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德布劳内养鼠日记》 1. 一只鼠鼠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老特拉福德——！” 广阔宏大的老特拉福德里，解说的声音慷慨激昂，得益于良好的播音设备，他的声音在球迷的欢呼声和呐喊声中显得异常清晰：“英超第四轮曼联主场迎战曼城，这场万众期待的曼市德比即将拉开序幕！” 听了这话，看台上，一位正在找位置的女士低呼出声：“天呐！保罗，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跟在她后面的男士马上安抚道：“没事，他们还没出来热身，别担心。” 女士还想再说几句，却发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高兴了起来，赶紧招呼着后面那一串人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一群高大的外国人顿时乖巧地坐进宽大的皮质座椅，表情像出来春游的小孩子一样兴奋。 是的，一群。 六个高大的男性和一位女性坐在博比·查尔顿看台中区最好的位置上，他们也不说英语，只是用意大利语叽里呱啦地沟通，这自然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七个人都戴着墨镜。 此时，明显是夫妻的一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其他人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边的一切，其中一个人用意大利语感慨道：“这可比圣西罗球场好多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圣西罗球场更烂的甲级联赛球场吗？” 另一个人反问道，随后有些着急地往场内观望：“维恰怎么还不出来？” “别着急，比利，”卷发的男士拍了拍他的手臂，“应该也快了。” 坐在另一侧的男士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袋零食：“薯片有人要吃吗？” “小桑，你退役以后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迈阿密的成绩怎么样了？” 还没等那人回答，坐在旁边的那个高大的男人立刻高兴地提醒道：“维恰出来了！” 一大群人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球场上。 球场上，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一起小跑着入场热身。 不幸的是，他们的位置更靠近主场球迷看台，看台上的曼联球迷顿时对他们发出了狂热的嘘声。 那声音又大又低沉，吓了维托里奥一跳，小金毛眨眨眼下意识看向身边无奈的德布劳内，他看起来有点尴尬，却依然轻柔地问道：“嗯……他们一直这样吗？” “是的，”德布劳内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胳膊，“别担心，他们不会进来咬你的，走，跟我去练习。” 维托里奥听话地跟他转移阵地，同时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看台上的球迷——爸爸妈妈提早就说过，他们会一起来看他的比赛，还会带着比利叔叔和德米叔叔。 ……希望看完比赛的爸爸妈妈不会被吓晕过去。 维托里奥有些心虚地想。 即使脑袋里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小孩依然精准地拦下了德布劳内传来的球，他把球传了回去，德布劳内立刻夸奖道：“不错。” 维托里奥眨眨眼，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凯文，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时年二十二岁的维托里奥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二十五岁的德布劳内对他一抬下巴：“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他们很快完成了热身，要准备进球员通道列队出场了，维托里奥再一次用目光扫过看台，却依然没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这让他有些沮丧。 “我猜维恰一定因为没看到我们而不高兴了。” 看台上，马尔蒂尼低声笑了起来，只是那声音里满是溺爱与柔软：“小笨蛋也不知道回头看看。” 阿德里亚娜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不许说他是笨蛋。” 孩子本来就不聪明，当爸爸的怎么还老是逮着这一点念叨。 但想到儿子那双水凌凌的眼睛，阿德里亚娜也有些促狭，她低笑着反问道：“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 不会比赛结束了，维托里奥都找不到人吧？ 赛前最后几分钟，瓜迪奥拉捧着维托里奥的脸仔细叮嘱了一番，维托里奥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点头。 其实瓜迪奥拉的战术并不特别——他用的是433阵型，维托里奥这一场被他安排在了左路。 “你爸爸是世界第一的左后卫，你之前也活跃在左路，我相信你们马尔蒂尼家的人在左路有特殊的天赋。” 瓜迪奥拉说了句俏皮话，逗得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都哈哈大笑，斯通斯对萨尼亚叫道：“巴卡里你要小心了，维恰最开始可是踢你的位置喔。” 萨尼亚立刻做了个鬼脸，他举起双手怪模怪样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其他人刚平复好，又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中，维托里奥对着瓜迪奥拉乖乖地保证：“先生，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瓜迪奥拉的心变得松快了一些，他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肩膀，用还带点西语口音的英语叮嘱道：“去吧，孩子。” 说实话，这场比赛开始前，瓜迪奥拉的心也很没底。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孔帕尼和斯特林伤缺，阿圭罗红牌停赛，萨内也有点伤病，曼城差点凑不齐三个能用的前锋。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瓜迪奥拉也不会在曼市德比这样的场合把还没练好的维托里奥送上场。 现在只能祈祷马尔蒂尼家的基因发力了……额，反向发力也行。 维托里奥跟着德布劳内走出了更衣室，他有些不安，手也下意识揪住了德布劳内的袖口。 德布劳内察觉到哪一点微妙的阻力，低头就看到了那只白皙的手。他倒也不会觉得烦，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保留着孩子一样的习惯。 但他不打算纠正维托里奥，德布劳内反手捏了捏维托里奥的手：“别担心，我会给你传球的。” “好，”维托里奥轻声说：“我会努力给你刷助攻的。” 实话实说，当时的德布劳内只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美好的祈愿。 但他错了。 “哇哦！本场比赛瓜迪奥拉藏了两个多月的秘密武器也要上场了，”解说调侃地笑了笑，“也许他觉得一个马尔蒂尼对曼联有特攻效果？” 毕竟当年AC米兰和曼联狭路相逢，不仅缔造了“圣子雨夜斩红魔”的名场面，马尔蒂尼也在那场比赛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场边，穆里尼奥的目光也定格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也不知道佩普给加利亚尼喂了什么迷魂汤，他想，居然能让A C米兰把一个马尔蒂尼卖给他们。 看台边，曼联的球迷对维托里奥露出了轻蔑的表情，而曼城的球迷正笑着对维托里奥招手。 这可是一个马尔蒂尼（重音）！ 比赛即将开始，维托里奥依然没能在看台上找到爸爸妈妈，小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沮丧。 鲁尼和伊布拉希莫维奇不约而同地盯着这小子，但看着看着，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这小子怎么往前场走啊？ 事实上，看台上的马尔蒂尼夫妇也觉得不太对。 阿德里亚娜看看场上的儿子，再看看身边表情逐渐崩塌的丈夫与朋友们，有些迟疑地叫道：“保罗？” 马尔蒂尼没有回应妻子的询问，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退役太早，所以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战术了……后卫去前方这事对吗？总不能指望对方一拿球，维托里奥就上去铲他吧？ 中场就要铲吗？瓜迪奥拉你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其实维托里奥心里也有点慌，他下意识往球迷看台上瞅，希望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专心，Vi。” 站在他身边的伊希纳乔小声提醒了他一句，维托里奥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对着伊希纳乔点了点头。 见他回神，伊希纳乔也不再多说，尼日利亚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曼联的前场。 维托里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鲁尼正在打量他，那个意大利男孩的眼睛泛着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蓝色，就像机器人的眼睛，跟随指令冷静地锁定着猎物。 鲁尼有些厌恶地别过眼，就听到身旁的伊布拉希莫维奇轻轻笑了一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梦剧场老特拉福德——！” 解说的声音高昂而激烈，“事实上，这不仅是一场曼市德比，更是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在英超赛场上的第一次对抗！” “对于这场瓜鸟德比，穆里尼奥选择了4231阵型，首发门将德赫亚，后卫瓦伦西亚、拜利、布林德和卢克·肖，博格巴和费莱尼顶在后卫前方，姆希塔良、鲁尼、林加德组成了阵型中的3，伊布拉希莫维奇单箭头顶在最前方！” “而瓜迪奥拉选择了433阵型，首发门将布拉沃，后卫科拉罗夫、奥塔门迪、斯通斯和萨尼亚，中场大卫·席尔瓦、费尔南迪尼奥和德布劳内，前锋诺托利、伊希纳乔和马尔蒂尼……马尔蒂尼？？？” 解说猛地瞪大了双眼，鹦鹉学舌一般重复道：“左边锋马尔蒂尼？？？” 满场哗然，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维托里奥的好叔叔们也没能控制好面部表情，一行七个人露出了名画同款表情。 ——虽然这幅名画是《呐喊》。 维托里奥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这时候，现场队长大卫·席尔瓦猜边回来了，曼城获得了球权。 曼城的正式队长孔帕尼因为伤缺，错过了这场比赛，大卫·席尔瓦接替了他的工作。 尖锐的哨声宣告着2016/2017赛季曼联和曼城的第一次交手，正式拉开序幕。 随着哨声响起，维托里奥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暴烈地冲向对方的半场。 2. 二只鼠鼠 场边，穆里尼奥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维托里奥如一匹神勇的骏马，奔驰着冲向曼联的半场。 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都被他吓了一跳，明明比赛开始前看起来还有点呆头呆脑，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可是维托里奥一跑起来就像开智了一样，直接放飞自我，创死他人。 解说也一下子哽住了，就连维托里奥身侧的两个队友也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维托里奥都快横冲直撞地创进对方肋部了，伊希纳乔和诺托利立刻回神，赶紧追了上去。 一边追，两个人一边在心里惊叹，难道这就是马尔蒂尼吗？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殊不知，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已经完全被摄影师捕捉到，并且精准投放在了大屏幕上，变成了经典咏流传的……表情包。 穆里尼奥收回表情，他拧着眉，严肃地往前走了几步，紧紧地盯着狂奔的维托里奥，一时之间居然有点看不懂对方要做什么。 说实话，站在另一边的瓜迪奥拉也有些茫然，这和他赛前交代好的也不完全一样，但出于对球员的信任和宽容，瓜迪奥拉只是抱起胳膊，安静地看着场上局面的发展。 其实维托里奥自己也没搞明白。 他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一直兢兢业业守在后面，拦截、放铲、逼抢、卡位……这些他的拿手好戏如今在英国完全用不上了，瓜迪奥拉给他的指令就是前插和进球，其他的不需要他考虑。 天杀的，马尔蒂尼一家三代都没出过一个前锋，踢了大半辈子（截止目前）的维托里奥满脸茫然地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不能怂。 小孩眉目沉郁，那双冰冷且无机质的蓝色眸子紧紧锁定了德赫亚身后的球门，看得德赫亚心跳飙升。在一片混乱中，维托里奥根本不把扑上来的曼联球员当回事，开什么玩笑？在场上能和他对抗的，最起码得是身高一米九体重九十千克的庞然巨物。 “我的老天——！” 解说瞪大了眼睛：“马尔蒂尼到底给他的小孩喂了什么？大力水手的菠菜吗？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像一辆大卡车一样在曼联的球场内横冲直撞，上前卡位逼抢的费莱尼直接被他撞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卢克·肖也冲了过去！但小小马尔蒂尼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维托里奥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球员的拦截。 毕竟他之前都是拦截别人的那一方，虽然这些年意甲落寞了，连带着意大利也没出什么绝世大球星，但即使是残存的链式防守接班人也比英糙这群信奉进攻就是最好防守（针对球员版）的大老粗来得强。 随着越来越多的球员涌向左路，维托里奥却回头看了一眼。 德布劳内正在微笑。 看来他做得不错。 维托里奥心下一定，随即更卖力地折腾起来，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扑腾得曼联球员根本没时间思考。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快穆里尼奥就意识到了不对，虽然维托里奥一直表现得很活跃……但他根本没带球啊！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穆里尼奥的脊背爬了上来，他猛地转头，鹰隼一样的眸子四处逡巡，最后锁定了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 在德布劳内脚下的足球。 “别管他了！拦住德布劳内！” 穆里尼奥在场边怒吼道。 场上有球员听到了他的声音，他们下意识愣了片刻，仿佛大梦初醒，这才发现维托里奥脚下没有球。 ……没有球，为什么要一味拦截他？ 不知道。 但是那种猛兽冲了过来的恐怖感依然萦绕在球员的心头挥之不去，布林德和费莱尼立刻调转枪头去针对德布劳内，但已经来不及了。 比利时人瞅准了机会，他轻巧地将球垫给伊希纳乔。曼联大部分防守球员都被维托里奥带跑偏了。此时，伊希纳乔面前正是一条坦途。 面对这绝佳的机会，尼日利亚人当然不会放过，迎着德布劳内的传球，伊希纳乔立刻一脚爆射，把球狠狠踹向了德赫亚把守的球门。 说实话，德赫亚也没想到，最后完成射门的居然不是把曼联右路搅得天翻地覆的小马尔蒂尼，而是伊希纳乔。 仓促之间，纵使他立刻飞身扑救，但依然与足球差之分毫。 “Gooooooooooooooooal！曼城一球领先！德布劳内助攻！伊希纳乔射门！梦幻一般的开局！”解说大喊道：“虽然我觉得这个进球，也有小小马尔蒂尼很大的功劳！” 小小马尔蒂尼在曼联球员要吃人的目光里，高高兴兴地跑向了德布劳内，他张开手臂，热情地把比利时人抱在怀里，“凯文！我们成功了！” 德布劳内收起了惊讶，他同样回抱住维托里奥，拍了拍他有些湿漉漉的后背，“是的，成功了！” 这场德布劳内策划，维托里奥执行，针对曼联的阴谋，大成功——！ 赛前热身的时候，德布劳内一边活动肢体，一边小声和维托里奥交代了自己的计划：“哨声一吹响，你别管球在谁那里，你先往前冲，人类都会被骤然动起来的存在吸引目光，正好给我创造机会。” 维托里奥也是指哪打哪，“行，那我跑快一点。” 德布劳内很满意，这种没有自己奇思妙想小点子的前锋最好带了，他拍拍维托里奥的背：“我会给你多传球的。” “谢谢凯文。” 时间回到现在，看着那张矜持微笑着的脸，德布劳内也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是要干嘛？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伊希纳乔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了，他只是哇哇大叫着冲过来，和德布劳内、维托里奥抱在一起，很快诺托利也冲了过来，热情的意大利人把他们每个都抱了一遍，然后继续高高兴兴地在看台上找人。 虽然不是我进的第一个球，但我也出了很大的力气，维托里奥想，爸爸妈妈看到了吗？ 看台上，马尔蒂尼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揉搓了一下脸，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其 实也挺好的。” 其他几个男人立刻用“保罗被气疯了？”“保罗也失心疯了？”“保罗他还好吗？”之类的眼神看向他，马尔蒂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为自己壮胆一样：“……反正，反正维恰只要开心就好。” 他松开手，望向球场里那个高大的金发青年，目光里却流露出为人父母独有的温柔与包容，看着高高兴兴的长子，马尔蒂尼重复了一遍：“只要维恰开心就好。” 科斯塔库塔和他莫逆之交，立刻顺着马尔蒂尼的话安抚道：“其实也挺好的，前场球员拿奖概率也大一点，而且当年马尔科也说你这个体格在荷兰大概率就要去当前锋了，维恰从意甲来英超，也确实会有一些改变。” 只是没想到改变如此之大。 但一想到小孩转会的事，科斯塔库塔还是没忍住：“维恰什么时候回意大利啊？英国这个地方当年都快给埃尔南住抑郁了……还是意大利好。” “比利！”阿尔贝蒂尼有些哭笑不得：“维恰转会还没有两个月呢。” 科斯塔库塔不说话了，马尔蒂尼却忍不住叹息：“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马尔蒂尼再次看向场上的儿子，淡蓝色的球衣衬得维托里奥的金发越发耀眼，随着他的跑动，闪耀出阳光一般璀璨的光泽。 维托里奥不像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一样，随着年纪长大，头发颜色也逐渐变深，他从小就是一头格外耀眼的金发，区别大概就是随着年纪增长，曾经铂金色的头发变成了流动的黄金一般的颜色。 马尔蒂尼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 他的孩子有一头柔软的长发，很多年前玛丽莎曾经一边给维托里奥编头发，一边笑着说：“头发软的孩子，心也很软。” 一语成谶。 他心软的孩子。 阿德里亚娜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直视着那双与孩子们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阿德里亚娜温柔而不容置喙地重复道：“只要维恰开心就可以。” 场上，依然没有找到爸爸妈妈在哪里的维托里奥不嘻嘻地跑回了中圈。 看他兴致缺缺，德布劳内有些好笑：“怎么了？” “没，”维托里奥眨眨眼，“继续吧。” 其实这场比赛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不仅仅是曼市德比，也不只是瓜鸟德比，准确来说，两边球员和教练之间关系也相当微妙。 比如德布劳内，穆里尼奥曾经在德布劳内身处切尔西时羞辱于他，这也导致那一年德布劳内选择出走德甲。 还有曼联队内的伊布拉希莫维奇，他曾经在2009年加盟过西甲豪门巴塞罗那，但和时任巴塞罗那主教练的瓜迪奥拉关系不佳。 共轭恩怨的两支球队，一方不甘心就这样输掉比赛，另一方也觉得一个进球不够保险，随着裁判在中场开球，下一轮争斗随之开始。 有些着急的维托里奥收回在看台寻找的视线，不嘻嘻了。 ……爸爸妈妈不会忘记了吧？ 3. 三只鼠鼠 维托里奥的表情越来越臭。 德布劳内看着他阴冷着一张脸跑来跑去，还以为是前锋的大脑又被足球取代了，渴望射门呢。 但……前锋的工作确实是进球，德布劳内思索了一下，决定等一会儿小小地偏心一下首次登场的意大利人。 端水，也是每一个中场必备的技能。 稀里糊涂被德布劳内认定心情不好的维托里奥：？ 其实维托里奥的心情不能说很坏，他惦记的也不是射门和进球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 维托里奥相信他的爸爸妈妈，他们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如果维托里奥没找到人，那一定是因为维托里奥太笨了。 对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小孩一边兢兢业业地充当曼联半场内的支点，顺手给队友拉扯曼联的防线，做好卡位等辅助工作，一边在脑袋里思考看台上还有哪里没有检查到。 没关系的，维托里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爸爸妈妈就在这里，我一定能找到的。 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即使心情有些沉闷，看台上的马尔蒂尼还是温柔地笑了起来，“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维托里奥也总是下意识忽略自己的身后。 主裁判克拉滕·伯格游弋在维托里奥不远处，近距离看着小金毛一次又一次将曼联半场内的水搅浑，维托里奥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给费莱尼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但也许是出于本能，他真的把被他创得不轻的费莱尼和卢克·肖当软柿子捏了。 费莱尼一场比赛被撞出来的痛苦表情都可以组合出一个痛苦表情包了。 就连解说都有点怜悯可怜的比利时人了，“费莱尼的数据正在直线下滑，可怕的小小马尔蒂尼一次又一次从费莱尼身上完成抢断，顺手还能撞开卢克·肖，卢克·肖几次都被小小马尔蒂尼撞得龇牙咧嘴，看起来小小马尔蒂尼的肉//体像岩石一样坚硬啊。” 维托里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可怜的比利时人和英格兰人实施了何等令人发指的“酷刑”，拜他所赐，费莱尼半场比赛还没结束被人抢断了三次，目前荣膺全场第一。 费莱尼：这样的全场第一我不想要啊！ 布拉沃蹲在自家球门前，踮着脚尖去看对面半场发生的战况。 说实话，初次登场的布拉沃有点心疼对面半场，在英超摸爬滚打许多年的曼联一门德赫亚。 布拉沃也是这个夏窗刚转会到曼城的，和维托里奥几乎是同一时期。出于这种同期的情谊，再加上哪个门将不对马尔蒂尼天生自带好感呢，布拉沃和维托里奥关系很不错。 所以，他自然也很清楚这个看着呆呆的意大利小伙子冲起来有多恐怖。 曾经队内训练的时候，瓜迪奥拉让维托里奥放开手脚去拼抢冲撞，这小子还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犹豫。 英超（目前）最贵的后卫斯通斯当时还不知道这小孩的破坏力有多强，他立刻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行，让小孩放开手脚去创。 当时，维托里奥和队友也不算熟悉，对斯通斯的话信以为真，然后他连着从斯通斯一路创到了科拉罗夫，主打一个不白来，都不白来。 斯通斯茫然地坐在草皮上，半晌后，他开口问道：“……Vi，你怎么没去打橄榄球？” 萨尼亚猛地扭头看他，惊恐大叫：“先生！不好了！约翰被Vi撞成傻子啦！” 让一个马尔蒂尼放弃足球去打橄榄球，无异于是让意大利人放弃那不勒斯披萨，选择菠萝披萨。 也幸好约翰不是意大利人，萨尼亚想，不然我真怕马菲亚把约翰种进地里。 时间回到现在，布拉沃怜悯地想，想来曼联那边已经知道这小子有多不好惹了。 曼联的球员确实是知道的。 瓦伦西亚咬着牙，和卢克·肖一起上前尝试拦住维托里奥，维托里奥带球跑动时没什么章法，但是依靠强得恐怖的身体素质硬是给自己拼出了一条路。 “难以置信，”解说看着那次次到肉的冲突碰撞，只觉得自己有些牙酸，“小小马尔蒂尼简直恐怖如斯，他以一个惊人的姿态将曼联的后场搅得腥风血雨，四个后卫都按不住小小马尔蒂尼，小小马尔蒂尼也给自己的队友创造了许多机会。” 场边，穆里尼奥咬紧了牙关。 其实小马尔蒂尼在意甲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孩子的风格。奈何马尔蒂尼家族和AC米兰几乎完全绑定在了一起，马尔蒂尼自己也在AC米兰任职，自然也不可能让他的长子远赴重洋来英超受苦。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呢！！ 佩普到底给加利亚尼灌了什么迷魂汤？？？ 穆里尼奥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他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脑子里却在暗暗思索对策。 既然他瓜迪奥拉可以，那我穆里尼奥也行！ 冬窗就撺掇着给曼城报价！ 但眼下的比赛还得继续，曼联现在真的需要调整了。 此时此刻，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0:2。 曼联在自己的主场让曼城灌了两个球！ 这谁能忍！ 伊希纳乔的脸都快要笑烂了。 他就像跟在破冰船身后的渔船，维托里奥牌破冰船在前方大杀四方，搅得曼联后防中场不得安宁，前场完全脱节，没有拿球的机会，跟在维托里奥身后的伊希纳乔等人就能浑水摸鱼。 事实上，第二个球也是伊希纳乔偷鸡得来的，小马尔蒂尼一脚爆射，球飞向曼联球门的右上方，德赫亚咬着牙奋力扑救，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才把小马尔蒂尼的射门扑出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曼联的后防线被维托里奥冲得有点恍惚了，第一个赶到落点的居然是曼城前锋伊希纳乔！ 天降大礼包！伊希纳乔美美笑纳了！ 曼城梅开二度，随队而来的曼城球迷也是彻底美了，他们在老特拉福德大肆庆祝，红魔们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心里憋屈得要死。 伊布拉希莫维奇和鲁尼都是很强力的得分手，但足球根本来不到曼联脚下，还没等他们带球跑几步呢，费尔南迪尼奥和大卫·席尔瓦就冲上去逼抢了，德布劳内也在一旁，时不时抽冷子来一下，曼联 根本没法把球传向前方。 至于后场……简直就是保龄球现场。 恐怖的马尔蒂尼牌保龄球在后场一路撞了过去，如果曼联再想不出办法克制他，维托里奥进球也就是早晚的事。 维托里奥对于自己射门不进这件事，非常平静。 开什么玩笑，德赫亚的球门哪是那么好攻破的。 许多专业前锋想要攻入德赫亚把守的球门还要绞尽脑汁，更何况维托里奥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赛前瓜迪奥拉对他的叮嘱也是尽可能撕开防线给队友创造机会，而不是让维托里奥完成从突破到射门的全过程。 瓜迪奥拉也清楚，让一个刚踢了一个月零十天的前锋去打爆曼联是天方夜谭，他的战术就是维托里奥拉扯防线，其他人浑水摸鱼。 只是没想到维托里奥做得这么好，他都快把人家的防线扯烂了。 场边，瓜迪奥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抱臂站着，脑子里却在思考难道马尔蒂尼家的基因这么好吗？我记得保罗·马尔蒂尼还有两个儿子…… 相信看台上的保罗·马尔蒂尼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定会对瓜迪奥拉发起父亲之间的对决。 不要老是觊觎我的儿子啊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维托里奥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正在带球前插的博格巴，突然调转枪口冲了过去。 这下别说曼联球员了，就连曼城球员也没看懂他想要干什么。 解说和球迷，包括两边的教练都对维托里奥的行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维托里奥大步冲了过去，就在博格巴警惕地盯着他，准备把球传给另一侧的费莱尼时，维托里奥骤然矮身，他修长的腿绷得笔直，在博格巴懵逼的注视下，维托里奥一个滑铲把球权抢回了自己脚下。 整个过程异常的行云流水，淡然自若，不愧是曾经意甲非常出色的后卫。 博格巴都被他这一手看懵了，以至于维托里奥都带球冲曼联的球门发起冲锋了，博格巴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是来干啥的？ 你不是前锋吗？咋还干起后卫的活了？？？ “保罗！”费莱尼怒吼：“别发呆了！追啊！” 茫然地博格巴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回追起了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心里很慌。 球到手了，也往曼联的方向发起冲锋了，可是维托里奥的脑袋也空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进球和拦截，是一个球员最基础的本能。 维托里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一路把球带进了曼联的禁区，卢克·肖和瓦伦西亚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眼下也只能冲上去拦截他。 放铲？不行，这是禁区，一个不好是要吃牌的！ 拉扯？根本扯不动啊兄弟！ 就在曼联的后卫们茫然之际，维托里奥起脚了！ 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维托里奥将自己的腿抡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弧度，在德赫亚惊悚的注视中，他的脚背重重抽在了皮球底端！ 犹如天罚！ 4. 四只鼠鼠 维托里奥射门的角度并不算特别好，甚至说得上有些正。 如果其他人单刀踢出这种射门，那德赫亚的脸都要笑烂了，这种射门，别说德赫亚了，德赫亚他六舅都能扑出来。 但如果是维托里奥踢出来的，德赫亚只觉得眼前一黑。 拦！不！住！ 足球裹挟着尖锐地破空声直冲曼联的球门，那速度快到好像能在半空中看到球的残影，维托里奥射门后自己也站在门前观望，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也引得导播偏爱，被投放到了场边的大屏幕上。 即使关心战局，但依然有不少球迷沉醉在了维托里奥那双地中海般的蓝眼睛里，似乎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了银河中，而银河栖息在了维托里奥的双眸里，纤长的金色睫毛颤呀颤，揉碎了钻石一般的光彩。 德赫亚可没时间欣赏维托里奥的双眸……虽然，即使有时间，德赫亚也不会欣赏一个同性的眼睛。 他瞅准时机，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拦在了足球的必经之路上，足球摧枯拉朽地飞进球门，重重砸在了德赫亚的手心。 尖锐的疼痛顺着手心传到手臂上，德赫亚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坚持着把球扑了出来，随即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球弹回场内，再一次弹在了维托里奥面前。 维托里奥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很诚实，即使感觉身体后面有个阻力，却依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对着弹起在半空中的足球又是一脚。 这次德赫亚可就回天乏术了，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足球钻入球网，随即响起了示意进球有效的哨声。 而这时候，维托里奥也腾出空了。 他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负重块”，疑惑地问道：“你在干嘛？” 整个人扑上来，拦腰抱着维托里奥却被无情拖行了几米的拜利赶紧松开手，尝试蒙混过关：“嘿嘿，没事！” 维托里奥眨眨眼，一时没弄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 请原谅孩子的脑回路，毕竟过去可没有拦腰抱着后卫不让他们工作的……后卫。 维托里奥和拜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跑过来的德布劳内打破了这一僵局：“恭喜你！小Vi！” 维托里奥这才想起来自己进球了，立刻跑过去和自己的队友拥抱，这次他想起来往后看看了，一抬头就对上了博比·查尔顿看台中那张熟悉的笑脸。 惊喜，让维托里奥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小小马尔蒂尼立刻抛下还在庆祝的队友，快步跑向了博比·查尔顿看台，他在台下用力挥着胳膊：“妈妈——爸爸——我进球了！！！” 导播立刻跟着他的动作，把镜头切换到了看台上。 解说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变调了：“我的老天是马尔蒂尼！保罗·马尔蒂尼来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坐在马尔蒂尼夫妇身边的几个人也知道自己的伪装维持不了多久，纷纷摘下了墨镜。 维托里奥高兴坏了，孩子都忘了要在镜头前保持形象这件事，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连那两颗并不怎么明显的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比利叔叔德米叔叔pippo叔叔bobo叔叔小桑——！！！”维托里奥大喊道：“我进球了——！！！” 解说幸福得要昏过去了：“我的老天爷……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因扎吉、维耶里、内斯塔……今天是圣诞节吗？我的老天……圣诞老人我想要他们的签名球衣！” 只可惜，今天不是圣诞节，圣诞老人也不上班。 几个人笑着对小孩挥了挥手，维耶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把两只手拢在嘴巴旁边，大喊道：“宝宝——再来一个——！” 维托里奥猛然想起来，还没跟爸爸妈妈讲过自己换位置的事情，他有些心虚，脸上也立刻不嘻嘻了。 “爸爸妈妈比利叔叔德米叔叔pippo叔叔bobo叔叔小桑我回去打工了！” 说完，维托里奥一溜小跑地跑向了队友。 嘿嘿，只要比赛还没结束，爸爸妈妈就不能念我。 心虚的维托里奥自我安慰道。 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站在一起，欣赏着看台上的星光熠熠。 “只有这种时刻才能意识到，”大卫·席尔瓦感慨道：“我们和维托里奥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德布劳内顿了顿，“队长，如果我没记错，你爸爸之前和贝莱隆也是一个球队的。” 大卫·席尔瓦耸耸肩，没有继续说话。 高高兴兴的维托里奥结束庆祝没多久，克拉滕·伯格就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小孩在进入球员通道前有一次跑去和爸爸妈妈叔叔们打了个招呼，才兴高采烈地跑回了球员通道。 “还是个孩子呢。” 目送着长子的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内，阿德里亚娜轻声说。 马尔蒂尼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却没有接话。 维托里奥一回到更衣室，就被瓜迪奥拉抱了个满怀。 非常大只的小小马尔蒂尼像吉祥物一样，满脸茫然地被队友们抱了又抱，又被瓜迪奥拉捧着脸夸奖。 “你表现得太棒了，”瓜迪奥拉语声带笑，“我可没想到你的表现会这么出色，Vi，你真是个天才！” 维托里奥受宠若惊：“谢，谢谢……？” 德布劳内把他从癫狂（划掉）的瓜迪奥拉手里解救了出来，比利时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现得不错。” 面对德布劳内，维托里奥就放松了许多，他摸了摸鼻子，凑到了德布劳内身边：“嘿嘿~” 德布劳内没忍住，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小脑瓜。 别说，声音还挺清脆的。 下半场比赛，维托里奥就有点小走神了。 只要一想到爸爸妈妈和喜欢的叔叔们都在看台上，维托里奥就忍不住兴奋，他一兴奋，对曼联的冲击也就更大了，马尔蒂尼牌小卡车嘟嘟嘟地在曼联的半场里横冲直撞，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更可怕的是，曼联球迷发现，即使比赛临近尾声， 那可怕的小小马尔蒂尼依然能跑出和比赛刚开始时别无二致的气势。 我的老天，曼联球迷呆呆地想，意大利超人来了。 比赛结束，曼联在主场被曼城摁着打了个大四喜，下半场维托里奥（听从瓜迪奥拉和德布劳内命令）专门针对博格巴踢，法国人鼻子都快被他气歪了，只觉得这个意大利人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一个。 维托里奥不知道博格巴是怎么想的，对他来说，踢博格巴和踢费莱尼没什么区别……额，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博格巴比费莱尼黑。 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维托里奥。 他第一个跑回更衣室，从包里找出洗漱包径直冲进了淋浴间，等接受完参访的队友回来，维托里奥已经洗完澡开始套衣服了。 “先生，”维托里奥一边套裤子，一边努力昂着头打报告：“我想请假。” “嗯？” 瓜迪奥拉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人家父母来了，“可以，帮我跟保罗他们问好。” “好的！”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系好裤带，又去套卫衣，路过的德布劳内抓了一把他的金发，果然还湿漉漉的：“去把头发吹干。” “我戴帽子，”维托里奥任由他呼噜自己的头发，“戴帽子就不冷了。” 说着，他还揪起自己身后的卫衣毛衣给德布劳内看。 德布劳内拉长声音：“去吹头发——” 可怜的小小马尔蒂尼不敢继续违逆德布劳内大魔王的命令，窝窝囊囊地去吹头发了。 更衣室内其他人顿时嘲笑起了维托里奥，但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维托里奥什么都没听见。 大卫·席尔瓦跟着瓜迪奥拉去参加了赛后新闻发布会，山中无老虎，蒋磊称大王。 斯通斯和萨尼亚一唱一和地学起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两个人滑稽且夸张的表演也引得更衣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这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访者非常有礼貌，敲门声不轻不重，也很有条理。 和萨尼亚一起笑成一团的斯通斯顺手就给开了门：“谁啊——” 剩下的半截话顿时卡在了斯通斯的喉咙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甩上了门：“妈呀！” 门外微笑着的保罗·马尔蒂尼：？ “谁，谁啊？” 笑得没力气的萨尼亚勉强支起身子问道。 斯通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大蠢事，他立刻对着正在吹头发的马尔蒂尼……身边的德布劳内大喊：“凯文，叫叫小Vi，他爸来了！” “他爸？谁啊？” 话音未落，萨尼亚已经从椅子上蹿起来了：“妈呀马尔蒂尼来了！” 德布劳内一巴掌拍在维托里奥的胳膊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爸来了。” “我爸来了？” 维托里奥高兴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立刻把吹风机放回原位，高高兴兴地跑去开门：“爸爸——” 门外，是不嘻嘻的马尔蒂尼。 5. 五只鼠鼠 维托里奥眨眨眼，超级大一只的小孩直接张开手臂，黏黏糊糊地抱了过去：“爸爸——” 见到心爱的孩子，柔软的怜爱自然而然地从马尔蒂尼的脸上流露出来，他张开手抱住比他还高的小孩，“怎么啦，宝贝？” “嘿嘿~” 维托里奥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他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压在他爸爸肩头：“背着我走——” 马尔蒂尼被他压得往下一沉，又好笑又好气地反手拍了他一下，“去跟队友打个招呼，拿上东西，你妈妈在停车场等我们。” “哦哦！” 维托里奥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出来看爸爸，忘了拿包，他赶紧松开手溜回更衣室里，顶着队友们善意微笑的眼去拿自己的双肩包。坐在不远处的德布劳内懒洋洋地说：“好好休息，别耽误后天的比赛。” “嗯嗯！”维托里奥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这孩子有一对格外可爱的小酒窝，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绽开，“凯文玩得开心~” 和队友们打完招呼，维托里奥就背着双肩包，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跟着父亲。 德布劳内换了个姿势，靠在了柜子上。 阿德里亚娜已经在车里等他们了，她给维托里奥的生活助理波西放了假，只是让他顺路先送维托里奥的叔叔们回维托里奥家。 远远看见跟在丈夫身边的长子，阿德里亚娜那颗如烈火烧灼的心才觉得安逸一点。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那这就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了。 一个多月前的某一天清晨，清晨，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的机场内，看似普通的一家三口推着行李车走向了机场出口。 维托里奥像每一个活跃在当下的年轻人一样，戴着索尼新款耳机，背着双肩包，老老实实跟在推着行李车的父亲背后。 妈妈跟在一边，她张开手，在人群中虚护着维托里奥。 即使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妈妈仍然很不放心，她有些担忧地开口，不知道多少次问出了那个简单的问题。 她问：“我们一定要在英国吗？其实……” “好了，”爸爸转头，打断了妈妈的话，“阿德里亚娜，我们要支持孩子的决定。” 维托里奥在妈妈反驳前，低下头认真地说：“妈咪，papa，不要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妈妈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维托里奥乖顺地低下头，任由妈妈温暖的掌心落在他的脸上。 抚摸着孩子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软嫩的脸蛋，妈妈叹了口气：“好的，宝宝，和你爸爸一起去俱乐部吧，妈妈会给你选一个你绝对喜欢的房子的。”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机场门口，人潮之中，维托里奥张开手臂抱了抱妈妈，“谢谢妈咪，晚上见。” 妈妈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颈侧，在他耳边小声说：“听爸爸的话……但如果那边对你不友好，你就告诉我。” 维托里奥乖乖地点了点头。 蹲守在机场门口的记者心满意足地拍下了这一幕——这也许会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 这个夏天，英超发生了巨变。 曼城高高兴兴地把刚结束了拜仁执教生涯的瓜迪奥拉请进了伊蒂哈德训练基地，而瓜迪奥拉接手曼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球队发起了清洗和收购。 他先是从球队内清洗了足足二十位球员，又引导曼城签下门将布拉沃、后卫斯通斯、京多安、津琴科、前锋萨内、热苏斯等强力球员。 在其中，有一笔转会吸引了全世界足球相关从业者的目光——不知道瓜迪奥拉给加利亚尼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加利亚尼居然允许他带走AC米兰冠冕上最夺目的那一枝月桂。 是的，瓜迪奥拉刚刚接过曼彻斯特城的教杆，就亲自乘坐飞机飞往了米兰，为的就是这桩交易。 加利亚尼和马尔蒂尼的矛盾不再是秘密，加利亚尼渴望削弱马尔蒂尼在俱乐部的影响力，就像多年前他为了削弱米兰骑士桌的势力，剥夺了阿尔贝蒂尼在米兰退役的可能。 于是，他把二十二岁的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推上了交易的牌桌。 这件事引起了罗森内里的哗然，马尔蒂尼退休许多年，就连南看台都不再记得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记得马尔蒂尼对AC米兰的一片忠心，也记得在马尔蒂尼的带领下米兰点燃的最后余晖。 更何况小马尔蒂尼从小就是在罗森内里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粉雕玉琢的小小一团到英俊秀美的大大一只，许多罗森内里都对他感情颇深。 有愤怒的罗森内里打出标语，他们站在阿尔多·罗西大街8号门口，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横幅：“加利亚尼，你正在把我们的‘胜利’拱手让人！” 但无论这中间有什么样的纵横博弈，最终也如瓜迪奥拉所愿，小马尔蒂尼成了曼城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一整个夏天都难以接受这件事，他更揪心的是儿子是因为自己和加利亚尼之间的博弈才被迫离开的——虽然维托里奥已经几次解释自己无所谓了。 说实话，维托里奥对罗森内里的感情也很复杂。 对于离开和留下，他只是随波逐流。 但不管别人，瓜迪奥拉是彻底美了。 他坐在伊蒂哈德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待着两位马尔蒂尼的到来。 当然是两位，保罗·马尔蒂尼绝不可能放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自己来曼城。 尽管在很早之前瓜迪奥拉就听说过马尔蒂尼过分溺爱长子的传言，但他真没想到，小马尔蒂尼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经纪人，大小事务居然全部都由保罗·马尔蒂尼为他处理。 包括转会。 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马尔蒂尼自己点了头，瓜迪奥拉很难从马尔蒂尼手里把小孩从米兰带走，保罗·马尔蒂尼看待自己的长子，就像巨龙看待自己的眼珠。 “先生，”助理教练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把头探进来，对瓜迪奥拉说：“马尔蒂尼先生带着小马尔蒂尼来了。” 瓜迪奥拉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内，维托里奥安静地坐在保罗·马尔蒂尼身边，面对微笑着望向他的高层轻轻颔首。坐在他对面的曼城主席卡尔杜恩·阿尔·穆巴拉克在心里惊叹了一下小马尔蒂尼的美貌，这孩子真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得。 桌子下面，保罗·马尔蒂尼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他用意大利语轻声安慰道：“别紧张，维恰，爸爸陪着你呢。” 维托里奥抬起眼睛，对着马尔蒂尼笑了笑，卡尔杜恩发现这孩子有一双过于甜蜜的酒窝。 就冲这张脸，下赛季我们得卖多少球衣啊…… 卡尔杜恩晕乎乎地想。 门被推开，瓜迪奥拉大步走了进来，他微笑着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保罗·马尔蒂尼和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早上好，先生们。” “早上好，佩普，”马尔蒂尼风度翩翩地微笑着。 小马尔蒂尼看起来有些拘谨，“早上好，瓜迪奥拉先生。” 等瓜迪奥拉到场，大家一起从椅子上离开，维托里奥这次过来的主要工作是体检和官宣，以及安顿下他的生活。上个月在米兰的时候瓜迪奥拉就说过了，他希望维托里奥尽早参与曼城的训练，和新队友提前磨合。 维托里奥在工作方面比较像爸爸，马尔蒂尼对于比赛和训练的一丝不苟言传身教了他的孩子们。对于瓜迪奥拉的安排维托里奥没什么意见，他跟在父亲身边，和穆巴拉克、瓜迪奥拉一起走进了伊蒂哈德的医疗中心。 这一队也吸引了不少已经开始恢复性 训练的球员的注意力。 德布劳内也在其中，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 小马尔蒂尼的头发颜色遗传了妈妈，黄金与麦穗一般的金色长卷发堆砌在他的肩膀上，如同曼彻斯特难得一见的阳光，璀璨夺目。 走进医疗中心的大门，维托里奥有些不安，马尔蒂尼握了握他的手，用意大利语低声安抚了两句。医疗人员很快走过来，接手了他。维托里奥自然而然地脱下外套，连带着背包一起交到了父亲手里。 他转身就想走，却被马尔蒂尼叫住了，保罗·马尔蒂尼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提醒道：“耳机。” 于是，维托里奥又转过了身，他摘下了耳机，顺手挂在了爸爸的脖子上。 对于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马尔蒂尼一点意见也没有，迎上瓜迪奥拉兴味盎然的目光，保罗·马尔蒂尼还解释道：“他还小，有点孩子脾气也正常。” 二十二岁可不算是一个孩子了。 但这句话瓜迪奥拉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毕竟三十岁的男人在意大利人眼里也还是孩子。 穆巴拉克还有工作，先回办公室了，只有瓜迪奥拉和马尔蒂尼坐在医疗大厅里，等着小马尔蒂尼的体检报告。 按理说，瓜迪奥拉也不需要等在这里的，他可以回到办公室，让助理教练在这里等待。 可是他心中藏着一个危险的想法，如烈火烧灼一般让他坐立不安，小马尔蒂尼的身体素质将决定这个想法是否能顺利施行，也让瓜迪奥拉无法安心坐下。 他和马尔蒂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他们并不陌生。 瓜迪奥拉和马尔蒂尼活跃在同一时期，事实上他比保罗·马尔蒂尼还小两岁，在他们的职业生涯里，两个人交过几次手，也在几次活动上见过面。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马尔蒂尼对维托里奥充满了保护欲。 这并不奇怪，维托里奥是他第一个孩子，且他的出生对马尔蒂尼，乃至于整个意大利来说都意义非凡。 他象征了马尔蒂尼国家队生涯中的第一个世界杯。 体检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在全方位检查过以后，医疗人员又把小马尔蒂尼全须全尾地送了出来，马尔蒂尼第一时间迎上去，把水杯递给维托里奥——瓜迪奥拉注意到，他甚至是把瓶盖拧开以后才递过去的。 维托里奥低头喝水的空档，瓜迪奥拉已经开始翻看他的体检报告，越看瓜迪奥拉越高兴，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甚至能说一句喜上眉梢。 小马尔蒂尼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的目光移向了老老实实喝水的小马尔蒂尼，他的计划有着落了！ 维托里奥喝完了水，又把杯子递给了马尔蒂尼，马尔蒂尼自然而然地给他收好，转身问瓜迪奥拉：“佩普，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现在去签合同，”瓜迪奥拉的注意力全在小马尔蒂尼身上了，“有一些文件现在正式签署，还得给维托里奥……我能这么叫你吗？” 得到了维托里奥的点头允许后，瓜迪奥拉继续说：“给维托里奥选一个球衣号码。” 维托里奥在AC米兰穿他爸的经典三号球衣，在意大利国家队也一样，热爱家长里短大团圆的意大利人当然希望维托里奥继承保罗·马尔蒂尼的荣光——事实上，他一直做得不错。 他看着瓜迪奥拉，轻声问道：“三号可以吗？” 瓜迪奥拉略一沉吟：“事实上队内有人穿这个号码了，萨尼亚在穿。” 维托里奥眨了眨眼，“那21号？” “大卫·席尔瓦的背号。” “……那17号？” “这属于凯文·德布劳内。”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半晌，他扭头看向马尔蒂尼：“爸爸——” 6. 六只鼠鼠 看了半天儿子笑话的马尔蒂尼掩唇轻咳一声，压下自己的笑意，提示道：“也许12号？你喜欢吗？” 维托里奥在这方面没什么迷信或者喜好，如果瓜迪奥拉直接给他一个背号，而不是让他自己选，说不定对这个有点选择恐惧症的孩子来说更好一些。 马尔蒂尼提出12号，维托里奥也没有意见，队内也确实没人穿12号，瓜迪奥拉自然欣然应允。 马尔蒂尼顺手把维托里奥的背包背在自己肩膀上，他握着男孩的手和瓜迪奥拉并肩走着，维托里奥的目光却飘到了草皮上，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训练。 没有了熟悉的作训服，也失去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维托里奥甚至有些怀念那块可恶的草皮。 即使夏歇期前他刚因为上面的一个暗坑摔了一跤。 也是这时候。他才有了一点真实的转会感觉。 这一刻，维托里奥意识到，他确实来了曼城。 这个距离米兰1200公里的城市即将承载他的未来三年，他再也不能半夜跑到bobo叔叔家抢走他的小毛毯，也不能跑去找桑桑叔叔偷吃Geto，只有他自己会留在这座城市，他们都不在这里。 维托里奥抿紧了唇，下意识握紧了父亲的手指。 马尔蒂尼反手握住了孩子的手。 他看了维托里奥一眼，养在他身边二十二年的孩子，马尔蒂尼能读出他每一丝情绪——包括后悔。 马尔蒂尼用意大利语，轻声问维托里奥：“你想回米兰吗？” 维托里奥扭头看向他，父子俩有一对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只是比起父亲深沉如大海一般的眸子。孩子的眼睛清澈如潺潺的溪水。 他小声说：“……我不后悔。” 这是嘴硬。 如果不后悔，为什么握着父亲手指的力量更大了些许。 马尔蒂尼在心里叹息一声。 会议室内的气氛古怪，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有一些克制的兴奋，这可是AC米兰的马尔蒂尼，是米兰内洛的月桂花冠。 现在是曼城的了。 嘿嘿。 是我们曼城的（重音）。 合同很快签完，这当然并不繁琐，维托里奥只需要跟随指引在固定的位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圆滚滚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维托里奥·玛丽莎·马尔蒂尼” 看着洁白合同上的名字，瓜迪奥拉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有些拘谨地站在他面前的维托里奥，瓜迪奥拉克制住自己兴奋的内心，他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肩膀：“我会照顾好你的，维托里奥。” “谢谢您，”维托里奥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停留在瓜迪奥拉身上，他微笑了一下，这时候瓜迪奥拉才发现小孩是天生的微笑唇，看起来还有点像小猫的嘴巴。小猫的嘴巴一开一合，说出的英语却带着一点意大利语的轻快：“我会好好努力的。” 维托里奥像个大型提线玩偶一样，被指挥着拍完了手持球衣、围巾的照片，还有本赛季的定妆照——虽然孩子没有化妆，但那张面孔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效果该死的好。 他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部分就是马尔蒂尼来处理，马尔蒂尼虽然自己一辈子没转过一次会，但为了儿子确实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一切的条款都是从维托里奥的角度出发，为他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把心心念念的小甜菜移植到自家花盆里后，瓜迪奥拉平添了几分从容，马尔蒂尼和高层交谈的时候，他和维托里奥搭上了话：“选好未来的房子了吗？俱乐部也有宿舍的。” 维托里奥有些惊讶，他抬起头看着瓜迪奥拉，迟疑了片刻，才轻声回答：“我妈妈去看了，我想要一个有落地窗的房子。” 马尔蒂尼家的房子采光非常好，维托里奥喜欢阳光洒在房间里的感觉，所以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又大又明亮。 瓜迪奥拉眨眨眼，没忍心告诉这可怜的孩子英国的阳光并不多见这一事实。 毕竟意大利和西班牙一样，都是日照相当充足的国家。 于是，他温和地说：“喜欢漂亮的窗户吗？” 提起自己喜欢的部分，维托里奥的眼睛更灵动了。 他太年轻，又因为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过度疼爱而不谙世事，所有的情绪就像溪水里的鱼一样清晰：“喜欢，还喜欢白色窗纱和绿色的窗帘。” 瓜迪奥拉微笑了起来，这个回答实在是太过于孩子气。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许更喜欢限量版鞋子、夺目的跑车和昂贵的奢侈品。 但对于从小什么都不缺的小马尔蒂尼……也许他就是很喜欢窗户。 小马尔蒂尼虽然看着冷淡，但其实非常好相处，马尔蒂尼处理完公事准备带他回家的时候，他扭头，对着瓜迪奥拉挥了挥手：“再见，先生。” 像小孩子一样。 瓜迪奥拉一边微笑，一边在心里想。 时间回到现在，阿德里亚娜开车载父子俩回家，维托里奥抱着书包坐在后排，叽叽咕咕地回答爸爸妈妈的问题。 这也是维托里奥第一次和父母分开这么久，再次重逢让孩子兴奋得不得了，他迫不及待地和爸爸妈妈分享起了自己的新生活，聊起总是微笑着，说话也很温和的瓜迪奥拉，聊起年轻的更衣室和活泼的队友们，因为大家的年纪相仿，所以话题也有很多。 “约翰和巴卡里讨厌，”小孩嘀嘀咕咕地念叨：“他们俩老是给我取各种奇怪的外号，但是他们也带我玩，人很好的。” 马尔蒂尼这时候想起来自己站在门外听见的，扭头问道：“Vi，也是他们给你取的吗？” “对！”维托里奥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板牙，“他们说叫维托有点奇怪，叫里奥会想到约翰的偶像梅西，所以就叫Vi。” 他的两颗前齿比其他的牙齿略大一点，但并不明显，马尔蒂尼夫妇当年有心带他去口腔诊所矫正，但六岁的小维托里奥被尖锐地电钻声吓得呜呜直哭， 强行抱上治疗椅的时候差点哭背过气去，马尔蒂尼心疼孩子，咨询过不会影响颌面后，也就作罢了。 长大以后，这两颗略有点大的前齿甚至让维托里奥看起来可爱了不少，阿德里亚娜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对着后排的维托里奥伸出手，维托里奥顺势把自己的下巴放了上去，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眨呀眨，问道：“妈妈，晚上吃什么？” 阿德里亚娜捏了捏小孩的下巴：“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波西的手艺你还喜欢吗？” 维托里奥点点头，“比餐厅好吃。” 考虑到英国厨师的水平，这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回答了。 当初搬到曼彻斯特的时候，负责安排维托里奥生活的阿德里亚娜并没有考虑那些独栋别墅。 这当然不是因为心疼钱。 恕她直言，维托里奥一个人是搞不定上下多层的大房子的，她的小孩从来没有过独自生活的经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阿德里亚娜甚至从来没有离开他超过一个晚上，考虑到这些，她选择了高端公寓。 维托里奥喜欢安静，所以在顶楼的大平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本来安静的顶楼大平层吵吵嚷嚷的，五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起，宽阔的客厅看起来也变得狭窄了，维托里奥换好鞋子刚进门，就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了起来。 “哇——！”小孩叫了一声，随后笑了起来：“我又长高了2cm，比利叔叔！” “都快比我高了，”科斯塔库塔把他放下，又绕着圈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满意地说：“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维托里奥掀开卫衣，给他展示自己的肚子，“我只是长高了。” “好了，比利，让维恰先坐下。” 阿尔贝蒂尼拍了拍沙发上的位置，招呼小孩赶紧过来坐，“膝盖还有疼吗？” “没有！” 维托里奥主动拉起了裤腿，“这段骨头前几天疼了一下，先生让队医看过了，说没事，但是开了钙片。” 阿尔贝蒂尼轻轻摸了摸维托里奥的小腿肚，上面还有比赛时留下的几道划伤。 阿德里亚娜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厨房，阿尔贝蒂尼跟进去给她打下手，马尔蒂尼这才有时间坐下和孩子谈谈心，“维恰，你怎么跑到前场去了。” 刚从内斯塔背包里摸了一包苹果干在吃的维托里奥：！！！ 坏了！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眼看着小孩扭扭捏捏地抱着那袋苹果干，一副心虚的样子，马尔蒂尼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爸爸说的呀……” 维托里奥开口，小声辩解道。 “什么是我说的？” 马尔蒂尼一愣。 维托里奥抬起头，小声说：“是爸爸跟我说，只要不是对我有伤害的事，那就要听先生的话呀。” 马尔蒂尼愣住了，他努力思考了一下，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这个微不足道的对话。 天杀的，小孩说得没错，这还真是他说的。 7. 七只鼠鼠 这下，马尔蒂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说怪小孩，可小孩听爸爸的话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而且维托里奥这孩子打小就听话，省心又乖巧，是天生的天使宝宝，其他被小孩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的队友们不知道多羡慕保罗和阿德里亚娜。 要说怪马尔蒂尼自己，那就更不讲理了。 难道马尔蒂尼要让自己的小孩在人生地不熟的曼彻斯特，和在俱乐部里相当有权势的主教练瓜迪奥拉对着干嘛？那这不是给孩子找麻烦？ 那真要怪的话，还是怪时辰吧。 这一切都是时O的错！ 最起码这么想，某个白毛男子一定会赞同的。 ……不对不对，这又不是废狗的世界，怪不到人家时O身上。 马尔蒂尼下意识叹了口气，“算了……那你踢前锋开心吗？” 不就是违背祖宗吗？只要孩子开心，祖宗执法亦可变！ “应该是开心的吧，”维托里奥小声说：“凯文觉得我很好。” 马尔蒂尼又有些揪心了，维托里奥踢了十四年后卫，乍然一改前锋肯定很不适应。 维托里奥却以为他踢前锋这件事让爸爸生气了，说实话，他有点慌，眨巴着那双蓝眼睛偷看爸爸的脸色。 “好啦。” 一道声音插进了父子之间，维耶里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的胳膊交叠撑在沙发靠背上，“我最近没什么事，保罗，我留在英国陪维恰待一段时间吧。” 哄完大的，维耶里又低头哄小的，“正好维恰刚开始学习前锋，我可以给你一些小建议和心得。” 另一边的因扎吉耸耸肩：“那我冬歇期来陪你，维恰，威尼斯那边我现在走不开。” “谢谢bobo叔叔，谢谢pippo叔叔。” 这几个人都是看着维托里奥长大的，维托里奥自然不会客气，“我会好好努力的！” “没事，宝宝，”因扎吉笑笑，伸手揉乱了维托里奥的头发，“踢得不好，你以后就跟媒体说是安德烈教你踢得前锋，乖。” 时任乌克兰国家队主教练的舍甫琴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维托里奥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那我和先生问一问，好不好？” “好呀，”维耶里学着他的语气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维托里奥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忍不住抿了抿唇，开始低头给主教练瓜迪奥拉先生发消息：“先生，我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不好意思打扰你……” 收到短信并且看完了的瓜迪奥拉：？天降经验包 这时候，阿尔贝蒂尼在厨房里喊道：“来端盘子，可以吃饭了，小桑你还有肚子吃饭吗？” “有！” 内斯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餐桌上，大家一如既往地热闹，维托里奥乖乖低头吃饭。 马尔蒂尼注意到，他吃得比平时多一点。 维托里奥并不太在乎口腹之欲，他是个很好养的天使宝宝，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挑食。 而且波西先生的手艺其实很不错，但是无论波西先生做的食物有多美味，只有妈妈做的食物维托里奥才能吃出家的味道。 在马尔蒂尼家，只有两个人喜欢意式炖牛尾，一个是保罗·马尔蒂尼，另一个就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看着专心吃饭的孩子，阿德里亚娜眼中的怜爱越发浓厚。 可怜的宝宝，阿德里亚娜想。 酒足饭饱，大人们又回到了沙发上，维托里奥换了家居服，窝在窗边的豆袋里拼乐高。 阿德里亚娜一边听着丈夫和朋友们聊天，一边凝视着正在专心拼乐高的儿子，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和马尔蒂尼在米兰都有事情要忙，明天一早就得回去，虽然维耶里会和维托里奥在英国生活一段时间，可只要想到要离开心爱的孩子，对于阿德里亚娜来说总是揪心的。 维托里奥也知道他们不能长时间留在自己身边，但爸爸妈妈不说，维托里奥也就不提。 只是第二天一早，马尔蒂尼一行人准备前往机场返回各自的城市时，本应该还在睡梦之中的维托里奥却起来了。 他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却依然强撑着陪马尔蒂尼夫妇和叔叔们前往机场，在候机厅里，阿德里亚娜拥抱着孩子，久久不愿松手：“在这里好好的，妈妈有空就来看你。” “嗯。” 维托里奥抿了抿唇，把脸贴在了妈妈的肩膀上：“照顾好自己，爸爸也要照顾好自己，让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好好学习，好好训练。” “乖，”马尔蒂尼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家里，维恰，爸爸妈妈爱你，如果不开心就给我们打电话。” 眼看着小孩的眼睛有点发红，阿德里亚娜仓促地擦了把脸，伸手摸摸维托里奥的脸，安抚道：“别不开心，宝贝，爸爸妈妈圣诞节会来陪你的。” “嗯。” 维托里奥闷闷地应了声，维耶里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潇洒地挥挥手：“行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维恰真要哭了。” 维托里奥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 阿尔贝蒂尼上前，整理了一下小孩略有些凌乱的金发，温柔地哄道：“有事情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打给我们也行，不许挑食，知道吗？” “知道了，德米叔叔。” 科斯塔库塔直接打开钱包，像对待六岁的维托里奥一样，抽了一沓钞票塞在小孩的口袋里：“想要什么自己买，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因扎吉的祝福就更简单了：“好好踢球，好好进球。” 最后，内斯塔上前一步，附在维托里奥耳边小声道：“我给你带了一书包零食，藏在客房的衣柜里了，你记得吃。” 维托里奥吸了吸鼻子，拥抱住他：“在美国小心一些，小桑。” 目送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机场里，维耶里抬手，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走吧，维恰，你现在回家还能睡个回笼觉。” 维托里奥点了点头。 瓜迪奥拉在比赛第二天给他们放了假，维托里奥回家的时候还蔫 蔫的有些不高兴，但等回笼觉睡醒，小孩就满血复活了。 维耶里早就醒了，在客厅发消息，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听见脚步声，维耶里头也不抬：“你的助理来过了，做了饭，你先吃点。” “你吃饭了吗，bobo？” 维托里奥问道。 “我吃了，”维耶里抬起头，对他笑笑，“多吃点，下午我们就开始特训。” 维托里奥立刻精神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好！” 下午，乘坐着维托里奥的车，维耶里第一次埋进了曼城的伊蒂哈德训练基地。 “你们基地建得不错嘛。” 下了车，维耶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你们这里还有女足？” “嗯，”维托里奥还记得他刚来的那天听到的介绍：“还有青训也在这边，曼城还有足球学校。” 维耶里敏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走吧，小Vi，让我看看你的底细。”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饶是维耶里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维托里奥，你这家伙，”维耶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的维托里奥：“完全不合格啊！” 他真的抓狂了，“小Vi！你是前锋！不是推土机！也不是保龄球！你不能把对手全都创飞然后射门……哦不对，你那也不叫射门，你那叫赌博！” 维托里奥被训得脖子一缩，连呼吸声都不敢喘太大。 维耶里啪啪地拍维托里奥的肩膀：“还有！射门是射门！你不要在射门的时候梦游行不行！” “我已经在努力对着球门踢了，”维托里奥委屈巴巴地反驳道：“可是我的准头也不听我的啊。” “我的老天，”维耶里用力捏了捏眉心，“我要改变我的训练计划，维恰，你要学得还有很多呢。” “我知道，bobo教练，”维托里奥点点头，“先生也是这么说我的。” “不，”维耶里严肃地说：“忘掉那些常规的训练吧，维恰，那些公式化的训练只会耽误你的天赋，你需要的是特训！” 维托里奥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呼……呼……” 维托里奥狰狞着一张脸，和拴在腰间拖在地上的超大号轮胎做斗争，维耶里一手记录本，一手秒表，站在旁边铁面无私地大喊：“快点！快！太慢了！” “以后可能会有身高一米八，体重八十千克的后卫抱着你的腰，难道到时候你就任人为所欲为了吗！？” 维耶里甚至下意识捏起了小鸡手，痛心疾首地大喊：“想想你爸爸！你爸爸能把全世界的前锋铲得找不着北，难道面对你爸爸你就束手就擒了吗？” 维托里奥闻言，立刻大喊一声，“啊——！” 随后跑得更卖力了。 这声怒吼凄厉又有些崩溃，吓了路过的瓜迪奥拉一跳。 他小心地走向训练场，就看到一身运动服的维耶里，和跑得脸色通红的维托里奥。 瓜迪奥拉：？？？ 这是揍啥嘞？？？ 8. 八只鼠鼠 维耶里连恐吓带诱拐，成功给维托里奥打上了鸡血。 维托里奥的小宇宙彻底燃烧起来了，不管维耶里的“训练”有多抽象奇葩，他都义无反顾地接受了。 也是因为维托里奥并不了解前锋。 说实话，本来维托里奥在前锋这一块就是个半吊子。 他和其他转位置的球员还不一样，维托里奥在后卫的位置上其实也很有天赋，如果不是瓜迪奥拉的大胆创意，维托里奥能继续以后卫的身份活跃在顶尖赛场之上。 但瓜迪奥拉也确实是慧眼识英雄。 哪怕是从小看着维托里奥长大的维耶里，也不得不说，在前锋的位置上，维托里奥更有天赋。 平时呆呆的，完全是小笨蛋一样的孩子，但是一到了场上，大脑就交付给了意识，意识就开始支配身体，强横的身体和顶尖的意识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这就是天赋的灵光闪现。 但维托里奥不能总是依赖天赋。 维耶里一边军训维托里奥，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给孩子开小灶。 维托里奥的突破性和冲击力没有问题，重要的就是临门一脚的精度。 射门。 许多球员还没有接触到正式足球训练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射门了。 街头足球的位置划分并不那么清晰，许多从街头一路踢到青训的孩子，往往进了青训才会被教练按照身体条件和技术特点划分出不同的位置。 而作为名宿之子，维托里奥一进入米兰青训，就被安排去了他父亲曾经的位置上。 这当然不是青训教练的怠慢，而是马尔蒂尼家族在AC米兰的地位实在是太过显赫。 切萨雷·马尔蒂尼是第一个捧起欧冠奖杯的意大利人，而他的儿子保罗·马尔蒂尼为AC米兰贡献出了自己整个职业生涯，考虑到这两位都是后卫，大家自然而然也会认为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也应该踢后卫。 而且维托里奥在后卫位置上做得确实不错。 能让他留在AC米兰的首发阵容里，靠的可不是他祖父和他父亲的面子。 维耶里脑子里在想七想八，但眼睛却如鹰隼一般盯着维托里奥训练，维托里奥完成了负重冲刺后，又根据教练维耶里的意见开始射门训练。 确实是生疏，维托里奥十脚射门有七脚都不在球门范围内，他有些控制不好射门的力度和角度，往往踢着踢着就开始纠结。 维耶里深知，赛场上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小维恰纠结的。 “射门！快！不许思考！” 维耶里的声音让维托里奥头皮一紧，他有些慌张，下意识加快了射门的速度，但越慌张，他的射门就越没有章法，已经能称得上是在浪射了。 站在一旁的瓜迪奥拉下意识皱起了眉。 维耶里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大吼：“快！快！继续！MaMaMiya！维托里奥！你踢得比我老妈还慢！” “继续！继续！小维恰你爸爸要追上你了！加快速度！”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射门！放空大脑！射门！” 节奏越来越快，维托里奥的呼吸频率也被彻底打乱，他已经慌张到有点晕头转向了，一次次机械性地射门，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这场战争一样的射门训练以维托里奥被脚下的球绊倒告终。 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黑白相间的足球像海浪一般把维托里奥淹没。他躺在地上，整张脸涨得通红，肺部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见他摔倒，维耶里把本子和计时器放在一边，走进去，双手勒着维托里奥的腋下，把他拖抱了起来：“不能直接停下，起来慢慢地走。” 手往下滑，但维耶里没松手，他握着维托里奥的手腕，拉着他在训练场上慢慢地走。 等维托里奥的呼吸平复下来，维耶里才开始带他复盘：“你不可以思考和犹豫。” 维托里奥低着头不说话。 “球场上你是没时间思考的，”维耶里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只有一瞬间的机会，进球，大家都开心，不进球，你就会逐渐失去在球队的机会。” “小子，听我说，前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永远只有进球。” 维耶里的脸上褪去了轻佻的笑容，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揭示了足球世界最基本的原则：“只要你能把那个该死的球踹到对方的球门里去，你就是英雄。” 维托里奥调整好呼吸，闷闷地开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踢。” “这很正常，”维耶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还嫩着呢，小青瓜。” 眼看着维托里奥缓过来，维耶里开始教他一些技术性的东西。 维托里奥的意识是顶尖的，经过维耶里观察，维托里奥的门前嗅觉和他不相上下，身体素质比同一时期的他更强，他们俩是同一个类型的前锋。 维耶里的来时路，也可以是维托里奥的捷径。 也许老头当年对我的心也是这样的，维耶里想，我很愿意让维恰踩着我的肩膀走向更高的地方。 ——克里斯蒂安·维耶里的父亲罗贝尔特·维耶里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意大利足坛里最优秀的前锋之一。 维托里奥一下午都花在了训练场上。 平时呆呆的小朋友在足球方面特别容易开窍，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他摸到了一点感觉，射门时十个球平均也有六个能在球门里了，偶尔还能踢出几个让维耶里眼前一亮的射门。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夜幕降临在了曼彻斯特的天空之上，维耶里伸手拦住了还要继续练习的维托里奥：“走吧，孩子，回家吃饭了。” “啊？”维托里奥一愣，下意识问道：“不练了吗？” “一口吃不成胖子，”维埃里蹲下身，用力戳了戳维托里奥的小腿：“你没觉得累吗？” 经过维耶里的提醒，维托里奥才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接近清零了，再练下去恐怕要有肌肉疲劳的风险，那对维托里奥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维托里奥准备去把器材和球收拾起来， 维耶里拦住了他：“你们的理疗师今天应该也在吧？让他去给你纠正一下肌肉的疲惫状态，我来收拾。” “这不好吧，”维托里奥纠结地说：“你已经辛苦一下午了，bobo。” “这才哪到哪啊，”维耶里摆摆手：“去吧，孩子，晚上我们出去吃……额，曼彻斯特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小孩，目送维托里奥小跑向医疗中心后，维耶里淡淡地说：“出来吧。” 瓜迪奥拉从角落走了出来，“好久不见，bobo，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我骗你的，”维耶里转过头，对着瓜迪奥拉促狭地笑了起来，“你中间回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了。” 而刚刚，维耶里也察觉到了，办公楼那边的那颗孤星熄灭了灯。 瓜迪奥拉对他敏锐的感知有些吃惊，随即又无奈地笑了起来，他选择直接进入正题：“你有兴趣加入维托里奥的教练组吗？” “不要，”维耶里笑嘻嘻地拒绝道：“我只是临时来代个班，给小孩开点小灶，他的训练还是要靠你们的。” 瓜迪奥拉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有过多恳求。 “佩普，” 这时候，维耶里却主动开口，“给维恰一点时间，那孩子有成为顶级前锋的潜力。” 就算射门的精度差一点，只靠身体素质和冲击性，维托里奥就能在英超横着走了。 而且，维耶里相信维托里奥，那孩子天生就是顶级球员的料。 等维托里奥回来的时候，瓜迪奥拉已经离开了，维耶里正在看曼彻斯特餐馆的米其林评价。 他的脸色很精彩。 那天晚上，维耶里最终没有选择在外面吃。 维托里奥的公寓里，维耶里对波西的芝士千层面赞不绝口，维托里奥嗅着那诱人的香气，吃着他的健康饮食。 呜呜，他也想吃千层面。 最好是肉酱千层面。 维托里奥艰难地抵抗住了美食的诱惑，波西收拾完厨房，又给他们一人切了一份水果后就告辞离开。 波西当然不和维托里奥住在一起，但如果维托里奥需要，波西能做到在十分钟内出现在维托里奥的家门口。 吃了晚饭，维耶里在看电视节目，维托里奥在一旁玩他的乐高。 也许是今天的训练确实有点超标了，没玩一会，孩子就窝在豆袋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维耶里关掉电视，安静地看向沉沉睡着的维托里奥。 这小孩会长，一张脸完全是捡着保罗和阿德里亚娜的优点长的，从小等比例好看到大。 也许是因为现在维托里奥年纪还小，所以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柔软的脸颊肉被豆袋挤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他睡得安详，连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维耶里关掉电视，给他盖上了羊绒毯。 “晚安，维恰。” 他轻声说。 9. 九只鼠鼠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维耶里的特训中，维托里奥踢前锋的水平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进。 最起码这孩子的门前嗅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德布劳内对此很满意，傻子前锋有傻子前锋的好，但这种初具人形的傻子前锋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要不是有自己奇思妙想的傻子前锋，德布劳内就没有任何意见。 即使维托里奥的射门精度还有些欠缺，但只要让他跑起来，那种势如破竹的冲击性，整个英超都没有人能拦住他。 这一点，受害者斯通斯、萨尼亚、克利希、科罗拉夫、萨巴莱塔、奥塔门迪等人都已经深有体会。 天知道为什么小孩能顶着一张纯然无辜的脸，像一辆大卡车一样横冲直撞。 在维托里奥横冲直撞的这段时间，外界关于他的舆论再一次发酵了起来。 本来，维托里奥在逐渐没落的意甲就是一颗根正苗红、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意大利球迷别管什么成分，都是看着小孩从梯队一步一步长大的，几乎全部罗森内里都是从维托里奥幼儿时期一路追上一线队的，简直就是足球世界的快乐养成。 结果加利亚尼一发颠，把小孩给卖了。 很多罗森内里已经发了一个夏歇期的疯了。 而在英超，这个现阶段曝光率最高，热度也是最高的顶级联赛里，维托里奥的表现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维托里奥没有社交平台的账号，一群想要关注他的人索性涌进了他爸爸妈妈的账号，哀号着寻找这位年轻帅哥的账号。 还有很多球迷另辟蹊径，在维托里奥队友的动态下留言，请求他们转告维托里奥，是时候该开个社交账号了。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就被伊希纳乔和斯特林拦下来了。 “小Vi！” 斯特林对他展示自己的手机页面，“你是不是没有社交账号啊？粉丝都在问我了。” “啊？” 维托里奥愣了一下，“为什么呀？” “傻孩子，”队长孔帕尼笑着调侃道：“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喜欢你啊。” 维托里奥眨眨眼，路过的德布劳内拍了拍他的小脑瓜，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他们不只想关注你的比赛，还想关注你这个人。” “可是我没有啊，”维托里奥眨眨眼，扭头去看德布劳内，“凯文，我没有账号。” 德布劳内心说我知道啊，我昨晚上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那你肯定是没有的。 伊希纳乔上场比赛在维托里奥的照顾下顺利完成了梅开二度，这份深情厚爱自然不能忘怀，此时此刻，他挺身而出：“我来教你，小Vi！” 德布劳内冷哼一声，毛茸茸的走开了。 维托里奥在队友们的热心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账号注册。 看着那个新鲜出炉，名为ViMaldini12的账号，维托里奥敏锐地察觉到德布劳内不在。 队友们已经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关注这个新建立的账号，维托里奥却捧着手机溜出了更衣室。 德布劳内不在更衣室，于是维托里奥小跑去了训练场，德布劳内正在对着球门练习。 “凯文！” 维托里奥对他举起了手机，“我想关注你。” “那你就关注我啊，”德布劳内转头看着他，“跟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账号，”维托里奥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关注搜索……克莱奇没教我。” 德布劳内把球踢进球筐，转身走向了场边的维托里奥，他从维托里奥手里接过他的手机，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关注的人了。” “那很好，”维托里奥回答：“我也是凯文第一个关注的人吗？”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你是我关注的第两千个人。” “那也很好耶！” 出乎德布劳内意料，得到了他这个答案，维托里奥却依然很高兴，“两千个也很好。” 他把脑袋凑近德布劳内的肩膀，“搜索要点这个键吗？” 随着他的凑近，德布劳内嗅到了阳光的气味。 维托里奥不用香水，家里常用的清洗剂也是无香型的，德布劳内只能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暖融融的味道，像阳光，也像热乎乎的毛团子。 他垂下眼睛，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搜索到自己的账号点了关注，顺手又把队内的其他人给维托里奥关注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维托里奥有些纠结，他抬起眼睛看德布劳内：“其他人要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呢？” 德布劳内又笑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而是干脆利落地举起手机对着维托里奥拍了一张照片，维托里奥被他吓了一跳，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金色的发丝顺着脸颊垂在下巴旁，看起来没有场上那么不近人情。 球迷们很快顺藤摸瓜，沿着曼城球员的关注找到了维托里奥的账号，成千上万的球迷心满意足地关注了这个什么都没发的账号，似乎这样就能旁观维托里奥的生活。 德布劳内陪着维托里奥回去放手机，在路上，他随口问道：“你之前都没有社交账号吗？” “没有，”维托里奥对他晃晃手机，“我有手机号。” “为什么没有？” “我不喜欢，”维托里奥皱皱鼻子，“我上学的时候总有人会偷拍我，然后放在网络上，或者卖给什么报纸，还有人偷过我放在学校储物柜里的东西。” 提起自己的少年时代，维托里奥有些低落，“……而且他们都不是真心跟我玩的，他们只是想通过我认识我爸爸或者叔叔们。” 德布劳内脚下一顿。 他扭过脸，盯着失落的维托里奥看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们都是真心跟你玩的。” “最起码我不是想要认识你爸或者别的什么人，才跟你玩的。” 维托里奥又高兴了起来，“凯文好。” “笨。” 曼市德比结束以后，曼城又先后经历了两场欧冠、两场英超和一场英联杯的比赛，瓜迪奥拉没有派维 托里奥继续上场，几场比赛维托里奥要么是在替补席坐一整场，要么是连大名单都没进。 这也让很多人难以理解，这么一个所向披靡的大杀器，你瓜迪奥拉怎么就这么束之高阁了？？？ 维托里奥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一向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瓜迪奥拉让他上场，他就竭尽全力地为球队带来胜利，如果瓜迪奥拉不让他上场，那他也能自洽地继续训练和学习。 瓜迪奥拉看在眼里，美在心里。 这段时间里，他最担心的就是维托里奥心态失衡。 二十二岁的意甲主力却在英超稳坐替补席，看守饮水机，这对很多年轻球员的心态都是致命打击，他们会逐渐焦躁、不安，最后要么和教练爆了，要么直接自暴自弃，距离荣誉越走越远。 而维托里奥这段时间，虽然没得到上场机会，但小孩的内心是自洽的，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像只即将过冬的松鼠一样勤勤恳恳地储备着知识。 而且，维耶里的特训确实很有效。 饶是瓜迪奥拉都不得不承认，维耶里在调//教和自己同一类型的维托里奥时确实很有一手，别管那些训练看起来多么奇怪和抽象，维托里奥现在确实已初具锋形。 最起码十个球他现在基本只会打飞一个，或者一个也不打飞。 但这还不够。 瓜迪奥拉看着档案上那张微笑着的面孔，手指轻轻点在维托里奥的酒窝上。 他要的是六边形战士一样的大中锋，维托里奥还差得远呢。 即使是这样，在十月二十号远赴诺坎普的小组赛里，瓜迪奥拉还是把维托里奥的名字加了上去。 只是这次，依然不是首发。 维托里奥对此毫无怨言，波西给他收拾好了出差用的行李箱，维托里奥把自己要随身携带的东西放进双肩包里，又叮嘱即将飞往米兰的波西：“要记得给船长带上那条粉色的小毯子，没有那个毯子他睡不着。” 波西严肃地点头，又听维托里奥嘱咐道：“你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马尔蒂尼先生，”波西应承道：“请放心，等您从西班牙回来，您就能在这里看见船长了。” 维托里奥高兴了起来，脸颊上的酒窝甜美如蜜糖一般，他点点头，跟着波西走出了家门。 波西给他拎着箱子，维托里奥自己背着包，脖子上挂着耳机，在电梯里给爸妈发短信报备。 波西算好了时间，正好先把他送去伊蒂哈德，然后直接开车去机场，给自己办理值机，时间是非常宽裕的。 送走波西，维托里奥戴着口罩和卫衣兜帽走去更衣室，他的队友们大部分都到了，正在更衣室里聊天。 维托里奥和大家打完招呼，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德布劳内身边。 德布劳内似乎没怎么睡醒，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过来，睁开了一只眼睛。 “早。” “早上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10. 十只鼠鼠 对于坐飞机，维托里奥自有自己的一套待办事项。 出门的时候，维托里奥就换了一双更舒适的洞洞鞋，飞机上的其他人都在热闹交谈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严肃地从书包里找出自己的小毯子、U型枕、耳机和眼罩。 在闹哄哄的飞机上，同样困倦的德布劳内顺理成章坐在他身边。 他把头靠在了维托里奥的肩膀上。 维托里奥眨眨眼，犹豫了一下，随即用小毯子把德布劳内包了进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德布劳内靠得更加舒服。 “你昨晚干嘛去了？” 维托里奥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困？” “打《使命召唤》忘记看时间了……”德布劳内睁开一只眼，“你知道什么是《使命召唤》对吧？” “……凯文，我只是不用社交软件，”维托里奥不满地鼓了鼓脸颊：“我又不是原始人，我弟弟也在玩《使命召唤》。” “你弟弟？” 德布劳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关系好吗？” “好啊，”维托里奥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和克里斯蒂安的关系比较好，丹尼尔看我自带滤镜，我有点不好意思。” “嗯？”德布劳内问道：“为什么？” 维托里奥眨眨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弟弟看你自带滤镜？” “因为我比丹尼尔大接近七岁，”维托里奥抿了抿唇：“他记事的时候，我都上中学了。” 他没有详细说明家里的情况，可德布劳内能感觉出来，他和兄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这很正常。 巴塞罗那和米兰的气候很相似，都是地中海气候。 十月正值巴塞罗那的雷雨季，值得庆幸的是曼城落地巴塞罗那的这一天没有下雨，明媚的阳光慷慨地照耀每一寸大地，从平均气温11°C的曼彻斯特前来的曼城球员们都有些不适应，即使大家在飞机上已经换了衣服，却还是像被阳光狂扇耳光一样睁不开眼睛。 维托里奥却觉得这样的气候才是正常十月份的气候，眼看着德布劳内的鼻尖都开始冒汗，维托里奥老实地从自己包里翻出小风扇递了过去：“吹吹。” “Vi，”德布劳内接过小风扇，挑高眉头看着维托里奥的双肩包：“你这是什么有求必应屋极致缩小版吗？” “不是，”维托里奥摇摇头，“在米兰，十月要带风扇的。”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德布劳内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又想起了他和维托里奥没聊完的那个话题：“那你会打《使命召唤》吗？” “我不会，”维托里奥摸摸鼻子，“我跟克里斯蒂安打过，结局不太好。” 德布劳内追问道：“怎么说？” “……克里斯蒂安建议我去玩《星O谷物语》，”维托里奥为自己强行挽尊，“其实《星O谷物语》还是很好玩的，现在也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德布劳内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你弟弟让你去当农民哎，兄弟。” 维托里奥为自己据理力争：“农民很好的，当农民也很快乐，而且我还可以在里面钓鱼……额，虽然有时候会钓不上来。” 德布劳内笑得快要摔到地上去了，他紧紧抱着维托里奥的胳膊保持平衡，这阵欢乐的笑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队长孔帕尼扬声问道：“凯文，你笑什么呢？” 孔帕尼和德布劳内是老乡，还是德布劳内的国家队队友，两个人关系不错，所以德布劳内也无私地把维托里奥笑话分享给了孔帕尼：“小Vi的弟弟说小Vi不适合《使命召唤》，让他去打《星O谷物语》。” 其他人闻言，也是欢乐地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起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虽然据理力争，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的解释就淹没在了队友们的欢笑之中。 维托里奥不满地念叨；“其实《星O谷物语》真的很好玩啊……”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比赛开玩笑。 虽然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但其实曼城的球员们心里对于即将面对的巴塞罗那，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惮。 作为足坛历史第一支，而且也是唯一一支六冠王球队，巴塞罗那强得毫无争议，他们不仅拥有现阶段足坛最强的前锋之一梅西，前场MSN三叉戟更是势如破竹。 现阶段巴塞罗那的队伍里，核心基本是拉玛西亚青训营出品的球员，彼此之间相处的时间比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更长，配合上也是炉火纯青。 瓜迪奥拉曾经执教过巴塞罗那，自然知道他们的可怕之处，在赛前也做了十足的准备。 只可惜，准备得还是不够。 开局不过十七分钟，梅西就为巴塞罗那先下一城。 曼城在巴塞罗那流畅如水银泻地的进攻和传控中几乎找不到喘息的空间，巴塞罗那主帅恩里克在本场比赛排出了433的阵型，布斯克茨和伊涅斯塔配合默契，带着拉基蒂奇把曼城的进攻完全绞杀在了中场。 传不过去，又防不住。 瓜迪奥拉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胜利似乎正倾斜向了巴塞罗那。 11. 十一只鼠鼠 瓜迪奥拉的脸色很凝重。 这场比赛，曼城一直在被巴塞罗那压着打。 不管是前场还是中场都被完全压制住了，巴塞罗那的前场三叉戟MSN压迫性太强，英糙的防线也很难压住他们仨的冲击。 德布劳内在前场也没拿到什么好机会，曼城的锋线疲软无力。 这不行。 瓜迪奥拉想，如果下半场曼城彻底被巴塞罗那拖进自己的节奏里，再想逆转就难了。 “小Vi，”瓜迪奥拉对着维托里奥招招手，看着小孩颠颠小跑过来，立刻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讲起了战术。维托里奥严肃着一张脸，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完全理解了。 瓜迪奥拉心下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热身。 解说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看来瓜迪奥拉也意识到了曼城处境的艰难，他渴望通过换人来缓解后场的压力……” 说着说着，解说突然想到上一场比赛，小小马尔蒂尼是以前锋的位置参与比赛的，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场边的观众也把目光移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维托里奥一边热身，一边把自己的头发用头绳固定好，维托里奥的发质也是融合了父母两个人的特点，一边自然卷，一边柔软又闪耀。 金色的小揪揪在脑袋后面，随着维托里奥的动作一蹦一蹦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等他热身得差不多，比赛二十七分钟，瓜迪奥拉趁着死球的机会，用维托里奥换下了跑得有些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斯特林。斯特林沮丧地跑到场边，被热乎乎的维托里奥抱了一把，人又想开了。 “加油啊，小Vi！”斯特林扶着维托里奥的肩膀，“给巴萨这群人一点颜色看看！” “好！”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头答应了。 孩子非常严肃地跑上了场，这时候，在追比赛的弹幕也活跃起来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从后卫转前锋的小小马尔蒂尼？” “我还以为瓜掉啦会把阿奎罗先放上场，没想到他居然先把这个小孩放上来了。” “阿奎罗和梅西穿一条裤子，把他放上场难道能用阿奎罗忧郁的眼魅惑梅西不射门吗？” “维维！宝宝！时隔一个月零十天妈妈终于又看到你了！天杀的曼城天杀的瓜掉啦你们怎么养鼠的！我们维维怎么还看起来瘦了？！你们实在养不好就还给我们毛啊！” “与其责怪曼城和瓜掉啦，我选择责怪加利亚尼！加秃你是不是疯了！天杀的还我孩子！你这个拐//卖//犯！” “不是哥们儿，你们是怎么对着维托里奥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88KG的成年男性叫宝宝孩子的……我真服了……” 解说也开始翻看他的个人资料：“小将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替换斯特林上场，看来瓜迪奥拉是想利用年轻人强健的体魄和可怕的冲击性为曼城打开局面，祝他好运。” 巴塞罗那的球迷还不知道接下来心爱的主队要遭受怎样的冲击，这时候还对着维托里奥冷嘲热讽：“又是一个笨重的大块头，瓜迪奥拉不行了，也不怕这小子被我们的中场耍成熊。” “MSN会给他一点教训的！而且我们还有布教授和小白，这小子不足为惧。” “皮克！上啊！看穿他！” 维托里奥观望了一下阵型。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有点慌，瓜迪奥拉五分钟前跟他说的战术，现在维托里奥只记得一句话了：“要拿球，要射门，要进球。”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就记住这三句话了。 但他都已经在场上了，自然也不能露怯，于是维托里奥冷着一张脸，小跑到了最前面。 德布劳内后撤，站到了斯特林所在的位置上。 这场比赛瓜迪奥拉拿出的阵型是4231，德布劳内本来是顶在最前面的1，开场后的二十几分钟他踢得都很难受，接近红温的边缘。 但现在没关系了，凯文，因为你的1来了。 维托里奥上场后，因为心虚（确实是记不住瓜迪奥拉那一长串的战术指示），也出于对胜利的渴望，他的跑动就非常积极。 一开始，巴塞罗那确实没人把维托里奥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我的老天爷！瓜迪奥拉到底换上来了一个前锋还是后卫啊？观众朋友们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曼城前锋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对着梅西放铲，用一记精巧无比的铲留球夺走了巴塞罗那的球权！” 梅西自己都愣了一下，维托里奥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他完全没碰到梅西，只是轻快地铲走球后，一撑地摔起来了。 “比赛三十一分钟，小小马尔蒂尼带球冲进巴塞罗那的半场。” 巴萨球迷惊恐地发现，自家球员根本拦不住这小子。 这也不怪巴塞罗那。 自从哈维离队，巴塞罗那的中场控制能力下降，恩里克接手巴塞罗那后又对球队进行了改造，虽然保留了梦三时期传控的根基，但也用强势的锋线代偿了相对疲软的中场。 而且……巴塞罗那队内，真的没有能和维托里奥撞一撞的大块头。 此时此刻，巴塞罗那场上最高的是中场布斯克茨，身高189cm，但他的体重只有76KG，而后卫中最高大的是马蒂厄，但身高相仿的情况下，维托里奥比他重6Kg。 先别管技术如何了，就是体格也追不上啊！ 面对巴塞罗那中后场一群身高170、180cm左右的后卫，维托里奥开始了自己的碰碰车生涯。 解说都愕然了，他茫然地看着维托里奥带球，在巴塞罗那的半场横冲直撞，维托里奥甚至根本懒得躲这群人的逼抢推搡，不被反作用力创个趔趄的那都是凤毛麟角。 巴塞罗那后防线上四个人都开始生拉硬拽了，也没拦住维托里奥前进的脚步。 维托里奥在巴萨半场搅得翻天覆地，曼城其他人也能跟在他身后浑水摸 鱼，德布劳内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淡淡笑意，他上前接住维托里奥的回传，就看见意大利人直接用体格撞开了双人联防的乌姆蒂蒂和马蒂厄。 德国门将特尔施特根在他们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控制不了表情管理，甚至还被热心网友截了一大堆表情包。 多么恐怖的冲击性！ 场边的恩里克脸色严肃，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指挥，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纯吃身体素质的狠人了，上一个脖子以下都是世界级的还是巴洛特利…… 场边的球迷也不说话了，但是被压了半个小时的曼城球迷一见自家占了上风，立刻开始了赛博出征。 “嘻嘻，巴塞罗那牌保龄球，用了都说好。” “不是哥们，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们家小孩真就是轻轻一撞，你们怎么自己散架了？” “天晴了雨停了普拉蒂尼进去了巴萨也是不行了。” “皇马球迷发来贺电。” “维维！妈妈的乖宝你也太棒了！么么么么么——！” “等等楼上你好像是个男的？？？” 巴塞罗那球迷能让曼城球迷这么耀武扬威？那自然是不能的，两边顿时撕成一片，打得天昏地暗。 场上，维托里奥让巴萨眼前一暗又一暗。 德布劳内完全是维托里奥的外置大脑，德布劳内指哪，维托里奥就打哪。就算巴萨球员想去针对一下德布劳内，后卫出身最会驰援的维托里奥也是给自家的中场大脑保护得严丝合缝，丝毫不给巴萨球员机会。 高大的意大利人直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队友面前，承接住了巴萨的所有反扑。 这次进攻最终以特尔施特根扑出了德布劳内的射门告终，德布劳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维托里奥立刻小跑过去和他贴贴。 只是，这种情况之下，比分被扳平好像是必然会发生的。 比赛四十一分钟，维托里奥从前场反向狂奔六十米，用近乎恐怖的速度生生追上了带球冲入曼城防线的内马尔，内马尔被他吓了一跳，桑巴舞者下意识秀起了花活，准备直接戏耍甩开这个高大的意大利人。 他的身体下意识一晃，一般后卫拦截内马尔时精神都高度紧张，轻而易举就会被骗过去，但维托里奥不会，他根本不吃一点压力。 “我的老天爷！”解说瞪大了眼睛：“前锋再次铲了前锋？？？小小马尔蒂尼用一记精准地斜铲把球从内马尔脚下夺了过去，内马尔下意识回追，可维托里奥已经爬起来带球前冲了。” 内马尔不服输，他也跟着维托里奥回追，可是疯狗一样的小小马尔蒂尼不按套路出牌，他往前带了几步后，径直开大脚把球传给了前场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顺利接住了维托里奥的长传，曼城再次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大卫·席尔瓦、诺托利和德布劳内三箭齐发，维托里奥传完球后紧跟着冲向了前场，内马尔看着他的背影，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事情变得有些不对了。 12. 十二只鼠鼠 “德布劳内发起反击！诺利托和大卫·席尔瓦整体前推！维托里奥也从后场向前场进发！” 解说的声音听得人热血沸腾，诺坎普现场的球迷都开始为自己心爱的主队摇旗呐喊，曼城的球迷爽得要命，自家主队被摁着打了半个小时，现在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巴萨球迷也是自命不凡，他们压根不相信在自家的主场曼城还能翻出花来，眼看着德布劳内策划进攻，大部分人也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高声呐喊要自家的好小伙子给这群英糙土包子一点颜色看看！ 殊不知，场上的情况对巴萨极度不利。 维托里奥像一辆战车一样纵向拉扯防线，马蒂厄和迪涅两个人都拦不住疯狂的意大利战车，只能阻挡片刻。而诺利托和德布劳内配合默契，大卫·席尔瓦的位置更靠后一点，接应着前方的两个人，同时也能捎带手给维托里奥帮帮忙。 场边，恩里克的脸色很难看。 巴塞罗那无法阻拦维托里奥，但维托里奥还能从前锋无痛爆改后卫，这就很让人糟心了。 就算现在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把球权夺回巴萨脚下，恐怕下一刻维托里奥就会再次把球抢回来。 而巴萨队内，并没有能和维托里奥抗衡的球员。 场上，马蒂厄已经像个书包一样挂在维托里奥背上了，他咬牙切齿地拼命往后退，如果不是力量不达标，马蒂厄看起来想把维托里奥直接勒晕过去。 但即使身上扛了个人，维托里奥的情绪和行动依然十分稳定。 孩子平时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一踢球聪明的意识就占领高地了，他直接加速冲刺后急停，利用惯性把马蒂厄甩了出去，就这马蒂厄还有脸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维托里奥管都懒得管，他人已经冲进了巴塞罗那的禁区。 马蒂厄见没有人搭理他，也不觉得尴尬，咬牙再次爬起来回追。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不管怎么做，维托里奥依然坚定地向着巴塞罗那的禁区前行，他像一场迟来许久的大风暴，让顺风顺水的巴萨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这简直像一场复仇，恩里克想，AC米兰在最失意的那一年遇上了诺坎普限高，现在马尔蒂尼的小孩来为他的父亲和叔叔复仇了。 场边的巴塞罗那球迷在放声高呼着为球队加油，看台上许多年轻的面孔都穿着巴萨红蓝配色的球衣，有那么一瞬间，看着那两种颜色，维托里奥想起了米兰德比。 弥漫着硝烟气息的米兰德比，他的叔叔们活跃着的赛场。 即使大家在场上斗得你死我活，比赛结束又会笑嘻嘻地一起去吃饭。 这一刻，维托里奥又一次想起了维耶里的话： “你要进球。” 我要进球。 “德布劳内后传球！乌姆蒂蒂下意识回追，但已经来不及了，维托里奥拍马赶到，防守他的马蒂厄还没追上，迪涅则是分神拦在了大卫·席尔瓦身边！”解说大喊：“好机会！是曼城的好机会！” 维托里奥还太年轻了。 年轻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做什么事情都全力以赴，坚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像从童话的二维世界跑出来的小精灵，信奉着那些已经开始过时的条约。 在足球的世界里，有些时候努力也是无效的。 有不计其数的球员，即使豁出一切的努力，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到顶级赛场上。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维托里奥有满溢出来的天赋。 他的努力，会换来他想要的好结果。 诺坎普的天空是澄澈的蓝色，洁白的云朵如同从米兰的天空Ctrl+C复制过来的，自从来到巴塞罗那，维托里奥总会有一种自己回家了的错觉。 但即使气候再相似，这里也不是他的家，红色和蓝色也不是他烂熟于心的米兰德比。 这是敌人。 马蒂厄狰狞着脸，拦腰抱住了维托里奥，他看起来像是要抱摔他，调转枪口的马斯切拉诺也扑了过来，和迪涅一起冲向了接球的维托里奥。 就在这极端的情况下，维托里奥硬是扛着三个人踢出了一脚极致的射门！ 他完全无视了身上的马蒂厄和扑过来的马斯切拉诺、迪涅，健壮的大腿肌肉绷得分毫毕现，巨大的力量击中球的底端，维托里奥如同一支被拉满的弓，对着巴塞罗那的球门和球门前瞳孔骤缩的特尔施特根给出了致命一击！ 也许有人能扑出这一粒进球，只是绝对不会是特尔施特根。 进球有效的哨声在这一刻划破了巴塞罗那球迷的傲慢。 主场看台上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怔愣住了，他们手中挥舞着的球衣和围巾也不自觉放了下来，足以容纳十万人的诺坎普，却被曼城随队而来的球迷的声音占领。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德布劳内助攻！维托里奥后排远射！球进了！恭喜曼城扳回比分！！！” 这球实在是太他爹的爽了！ 极致的力量和不容拒绝的突破性，交融在了一起，强行叩开了巴塞罗那的球门。 维托里奥的射门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性，也并不花哨狡诈，他只是对着球门踢出了球，用足以踢碎人类傲慢的力量。 弹幕也像疯了一样滚动了起来。 “我操！爽！！” “质疑声再大点好吗？我怕小小马哥进球的声浪太大听不见！” “不好意思，俺是新球迷，请问维托里奥身上那三个是他的负重吗？” “加秃！你要毁了巴萨吗？？？” 维托里奥像一尾灵活的鱼，美美甩开身上三个眼睛里失去高光的负重，去和冲着他跑过来的德布劳内拥抱。 两个人都在场上奔跑了有一会了，球迷被汗黏黏糊糊地黏在身上，维托里奥恍惚中还以为自己还在圣西罗，下意识用脑袋去蹭德布劳内的肩膀，对他撒娇。 就像安布罗西尼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赛后都会第一时间找到维托里奥，和他拥抱，用俏皮的笑话安 抚调整孩子的情绪。 德布劳内不会对维托里奥讲笑话。 男人用一把略有些低哑的温柔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可不要把眼泪蹭到我肩膀上。” 维托里奥立刻抬起头：“我没有哭！” “很好，”德布劳内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胯，“你看佩普，我觉得他要哭了。” 是的，曼城进球以后瓜迪奥拉脸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拥抱完，鼓足勇气跑向了瓜迪奥拉：“先生……” 话还没说完，瓜迪奥拉已经直接把维托里奥拽进了怀里，热烈地捧着他的脸，用带着西语口音的英语夸奖他是个好孩子，维托里奥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愣愣地说：“先生对不起我把战术忘了……” “没事！”瓜迪奥拉的眼珠亮得惊人，他直勾勾地看着维托里奥，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对他说：“为我进球吧，小Vi。” 维托里奥心虚的去，痴呆的回。 看他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德布劳内随口问道：“怎么了？” “……我要进球。” 维托里奥答非所问：“我要多进几个球。” 路过的马蒂厄立刻投来了仇视恐惧的目光。 但很快，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就被吹响了，小马创业未半而中场休息了。 维托里奥垂头丧气地跟着德布劳内回球员通道了。 德布劳内跟他走了一段路，抬手捏了捏维托里奥脑袋后面那个圆润的小丸子：“你是不是应该去剪个头发了？这么长不难受吗？” “还好啊，”维托里奥回答道：“我爸爸的头发基本也这么长，他是退役后才开始剪短发的。” “喔，”德布劳内开玩笑般调侃道：“怎么什么都要听爸爸的，小Vi。” “我也听你的呀，” 维托里奥完全听不出来，他直白的回答道：“我也听凯文的话。” 德布劳内骤然沉默了下来。 你才不听我的话，德布劳内想，我才跟你认识两个月零二十天，你只是说好听的话罢了。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走进更衣室，顺手捞了两瓶水，丢给了身后大狗狗一样跟随着的维托里奥一瓶。 “多喝水。” 德布劳内懒洋洋地说。 更衣室内热热闹闹的，有人抓紧时间上厕所，也有人抓紧时间补水，夏天刚从多特蒙德转会过来的京多安也过来凑热闹了：“Vi！你那脚铲球好帅啊！” 斯通斯一手捏着水杯，一手来捏维托里奥的耳朵：“你小子到底是前锋还是后卫？今天巴卡里不在，你来抢我的位置了？” 维托里奥捂着耳朵，像个大号的鼠鼠球一样在更衣室内满地乱跑，斯通斯诡异的胜负欲上来了，追在他身后，整个场面神似端着碗捏着勺的老母亲一边哄，一边追着熊孩子喂饭。 熊孩子捂着耳朵向前冲。 其他人纷纷开始为两人鼓劲儿助威，直到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瓜迪奥拉进来了。 13. 十三只鼠鼠 闷着头前冲的维托里奥一头撞进了瓜迪奥拉的怀里。 幸好小孩意识到前面有人后强行卡住了速度，不然瓜迪奥拉这和撞大运了有什么区别？ 也幸好瓜迪奥拉不像某些教练一样，球员生涯结束后就彻底放飞了身材管理，所以他只是微微后退一步，就稳稳接住了撞进来的维托里奥。 一见发生了这样的事，更衣室里的球员们不约而同站了起来，维托里奥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脸还贴在瓜迪奥拉肩膀上：“先生？” 像抚摸一只笨笨的小狗，瓜迪奥拉的手从维托里奥的发顶一路抚到脖颈，他开玩笑一般轻轻捏了捏小孩漂亮的脖子：“要小心一点，好吗？” 被教练稳稳接住的维托里奥歪了歪头：“好的。” 目送维托里奥坐回位置上，瓜迪奥拉也懒得追究维托里奥记不住战术这件事，毕竟竞技体育，只要最后赢了就好。 不然比赛输了，那就算维托里奥记得一百个，一千个战术也没有任何意义。 眼看着小孩又乖乖坐到了自己身边，德布劳内伸手轻轻捏了捏维托里奥圆润饱满的耳垂：“好了，好好听话。” 维托里奥这才回过神来，扭过脸望着他：“……我记不住怎么办？” 德布劳内转而拍拍他的头：“记不住就算了，场上听我的。” 维托里奥这才又开心起来，转头继续喝起了水。 德布劳内也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他的指尖下意识搓了一下，似乎那柔软的触感依然残存在德布劳内的指尖。 维托里奥的金发是很好看的自然卷，他平时训练的时候也不太喜欢扎头发，那一小块莹润白嫩的耳垂总在鎏金一般的头发里若隐若现，德布劳内想了好久，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更衣室里，瓜迪奥拉简单讲了一些下半场的战术配合，随后又强调了一下战术，随后就把这群吵吵闹闹的小孩打发上了场。 看得出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恩里克也是狠狠给巴塞罗那上了一点强度，以至于下半场一开始，马蒂厄就开始皮贴皮、肉贴肉地防守维托里奥。 言简意赅地说，马蒂厄现在是维托里奥的非自愿“负重”。 维托里奥倒也不怎么觉得烦，他自己也是防守球员出身，对防守球员的一些小套路和心思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马蒂厄自己对拦住维托里奥这件事也是没底的，他现在想做的是激怒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主动犯规吃牌，那巴塞罗那的压力也能小很多。 所以，马蒂厄一边做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一边对着维托里奥输出垃圾话。 维托里奥不仅不生气，还有一点想笑。 ——他既听不懂法语，也听不懂西班牙语。 而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就更没有意义了。 马蒂厄生拉硬拽都拉不住维托里奥，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更是滑稽得可笑。 维托里奥一边拉扯着马蒂厄跟着他撒腿狂奔，一边完全按照德布劳内的意愿完成了战术安排。 德布劳内的想法很简单，中场那些复杂的部分，维托里奥既然搞不懂那就直接别让他掺和了，他只需要负责突破给他人创造空间，如果有机会就自己抡一脚试试。 维托里奥对德布劳内把自己当肉盾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 他严肃地执行着德布劳内的指令，像一只忠心耿耿的大狗，在两个半场之间左右挪腾。就连解说都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维托里奥的体力充沛：“他简直把整个球场都当成了自己的活跃半径。” 事实上，两边球员都很吃惊。 主裁判马契奇听着一个个巴塞罗那球员飞蛾扑火般，撞在名为维托里奥的墙上的声音时也忍不住咋舌。 听起来就很疼，他想，但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为什么维托里奥看起来一点都不疼。 巴塞罗那的球员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和维托里奥接触最多的马蒂厄痛苦面具都快焊在脸上了，别说拖慢维托里奥的速度，他根本影响不了他啊。 弹幕都快被这两个人笑疯了，等后期迪涅也冲过来帮忙的时候更是喜剧效果拉满。 “别逗你小维哥笑了。” “不懂就问，兄弟们这两个人是维托里奥自带的石狮子吗？” “你桂哥冲过去的时候当巴萨门前放了俩减速带。” “我去！巴萨这日子不过咧？这么奢侈！门前还给放俩加速带？！” “楼上上为什么是桂哥啊？？？” “哦，我刚才去你毛专区混了一圈，他们给小小马尔蒂尼取的花名是小月桂，所以是桂哥。” “我是文盲我不懂，哥你再解释解释呗？” “俺不中嘞，维托里奥的名字含义是胜利，歪果仁把月桂视作胜利，所以维托里奥=小月桂=桂哥。” “我服了233333333333” 维托里奥也不知道短短两场比赛过去，他就从小小马尔蒂尼变成维托里奥，又从维托里奥变成了桂哥，但现在他以一己之力把巴塞罗那压得出不了半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托里奥也完成了瓜迪奥拉的战术。 要控球有控球，要拦截有拦截，要射门有射门，要配合也有射门。 反正瓜迪奥拉想要的维托里奥都做到了，至于是怎么做到的，那瓜迪奥拉就别管了。 其实曼城和巴塞罗那并不陌生。 曼城现任主教练是巴塞罗那的功勋教练瓜迪奥拉，曼城今天的首发门将也是夏歇期刚从巴塞罗那转会来曼城的门将布拉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曼城和巴萨的牵涉确实是非常深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边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巴塞罗那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梅西再一次失去了脚下的球权，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球再次被传到了维托里奥脚下。 维托里奥带球撞开乌姆蒂蒂，他丝毫不在乎挤压他的马蒂厄和迪涅，一脚直塞把球传给了德布劳内。 黑白相间的皮球在两队之间挪腾，维托里奥一次 又一次撕开防线，但诺托利和德布劳内都没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球权再一次回到了巴塞罗那的球员脚下。 意外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比赛第五十二分钟，在巴塞罗那球员带球打门时，也许布拉沃紧张了，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布拉沃在禁区外进行了一个拦网动作。 那一瞬间，维托里奥的眼睛瞪得溜圆，场边瓜迪奥拉已经开始抱头了，裁判马契奇也跑过来，大卫·席尔瓦和曼城的后防球员挤过来为布拉沃说情，可谁都知道，这个判罚是毫无争议的。 尖锐的哨声和高举起的红牌，让维托里奥有一瞬间感到了窒息。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场边，巴塞罗那的主教练恩里克正在鼓掌，似乎是在夸赞裁判的公平公正，也像是对曼城的嘲讽。 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一瞬间灼烧起了维托里奥的心。 德布劳内在事情发生的初始就光速红温，更让人揪心的是坚持了大半场比赛的后防球员萨巴莱塔也在这一刻倒下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瓜迪奥拉的脸色真得难看到让人不忍直视了。 解说皱着眉开始回放：“喔……萨巴莱塔在刚才和巴萨的冲撞中似乎受伤了……如果他不能继续参加比赛，那瓜迪奥拉恐怕要一次打出两张牌了。” 看台上的曼城球迷纷纷捂住了脸，即使巴塞罗那球迷已经开始了庆祝和嘲讽，他们也无力反驳。 在这样的局面前反驳，无论怎么做都显得格外苍白。 “比赛五十五分钟，曼城换人，13号替补门将卡巴列罗换下9号诺利托，后卫22号克利希换下5号萨巴莱塔。” 随着萨巴莱塔趔趔趄趄的，在他人搀扶下离开球场，曼城的情况也变得更加被动。 维托里奥的愤怒却在这一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场愤怒是很没有道理的，不管是巴塞罗那的反应还是主裁判的判罚几乎都是无可指摘的，他的队友们就算做错了事，现在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而且维托里奥从不压力队友。 可维托里奥就是很生气。 也许这孩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生谁的气，只是积累了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冲断了维托里奥的理智，意识完全支配起了身体。 德布劳内敏锐地发现，维托里奥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比赛继续开始，曼城10打11，梅西负责主罚这一粒任意球，只可惜球从球门上方飞了出去。 就算这粒任意球没进，但曼城球迷和部分球员的情绪都变得低落了下来。 比赛还得继续，卡巴列罗把球传给了后场的斯通斯，斯通斯带球避开乌姆蒂蒂的拦截，边路传中，球来到了大卫·席尔瓦的脚下。 这时候，大卫·席尔瓦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维托里奥主动伸手要球了。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 他想都没想就把球传了过去。 14. 十四只鼠鼠 维托里奥的脸绷得紧紧的。 大卫·席尔瓦把球传向了维托里奥，巴塞罗那的球员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立刻转身冲向维托里奥。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围过去的几位巴萨球员心里都是对维托里奥的厌憎，这个不懂规矩的意大利人一点技术也不讲，纯粹地在巴塞罗那禁区横冲直撞，依仗自己的身体素质做一些野蛮的突破。 他也许有点能力，有人想，但他绝对不会成为梅西那样的超级巨星。 如果维托里奥知道他的想法，小孩大概会想。 “我本来也不是梅西，我是维托里奥。” 梅西有梅西的生存法则，维托里奥也有自己的技术专精。 面对从头顶坠落的皮球，维托里奥跳了起来。 这一刻，马蒂厄惊愕地发现，维托里奥不是打算胸部停球后带球前插，他起跳，整个人向后仰。 紧跟着维托里奥的马蒂厄愣在原地，维托里奥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头顶，巴萨红蓝色的球衣在阴影下也黯然失色。场边的球迷瞬间失声，瓜迪奥拉和恩里克露出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仿佛世界被慢镜头对准了，维托里奥的身体在半空中尽情舒展，他像一道闪电抽打在巴塞罗那球员和球迷的神经上，修长有力的腿蓄势待发，如长鞭般狠狠抽在了半空中的足球上。 天空被这道弧线分成了两半，足球裹挟着劲风擦过每个人头顶，个子最高的布斯克茨不甘心地起跳去拦截，但球的速度太快，人还没到顶点，球就飞了过去。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特尔施特根还是觉得自己做少了，他死死地盯着那颗风暴般扑了过来的足球，找准时机蹦了起来。 跳起的瞬间，特尔施特根就意识到了不妙。 ……球速太快了。 他的指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足球，身后的球网就被足球炸出一片雪白的网浪，维托里奥的力量大到令人咋舌，一个球飞过了超五十米的距离，进网之后居然还在球网上旋转了几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地。 何等的耀眼，何等的伟大。 进球的瞬间，现场的球迷和线上的球迷一起炸了！ 解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G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维托里奥！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梅开二度！！！” 他的神态狂热而激动：“大卫·席尔瓦一脚直塞把球传给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谁能想到小马尔蒂尼没有带球前插，而是在距离巴萨球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倒挂金钩！踢出了一个超远距离的世界波！巴萨门将特尔施特根扑对了方向，但人又怎么能追上神迹的距离！！！” “2：1！恭喜曼城逆转比分！即使只有十人应战，曼城依然向世人宣告自己绝对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落到地上的一瞬间，维托里奥的眼泪也蓄满了眼眶。 ……疼！！！ 维托里奥没有倒挂金钩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平安从空中降落，傻孩子把球踢出去以后脑袋就空白了，于是他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维托里奥真的觉得他的屁股有一点鼠掉了。 但来不及为维托里奥的屁股哀悼，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热情似火的队友们扑倒在地。 大卫·席尔瓦高兴疯了，热情如火的西班牙人不仅一把推倒了刚坐起来的维托里奥，还捧着他的脸给了维托里奥一个大大的亲亲。 曼城的球员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眼看着（场上）队长都开始带头“霸凌”小队友了，自然也是个个不落人后，直接在球场上摞起了人山，把维托里奥压得都带出哭腔了：“起来！……你们好重！” 即使是好大一只的维托里奥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乱晃，试图召唤公平而公正的德布劳内：“凯文！救我！快救我！” “来了来了。”| 德布劳内嘴上应着，他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下这座人山，随后一个助跑飞扑而上，狠狠压力可怜的小小马尔蒂尼。 “呜——！”维托里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待会儿起来了就把你们都种到地里去！我要用足球踢你们的屁股！” 其他人一听他还敢反抗，那还得了，立刻七手八脚地欺负起可怜的维托里奥，可怜维托里奥双拳难敌四手，等大家都起来的时候，他的头发乱了，球衣也脏得不像话了。 玩归玩，闹归闹，德布劳内虽然也跟着大家欺负了一把维托里奥，但在大家作鸟兽散时，还是把维托里奥从地上拉起来，又给小孩拍了拍身上 的土。 “你都不救我。” 维托里奥控诉地盯着他。 德布劳内带着点笑意，懒洋洋地回答道：“那你还不跟我庆祝呢。” “我哪有！”维托里奥委屈死了，“我的屁股摔得很疼，等我反应过来，队长就冲过来了。” 德布劳内眨眨眼，“那你怪队长吧，队长先开始的。” 正好路过的大卫·席尔瓦：“嘿——！！！” 虽然进球了，但屁股突遭大劫的维托里奥依然不嘻嘻。 曼城的球迷们却很嘻嘻。 “美凌格发来贺电！” “布拉沃下场曼城十人应战，自动解锁桂哥超级模式，我懂了，你瓜在下好大一盘棋。” “楼上梦到那句说那句？” “你桂哥没有不进球的义务！” 巴塞罗那球员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脚进球吓了一大跳，场边恩里克看看场上委屈巴巴的维托里奥，再看看自己身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的瓜迪奥拉，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加利亚尼其实暗恋瓜迪奥拉。 进可攻，退可守，一脚爆射，还有一脚铲球。 加利亚尼不会把维托里奥卖了一个亿吧？？？ 维托里奥拆了头发，金色的头发在巴塞罗那明媚的日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年轻而英俊的小小马尔蒂尼神气地跑回中圈等待开球。 巴塞罗那球迷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们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巴塞罗那前场的梅西，渴望着梅西再次拿出神一样的水平带领他们战胜曼城。 但最先拿出神一样表现的，却是维托里奥。 这孩子跟跑不死一样活跃在攻防两线，一眼没看着他就去后场铲人了，更可恶的是小马尔蒂尼的铲球是家学传承，马尔蒂尼的铲留球独步天下，小马尔蒂尼颇有其父风范。 刚铲完球，曼城随即发起反击，巴塞罗那球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个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前场，即使维托里奥的射门精度还有点问题，但这么一个大高个杵在前面，最起码能牵制走两个防守球员。 马蒂厄都快跑断气了，他也不理解维托里奥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再跟着维托里奥跑个十几分钟，就真要跑断气了。 老天爷，马蒂厄想，这人难道是铁人吗？？？ 15. 十五只鼠鼠 完全跑不死的小马尔蒂尼活跃在攻防两端。 他没有再把头发扎起来，奔跑的时候金色的长发会被风温柔地顺在身后，维托里奥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不管是梅西还是苏亚雷斯、亦或者是距离最远的内马尔，他都一视同仁。 拿球就铲，露头就秒，主打一个不白来，大家都不白来。 巴塞罗那前场MSN都快被他烦死了，高大的青年虽然压迫性十足，但脚下的动作也很干净，他只处理球，从不捎带人，甚至和对手前锋距离太近的时候还会主动把双手背在身后，杜绝上肢冲撞的可能。 梅西能独步天下靠的也不是花名，他脚下轻轻一拨一扣，轻而易举地甩开维托里奥，可维托里奥就像没有自尊一样，被甩开一次，他就会再追上来一次，后面发现梅西戏耍他轻而易举之后，维托里奥干脆放弃了纠缠，只要梅西拿球，他找准机会就铲。 解说都有些震撼了：“我的老天爷，这场比赛里，小马尔蒂尼一个前锋比专业后卫的铲断还多，他完全是超人来的！” 甚至就是在这种兼顾攻防两端的时刻里，维托里奥依然活跃在进攻端，他一个人似乎要跑出两个人的距离，来弥补曼城十人应战的劣势，瓜迪奥拉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小马尔蒂尼，嘴上还在抱怨：“他又忘记战术了，笨蛋小孩。” 一旁的恩里克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Vi!” 拿球的德布劳内大喊一声：“上！” 刚从后防上冲过来的维托里奥顿时如同忠心耿耿的小狗一样扑了出去，饶是马蒂厄这时候真的跑不动了，也咬牙切齿地前追了几步，随后就有（xin）心（an）无（li）力（de）的把防守维托里奥的工作交给了队友们。 布斯克茨和伊涅斯塔也在回追，一边追一边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简直是匪夷所思。 本来局面已经完全利好巴塞罗那了，谁能想到曼城队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更可恶的是，曼城有这么一号人物，佩普居然就让他正式出场了两场比赛，巴塞罗那的教练组就算想收集维托里奥的资料，那也得追溯到他还在意甲的时候，可那时候的维托里奥就是个标准的后卫，完全没有进攻。 英超，好诡异的地方。 居然能把一个沉迷防守无法自拔的好男孩改造成在前场鼠突猛进的碰碰车。 一时之间，巴塞罗那的球员不由自主地对英超升起了一点敬畏之情。 但场上的进攻还在继续，德布劳内这球给得舒服，维托里奥在维耶里的地狱特训下，那颗空荡荡的小脑瓜也算是开窍了一点，他看着已经从球门前向他这边移动的特尔施特根，突发奇想。 “维托里奥起跳！我的老天爷，他怎么跳得那么高！”解说再一次惊呼了起来，只见维托里奥像一条跃出水面的海豚，以一个有些生疏的姿势，把自己的脑袋撞在了足球上：“头球打门！” 特尔施特根也没想到维托里奥不按常理出牌。 这小子一整局比赛即使是解围都没用过头球，现在比赛还有两三分钟结束的时候却用上了。 维托里奥蹦得很高，从他走上职业这条路的时候，马尔蒂尼就带他去检查过，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不同，维托里奥的关节仿佛是被钛合金加固过的，即使是对膝关节不那么友好的铲留球，也不会对维托里奥带来太大的影响。 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保罗·马尔蒂尼想，后卫的身板当然要耐折腾，毕竟他们不仅要和前锋对抗，有时候也得和后卫对抗…… 维托里奥努力后仰头增加惯性，随后在特尔施特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一种我现在就要撞死在这颗球上的力量，一头撞在了足球底部。 球以惊人的球速越过特尔施特根的头顶，这颗球给得不太好，速度和力量都在，但角度有一点危险，特尔施特根一边回追，一边祈祷足球擦过横梁飞出去。 奈何维托里奥的运气确实很好，足球擦着横梁钻进了球网，特尔施特根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地看着球网内的足球。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3:1！维托里奥已经杀疯！！！”解说的声音欢乐又兴奋，谁能想到下半场一开始就10打11的曼城居然能反杀西甲庞然大物巴萨呢，“裁判给了三分钟加时，也许在这三分钟内巴塞罗那还能为自己扳回一局！” 解说说得保守，球迷论坛却已经喜气洋洋得好像过年了。 “你小小马哥仅花了0秒就接受小狮子送来的空门大礼包，并给了一个狮子摆首。” “我觉得你桂哥不够仁义，巴萨明显是在做梦呢他咋还上去三个球把人踢醒了。” “坏了，巴萨球员一睁眼，不是做梦真要输。” “此恨绵绵无绝期，曼城追分三比一。” 维托里奥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鼠了。 但这一次，他成长了。 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忍着屁股的疼痛冲向了德 布劳内。德布劳内张开手臂，一把接住了他，随后两人在巨大的冲力下滚成一团。 维托里奥的金发在滚动过程中糊了德布劳内一脸，德布劳内一边笑，一边去揪他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爸爸喜欢，”维托里奥解释了一句，随后双臂搂在德布劳内脖颈处，小声说：“凯文，我屁股好痛。” 德布劳内一愣，随即就看到维托里奥一脸纠结。 “……倒挂金钩和头球怎么落地呀？我的屁股真的很痛。” 德布劳内快要被这孩子笑疯了。 他拍了拍小孩的后背，同样小声问道：“你不会就实打实地坐在地上了吧。” “嗯……”维托里奥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笨，”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小脑瓜，“你直接落地屁股肯定痛，等回去我教你。” “谢谢凯文——” 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带着真情实感的感激，维托里奥用额头蹭了蹭德布劳内的肩膀，撒娇一样：“凯文最好了。” 意大利人难道都这么会撒娇吗，德布劳内冷静地想，手却下意识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 靠得太近了，有点烦。 这局比赛最终以3:1落下帷幕，三分钟的补时并没有让MSN再为巴萨扳回一球，比赛结束后大家一股脑涌向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还记得被这群人叠人山的痛，赶紧跑向了场边的瓜迪奥拉。 哪知道瓜迪奥拉比队友还兴奋，和助教拥抱完，瓜迪奥拉一扭头就看到了小跑过来的维托里奥，他立刻捧住维托里奥的脸颊热烈地亲了两口。 说实话，维托里奥都被镇住了。 小笨蛋意大利人哪见过这个架势，直接被热情的瓜迪奥拉亲懵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热情的队友们也跑了过来。 另一边，梅西无奈地摇头，替补席上的阿奎罗见没人关注他，凑过去搂着梅西的脖子安慰了几句，两人还交换了球衣。 布拉沃仗着体格优势，直接把维托里奥抱在自己怀里亲个不停，上帝保佑，糯叽叽的小小马尔蒂尼爆改究极大魔王，给巴萨踹沟里去了，不然就以布拉沃的战犯表现，今晚他的整个户口本都得若隐若现。 “太棒了！小V！”布拉沃揉乱了小孩一头灿烂的金发，“你简直就是最棒的小孩！” 维托里奥骄傲地挺胸抬头，顺便补充了一句：“我成年了。” 已经不是小孩了。 16. 十六只鼠鼠 布拉沃都要被他笑死了，只有小孩才会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就算维托里奥已经能在场上以一敌三，但场下还是如此的Q弹。 但天大地大，功臣最大，战犯表现的布拉沃不被骂，全靠维托里奥逆转战局。 现在维托里奥就算说太阳是方的，布拉沃也会赞同地点头并表示：“我看也是。” 幸好维托里奥还是个乖乖小孩，和队友们庆祝了一会儿，就快速跑回了球员通道，准备赶紧洗澡洗头发。 别以为他没感受到，刚才叠人山的时候，他的头发里裹进去泥巴了。 诺坎普这草皮怎么感觉和圣西罗差不多呢？维托里奥一边跑一边想，我在圣西罗踢比赛的时候也老是弄一身土。 一边陷入沉思，一边小跑回更衣室的小孩丝毫没有发现旁边还有热切地看着他等待采访的媒体。 媒体：？？？ 大家都陷入了烧烤之中。（没有错别字） 但别管媒体怎么样，社交媒体上的赛后评分先炸了。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9.8分 “五星：伟大，无需多言。”——6.7万赞 “五星：恨你桂哥也好，爱你桂哥也好，你桂哥淡淡一笑射了八百个重炮。”——4.4万赞 ——回复（2746）：这下好了，你桂哥和加秃是真要毁了美丽足球。 “五星：宝宝，爱来自米兰内洛和罗森内里（心）”——2.8万赞 ——回复（4214）：嘻嘻你们的太子很fine，但现在是mine。 ——回复（1875）：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洗衣液给我等着！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星：太暴力了，一点都不美丽，就靠身体素质横冲直撞是吧？等你老了怎么办？当老爷车？” ——回复（8699）：一秒解锁，管理员出来接客@管理员。 ——回复（5968）：嘻嘻，别担心我们二十二岁青春正盛的小小马尔蒂尼了，先担心担心快三十了的梅老头吧。 凯文·德布劳内9.5分 “五星：伟大，无需多言。”——8.7万赞 “五星：玎，你也很对小小马尔蒂尼着迷，对吗？”——6.1万赞 ——回复（856）：玎，你看着小小马尔蒂尼时，笑意都快从眼睛里流淌出来了。 ——回复（652）：哥，你也被马尔蒂尼大魅惑了吗？？？ “一星：场上查无此人。”——2.2万赞 ——回复（7826）：藏好你的心肝儿，不然他就惨了（龇牙笑） ——回复（5662）：只有没品的人才不懂德布劳内的权威，永别吧，没品的家伙。 克劳迪奥·布拉沃6.1分 “二星：本来想给你打一星的，但我们赢了。”——9.4万赞 “三星：哥你看好位置再扑啊——！！！！！”——8.1万赞 “四星：去谢谢维托里奥吧，没有他你就是铁战犯，回了曼彻斯特会被吊在路灯上的那一种。”——7.6万赞 ——回复（633）：曼城路灯的承重这么好？？？ ——回复（569）：其实按照传统我们会把他吊在桥墩子上。 ——回复（463）：啊？？？？ 当然巴萨那边的评分也很精彩，他们在首页发帖控诉裁判偏爱曼城，维托里奥都撞人了居然都没给个犯规，城迷立刻反击，巴萨不落下风。 但随着罗森内里的加入，战局一边倒地倾斜向了曼城。 罗森内里：你骂曼城就算了，还骂我在外务工的心肝，不想活啦？？？ 维托里奥对网上的风波一无所知，等其他人高高兴兴地回到更衣室时，他已经洗完澡套上了卫衣。 一见德布劳内进来，维托里奥立刻撩开卫衣的下摆给他看自己大腿后面的瘀青：“就是很疼啊。” 小孩委屈地抱怨道：“到底是谁喜欢倒挂金钩啊！” 不远处的马德里，神秘葡萄牙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德布劳内虽然也欺负维托里奥，但一看着小孩大腿后面连成片的青紫，立刻沉下了脸。 维托里奥白得像团……坨雪，他和一般的欧洲人还不一样，维托里奥的汗毛并不茂盛，雪白的皮肤泛着瓷器一样莹润的光泽，以至于两侧大面积的擦伤和青紫看起来都格外可怖。 连在他们身边的斯通斯都被吓住了，这一看就疼得要命，感觉自己的腿也疼起来了的斯通斯狰狞着一张脸大喊队医，其他人本来还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斯通斯一喊，大家都下意识看了过来，也都被维托里奥腿上的惨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大卫·席尔瓦大叫了起来：“巴塞罗那那个臭小子对你下黑手？！” 维托里奥被他们的反应也吓了一跳，闻言立刻摇头：“我自己摔得，没事。” 为了表达出自己真的没事，维托里奥甚至动手戳了戳那片青紫：“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肌肉和骨骼都没什么事。” 纯粹皮疼罢了。 德布劳内立刻捏住了维托里奥的手腕，他低斥一声：“老实点，让队医给你看看。” 机灵的京多安已经把队医叫过来了，队医一看那么大片的青紫，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但随着检查发现是皮外伤后，他又放下心来：“没事，喷点药就行，没伤着里面。” 德布劳内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队医一边找镇痛消炎喷雾，一边笑呵呵地回答：“就是皮外伤，可能会疼两天，但不影响。” 听了队医的话，德布劳内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抬手帮维托里奥固定卫衣下摆，队医也把喷雾喷在了维托里奥的腿上，距离太近了，德布劳内甚至能看到维托里奥那一瞬间紧绷的大腿肌肉。 等喷好药，德布劳内又让维托里奥自己提好下摆，才有心情去喝水和洗澡。 好了伤疤忘了疼，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维托里奥又和斯通斯他们混一块了。 斯通斯今年也才二十二岁，从生日来看就比维托里奥大一个多月，但仗着这一个多月的优势，斯通斯自诩是维托里奥的好哥哥，平时也爱带着他玩。 一线队也确实是他们两个年龄最相仿，维托里奥来曼城的两个多月，除了中场核心AKA他的直系指挥官德布劳内外，玩得最好的就是斯通斯。 “小Vi，你回去以后打算干什么？”斯通斯小声 问道：“先生肯定会给我们放假的，你出来玩吗？” “玩什么啊？” 维托里奥眨眨眼，有些纠结：“我可能要遛狗。” “狗？”斯通斯一愣，大喜过望：“你养了一条小狗？？？” 这声音就有点大了，最起码刚洗完澡，从淋浴间走出来的德布劳内也听到了：“什么狗？” 斯通斯抢先一步回答道：“小Vi养了一条狗。” 德布劳内挑挑眉，微笑了起来：“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呢。” 听了他的回答，斯通斯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维托里奥回答道：“不是新养的小狗，是我以前的小狗。” 他给德布劳内和斯通斯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叫船长，非常聪明。” 斯通斯立刻被维托里奥转移了注意力：“船长？为什么叫船长？” 德布劳内也有点好奇。 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爸爸带我去美国工作，有个姐姐给我放了《海绵宝宝》。” 七岁的维托里奥对海绵宝宝惊为天人，腼腆的小孩晚上缠着爸爸撒娇，完全是儿子全肯定的马尔蒂尼立刻请人采购了海绵宝宝的动画光碟和玩偶送去米兰他们的家。 结果维托里奥在返程的当天，路过了一家宠物店，宠物店门口有一只正在打折的小狗，叫声神似《海绵宝宝》开头时那个浑厚的男声，维托里奥听完就走不动道了，仰着头眼巴巴地瞅着马尔蒂尼。 最后，维托里奥的美国之行不仅收获了一堆动画光碟和玩偶，还有一只名为船长的狗。 听完船长的来历，斯通斯和德布劳内都快笑晕了，德布劳内还好一点，斯通斯笑得快从椅子上滚到椅子下面去了：“那，那你怎么不养一只海绵宝宝狗？或者是派大星狗？” 维托里奥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我没买到这样的狗，后来我把家里洗碗的海绵拿过来养，又觉得它一个海绵太孤独了，然后我又请求妈妈给我买了一只海星和章鱼……它们臭了。” 提到伤心的往事，维托里奥忍不住抿了抿唇，很难想象那一缸生物和非生物臭了的时候对当时的维托里奥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斯通斯彻底笑疯了。 德布劳内顺了顺气，勉强克制住笑意，“约翰快去洗澡，你好臭。” 斯通斯立刻滚向了维托里奥：“小Vi我现在也是臭臭海绵了。” “不，”德布劳内用脚拦住他，对他微微一笑，“你如果臭了，只是臭臭的石头（Stones）。”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而斯通斯则是摆出了一副做作的备受打击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洗漱包怪叫着冲进了淋浴间，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骂声。 洗好澡的德布劳内换好衣服，顺理成章坐在了维托里奥身边：“还疼吗？” “嗯？”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下，“我不疼啦。” “好，”德布劳内懒洋洋地靠在柜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能去你家看狗吗？” 维托里奥立刻惊喜地看向他：“凯文也喜欢小狗吗？” “嗯，”凯文·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猫派·德布劳内笃定地说：“我喜欢狗。” 17. 十七只鼠鼠 高高兴兴的维托里奥还准备继续跟德布劳内分享自己的小狗，这时候，瓜迪奥拉却参加完赛后发布会回来了。 看见坐在一起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瓜迪奥拉立刻笑了起来，他凑过来一手一个小脑袋，一边揉搓一边夸，把两个金灿灿的脑瓜揉成稻草鸟窝才停手。 “你们两个表现得真不错，”瓜迪奥拉欣慰地说：“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合作不好，现在看你们简直心有灵犀。” 维托里奥腼腆地低下头，“是凯文很好。” 德布劳内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说：“我本来就很好。” 非常捧场的小小马尔蒂尼立刻接上：“是的！” 于是德布劳内也夸奖很会捧场的小小马尔蒂尼：“你也很好。” “谢谢！” 黏黏糊糊的意大利人高高兴兴的站起来，先是在猝不及防的德布劳内脸上啾啾亲了两口，随后又捧着站在一旁微笑的瓜迪奥拉的脸，同样在他的两颊啾啾亲了两口，高高兴兴地去穿裤子。 瓜迪奥拉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脸，随即却笑了起来。 德布劳内立刻望了过去，“先生？” “我一开始以为，维托里奥的性格有点像我刚开始认识时候的罗伯托。” 瓜迪奥拉答非所问：“但现在看来，他真得很像罗伯托。” 罗伯托·巴乔，瓜迪奥拉的挚友。 德布劳内眨眨眼，有些不解，瓜迪奥拉却并没有再解释。 他的目光渺远，似乎飘回了那个他还活跃在赛场上的时代，最终却落在了小小马尔蒂尼宽阔的背影上。 ……其实，在维托里奥小时候，他就见过他了。 初次当父亲的保罗·马尔蒂尼把这个“象征着胜利的男孩”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走到哪都想带着。在维托里奥小的时候，还在圣西罗球场给马尔蒂尼当过几次球童。 甚至当年还有一幅传奇名画——场边是AC米兰教练马尔蒂尼，场上是AC米兰队长小马尔蒂尼，和AC米兰球童小小马尔蒂尼。 小小马尔蒂尼被小马尔蒂尼抱上了场，最后被教练马尔蒂尼抱下了场。 也算是拖巴乔的福，瓜迪奥拉还抱过奶呼呼的小小马尔蒂尼。 “先生，”维托里奥换好了裤子，又老老实实地穿上外套，凑过来问道：“我们明天放假吗？” “放，” 瓜迪奥拉回神，微笑着看向他：“怎么了？” 维托里奥给他晃了晃手机，“我的狗今天到家里了，我明天想在家里陪他。” “你的狗？” 瓜迪奥拉一愣，“什么样的狗？” “是海绵宝宝的船长狗！”洗完澡的斯通斯抢答了这个问题，瓜迪奥拉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微笑着对维托里奥说：“明天放假，不用担心。” “好的，”维托里奥乖乖的点头，“谢谢您。” 比赛结束后，曼城全队从巴塞罗那飞回了曼彻斯特。 经过了九十多分钟的鏖战，回程的航班上没有去时的欢声笑语，反而多了打呼噜磨牙说梦话的奇妙三重奏。 维托里奥用毯子把自己和德布劳内包在一起，德布劳内靠着他的肩膀，维托里奥靠着椅背的靠垫，两个人睡得很香，路过的大卫·席尔瓦轻轻叹了口气，给他们俩掖了掖被子。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不多时，也进入了梦乡。 飞机落地时，曼彻斯特已是深夜。 时间太晚，不少球员的家人都来机场接人了，波西也尽职尽责地等在机场外面。瓜迪奥拉思考了一下，干脆给他们原地解散，要去基地拿车的跟着他走，其他人也能被家人领回家。 迷迷糊糊的维托里奥选择就地解散，他背着书包，另一只手拉着德布劳内就往自己家的车上走。德布劳内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身体机械性的跟着维托里奥上了车。 “凯文，”维托里奥推了推德布劳内，含含糊糊地问道：“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 昏昏欲睡的德布劳内报了个地址，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会，又推了推他：“凯文，凯文……那是我家的地址。” “嗯？”德布劳内睁开一只眼睛，游魂一样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才听见德布劳内迟疑地说：“我也住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维托里奥猛地就醒了：“啊？？？” 你看这事闹的。 相处了快三个月的队友居然不知道对方的家。 维托里奥很愧疚：“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碰上过你。”“正常，”德布劳内懒洋洋地回答：“我自己开车，出门比你早。” “喔……”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会：“你要来我家看狗吗？” 德布劳内猛的就醒了：“啊？？？” 两个人又对着对方愣了一会，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都清醒了一些，波西在前面，像一个沉默地开车机器人。 德布劳内突然意识到，后排只有他和维托里奥。 在英国，很难看到特别清晰的月亮，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和雾色，车子行驶在道路上，却仿佛两个人在一条空无人烟的大路上狂奔。 德布劳内垂下了眼睛。 车内弥漫着一股柑橘味的香气，维托里奥亮闪闪的蓝眼睛望着德布劳内，“……所以，你要来看看我的狗吗？” “好啊。” 德布劳内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波西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里，就和维托里奥告辞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上了电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种静谧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了维托里奥打开门。 一团庞然大物蹲在门口，看见维托里奥开门，又慢吞吞地爬上了维托里奥的腿。 德布劳内捏了捏眉心，指着那团庞然大物问：“……这是狗？” 维托里奥大惊失色，他蹲下身，捂住了船长的耳朵，对着德布劳内控诉道：“你怎么能对小狗说这么可恶的话！” “……这真得是一条狗吗？？？” 等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明亮的灯光，德布劳内才看清楚那一大团的具体形象。 那是一只过于肥胖的狗，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冬瓜，四条小短腿好像插在冬瓜上的筷子，柔软的皮毛覆盖在小狗的身体上，面部的白毛遮盖住了眼睛，整张狗脸都散发着一种哲学的气息。 德布劳内思索再三，小声问维托里奥：“你的狗是在嘲讽我吗？” “什么？当然没有！” 维托里奥又一次大惊失色，他蹲下身把脸凑近船长的脸：“不可爱吗？！我们船长就是很可爱啊！” 德布劳内明智的沉默了一下。 很突兀的，他想起了第一次认识的时刻。 那是很奇妙的一天。 18. 十八只鼠鼠 更衣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德布劳内手里还抓着维托里奥的领子，甚至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蜂拥而至的队友挤到了后面去。 斯通斯和大卫·席尔瓦赶紧跑过去，把维托里奥从地上拉了起来。维托里奥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边被人拉起来，一边惊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队友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没擦干净脸。 德布劳内也觉得这件事莫名其妙，但还没等他为自己解释，孔帕尼就已经带着核善的微笑揽着他的脖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德布劳内摊了摊手，解释道：“我来的时候他没察觉，一转头被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孔帕尼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听见维托里奥小声附和道：“是的，我没注意德布劳内先生……对不起。” 他用肩膀上的布料胡乱擦了擦脸，又谢过斯通斯和大卫·席尔瓦，低着头对孔帕尼道歉：“是我反应太大了，对不起。”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孔帕尼甚至扶着小马尔蒂尼的肩膀又安慰了几句才完事。 队友的态度越好，维托里奥也越发羞愧。 给关系不亲密但是人都很好的队友们添麻烦了，维托里奥想，明天要不要带点东西来送给队友们？ 他的小脑瓜又开始打结了，维托里奥浅薄的人际交往能力只能做到这里了——意识到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所以需要补偿一下队友们。 但请不要责怪维托里奥，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他生根发芽之地。 维托里奥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从米兰青训一路直升一线队的，也是年纪轻轻就被抓去一线队打工了。 这也导致青训时的教练是他父亲的队友，二队时教练也是他父亲的队友，而一线队里其他人也还是他父亲的队友。 从某种意义上，马尔蒂尼把自己的队友当作职业生涯的遗产，遗传给了维托里奥。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在AC米兰放眼一看全是熟人，甚至意甲不少人都能在赛后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的社交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保罗·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夫妇最担心的也是这一部分，本来以为孩子会延续马尔蒂尼的职业生涯，顺利在AC米兰完成首秀和退役，再不济也是在意甲范围内打转，哪能想到维托里奥第一次转会就把自己打包发配去了英国。 鞭长莫及。 维托里奥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他在浴室里用泡沫给自己捏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模仿教父的经典镜头故作高贵冷艳地转身：“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意喊我教父。” 演完这一段，维托里奥在空旷的浴室里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他一直玩到水都有点变冷了，才从浴缸里出来，冲干净身体。 一出浴室，波西就像忠心耿耿的大管家一样捧着维托里奥的手机迎了上来，“是阿尔贝蒂尼先生的电话。” “德米叔叔？” 维托里奥一愣，一时也忘了擦头发，直接拿过手机去给阿尔贝蒂尼回电话了。 这也导致，第二天，一直任劳任怨任加训的小马尔蒂尼请假了…… 孔帕尼思来想去，又去找自己的比利时老乡了，“凯文，你他*的真没打他吗？” 德布劳内无语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打他？如果撞我一下，我就要打他，那埃登现在早就变成汉堡王肉饼了。” 正琢磨着下班去汉堡王疯狂撕咬一场的阿扎尔顿时打了个雷霆大喷嚏。 一旁的库尔图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因为发烧，维托里奥被波西亲手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柔软的羽绒被堆砌在大床上，维托里奥像棵巨型豆芽菜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麦穗一样金灿灿的头发。 训练场内，德布劳内找助理教练要了维托里奥的手机号码，他迟疑了片刻，最后给他发了一条不那么正经的消息：“今天中午的鸡胸肉好难吃。” 困倦的维托里奥放下勺子，解锁了手机，是一条没注明身份的短信。 但很快，那个人又发了一条短信：“我是凯文·德布劳内。” 维托里奥眨眨眼，有气无力地给他回消息：“你好，德布劳内先生，我现在正在吃浓汤。” 说完，他拍了一张浓汤的照片发给了德布劳内。 “叫我凯文就好，”德布劳内回复道：“看起来很不错，你自己做的吗？” “我不会做饭，”维托里奥耿直地回答道：“是我的生活助理做的，味道很不错，你想试试吗？” “有机会一定，”德布劳内喝了口水，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来？” “……我感冒了，”维托里奥更难过了，“医生来看了，是疲劳和风寒感冒，退烧以后就能回去训练了。” “好好休息，” 孔帕尼正在叫他，德布劳内应了一声后，手速飞快地回他：“俱乐部见。” 维托里奥乖乖回复了德布劳内的消息，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发消息过来，才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喝汤。 年轻人身体好，维托里奥当天下午就退烧了，家庭医生来检查过了，确定他没事。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走进了曼城的更衣室。 “你好点了吗，维托里奥？” 第一个见他的布拉沃立刻迎上来关心道。 “我好啦，”维托里奥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给布拉沃：“送给你，克劳迪奥。” “是什么啊？礼物吗？” 布拉沃笑着调侃了他一句，一低头就被吓了一跳；“劳力士？？？” 维托里奥就这样一人一个，给全队每个人都发了一块劳力士。 对于顶级球星来说，劳力士并不算什么非常贵重的礼物，但维托里奥选得很用心，表盘旁边的一圈都是很特别的蓝色，接近曼城的代表蓝。 斯通斯捧着那块劳力士，看看维托里奥又看看德布劳内，疑惑地问道：“维托里 奥，你是想要我们给你作伪证吗？” “什么？”维托里奥吓了一跳：“当然不！” “前天吓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他摸摸鼻子，“算是见面礼吧。” “哥们，”萨尼亚拿着那块劳力士，非常复杂地说：“哪怕是我爸，都不会送我劳力士的。” “我爸送我的第一块手表是我祖父的父亲的表。” 有人耸耸肩，“都快散架了。” 其他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维托里奥趁此机会，鬼鬼祟祟地溜到正在喝水的德布劳内身边，小声叫道：“凯文。” 德布劳内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干嘛？” “汤，”维托里奥把保温杯塞进德布劳内手里，小声补充道；“你想喝的那个汤。” 德布劳内愣住了。 这件事是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熟悉起来的开始。 时间回到现在，维托里奥蹲在德布劳内脚边，气鼓鼓地抱着船长，船长似乎瞥了德布劳内一眼，但因为毛毛太长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睛，随后又转头舔了舔维托里奥的脸。 “不要闹，船长，当个乖孩子，”维托里奥躲闪了几下，又捧着船长毛茸茸的大脑袋，和自己的脸放在一起，严肃申诉道：“我觉得我和船长一样英俊。” 德布劳内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我是时候告辞了。” 维托里奥一愣，随即勃然小怒：“凯文！你不要在难回答的时候就走好不好！” “才没有，”德布劳内对他懒洋洋地摆摆手：“我突然想起来我阳台上种着柠檬，该浇水了。” “啊？你还会种柠檬？”维托里奥下意识问道，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不对：“你不要转移话题！” 已经打开门的德布劳内开始了比言比语：“后天见吧维托里奥，我得给柠檬树浇水了。” “到底什么柠檬树要浇两天水啊？？？” 回应维托里奥的，是德布劳内关好的门。 维托里奥低过头看看船长，温柔又耐心地给他顺了顺毛：“别听凯文胡说，你就是非常英俊的宝宝。” 船长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了维托里奥的床。 人，是时候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被闹钟吵醒了。 “……可恶。” 无能狂怒的维托里奥关掉了闹钟，但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他气呼呼地起床：“船长，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吃饱喝足的船长往沙发上一摊，假装自己是一块不需要遛弯的狗皮毯子。 维托里奥换下睡衣，走到沙发边轻而易举地把船长抱起来，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脑袋：“宝贝，我们得出门给你增加一点运动量，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船长把两条前腿搭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似乎把自己的运动量委托给了维托里奥处理：“呜——” “遛弯，然后回来吃零食，”维托里奥拿出杀手锏：“你最喜欢的软肉条。” 船长不吭声了。 维托里奥心满意足地点点头：“Deal！” 19. 十九只鼠鼠 维托里奥给船长穿好胸背，又收拾好外出包——捡便便的小塑料袋，折叠水碗和水，还带了一个船长喜欢的球。 他想了想，又在包里面放了一包肉干小零食。 船长偶尔有溜达到半路就趴地上不走了的恶劣记录，带着小零食可以有效诱惑他乖乖走回家。 虽然是打算带狗出去遛弯，但是维托里奥也没打算走太远，他居住的这栋高级公寓楼下就是一个花园，维托里奥请波西帮他留意过，其他居民也是在这片公园里遛狗。 虽然在意大利的时候，船长完全没有社交需求，不管是大狗还是小狗他基本都一视同仁地无视。就像维托里奥最好的朋友是船长一样，船长最好的朋友也是维托里奥。 他们在一起相伴了许多许多年。 步入电梯，维托里奥蹲在船长面前和他嘀嘀咕咕地讲话，船长淡定地蹲坐在电梯地板上，偶尔舔舔自己的鼻头。 “好宝宝好宝宝，”维托里奥一边揉搓他的脑袋和胸毛，一边把自己的脸贴在船长的脸颊侧面：“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家。” 曼城的超新星带狗出来溜达，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马尔蒂尼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运动服，背着一个胸包，手里牵着一条怪模怪样的大狗，在绿化设施完善的公园里散步。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大狗，大狗慢吞吞地走着，每一步看起来都不是很情愿。 船长这几年格外不喜欢运动。 早几年他还会跟着维托里奥出门晨跑，维托里奥会在街口的三明治店买一个牛肉三明治，和船长在路边分享完，擦干净一人一狗的嘴再溜溜达达地带着船长回家，阿德里亚娜和保罗·马尔蒂尼恐怕都知道这件事，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假装自己不知道。 长身体呢，偶尔偷吃一点也不要紧。 船长安静地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维托里奥又拉着他在花园里逛了几圈，这才回到楼上。 吃上心爱的小肉干，即使是船长这样一只哲学的狗狗，也心满意足地趴在了自己的小垫子上。 维托里奥拖着自己的小毯子，躺在了船长身边的地板上。 “船长，”维托里奥侧躺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小狗，“你开心吗？” 他开始碎碎念自己最近的生活，从对英国的不适应到球队里的每个人，维托里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讲给了船长听，船长耐心地听着他带大的这个两脚兽嘀嘀咕咕，只偶尔低头舔舐维托里奥的脸颊。 波西从开放式厨房里观察外面，看着雇主和狗狗缩在一起的样子，再一次感慨幸好把地拖干净了。 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通，维托里奥也困了。 他抬手把船长抱在了怀里，如同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厚厚的，柔软的白毛中，枕着热乎乎的小狗味睡着了。 维托里奥一直睡到下午才被波西叫醒。 波西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先生，你得吃点东西。” 维托里奥睡得有些昏沉，他困倦地坐在地板上，搓了搓脸：“……几点了？” “快三点了，”波西轻声说：“先生，该吃点东西了。” 船长也被他们的交谈声吵醒了，维托里奥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了餐厅。 明明只有一天的假期，却又被时光拉得很长，维托里奥吃了饭后就打开电脑，任劳任怨地当起了老农民。 打开Steam，维托里奥却惊讶地发现克里斯蒂安也在线。 虽然没有显示他在玩什么游戏，但克里斯蒂安这个时间不在训练，而是在打游戏就足够让维托里奥惊讶的了。 “嘿，兄弟，”他给弟弟发消息：“你怎么没去训练？” 克里斯蒂安回得很快：“我感冒了，爸给我请了假。” “那你去医院了吗？” 维托里奥有些担心：“家里有人陪着你吗？” “妈之前在，”克里斯蒂安回复道：“她现在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那你现在在忙吗？”维托里奥询问道：“如果你很无聊，我们可以联机打星露谷。”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会负责收拾农场，你可以去钓鱼或者挖矿。” 这一次，克里斯蒂安回得就没那么快了。 过了半晌，维托里奥才得到了他的回答：“行吧。” 两个人打游戏的时候话并不多，沉默地打了大半个小时后克里斯蒂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越过电波，听起来有些淡淡的，“哥，你在曼彻斯特还好吗？” “挺好的呀，”维托里奥回答得有些小心，“这边没什么太阳，和米兰是完全不同的气候。” 克里斯蒂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又问：“俱乐部和队友对你还好吗？” “嗯，都很好，”维托里奥斟酌了一下：“我认识了新的朋友，是我的队友，他们对我很好。” 克里斯蒂安含糊了一下：“……大家都很担心你。”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哥，”克里斯蒂安继续说：“你从米兰逃走，有轻松一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维托里奥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生活，你知道的，我从出生就在米兰……” “妈妈很自责，” 克里斯蒂安打断了他：“她认为在祖父去世的时候没有足够关心你的心情，所以后面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提起那件事，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克里斯蒂安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挂掉了电话。 听着冷硬的滴滴声，维托里奥放下耳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停止劳作的像素小人。 ……如果人生是星露谷就好了。 维托里奥想，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只要付出就会得到友善，人死了也没关系，哈维医生最多只需要1000金就能把人救活。 他关掉了这个联机档，打开了自己的星露谷。 另一边，克里斯蒂安狠狠地把头戴式耳机摔在了桌子上。 他捂着脸，懊恼到有些愤怒的程度了。 怎么能那么对哥哥说话，克里斯蒂安诘问自己，明明哥哥是最难过的人，为什么要踩着哥哥的痛点不放？ 维托里奥只比克里斯蒂安大两岁。 但是克里斯蒂安的到来，给维托里奥带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欣喜，而是忽略。 德布劳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维托里奥还沉浸在星露谷里种地。 电话那头，比利时人的声音有些不满，“你怎么不回消息？” “什么消息？”维托里奥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德布劳内给他发了短信，他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在打游戏，没看消息。” “也没什么大事，”德布劳内说：“文森特问你有没有p，我们有群，他要拉你进群。”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拿着手机夺门而出。 船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进入了梦乡。 “……所以，你没听懂我要什么，”德布劳内无语地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维托里奥：“你就直接跑下来找我了。” “对！” 维托里奥点点头，“你吃晚饭了吗，凯文？波 西在做饭，你要不要也来吃点？” “不要，”德布劳内挑了挑单侧唇角：“手机拿过来，我教你……你们在意大利不用p吗？” “嗯……”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 德布劳内扭头看他，维托里奥又摸了摸鼻子，“反正大家找我都会给我打电话。” “老兄，你是活在上世纪吗？” 吐槽了维托里奥一句后，德布劳内低头开始给他注册p，维托里奥一时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安静地坐在德布劳内的沙发上。 德布劳内不知什么时候，挤在了维托里奥身边。 维托里奥下意识把头贴在了德布劳内的肩膀上，德布劳内的身上有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很好闻，但也很陌生。 是什么味道呢？ 维托里奥再一次认真地嗅闻起来，直到德布劳内开玩笑一般摁住他的头：“怎么了？你是小狗吗？” 这时候，维托里奥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德布劳内浓金色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维托里奥又呆住了。 德布劳内挑挑眉，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醒过来，维托里奥先生。” 额头上一痛，顿时唤回了维托里奥的神志，他捂着额头小声地叫：“有点疼，凯文。” 德布劳内伸手敷衍地给他揉了揉，又把手机还给了他：“注册好了，文森特也把你拉进群组了，我还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也给你加上了。” 维托里奥低头一看，果然原本空白的页面现在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他有些新奇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又抬起头问德布劳内：“那我是不是也能添加我爸爸妈妈呀？” “只要他们有账号就行，”德布劳内给维托里奥演示了一下怎么添加别人，就又问道：“所以，你刚刚在闻什么？” “凯文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维托里奥摸摸鼻子，“就是很香香，但是我没闻过的味道。” “嗯？” 德布劳内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领子，可他什么也没闻出来：“什么样子的味道？” “毛绒绒的，皮毛一样香香的味道，”维托里奥比划了一下，“反正很好闻。” 德布劳内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了：“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味道吧？” 他起身，走进一个房间，不多时抱着一只小猫咪走了出来。 小猫咪好可爱，娇憨地靠着德布劳内的肩膀，维托里奥的眼睛一亮，纠结着伸出试探的手：“可以抱抱吗？” “可以，”德布劳内把小猫放进他的怀里，懒洋洋地说：“不过不能抱太久，他不喜欢。”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点头，然后他就当着小猫和德布劳内的面开始狂打喷嚏。 饶是自己已经狼狈到眼泪鼻涕横流，维托里奥依然用轻柔的力道揉了揉小猫的脑袋：“乖宝宝乖宝宝——” 猫咪被吓了一跳，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狼狈的人类，德布劳内抽了纸巾盖在维托里奥脸上：“你不会对猫毛过敏吧？” “没有！”维托里奥瓮声瓮气地为自己辩解：“小猫太可爱了，我才不是过敏呢。” “你就是过敏。”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把猫抱回了房间里，又拎着维托里奥出了门：“缓缓。” “oh……小猫咪……” 维托里奥沮丧地解释道：“可我真的不对小猫过敏啊，我之前的时候从没过敏过。” “可能因为你是意大利人，所以对英国猫过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