他必须要借此事去趟叶家水牢。 因为前世那枚含有无限空间的宝戒,就在水牢里。 叶之澜起身,肩膀处却极沉。 他低下头,一脸无语地看向怀里睡到还流口水的人。 叶之澜:…… 这么大声都没听到? 叶凌带着外门弟子赶到院子里。 叶之澜整理好衣装,慢慢悠悠地走过来,面色如常。 “叶之澜,你知道我们来你院子所谓何事?” “知道。”叶之澜坦然道,“人是我杀的。” * 谢锦瑜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 一回去,就被老板叫去办公室,专门给他开了个庆祝宴,庆祝他升职,还给他把月薪加到了十万,甚至还当场封给他一封砖头大的红包。 在谢锦瑜兴高采烈地伸手接红包时,办公室门外突然有人大喊:“吱吱吱!” 谢锦瑜猛地睁开双眼,硕大的老鼠出现在他眼前。 “啊——” 他从床上滚下来,边爬边跑出屋内,站在院子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吓死人了,男主呢,他不是和男主睡的吗?为什么男主不在? 对啊! 谢锦瑜终于反应过来,男主不见了。 他刚才以为男主爹娘睡熟了,不好意思打扰长辈睡觉,一直没去过男主爹娘的屋子。 现在一去,发现不止男主不见了,他爹娘也不见了。 坏事了! 他好像睡过头错过剧情点了! 谢锦瑜感觉他的天要塌了,他怎么这么能睡啊! 把剧情点都过了,而且这次剧情点的出现还和他直接有关,他这下绝对会变成烧烤店里的鳗鱼的。 要不当场自杀算了。 反正有老鼠,让鼠鼠咬一口,说不定死得更舒服。 不行! 谢锦瑜摇了摇脑袋,把自杀的念头摇出去。 叶之澜刚刚还救了他,如果不去救,那太不是人了。 谢锦瑜想清楚了,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恩情,他都得去救人。 在原著里,叶茗带着外门弟子过来,声称因退婚之事,叶之澜令叶氏若水山庄蒙羞,故按叶家家规,理应关押水牢七日。 而叶之澜爹娘深知儿子此时灵脉受损,灵力全无,若是真被关去水牢,那是必死无疑。 为了保护儿子,夫妻俩便起了反抗之心,最后却被活活打死,而叶之澜仍旧被关去水牢。 如果剧情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叶之澜现在应该在被送去水牢的路上。 对,他要去水牢! 谢锦瑜连忙离开院子,然而,还没跑出偏院所在的位置。 他便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水牢在哪…… * 叶之澜跟着叶凌离开后,两人走了许久,走了也有几里了,但依旧没有走到水牢。 水牢所在位置离偏院不远,按理来说不应该那么久。 叶之澜不禁环顾四周,现在虽是深夜,但他靠着极强的五感,依旧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鹅卵石道,花圃,湖泊…… 这不是去往水牢的路! 叶之澜不禁蹙眉,开口质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叶凌停了下来,让周围的外门弟子退下。 叶凌转过身,看向叶之澜,问道:“之澜堂弟,你恨我吗?” 当然恨! 沧澜宗二试只选十人通过,叶凌当年刚好卡在第十一位。 可惜的是,时间只剩一天了,他的成绩已经没有可能赶上第十名了。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他用所谓的亲戚感情,把第一名的叶之澜喊出来。 叶之澜是旁系,说难听点就是远房穷亲戚。 但他因为优秀的天赋,得以住在若水山庄,甚至住上乘院子,不禁令他受宠若惊。 那时的叶之澜单纯,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对待叶家的嫡系兄弟,可谓是掏心掏肺。 他没有任何抗拒就出去赴约了。 哪能想到,他的堂哥,竟是打算要他的命。 叶之澜沉默了一瞬,随即反问道:“你问我这个,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叶之澜看到叶凌脸上露出癫狂的表情。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看向叶凌的腰侧,一眼便见一道银光闪过。 顿时一切都明了了。 叶凌竟想私下处理他。 叶之澜立即反应过来,侧身躲开了叶凌袭来的刀。 然而,修为差下,体能的差距,还是让叶之澜的肩膀挨了一刀。 叶凌仍旧不肯放过他,立马重新举起刀,眼睛死死盯着叶之澜:“你怎么不死在悬崖底下! 你死了,我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叶之澜捂着伤口,看着再次袭来的刀光,当机立断,随手折断身旁的树枝,用灵力化剑刃,勉强将这第二刀打掉。 这一剑属实勉强,树枝被砍成两半,叶之澜持着它的手也被刀气砍伤。 不行,他打不过! 叶之澜表情顿时慌了神。 难道这一世,他就要这么狼狈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 “叮!” “……” 那小少爷又出什么事了! “您的夫人迷路了,又慌张又害怕,请您快点赶去安慰他。 任务达成,奖励,突破丹一枚。 111提醒您,因距离过远,现可使用一次免费的传送,请问您是否需要使用。 倒数三……” 叶之澜愣住,还能这样? “二……” 叶凌仍不气馁,再次摆出架势持刀而来。 “一……” “使用。” 一道白光凭空而来,叶凌的第三刀再次打空。 等白光散去后,眼前竟空无一人。 谢锦瑜心想着水牢一定在最危险的地方。 于是他专门挑最难走的路走。 然而,他越走越偏,四周再也没有烛台照明,眼前逐渐一片漆黑。 更让他恐惧的是,周围响起了狗叫,蛇叫,还有…… 老鼠叫! 谢锦瑜:! 谢锦瑜分不清东南西北,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转身跑就完事了。 岂料,刚跑没几步,就撞入了坚硬的胸膛中。 “你跑什么?” 谢锦瑜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叶之澜。 他缓缓抬起头,依旧看不清人,不禁疑惑道:“叶之澜?” “嗯,是我。”对方承认了。 谢锦瑜:…… 他啥时候来的? 闹鬼了吗! 5、宠夫人能变强! “你是人是鬼啊!”谢锦瑜在过来时,一路上压根没看到叶之澜,就一转身的功夫,就离这么近,加上他看不清东西,顿时慌了神。 叶之澜捂着伤口,强装平静道:“人。”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 谢锦瑜还想继续问他和他爹娘为什么不在,然而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来。 “等……等下!”来的突然,谢锦瑜怕掉下来,试图攥紧叶之澜肩膀上的布料,岂料一摸就摸到一片湿润。 同时身下人还发出一声强忍疼痛的闷哼。 谢锦瑜下意识地松手,呆愣住了。 男主这是,受伤了? “别……”叶之澜想怒斥一声“别动”,但想到突破丹,又话锋一转,变成了特别僵硬的一句,“别怕。” 谢锦瑜:…… 男主你的语气怎么有点阴森…… 下一秒,他就被叶之澜这样抱着,跑了…… 而且还跑得极快,谢锦瑜趴在叶之澜的肩膀上,被颠到胃疼,想吐。 他搞不懂,叶之澜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能跑得动。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叶之澜身为卷王,那强到极致的意志力与体能。 不愧是能当男频杀神男主的狠人,真恐怖如斯啊! “叮!” 111在叶之澜脑子里开口道:“您的夫人因迷路而感到慌张,您温声安慰,并带着他一起离开,获得了对方的崇拜,任务达成,获得突破丹一枚。” 叶之澜:??? 什么情况,这小少爷还崇拜上了? 颠了不知多久,叶之澜终于停了下来。 谢锦瑜抬起头,看见男主带着他到了一处已经无人使用,早已荒废掉的祠堂里。 叶之澜带着他缓缓走入祠堂里,找了个空位置就把人放下。 谢锦瑜站起来,边走边环顾四周,见写有过世叶家人名字的木牌全都掉到了地上。 用来放置祭拜用品的案桌空空如也,不对,上面还有一层,摸起来像盐巴的东西。 这地方和祠堂唯一有联系的,估计就只有外面的牌匾了。 “这里是……”谢锦瑜本想问叶之澜为什么要带他到这,但一转头,就见坐在空地上的人正紧闭双眼,在打坐。 同样都是修仙者,叶之澜周围那灵气多到谢锦瑜完全没法忽视的地步。 甚至他都能感知到,如此繁多的灵气数量,叶之澜这是要突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 谢锦瑜有点迷惑,男主被退婚,爹娘被杀后,他不是还要找宝戒,找完宝戒修复灵脉后才开始修炼的吗? 为什么男主现在在突破? 难道是因为他看小说时太囫囵吞枣,忘了剧情,或是他记错时间线,实际上爹娘被杀已经过了,男主已经拿到宝戒了? 所以他去到偏院才见不到男主爹娘? 但谢锦蓉也没退婚啊? 谢锦瑜混乱了,关于剧情这点他还没想通,突然又想到另外的一件事。 他记得书里有写,突破时,灵气会出现紊乱,冲撞修仙者的灵脉,让他的身体内外都遭受极大的痛苦。 叶之澜受着伤突破,会不会伤得更重啊? 以防万一,他要不帮个忙。 谢锦瑜这具身体,正好是冰灵根,刚好可以止血止疼。 他干脆坐在叶之澜身旁,但不幸的是,他忘记叶之澜是哪处肩膀受伤了。 为了不打扰到叶之澜突破,黑暗里,他动作轻柔,甚至不敢用上整只手,就只是用着两根手指,轻轻地点着叶之澜的肩膀。 这里是干的,应该不是这个肩膀。 确认完后,起身小步挪着挪到叶之澜另一边肩膀,依旧是只用手指点着,深怕会弄疼叶之澜。 明确流血的位置后,他在伤口上施加灵气,不多时,一直冒血的位置被一层薄冰覆盖。 谢锦瑜治疗得沉浸,全然没察觉到叶之澜已经睁开了双眼,在黑暗中看着他。 经历过一世的人,对待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极其敏感,不会轻易把自己陷在危险之中。 在谢锦瑜朝他过来时,他便将自己从全神贯注的状态剥离出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都没有出声。 本以为谢锦瑜会伤害自己,岂料他竟然是在给他疗伤。 为什么? 叶之澜看得迷惑,他不懂谢锦瑜为什么要对他这样。 “会不会是他喜欢你?”在叶之澜脑海里的111感知到宿主的想法,并说道。 叶之澜回忆起前世对于谢锦瑜的记忆。 他俩之间只见过一次面,而且这一次还是最后一次见面。 长相姣好,穿金带银的小少爷抱着自己姐姐没了头的尸身痛苦,朝着眼前的杀人凶手大喊:“你杀了我姐,我必让你血债血尝!” “然后呢?”111追问道。 “我一剑把他杀了。” “……” 难怪会被读者讨厌! 谢锦瑜摸着被他完全止住血的伤口,心满意足地抬头,第一眼便见到一对熠熠生辉的眸子。 “你在做什么?” 被叶之澜一质问,谢锦瑜莫名地感到心虚,立马收手加低头,不好意思道:“你没睡啊?” “……”叶之澜无语,他浑身的灵气那么强烈,这小少爷感觉不到的吗?在偏院时也是,一群人朝院子走来,都能睡得着。 他无奈道:“你找个位置安静待着,别到我这。” “好。”谢锦瑜很听话的走开,走到离叶之澜六步之外的地方坐着。 见叶之澜重新闭上双眼,再次尝试突破后,他又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男主要突破,既然想要当男主最信任的狗腿子,理应要保证男主突破时周边环境是安全的! 谢锦瑜站在门口,昂首挺胸,扯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有他在,谁都别想伤害男主! * “人在你们那吗?” 叶凌用传音符传给山庄门口,城门外的巡逻弟子。 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 叶凌猜测叶之澜或许是利用了传送符来逃跑。 而传送符可传送的距离是根据使用者的修为来判定的。 叶之澜这个废人,不可能传的太远,现在应该还在山庄里。 “再多派人手,把整个山庄翻了,也要找到人,不能再让他逃掉!” 然而,人手增派到十队,山庄内的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搜过了,但依旧是“没有”。 叶凌气到想把手上的传音符给撕了:“一群废物!他没有修为,怎么可能逃得出山庄,一定是你们还有遗漏!” “二少!”有位内门弟子大着胆子站出来,说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找,但我们不敢过去。” “什么地方!” “旧祠堂。” 谢锦瑜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他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他今日卯时不到就起床,被丫鬟们带着梳妆打扮,三刻就出门,一路上被那马车颠到头疼,睡不够,又吃不好。 现在四周一安静,一阵风吹来,睡意立马涌了上来。 他马上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试图把睡意拍下去。 不能睡!你因为睡过头已经酿成大错了,怎么可以再睡! 清醒点!清醒点! “叶之澜!” 一声吼叫把谢锦瑜彻底给喊清醒了。 他挺起身子,看见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人朝祠堂走来。 很显然,闹事的来了! 能否抱到男主大腿,就在这一时! 叶凌走近,便见祠堂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嫁衣,相貌不似凡人的家伙。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谢家的那位新娘子,那看来,叶之澜确实是在这祠堂里面。 谢锦瑜顿时不困了,他立马仰起头,一副高傲的姿态对着这群人道:“你们来这所谓何事?” 叶凌开口道:“叶之澜是不是在里面。” “你们找他做什么?” “家仇。” “叶茗的事?”没等对面回答,谢锦瑜便主动担责道,“那不好意思,你弟弟是我杀的,跟叶之澜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就算按你们叶家的规矩罚,我也认!” 叶凌见罢,不禁露出嗤笑:“还真是情深意切啊,想必,这一个多时辰里,你们过得挺销魂的。” 突然,他话锋一转,说道,“我来这,可没打算认真评判人是谁杀的,不是叶之澜杀的,也得是他杀的。” 就见叶凌抬起了手,霎时间无数外门弟子朝谢锦瑜冲来。 来了! 作为一位沉迷修仙小说的阿宅,谢锦瑜最期待的,就是能玩法术,不是,灵力对打。 尤其还是越级对打! 谢锦瑜靠着原身的身体记忆,在掌心中凝聚出冰蓝色的灵气。 随即朝着冲上来的弟子狠狠打去。 一道寒冰掌气而过,顷刻间无数弟子被击倒在地,胸口处顿时结成冰。 既然有实力在,还讲什么道理,谢锦瑜又一次打倒冲上来的弟子后,直接嚣张道:“想抓叶之澜,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他还没说完,一道刀光携着凶狠灵力朝他袭来。 谢锦瑜双眸霎时瞪大,一时来不及反应,直接挥手打出一掌,将刀强行推开。 好在,挡住了,但灵力之间的对撞,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 他敢这样护着,就是笃定叶家人不敢朝他发难。 叶凌不敢真出手。 然而,等谢锦瑜再次看去,竟见叶凌重新往刀上聚气,眼神里带着戾气:“是吗?那我就把你一起杀了!” 随即,满是灵力的刀刃携着肉眼可见的狠劲朝谢锦瑜砍来。 谢锦瑜咬牙聚气,再次用自己的灵力顶上,然而,这次的叶凌是使了杀心,加之叶凌乃筑基巅峰,各项能力完全碾压他,这一掌竟挡不下来。 他逐渐承受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刀不断逼近。 近到离他仅一指距离时,一把学徒剑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将叶凌的刀强制逼停弹开! 刀与剑的冲击将谢锦瑜又往后推了几段距离,本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岂料竟是被人稳稳接住。 谢锦瑜抬头一看,护住他的人,是叶之澜! 叶凌不可思议地望着手上被弹开的刀,脸上神色转为惶恐:“你居然……” “您的夫人为了保护你,危在旦夕,您及时出手,把人保护住!任务达成,奖励三万点灵气!” 突破成功,外加三万灵气,现在的叶之澜,是筑基二阶! 6、宠妻……这次是被妻子宠了! 谢锦瑜都看傻了,他的手被刀气砍伤,此时此刻他却忘了疼,只呆呆地看着身旁人。 这个男主,不仅突破成功了,突破完后还能秒升一阶! 男频男主,恐怖如斯! “你无碍吧?” “嗯?”被叶之澜一提,谢锦瑜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我无……” 一想到自己做这么多是为了争取男主信任,当狗腿的,于是立马改口,“我……受伤了。” “他们要伤害你。”他甚至还撅起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叶之澜简述自己的遭遇。 他还眨巴了下眼睛,那意思是:男主,你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吧? “……”叶之澜蹙着眉看着他,似在疑虑着什么,几秒后,却还是伸出手,摸了摸谢锦瑜的脑袋,回了句,“知道了。” “叶之澜!” 叶凌见这两人视若无睹地在他眼前亲密,顿时气恼地吼道。 然而,气势只在语气里,他拿着刀的手却是一直在抖。 叶之澜当年能被整个修仙界视为天才,不单单因为他灵脉体质好,还有他的剑术,那也是整个修仙界新生代中的第一人。 修仙界有个说法,修为决定修仙者的下限,而技力决定上限。 换言之,筑基巅峰的叶凌打得过炼气的叶之澜,但不一定打得过同样是筑基的叶之澜。 谢锦瑜感觉抚摸着他脑袋的手放下了,他抬头看去,见叶之澜冷着脸对叶凌道:“你还要杀我吗?” 叶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嘴硬道:“当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下一秒,叶凌便持着刀冲来,叶之澜朝着地上不知是哪个弟子掉落的学徒剑踢去,学徒剑往上一弹,却被叶之澜稳稳接住。 这一套连招把谢锦瑜看得冒星星眼。 我去,这拿剑方式也太帅了吧! 还没等他崇拜完,叶凌的刀便袭了过来。 “你躲开。”而谢锦瑜也被叶之澜往安全的地方推开。 谢锦瑜踉跄着后退几步,站定后才再次抬头看去。 这次见到的便是刀与剑的对垒。 不过是剑的单方面碾压,明明攻击一方是叶凌,然而叶之澜的攻势也全然不像防守的一方,出剑快狠准,仅两招罢了,攻守方顷刻间扭转。 谢锦瑜看得热血上头,甚至想喊声“加油”,然而他想起来,这是古风背景,喊“加油”,叶之澜也挺不懂,那要喊什么呢? 这样一想,反而把自己从沉浸的状态中拔出,甚至还看到一开始被他打倒在地的弟子晃荡着起身,从地上捡起剑,朝叶之澜的身后走去,意图偷袭! 叶之澜迎战叶凌的同时,感知到身后有人在缓慢靠近。 他立马施力,把叶凌的刀撞开,趁着对方没上来的间隙,转头想先处理掉想偷袭的家伙。 岂料一转过去,先看到的,竟是谢锦瑜。 谢锦瑜一掌把人重新打倒,洒脱地对叶之澜道:“你安心对付叶凌,这群小喽啰我来处理!” 叶之澜:…… 叶凌单打独斗完全不是叶之澜的对手,撑了不到几招,便已经负伤。 更可恶的是,他带来的这群弟子全是怂货,完全不敢对那位谢家的小少爷下狠手,生怕要担责。 在又挡下一剑后,叶凌破罐破摔地大喊:“给我杀了这两人,谢家的人来问罪,责任我来……” 就这一分神,叶之澜乘胜追击,手上被砍卷刃的学徒刀竟狠狠刺穿了叶凌的胸膛。 叶凌望着胸口的剑,眼睁睁看着它迅速刺入,又迅速抽离。 鲜血喷涌而出,然而他却无暇顾及,因为他听到叶之澜声音阴沉地问他:“你觉得,这一剑,够还了吗?” 话音落,叶之澜周围顿时冒出了十几把由水化成的剑。 他重新抬起剑,这十几把水剑也随着他的动作,聚集在一起。 而它们的目标,是叶凌的丹田。 叶凌面上神色顿时被恐惧占领,他明白了,叶之澜想要废了他的灵脉。 他不要!他不要变成废人! 他好不容易成为沧澜宗的内门弟子,成为月华仙尊首徒,才只过去四个月不到,他不要成为废人! 然而,胜败已定,那一剑下来,叶凌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把把的水剑朝他袭来。 完了…… “住手!” 一道威严的女声响起。 谢锦瑜打倒最后一位弟子后,下意识地转过身,抬手用一掌替叶之澜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剑气。 然而,这剑气过于强势,他和叶之澜齐齐被震退到十步开外,甚至他自己的手也被震碎了经脉。 “唔……” “没事吧!”叶之澜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查看谢锦瑜的手。 刚刚还爱撒娇卖惨的小少爷,此刻手筋尽断,却不喊疼了,而是死死盯着朝他们两人走来的女人。 穿着纯白纱裙,银色长发披散,手上拿着一把名为“月轮”的透明细剑。 此人是月华仙尊,宅男读者们心中的白月光女神。 但不是谢锦瑜的白月光,他甚至还有些讨厌这个角色。 沧澜宗篇时,得位不正的叶凌一直担心叶之澜的存在,会让他残害手足的事被人知晓,因而不停地陷害叶之澜,想要再废掉对方一次。 而月华仙尊,对自己弟子所使的阴招全然知晓,但她依旧无条件地袒护,还会在私底下借着自己的势力,让全宗的弟子孤立,欺凌叶之澜。 甚至叶凌的陷害败露后,还用自己的威压,强迫叶之澜原谅受害者。 这也是她受欢迎的原因,一位权势滔天的女子,无条件地偏爱自己认定的人,这谁能不心动。 可惜,谢锦瑜不觉得! 他只觉得此人贵为长辈,全无长辈的模样,竟使些小家子气的做派;为人师,却恶意伤害同为沧澜宗弟子的叶之澜。 为长,为师,皆是下等。 现在穿进来后,他的讨厌,更盛了! 尤其是现在…… “跪下!” 好不容易站起来一点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直直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 月华仙尊看了倒在地上,已然疼晕过去的弟子后,气愤地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道:“道歉!” 道你个头! 谢锦瑜强忍着手上的疼痛,试图抗拒,然而高修为者的威压竟压得他连说话都疼。 可就在这威压下,他身旁的叶之澜却咬牙,硬是吼道:“我没错!” “这是对长者的态度吗?” 只要不道歉,又是一轮更强势的威压狠狠打来。 谢锦瑜手本来就伤着,这一压来,他感觉自己那只伤手都要断了。 大能发怒,周围所有修仙者都能感知到,叶家家主叶赫带着剩下的弟子,慌忙赶来。 他先是看见满身血的儿子,再是看见护在他儿子身前的月华仙尊,不禁问道:“这……这是何事?” “这两人残害我徒,死性不改,依据叶家规矩,该当如何!” 叶赫低眉顺眼道:“理应关押水牢七日。” “不够。”月华仙尊高傲道,“按我说的,应当场斩首曝尸,以警示他人!” “这……” “叶茗是我杀的,叶凌也是我伤的!” “谢锦瑜……”叶之澜双眼瞪大地看着爬到自己面前,护着自己的人,明明都已经被压得受不了了,却还是强撑着骂道:“他们都是我杀的!因为这两人意图杀我,吃谢家绝户!” 谢锦瑜知道叶赫犹豫的原因,如果一位谢家的嫡系子在别人家里死亡,谢家绝对会派人来问责。 叶家只是小家族,若非叶之澜,他们怎可能能接触到谢家。 叶赫不敢保证谢家人不会袒护谢锦瑜,只要谢锦瑜掺和了,他便不会狠罚。 “死性不改!” “叶赫!”谢锦瑜连礼仪都不认了,直接公然喊叶家家主的名字,“你敢说,你们叶家换婚,没有这个主意!” 叶赫把叶之澜换成叶茗,本意是想让叶茗光明正大地获得谢家的支持,说吃绝户是夸张了,但实际念头也大差不差。 他本想着,等他儿子完事了,那谢家媳妇只能认下来,谁能想到,谢家那边也换了人,他还赔了个儿子。 “我袖里有传声符,一旦我死了,我说的话,就会传回谢家! 叶家杀害谢家第四子谢锦瑜,抢夺其灵脉资源,并以此要挟谢家……” “放肆!”月华仙尊的威压进一步袭来,这一轮明显是针对谢锦瑜的。 谢锦瑜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了,无由来地唾液增多,溢满了整个口腔。 等到血腥味上来时,谢锦瑜才知道,这原来不是口水,是血。 然而,他没有停下,即使越说,吐的血越多,他依旧继续罗列叶家的罪证。 其实谢锦瑜没有传声符,但他已经退不回去了! 叶之澜见状,心下顿时一慌,他试图爬到谢锦瑜身旁,让他停下,可他只是靠近,连一手臂的距离都不到,就被谢锦瑜周边的威压压垮。 他在脑海里呼叫着111:“你不是要我宠妻吗?我的夫人现在被针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111无助道,“您也打不过啊!” “……” “而且,您的夫人没有因此产生负面情绪。”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不怕。” 叶之澜呆愣住,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个意思。 他不怕,他是心甘情愿地要护着他这个废物。 “仙尊,你放过他吧,他不能死啊!”叶赫见这架势,吓得都跪下了,“你动叶之澜可以,谢家的小子是真不能动啊!我们打不过谢家!” “你们家族之间的事,与我何干!”月华仙尊望着地上一直在吐血的人,狠狠道,“他伤我弟子,我必让他血偿……” 话刚说完,她施压的手却被一把剑给刺穿。 等她回过神来,却见另一个家伙,竟在自己的威压下站了起来,怒视着她道:“仙尊,你最好把我们两人都杀了。” 刚刚压着,她看不清叶之澜的脸,如今此人竟仅靠着筑基期的修为,硬生生抗住自己的威压,还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在月华仙尊眼前。 月华仙尊望着这对眼睛,竟看见一股妄图将她碎尸万段的杀意,甚至那杀意不是濒死之人垂死挣扎间而出的,而是属于有实力者的势在必得。 望着叶之澜的眼神,月华仙尊莫名地心生恐惧。 这一恐惧让她不顾礼节,拿起月轮剑,这一刻,她也生出了杀心。 纯洁透亮的剑,被它的主人高举,在圆月的目睹下,朝着地上的两人砍去…… 叶之澜也不怕,睁大双眼,决绝地盯着这把剑朝他逼近。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何故畏惧死亡。 更何况连只老鼠都怕的小少爷也不怕,他又有什么资格怕! “仙尊,不要啊!” 然而,叶赫根本拦不住化神期的大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杀人。 谢锦瑜说完话,已然没有力气再抬头,在他神智彻底消失时,就只记得男主在帮他说话。 他不会有事了,因为这次男主护着他。 他不信,叶之澜没有男主光环! “砰!” 月轮剑砍下去,还没碰到两人,就被一道金光给反弹了出去。 月华仙尊没有拿稳,剑直直地掉到了地上。 危机接触后,叶之澜第一时间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谢锦瑜,再是抬头,看向救下他俩的恩人。 是位白发苍苍,一脸慈祥的老人家。 他是沧澜宗的望月仙尊。 “师兄!” “华儿,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月华仙尊狡辩道:“他们伤了我的徒弟。” “但你和你徒弟也伤了他们。”望月仙尊当着和事佬道,“我跟你过来,是来吃喜酒的,不是来看你大启杀心的。 今日,你们都伤了彼此,不妨各退一步,按叶家的规矩来办罢。” 月华仙尊心有不满,但自己师兄开口了,她也不好说别的,只得带着自己早已昏迷的弟子离开。 望月仙尊转过身,撤下了月华仙尊施加在俩人身上的威压,还替谢锦瑜疗伤。 然而,叶之澜望着这人的表情却是警惕。 他前世到沧澜宗时,望月仙尊在闭关,并没有参与自己师妹的事,所以他并不知晓此人为人。 但按着月华仙尊师兄弟们对师妹所作所为,堪称无视的态度,加上方才这人看似有理,实则开脱的行为,叶之澜便很难对其心生好感。 望月仙尊全然不知叶之澜的防备,只当他是被吓坏了,慈祥地笑着道:“小伙子挺有魄力,如若能来沧澜宗,我倒真愿收你为徒。 但,你要能活着到沧澜宗。” “我会的。”叶之澜抱着谢锦瑜,双眼死死地盯着远去的人。 沧澜宗,他会去的。 还会像前世那样,把今日的羞辱,一一讨回来。 7、什么?夫人也是重生? 望月仙尊给谢锦瑜疗完伤后就走了。 他治的很彻底,谢锦瑜断掉的手筋被他完全修复。 但坏消息是,一恢复,就有两名叶氏弟子上来,一人抓一个,押着他和叶之澜朝水牢方向走去。 望月仙尊说按叶家家规处置,但月华仙尊却嫌家规太轻。 两人的意见综合,叶赫干脆道:“罚他两人,关水牢二十日!” 谢锦瑜和叶之澜刚好并排走在一起,他看向叶之澜,想起对方肩上的伤,不禁问道:“你的伤,疼吗?” 毕竟方才的威压那么重,他都伤势加重了,叶之澜怎么可能不会。 然而,叶之澜却淡然道:“无事。” 见他们讲话,旁边押送的弟子没有任何意见,谢锦瑜便大胆起来,又问道:“你爹娘呢?他们没事吧?” “我被叶凌押走时,他们还没回院子。”说完,他还特意瞄了一下两位弟子的反应,见他们都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顿时感到安心。 “你为什么要问我爹娘的事?” 叶之澜回答完,又马上追问谢锦瑜问这话的缘由。 谢锦瑜脱口而出道:“那你出事了,他们能不出事吗?” “叶家没有连坐的规矩。”就像前世,他的爹娘也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而不是被罚至死的,“你们谢家应该也没有,整个修仙世家都没有这个规矩。” 谢锦瑜顿住,他怎么觉得,男主这是在质问他? “谢锦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谢锦瑜吓得一个激灵,讪讪道:“你问。” “为什么嫁过来的是你,不是你姐。” “我……” 来了,男主果然为了这件事来发难了! 他要怎么说,难道他要实话实说,谢锦蓉嫌弃你废,不想和你结婚,想和你退婚,只是我为了抱大腿,才顶了这个婚事。 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于是,谢锦瑜撒谎道:“因为我喜欢你。” 叶之澜:…… “啊!”111在叶之澜脑子里大叫,“看,我就说了,他喜欢宿主你啊!” “我从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谢锦瑜哪知道原主和叶之澜小时候见没见过面,作者烂尾了,一堆坑没填,男主的童年也没写。 也就是说,男主没童年,随便他扯。 “小时候?” “你可能对我没有印象,因为我只在远处,偷偷注视着你。” “好甜好虐!”111擤起了不存在的赛博鼻涕,“我一直爱着你,可是再相遇时,你杀了我的至亲,我还没想明白这份隔着血海深仇的爱该如何时,我的爱人却一剑把我杀了!” 叶之澜:…… 谢锦瑜继续胡诌道:“为了再次见到你,我求着我姐,让我和她替换身份,换我来嫁给你。” “重生后,我第一时间,选择和我姐姐换嫁。” “所以,他也是重生的?” “啊?”111愣住,连忙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刚刚那话是瞎编的。” 叶之澜一只耳朵听谢锦瑜的话,一只耳朵听111的话,脑子里还要思考。 思考谢锦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思考来思考去,唯一能解释的理由,竟只剩下谢锦瑜也是重生的这一条。 谢锦瑜说完,看见叶之澜默不作声,顿时感到心慌。 他刚刚那番话有什么问题吗?男主这副模样,好像不怎么相信。 然而,在下一刻,叶之澜说话了,他说道:“你……” 谢锦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期待着叶之澜的反应。 只见叶之澜平淡地问了句:“你们是不是走过了?” 谢锦瑜:…… 两名弟子平静地停下脚步,带着这两人掉头回去。 不好意思,听八卦听得太入迷,忘记任务了。 水牢的位置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作为一名追更读者,谢锦瑜怎么会不知道这叶家水牢是什么地方。 原文里,叶之澜的爹娘死后,叶之澜为了报仇,拿刀子捅伤了叶茗,犯了恶意中伤族亲之罪,在水牢里被关押了七日。 而这叶家水牢,可不像现代的监狱,这地方纯纯折磨人。 水牢里的水名为寒潭,足足有零下七度,犯人双手被吊着,下半身浸泡在这冻得刺骨的水里,要冻个七日。 作者甚至还详细描写了,叶之澜被冻得皮肉尽裂,骨头如同被强行敲碎那般疼痛,整个人如入濒死之态。 可谢锦瑜毕竟是谢家的人,叶家不可能真的让谢锦瑜被这样吊着。 他们单独给谢锦瑜放了块浮木,让他在木板上待着,而叶之澜吊着。 但谢锦瑜会真的心安理得享受这等双重标准之事吗? 当然不会,于是在叶家弟子走后,他用手舀着水,朝叶之澜靠近。 “之澜!” 叶之澜转头,看向浮木上的小少爷,见这人都被冻得一直在搓手,还要对他道,“我帮你解绳子。” 叶之澜明显不信任他:“你会解吗?” “应该……”面前的绳子就是条材质普通的麻绳,毕竟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犯人就算解开了,也逃不了,自然不会浪费资源。 然而,也不知道这叶家弟子怎么捆的,明明看着挺好解的,真上手了,谢锦瑜却硬是解不开! 叶之澜抬头,看着这小少爷一直扯来扯去的,无奈道:“你坐回去,要不然会掉下来的。” “不。”谢锦瑜明显和这绳子杠上了,他偏偏就要解开它! 他把自己解不开绳子的事怪罪到刚刚用手舀水,把手弄僵了上面。 于是便低下头,朝掌心吹了下气,暖和点再上手继续解。 可这次,他的手刚伸出去,却突然僵住。 因为他的腿麻了…… 叶之澜注意到谢锦瑜没动作了,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放弃了?” “没。”谢锦瑜边捶着腿边回应道,“腿麻了……” 话音刚落,捶腿的手突然顿住。 腿上的麻意不仅未消,甚至逐渐蔓延整个下半身,还带着强烈至极的疼痛,就像原书中所写的:冷到极致,人会感到皮肉尽裂,骨头如同被强行敲碎那般剧痛。 叶之澜看见浮木上的人突然面色痛苦地趴下,霎时慌了神,追问道:“谢锦瑜?你怎么了?” “我……”谢锦瑜甚至说出的话也打着颤。 他好冷,好疼…… 修仙者体质不是优于普通人吗? 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叶之澜也不装了,直接一扭手,把双手从绳子里钻出。 随即,浮在水面上,抓着浮木,继续问道:“谢锦瑜,你给点反应?” “叮!” “您的夫人被冻到浑身疼痛,请您及时温暖他!任务达成,奖励三万灵气!” 怎么回事? 叶之澜困惑,他和谢锦瑜都是筑基二阶修为,他泡在水下都无碍,谢锦瑜在浮木上待着,怎么会被冻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系统这边看到的就是这样。您的夫人正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进入失温状态。” 叶之澜紧紧抓着谢锦瑜的手,低头,却见他抓着的那只手开始结冰,不是普通人冻僵后结的霜,而是冰! 这状态不像是被冻到了,更像是…… 至阴之体。 “哔——” “警告!警告!您的夫人生命体征正在流失,请快点完成任务!” “宿主!”111都急了,也不知道叶之澜怎么了,一直没有动作,就呆呆地看着浮木上快要被冻成冰的人。 “宿主,是解决不了吗?” 不是。 叶之澜可以解决,因为他刚好是至阳之体。 只要他一直抱着面前的人,给他传输灵气,就能解。 可这过程不能停。 但……他还要去水底拿宝戒。 “宿主!他快撑不住了!” 叶之澜再次抬眸,望着浮木上虚弱又苍白的小少爷。 他深呼吸一口气,干脆闭上双眼,用灵力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无数血液霎时间从手腕上的口子里流出,他把流血的手移到谢锦瑜的嘴边。 这是他能想到的两全的法子,靠血液直接将灵力灌进谢锦瑜体内,比体外输入能撑得久点。 谢锦瑜被冷得神智不清,只觉得有道滚烫的东西在贴着自己的嘴唇。 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舐。 那带着至阳灵力的血液进到他体内,那股寒冷缓解了不少。 他就像是常久口渴的人遇到水源,不受控地抓着这处水源,狠狠吸允。 叶之澜不禁蹙眉,却还是任由浮木上的人喝他的血。 渐渐地,他自己也开始失血打颤,但眼前人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他缓缓伸出手,摸着谢锦瑜的脑袋,强撑着精神道:“够了……你再吸下去,我也要死了。” 死? 谢锦瑜虽然还没有恢复神智,但他对“死”这个词分外敏感。 此话一出,他立马松开嘴,不再吸了。 叶之澜缓了一口气,抬着手,借着方才任务所得的灵气自我恢复。 在他自愈时,却听到浮木上的人在碎碎念着什么。 他把头探了过去,听到浮木上躺着的人,正小声地说着:“不要……死……” “不要……被……” 叶之澜心想着,这人是重生的,估计是想起了自己前世被他所杀的一幕吧。 谁知下一秒,却听到谢锦瑜说了一句:“作者……” 作者…… 天道! 叶之澜怔住了,111跟他提及过,作者就是天道。 他瞪着双眸,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昏迷的人。 他都看到了,他看到自己被天道杀死。 所以他的重生,是为了拯救他? 8、谢家不要他了! 谢锦瑜过了个极其煎熬的夜晚。 先是被剔骨般的剧痛折磨,好不容易把自己熬睡过去了,又梦到自己被叶之澜一刀砍成两半,还被丢到了烤肉炉上炙烤。 更无厘头的是,面前还坐着自称是作者的男人,还在那桀桀一笑:“我让你给差评,去死吧!” 随即作者朝他举起了刀…… 谢锦瑜猛地睁开双眼。 这什么鬼梦!太吓人了! 他从噩梦中脱离,环顾四周,见眼前依旧是潮湿漆黑的水牢,但不一样的是,叶之澜不见了。 谢锦瑜赶紧坐起来,他一动,披在他身上的外衣便滑落下来。 他眼疾手快地把外衣抓稳,不让这件衣裳掉进寒冷不见底的寒潭里。 谢锦瑜盯着衣服,好久才认出这是叶之澜的,导致他分辨困难的原因是,外衣上面沾满了血迹。 伸出手指一摸,还不是干的,说明,这件衣服的主人就在刚才出事了。 突然,他想起原著里写过,叶之澜在水牢过得生不如死,却仍有叶家弟子前来欺负他这个活死人。 把他当练箭的靶子,弄得他浑身是伤,完全不把他当人看。 还写了,弟子们练习的箭矢打穿了麻绳,满是鲜血,没一块好肉的人没了束缚,彻底沉入水底。 谢锦瑜顿时慌了神,他甚至忘了自己刚刚是被冻晕过去的,伸手就舀着寒冷的水面,边舀边喊道:“叶之澜!叶之澜!你有气就给个反应!” “叶之……”舀着舀着,谢锦瑜忽然留意到自己右手中指上多了枚红玉戒指。 他抬起冻僵的手,仔细端详这枚戒指,怔愣了几秒后,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服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道具忘了! 叶之澜掉入寒潭后,和藏在寒潭最底下的红玉宝戒产生共鸣。 宝戒里有位自称是叶之澜母亲老相识的前辈,他把宝戒里的空间让给叶之澜,还给他疗伤,协助他修复灵脉,恢复修为。 叶之澜在水牢只待了两日,其余的时间都在宝戒空间里面待着,可以说,后面五日,吃的,就只有疗伤的苦了。 谢锦瑜望着这枚戒指,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凉意后知后觉袭来,他坐回浮木中间,重新披上叶之澜留下的外衣,盯着手上的戒指想入非非。 叶之澜的灵脉已经恢复了,修为也回到筑基了,现在的他,应该连修炼的苦,都没怎么吃了吧? * 一片漆黑无边际之地里,叶之澜紧闭双眼,坐在正中间,眉目皱起,似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不久前,他按着前世的记忆,找到水底宝戒,一切也如前世那般进行着。 宝戒强行与他共鸣,将他带进这暗不见底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的主人没有实体,仅以一团白雾示人。 他飘在半空,趁此机会,细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位擅闯者的容貌。 像,这家伙真是像极了亲生母亲…… 对此,他容忍了这个外来者的突然侵入,甚至愿意出手,帮他修复灵脉。 叶之澜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他缓缓睁开双眼,再度感知自己的灵脉,惊奇地发现,灵脉竟已恢复到最佳。 “你的灵脉虽恢复,但仍有裂痕在,我只不过是帮你把这些裂痕修补罢了。” 叶之澜抬手作揖,对着白雾道谢:“感谢前辈相助!” 白雾想说,你要谢就谢你这张脸,但凡长得像爹,他就直接杀了。 但话到嘴里,却还是寒暄似地道:“从结界出去后,你作何打算?” 叶之澜回了前世一样的答案:“报仇。” 白雾冷哼一声,随后不屑道:“你金丹已碎,没了结丹的可能,你又该如何报仇?” “我……”与前世相同的问话,叶之澜也做了与前世相同的反应,“那我就把剑术练到极致,修为上的差距,靠技艺弥补!” 白雾听罢,叹息了一声,似是一位长辈看待说大话的幼稚孩童:“你不必如此,你天生双灵根,一水一火。 寻常双灵根会因两灵根的存在,比单灵根之人升阶所需的灵力要多得多。 但你的双灵根却是两个单独的存在,互不干扰,甚至能各自修炼,各结金丹。” 叶之澜摸了摸腹部丹田处,佯装疑惑道:“可……我感知不到前辈说的火灵根。”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觉醒。”白雾解释道,“如果是普通双灵根,便是一起觉醒,而你这是单独的双灵根,另一灵根,会稍晚些。” “那要何时才能觉醒?” “不知。或许是现在,或许是一年后,也可能,永远都觉醒不了。” “我等不了!”叶之澜焦急道,“前辈,就不能强制觉醒吗?” “可以是可以。”白雾告知他,“但你要经受不亚于结婴心魔之苦的折磨,一旦心智不坚定,将会经脉崩裂,走火入魔。” “我可以接受!” 白雾见叶之澜这副坚毅决绝的模样,落下了一句:“这点倒随了你爹。” “前辈说什么?”这句话反倒是前世没有的,叶之澜是真心疑惑。 “没什么。”白雾语气严肃道,“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也得由你自己渡过,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帮你兜底。” 叶之澜盘腿坐在原地,在他闭上双眼的同时,白雾打了一道白光进到他的体内,随即便是恍若要将他骨肉分离般的疼痛袭来。 但叶之澜知道,这疼痛只是这场试炼的开胃小菜罢了。 熬过这漫长的疼意,他便落入到自己那一片混乱的识海中。 前辈告诉过他,这是那根未觉醒的灵根在反抗,它认为以叶之澜现在的能力,无法操控它。 所以它将叶之澜的识海弄得一团乱,以此警告叶之澜,不要再试图强行觉醒。 “你若是害怕,便现在睁眼。” 白雾提醒过了,然而叶之澜却依旧紧闭双眼,不愿睁开。 “你要是挨不过去,疯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神识处在识海里的叶之澜能听到前辈的话。 他自信地觉得,这是不会发生的事! 前世的自己挨过去了,重生后的自己,一样能挨得过去。 他按着前世的记忆,在这漆黑一片的识海中不停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炙热难忍,明明没有明火,可他的皮肤也好似被灼伤一般。 他知道,他离那未觉醒的火灵根近了。 再往前走,便是一片火海。 这片火海是个幻境,但它给人带来的疼痛,却等同于现实中的烧伤疼,而且还比现实更甚。 前世经历过被火烤之疼的叶之澜自然清楚知道这种感受有多痛苦。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火海中…… * 谢锦瑜趴在浮木上,把红玉戒指摘下,拿在手上把玩。 许是太无聊了,竟开始对着戒指喊道:“喂?喂喂!能听得到吗? 叶之澜?男主大大?” 谢锦瑜不知冒出了什么念头,突然对着戒指喊了一声,“夫君?” 可惜的是,就算这样喊,戒指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无聊啊。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本书都没有。 谢锦瑜正感到无聊之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人声,由远及近。 有人过来了! 谢锦瑜下意识地用叶之澜的外衣把自己裹起来,好似掩耳盗铃那般,想着他藏起来,对方就看不见自己。 水牢是封闭的,只要进到里面,不管说话者在哪,声音都会被放大。 谢锦瑜能听清,是两个男子边交谈边走过来,说的内容还极其糟糕:“黑灯瞎火的都能看出那谢家子长得好看,看得我心痒了好几天。”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那天被他打了两次,你不想着教训他,居然还心动了?” 弟子却发出邪笑:“谁说教训,一定是要打回去。” 这两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谢锦瑜不是傻子,他哪可能听不出来。 他坐在浮木上,焦急地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这能躲的就只剩下眼前这又深又冰的寒潭了。 正当他犹豫时,身下的浮木突然动了起来。 再转头看去,那两人竟拿起岸边用来牵住浮木的纤绳,将载着谢锦瑜的浮木拉过去。 谢锦瑜知道,他们这不是救他,这是把他拉到岸上,好折辱他! 谢锦瑜不再犹豫了,寒潭就寒潭吧!反正他会游泳! 这样想着,他连忙起身,只是这样一动,披在身上的衣服掉进了水里。 谢锦瑜望着黑漆漆的水面,深吸一口气,准备跳下去时,他的双腿却霎时间一麻! 他不受控地跪回到浮木上,再也站起不能。 又是那股难受至极的寒意…… 浮木离岸边越来越近,但谢锦瑜却跟被冻僵似的,完全动不了。 “哐当”一声,载着谢锦瑜的木板和岸边相撞。 那两位弟子火急火燎地拉着谢锦瑜的衣领,把他拖上岸。 谢锦瑜清晰地看见这两人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甚至还举起油灯,把他当做物件似地打量评价:“长得还真是不赖!” “你们……”谢锦源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这两人在对着他上下其手。 他心口霎时一紧,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怒骂道,“我是谢家的嫡子!你们敢动我,我立马告诉谢家!” “还告诉谢家?”其中一位弟子不屑地嘲笑道,“谢家人放弃你了,你不知道?” 谢锦瑜呆住,什么意思? 什么叫谢家人放弃他了? “他待在这里,又哪会知道外面的事。” 这家伙说的没错,谢锦瑜在水牢里分不清时间,自然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事。 但现在他大概知道了。 叶赫跟谢家联系了,询问谢锦瑜该如何处置。 而谢家也没有偏袒护着他的意思,他们回的,估计是“随你处置”。 也就是说,谢家嫡子这个身份,无效了…… 就谢锦瑜呆愣住的这段时间,两弟子一直在扒他身上的衣服。 然而嫁衣繁琐难脱,扒到最后,他们干脆直接上手撕扯。 衣领被他们强行撕开来,露出谢锦瑜那白皙干净的锁骨,还有纤细的脖颈。 谢家落霞山庄,连室外花园都要放置香炉熏香,像谢锦瑜这种娇生惯养的,自然早被檀木熏香腌入味了。 加之水牢水汽过盛,水珠携着体香,从颈侧流畅地滑下,被截停在锁骨窝里。 这副艳丽景象把两弟子看傻了,嘴里念叨着:“这家伙真是男人吗?” 然而,他们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反而愈发急躁。 自己被外人动手动脚的,体内却要忍受着折磨人的寒意。 更痛苦的是,他就一个人,他甚至连身份都用不上了! 谢锦瑜知道大丈夫不能轻易哭,可是不能哭的前提是哭无用,但做事有用。 可现在,他是哭也无用,行动也无用,还要被疼痛折磨,那也只能哭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有钱,我全给你们!” 然而,这两名男人却不屑道:“你带来的那堆东西早就入仓库了!你有个鬼的钱!” 谢锦瑜顿住,谢家的人不要他,他甚至连钱都没有了。 在这水牢里,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没有人来救他,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两人一脸贪婪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他们刚要碰上谢锦瑜的皮肤,两人的手却莫名其妙地又默契地燃烧起来了。 但是,这地方可是水牢,水牢里怎么可能有火! 然而,这无端而来的火却越烧越大。 两人齐齐地跑到寒潭边,想要借用寒潭水灭火。 可在他们刚要把手伸进水里,那火焰像是被两人的行为惹怒一般,进一步地蔓延。 从手掌到手臂,最后蔓延至全身…… 直至完全把这两人包进漫天大火中。 9、带着夫人跑路了! 这诡异的火焰没有伤害谢锦瑜,反而只在他的四周燃起,圈着他。 在这无端之火的温暖下,谢锦瑜感觉体内的寒气顿时消去不少。 他抓着衣领,狼狈地坐起身,在他坐起来的同时,两道可怖的喊叫声也随之响起:“啊——” 透过火焰,谢锦瑜看到面前的两位弟子完全被火焰浇身,血肉甚至清晰可见地破开融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难闻的…… 人肉味。 谢锦瑜想捂口鼻,但他还没伸手,却有另一只手先于他行动,还是一只宽大的手,竟把他整张脸包住了。 他知道,这人一定是男主。 原书里有写,男主恢复灵脉后,要想继续修炼出金丹,必须觉醒他的第二个灵根。 而这第二灵根,正是火灵根。 觉醒后,他便进入到大杀四方的状态了…… 叶之澜没有回应他,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把牵着浮木的绳子切断。 他们两人远离岸边,离那恶心的一幕远远的。 等到彻底看不见岸上的火光后,谢锦瑜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讪讪地道:“叶之澜……” 身后人发出一声浅笑,听得谢锦瑜内心发毛。 男主出来时,他在岸上,还是衣冠不整,被两人调戏,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地在岸上。 男主会不会觉得他和那两个叶家人在做什么交易,背叛了他。 他误会了?他要杀他? 谢锦瑜怕极了,眼泪顷刻就掉了下来,哭得又可怜又委屈:“我没有背叛你。” 叶之澜:…… 他边说着边抹眼泪,“是他们硬把我拉去岸上的,也是他们胁迫我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冷起来,我就好痛!”谢锦瑜还在哭着替自己辩解,“而且,谢家的人也不要我了……” 他这边在哭,叶之澜脑子里的111在大骂他:“您的夫人都吓成这样了,您还去吓他,无耻!” 叶之澜:…… 他没吓人,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少爷笨笨的,重生后一点都不藏。 他都还没开口,脸也还没看到,就脱口而出“叶之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 叶之澜叹了口气,将哭成泪人的小少爷抱在怀里,问道:“还冷吗?” 这个拥抱过于突然,谢锦瑜愣愣的,连话都不会说。 叶之澜以为他是被冻傻了,将人抱得更紧。 他没有揭穿谢锦瑜重生的事,而是反问他:“你后悔吗?” “嗯?”谢锦瑜那对哭到红肿的双眼迷茫地看着叶之澜,不懂他为什么问他这个。 “你说谢家人不要你了,那你会后悔跟了我吗?” “不后悔。”谢锦瑜一点犹豫都没有,便回答了。 毕竟要是不跟,他就要变成半条鳗鱼了。 这话被叶之澜听到心里去,令他感到一阵心软。 前世他杀过无数人,自然知道极度恐慌下,这些人说的话往往都是下意识的真心话。 不掺杂任何假意。 他望着谢锦瑜那惶恐未散的眼神,又再次问到:“你现在没了谢家身份,以后跟我住在那处一堆老鼠爬行的废院子,吃不饱,睡不好,时不时还会有叶家人把你当奴从对待,你还会后悔跟了我吗?” “我不后悔!” 谢锦瑜的话一说完,便感觉脖颈处一沉。 叶之澜低下头,脑袋埋在怀里人的颈窝处,说话时,热气一个劲地打在谢锦瑜裸露的皮肤上。 谢锦瑜觉得有点痒,小幅度地耸了耸肩,想缓解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不敢动了。 因为他听到叶之澜说:“别骗我……” 谢锦瑜顿时直起身子,赶紧和男主表忠心道:“不会!我不会骗你,也不会背叛你的!” 他哪敢背叛杀神男主,除非他不想活了! 叶之澜的第二灵根是被强制觉醒的,他还需时间去适应。 谢锦瑜就被他抱了没多久,他说不冷了,叶之澜便回宝戒去了。 后面十几天里,叶之澜时不时地会从宝戒出来,还给他带上点小玩具。 像什么孔明锁,九连环啥的,给他消遣时间。 叶家的弟子也会过来水牢,但因为浮木的纤绳已经被叶之澜砍断,他们又不敢到寒潭来。 加上每次他们来闹事,叶之澜都会隔空在这群人面前燃起火焰。 水牢里能有火,想想就惊悚,也因为这事,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来闹事过了。 谢锦瑜体内的至阴之体依旧会发作,叶之澜还会卡着时间出来,给他喂一碗无色无味的东西,那股疼痛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间卡得有多死,基本上,谢锦瑜每次开始疼的时候,叶之澜就从戒指里出来了。 准到他都怀疑这宝戒是不是能看见外面的情况,怎么他一皱眉,男主就出来了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第二十日的时候,叶赫终于带着叶家内门弟子,前来放人了。 水牢门打开,就只有谢锦瑜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嫁衣,狼狈地走到外头。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时不时地滴落在皮肤上,看得周围的弟子们不禁咽了咽口水。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虽然谢家传音,表明不再理会谢锦瑜相关的事务,但现在叶之澜死了,保不齐之后会派人来接,这白脸还是要唱的。 但给人住的,依旧是破烂不堪的偏院。 叶家下人们给谢锦瑜拿了件材质普通的白衣就走了。 谢锦瑜拿着衣服进到卧房,却发现一件事。 他不会穿…… 没错,他穿过来就没有独自穿衣服过。 在谢家的时候,醒来就有侍女侍奉穿衣,到了叶家,第一天就被关水牢,身上的嫁衣就没换下来过。 他拿着新衣服,左看看,右翻翻,确定真的搞不懂怎么穿后,他抬起手,对着手上的戒指呼叫:“之澜!” 没过多久,叶之澜就从戒指里出来了,还直接伸出手:“拿来吧。” 谢锦瑜“嘿嘿”一笑,把衣服递给他,随后乖巧地坐在床上,等待男主伺候。 “你那戒指里面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外面?我都没说,你就知道我在烦恼什么了。” 叶之澜默不作声地帮谢锦瑜整理衣物。 他哪会说不是宝戒里能看到,而是这小少爷一有麻烦事,111就在他脑子里大吵,他不想知道都难。 所以嘴上说的,自然只有:“过来点。” 谢锦瑜没再追问,听话地朝叶之澜的方向又挪动几分。 又突然想到,换衣服肯定得先把自己身上这件脱下来。 脱他倒是知道,把衣服一拉,有结的地方拆结就脱下来了。 而且身上这件都烂掉了,很好脱下来。 叶之澜一抬眸,便看到谢锦瑜一手举着头发,一手拉开自己的衣领。 还未干透的黑丝粘在那片白到发光的肌肤上,看得叶之澜耳朵发烫,不禁移开视线,闷闷道:“你转过去,背对着我。” 谢锦瑜又不知道衣服怎么穿,当然是叶之澜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转过神后,刚好前面要拆的都拆得差不多了,干脆大大咧咧地把外衣脱到自己的腰腹上。 然而,刚褪到后背背窝处的衣物却被身后人又拉起来了。 叶之澜还要说:“不用拉这么下,等穿好再脱。会冷。” 谢锦瑜:…… 跟他妈似的。 叶之澜站在他身后,帮他换着衣服。 坐在床上的谢锦瑜觉得无聊,便试图找话题道:“叶家人都以为你死了,你还能出来吗?” 他记得书上写,叶之澜在水牢的时候,把当初拿他当靶子对待的弟子杀了,加上被关押的时间不多,外头的人并不知道水牢里发生的事,所以叶之澜后来以活死人的身份出水牢。 可现在,他在叶家人心里,已经死透了! 叶之澜边绑着衣服上的绳结,边平静道:“院子处有座没打水的枯井,最底下有条通向城外的道。” “懂了。”谢锦瑜明了,“因为你现在是死人,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逃离叶家。” “我早上走,晚上回。” “为什么?”这,谢锦瑜就不理解了,“你可以直接跑的,为什么要回来。” 叶之澜叹气道:“因为院子里有位衣服都不会自己穿的小少爷。” “那我也可以跑啊!” “你怎么跑?”叶之澜皱眉,疑惑道。 谢锦瑜转过头,一脸狡黠道:“你先去把井里的水打了,然后……” 深夜。 早上见了谢锦瑜那副失了夫君的寡妇样而心痒难耐的弟子,到了晚上,果然跑来偏院了。 临到院门口,就憋不住藏着猥琐心思的笑意。 偏院的门一直都没锁,毕竟里面住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住所,叶家人想闯就闯。 他推门,入目便是坐在院中间穿着白衣服,头发披散着的丧夫美人。 谢锦瑜见到有人进来,顿时应激地站起来,紧攥着衣领,不停地往后退:“你别靠近我!” 弟子一脸邪笑地朝他逼近:“谢家子,你的夫君死了,你不无聊吗?我来陪陪你!” “我不要!”谢锦瑜退到枯井处,随后提起衣服下摆,决绝地站上去,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见此场景,弟子也不笑了,脸上表情慌张起来,语气焦急道:“你……你有话好好说,别做傻事啊!” “我夫君死了,家族的人还不要我了,活着还要被你们这群渣滓侮辱!”反正天黑,眼前人也看不清他哭没哭,气势到位就行了,“与其苟且活着,我宁愿死!” 吼完,他在弟子震惊的目光中,毅然跳入井中。 等弟子反应过来,再冲过去看时,谢锦瑜的身体早已被源源不断涌出的井水淹没了…… 10、夫夫变兄弟? 谢锦瑜掉下枯井的同时,大量的井水涌了上来,像一双手般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人。 当然,也确实有双手将下落的谢锦瑜接着。 井里的水是用灵力幻化而成的假水,如果不走近看,压根看不出来这是假的。 谢锦瑜被叶之澜抱在怀里,他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抱着走了,弄得他慌慌张张道:“会被发现吗?” “不会。”叶之澜说话稳,抱人也稳,明显就是不怎么慌。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 “我很急吗?” “你不急?”谢锦瑜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膝盖内窝上的双手,不解道,“那你把我放下来。” “那边的幻境没了。”话音刚落,叶之澜的脚步更快了, “哦!”谢锦瑜连忙把手搭在叶之澜的肩膀,让自己坐稳点。 那确实挺急的! 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走完了全程。 确实如叶之澜所言,枯井的出口就是城外的郊区。 出了井时,天刚微微亮。 在井下,因为怕会被叶家人发现他俩假死跑路的事,加上叶之澜脚程也快,吓得谢锦瑜一直不敢说话。 等出来了,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脚也站在实地后,他才敢开口,问道:“离开叶家后去找你爹娘?” 在逃离叶家之前,谢锦瑜就问过叶之澜关于他爹娘的事。 叶之澜告诉他,爹娘在得知儿子出事后,就已经从井下离开了。 所以说,现在的时间线完全和书里对不上! 书里写了叶之澜爹娘惨死,但现实却是爹娘离开叶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穿书替嫁,引起的蝴蝶效应。 反正他这个读者是完全剧透不了了。 “不。”叶之澜朝呆站在原地的人招招手,示意对方跟上,“他们在老家,很安全。” 两人走在一片草高过小腿的荒草地上,虽然天已亮,但还是有点看不清路。 谢锦瑜下意识地伸手,抓着叶之澜的衣袖,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走,边走边道:“那现在要去哪?” “先找处有女人的人家。” “有女人的人家?” 谢锦瑜疑惑,找人家他懂,找个能落脚的地。 但他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是有女人的人家。 走出荒草地后,就是一处村落。 两人一个美一个俊,就算是穿着普通的麻布衣物,也依旧鹤立鸡群。 路过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外来人,一见他们在某间屋子前停下来,便热心肠道:“他家今天不做荤菜,来咱家呗?” 而面前这户人家刚好出来一女孩子,听到路人的话,尴尬不已,连连道:“你们去别人家吧,我们今日没做多少饭。” “不吃你们家的饭菜。”叶之澜和煦地笑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串铜钱。 铜钱就只在凡人界流通,修真界只使用灵石作为交易。 凡人的衣物太薄无法作为防具,对于常年与妖魔打交道的修仙者而言,完全就是废品;修仙者过筑基便辟谷,连吃食也不需要。 铜钱自然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这串铜钱甚至是偏院大门的装饰品。 叶之澜想着或许会要在凡人界待会儿,便顺手拿了。 “请问,有胭脂水粉吗?” 女孩子一脸茫然,眼前的两人应该都是男子,要胭脂水粉作甚。 但一串铜钱一百文,有钱不赚是傻子。 她还是急急忙忙地跑回屋里,拿胭脂水粉去了。 等女孩子再出来,叶之澜又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赔笑道:“能否再拿几片猪皮?” 他又拿了一串铜钱出来,女孩子见罢,自然又跑一趟。 谢锦瑜看着叶之澜用两百文,换了六片猪皮,还有一大堆胭脂水粉。 他突然间知道叶之澜想做什么了:“你要易容?” 不过想想也确实该易容,他俩的颜值太出众了,加上彼此的家族在修真界也算有名,要是被发现,那就完蛋了! 叶之澜点了点头,当是承认了。 谢锦瑜跟着他,又重新回到荒草地,找了个阴凉又安全的地方后,叶之澜就回到宝戒里,捣鼓他的易容|面具。 谢锦瑜不能进到宝戒里,只好自己找个地坐,一坐下,就对着宝戒喊道:“你帮我画得帅点!” 宝戒里的人是听不到的,因为谢锦瑜没有负面情绪,111也不提醒叶之澜。 叶之澜就在宝戒里坐着,用买的小刀给猪皮割出人脸的形状。 白雾在他身后飘荡,看着再次回到宝戒,却是两袖清风的人,不禁问道:“你的剑呢?” 叶之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因前世,白雾前辈也是这样问他的。 而他也像前世那样回:“我没有佩剑,也没有灵石。” 前世,前辈听到他的回话后,对他讲道:“往东走的极东岛,有处藏于深海下的秘境,你需要的剑就在那里。” 其实在前世的时候,叶之澜就很好奇,前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但他问出口后,前辈便消散,不再出来说话了。 他想着重生后一切都变了,前辈会不会告诉他,也还是问出口:“前辈,为何您让我去极东岛找剑?” 问完后,前辈还是散了…… 叶之澜:…… 罢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挪回到手上的面具。 前世的佩剑,他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戒指和外面有时间差,在戒指里待一年,外面就只过去一个月。 叶之澜只在戒指里待了一天半,换成外面,自然就是谢锦瑜小憩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出来了。 此时的谢锦瑜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叶之澜没有叫醒他,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眼前人忽然间皱了皱眉,脑袋一直在小幅度地摆动。 叶之澜知道,这不是梦魇就是睡得不舒服,便主动地坐近点,让谢锦瑜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想让他睡好点。 望着身旁人恬静的睡颜,叶之澜在脑海里问道:“我能加修为吗?” “宿主,您都会举一反三了!”不过111可惜道,“不能哦,您的夫人这样睡,颈椎会不好。” 叶之澜想说,他不是睡得挺好。然而话还没开口,谢锦瑜便发出不舒服的“哼唧”声,还缓缓睁开了双眼,睡不下去了。 “看,我就说他不舒服!” 叶之澜:…… 谢锦瑜刚醒,本来还有点懵,但一见到叶之澜就精神了,还伸出手,问道:“面具呢?” ……… 两人到了一处小溪边,易完容的谢锦瑜低下头,借着水面倒影,依稀能看出这是副平平无奇的长相。 他有点闷闷不乐,抱怨道:“不是说好要帅的嘛。” 一转头,看到更加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疤痕的脸,便没了怨言。 好吧,这样对比起来确实是帅的。 已是黄昏时,两位长相普通的“路人”朝着村落的反方向走去。 谢锦瑜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问道:“接下来要去哪?” 叶之澜没有回答,而是对他道:“去码头,两个方向,一个是极东岛。” 谢锦瑜知道极东岛,陪着叶之澜杀遍修真界,杀到天界的名剑栖霞就是在极东岛找到的。 “那另一个方向呢?” “谢氏落霞山庄。”叶之澜看向他,告诉他,“你现在还有机会放弃,叶之澜已死,谢家的人会重新接纳你,你可以回去,继续当着醒了有人伺候,累了有人捶肩的谢家小少爷。 如果你选择极东岛,你将永远失去姓名,成为一名住不好,穿不暖,在外奔波流浪的散修。” 叶之澜甚至还保证:“如果你选择回去,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报复你。”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样去选。 他的话音刚落,谢锦瑜还没有回答,却被脚下的一块小石头绊到,踉跄了几步,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叶之澜的手。 而他就着这样依赖感十足的姿势,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去极东岛。” 他并不想回去谢家,大概是因为他在谢家只待了一天半,但跟着叶之澜也有一个月了。 潜意识里,叶之澜这个名字反而比谢家要让他更有安全感点。 叶之澜盯着他看,又多问了一次:“不改吗?去了极东岛,我就不会再把你送回落霞山庄了。” “不改。”橘色的阳光照在谢锦瑜脸上,给他的笑容增添了几分暧昧之意,“我跟着你。” “……”叶之澜收紧了被谢锦瑜抓着的手,浅笑道,“好,不能改了。” 落日下,两人牵着手,一人问着:“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换个身份了?” “你打算要什么身份?”叶之澜把这个问题抛回给谢锦瑜。 谢锦瑜认真想了想,挑了挑眉,决定道:“兄弟,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他这番话一说出,就引来叶之澜的轻笑:“你确定你是哥哥?” 原书里虽然没有详写谢锦瑜的故事,但有写叶之澜和谢锦蓉同岁。 谢锦蓉是他姐姐,那叶之澜又怎么可能是弟弟。 是男生都喜欢当大哥,当爸爸这样的身份。 可年龄和实力摆在这,谢锦瑜也只好撇了撇嘴,不服气道:“哥哥。” 叶之澜笑得更明媚了:“好的,弟弟。” “那哥哥,你带武器了吗?” 这话问出口,叶之澜停了下来,连带着谢锦瑜也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着,面面相觑。 谢锦瑜嘴角抽抽,不敢相信道:“你别告诉我,你连把木剑都没拿?” “……”叶之澜沉默地移开视线。 谢锦瑜深吸一口气,生气道:“那我们拿什么打架?” 叶之澜:…… “拿手打。” 11、夫夫俩没有钱…… 自然不能真的拿手打。 两人没有灵石,买不起修真界的刀剑,就用铜钱去买凡人的刀剑暂时用着。 等拿到手后,谢锦瑜却是一脸为难,只因这凡人剑对于修仙者而言,太轻了。 就好像拎着把塑料一样,感觉砍一刀就会卷刃。 如果真要去极东岛的话,这剑肯定是用不了的。 他开始回忆书中的内容,心想着叶之澜当时是怎样去到极东岛的。 是伤还没好透,被拉去当洗衣仆人,其他人把他当个求讨的乞儿,给他随手扔下品灵石,而他也照收无误;是离开前,打晕了外门弟子,拿了人家的学徒剑就走。 而现在,这些剧情都没有了! 叶之澜就这样,灵石没拿到,剑也没拿到的,就走人了! 不过谢锦瑜也不觉得可惜,因为这几段过渡剧情真的很憋屈,甚至还有写到,大晚上喝醉酒的弟子随意闯进叶之澜的房间,逼对方舔呕吐物这类的猎奇场景。 肯定是能逃离叶家,就赶紧逃! 但逃得快也出问题了,钱没到位。 他们现在处在凡人界和修仙界边界的一座小城镇里,花了六十铜钱在一间凡人客栈暂住。 叶之澜收拾完行李后,看见谢锦瑜还拿着刚买的剑在那看来看去,他甚至还从对方脸上读出嫌弃,便知道他是不满现在的安排了。 他走过去,安慰道:“没办法,我们没有灵石,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就没有能赚灵石的法子吗?”谢锦瑜放下剑,满眼期待地看着叶之澜。 书上有写,叶之澜在宝戒里跟着前辈学习过炼丹术。 在修真界里,丹药是最稀缺的资源,一颗普通的治疗丹药,都能卖出三百下品灵石的好价格。 书后期写到,叶之澜觉醒了天阶火灵根后,炼制的丹药在拍卖场上卖出了六千上品灵石的高价。 现在,宝戒有了,火灵根有了,那炼丹术,应该也学了吧? 叶之澜哪里读不懂面前人内心那点心思,估计是混熟,又估计是这家伙太过天真,还真的不隐藏自己重生的身份。 这样也好,至少他在面对谢锦瑜时,不用考虑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怎样修炼的这事。 “给你。”叶之澜从袖袋里拿出了五颗普通的疗伤丹药,“前辈只教了我这些,你拿去卖了换钱吧。” 见到丹药,谢锦瑜就跟见到了金子似的,满心满眼都是这五颗珍贵无比的丹药。 一颗三百下品灵石,五颗就是一千五百下品,等同于一颗中品灵石。 要是男主拿了一百颗来卖…… 他甚至都能在修真界买套房子住了! 谢锦瑜乐呵呵地接过丹药,笑得见不着眼睛道:“可以再做多点吗?我们定个小目标,你在宝戒里待一年,就是一个月,那我们争取半年一百颗!” 叶之澜:…… 丹药珍贵的两大原因,一是炼丹师稀缺,二是炼制一颗丹药耗时长。 他忍不住辩驳道:“你知道这五颗丹药我花了多久炼成的吗?” 谢锦瑜不傻,知道叶之澜这语气,听着和煦,但搭配上说的话,便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感了。 他讪讪地改口道:“那半年五十颗?” 叶之澜但笑不语。 “四十颗?” “一个半月。”叶之澜回答他刚刚问的问题,“我弄五颗要一个半月。” 谢锦瑜很怂得撇开视线,点着手指头道:“那半年二十颗?” 叶之澜想了想,半年二十颗还是能达成的,便答应了。 讲完条件后,他便缩回宝戒里开始半年二十颗的任务。 白雾前辈见他专注于炼丹中,飘到他身旁,提醒道:“炼丹不必过急,可以慢慢来。” “慢不下来。”叶之澜向前辈解释了半年二十颗的事。 前辈沉默了一阵,最后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便散了。 然而这句话却在叶之澜心里落下不解。 什么叫“喜欢就好”? 不太懂。 他继续炼制丹药,炼了快半柱香的时间后,突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一定要炼那么多丹药?去极东岛的船费,两人加起来也就五百下品灵石。 叶之澜:…… 他脑子出问题了。 谢锦瑜拿着这五颗“金子”,溜达去修真界所在的城镇。 到了满是修士的镇子后,周围街铺卖的产物,标价就不再是铜钱了,而是灵石。 一千下品灵石换一颗中品灵石,五千中品灵石换一颗上品灵石,这就是修真界的基础货币。 谢锦瑜在发布委托的万事楼前停下脚步。 万事楼是各大修士接取委托的地方,换成现代的买断游戏,那就是玩家接取任务的地方。 那玩家在做任务前需要什么呢?买武器,买防具,还有,买药物! 谢锦瑜便干脆拿块布铺在地上,在这周围摆起地摊: “一颗治疗丹,三百下品灵石!限量五颗,先到先得!” 果不其然,他刚喊完,立马就有几名修士前来购买。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五颗丹药全部换成了下品灵石! 谢锦瑜用布将这堆灵石包好,又嫌太重了,便去到不远处的钱庄,先把一千颗下品灵石换成一颗中品灵石。 钱庄老板见他拿个布包着灵石不方便,便劝道:“道友,你要不买个百宝袋?能放最多一万灵石!” 作为一名在职社畜,谢锦瑜多年的社会经历告诉他,这是遇上推销了,问道:“别告诉我你这有卖?” “当然!”钱庄老板跟变戏法一样,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钱袋子,笑眯眯道:“不贵,我也就只收你三百下品灵石。” “你这百宝袋,除了灵石还能装什么?” 面对谢锦瑜的问话,老板道:“你想装什么就能装什么。” 好一个模糊其词。 谢锦瑜记得老板刚刚讲过,最多能放一万灵石,而他现在拿的这块布就能装一万灵石,但装不了两把剑。 尤其是以后叶之澜那把栖霞剑。 他就知道,这百宝袋就只是个钱袋子。 谢锦瑜不悦了,拎起袋子转身就要走,边走边道:“不讲清楚,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坑我!” “唉!”老板伸出手,试图拦人,“道友,你可不能只想着装东西啊!这袋子认主,你丢了也能靠着灵力感知追回来! 甚至,你报给万事楼,也有证据啊!” 谢锦瑜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老板。 就见老板又重新露出笑眯眯的表情道:“价格好说,可以便宜点,卖你两百五十下品灵石啊!” 最后,谢锦瑜还真买下了这个钱袋子,他走在回程的路上。 边走,边觉得自己被当成二百五了。 就这长得平平无奇的破袋子,谁会偷啊! 他把袋子装进自己袖子里的袖袋中。 不过好处也有,至少他不用拎着装有上百灵石的布袋,走起路来很轻松。 谢锦瑜作为书外人,来到书里的修真界街市,自然是打算好好逛逛再回去,反正男主也不在客栈,在自己的脖子上。 没错,他把宝戒用根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了。 修真界城镇也卖衣物,食物还有武器,但这些东西和凡人的有很大的区别。 例如,修真界卖的一件纱衣,真摩挲起来,比凡人界卖的纱衣要韧得许多,因为对于修士而言,衣物就是防具,自然要做得坚韧万分。 还有,修真界的刀剑也比凡人界的刀剑要大,而且重。 甚至刀锋剑锋,都是肉眼可见的锐利。 只是,这价格嘛,也很夸张。 一把学徒剑,三十中品灵石,而且剑还是消耗品,后续还要换新加保养。 谢锦瑜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最后得出,一名剑修一年光在剑上的开销就接近一颗上品灵石。 难怪有种说法,剑修穷人多,而且只有大家族和宗门能培养剑修。 因为耗钱啊! 修真界街道自然也卖吃食,但,是可以增长灵气的灵食。 不过和大宗门的灵山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灵食不过是让修士们,有个合理的理由过个嘴瘾罢了,而且也便宜。 谢锦瑜溜达到一处卖糖画的小摊子,见价格不过三个下品灵石,便走不动道了。 从钱袋子里掏了钱后,让老板给他画条龙。 完事后,他拿着栩栩如生的龙糖画离开摊子。 他的目光全在手里的糖画上,一时没看清路,和一小孩撞上了。 他是大人没关系,但小孩子被他撞倒在地,吓得他赶紧走过去,忙问道:“没事吧?” 然而,小孩子却推开他伸过来的手,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跑开了。 这孩子边跑,左手还边捂着右手的袖子。 估计是扭到手了…… 但人家不让他帮,他也没理由去热脸贴冷屁股,便转身继续走了。 等走了一段路后,谢锦瑜无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突然察觉装钱袋的那边空荡荡的。 他不信邪,又仔细找了一遍。 找了三遍后,顿悟了。 那个小孩是小偷! 难怪他要捂手呢!原来是在藏赃物! * 小孩子跑回自家茅草屋里,他跑得极快,似乎生怕被人追上。 可他跑回家后,却连气都没喘顺,又跑到外面去观望。 嘴里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他不会没跟上来吧?” 他垂下脑袋,沮丧地回房,把钱袋子放在桌上。 那群能打的修士们用的亮晶晶的石头对于他这个凡人而言,完全就是一堆废品。 小孩闷闷不乐地拿起其中最大的一颗石头,发着脾气把它狠狠砸在了地上。 在他打算拿第二颗的时候,窗外响起一声怒吼:“死小孩,把我的中品灵石捡回来!” 小孩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一看,见被他偷了钱袋的修士哥哥跟阿娘口中的妖鬼似的,从窗子里爬进来了! 这不是谢锦瑜的计谋,单纯是这二百五袋子的灵力指路,跟缺德地图似的,大路不指,专指乱七八糟的小路。 他刚刚,是从别人家的屋顶上爬过来的! 不愧是二百五钱袋子,连找路方式,都那么二百五! 谢锦瑜狼狈地钻进屋内,指着地上的中品灵石,皱眉又强调道:“给我捡起来,要不然我拿剑打你屁股了!” 甚至连说的话,也和阿娘口中的妖鬼一样。 小孩却将桌上的钱袋子拿起来,藏在自己身后,明明怕得不行,怕到连说话声都是抖的,却还犟道:“不还!你要就求我!” 12、夫夫一起接任务! “啊?”谢锦瑜听到小孩子的话,不禁蹙眉,“你有病吧?” 他还对着孩子比了个拳头,“我不用剑都能揍到你屁股开花,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 “果然,你们这群修士就是一群爱欺凌弱小的混蛋!”小孩明明很怕,却还是朝谢锦瑜大吼道。 这一吼把谢锦瑜弄得愣住了,他不禁冷哼一声:“小鬼,是你先偷我钱袋的,你好意思骂我混蛋?” 小孩:…… 小孩什么话都不说,小手紧紧攥着谢锦瑜的钱袋子,黑豆大小的双眸盈满泪水:“反正,我不还……” “你怎么还哭了?”谢锦瑜有点莫名其妙,被偷钱袋的是他,这小偷还搁这哭上了? 他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见这周围又小又漏风,甚至摆在桌上的烛台上面的蜡烛也燃得快没了。 再看看面前这孩子穿的衣服,又破又旧,甚至还不合身。 忽然间,他就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要偷钱袋子了。 家里穷,想偷钱买吃的,买穿的,或者,他家大人使唤的。 他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问道:“你家大人去哪了?” 这小孩哭得急,还打上哭嗝,话都说不清楚。 谢锦瑜只能听到几句“不在了”,他就当是家里爹娘外出打工了。 爹娘不在,看他的样子,也不过五六岁。 谢锦瑜权当这小屁孩不懂,好心科普道:“你把钱袋子还我,这些石头你卖不出价格的。” 他又往自己身上摸了摸,却意识到他没带铜钱,没法给小孩解释凡人该用什么货币。 然而,在他找钱时,小孩却先说话了:“我知道这东西卖不出去,但我是故意的……” 谢锦瑜更加茫然了。 小孩擤了擤鼻涕,努力把哭腔咽下,“我想找修士帮我,但他们不让我进去。” 谢锦瑜知道,这个“他们”应该是万事楼的管事。 这也正常,哪哪都不会同意让未成年进的。 “可是,我真的需要修士帮忙!”小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求助道,“我求求你了,不算很难的,你帮我,我就把钱还你!” “你要我帮你什么?” 眼看有戏,小孩马上擦了擦眼泪,开口道:“我想让你去矿洞帮我找爹!” “矿洞?”谢锦瑜愣住了。 小孩以为他是不打算帮了,忙不迭求道:“就在村子后面,有个矿洞,三天……不是,应该是四天前,我娘病了,我爹就叫上了隔壁的阿伯,去了那个矿洞,说要挖些石头和那群修仙的换药,治好阿娘。 但是,他去了就没回来过,阿娘也走了!” 小孩说着说着,又克制不住地哭起来,“求你了修士哥哥,你就帮我去找找我爹吧!” 谢锦瑜没有说话,感性来讲,他是想帮的,但…… 书里没有矿洞的剧情。 他因为替嫁,已经改变过一次剧情走向了,他担心这次选择去了,也会造成影响。 这毕竟不是谢锦瑜的故事,是叶之澜的故事。 他不能,该说是不敢擅自做决定。 小孩眼看谢锦瑜为难,他也不管了,直接举起钱袋,破罐破摔道:“你不帮,我就把你的石头全扔了,要杀要剐,也随你!” “你别激动啊!”谢锦瑜赶紧伸手阻止,“只是,这事不是我一个能决定的,我还有同伴,我得考虑他的感受。” “这样……”小孩把钱袋子放下,委屈道,“那就是,没办法了?” 谢锦瑜叹了口气,望着小孩道:“要不,你等下,等我去跟我同伴说一下。” “那要等多久?” “应该不久,我就到外面去跟他说。” “也不用出到外面聊。” 耳熟的声音在屋内的某个角落响起。 小孩和谢锦瑜齐齐转头看向发声的地方,那是一处背光地。 高挑的男人抱臂倚着墙站,好似来了已经很久了。 “你……你是谁?”小孩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幸好有谢锦瑜扶着,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 谢锦瑜能理解,突然蹿出来一个成年男人,还是个脸上有疤的,相貌凶神恶煞的成年男人,是有够吓人的。 “你一直没回家,我担心你,用传送符传过来的。” 谢锦瑜知道叶之澜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小孩说的,告诉他,他们修道者不拆家,要进都直接进。 小孩听罢,转头看向谢锦瑜:“他就是你的同伴?” 见谢锦瑜点头承认了,又马上重拾精神,站了起来,“那你快和他说!说完去找我阿爹!” 谢锦瑜看向朝他走过来的叶之澜,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男主,书里没有这个剧情,你还要帮吗? 在他愣神间,叶之澜朝他打了个响指,提醒道:“我都过来了,你不问?” “额……”谢锦瑜眼神闪躲,讪讪道,“我们……有时间处理……” “当然有。”男主开口了,“可以帮。” 得了允许,小孩乐呵呵地跑在前头带路。 但一位孩子能跑多远,身后的两位成年人把步子跨大那么一点就跟上了。 谢锦瑜朝叶之澜走近,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没有好处的。” “哪里没有了?”叶之澜向他解释道,“这里是玄宵村,附近矿洞里产的,很大概率是玄铁石。” 玄铁石?好耳熟的词。 叶之澜看着谢锦瑜,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认真想想”。 谢锦瑜真的认真回忆起原文了。 玄铁石,书里应该有花大篇幅去描写,要不然他不会记得的。 也就走了几百米的时间,谢锦瑜终于想起来了。 后面剧情有写到,玄宵村有来自魔界的妖兽侵入,各大宗门直接将整个城镇封锁住,导致锻剑需要的材料玄铁石严重稀缺。 一块玄铁石,甚至卖上了六百上品灵石的价格。 谢锦瑜顿时两眼发光,忍不住搓着手道:“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先挖多点,等到后面封锁了,再大卖它一笔!” 叶之澜:…… 他想说的是,可以挖点备着,修补武器用。 果然是小财迷,就只想着钱。 “就在这里!”小孩带着两人走到一处被藤蔓包裹住的山洞前,指着黑漆漆的洞口,激动道,“矿洞就在里面!” “辛苦你带路了。”谢锦瑜进去前,还嘱咐小孩,“你回家去吧,等我们把你爹带回来。” 就他们进到山洞里了。 洞里黑到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不过庆幸的是,叶之澜觉醒了火灵根,能随时燃起火苗照明。 “你抓着我的手。”叶之澜一声落下,谢锦瑜连忙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手臂。 毕竟这里又窄又黑,要是和男主走散了,很麻烦的! 他就这样盲目地跟着叶之澜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谢锦瑜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怎么找小孩的爹吗?” “能感知到。”叶之澜朝他解释道,“如果他爹还活着,一濒临死亡的人,心跳声会加快,呼吸也会变急,更容易被听到。” “哦……”谢锦瑜点了点头,忍不住反而,“你为什么那么懂?” “……”叶之澜平静道,“因为我濒死过好几次。” “……” 谢锦瑜顿时沉默了,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太礼貌,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道,“真的能听到吗?” “我能听到。”叶之澜透过火光看向身旁人,“但你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 叶之澜不说,让谢锦瑜自己悟。 但谢锦瑜悟不出来,有点不高兴,忙追问道:“你说嘛,为什么我就不一定……” “安静。” 听到叶之澜的话,谢锦瑜一秒闭上嘴。 看来是有发现了。 但是…… 他还真的听不到! “左边。”叶之澜提醒了一句后,带着谢锦瑜往左边走去。 …… 矿洞深处,有两名穿着白蓝色衣袍的男人,他们人手一个夜明珠,一直往最里面走。 “师兄,你要不把板子拿出来再看看吧,我觉得他们不在这里。” 两人都是沧澜宗的内门弟子,他们收到消息,沧澜宗管辖的地域丢了人,便前来调查。 但是,走在最前头的,一脸严肃阴沉的家伙,他带着身后弟子,迷路了。 而且,他还说:“拿板子也没用。” 长相风流的弟子忍不住反驳:“板子上画了地图,怎么就没用了?” “只画大致区域,现在就在这区域里。”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找人?” 这位师兄说了和叶之澜一样的话:“靠五感,只要这里真的有活人,那我就能听……嘘……” 师弟听到师兄发出噤声的指示,立马停下脚步,等待师兄的下一步指令。 然而,下一步,却是前一秒还警惕的师兄,在下一秒,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朝着不远处的巨石狠狠砍去! 本以为会是一阵惊天动地过后,扬起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烟尘。 岂料,巨石后面,是另一道凌冽剑气与师兄的剑气狭路相逢。 叶之澜眼见不对,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再次持剑,在遮蔽视线的烟尘中,果断出剑。 “乒”得一声,一把修士剑,一把凡人剑,竟精准无比地撞在一起! 13、和夫人走散了…… 谢锦瑜原本站在靠前的位置,在对面的剑气袭来前,便被叶之澜推到后面去了。 但他还是感知到异常。 那就是,男主怎么筑基巅峰了! 他记得原书里没那么快的啊!书上写了男主花了现实时间五个月治好灵脉,又花了现实时间一天觉醒火灵根。 最后花了现实时间十个月才修上筑基期巅峰,但是现在才一个月! 谢锦瑜大奔溃,他这个原著党究竟漏了多少剧情没走啊! 怎么会突然巅峰了? 在他站在原地愣神时,一道携着碎石的烟尘朝他打来,弄得他咳嗽不已。 等到烟尘散去,他再抬头一看,却见叶之澜拿在手上的剑已经在几轮对打下来,完全弯掉了。 要是再打下去,肯定会断掉的! 不行,他必须得去帮忙! 谢锦瑜刚要过去,一把扇子朝他飞了过来,在他的面具上划出一道口子。 长相艳丽的弟子收回扇子,用着戏谑十足的语气,说出令人不爽的话:“别去掺和,炸营了。” “你也知道是炸营了!那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你过去只能添乱,等他们打够了自然就会停下来。” “你没看到我同伴拿的剑要断了吗?” 可这名弟子压根不听他说的话,甚至还伸出手,把他拦在外面,嘴里只道:“你知道军队发生炸营,贸然过去会发生什么吗?” 谢锦瑜在现实里有看过相关科普,极度专注紧张的军人们在黑暗且高压的环境下,军队里有一点动静,便极易在军营里引起混乱。 而这场混乱便叫炸营。 黑暗密闭的环境,且高强度借助五感寻路的两人。 怪不得会打起来。 “你要是在这时进去,估计会被你的同伴来一剑。” “……” 谢锦瑜站在弟子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叶之澜拿着那把濒临断裂的剑硬撑,看着他越打越艰难。 不行,他还是忍不了,挨一剑就挨一剑吧!这家伙不让他进去,他就硬闯! 弟子紧紧盯着前方打斗的两人,忽然间他感觉到自己伸出去拦人的手臂一冷。 转头一看,被他拦住的这名小个子,居然拿灵力来冻自己的胳膊。 “你……” 一整句话还没说出口,两人所站的位置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弟子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见谢锦瑜头顶上有块巨石正摇摇欲坠。 可在他刚要开口提醒那刻,这块巨石便极速落下。 “小心!” “叮——” 叶之澜施力推开沧澜宗弟子的剑,退后几步朝谢锦瑜的位置看去。 同时间,111的惊呼声落下:“宿主!您的夫人……” 不必等他说完,叶之澜当机立断把剑朝那块巨石扔去。 “砰”得一声! 一石落下,扬起巨大的烟尘。 谢锦瑜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顿觉身后一空,整个人往后面快速落下。 一阵失重感过后,他狠狠砸在了坚硬的……胸膛上? “嘶……” 弟子又是被冻手,又是被压手的,他的手臂可谓是深受重创。 他抬起头,刚想抱怨几句,却突然呆住。 “咳咳咳!” 谢锦瑜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被烟尘弄得鼻子痒直咳嗽。 他刚坐起来,身旁人就伸出手来,朝他脸上一捏。 “你干什么!” 谢锦瑜下意识地拍开这人的手,眉头皱起,不悦道,“你捏我……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细如蚊声,因为他看到弟子手上拿着自己的易容|面具,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靠!这玩意什么时候掉的? “抱歉。”这位不久前说话还让人很不爽的家伙,霎时间变得温温柔柔的,“我看到你头上有块石头将落,一时无措,只得将你推开。” “对了。”弟子浅笑道,“在下名叫徐淮意,敢问道友姓名?” 谢锦瑜:…… “已婚,不约,谢谢。”谢锦瑜说好的只和叶之澜称兄道弟,但面对此情此景,还是已婚夫夫的身份好用。 徐淮意听罢,笑容僵住,不禁问道:“上面那个丑……散修是你夫君?” 瞎了眼吗? “丑散修”望着眼前遮挡着路的碎石堆,脸上的担忧更盛。 等到任务达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脸上紧绷的表情才松开。 然而,还没松懈多久,111又开口道:“宿主,您的夫人,好像掉下去了……” “什么意思?” “下面有个坑。” 叶之澜听罢,立马捡起地上已经碎成两半的剑,打算用这把断剑将面前挡路的碎石堆挖开。 可在刚要上手时,身体却突然顿住…… “宿主成功救下您的夫人,任务达成,奖励十万灵气!” “抱歉,是我太紧张了,才会对你出手。”徐淮意的师兄话音刚落,便感知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他转头看去,竟见碎石堆前的家伙进入到了结丹突破期。 炼气到筑基可自主借用突破丹,或是持续汲取灵气,任选时机进行突破。 但筑基到金丹,则是积累一定灵气后,体内灵气自动开始凝聚,结丹,意味着修仙者无法选择突破时间。 随时都有可能进入结丹突破,按正常来讲,修仙者一般都是在进入到筑基巅峰,选择闭关突破。 但叶之澜获得灵气的方式,是谢锦瑜一有麻烦,他解决了就能涨,完全是不定的。 加上之前都是三万三万地加,哪知道这次111会那么大方,直接十万灵气加个够。 叶之澜硬撑着,试图抵抗强制结丹。 他不能让那位娇气的小少爷一个人待着,他那么胆小,没有他在,会害怕的…… “宿主!您可以突破金丹期了,恭喜!” “你帮我压制一下。” “???” 111不解,“为什么?” “我要去找他……” “你别站着!” 方才还在和他对打的家伙,此刻在他身后喊道,“你要结丹了,赶紧坐下。” 叶之澜不理会,咬牙强忍着灵气冲撞的痛意,颤颤巍巍地重新举起断剑,朝碎石堆挖去。 111急了,直接喊道:“您夫人没事!” “他没事!” 后头的沧澜宗师兄也肯定道,“我刚看到我师弟过去救他了,我们师兄弟之间有灵魂感应,一旦他出事了,我也能感知得到。” 一听到有人陪着,叶之澜身体出现一瞬的松懈,然而,就这一下,体内便被源源不断地灵气侵占。 比方才更加强烈的疼痛随之而来,让他不禁跪下。 “我师弟会护着他的,你现在需要专注突破。”这名弟子甚至还道,“我会帮你护法,协助你尽快突破。” 不止是这名沧澜宗弟子劝到,连111也开口劝他:“宿主,您先突破!过了金丹,可以解锁商城,买传送符,直接传到您夫人那!” 一人一系统一起劝,叶之澜终于不硬撑了,加上他作为重生者,清楚结丹会遭遇的试炼,快的话,或许一炷香便可。 但他对身后那名沧澜宗弟子仍不放心。 强忍着疼痛,对他道:“你发誓,用你们沧澜宗的死誓。” 沧澜宗每位入内门的弟子,在入门第一日,自家师尊便会教导他们死誓咒。 一旦发誓,若是无法达成,便会遭到反噬。 这名弟子听罢,怔愣了一瞬后,还是举起手,下咒道:“我林成山若趁对方结丹之时,做伤害对方之事,便……灵脉破碎,沦为废人!” 这死誓够狠,叶之澜这才安心闭上双眼,专注于结丹。 * 坑底下,谢锦瑜尝试向上爬,岂料这岩石太滑,没爬几步便跌了下来。 “没用的,太高了。” 徐淮意坐在一旁,边扭着手,边闷闷不乐道。 好不容易遇上个合他审美的,结果已有道侣。 还是长得比他丑的道侣!太浪费了! “你修什么的?” 谢锦瑜看着什么都不帮的家伙,不悦地问道。 “剑。”徐淮意见心意之人主动和他说话,又换回和煦的模样,“在下沧澜宗右长老亲传弟子……” “那你的剑呢?” 徐淮意自我介绍被打断,愣了一下,摊手道:“没带。” 谢锦瑜郁闷极了,还想着对方是剑修可以御剑飞行带他上去。 他看向周围,看到一块能站得下两人的石板,顿时眼前一亮,指着它问道:“那你可以御着它飞上去吗?” “……”徐淮意难为情道,“我们剑修能御剑是因为宝剑有灵,而这石板是完全的死物,御不了。” 谢锦瑜顿时沮丧起来,倚着墙壁站着。 难道要等叶之澜来救吗? 这附近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谢锦瑜抬起头,想起叶之澜说的,靠听感知路。 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倾听。 他不信自己真的听不出…… 此时,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和黏腻的吞咽声传入他的耳内。 如同某种大型野兽。 “你别站那,小心又塌了。” “等下?” 徐淮意见谢锦瑜脸上表情严肃起来了,他也被带着蹙起眉:“怎么了?” 谢锦瑜伸手指向未被徐淮意手上的夜明珠照亮的位置,语气不好道:“那里,好像有生灵。” 徐淮意紧紧抓着自己的扇子,也正色起来:“过去吗?” 谢锦瑜在犹豫,他干脆闭上眼睛,看看能不能靠听,听出另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凭空在他耳中响起:“过去。” “谁?” 徐淮意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谢锦瑜,疑惑道:“又怎么了?” “低头。” 谢锦瑜被这道声音指挥着,低下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看你脖子。” 谢锦瑜震惊地看向脖子上的宝戒。 白雾前辈干脆道:“对,我在戒指里。” 谢锦瑜:…… 谢锦瑜:!!! 不是,男主的金手指是我可以用的吗? 14、您的夫人独自战斗中…… 白雾前辈好似知道谢锦瑜在发愁什么,冷静解释道:“你往前走就是了。 玄铁石就在这底下长着,一直往前走,走到开采区,那里有条人为搭建的梯子,可以上去。” 谢锦瑜还是犹豫,主要是不知道那道声音是好还是坏,他忍不住问道:“那要是遇到妖兽了呢?” “嗯?”徐淮意听不到前辈的声音,以为谢锦瑜是在对他说话,便回道,“你要往前面走?那我护着你。” “你走就是了,我会指导你的。” 谢锦瑜心想着,好歹是男主的金手指,应该不会把他带阴沟里吧? 顿时放下心来,果断道:“好,那我跟着您走。” 徐淮意:!!! 谢锦瑜这番话落在徐淮意耳内,不亚于“我心悦你”。 他虽然嘴上说话风流,但一旦面对心仪人主动,便羞涩地将扇子打开,盖住自己半张脸:“那你走在后面,我在前面替你开路。” 说着,全然不顾谢锦瑜有没有跟上来,便主动往前走了,甚至走着走着还顺拐了。 谢锦瑜一脸懵逼地看着走在前头的人。 好奇怪的家伙。 越往深处走,连徐淮意也能听见那一声声异常的,来自妖兽的鸣叫声。 说好了要护着谢锦瑜,但这妖兽叫声太过渗人,听得他不禁问道: “你确定,那生灵无害?” “确定……吧?”谢锦瑜并不确定,是宝戒里的前辈让他走的。 走了不知多远,两人的眼前又出现一个新的洞口。 这个洞口更深更黑,甚至还妖风阵阵的,徐淮意将夜明珠往前伸,也依旧看不清洞里的东西。 他发愁地看向谢锦瑜,问道:“还要接着走吗?” “还要走……吗?”谢锦瑜把脖子上的宝戒拿起来,将它拿得离自己嘴唇近点,复述着徐淮意的话,试图让前辈听到。 白雾前辈听到了,语气平静道:“继续走,前面就是开采区。” 玄铁石的一大特点,就是黑,再配上这样的环境,能看清就怪了。 谢锦瑜也怕,但为了回到上面去,只能咬咬牙,肯定道:“走!” 徐淮意却有点不安,拿着夜明珠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真不会出事吗?” “不会的。”谢锦瑜心想着,前辈都答应护着他了,就不会出…… “轰隆!” 又是一阵和上面相似的地动,来得突然,两人没反应过来,一时没站稳,唯有靠撑着墙壁来维持平衡。 等震动暂停后,那些妖兽似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谢锦瑜下意识地看向徐淮意,小声问道:“你能听到吗?” 徐淮意摇了摇头:“没声了。” “估计是被吓走了吧。”谢锦瑜呵呵一笑,“刚刚地动那么剧烈,只要是有灵智的生物早就躲起来,不在这片区域待着。 肯定是这样,前面应该没东西了……” 话还没说完,谢锦瑜整个人突然僵住,只因他听到了身后有流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黏腻的,像在享用什么美食的吧唧嘴声。 这声音两人都听到了,默契地朝着身后看去。 仅仅一臂距离的位置,凭空出现一对人眼,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区域里,明亮得让他们难以忽视。 起先是一对眼睛,随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对又一对人眼接着一个又一个地睁开,直至整个山洞都被眼睛填满。 而且每对眼睛看向他们时,透出的神情也都是相似的。 那就是,看食物的眼神…… “前辈!” 徐淮意以为谢锦瑜是在喊他,掏出扇子朝那堆眼睛打去。 而这堆眼睛却狡猾地全部闭上,让这片区域再次沉入黑暗之中,让扇子打空。 随后,一道起身的声音响起,这庞然巨怪朝他们进攻了。 “跑!” 谢锦瑜被徐淮意抓着手,两人看不见路,盲目地朝着他们自认的前方狂奔,试图逃离。 万幸的是,跑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点微光。 是出口! 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果断地朝着那点微光跑去。 然而,在他们将要达到时,眼前的出口居然蠕动起来了,一团黏糊的东西落下,将整个洞口重新挡住。 黏糊物件的末端,像极了一只手的形状,朝着洞里逃跑的两人冲来! 原来这不是洞口,而是这妖怪的手臂! “前辈,你不是说可以护我的吗?” 那只手似乎在朝他们逼近,惨的是,他们只能听到,不能看到这只手的动向。 就在这时,宝戒里的前辈开口道:“剑刺左边。” 危机之刻,谢锦瑜举起自己那把凡人剑,狠狠朝左边刺去。 他只觉刺入一道坚硬的物件里,随即便是一道可怖的尖叫声:“啊——” 眼前的“洞口”也开始变大。 徐淮意惊喜道:“你打到他……” 话还没说完,两人头上的“石块”突然往下一压,就听见轰隆一声。 地面被砸了一个巨坑,无数块半人高的玄铁石极速下坠,硬是将两人间隔开来。 下砸时的冲击力,还把谢锦瑜往后推了好几百米。 没了徐淮意手上的夜明珠,他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这周围暗得就像深夜的大海。 谢锦瑜艰难地坐起声,狼狈地抱怨道:“前辈!这就是你说的护我?” 前辈却表示:“你有手有剑,自己打,我只负责指引。 小心,他要起来了。” 真服了…… 谢锦瑜无奈重新举起剑,等待前辈的吩咐。 仅隔几秒,耳边就响起前辈的声音:“左下劈。” 谢锦瑜什么都看不到,他也不懂剑术里的下劈怎么操作,便双手拿着剑,用足了劲朝着左边,往下一刺…… “呀啊——” 听到声音,他不禁面露喜悦,这是砍到了。 可很快,前辈的下一道吩咐就来了:“后砍。” 剑已经陷下去了,谢锦瑜勉强把它拔起来,随即果断往后一刺。 果不其然,拔剑太慢,歪了…… “继续砍。” 谢锦瑜知道自己剑术靠不上,就在这时,当机立断喊道:“徐淮意,往我这里扔扇子!” 下一秒,碎石堆被撞开的声音响起,一把白色扇子携着风朝谢锦瑜的方向袭来,谢锦瑜也感受到了,立马低下头。 他没打中的位置,靠着徐淮意补上了。 又是一阵疼叫。 “你可以看到他,是吗?” 扇子能打碎的范围有限,两人被碎石堆格挡,都无法清楚看到彼此。 但能听到声音。 谢锦瑜对着声音发出的位置喊道:“是!我能看到!” 话刚完,前辈无情地说道:“别喊了,这群家伙找你同伴去了。” 群? 还不是一只! 更危险的是,徐淮意还全然不知,依旧在喊着:“你别动,我去找你!” “在他身后!” “徐淮意,你后面!” 但可惜徐淮意没有前辈指路,又看不清周围,他压根不懂谢锦瑜在说什么:“什么后面?我后面怎么了?” “啧!”谢锦瑜没办法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将灵力聚与掌心。 白雾前辈知道他的意图,便道:“在那家伙右后方。” “徐淮意!” “到底怎么了!” “蹲下!” 徐淮意顿觉不妙,按着谢锦瑜的话照做。 一道带着强悍灵力的掌风从他脸侧迅速蹭过,下一刻,耳边响起妖兽那倒人胃口的喊叫声。 原来,是这个后面吗? 徐淮意心有余悸,他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谢锦瑜在,他会发现什么…… “谢谢……” “不客气……” “你还说话?” 被前辈一顿老教师似地责骂,谢锦瑜立马闭上嘴。 而这名“老教师”却在之后说出一句惊悚的话来:“那群妖兽现在全朝你来了。” 谢锦瑜顿时紧张起来,手上的剑也快拿不稳了…… “右边!” 但很可惜,极度恐惧下,谢锦瑜持剑的速度慢了。 清晰的挥拳声不再带着一点隐藏地朝他砸来。 “砰!” 带着无尽的怒意的一拳猛地袭来,再次带来一轮地动…… 地动甚至将碎石堆也震散,扬起一大片烟尘。 徐淮意被呛得不住低头咳嗽,等到烟尘散去后,他才得以抬头。 这一下便让他双眸不住地睁大,只因他看清了一直攻击他们两人的妖怪此刻正全身燃着火焰。 这满身的火焰也把整个山洞照亮。 这是一只身高近十尺的巨怪,但他可怕的不是高,而是长。 他的身体是由无数玄铁石组成,而将这堆玄铁石连在一起的“粘合剂”,是人类的腐肉……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堆腐肉的时候,他只想知道他的心仪之人是否无恙,随即大喊:“你没事吧!能回应一下吗?” 一点回音都没有…… 不好,是真出事了! 徐淮意踉跄着起身,朝怪物跑去。 在他靠近那一刻,怪物身上的火势愈发强烈,甚至强到他无法再接着往前走。 无奈,他只能继续喊着:“你回一下我!求你了!” “啊——” 回应他的只有怪物痛苦的嘶吼声。 怪物身上的腐肉慢慢被火烧融化,对面人的身影也逐渐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清晰。 徐淮意看到他心仪的人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抬起头。 可对方的脸上却不再是那副单纯的表情,而是带着杀意的狠戾。 甚至连他的眼珠也变成了异色,一黑和一红。 就好似换了个人…… “叮——” “灵识传送器免费试用期一天,已为您申请成功! 灵识传送器,可将您的灵识传到您夫人的身体内,不限距离,不限时间! 又名,顶号代打!” 此时,被“顶号”的谢锦瑜站在白茫茫的识海里一脸迷茫。 发生甚么事了? 15、夫君顶号代打中…… 不久前,叶之澜还在全身心地投入到结丹中。 灵气会自主聚集结成金丹,但这堆灵气无指引,就像位只知目的地,却没有方向感的学步幼儿一样,在灵脉里到处乱撞。 故需全神贯注地引导灵气,否则叶之澜那刚修好没多久的灵脉被这么一撞,估计又要碎了。 叶之澜闭上双眼打坐凝气,林成山也如他说言,坐在对面,帮叶之澜稳住紊乱的灵气。 这已经是叶之澜经历的第三次结丹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三回。 该怎样控制,该引去哪,他已经很熟练了。 连协助的林成山也不禁放松下来。 太顺了,眼前这位筑基散修的天赋强得可怕,如果能被沧澜宗招揽,可谓是宗门一大幸事。 在两人一起引导下,灵气逐渐稳定下来,开始在叶之澜丹田处缓缓抱成团。 可在金丹即将凝成之时,灵气突然停顿住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太刺耳了,加上灵气停滞流转,叶之澜很难不注意到。 如果是日常,听到这声音,他只会觉得,是小少爷又娇气了,但如今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 那便证明,谢锦瑜那边出事了。 果不其然,111的下一句就是:“您的夫人独自面对妖兽袭击!性命受到威胁!” 已经凝聚起来的灵气霎时间又有再次暴动起来的趋势。 林成山重新振作精神,不敢放松,甚至还忍不住开口提醒对方:“专心!” 叶之澜专心不起来,还以为这沧澜宗弟子能有多厉害。 很显然,那弟子压根没保护好谢锦瑜,让谢锦瑜独自一人面对劫难,而且还危在旦夕! 可他,还在结丹! “111,你能不能将我直接传到谢锦瑜那边。”反正结丹也快,最后一段在小少爷身边完成,好直接护住对方。 “不行!” “我很快就完成结丹了,不会影响的。” “不是这个原因。”111为难道,“那玩意是要花默契值买的。” “那我上次为什么能传?” “因为那次我给你申请了免费试用。” 叶之澜焦急道:“那默契值,怎么得到?” “金丹期后,做夫夫任务就能得到了!” “……”叶之澜无话可说,“等到我结完丹赶过去,夫人都要没了,怎么做任务!” “那……”111给他想了个主意,“你先结丹,我给你申请另一个道具的免费试用,效果和传送差不多!” 而这所谓的和传送差不多的,另一个免费试用道具。 就是传灵识。 叶之澜把这妖兽打趴后,他才得以空闲去习惯这具身体。 也不知道堂堂谢家怎么照顾自家少爷的,不能说他营养不良,但这一米七六的个子也太矮了! 视野好难受…… 就在他发愁,耳边响起前辈的声音:“别愣着,他又起来了,往右……下……刺。” 许是知道谢锦瑜那三脚猫剑术,前辈也不说专业术语了,直接念刺。 岂料,就那妖兽一拳的功夫,这谢锦瑜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不仅单手拿剑干净利落,甚至头都不转,只一抬手,便精准地砍到妖兽。 还是标准的下劈砍,不拖泥带水。 白雾前辈:…… 你小子,刚刚在扮猪吃老虎吗? 可这妖兽像是能不停复活,还不知疼痛似的,还没等叶之澜缓过来,前辈的指示又再度袭来。 但这次,“谢锦瑜”却冷静道:“前辈,你可以不用说了。” 前辈:…… “我能听到。” 神识被迫待在识海里的谢锦瑜听到声音,立马认出来了。 是男主! 连忙激动道:“之澜!” 激动完后,就是困惑,“你怎么在我身体里?” 此时,叶之澜还要拨出精力去应付妖兽的攻击,便只回了一句:“道具。” 哦! 谢锦瑜了然,不愧是大男主! 就算剧情歪到姥姥家了,也能遇到宝。 跟着男主走,果然没错! “啊——” 叶之澜了结完新一轮进攻后,脑海里响起111的声音:“您的夫人特别崇拜您。” 叶之澜:? 111:“他还觉得跟着您是跟对了。” 叶之澜听到妖兽的又一次动作,这次他砍妖的手法更加敏捷,甚至砍完后还有闲功夫挽个剑花。 可谓是显摆到了极致。 然而111却泼冷水道:“宿主,您白费功夫了,您夫人是看不到的。” 说完,他感觉到宿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妖兽在叶之澜这连连吃瘪,他也聪明,知道转而放弃。 朝向另一边,也就是徐淮意的位置! 听到妖兽行动轨迹改变了,叶之澜顿时没了动作。 他看不到,但他知道这妖兽朝那名沧澜宗弟子走去了。 他前世是沧澜宗五仙尊之一的弦月仙尊之徒,并没有接触过右长老一脉。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思绪,开始回想起前世在沧澜宗的过往。 前世不像现世,他没有宠妻系统,是先修灵脉,再觉醒灵根,后找武器,导致沧澜宗开启选拔时,他的修为才不过筑基七阶。 筑基七阶,在入门弟子里遍地都是。 加上月华仙尊和叶凌的暗中指使,他在沧澜宗过得可谓是举步维艰。 资源是可以被他人随意抢走的,连住处也是被安排在最差的,甚至修炼时,也要被他人抢走位置,被打扰。 如果不是宝戒,他都不敢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该如何重修金丹! 更痛苦的是,全宗,没有一个弟子,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 反而,还享受着从压榨他上获得的快感。 徐淮意听感没有叶之澜强,连全神贯注的谢锦瑜听感都比他要好。 他听不到妖兽前行的微小动静,甚至连“谢锦瑜”挥剑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加上那阵火焰已经燃透,四周一片漆黑,将他的恐惧加大。 他忍不住喊道:“你还活着吗?” 这一喊叫无异于暴露位置。 妖兽爬行得更快了,叶之澜不禁闭上双眼,手上的剑依旧没有提起。 沧澜宗之人,不值得救! “喂!不是我唐突,而是我不知道你的姓名!” 更近了…… “喂?你回一下我?” 隐在黑暗中的妖兽朝徐淮意抬起那只由腐肉构成的手臂…… “前面!” “谢锦瑜”的话音落下,一道新的烈焰燃起,将周围一切照亮。 徐淮意终于看到离他仅两步之遥的妖兽,他连忙朝后退开,妖兽的一拳直接打空。 同时间,叶之澜也重新拿起剑,给妖兽补上一剑,最后落在徐淮意身旁。 “谢谢……” 徐淮意将扇子重新张开,对着“谢锦瑜”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先跑出去。” 在叶之澜的火灵根灵力的照耀下,那妖兽再没了优势。 两人边防守,边往反方向跑,妄图先跑离这里。 在一扇一剑的双重配合下,妖兽被打得不断后退。 徐淮意也得了空闲,对身旁人说道:“我们还挺合拍的!反正同性间不可结契,你要不要,看看我?” 叶之澜:…… 徐淮意说完,妖兽的拳头又下来了,他刚往一旁退去一点距离,正要挥扇子时,火焰灭了。 “唉?” “轰!” 这一拳直直打在墙壁上,竟直接将山洞打穿,来自外面的阳光,泄了一点进来。 徐淮意被拳头蹭到,整个人撞到石壁上。 庆幸的是,这妖兽出拳慢,他躲了那么一下,让他不至于正面硬刚。 简而言之,衣角略脏。 他边咳嗽,边冲“谢锦瑜”喊道:“咳咳!你怎么把火灭了?” “失手。” 叶之澜抬起剑,同时将携着火焰的灵气往剑上一注。 不再防守,而是,直接朝着妖兽进攻! 一阵剧烈震荡袭来,接近断裂的剑深深插进妖兽体内。 叶之澜单手,把妖兽砸在开了口子的石壁上,借着妖兽的重量硬生生撞出了一道朝向外面的出口来。 “可以出去了。” 谢锦瑜什么都看不到,此时随意地侧躺在自己的识海里听声音。 在听到叶之澜说有出口后,他情不自胜地跳起来,欢呼道:“男主大大好棒!” “男主?” “额……”谢锦瑜反应过来,不能这样叫,遂改口,“是……是……” “男主是什么意思?” 谢锦瑜还没“是”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叶之澜追着问道。 他急中生智,连忙道:“是主人的意思!主人好棒!” 听到谢锦瑜这样喊他,叶之澜嘴角小幅度地上扬,开口却责怪道:“胡闹。” 在他和谢锦瑜闲聊间,手上的凡人剑竟突然断裂! 这只妖兽趁此机会,迅速溜走…… “完了!”狼狈爬上来的徐淮意见状,顿时惊恐道,“别让他跑到村子里!” 叶之澜不用他说,当即便追上妖兽,手上也不停地朝妖兽抛掷灵力掌风。 可这妖兽只能打散,无法打垮。 就像断尾的壁虎,抛弃散落的身子,一刻不停地逃命,甚至越跑越快。 如果是叶之澜那具金丹身体的话,说不定能追上。 可是现在,他用的是谢锦瑜这矮个子身体! * 谢锦瑜虽然嘱咐小孩回家等,但小孩实在盼着父亲回来,竟待在离矿洞入口不远的小山坡上待着。 他百无聊赖地拔着地上的草,编草蛐蛐,这是阿爹教的,这三日,无聊时,就在编这玩意,来试图忘记阿娘的死。 现在他已经可以编得很真的,到时候他要炫耀给阿爹看!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神情激动地站起来。 难道是阿爹! 小孩猛地转头,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庞大且丑陋的怪物…… “躲开!” 这只怪物好似跑累了,竟在小孩身前停了一下。 小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一把白扇子冲了过来,当着小孩的面,穿透妖兽的躯体。 小孩的双眸跟着这一块块腐肉而动,好似在盯着某件东西。 妖兽被彻底打散,随着腐肉堆一起下落的,还有一团编织粗糙的草蛐蛐…… 16、夫夫俩被骗了…… 追上来的两人见怪物已经不动了,齐齐松了口气。 见小孩还呆站着,徐淮意连忙跑上前,还没等他说话,小孩却跪了下来,对着地上的腐肉哭喊道:“爹!” 后到的叶之澜听到这声喊叫,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在洞里太暗看不清,但出到外面,在自然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地看见那散落一地散发着腥臭味,夹着碎裂人骨的尸肉。 还有尸肉里夹着的衣物布料。 “是……这里的村民。”徐淮意紧盯着这渗人的一幕,得了结论,“矿洞里的妖物把村民们杀了,还做成了怪物?不对,这不像是妖物所为,能做到这地步,那是魔修!”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完了!师兄!” 叶之澜见这位沧澜宗的弟子说完,马上转身朝矿洞跑回去。 其实不止他师兄,他自己的身体也在洞里。 叶之澜看回小孩,一言不发,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问道:“你自己一人在外面待着可以吗?” 小孩作为唯二还在的人类,他哭得嗓子疼,却还是回道:“我想看看阿爹。” “……”叶之澜其实想问谢锦瑜,但被小孩误解了,他也只能顺势道,“节哀……” 不过好在,识海里的谢锦瑜也意识到这话是对他说的,忙不迭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好,我很快就出来。” “嗯。”叶之澜一说完,谢锦瑜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万分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便见自己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 在识海时,他什么都看不见,现在一恢复,迎面就是一滩可怖的尸肉,还有跪在尸肉前,全然不顾肮脏的小孩。 小孩抓着沾满血迹的草蛐蛐,哭着喊着:“阿爹……咳咳!” 似乎已经哭了很久,他的嗓子也被哭坏,沙哑得不似孩童声音。 谢锦瑜一脸动容,甚至眼眶也不禁发红。 他完全不在意地上的脏物,蹲下身,轻手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面对这种事情,作为外人的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似乎怎样说都显得没情商,便选择安静陪伴。 孩子哭累了,不嫌恶心,用沾满泥土的手捧起一滩肉泥。 他看着谢锦瑜,沙哑问道:“我想把我阿爹埋在阿娘身边。” “好,我陪你。” * 矿洞里,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林成山还在专注地帮叶之澜结丹。 他越帮越觉得奇怪,这散修最开始不还挺顺的吗?怎么临末尾了,这灵气却不动了? 他还是忍不住睁开双眼,不睁还好,他一睁开,竟看见叶之澜身边,无数恶灵正蠢蠢欲动! 林成山顿时慌起来,暂停了传送灵气,改为拔出手上的剑,朝着那堆恶灵砍去。 “奖励三万修为,金丹期后第一个任务,额外赠予两点默契值。” 在他的剑即将要砍下来的同时,叶之澜也回到原来的身体,并结丹成功。 然而,他一睁开双眼,迎面而来的,却是对方锋利的剑刃…… “你!”叶之澜当机立断,用手紧抓剑刃。 他的手掌一直在流血,可他像是浑然不知似的,反而怒视着林成山,质问道:“你这是何意?你要杀了我?” “妖物!”林成山死死盯着面前的叶之澜看。 不,他眼里,握着自己剑的人不是叶之澜,而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恶妖! 叶之澜使劲将剑往前一推,同时侧身一滚,躲开了劈下来的剑。 他环顾四周,这里哪有什么妖兽,鬼怪,唯一的危险,就只有面前这位拿着剑不停朝他追着砍的沧澜宗弟子。 惨的是,叶之澜现在一把武器都没有,只能赤手空拳的和冷兵器对上。 叶之澜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大圣人,即使林成山帮过他,但他救了对方师弟,加上现在被林成山这样对待,早就还清了。 但凡他手上有把剑,立刻就杀了了事。 但现在,他没有,所以只能选择一种解决方法。 那就是逃跑。 叶之澜一边躲避着林成山手上的剑,一边不停地往原方向后退。 如此危机,他甚至还能冷静地和脑袋里的111问话:“我现在有默契值了,帮我换传送!” “请您稍等一下。” “啧!”叶之澜忍不住咂嘴,都这个地步了,就不能即换即用吗?还要等! 就在这时,一道剑风从他的左脸拂过,可叶之澜却意外地顺着剑的方向,朝右边躲开。 这是很严重的失误,万幸他身形快,但还是被砍伤了手臂。 按理来说,他五感极强,就算临场,也不应该有如此错误判断。 这反而显得像是某种感应。 只见下一秒,熟悉的扇子从右边转进来,精准地击中了林成山。 叶之澜捂着伤口,茫然地看着徐淮意进来,随后二话不说,冲上去和自己的师兄打起来了? 叶之澜:…… 这两人不是师兄弟吗?为何在这自相残杀? 在他疑惑不解间,徐淮意突然朝他喊道:“师兄!你无碍吧?” 不对! “是幻术。”111在叶之澜脑子里提醒道。 叶之澜也反应过来,眼前的这对师兄弟都中了幻术。 林成山把他当成了妖物,而徐淮意也把林成山当成妖物。 施用幻术的人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他们三人在这矿洞里互相猜忌,自相残杀而死! 还没来得及等他细想,林成山又转向他砍下一剑。 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叶之澜偏偏平静了下来。 边躲避着,边抬头看向洞顶。 他得找到施加幻术的家伙,结束这一切。 可这人会在哪? 幻术师没有读心和透视,全靠预判来被定施术者。 对方能清楚知道洞里情况,而且每一次操作,都可以说是精准打击。 说明,对方知道有多少人进来洞里,而且本人就在矿洞附近待着,好留意情况。 这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矿洞上方,谢锦瑜陪着小孩挖好坑,等对方把自己阿爹的尸肉填进去。 小孩跪坐在地上,忽然开口问道:“修士哥哥,你知道是谁杀了我阿爹吗?” “我不知……”其实谢锦瑜知道的,因为这段矿洞的剧情,当时写在书上就只用了一两行字。 因为这则消息,是叶之澜去到下一个副本,途径某座小镇,听客栈里的道友聊天的内容。 当时谢锦瑜还疑惑,在评论区底下问道:“矿洞里的妖物是魔族吗?” 而作者也回他道:“不,是人,这是则伏笔。”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后来小说烂尾,伏笔也没填上,他还专门又提了一下矿洞的事。 作者也回了,说:“矿洞篇是后期大副本,现在写不了了。大致就是某个修仙者用幻术让进来的人自相残杀,再让流言传出,从而独占整个矿洞,同时垄断玄铁石产业,拔高玄铁石的价格。”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孩子刚面临丧亲之痛,现在又来教他人心险恶,未免太过残忍了。 谢锦瑜蹲下来,温柔问道:“累了没?” 孩子点点头:“累了。” “那哥哥带你回家。”谢锦瑜伸出手,牵着孩子下山。 两人回到山下的小破屋里。 谢锦瑜让小孩在外面坐着,他进里面帮忙打扫房间。 茅草屋虽破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甚至还带小院子。 谢锦瑜进到院子里,先打了点井水洗了洗手,才往这户人家的卧房走去。 进到里面,先闻到的,是难闻的灰尘味,甚至呛得谢锦瑜直咳嗽。 他边咳边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床被床帘死死遮住,看不见一点东西。 谢锦瑜揉着鼻子,朝床走去,空着的手掀开床帘。 床上的一切展露在谢锦瑜眼前,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位女人,还有一位小孩。 两人面色是清一色的灰白,胸口被一堆冰棱子刺穿,双目惊恐地瞪大,死不瞑目! 杀了他俩的人,似乎怕人死后的尸臭味会被外人知晓,特地把两人冰冻住。 不过,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谢锦瑜慌张的是,面前躺着的小孩,和外面的小孩,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间,谢锦瑜转过身,看见小孩阴森地盯着他看,语气带着戏谑道:“你发现了?” 下一秒,一只冷冰冰的手袭来,在即将抓上谢锦瑜那刻,突然间燃起了大火! 谢锦瑜还没反应过来,叶之澜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伸手攥住小孩的脖颈。 “传送符……”小孩痛苦地挣扎,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你没死……” 叶之澜眼神冰冷地看着手上垂死挣扎的家伙道,“你演技真烂。 凡人小孩是不可能进到修真界城镇的,凡人小孩见到妖怪,早就被吓晕吓跑了,你还能那么冷静地认爹,真假!” 但好笑的是,他和谢锦瑜都被这家伙用悲情的故事骗到了。 “难怪。”叶之澜冷笑一声道,“我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发生地动,我被迫和我的同伴分离。 还疑惑,怎么会这么巧,原来罪魁祸首就是送我们进去的人。” “为什么?”谢锦瑜一从惊变中缓回来,便立马开口质问道,“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害我们!” 叶之澜似乎也想知道,手上的劲稍微松了点,让小孩得以说得了话。 岂料,对方没有明说,而是看着谢锦瑜道:“因为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什……什么?” “别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单纯模样!你看过那本书!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哪个宗门的,你甚至知道我的意图!”小孩面目狰狞,癫狂道,“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回落霞山庄,不去沧澜宗,偏偏来我们这破地方! 不就是为了处置我吗?” 谢锦瑜整个人僵住,呆愣地盯着小孩看。 “书”?什么书?逆袭人神血脉? 他不会知道我是穿书者吧? “我……我不知道……”但这反驳的话,谢锦瑜却说得非常没有底气。 叶之澜见这小孩尽说没用的废话,他的手重新收紧。 眼前的家伙面色痛苦,疯狂挣扎,几经濒死。 然而,下一刻,叶之澜却见手上的小孩变了,变成了谢锦瑜的模样,痛苦地看着他,求饶道:“之澜……” 在他愣神间,身后传来了狡黠的笑声…… 17、别吓你夫人! 谢锦瑜站在原地,他看见叶之澜松开了手,转身看向他。 “之澜,他在那边。”谢锦瑜看见小孩,不,应该说是施术者抬起手,指着他,朝叶之澜开口命令道,“快杀了他。” 施术者的话音刚落,叶之澜真的转而朝他走来,伸出手,改而死死掐住了谢锦瑜的脖颈。 动作来得突然,加之叶之澜力道也大,谢锦瑜被推着后退,跌倒在床上,脑袋被迫和尸体亲密接触,动都动不了。 望着面前双目无神的人,他顿时了然,叶之澜这是中幻术了。 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已经不是谢锦瑜了,而是那边那位施术者,或是凶残的妖物…… 谢锦瑜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的手,使劲,试图让自己喘会儿气,同时,强忍着不适,努力开口:“我……我才是……谢……” 随着叶之澜的力度加大,谢锦瑜窒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好想说:男主,你不要被幻术骗了! 他不是我啊! 不要杀我…… “对,就这样压着他,把他掐死!不要让他有起来的机会!” 施术者得意洋洋地望着这一幕,继续说话引诱着叶之澜继续。 可下一瞬,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一阵灼热从他的身下传来。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向自己的脚,就见鞋子被灼灼燃烧的火焰烧得融化,而他的皮肉却牢牢地粘在鞋面上。 “之澜!”施术者明明慌得要死,但幻术还在,他仍旧在那保持平静道,“有火……” “我知道。” 掐着脖子的手一松开,谢锦瑜便立马远离放着尸体的床,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他抬起头,看见叶之澜转过身,朝着孩子模样的施术者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烈火吞噬了施术者全身,惨叫声不停。 火焰烧了多久,施术者便叫了多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这道叫声便停下。 被火星子包围的,焦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大,最后倒在地上的那刻,完全成了一位成年男人。 这意味着幻术消失了…… 可是,叶之澜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火中挣扎的人,那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好似在看一只烤鳗鱼…… 谢锦瑜内心彻底崩溃,因为在叶之澜眼里,被火烧的人,长着他的脸!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根本没有获得男主的完全信任,他在男主眼里就是一盆菜,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此时,叶之澜脑海里的111也宣布任务完成。 他刚刚伸手去掐谢锦瑜,一来是为了引出系统判定,以防误伤;二来是为了声东击西,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袭击他。 当然,后者只是他本人的喜好罢了,他一向觉得,在他人放下警惕,放松精神时再让其陷入痛苦,是最佳的折磨手段。 “任务达成,奖励三万修为。” “嗯?”叶之澜困惑道,“为何才三万修为?默契值呢?” 111解释道:“默契值,美名其曰,就是要和您夫人一起完成任务,才能获得。” “那怎样才算‘一起’?” “就是一起获得修为,一起获得宝物这类的。”111突然兴奋道,“这里给您指条明路,双修也是‘一起’获得修为哟!” “……”叶之澜无视掉111的话,蹲下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他有控制自己的灵力,不至于让火焰把人烧得过于面目全非,巧的是,这人他还真认得:“是沧澜宗的幻月仙尊。” 听到叶之澜的声音,谢锦瑜立马从胡思乱想中脱离,茫然地看向四周,又看回叶之澜。 只见叶之澜也看着他,那眼神好似在说“你回应一下”。 谢锦瑜哪知道能回什么,他都没听清,便只是讪讪地点头,回个:“嗯。” “你认识他?” “啊?”谢锦瑜立马摇头,“谁?” “幻月。” 谢锦瑜不经大脑地回应道:“沧澜宗擅长幻术的那位?” “你怎么会知道?”叶之澜蹙眉看着谢锦瑜。 沧澜宗有六位仙尊,但非宗门内门弟子只知其中五位。 只因这位幻月仙尊不收徒,也不参与任何宗门决策,踪迹琢磨不透。 谢锦瑜作为非沧澜宗之人,会一下子就说出“沧澜宗会幻术”,这话就很可疑。 谢锦瑜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虚地沉默侧头,不敢再看叶之澜。 叶之澜朝他靠近,说道:“他说你知道他是谁,哪个宗门的,意图如何,看来这事不假。” “我……”谢锦瑜怕了,这位杀神男主刚刚可是眼都不眨地看着跟他相貌相似的家伙被火烤。 他对他可不会心慈手软,要是说错话…… 谢锦瑜用视线一瞄,见叶之澜还抬起了手,虽然只是卷了卷袖子,但还是把谢锦瑜吓得身子都坐直了! 这是警告!警告他,要是带了二心,下场就和幻月一样! 不行,不能被男主知道自己是穿书者,不仅知道结局,还带着目的接近他! “还有,他说的‘书’……” “是……是我姐姐!” 叶之澜:? 谢锦瑜急中生智,解释道:“我姐姐要去沧澜宗,族中的内门弟子给她讲了仙尊们的事。 我当时也在,自然就记住了。” 叶之澜沉默了一瞬,回了句:“知道了。” 他本来就没想问到答案,他都知道谢锦瑜是重生的,而且还和天道打过交道,他会知道幻月仙尊的事也正常。 只是象征性地问问罢了。 但谢锦瑜并不知道对方所想,这句“知道了”落在他的耳朵里,无异于在对他说“你别给我耍心眼,要是被我知道了……” 更糟糕的是,叶之澜还在下一秒发出一声浅笑。 谢锦瑜被吓得往后挪了挪。 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好可怕的男主啊! 叶之澜见他问完话,眼前的人还坐在地上,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一副被吓得不清的模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在谢锦瑜身前蹲下,温声问道:“吓到了?” 他前世和谢锦瑜没什么来往,哪知道这位谢家小少爷性子居然这么胆小,就像他原先院子里的小狸奴似的。 下人们声音一大起来,就吓得炸毛,还发抖。 挺可怜,又挺可爱的。 叶之澜见状,不禁安慰道,“抱歉,我刚刚没控制住力气,脖子还疼吗?” 谢锦瑜脖子红红的,看着就不可能没事。 叶之澜忍不住伸手,然而还没碰到,面前人便耸了耸肩,躲开了。 他的手顿住,碰也不是,收也不是。 便只得在脑海里问111:“我现在该怎么办?” 111惋惜道:“他好像怕的是宿主您。” 叶之澜:…… “要不,您先离开一下?”111给他提出建议。 叶之澜心想着也行,转身便要走,在这时,111又喊道:“等会!” 叶之澜停下脚步,背对着谢锦瑜一脸茫然。 “先把这对母子尸体处理了,把您夫人独自关在放置尸体的屋子里让他消化情绪,您听听这像话吗?” 叶之澜:…… 叶之澜听了111的话,又返回去,趁着母子俩身上的冰还没完全融化,着手处理两人的尸体。 眼见叶之澜在干活,谢锦瑜也不“黯然神伤”了,刚好自己是冰灵根,默默跟在叶之澜身旁,帮他打着下手。 施幻术之人已死,矿洞里的师兄弟俩自然停止了自相残杀。 叶之澜并不打算瞒着这两人,处理完母子尸体后就回去矿洞,将幻月仙尊的事告知这两位沧澜宗的内门弟子。 两人起先是不信的,但回到茅草屋内,见到宗门前辈那半张还算完好的面容后,便齐齐陷入了沉默。 “怎么?在想着怎样把这桩丑闻瞒住吗?” 叶之澜语气不屑道。 “不。”林成山先开口,承诺,“我们会留在村子里,先安置好那些无辜丢了性命的凡人,再回去把事件一五一十地告知师尊。” 徐淮意咬牙补充道:“不带任何隐瞒。” 叶之澜不能完全信任两人,抱臂冷哼一声道:“但愿。” “敢问两位小兄弟尊姓大名?”林成山听不出叶之澜语气里的嘲讽,朝着两人作揖,礼貌问道。 “郑三。”叶之澜随口胡诌了个名字。 “那这位……”徐淮意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谢锦瑜。 谢锦瑜被突然点名,他还没想到要叫什么名字时,有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等他回过神来,便注意到自己贴在了叶之澜的胸口前,而那揽着他的手不断地收紧,分外的强势。 叶之澜沉着脸盯着眼前人,语气森然道:“他是我道侣,谢澜。” 徐淮意:…… 占有欲真是有够强的。 林成山闻不到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只一味地打着官腔:“等到今日这事了结,估计会在沧澜宗内部得个甲等。” 他指的是委托等级,甲为最高级,完成甲等委托,参与者都能得到两百上品灵石。 “两位也是委托的参与者,我们也会如实上报,你们也是能拿到灵石的。”林成山补充道,“但前提是,得由你们亲自来沧澜宗拿。” “会的。”一般沧澜宗的任务,非沧澜宗弟子是不可拿到奖励的。 所以,这话的潜意思,是你们得成为沧澜宗弟子。 叶之澜说着,又看向徐淮意,警告道,“不过,要是沧澜宗的内门弟子皆是品行不端者,那这灵石不要也罢。” 徐淮意:…… 点我呢! 送走师兄弟俩后,谢锦瑜才开口,小心地问道:“甲等委托,多少钱?” “两百上品灵石。” “你居然不要!”那可是两百上品灵石啊!拿了他们可以在修真界买房的两百上品灵石啊! 谢锦瑜急得刚想责备叶之澜,但想到不久前对方火烧幻月的一幕,又怂得挪开了脸。 叶之澜调笑道:“你要我拿吗?” “你不想的话,就不要了。” “……” 叶之澜望着眼前好似心事重重的人儿,只觉得很不对劲。 小财迷居然不要钱了! “111。”叶之澜在脑海里问道,“他还怕吗?” “还怕着。”111安慰道,“离幻月的事才过去一个半时辰,哪有那么快缓过来。” 叶之澜:…… 叶之澜无奈,只好闭嘴,给谢锦瑜再留空间去缓解。 可是,他竟感到无端地烦躁。 18、夫人得了PTSD? 两人回到原定的客栈,叶之澜立马当着谢锦瑜的面,拿出三颗丹药:“时间太短,只能做怎么多颗,剩下的我在船上再补。” 谢锦瑜不敢接过丹药,低着头,讪讪道:“不用了……” 叶之澜:…… 谢锦瑜又补上一句,“对不起,是我不知分寸了。” 叶之澜:…… 那股子烦闷的情绪更甚了。 离开房间后,叶之澜走到一处无人通过的角落,盯着窗外肮脏的僻静小巷,向111问道:“已经一天了,他还是怕。” “估计是ptsd。” “……”叶之澜迷茫道,“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出来?” 111耐心举例解释道:“经历过战争的战士听到烟花爆开的声音会产生恐惧,这便叫ptsd。” “他不是战士。”叶之澜烦闷道,“他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对啊!”111说道,“就是娇生惯养,所以他遇上这么多事,才会那么容易感到恐惧,久久不能平复。” “……”叶之澜沉默了一瞬后,又问道:“那,这批……什么的,要怎样医治?” “这个世界应该是治不了的,你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或是,抱着他睡觉,给他安全感!” “……” 叶之澜完全听不懂。 但如果是病的话,应该不至于真的治不了。 他下楼,离开凡人界,去到修真界城镇,找了一间药馆。 药馆里的老丹师坐在柜台后面,漫不经心道:“没请柬不得进来。” 炼丹师作为修真界最稀有的资源,物以稀为贵的底气让他们一个赛一个的嚣张。 不过叶之澜也没打算请人炼丹,他只是想知道:“批踢似地有药可医吗?” 老丹师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叶之澜:“你在瞎扯什么玩意?” “……”叶之澜在脑子问111,“这病叫什么,我忘了。” 111无语了一会儿,摆烂道:“你就说是心病吧。” 叶之澜也如法炮制,对老丹师道:“心病该如何治?” 老丹师听罢明显不耐烦,在那挥着手道:“心病别来烦我,去寺庙里烧香,再拿香灰泡水就完事了。” “这样啊。” 从药铺离开后,叶之澜还真的去找了一间寺庙,买了根香,跪在佛像面前,在心里祈求着:求求您,让谢锦瑜的心病快点好起来。 111能听到叶之澜默念的祈求,他好感动,早知道发个任务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动不起来了。 因为他看见叶之澜没有把燃着的香插进香炉台里去,而是拿着就走了。 他记起那位老丹师敷衍至极的话,霎时间慌了,连忙劝道:“不能喝香灰水啊!香灰水里全是细菌,会喝坏肚子的!” 但叶之澜光想着救人,压根没听到,或者说,他听到了也不懂,依旧拿着香跑了。 此时天色已晚,房间内,谢锦瑜坐在床上,望着眼前的三颗丹药,托腮发愁中。 他想着,那时的自己怎么这么勇,居然敢使唤杀神男主替他干事! 难道,他杀幻月时,已经是带着对他不满的情绪了? 他本来想讨好男主来着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谢锦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如果能穿回早上,他一定不会说出让男主半年做二十颗丹药这样的话,老老实实当狗腿子。 完了,男主现在对自己的好感肯定降了不少,他要怎么赚回来啊? 把丹药还回去,那男主会不会觉得他在整他,更不高兴了? 就在他苦恼时,叶之澜拿着一个碗,推开房门回到卧房里。 谢锦瑜想得正上头,被这动静惊扰到,便慌慌张张地从床上下来,站直谄媚道:“你回来了!” 叶之澜看着他这副拘谨的表情更不是滋味了。 他走进来,把碗放在桌子上后,边脱下外衣,边对谢锦瑜道:“很晚了,还不睡?” 谢锦瑜立马回了一句合格的狗腿发言:“我想等你回来再睡。” 叶之澜顿住了,想到111说的,患上“批什么”的人,需要被他人抱着才能入睡。 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男主不下指挥,谢锦瑜就不敢动。 他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叶之澜拿起桌上的碗,随后怼到他面前,命令道:“喝了。” 谢锦瑜僵着脑袋,只动眼珠子地看着碗里的东西。 就一碗水,但是浑浊不堪的水,水面还有一堆黑色粉块在漂浮。 这玩意,好像不太正常…… 不会是毒药吧? 谢锦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水面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叶之澜看了一眼,平静道:“抱歉,我没搅匀。” 谢锦瑜:…… 求你了男主,你是装都不装了吗? “我能不喝吗?” “不行。”叶之澜严肃道,“喝了它。” 谢锦瑜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什么?” “香灰。”叶之澜把碗又往前递了几分,“喝了他。” 虽然说好了要当合格狗腿,但这香灰水好像不能喝。 谢锦瑜语气打颤道:“不要……” “听话,你生病了,要喝。” “……” 谢锦瑜更怕了,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些用毒药杀人的反派,被揭穿后,都是说“你生病了,得喝药。” 随后,就像叶之澜现在这样,拿着碗,提起他的下巴,强硬道,“喝了。” “我不要……” 叶之澜本想直接灌的,可他突然感觉手背一湿,抬眸便见谢锦瑜哭了,“我不要喝香灰水,求你放过我!” 就只是一瞬间的事,便哭得满脸都是泪水,那豆大的泪珠子不间断地落下,打在叶之澜手背上,又好似打在他心脏上。 “好,不喝。”叶之澜感到心疼,连忙放下碗,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道,“不喝了,不喝了。” 谢锦瑜被吓哭了,哭得还很严重,完全说不清话,他就在那求着:“别让我喝这个……” 111忍不住对叶之澜责备道:“都叫你别喂了,人孩子本来就脆弱,你还吓他。” 叶之澜内心有点动容,不经事的小少爷本该在家族的庇佑下,无忧无虑地修炼成长。 却因喜欢他,而遇上了这么多的苦难,患上了严重心病。 说白了,这都是因为他…… 等到谢锦瑜稍微冷静一点后,叶之澜便端着正经相,对眼前之人义正言辞地承诺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锦瑜:…… 谢锦瑜那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负责?负责什么? 当晚,谢锦瑜便知道男主说的负责是什么了。 卧房里只有一张床,他本想秉持着狗腿精神,把这唯一一张床让给叶之澜睡。 岂料他刚把地铺打好,就被叶之澜抱回到床上,随后,又被这家伙抱着躺在床上。 谢锦瑜茫然问道:“你这……” 叶之澜还记得111说的,要治好这心病,就要抱着人睡觉。 他想着想着,又抱得更紧了,还摸了摸怀里人的发旋,轻声道,“睡吧。” 叶之澜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谢锦瑜的心跳也跟着一时强一时弱。 他记得有种玄学说法,人体对于危险的感知是很清晰的。 他的心跳现在如此奇怪,会不会…… 还没等他想通,下一秒,叶之澜便说了句:“我在这,安心睡吧。” 这话进了谢锦瑜耳朵里,直接被解读成:叶之澜警惕地用身躯禁锢着他,阴沉地警告谢锦瑜,他就在这里看着,别妄图耍手段。 难怪心跳那么奇怪,原来是小命不保。 谢锦瑜僵硬着身体,完全不敢动,总觉得自己动一下,脑袋上的那只手便会给他来一记爆头。 他心想着:今晚估计是不能睡了…… 他觉得自己会睡不安稳,但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一闭上眼睛,依旧很快就入睡,甚至睡得非常熟。 叶之澜睡眠很浅,加之要安抚患了病的人,便一直保持着精神。 他这人其实很笨,不会也不懂要怎样照顾人,于是,他便学着小时候叶淑哄他睡觉时的动作,轻拍着谢锦瑜的肩背。 等到对方响起了轻微的,像极了小狸奴的鼾睡声时,才放下心来,缓慢又轻地抬起手,生怕吵醒谢锦瑜。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可当他不抱了,平躺着身子时,身旁的人却主动滚了过来。 两人第一天遇见时,叶之澜就知道此人睡相极差,睡着睡着就爱滚进对方怀里。 他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结结实实地压住了。 第一日时,谢锦瑜也是这样压着他的手睡,但那时的对方穿着嫁衣,而且那件嫁衣布料还厚重,上面点缀了一堆金银珠宝。 叶之澜只觉得自己抱着一块硬邦邦又硌人的大石块。 现在的谢锦瑜穿上了轻薄的睡袍,这位小少爷明显不是吃不好才长不高,因为叶之澜现在能感觉得到,手上的这具身体,腰腹间肉肉的,还带着温热气温。 他一时手痒,想着要忍,却还是伸手掐了一下…… 不掐还好,一掐,怀里人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拱得更上了,上到完全就是把叶之澜当成了自己的小床,整个人躺在上面。 叶之澜彻底不手欠了,完全不敢推,也不敢乱动,就任由着谢锦瑜贴着自己睡。 毕竟是病人,由着他罢。 就是,他身上有点沉…… 谢锦瑜睡得很熟,第二日还是被叶之澜轻手拍醒的。 在叶之澜一声声“起来”中,谢锦瑜艰难地睁开眼皮,身体还未清醒过来,但当他看清自己现在所处情况时,便一秒回神了。 因为他压根没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了叶之澜身上,还不是只有上半身躺着,而是整具身体都在对方身上。 像极了动物园里的考拉,紧紧扒着叶之澜这棵大树。 更尴尬的是,他居然还流口水了,把叶之澜的衣领打湿了一小块。 谢锦瑜整个人顿时慌乱起来,猛地坐直身体,却全然忘了自己现在在叶之澜身上。 下一秒便听见叶之澜发出难忍的闷哼声,谢锦瑜还没来得及道歉,便感觉身后,尤其是屁股那边被什么东西抵着。 他不动了…… 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男人的早上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流口水就算了!现在还一屁股坐在男主命根子上面! 众所周知,断子绝孙之仇,不共戴天。 谢锦瑜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19、给夫人买把漂亮武器! 谢锦瑜颓废且无力地坐在桌前,他身后拉了个屏风,而叶之澜就在屏风后面解决晨间大事。 听着屏风后面的水声,谢锦瑜的双眼越发无神。 使唤男主干活就算了,现在还给男主带来了此生无法承受之痛! 他还有活的可能性存在吗? 身后的水声在他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谢锦瑜拘谨地站起来,等了一会儿,便见叶之澜穿戴整齐地从屏风后出来。 “你……没事了吧?”谢锦瑜咽了咽口水,讪讪地问道,“还能起来吗?” 叶之澜:…… “咳!”叶之澜羞红着脸,假装咳嗽了一下,还试图转移话题:“你……要不……走吧。” 谢锦瑜听罢,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走去哪?这么突然的吗?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不要问主人缘由,只跟随。 于是,他只是点点头道:“好。” 叶之澜带他去的地方,是附近修真界城镇早市摆摊的位置。 这座城镇每日卯时到巳时有一场早市摆摊。 而这早市卖的不是早餐,是一些炼器师自己炼出的武器,而且还是便宜卖的。 他们愿意贱卖的原因,是这些武器于他们而言都是失败品,卖便宜了不可惜,留在身边又不好收纳。 不过这些武器,只是对于精益求精的炼器师而言,是失败品。 但只当这些物件是临时应急用的,那完全够了。 所以,叶之澜打算赶在早市结束前把去往极东岛需要的防具武器购置好。 他随便走到一处摊位前,拿起一把剑,随意挥了几下。 摊位老板笑得看不见眼珠,见状拍马屁道:“客人,您挥剑时的身姿可谓是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而且,我这剑可是完全按照大宗门学徒剑要求锻造的,人宗门卖一把学徒剑都要十颗中品灵石,现在我两百颗下品灵石卖你,很值的!” 叶之澜又不是没在大宗门待过,自然知道老板是在夸大其词,这柄剑根本达不到要求,卖这个价也不值。 不止叶之澜觉得不值,谢锦瑜也觉得不值。 在听见老板说出价格后,便震惊地睁大双眼。 别以为你把两颗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就能让人觉得这把剑很便宜! 奸商啊! “哥哥……”谢锦瑜讪讪地走到叶之澜身侧,扯了扯叶之澜的衣袖,为难道,“这把剑好大,我拿不起来。” “你?”老板用着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谢锦瑜,“你这矮个子,别说我的剑了,换成别人的剑也拎不起来。” 谢锦瑜:…… 好贱啊! 或许是原著里的谢锦瑜没有任何详细描写,所以当现实里的谢锦瑜穿过来时,便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脸,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完美复刻了现实里的身高体型。 谢锦瑜其实不算矮,毕竟在他老家,男性的平均身高是一米七,而他一米七六,还超了。 所以,他怎么就矮了! 但为了省钱,只好忍了! 谢锦瑜撇着嘴,用着可怜巴巴的上目线看向叶之澜,委屈道:“哥哥……” “不要了。”叶之澜也很知趣地顺着谢锦瑜的话对老板发难道,“你刚刚对我弟弟很不尊重。” 老板打着呵呵,试图狡辩:“那我说的是事实,令弟的个头确实不适合用剑,有错吗?” 叶之澜冷笑一声,随后道:“那就不买了。” “唉,别啊!我这不止有剑,还有别的武器,你们可以再看看啊!” 然而,老板怎么说都说服不了去意已决的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钱飞走了。 离得远了,谢锦瑜立马开口:“两颗中品灵石,好贵!” 随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叶之澜,那眼神好似在说“男主男主,你看我给你省钱了!” 叶之澜看着眼前人这一副讨夸的表情,不禁笑道:“嗯,很贵,谢谢你帮我省钱了。” 谢锦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又听到叶之澜继续道,“我以后就靠你管着了。” 谢锦瑜的笑容僵住了。 尴尬了,他刚刚好像是自作主张帮叶之澜拒了那把剑。 但叶之澜并没有明说他不要啊! 完了,他不会生气了吧? 立志当合格狗腿的谢锦瑜发现自己做错事后,下意识地双手摆在身前,又拘谨起来了。 这种前一秒还开开心心,后一秒又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明显到让叶之澜难以忽视。 他蹙眉不解,这小少爷又怎么了? 周围也没有让他犯病的事发生…… 叶之澜刚想到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女声:“我要杀了你!” 人群还没开始骚乱,叶之澜便走上前去,在谢锦瑜怔愣的目光中捂住了对方的双耳。 不能给小少爷听这种话,要不然批踢似地更严重了! 他刚把谢锦瑜的耳朵捂上,下一秒便听到木栏杆破裂的噪声响起,随之而来,是一位穿着蓝衣的男子从高处掉到了地上。 同时间,111也来颁布任务了:“恭喜宿主到达金丹期,现开启金丹期后第一个默契任务。 请和夫人一起获得合适的武器,任务达成,奖励三万修为,加两点默契值。 注意,您和夫人获得的武器,品质需相同,若是品质相差过大,同样视为任务失败!” 动静太大,谢锦瑜被捂着耳朵还是能听见,他站在原地,循着声音看向发生争吵的地方,那是一间三层的酒楼。 穿着襦裙的老板娘从门口跑出来,粗鲁地朝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个穷酸儒,趁我夫君不在,见就我一女子看店,好欺负是不是!” 一听老板娘这样说,周围看戏的众人下意识认为这是登徒子欺辱有夫之妇,齐齐朝地上的男子指责。 他们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个男的,人模狗样,干出这样的事来! 男子被骂得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赶忙替自己辩解道:“老板娘,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我没对你做什么!” “哪没有了!”老板娘气急败坏道,“你吃霸王餐还有理了!” “霸王餐”这词一出来,一开始指责的众人顿时沉默,甚至还有人可惜地回道:“原来是吃霸王餐。” “我没有吃霸王餐!”男人解释道,“我不是把我的宝贝拿来抵押了吗?” “宝贝?”老板娘听着就气,“你管这破棍子叫宝贝?” 这话一出,谢锦瑜这才注意到老板娘手上还拿着一根碧绿色的玉制长棍。 玉棍长一米三几,通体透明,上面还刻有百合花浮雕纹样,精致万分。 世人皆爱美,谢锦瑜也不例外,他看见这根精致的玉棍后,连刚刚犯的错都忘了,现在和身旁的叶之澜咬耳朵道:“这根棍子好好看。” 叶之澜没有回话,而是专注地盯着老板娘手上的玉棍看,看得入迷。 只因这是他在前世时,见过画像却未见过实物,与栖霞剑齐名的浮花玉棍。 难怪111要在这时给他发任务,原来是要他把这把玉棍拿下来。 “各位,你们来说说理!我家的灵食不仅味好,还用的是在仙山上饲养的灵鸡制成,灵力丰厚。 但这人吃了我的鸡,不给钱就算了,现在还拿根死物来抵债,这像话吗!” 在围观群众一句句“不像话”中,男人脸更红了,不过是被气红的:“你个死娘们识不识货!这可是四大名武之一的浮花棍!什么破棍子!” “什么四大名武?”老板娘恼道,“它没灵气就是废棍,破棍!” “你……”男人颤抖着手指指着老板娘一个劲地“你”,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这棍废,而是这棍认主,没认主的棍自然是死的。 可它被男人一直拿在手上,却也不认男人,所以他也没法交代这四大名武之一的浮花棍为什么没灵气。 只能回一句没什么用处的“不识货”! 在争吵中,谢锦瑜感觉到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放下了,随后,便清楚听到叶之澜问他:“你喜欢这根棍子吗?” “嗯?”谢锦瑜不明所以,却还是诚实道,“还好吧,挺好看的。” 他说完,就听见叶之澜突然喊道:“老板娘,他欠了你多少钱?” 谢锦瑜愈发茫然地看着叶之澜举起手,宣布,“我替他付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两人,甚至还自觉地让出一条道,任由叶之澜带着谢锦瑜走到前面。 老板娘看着这两位长相朴实的散修,谨慎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好心人。”叶之澜指着老板娘手上的玉棍,解释道,“我很喜欢这根棍子,我帮他付饭钱,你把棍子给我,如何?” “行。”老板娘脱口而出道,“他吃了半只鸡,一条鱼,再加一碗拌饭,总共六百七十下品灵石。” “我拿这个来抵价,可否?” 叶之澜掏出了谢锦瑜还没卖出去的三颗丹药,展示给老板娘看。 老板娘先是不满地碎碎念着“又来个无赖”,可当她看到这三颗丹药的品质后,便立马转了态度,连连道:“可以可以!” 毕竟能在修真界开店的,必定都是修仙者,加上老板夫妇偶尔也会去一些危险地寻灵草食材,这恢复灵气和疗伤的丹药于他们而言,可太值了! 老板娘收下丹药,大方地把棍子递给叶之澜,心满意足地回酒楼了。 “收着。” 谢锦瑜呆呆地接过叶之澜递来的长棍,不敢置信道:“给我的?” “是。”叶之澜没有提及任务的事,只说,“这长棍拿着轻便,也不算过长,而且棍法也好入门,你拿着防身……” “不行!” 男人见状,踉跄着爬起来,又一瘸一拐地跑到两人面前,吵着闹着,“这长棍不能给他,这可是名……” “六百七十下品灵石。”叶之澜看着男人冷冷道,“你要,先还钱!” “……”男人吃了哑巴亏,加上围观群众还没有走,都在责怪他。 “人家自己花钱买的,那就是人家的棍子,他要给谁用就给谁用,关你什么事?” “你在这闹什么?说的好像吃霸王餐的不是你一样!” 男人被说得羞恼,便给自己顺杆子下道:“我……我先在你这里存着,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我一定筹到钱!” 说完,像是舍不得似的,摸了一下棍子,随后又麻溜地跑了。 留下谢锦瑜拿着棍子愈发不知所措。 他看向叶之澜,问道:“我们明天就去极东岛了?他真能要回来?” 叶之澜看向谢锦瑜手上的长棍,上面有一道被放置不久,细微且不易被察觉的灵力流过。 “谁知道呢?”叶之澜平静地看着这道灵力钻进玉棍里。 嘴上说着不确定,但心里想着却是,那家伙要,他也不给。 他说这是小少爷的武器,那就是小少爷的武器!谁都别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