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之在源界迷倒众人》 1. 偷渡 “还有多久?”陈珂气喘吁吁地跑在光怪陆离的大街上,心脏马上要跳出身体。 小偷不好当啊,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马上,现…现在的…大概还…8秒!”慌乱的话语卡顿般地传入快要失聪的耳朵,陈珂晃晃脑袋,转头往后望去。 大批的虫子不远不近地跟着,细小的身体,庞大的数量,锋利的口器还在颤动,看得打了个激灵。 一阵“咔嚓”声,手上的骨头被隐饰硬生生勒断,无力地垂下来,陈珂咬着牙,嘴唇发白,偷来的东西就是不好。 红色史莱姆则懒洋洋附在自家店门口,它今晚总算可以饱餐一顿。 眼前模糊一片,陈珂的视力全部消失,单靠着怀中不靠谱的声音给提醒。 O-O在尖叫,奈何到最后,陈珂的耳朵也被隐饰封闭,当然,这还不算完。 一条条白色细绳在她偷来的长袍下疯狂滋生,不断拉长。长绳上的细刺,横七扭八的紧贴身体,深深嵌进皮肉。 脸上的马赛克也成了一个笨重的铁面具,空气被挡在外面,令肺部可望不可求。 陈珂苦笑,她要痛死了,这该死的世界。O-O则着急地夹着她的手指往某个方向引。 最终,一块莫名凸起的台阶打败了陈珂,她狼狈倒下,这一倒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皮肉下的神经被狠狠拧成一团。溢出的血液围绕在周围,长袍被染成黑红,陈珂已如那瓮中之鳖,虫子从四周包围。 “沙沙沙”的声响传来,史莱姆店主张扬的笑容覆盖整张脸,豆子小的眼睛眯成缝。 一切仿佛成定局,路边看了出好戏的玩家们笑骂着,嘲讽着。 此时,一道突兀而又标志性的声音出现,像敲在人心尖尖上的节拍,原本随意的玩家畏惧而又崇敬地闭上嘴,视线凝聚在路口的男人身上。 是个撑着黑色大伞的西装男人,伞角上挂着一根色泽莹润的白色羽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木头击打般的动静。 再往上瞧去,双眼却没有瞳孔,一片全白,让人平白感觉惊悚。 他精准找到陈珂的位置。 “需要帮忙吗?”宁溪淡然沉稳的语气如雾气般穿过陈珂流血的双耳,飘入混沌的脑海中。 像浸过冰的丝绒,冷冷的敷在额头上,激起朦胧的意识。 陈珂打了个哆嗦,吐出堵在喉间的血痰,攥紧手边尖锐的碎石,猛地往脸上刺去,妄图把粘在脸上的沉重面具划破。 愚蠢无比的做法。 碎石轻松穿过马赛克,徒劳在脸上添了一道深刻见骨的狰狞划痕。 血液滴进嘴唇,滋润干涩的口喉,脸上的新鲜刺激反而让陈珂有了几分清醒。 她挣扎着向前爬,经过宁奚的脚边,肉沫被粘留在他的鞋上,很脏。他往旁边挪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翻滚的浓紫色漩涡。 陈珂没有余力去说什么,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有限时间内进到副本。 见此,宁溪止住脚步,不再上前,撑着伞又缓缓转身离开,羽毛柔柔抚过他的脸,带来柔和的光点。 命运指引他,他看见奇妙的光线在她模糊灵魂之上闪烁。只是,既然她不愿的话,那下次见吧。 虫子们近在咫尺,有几只已经落在陈珂的皮肉上,兴奋地大口撕咬。她只是一昧地伸着手,磨破的指尖终于碰到了那灼热。 太好了,她咬着牙,手指扣得发白,借着力狠狠往下一甩,指甲断裂中,身影也被漩涡吞噬,陷入深渊之中。 留下满路的血腥和团团将此地围住的密虫揭示这里发生过什么。 但最崩溃的莫过于店主,它肥硕的身体抖了抖,在店里无能狂怒,撒泼打野,货物滚翻一地,他的衣服啊!他的晚餐啊! 一只手从容捡起滚在脚边的木筒,将它放回货架,而史莱姆只能不耐地坐回位置上,听着他在耳边悄悄说些什么。 确实,都怪宁溪,都怪宁溪!等那人走后,史莱姆膨胀扩大,大门自动挂上“休息”的牌子,它要去找蓝色主怪,让隧命群会给它个交代,它红怪是这么好欺负的? 源界意识没由来的又巡查到这里,它的宝贝密虫不见了,看来事情已经解决。 混乱漩涡中,陈珂只感受到被重锻的痛苦,空间倒转,满目色彩光斑,意识模糊。 身上的细绳在消退,马赛克被融化,只剩残余的血腥味。 再一睁眼,便处在一个白色狭小空间,陈珂用力撑起沉重的身体,警惕观察四周。 这就是副本吗? 什么都没有,只有空间一壁上描绘着一个小门,歪歪扭扭,像随便画出来的涂鸦。 【系统提示】滴滴,距离世界开始仅剩三分钟,请逃逸者85446906做好准备! 逃逸者?没错,作为小偷和黑户,哪有资格享受伟大系统的优质服务呢。 陈珂低头咳嗽,意识到这只是个中介空间,陡然放松下来,她止住痉挛的指尖,不动声色擦去眼角的泪水。 一本书嚎叫着从陈珂怀里飞出,精准趴在她脸上:“宝宝没事吧,是我不好,传得太晚了,我没照顾好你,呜呜呜太可怜了…。” 扰人的哭声和叫骂声传来,书封面上断断续续掉 出金色细光,凝固胶水般黏在她身上。 这还有一本爱哭的O-O呢。 “好了好了。”她无奈将书拢在掌心,一只手捂住封面,试图封上它的嘴,另一只手手却偷偷把那粘糊泪水给甩出去,安慰道:“还好,没有你趴我脸上难受。” 俗话说,从书里流出的都是好东西,O-O装作没看见,它的泪才不脏呢, 两人好不容易偷渡到源界,还没来得及庆祝,感知这短命副本马上要截止,只能辛辛苦苦赶来,结果这该死的漩涡不吞陈珂。 哦,原来进副本还要穿隐饰,没办法,只能逼得陈珂去偷了,她的善良人设崩塌。 陈珂很惆怅,开局不利,所幸还有个好消息,她身上的伤全部痊愈。 O-O还在哭,陈珂可不管它了,她缓缓摸过壁上的门。 门的痕迹十分平整,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上方的时间不停跳动,直视久了,那门仿佛在远近移动,令人恍惚。 她赶紧移开目光,不适地眨着眼睛,像是想到什么般,捻起O-O,随手翻开。 “什么都没了,传送时弄丢太多的记忆。” 闻言,O-O也不哭了,震惊弹跳,自顾自检查身体,它全身上下的渊博知识居然都变成了空白,此书无法接受这个沉重打击,面如死灰,早知道就不来了。 而陈珂摸着腰间的红线,反倒安稳下来,她现在能说上好的就只有心态。毕竟急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对所谓的源界副本更是一无所知,还带着本智障书,又偏偏要在其中收集核物。 陈珂无法摸鱼了,她撑着脸,怅然地想着,有没有人愿意包养她,只要一个副本就好,她总不能死在等一个副本吧。 没有奇迹出现,倒是被她逮住O-O,陈珂把它冷酷按在门前,它唯一能做的了,O-O像只小狗般围着门上下左右全方面嗅闻,得出了无用的结论: “小心点,我感觉我指甲缝里塞满干泥巴了,好难受。” O-O还在细细回味这种感受,砸吧着嘴,瞥见陈珂不善的表情,又开始哭:“要不我们不去了吧,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就只能当一辈子的普通书。” 【系统提示】滴滴,请逃逸者85446906立刻打开一门,进入副本世界,否则实行抹杀处理。10,9,8,…… “唉,您就说点吉祥话吧。”陈珂皱着眉,一把捞起O-O:“我哪有这么容易死,没人愿意要我啊!”最后一句话被黏糊吐出,勾起一丝兴奋的尾音。 二维的门变得立体,指尖抵在门上用力,隐饰逐渐分解,陈珂踏进了属于她的第一个世界。 2. 白雪的世界1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啊,生活着位善良的公主,她的继母王后管理整个国家,但痛苦污染了王后的心脏,愈发美丽的公主呀,雪白的肌肤是刺向她的砒霜,玫瑰般的红唇是她燃烧的干柴,乌黑的头发更是日日夜夜吊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欢迎来到白雪的世界,用公理之箭,射穿世界所有不公,正义不败,黑暗归零! “怎么办啊,怎么办!!就这么倒霉被选中了?上天保佑。” 陈珂还未睁眼,就听到了声。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停呢喃祈祷,眼睛直直盯着虚无处,神都要没了,眼底的瑟缩还在蔓延。 周围不少人,陈珂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破烂鞋子,她好不体面啊。 没人愿意安慰那男人,甚至人群中还传了讥讽声:“不错不错,就这样抖,或许npc不爱吃跳跳糖人肉。” 陈珂抬眼望去,大部分玩家鄙夷地看向那男人,慕强心理很明显。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出言嘲讽的那位玩家,就听见身边一位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女孩笑着调侃:“我很爱吃。我要是怪物,我就专挑这位叔叔追。”她看起来不过十六岁。 这小女孩在掏糖,作势要递给别人,陈珂注意到,每个被小女孩给糖的玩家都畏惧尴尬地婉拒了。 “谢谢。”陈珂面色如常地接过,再坏能坏到哪去,她什么都没有。 女孩饶有趣味地睁大眼睛,又给了她一颗,陈珂依旧接受,她摩挲手中的糖,就是普通的水果软糖。 而人群中若有若无的视线却聚集在她们这处。 被带来副本的都是道具,能这么轻易给出去的是什么好角色吗?能这么随便收的是什么聪明人吗? 看着小女孩年纪轻,认为她好欺负的人瞬间偃旗息鼓,小雪无聊地瘪嘴,她本想靠近陈珂,但她好脏哦。 陈珂失望地扯扯衣服,费力将脸抹干净点,隐饰已经被分解,露出她破旧不堪的着装。 想找个好人怎么这么难。 周围弥漫着不停变幻的马赛克,偶尔还传来嘶吼和一串串模糊的话语声。 似围绕着数以万计的人在轻轻交谈,却怎样都听不清,一不小心就会被这梦呓一般的声音攥走了心神。 “喂,绿毛,回神!”俞羽注意到了人群中那显眼的一抹绿,是个可怜的少女。 显然她的魂已经被那些鬼怪给攥走了。 女人不耐地走过来,发尾的清香柔柔缠上陈珂,善良的人总是这么明显,陈珂眼神闪闪,再一抬头,眼底已经溢出了几缕泪光。 头顶翘起的一缕嫩绿发丝在俞羽眼前摇摇晃晃,像棵小芽,她听见了陈珂微小而又感激的声音:“谢谢您,姐姐。” 俞羽没搭理陈珂,顺顺头发,心里吐槽,这副本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玩家。 陈珂还想说点什么,天色就明显暗下来,山雨欲来,四周的马赛克消失,在玩家紧张又兴奋的视线中,一条蜿蜒小路从雾中显露,走出了一道瘦高人影。 玩家们吊着心,眼睛一眨,人影就来到了面前,好快! 他就像个被撕烂的人偶,接近三米的身高,脑袋却只有一半,岌岌可危地挂在细长脖子上。 两只手长短不一,长的那只如同围巾般圈在脖颈上,脸上只嵌进一个全黑眼睛,占了大半的面积。 npc一开口,便有碎棉花掉出来,带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尊贵勇猛的猎人们,一路辛苦,我是你们的接引官,王后殿下已在宫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接引官行了个滑稽的礼,而陈珂握紧手中的石头,她看见有玩家往npc那边靠近。 最关键的是,那玩家拿着刀,陈珂一时摸不清玩家在副本的地位了,什么意思,玩家们这么狂吗,敢主动攻击npc。 而接引官好似没看见,毫不在意,他只顾完成自己的任务,彬彬有礼地提出要求:“在面见王后之前,劳请猎人们将武器先交由我保管。” 太吓人了,陈珂稍微缩在俞羽的身后,而比刀先出来的却是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武器,哪有武器?这个?”周和泰随意从口袋里捏出一颗金黄石头,丢在接引官的面前,像逗小猫小狗一样。 太挑衅,如果npc实力都很弱的话,那么她拿核物的概率可能会大许多,陈珂见此,满怀期待地想着。 结果,玩家们却通通后退一大步,徒留周和泰一人站在最前面。 接引官的眼睛弯出一点弧形,畸形的头不受控制的如弹簧般上下弹动,他也笑了。 陈珂意识到不太妙,瞬间,npc干裂的舌头不可自觉地冒出来,他可算找到吃人的理由。 “黄金,看来是要要贿赂,既然你们别有用心,不愿交武器,那就给命咯。” 他的头开裂伸长,如游隼般向众人袭去。 “搞什么大哥?又不是我给的,要打就打他啊!”钟嘉迅速后翻,躲开接引官的血盆大口,这次攻击是群发的,那就没奖励了。 众人像跳蚤般四散避开。玩家都是身手利落之人,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而陈珂则是最笨拙的跳蚤,在现实,她武力算是不错的,但在这里,她就只能狼狈乱跑,身上更留下众多擦伤,这不是她想见到的画面。 最让陈珂无语的是,这npc还挑软柿子捏,派了三只头来追她,她往后一仰,躲开迎面而来的舌头,可惜顾头不顾腿,小腿被狠狠砸到,一道微弱闷响意味着轻微骨折。 玩家们只一味地防守,受虐狂吧,居然没有半分进攻的趋势。陈珂忍着痛撑起身体,再不停下自己就得死了。 “有病吧!我们哪需要武器啊。” 所有人寻着声响望去,只见陈珂像是被逼无奈,嘴里嘀嘀咕咕。 少女眼角带泪,露出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眼珠却滴溜溜转,在众人稍缓那一刻,立马锁定自己的目标,像只见到骨头的恶犬,不顾脸面地连滚带爬。 陈珂如愿跑到俞羽身后,与其这样,还不如更猖狂。 “这东西可是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遭受万般磨难,伤痕累累找来的 珍宝,不识货的蠢东西。” 她们离接引官很远,接引官的脑袋可是离她们挺近,即使再小一点都能被清晰听到。 被人辱骂很不爽,尤其是一直过得很爽的接引官。但事关王后,他不敢赌,即使怒火中烧又饥肠辘辘,攻击的速度还是减慢下来:“说谎,这就是块石头!” 他拿起石头细细端详,头一歪,棉花就掉了大半,更加恼火。 接引官发狂了。 这让玩家们愈发招架不住,眼中的飞刀直直刺向罪魁祸首,烦死了,副本里最讨厌的无非就是这种作死玩家。 傻子能不能闭嘴。 这是副本的惯例,当所有玩家集合在一起,遇到的第一个NPC必然会发起攻击,但攻击不会超过五分钟。 为了预防这种攻击的随机性,玩家一般会主动触发,这样可能还会掉落奖品。只要不还手,熬过五分钟就好,至于熬不过的人,实力问题,菜就去死。 眼看过了三分钟,居然有人开始激怒npc,如果不是玩家不能自相残杀,他们都想先掐死她。 陈珂重重喘着,哪管别人,她始终跟随俞羽,哪怕摔得头破血流,她擦去流到眼皮上的血,气沉丹田,咆哮道:“仆人知道什么好东西,你把它供上去,王后就会慧眼识珠。” 而被迫挡在前面的俞羽揉揉耳朵,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少女,顺脚踢开,却猝不及防帮腔道:“耳朵聋?这石头得的不容易,我们还没恢复过来,病人哪能打得过健全人。” 对于踢来的腿,陈珂毫不要脸地抱住,只要能挺过这关,怎样都行。 天色越发昏暗,无端还起了大风。 被接连如此的接引官烦躁至极,他嘎嘣咬断一名可怜玩家的手臂,吃脆骨般津津有味地咀嚼。 他可一点不信这些混球的话,奈何她们的话确实挑不出错,自己的借口都没了。 “你故意的吧接引官,你根本不是为了王后,你就是想这样,我怀疑你,不是真正的接引官!”陈珂指着他。 这句话引起了规则的共鸣,直接被迫震停他的动作,或者说是规则限制了他的动作。不仅玩家要扮演好身份,npc也是如此。 有理有据,他动不了手。 陈珂恰巧就这么赌对,她喉间稍动,咽下涌上来的紧张,赤着脚站在那,脚底血迹斑斑,不合脚的鞋子早就在躲避的过程中掉落,俞羽也自然地远离了陈珂。 脑袋被收回,又合成一个头。接引官很不满,他还没吃饱,讨厌她。 此时还不到四分钟,风平浪静,npc竟然平息下。不是,不打了?玩家已经习惯要苦撑五分钟。 他们犹豫又诧异地停下手,目光聚集在陈珂身上,有勇有谋,绝不是什么软物。 憋屈的接引官不舍舔走嘴角的血迹,才三分钟,但强度太高,还有许多玩家葬送在他嘴里。 他打了个嗝,似要离开。 就在玩家稍稍放松身体,那npc好像突然反悔,他短小的那只手直直冲向面色苍白,还在咳嗽的少女。 9. 白雪的世界8 陈珂先是来到厨房,她没吃晚饭,又经过一通折磨。按她的脆皮体质来说,应该是饥困交加。 但除了腹中稍稍难受,其余地方并无不适。 昨晚唯一吃的阿诺在起效果,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神奇作用,忽略它的坏处,这还是个求之不来的加成物。 陈珂再也不用担心随便累晕,国王这条线真是扑簌迷离啊。 她并没有忘记系统恭喜,还有200积分,陈珂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一个小弹窗。 陈珂什么都没买,不是不需要,而是买不起,她留下不舍的泪水。系统商城里随便一些小道具就要上百,更别说那些攻击类武器。 都是些啥? 舞者的承诺(199):让对面为你跳一支优美的舞蹈吧。 波塞冬的海螺(150):令人发抖的声音。 还有各种上千的药剂。 200积分能买得起什么有用的东西,太抠门了,购买欲随着贫穷消失。 厨房的仆从像上了发条的玩偶,重复着同个动作,哪怕蒸炉里并无任何事物。 直到看到陈珂,她们似乎才被唤醒般,恭敬行礼。 陈珂猜想,她的等级在大部分仆从之上,目前除了国王王后,就只发现接引官的官职能压她。 她从兜里掏出昨晚顺的馒头,大口大口啃着,另一只手拨弄着厨房里的厨具。 随手打开一个盖子,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里面藏着一条血迹斑斑的大腿和一些骨头,骨头上还残留着肉渣。 馒头又被陈珂放进口袋里,根据这些零碎的饰品衣物,是戴宇的尸体。 她对着在虚空揉面的仆从问道:“这是什么?” “早餐,我们的早餐。”自从陈珂拿出来后,仆从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直勾勾地看着托盘里血淋淋的肉,垂涎欲滴。 她用手刮下一点血迹,放进嘴巴里品尝,发出“啧啧”的饥饿声。 陈珂表情嫌弃:“伙食都不新鲜了,你们不能直接吃活的吗?” 这句话算是戳到仆从的心巴子上了。 “活的…活的能吃,可没有活的吃。”仆从委屈揪着围巾,眼冒绿光:“饿…好饿。” 仆从能吃活的,那戴宇就不是她们下的手。 如果是接引官的话,目的是什么,难道真是王后出的手,吃下她的豆子就会被她杀害? 陈珂处在裹着层层湿雾的迷宫,关键线索就藏在模糊的光影里,但越琢磨越觉得头绪纷乱。 她按了按眉心,一抬头,一大堆仆从突然包围自己。 !? “尊敬的大人,愿您今日安康。” 只是行礼啊,陈珂收回跨出一大步的腿,略微尴尬:“以后看到我不需要行礼。” “是!” “你们来这干嘛?” “准备早餐。” 仆从们鱼贯而入,从柜子里端出一个个托盘。 真是奇怪,仆从去拿,柜子里就有东西,陈珂叫住他们,借着检查食物是否美味的借口,将盖子掀开。 不出意外,又是那些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馒头。 她随口问道:“接引官会和你们一起去吗?” “接引官大人不会轻易为这些琐事浪费时间。” 一个想法从脑袋中蹦出,接引官不在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去凑个热闹,官大一级压死人,等着自己的小玩笑吧。 【是否确认购买波塞冬的海螺?】 “确定!” 偏殿气氛粘稠凝固,经过昨晚那一出,玩家各自防备,倒是徐达那边热闹的很,只是丝毫不提与副本有关的线索。 俞羽随手擦去袖子上的血迹。昨晚无人死亡,那人去哪了? 徐达马上要到忍耐的极限,仆从们终于来了,她们又恢复到忠厚老实的模样,却没人再敢轻视她们。 只是奇怪,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接引官。 反而是一个全身黑袍,缠着一些枝蔓泥土和不明物体的家伙在最后悄悄出现。 她就默默站在门口,看着殿内的一切,紧盯着的视线让玩家心里直打鼓。 仆从们放完馒头并没走,而是等着黑袍人走到玩家前。 “为了督促工作进度,请完成工作汇报,将昨日经历疑惑写在纸上。”她放下纸笔,一字一句挤出这段话。 黑袍微微晃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令人惊悚又带一丝搞笑:“哞!讨厌欺骗。” 很少听到的牛叫声,是牛化后的npc吗? 徐达心有疑惑,按照副本的逻辑,在王宫出现的npc要么有明显的身份特征,要么会自我介绍,像接引官一样。但这黑袍就这么突兀的在今早出现,穿着也不像王宫服装。 记录的要求也很荒诞,既然能辨别玩家是否撒谎,代表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npc的监控下,这所谓的工作汇报又有何意义。 这npc到底什么身份? 徐达的眼里闪过一丝探究,莫名想到昨天那女人,他动动手指,屋内刮起了猛烈的大风。 玩家被吹得身形不稳,npc却不动如山,只是身上裙裾飞扬。 俞羽抓紧手上的馒头,这老东西还用上【大风车】,她紧紧盯着飞扬的黑袍。 是王可吗,难怪她一直找不到这人,是因为她被副本同化了。 30秒后,屋内的风戛然而止,不少馒头被吹落在地,本就看着难吃的馒头沾满灰尘,更是让人难以入口。 但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个,不敢错过黑袍人的一举一动。兜帽被大风吹落,渐渐显露她的身形。 屏气凝神之间… 出现的却是张普普通通的仆从脸,有点诧异又觉得正常。 就是位女仆长吧,装什么氛围感。 俞羽松开微皱的眉头,继续啃馒头。 众人无语,捡起地上的早餐,拍拍灰,边往嘴里塞边在纸上记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求是要求,这群老油条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汇报,模棱两可地写着。 此时,陈珂正缩在花园一角,浑身沾满了花草来伪装。在确定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其他生物后,她攥着玩家交上来的纸张,仔仔细细浏览。 没错,那神秘女仆长就是她打探情报的秘密武器。 本来陈珂打算自己扮演黑袍人,又觉得那样伪装太过拙劣,那群玩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她只能训练仆从帮忙扮演,不仅可以消解某些异样,同时还能利用玩家谨慎过后的松弛,让他们潜意识认为被检查过的人物就是真实存在,有利于持续利用。 对于 这群人机,要求她们扮演配合简直是太困难,幸亏安排的戏份和词不多。 为了狐假虎威,陈珂甚至将刚捂热的积分用出150,兑换了【波赛罗的海螺】,使女仆的声音更符合人设。 她下意识蹂躏耳垂,总结昨天玩家的经历,这群老狐狸,写得太模糊。 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陈珂主要关注她被抓走后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接引官后面竟然又回去了,钟嘉写他火急火燎吃掉了孙云佳,随后又匆匆离开。 孙佳云,有点印象,陈珂回想当时的场景,是在偏殿里说过王后恶毒的那个女人。 接引官是国王那边的人,和王后是敌对阵营,就算骂了没必要杀掉孙佳云,孙佳云还犯了其他禁忌,还是由于她蔑视了王权权威? 指尖不安分的从耳垂移到耷拉在旁的绿发,不停摩挲,爱极生恨? 各个猜想一个一个蹦出,似乎只差一丝引线就能把这部分的迷雾掏空,但偏偏就是这一点令人抓耳挠腮。 陈珂放下这张纸,又注意到了另一个人的记录,小雪。 她的记录简直平平无奇,不符合她刚出场给陈珂的印象。看完这份记录,小雪才是接引官口那个真正消极怠工的猎人。90%以上的字都在说她在王宫里如何游玩,如何睡觉,如何吃饭。 过于血腥的事件直接略过,就像小女孩正常普通的一篇王宫游玩记。 怎么可以这么随意轻松。 还陷在思路中的少女,丝毫没感受到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黑影闪到面前,陈珂瞳孔紧缩,她拿起O-O往下砸,还没成功,头发就被狠狠抓起,头皮处传来撕裂感。 随后头重脚轻,花园中的植物好似在快速移动。 又要晕了,晕多的经验,她翕动鼻子,没有味道。 再一睁眼,陈珂就处于玩家中,眼前是一座被鲜花包围的宫殿。花团一层一层围着,簇拥着中央最耀眼的淡粉色花芯状宫殿。 “这是白雪公主的宫殿,公主不喜欢别人进去,如果你们能得到公主的欢心就另说哦。”接引官垂着头,在众人身后幽幽出声。 但众人的视线都不在他身上,王可如惊雷般出现在其中,劈得玩家一惊一乍。 王可没死!少女看起来完好无损,脸色还红润许多。 徐达的预兆犹在耳旁,他们神色隐晦,人人心中打着各自的主意,目光飘向走神中的徐达。 不是玩家太过轻信先知者,而是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本事,忽视先知者预兆的鲁莽者,源界有许多例子,他们都被无知吞噬。 源界里大部分的先知者都聚集在隧命群会,重金难求,不管预言是否是真的,还是王可得罪了隧命,她都不可能顺利度过这个副本。 陈珂拍拍灰,面色如常地站稳,看来副本不允许她单独行动咯,她又走向老大腿。 俞羽没有离开。 “讨!厌!你!们!”没有一个人理他,接引官咆哮,太过分,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接引官,这批猎人素质普遍偏低。 玩家终于从万千思虑中走出,心中那杆秤还没平好,他们是否要真正照徐达说的做,孤立排挤王可呢? 这不是现实生活,副本中的冷落将更会令人绝望,不管是心理的还是生理。 10. 白雪的世界9 各种鲜花齐齐绽放,浓烈香味沉淀在空中。宫殿大门猛地敞开,一阵狂风将众人吸进去。 粉嫩的颜色迅速消退,好像时间在快速流逝,所有鲜艳花朵全部枯萎。 宫殿入口被一片浓雾笼罩,雾气并非寻常的灰白,而是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掺了磨碎的骨粉,吸入时带着若有若无的冷腥气。 一条规规整整的木板小路摆在面前,小路旁的花朵倒还生机勃勃。花瓣漆黑如墨,花心是栩栩如生的白色骷髅轮廓,发出细碎的低语。 “小可,我就知道还能再见到你,你不一般啊。”徐达笑眯眯地说道。 陈珂眨巴着眼睛,顺嘴恭维:“哪里,我只是报了徐叔您的名头,那些npc,就吓得不得了,巴巴地把我送走。” 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他们脸皮都撕破了,不知道徐达还凑过来干嘛。陈珂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到了他,自己唯一得罪的不就只有那个史莱姆吗,可那店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联系到人报复她吧,副本和源界不通。 还莫名其妙出个预兆,这个她倒希望是真的。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再不走我们估计要死定了。”周和泰打断这俩的阴阳怪气,身后的浓雾正在向玩家飞快蔓延。 玩家们也不看热闹了,快速向着小路走去。 距离小路越近,他们就越是心慌。起初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色花朵,再凑近看,其中的花心竟然是真实的人类头骨。 密密麻麻的花朵,睁着空洞的眼眶朝着玩家。 “前有花,后有雾,几个人呀不出头!不出头!”阴冷的气氛中陡然响起诡异的歌声,让胆颤的玩家更加崩溃。 歌声越来越明显,仿佛几个孩子附在耳边一起歌唱嬉笑。 他们在小路前徘徊,没人敢当出头鸟第一个踏上去,这路看起来脆弱不堪,而歌声更加刺耳,有人的耳朵已经冒出血迹。 浓雾马上就要逼近,山桶咬咬牙,迈出第一步。 这步稳稳当当落在小路上,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见状,大家疯狂往前跑,像无数颗玻璃球同时砸在木板上,格外吵闹,清脆的声响裹着奔跑的喘息。 陈珂混在中间,顺着人流向前方跑去,出口就在不远处。 这么简单?陈珂可不信。 人群越来越拥挤,是小路越来越窄。 一丝极轻的“滋滋”声混进其中,紧接着像惊雷般在陈珂脑中炸开——那是藤蔓抽芽的动静。 还没等玩家反应过来,路左侧猛地窜出一道黑影,是株原本半埋在腐叶里的骷髅黑花。 此刻它的花茎竟像蛇般疯狂伸长,漆黑的花瓣在空气中划出残影,带着恶气直扑面门。 钟嘉想后退,脚踝却被早已准备的细根缠住,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骷髅黑花的花盘已贴到眼前,白色的花芯“咔哒”一声张开,里面细密的倒刺泛着寒光,还粘着未干的暗红色汁液。 没等最近的人发出尖叫,花瓣猛地合拢,他的头被狠狠咬住。“啵”的一声,像浆果被摘取,迸射出温热的鲜血,头不翼而飞。 众人慌乱后退,巨大的推力直接把最后面的人推进浓雾中,咀嚼声响起,鲜血从雾中流出,寻觅到脚下。 骷髅黑花的攻击还在继续,浓雾也在不断前进。小路已经放不下这么多人。 为了让自己处于安全位置,人群互相推挤,不少人被直接送到花群中成为最珍稀的养料。 俞羽受不了,人挤人中,难免会触碰到她,踱步间,头发随着心意不断增长,直至将将垂地,将俞羽整个身影都笼罩在其中。 陈珂黏黏跟在俞羽身后。 她推开四周的人,径直往前走。骷髅黑花向她发动攻击,却无法咬破那像丝绸般的细软发丝。 这是系统赐予她的技能吗,还是要用积分兑换?陈珂又在羡慕别人的天加。 她抬腿往前一挺,差点被挤进浓雾里,还好改善了体质。但这么一耽误,她跟不上前方的保护罩。 已经有玩家凭着本事和身法,来到距出口比较近的地方,但骷髅黑花哪能这么容易放手,它们密集埋伏在那,像最优秀的猎手,而玩家脚下的路窄成了独木桥。 玩家就此停留,往前一点就招来密密麻麻的利齿,他们不仅要防止被咬,还要保持平衡,寸步难行。 必须要克制这些植物。 一点火星被撒进花群,落地便变成了熊熊大火。 谦子嘴角上扬,其余玩家也松了口气。哪有植物不怕火。 他们又争着往前冲,陈珂依旧躲在人群中部。 “啊啊啊!” 骷髅黑花从火中冲出,更加气势汹汹,一口一个人头,跑在第一线又准备不充分的玩家就成了倒霉蛋。 陈珂算是明白,黑花根本不怕火,火对它们一点伤害都没有,它们只是狡猾的装模装样,趁猎物不注意再狠狠扑来。 人类的血肉反倒成了火焰燃烧的真正燃料。 火焰,毒雾,诡花。到处一片惨叫,陈珂尽量保全自己,人群被压缩到一个无比狭小窒息的密集点。 有人要通过了!徐达注意到。 是小雪,那些骷髅黑花竟然乖乖绕开她,此时她走在第一位,什么天加这么牛。 陈珂将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她脑子徘徊着那首童歌,这的骷髅黑花基本上被前人砍完了,只剩几枝在那张牙舞爪,浓雾又暂时还有点距离,她可以暂时歇回气。 那代表什么含义,当时气氛太阴冷,玩家不愿过多聆听,生怕那是副本的精神催眠。 前面是花,后面是雾,描述的就是现在,几个人不出头?陈珂把头缩在衣服里,从尸体后探出来,骷髅黑花还是把她视为食物。 难道要几人一起,她拖住经过身边的钟嘉,把他拉过来。 “你和我一样试试。”陈珂向他示意缩头样子,并告诉他自己的推测。 钟嘉恍然大悟,聪明人啊,立马像乌龟般把头缩进衣服里。 骷髅黑花依旧袭来。 还是人太少了吗,钟嘉尝试继续邀人,玩家拒绝,并鄙视他们是个缩头乌龟。 “前面的人出去啦,后面的人往前移。窄窄的木板在嬉笑,不出头呀不出头……” 小雪已经通关,伴随着新的歌词出现,地面剧烈震动,浓雾弥漫的速度也在加快。 原本被众人割裂的花茎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抽芽——数根新的花茎从腐土里窜出,比之前粗了一倍,倒刺上泛着 剧毒的绿光。 新长出的骷髅黑花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张磊,其中一株的花盘,张开花芯,竟喷出一团黑色的毒气。 被吸进去后,玩家瞬间四肢麻木,只能看着黑暗降落,彻底困在这片不断再生的恐怖花海中。 陈珂所在的地方转眼就变成了花盘聚集之地,尸体也被狂躁到植物掀翻。 再不逃出这条小路,这些怪物只会更加凶残。 她弯腰躲过背后的偷袭,随手捡起地上某位无头男尸的匕首,迅速向前挥去。 一个抵挡,匕首被骷髅黑花打飞了,掉到了小路和花丛的缝隙之间。 缝隙? 以它们生长夺取养料的疯狂趋势,怎么还会有缝隙,陈珂扫过这条窄小的路,立马向钟嘉跑去:“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些花,你配合我一下。” 钟嘉一刀又割掉三个袭来的花盘,溅出来的汁液扰乱他的思路:“妹妹,我没空当缩头乌龟,你老哥我要倒地了!” 莫非王可真的是来害玩家的祸星? “信我信我,挡两分钟就好,保证成功。”陈珂信誓旦旦地说,手上的伤口在脸上留下鲜艳血迹。 “那就快点。”钟嘉抬脚踢掉一朵,防止毒液溅到身上。 陈珂打开商城面板,她记得有个锤子19.99积分,有把锯子25积分,难得的便宜,印象很清楚。 【确定兑换。】 ……有没有搞错,锤子是正常锤子,锯子倒是个玩具锯。 没人知道钟嘉艰苦挡住攻击后,转头看到陈珂举个玩具的绝望。 “你在干什么,玩过家家吗?”钟嘉很崩溃,首因效应害人不浅,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王可聪明? “对不起我没积分了你快帮我把这块木板拆下来。”陈珂一口气说完。 “是嫌死得不够早吗还拆路,拿这把刀割。”事到如今,钟嘉只能继续配合,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生满铁锈的刀扔到面前。 陈珂拿起刀往小路上一划,一块木板轻轻松松与整体分离。随后,她又拿起锤子辅助,不停敲打。 钟嘉马上要力竭,剩下的精力已经快要支撑不起他的速度天赋,手越来越慢,眼却越来越花。 恍惚间,一直缩在角落的骷髅黑花疾速冲来,张开大嘴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其它花一拥而上,势必要将他咽进身体里。 毒液渗透进钟嘉皮肉下的神经,四肢麻木,无力抵抗。他准备开始闭眼回想自己这短暂灿烂的一生。 呛人的木腥味却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嘴巴张开又合上,喷嚏被吞了进去,粗糙的木渣子跑进衣领里,蹭得皮肤发痒。 一把木灰糊了一身,而骷髅黑花像是碰见可怕东西,凝滞在空中,讪讪离去。 耶,成功! “怎么样,还能动吗?”陈珂扶住钟嘉,将木灰仔细地洒满两人全身。 “不能,身体好像被掏空啊。”他靠在陈珂身上:“给我多洒点,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万一出点意外那多那个。” 陈珂直接将剩余的大部分糊在他脸上。 耳边传来了喷嚏声。 “你怎么想到的?”即使已经很虚弱,好奇心还是很强烈,主要是再没东西勾着钟嘉的注意力,晕倒只是一瞬间的事。 11. 白雪的世界10 陈珂拖着这个大男人往出口走,被压住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气喘吁吁,还不忘贪点东西:“把你那破伤风刀送我,我告诉你。” 谁叫她一无所有,有机会就要把握。 “OK,给你啊,本来就想怎么报答你,你自己要这把刀就当我的谢礼咯。” 陈珂懊恼,要少了。但她也没反悔,毕竟确实需要一把还算趁手的武器。 “不出头不出头,‘不’出头就是‘木’。再看这些花从始至终都没靠近木板,根茎都和这条路留出点缝隙。” 苦战的玩家关注到这两人的通关方法后,纷纷借鉴。 不过骷髅黑花也不蠢,这些肥料已经知道它们的弱点,它们也不藏了,直接看见谁在敲木板就聚集过去,大口喷毒,凶狠咬人,让玩家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陈珂继续说:“而且这些花,是有自己的思维,以它们的力气明明可以潜伏在木板下更好,偏偏一直不肯靠近。” 解释说完,出口也到了,她将钟嘉往外一扔。摸摸口袋里剩余的木灰,又有商机了。 小小梨窝在嘴角浮现,钟嘉眼看着陈珂折返回去,大声吆喝:“木灰木灰,一口袋木灰,确保一人过,200积分起拍,价高者得。” 这些花跟疯了似的,一见有人有敲木板的趋势就死死挡住,宁愿被砍掉也要防止食物逃走,导致大部分人还在跟它们纠缠。 但是花不会感到累,玩家已经要力不从心。 “我出400!” “500!” “出550!” …… “1000!!”男人嘶吼着,他的大腿已经被咬去一大口血肉,露出血淋淋的咬痕,再不走就走不了,花盘还在虎视眈眈。 “成交。”陈珂迅速走过去,先用木灰驱散开他周边的骷髅黑花,等男人将积分转过来后,便将木灰洒满他全身。 真不用再受攻击,他拖着伤腿,在黑花不甘又忌惮的视线下,一瘸一拐地踏上独木桥。 逃离的希望就这么用完,其余玩家只能失望地继续搏斗。 而确保男人走进出口,陈珂拿出兜里的破伤风刀,谁会嫌积分多,她又嘻嘻哈哈地扯着嗓子叫卖:“帮做木灰,300一个。” …… 陈珂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凭着那把刀和全身木灰,大发玩家财,大赚特赚,抢走不少骷髅黑花的食物,兜里一下子也饱满许多。 【恭喜逃逸者85446906获得骷髅黑花的厌恶,本世界植物的仇视将上升10%】 无所谓,陈珂耸耸肩,说不定之后遇到的都是普通善良且符合自然规律的好植物呢。 七棵百年榉木如被钉死在刑架上的巨人般屹立在出口处,爬满深紫藤蟒。藤蔓的触腕从腐叶层钻出,分叉成千万条脉管,沿皲裂树皮向上噬咬。 不到百米林隙,被它们织出纵横交错的穹顶。 侥幸逃出的玩家站在树下,疗治伤口。 花园里的场景就在穹顶放映,此时的骷髅黑花恢复了寂静,像真正普通花朵一样,绽放在恢复原样的小路旁,期待着下次见面。 温暖的日光被切割成琉璃碎片,零零散散地洒在人们脸上,陈珂向他们走来。 光斑在身上流连,拢住她唇角那结痂的小伤口,柔化下颌的线条。浅灰的衣摆被风掀起细碎的弧度,也让布料下隐约的腰线在光影里更显清瘦。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漫散的光尘上。 俞羽不自在地回过神,王可可真是…… 原本三十多位玩家,现在直接减半,只有十多人余勇可贾,而副本线头都没被摸到。 它正在展露嗜血的一面,不愧是要消散的副本,拼尽最后一丝余力也要将外来者处决。 徐达觉得也挺好,线索伴着危险而来,他转动手中的两颗珠子,目不斜视地盯着陈珂。 怎样才能让你去死呢? 陈珂忙着数赚来的积分,收获颇多,豪气的从商城兑换一瓶价值不菲的治愈剂,叼在嘴里。 难吃的味道,她又直奔俞羽而去。 “为什么要跟着我?”俞羽措不及防开口。 “因为羽姐你…” “不用敷衍我,你很聪颖,不依附我也能活。”俞羽打断这人的马屁。 陈珂卡壳,这是习惯,是下意识行为。在人群中选择一个人,再一键跟随,她跟谁学的。 俞羽也不在意陈珂的反应,继续说:“你可以和我一起,但没必要把自己放在低位,更不需要随时奉承我,你很好,是个好玩家。”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夸奖,弄得陈珂脸红红的,忸怩傻笑。 俞羽的手心留下一串月牙印。 待所有人都齐全后,其中的两棵榉木突然变蓝,被染成群青蓝后骤然化成细小的纤尘,随着清风飘逸,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拢向玩家。 伴随渐强的“咕噜”声,先是冒出几枚裹着白霜的蓝紫色菌柄,接着就被按了快进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拔节。转瞬之间,数十朵蓝色大蘑菇便齐刷刷顶开土层。 庞大的菌盖直接将防不胜防的钟嘉顶得踉跄,脚下那抹浓郁的蓝,透着让人不安的诡异。 话说,蘑菇应该不算植物吧,陈珂琢磨。 谦字还未站稳,一道裂痕便毫无征兆地从中心蔓延,蘑菇的灰紫色菌肉像腐烂的海绵般向内塌陷,涌出带着铁锈味的潮湿雾气。 站在顶端的人来不及惊呼,便被突然扩大的裂口吞噬。下落的瞬间能看见菌壁内侧布满透明的、血管般的脉络,正随着某种呼吸缓缓收缩。 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正传来细碎的、像是无数小爪子抓挠菌膜的声响,将众人拖进更深的虚无里。 蓝色粉尘掩盖玩家的身影,连声音都被屏蔽。 陈珂将刚要来不久的刀狠狠刺向菌壁,想固定住身体,可割物如割纸的刀,此刻却连一点痕迹都没在菌壁上留下。 下坠了多久,陈珂还是没有望到底。 玩家是从白雪公主的来到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树洞吗? 又过了约十分钟,她终于能看到除蓝色之外的其他色彩。洞底绽放一朵巨大黄色花朵,柔嫩的花瓣正一点一点呼吸,显出温柔起伏。 中间的花芯部分被个白色毛绒软垫替代,上面已经落了两三个黑影。 陈珂马上就要落地,正思考自己会不会变成肉泥,一股轻柔的力量轻轻托起她,温柔放到软垫上。 俞羽正拿出梳子整理头发,徐达在软垫上面到处摸索,谦子则在仔细观察环境。 这个分组可真是…… 上方又有动静,她再一抬头,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有位姿势优雅的小萝莉飘飘然落了下来。 等小雪落到软垫上,大黄花的花瓣像蛇般扭动,以诡异的姿势将几人合 拢起。 随后,玩家穿越进了洗衣机,天旋地转。 这属于是身心的双重恶心,里面的人在祈祷没有玩家晕得呕吐失禁,毕竟眼睛看不见,谁也弄不清自己碰到的到底是什么。 在次度过折磨,恢复光明,陈珂便是处于间华丽寝宫内,宽敞明亮,墙壁上装饰着精美的复古蔷薇庄园图样浮雕。 中央是张带着华丽帷幔的卧床,床周的帷幔上绣好精致的花纹,床榻上铺着柔软的丝绒被褥,散发温暖的气息。 看起来十分的华丽舒适,陈珂却感觉在这温暖中还藏着一些说不清的诡异。 “其他人呢?”徐达问。 “只有我们五个,掉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别人的蘑菇只变红,跟我们不一样。”谦子用力揉眼睛,这的光线让他眼睛非常不舒服。 寝宫都没有装门窗,整个宫殿方方正正,像个华丽盒子般盖住玩家。奇怪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照明物,宫殿内却亮如白昼。 徐达收起手中的珠子,用手抚过桌子,一层细灰附上指腹:“我们来到白雪公主的寝宫,她似乎很久没住这了。” 想到接引官的话,他们是通过了公主的考验,直接被传到寝宫吗,那其他人呢,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么特殊,能够来到这里? 陈珂喉间轻轻滚动一下,心头七上八下。生出淡淡的惶恐。 俞羽的脚抵住了硬物,她拉开床幔,瞧见床底下竟然全是森森白骨:“都是残骸。” 谦字不可置信,他也没想到善良的公主,她的床幔之下,藏着如此多的尸骨。 玩家合力将床下的东西扫出来,微微发黄的白骨,表面已经出现裂纹,但总体还是比较完整。 小雪也不嫌弃,抚着这些残骸,她微微低头,眼皮顺势垂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停在眼睑下方,遮住眼底的情绪:“这些都是动物。” “公主喜欢动物是这么喜欢的吗,这可不是自然死亡。”谦子蹲下来计算着:“数量还不少。” 陈珂没有去触碰,她绕过卧床,仔细搜查,公主的寝宫总归不一般。随后便注意到发灰的镜子,她的身影在灰尘中扭曲摇晃。 镜子下是个梳妆台,她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差点被闪瞎眼,鎏金发冠、碎钻发带、翡翠耳环与珍珠项链发着光,丝绒衬布与锦缎衬得每件饰品都精致华丽,像装着捧星光。 白雪也不真像童话故事里所说的受欺负。 抽屉也被拉开,淡淡的甜香味涌出来,竟然全是陈珂爱吃的糖果,奶白的奶糖裹着糖纸,彩色的水果硬糖堆得冒尖,还有裹着巧克力酱的软糖挤在角落,满满当当。 俞羽拿起几颗糖果,可爱的包装泛着诱人的光芒。 她若无其事地揣进自己口袋里,陈珂沉默,也选几颗不同的糖藏进袋子里,如果公主爱吃的话,她可以用这个来贿赂她。 一行人在宫殿里兜兜转转,却如何都找不到出去的通道。 谦子蹲坐在毛绒绒地毯上,还有心情开玩笑:“什么意思,太喜欢我们就不让走了?” “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俞羽有点疲惫,她仰躺在旁边,散开的长发铺在毯子上,花瓣般层层叠叠漾开。 小雪坐在床上,虚虚靠着松软的枕头,床幔上的珍珠被她无意识扯着,发出细细的碰撞音。 圆润饱满的珍珠攥住陈珂的视线,一摇一晃,一摇一晃,放射的光彩越发夺目。 13. 白雪的世界12 可恶!怎么会有两个蘑菇,陈珂还是跳到了俞羽身边。 她明明是福星。 陈珂小心避开俞羽颈部的关键血管,小心翼翼地用刀割开一道口子,珍惜地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大部分粘液倒在伤口处。 蘑菇供出的粘液,会严格控制数量,这样才能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让人恰好陷入美妙的幻境。 一旦量多了,身体会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从而产生防御机制,让人清醒过来。 俞羽的笑容马上转换成痛苦,眼球在快速颤动,她马上要逃出来了。 眼看已经找不到适合收集的粘液,陈珂干脆专心致志地守在俞羽旁边,她可是要邀功索恩。 警惕点,以防俞羽不信,她花10积分买了一次性相机,合拍了张美照。。 自己可是放弃了所有的蘑菇,只青睐于这朵大蘑菇,多好的品质。 旁边的人终于悠悠转醒,陈珂立马帮她割掉身上的根茎,理直气壮地凑到还未彻底清醒的俞羽脸旁:“羽姐快看我,是我帮你从幻境中醒来,大恩不言谢,要记得哦。” 说完,便将照片塞进俞羽手里,火速跳向其他蘑菇,还能收集点。 俞羽有点发懵,翻看手中照片。刚刚自己是被王可救了?她心绪纷乱,就算不用王可,俞羽也可以醒来,但在幻境里时间越长,身体受到的的损伤就会越大。 “啧。” 那人早已远去,俞羽抚摸着长发,放在鼻尖轻嗅,仍然心有余悸。 她梦到自己掉进粪池,所有头发都被腐蚀完,自己成了个明亮的光头,很可怕。 照片好丑,两个人都被拍得很丑。 整片蘑菇林,除了小雪和另一个女孩,其余玩家要么清醒,要么消散。 蘑菇上那女孩很不幸,没有挣脱出,被蘑菇吞噬殆尽,随后,小雪醒过来。 蘑菇林开始齐齐往下缩,带来阵阵颤动。 蓝尘弥漫间,刹那又恢复了原状。七颗榉木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头上的穹顶倒映着众人的神情。 这次的寝宫之旅,死伤惨重。但幻境中的线索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不枉此行。 这副本未免也太过凶残,张磊的脸色不太好。 “要分享线索吗,等到了明天,直播开启,有些事情就不好做。”谦子开口道。 “大家伙都挺到现在,都知道是奔着什么来,我们可不是友爱合作的关系,谁知道有人会不会浑水摸鱼,凭空造假。” “发现不少啊山桶,这么不愿意,居然还有能力用成语。” “杨虹你这女人少说一句话能怎样,愿意你说啊,我又不拦着你。” 被怎么一打搅,玩家对各自线索都捂得更紧,a级本而已,凭自己也能过,但通关是通关,源点是源点。 显然,他们还是信心过多,轻视了孕育源点副本的实力。 在外面的玩家看来,副本漩涡口的颜色还在不断加深,早已超出他们进来所看见的颜色浓度。 争执间,穹顶骤然破碎,垂下来的藤蔓交织变成了巨大的蟒蛇。 玩家闭上了嘴,它张开狰狞的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将七颗榉木逐一吞下。 阳光灿烂,陈珂眯着眼睛瞧,吃素蛇? 这儿一片空地,找不到任何躲避以及逃出去的出口。钟嘉只能紧张防备着,可真是既没地方躲,也没地方逃,只能硬来。 蟒蛇打了个饱嗝,那双没有眼睑的竖瞳又锁着人群,像两枚冰冷的黑曜石,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着,空气中瞬间漫开湿冷的气味。 粗壮有力的尾巴敏捷地向周和泰甩来,像玩弄猎物般,不紧不慢地扒拉着。 玩家还没来得及出手攻击,他就被甩向半空,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俞羽一个助跑,借助蟒蛇的攻击,飞跃向半空,也消失。 出口在空中,玩家都不约而同的向空中飞去,虽然不知道会通往哪里,但总比在这个密闭空间与蟒蛇决战好。 溜了溜了。 陈珂回到之前花园,看过的记录还零零散散摆在原地。 【系统提示】滴滴,直播还有十分钟开启,请逃逸者85446906做好准备。 眼前的系统弹窗让她一愣,还有直播,是给副本外的玩家看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完了,O-O还藏在房间里,不管是谁看,现在都不能让它被发现。 陈珂抓着那叠纸飞快向房间跑去,路过几个仆从的时候,还不忘将记录塞进她们的嘴里,毁尸灭迹,一点都不能剩。 仆从:“ξκ???u·” 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整个副本也只剩九人,偌大的王宫里空荡荡。 陈珂终于在不到30秒的时候冲到了房间,大口大口喘气,胸口此起彼伏。 寻着记忆,她从被子里摸出隐身的O-O,睡得挺香,陈珂带着恶趣味的上下摇晃:“赶紧躲进我的身体里,只有我主动找你,你才能出来。” O-O睡懵了,却还是下意识顺着陈珂的手融进其中。 陈珂缓口气,拿手给自己扇风,解释道: “副本要开直播,委屈你一段时间待在我身体里,如果感知到核物或者有什么话要说,你就动动你的大脸皮,知道吗?” 她对着消失一大半的O-O仔细叮嘱,以后行动语言都要受限。 ——直播开启,欢迎来到白雪的世界!—— 【?没看错吧】 【不是三十多人吗,怎么只剩八个房间了。】 【这谁啊。】 【副本颜色居然还在加深,才第二天啊。】 【难得看到,主播还是个逃逸者,怎么想的?】 【这主播是谁,感觉第一次见到。】 【楼上谁,源界那么多人,每个玩家你都认得啊】 …… 一大群弹幕在陈珂面前闪过,大部分又消失不见,只剩零零散散几条在上面漂着。 左上角显示,王可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十八人,直播名字会以玩家在副本里的代号表示,大部分的玩家都是在看热闹,赌她这个逃逸者会什么时候死。 不乏还飘过一些星号,某些和副本通关相关的评论会被系统贴心屏蔽。 陈珂轻触关闭弹幕的显示器,瞬间干净了。 怎样她都不会死,有眼无珠。 陈珂随便收拾下,确保脸部干净,就向着偏殿走去,晚饭的时间,也是玩家集合时间。 对比昨天,偏殿里的人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冷清。之前人气旺,玩家是副本外来者的感觉不强烈。 而现在副本投来的视线越发强烈,恶意也在变强,玩家心中的惶恐和茫然正不断冒出。 钟嘉看着微微愣神的少女,回想初进副本的自己,他也是通过好多副本才成长起来,虽然王可看起来挺适应,但她年龄那么小,刚成年不久吧,就被选进源界。 “不用担心,今天应该没什么波折了。” 陈珂只是在放空,好让脑袋休息会。她还是乖顺对着钟嘉点点头,找到个小角落坐下。 山桶正在自言自语,神情激动,应该是在和直播间里的人互动。 玩家还没有来齐,陈珂又打开直播研究她直播间里人变多了挺多。 【杨虹也在这个副本啊。】 【副本已经变成紫红色,向着S级过渡,幸亏我当初坚持不去。】 【小姐姐长得好好看,求头顶挑染详细颜色。】 【哇塞,这个视角的羽羽也好美啊,冷脸萌要迷死谁。】 【羽毛挠我送出一个小骷髅】 竟然还真的可以送礼物,陈珂看着自己的余额上涨了3积分。 真爱粉啊,她换了另个方向对着俞羽,【羽毛挠我】又贡献出3积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以俞羽为圆心,陈珂不停变换方向,直到这个富婆粉丝不再刷礼物,她才回到最初的小角落。 直播间:…… 俞羽:? 又是同样的仆从,还是同样的馒头,玩家刚认识的女仆长不见踪影,山桶嘀嘀咕咕:“怎么不装,被降职了吗。” 即使npc不好惹,但对于高级玩家来说,他们需要npc来提供信息,就算还会带来死亡。 陈珂:嘻嘻。 三个馒头被孤零零地摆在那,周和泰、张磊和小雪一直不见踪影。 杨虹直接将剩余的食物装进背包,谦子慢了一步,她还要嘲讽:“出来的那一会时间,不会就死了吧。”少个玩家就少个对手,她已经确定,源点就在这个a级本诞生,现在她看谁都是敌人。 源点检测器昨晚就开始提醒,原本不团结的队伍更加分裂。 其他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出意外,但张磊肯定没有,陈珂看徐达自若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去做些其他小九九了呢。 “管好自己就行了,贪这么多馒头,还堵不住嘴,和你一个本真是够倒霉。” 杨虹和山桶格外看不过对方,两人总是互怼,这又要吵起来。 徐达扶着头,果断开口打断,引出核心:“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公主,副本里的两个关键人物我们都没见过,有公主的线索才能召出王后。” 谦子听着这些,脑子就打结,眼睛一直在疼:“好模糊,身为一个童话世界,我看它挺正常,到底是有什么恶势力需要玩家去消灭,除了故事里唯一自带的大Boss王后。” 他想出去治眼睛。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将线索分享出来,不然七天一到,玩家都得迷失同化在这个副本。” 这是玩家最不愿意面对的后果。 副本里,除了被npc杀害。最痛苦的就是玩家在副本开启时间内还没通过,那就只能真正同化为副本里的npc,保留人性,却被困在躯体里长长久久地被控制。 “各位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些有关公主的事吧” 还是一片沉默,玩家对于各自的想法都心知肚明,他们大部分无非是为了源点冒险而来,哪舍得白白告诉线索让别人夺了先机。 陈珂一一扫过玩家的神情,不满、犹豫、轻蔑、漠视……,她需要其他线索拼凑起白雪的故事线,不然无法开启新地图找到核物。 “公主很恐慌地生活,她一直在河边哭,随后逃出了宫殿。”陈珂难得配合徐达。 有人打破僵局,那是再好不过。 山桶却示意陈珂先别说,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个纯白球状物。 16. 白雪的世界15 “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陈珂很是疑惑,身上没有感觉到半点异样,这才是最吓人的。 俞羽也觉得不对劲,四处都是死气沉沉的,除了她们带来的动静,其余什么都没有,太过寂静,白天那么热闹,在晚上好像就变成了座空城。 直到她们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在快速奔跑:“我们的影子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俞羽挥挥手,影子也向她挥了挥手:“没变异。” 下一秒,陈珂颤颤巍巍地指着黑影:“它变小了啊。” 两人一直在奔跑,按理说影子大小是会随光线的变化而变化,它确实在变化,只是一味的往缩小变。 虽说还没体会到没影子会怎样,但后果肯定不太美好。 民间有种说法,影子是人类的魂魄,影子被踩的话,人就会生病。 在现实生活中,这种可能会被说成封建,而在副本里,一起可能都有可能会被具体化,更别说她们影子都快要被吃完了。 陈珂边跑边记录影子变化速度:“不行,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半小时,影子就会彻底消失。” “要把我们的影子藏起来。” 俞羽抬头一看,借助路灯往上跃,再凭借头发的缠绕能力,将块石头往上抛,打碎那高高悬挂的灯泡。 陈珂顺势也将四周的照明物破碎。 属于夜晚的黑暗终于降落到这一小块地方。 陈珂利落将散落的头发扎紧:“是这的灯有问题,只要影子暴露在灯光下就会被吞噬,难怪这里都没影子。” “羽姐,你有把握在这个阴影下把下个路灯打掉吗?”她充满希望地看着俞羽。 一记白眼飞出:“当然,不可能,还是别这么看得起我,灯太高了。” “况且,路灯之间的距离也不近,王可,想点更朴素的方法吧。” 陈珂难得听她说这么一长串话。 头上的路灯闪了闪,发出“嗡嗡嗡”的异响。 “灯要复原了,我还没休息够呢。”陈珂欲哭无泪,小腿还在发酸,俞羽拖着她。 两人迅速跑到下一个路灯,用老办法将灯泡打碎,之前的安全地不复存在,灯泡也上涨不少,打碎灯泡是个一次性方法,至少俞羽不能跳到五米高,那杆更是光滑无比。 走投无路,无计可施,陈珂活动身体,除了过量运动造成的负面影响外,没有其他感觉,即使影子在被吞噬,具体伤害还没显现出。 就在两人恢复体力时,陈珂背后的一扇房屋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干枯的手臂伸长。 “小心!”俞羽大声喊道,伸手去拽她。 陈珂反应极快,反手用刀砍去,但还是来不及,她被拉进屋内,房门瞬间在俞羽面前关紧。 屋内也是灯火明亮,脚下的影子又在开始缩小,而窗户上只印出陈珂瘦小的黑影。 她紧张盯着前方的怪物,是个全身肥大肿胀的惨白人类,四肢又无比细小。 像个膨胀的气球上插着四根筷子。 他痴痴笑着,没有嘴唇,只剩一个空洞,涎水不断从中流出,一句又一句的哀怨从中吐出:“给我影子,做我的影子吧。” 陈珂没有发动攻击,她在观察他,除了国王,这是她看见的第一个副本雄性npc。 无影人趴在她的脚边,不停舔舐着地面,影子像果冻般被他吸入体内,一声声满足的喟叹发出。 脑袋滚了出去,全然没有血液,陈珂收回刀,无影人的防御性不强,主要的攻击方式也是作用在影子上。 他的四肢还在不断摸索,头颅在向他靠近。 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陈珂大力撞击房门,虽然她很想试试把无影人的头带走会怎样,但她的影子说不想碰到他。 俞羽疯狂冲撞,这薄薄的木门怎么这么坚实,花苞还在王可身上,如果她出事,自己岂不是白出来。 屋内的无影人安好头,获得视觉,饥渴冲来。 门终于被撞开。 身后怒叫的怪物却停住了脚步,手指抓挠门框,始终不敢跑过来。 陈珂和俞羽又回到阴影下。 这怪物渴望影子,又惧怕路灯下的阴影,不敢全身迈进来,只能用爪子在屋内往外试探。 俞羽简单的向陈珂了解刚刚屋内无影人的情况。这时,周边的房屋纷纷打开门,接连不断的无影人跑出来,向着二人包围而来。 路灯还没好,他们只敢在周围踱步,渴求的呻吟一声大过一声。 但路灯也坚持不了多久。 “继续往前冲,去下个路灯,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时间有限。”俞羽往嘴里灌了瓶瓶治愈剂,冷静道。 怪物不强,主要恶心在他们复原极快,又不管不顾地吸食影子。 尽管拿着武器割下头颅,无影人根本不在乎,躯干在找头,头在找影子,只想将这两个活生生的猎物缠住再同化。 头被烧成灰烬,反而下一秒躯干上就长出,还省去躯干找头的过程。 俞羽咬牙切齿收起火源,太难缠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又空出一片安全地。 “不能这样,再这么下去,你必死无疑,我救不了你。”俞羽体力消耗极快,对气喘吁吁的陈珂说。 许多无影人来不及离开,只能如灰尘般散去,迎来他们真正的死亡。 但还有不少的视线依旧黏在两人身上,他们被馋得受不了。 经过这一遭,陈珂的影子缩小至一小半。 她力竭,用布捆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不行,羽姐要救我呀,没有我谁给你垫脚。” 俞羽仔细思考,确实,没有王可她就不能跳那么高,灯泡不灭就没有休息时间,她也扛不住。 综上可得,王可还不能死。 “那之后,你跟紧着我,把影子藏在我影子下,可以降低你的损耗。”俞羽说,先度过这,王可的影子太小,实在不行,她摸着发尾,自己的天加也不是摆设,大不了秃一阵,想到那些人的嘲笑,俞羽就神情不善。 众所皆知,俞羽的头发天加能力很强,但弊端也很明显,高强度伤害会掉发,长回来的时间却很长,这不明晃晃告诉别人,我天加减弱,快来打我。没有天加的保护,她会很难熬,俞羽树敌不少。 陈珂看着一本正经的俞羽,意识到她当真了。 “羽姐我好感动啊。”俞羽把周边无影人往这拖,胸前就热热的,陈珂抱住她,承诺:“不用这样,你比我还重要,是我把你劝出来,我要对你负责,我会把你带出去。” “哦。”俞羽不自在地移开,她不怎么擅长应对爱撒娇的少女,自己也不至于靠别人,只是…要鼓励下吧。 “谢谢,但我比你强。” “我知道,但羽姐你可以再高看我一点。”两根手指向上挑起,陈珂翘着嘴。 不能防,就只能硬刚,它们爱吃,何不满足它们呢。 俞羽静 待下文。 却只见陈珂不停扒拉系统商城:“羽姐,商城里有卖那种超长手机拍照支架吗,类似的也行,越长越好。” 她还不清楚王可要做什么,手早开始在虚空中滑动。 弹幕糊里糊涂又心灾乐祸,部分已经跑到其他玩家那,陈珂直播间里好不容易长起的人数又降下去。 【怎么啦,死前还要留张合照吗】 【别说,她这张脸,值得。】 【要不是她这个负担,俞羽早就可以脱困,得了便宜还卖乖,在那说些什么白莲花话。】 【只有我在期待吗,万一主播是想到什么办法呢。】 【我也是,我羽姐还在这呢。】 陈珂终于翻到,果断花200积分下单购买五个强力手电筒,用胶带将它们捆绑在一起。 灯光又在闪烁,她接来俞羽递来的支架,将手电筒固定在上面。 在黑暗消失的前一秒,陈珂迅速将手电筒打开。 更加强烈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四周的无影人蜂拥而至。 俞羽用头发笼住两人,带来一点供她尝试的机会 “看好啦。”陈珂用支架调整好手电筒位置,强调掉:“保护好手电筒,不要让无影人打掉它哦。” “不用你说。” 地面上除了她们模糊微弱的影子,赫然又出现两个巨大黑影。 “爱吃就多吃点,为了你,我们还把影子变大。”陈珂躲在俞羽怀里笑得得意,她的吵闹只往俞羽脑里飘。 “安静点。” “哦。” 直播评论难得空白几秒,没有发生他们预想的事,一条弹幕最先颤颤巍巍地出来。 【牛。】 不管如何变换方向,陈珂发现,这灯光折射出的影子都是同样方向,它吞噬的速度也很匀速。 没有防御的方式,那就不要防了。 在固定位置光源的照耀下,她们的影子会显得格外大,即使路灯照耀下的次影已经被吞噬完,两人仍然还保留一个足够大的影子。 陈珂调整光源,俞羽则是带着她躲避无影人,实在不行就打碎路灯恢复体力。 一路跌跌撞撞,所幸花苞指引的路程没有长到超乎她们的计算,在影子所剩无几时,到达了异珠所在地。 这里没有恶心的灯光,陈珂从来没觉得黑暗如此让人安心。 俞羽也没想到就这么逃出来,所受到的伤害要小很多,她经过陈珂身边,含糊:“你不错,想法也很独特。” 接着快步踏进去,以前夸奖的话夺口而出,现在反倒烫嘴。 但陈珂听清了,她收好工具,跟上,毫不别扭:“羽姐也超级不错。” 俞羽眼睛四瞟。 王可到底是谁?旧话题又被提起,评论吵翻天,没有人之前在直播里看到过她的身影,猜想是有玩家改变身份来这炸鱼。 猜想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可谁都没往真新人那边想。毕竟,这副本可不允许有新人存在。 直播间里过高讨论度还引发了其他的玩家的好奇,他们被这额外剧情给吸引过来。 更有甚者直接把陈珂的直播分享到玩家论坛,热度高上一层楼,越是压抑的地方,人们的八卦心理就更强。 而真新人·珂此刻正在包扎伤口。 各种各样的红珠子悬浮在空中,借着散发的丝丝缕缕微弱光芒,两人认真观察周边环境。 眼前的景色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17. 白雪的世界16 空间倒置,大群红珠滴溜溜地悬在半空。再往上抬头,在珠子的上边,还存在一片河流,望不到边际。 水流淌向远方,溢出夺目的幻彩色,其中时不时闪过模糊的黑影,倒立数不清的奇花异草,陈珂闻到了清香。 以珠子为分界线,在它们的下方,几只蝴蝶僵在半空,翅膀还保持着振翅弧度,斑斓的鳞粉凝在翅尖,仿佛马上就能翩翩起舞,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地面也躺着一湾河流,与空中相反的是,它静得像块蒙尘的黑玻璃,水面上漂浮着暗绿色的水藻,一层腐败的裹尸布将底下的浑浊死死盖住。 两条河在空间上下,相对而立。 陈珂感到眩晕,她望着上方的水,微波粼粼,要落不落。 而地面的水蔓延在二人脚边,又主动避开她们。 她们站在被水包围的唯一一块小渚上,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是踏水而来。 俞羽抬起手,钟表显示离午夜不到两小时,没有犹豫的时间。 口袋里的花苞在兴奋,陈珂迈进其中,俞羽留在原地随机应变,她的伤比较重,实力又强。 鞋底还没触到水,天翻地覆,陈珂掉进了俞羽头顶的河流里,当她踩进来的瞬间,这里的一切都活了,黑夜散去,迎来白昼。 光源四散,蝴蝶扇动翅膀,水中的花草随着风的到来开始微微摇动。 改天换地的变化。 留在地面的俞羽则焦躁不安。 眼前的少女突然在她面前消失,她四处搜寻都无法找到王可的踪迹,就那一会的事。 陈珂倒立在俞羽头顶,她能看见俞羽,她一边叫一边靠近,即使已经和俞羽脸贴脸,俞羽也无法感知她。 连两人设定的通讯器也失去作用,完全无法联络,这似乎是个单向空间。 “我只等你五分钟,五分钟要是还没你的消息,我就开始行动。”俞羽对着虚空大喊,担忧之色漫上了眼底。 早知道就不让她先去,有什么意外,还没自己能扛。俞羽站得绷直,头发随着她的心绪游走。 真是的。 水不深,只漫到陈珂小腿处,她没再关注难耐的俞羽,一步一步向水中央走去,那些红珠子就在中间的上方。 它们仿佛伸手可及,陈珂却怎么走都无法碰到。 她独自在水中走着,水纹一圈圈的晃开。 “王可。”后方传来呼唤,止住陈珂的脚步。 眼睛好酸,她用力眨眼,被癔住了,童话世界里还穿插鬼打墙。 俞羽跑过来,拍拍她的右肩:“有问题你没意识到吗,你一直在这打转。”实际上还不到五分钟,才过三分钟,俞羽就迈开了脚。 王可太弱,要是真遇到什么事,五分钟够她死上百回。 陈珂缓缓从左边转头,看到是俞羽的脸才松口气:“我被它们勾住了,本来是想拿完珠子就和你集合,一直往那边走的,却怎么也走不到。” 她刚刚确实有点危险,如果一个人可能不知道会转到什么时候,幸亏后面还有俞羽打断。 “鬼打墙,我来找你的时候没被影响,珠子导致的吗?”俞羽沉思道:“要不我们提前确定珠子方向,不看着它们走过去试试?” 这是个好方法。 陈珂点点头:“可以,羽姐我来走吧,你在旁边看着,我要是被蛊住了你就拍醒我。” “我走,怎么一直都是我先看着。”俞羽反对。 “你要是被蛊住了攻击我,别说叫醒你,羽姐我会被你打死的。”陈珂指指自己,还颇为骄傲:“没办法,我没你强,以后我争取进步,但现在还改变不了。” 弱人有弱理。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尽量避开生长在水里的植物,陈珂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个植物仇视的buff。 陈珂在心里规划方向,计算步数。 随后,平视前方,小心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别走了,你又在转圈。”俞羽的声音不出意外地传来。 她看了看自己与俞羽间的距离,还没十五米。在印象中,她已经按照规划走了很久,俞羽应该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里的鬼打墙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能够改变他人认知。 她又走回俞羽身旁,这就挺顺利,难道对于那些珠子,心里想都不能想吗。 “羽姐你试试吧,心里一定一定不要想着它们。”陈珂对着跃跃欲试的俞羽提醒。 依旧是老样子,俞羽也在不停打着转,水面被惊起一道道波澜。陈珂没有提醒她,结果俞羽自己停住了脚步。 “怎么?” “我走完了所有步数,珠子还挺远。” 就算不想着,但只要有这种行为趋势,也会落入到其中。 要怎样才能拿到一颗? 脚上的水温度适宜,陈珂拂水,头上却突然传来剧痛,有血流到脸上。 她用手去摸,有东西正像春笋般在突破自己的头骨和皮肉。 俞羽扶住她,低头就看见她藏在头发里的起伏。 “你头上长了东西。”俞羽拨开她头发,有不明物体在那挣扎。 定是这里的环境在弄什么幺蛾子,瞧着挺美,心思挺坏,俞羽不敢去触碰,怕恶化陈珂的情况。 等强烈的疼痛不再往复,她可算能直起身子,头顶正中突兀地拱起一块□□,破开那处的不是寻常发囊,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耳朵。 耳廓薄得像浸了血的蝉翼,脉络青黑如蛛网,耳垂上穿了颗拇指大的珍珠耳环。那耳朵还在轻轻颤动,随着她的呼吸翕动,珍珠便在头顶晃悠。 陈珂低头往水面上看,血珠顺着她的眼皮落在水上,水上倒映着彩色扭曲的倒影和头顶一只雄赳赳的耳朵。 她用手摸过去,能感知到温热的触感,也能从这个诡异上感知到自己手的感觉,她的神经系统早就连了接过去。 俞羽用冰冷的刀柄碰向那多出来的耳朵:“怎么样?” “你说什么?”陈珂听不真切。 三只耳朵怎么还会听不清话呢。 俞羽用手先后在陈珂左右耳旁鼓掌,评估她的反应,神情凝重:“你右耳失聪。” 这里不能久待。 紧接着,俞羽四肢瘙痒,她有预感也要长怪东西了。后背带来阵撕裂的难受,布料先是被顶出个狰狞的鼓包,随即“嗤啦”一声绽开,混着血沫的皮肉向外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从血肉里挣出来。 它在空中不停挥舞,俞羽的左手也随之无力耷拉下来,武器沉进水中。 很明显了,再不逃离这里,两人身上恐怕会长满这些残肢,再被它们代替,走向死亡。 俞羽用手抹掉嘴边咬出来的血迹:“这是异珠引起的吗。” 异珠,对啊,异珠!这句话就像一只响铃震醒了陈珂。 “异珠在哪?”她嘴唇微微颤动,指尖攥紧衣角,她们又被骗了:“为什么会认为那些红珠子是异珠,谁告诉我们那些是异珠 ?” 这全是她们的自以为是。 俞羽用右手捞起落在水里的棒子,凝滞的目光流动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陈珂没反应,水中倒影也在看她。 “鬼打墙从一踏进来就开始,它一直在影响我们,欲擒故纵,用珠子勾引我们又不让碰,使我们下意识认为这珠子是个宝物,它又是见到的第一个珠子,理所当然地会觉得这是异珠。” 但它不是。 那异珠究竟在哪呢,陈珂无意识地揉搓身上的软肉。 俞羽掏出陈珂袋子里的花苞,一点指示都没有,她最担心的就是花苞坏了,两人走错路,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异珠,那她们今晚就得先回王宫。 而陈珂还在仔细回想之前见到的画面,心头猛地一跳:“如果异珠没在这层空间,那就只可能藏在下面那条死水。” 没找错地方就行,俞羽不想重来一遍。 “好的,那真是太好,我们怎么下去?” “不知道。” “多条胳膊很难受,能砍掉吗?” “不知道” “快想。” 陈珂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储备的药品,递给俞羽:“你试试这个,应该能缓解不适。” 俞羽接过,平静了点。 这里环境优美,温度适宜,几只蝴蝶在水面上方翩跹飞舞,翅膀上的纹路像用金线银线绣成,折射着细碎的光,不时地落在粉白的花瓣上。 除了那不停转动的珠子和两个诡异的人,一切都很好。 她们站在水中,不一会儿陈珂又新获得只眼睛,俞羽也得到只耳朵。 两人跟个怪物一样,要是不能恢复,那她们比nppc,回去就会被玩家当砍成臊子。 “…哎。” 俞羽直接从系统背包里搬出个华丽软和椅子,从容坐在上面,毕竟一直泡在水里可能会加快异变过程。 一只蝴蝶被艳丽花纹所吸引,柔柔停留在上面。 两人看着蝴蝶。 出其不意,俞羽猛地扑向蝴蝶。 没抓住,都怪这只胳膊。 “这蝴蝶有问题。”陈珂直勾勾盯着这些漂亮的小蝴蝶们,它们的体型要比普通蝴蝶大一倍。 “废话,我也猜到了。”俞羽蓄势待发,然而蝴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敏捷,还要飞得高。 这群小精灵处于上方水和下方水之间,从外看是静止的,当人身处之间时,它们又是在运动。 怎么就把它忘了,不出意外,它们就是连接这两层空间的介质。 上层水看着平和,实际阴险,不仅骗人,还把蝴蝶的存在给模糊掉,让人不自觉地忽视它自带的活物。 陈珂懊恼捶头,清醒点啊。 单凭她俩很难在这里抓到这群狡猾的蝴蝶。 俞羽掏出一盒液体,涂抹在椅子上。 “小蝴蝶,看你招不中招,我的椅子可是很漂亮。” 这是某种动物的血液,能像胶水般黏住物体,而它们看起来很喜欢这椅子。 陈珂夸夸,俞羽乐乐。 终于,“残疾”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将捕捉到两只迟钝的蝴蝶。 俞羽捏着蝴蝶翅膀,犹豫问道:“不用吃吧。” “不用。”蝴蝶那不停扇动的翅膀,细密的磷粉簌簌地往下落,明明灭灭地浮在半空中,隐隐约约。 陈珂将大翅膀放在眼前,透过那艳丽的色彩,这里变成了不一样的空间。 18. 白雪的世界17 一条条触目的亮眼线条缠绕纠缠在一起,最终交汇成微弱的光团,不停闪烁。 那就是通往另个空间的通道。 “羽姐,你的在哪里?” 两人的出口不一样,一只蝴蝶对应一处。俞羽的相比更近。 “小心点,别莽。” 陈珂放下蝴蝶,俞羽消失在眼前,她们会被传送到不同地方。 希望能降落到个好地方,最好是异珠的旁边。 异想天开。 “噗通”,陈珂狠狠砸进水中,激起大片水花,她躺在水里久久起不来,嘴里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量口水,下意识想吞咽,愈发觉得反胃。 头上的耳朵还在,逃离了上层,异变也还在,所幸应该不会再加剧了…吧? 头顶的河流依旧绚丽多彩,只有蝴蝶变换了位置,如果俞羽对应的是那只蝴蝶的话,陈珂想,俞羽离水中央更近。 她低头看,身下的水漆黑如墨,天色转换成了夜晚,而溅在衣上的水滴却是透明清澈。 水温依旧温暖,刚刚没过脚踝,距离午夜不到一小时,受了这么多伤,却连异珠的影子都没看到。 焦急迷茫漫上心头,陈珂用手按着头,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水是关键。 之前两人的影子一直在被吞噬,但是到了这里,即使有光亮,影子也再没变过。除非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但陈珂认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影子在无知无觉中已经被吞没。 这漆黑一片,她也无法看到具体情况,在上层的时候,也只能看到水里的倒影。 影子还在身边吗? 导致的异变为什么会是长人类肢体呢? 陈珂向深水处跑去,水波被搅得混乱,直至能够没过她的脖子,她缩成一团,全身缩在水中。 【不得不说主播还是有点实力,但这又是在干嘛】 【以为进幻境了,又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盲猜一波。】 【进度算比较快的,如果能顺利闯过这关,系统会发奖励。】 【说不定呢,徐达那边有惊喜,大家可以去看看,王可逃出去,难。】 【王可能不能先去找俞羽啊,她要昏迷了哇哇。】 【俞羽真倒霉。】 水中,嚣张的耳朵和眼睛都模糊成黑影,化成粘液死死黏在陈珂身上。 等她冒出水来,它们就恢复原样,招摇晃动。 笑意从陈珂眼底闪过。 借着昏暗的视线,她继续向深水处跑去,激起的水花带来圈圈涟漪。 水越来越深,渐渐的,脚完全碰不到地。当身体可以浮起来时,陈珂在系统商城里购买大量冰块,绑满全身。 身体迅速失温,同时,她果断向水下潜去。 里面完全看不清,唯一的感知便是黑暗。陈珂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时间,只一味的往下游。 随着时间流逝,冰块在温暖的浸泡中快速融化,陈珂的体温也在回暖。 有东西循温而来。 陈珂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疼痛,她的后背冒出条粗壮大腿,自己的左腿无法感知,数不清的鬼魅冲进她的躯体。 河流里藏的都是影子,之前被吞噬的所有影子都汇聚到这里,导致这水无比漆黑。 在上层水的时候,影子只能通过那些小通道才能寄生到活人身上。 现在陈珂羊入虎口,来到了它们的老巢,成为这里唯一热源,不就就是一盘口中肉嘛。 但,也恰恰说明河流底下藏着东西,陈珂敢赌那就是真正异珠。 发酸的下颌死死咬着牙,牙根酸胀发麻,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狂跳,喉咙里漫出血腥味。四周的黑影无形却不停地粘附于陈珂。 又是一只眼珠长出,陈珂的视觉消失,泪水还在咕噜咕噜往外冒,这已经不是本人能控制,看起来确实很难堪,还好四下无人。 弹幕:人…… 现在唯一能控制的只剩右腿,黑影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除了加重体重和代替躯干,它们没什么本事。陈珂用牙齿叼着准备好的重物,借着外力让自己下沉。 肺里存储的空气马上要耗竭,水光碎成一片模糊的白,耳边只剩血液奔涌的轰鸣。 阿诺啊,看在我为国王这么拼的份上,再给我点力气吧。 陈珂能清晰感觉到,死亡正像冰冷的毒液,一寸寸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也许是祈祷有了作用。 花苞终于发出滚烫的热量,陈珂的下方出现片纯白空间,空间周围是正常的透明水液,发出柔和的光,在漆黑内格外明显。 但她看不见,不过热量刺激到了陈珂。她不再扑腾那唯一受控制的右腿,直直往下沉。 莹光照在她脸上,多么面目恐怖,身上长满各种器官,得亏人的四肢只有这么多,就算寄生更多的影子,失去控制的也只有四肢。 况且,寄生这么多,偏偏没有左腿,陈珂自我安慰,也算她幸运。 命运女神不会总是光顾一个人,陈珂还没碰到底。 她要溺亡了。 一只手扣住了陈珂,这次可不是命运女神。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她被拽到这个白色空间内。 氧气啊,又回来了。 陈珂呛咳着弓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口鼻虽不受控制,但生理性反应让它们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泪水鼻涕糊一脸。 这股带着湿冷水汽的气流冲进灼痛的肺腑,激得她浑身发颤。 【就算这样,王可怎么找呢,都要成为人彘了。】 而弹幕首次真正见识到陈珂不服输的倔强。 只见她用肩膀和下巴勉强撑着全身,借着右腿的力,一下一下往前蹭,用身体摸索。 下巴被磨得血肉模糊,陈珂贴着墙,将整个狭小的空间探索个遍,可还是没发现任何异样。 甚至地面、墙面,只要是蹭过的地方,都没发现过一点凹凸不平处。 而人类的皮肤禁不起这么糟蹋,沾上的灰尘又被蹭进血肉,她蜷在冰冷的墙角,眉头拧成个紧紧的结。 她将左腿贴在地面上,轻轻摩擦,感受地面的材质,终于抓住了这里的一点不同。 未免太过光滑。 异珠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会就像个虫一样趴在它身上蠕动吧,陈珂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迟疑缓慢地挤出口袋里的花苞,用牙齿将它蛮力打开。随后,用头抵住,让它与地面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没有任何反应。 潮湿的霉味冲入鼻中,几乎不能呼吸,花苞陡地变大,地面显出密密麻麻的细细纹路,与花苞紧密连接在一起,黑影从四周掠过,又被它吸入其中。 陈珂想对了,整个空间就是异珠本体。 处于中间的陈珂最先感觉到的就是瘙痒,依附在头部的外来器官开始挣扎,依然抵抗不住花苞的吸力,五官在恢复,四肢也充满了力气。 所有影子都被花苞吸走,包括已经寄生完成的幸运儿。 陈珂迷蒙的视野变得清晰,看到 了不同形状的黑影,包括建筑、动物以及人物,耳朵又听到了痛苦的哀嚎,鼻子也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被放逐的灵魂通通像水流般涌进花苞。 直至最后,花苞即将绽放,一个格外精致浓黑的影子款款走来。 那轮廓有着纤细的肩颈,曳地长裙的裙摆铺开如一朵暗夜里的鸢尾,垂在身侧的手臂线条柔和,偏偏头顶的皇冠棱角分明,在昏暗中戳出冷硬的尖。 花朵乖顺地飘到黑影手中。 她来到陈珂身前,悦耳的声音在陈珂脑海里显现:“被污染过的勇者呀,黑暗会停留在体内,瘙痒时不时地出现,更可怕的是,连阳光都不能长时间享受。” “不用着急,为了感谢您,我会赠予您解药。”一滴水珠从她手上划过,被送到了陈珂手中,凝固成晶体。 陈珂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身形。 “这可不是一般的解药哦~”黑影又俏皮地说。 陈珂还没来得及发问,她便消失在花里,一颗透明纯净的珠子静静置于其中。 “谢谢。”陈珂拿起珠子,诚恳道谢。 空间化为虚影,她把花苞和晶体塞进口袋,河流变得正常。 少女快速向外游去,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她的脚步。 当陈珂从水面冒出头时,头顶的幻彩水面竟如玻璃般在不断碎裂,一片一片洒向地面。 蝴蝶也顺着金光缓缓跌落下来,带来种天幕破碎的末日感。 逃! 但陈珂的脑袋却像拨浪鼓似的左右转着,目光扫过一处处,四处搜寻俞羽的身影,最终在一处角落隐约看到了片衣角。 她狼狈地狂奔过去。 俞羽的运气不太好,直接没有缓和地落到了深水区,头发自动将她护着,不然就算异化退去,陈珂也看不到这么完整的俞羽。 怀里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陷在沉沉的昏迷里,身子发烫。 陈珂将治愈剂喂到她嘴边,大部分都无法被俞羽吞下去,毫无起色。眼看着上方水坍塌得越来越快,锋利的碎片慢慢落下,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深刻痕迹。 俞羽被安稳地背在背上,踉跄踏水向外跑去,陈珂顺便还捡了些从天而降的红珠和微小碎片。 哎,要不是时间紧急,她真想将所有的都带回去研究研究。 没有异珠的影响,街道变成了普通街道。两人的影子没在莫名其妙地变大变小,完整回来,只是重重叠在一起。 离午夜还剩30分钟,陈珂紧赶慢赶地趴进了王宫,而后背的俞羽挣扎着苏醒,意识到不对劲,警示地瞪着陈珂。 陈珂正准备用特殊方法,这是俞羽在上方水时告知她的,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还没来得及实验法子有没有用呢,俞羽就捶了她一击。 陈珂讪笑,将波塞冬的海螺递给俞羽。 王宫内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好累,翻卷的皮肉被随意包扎,今晚的遭遇比连续通宵还累,就算没有副本强制规定,她今晚也绝不会失眠,躺在床上马上睡死过去,而这么美妙的身体状态,她却不能好好享受。 陈珂带着怨气往房间走去。 在一个转角,四方突然冒出的透明空气壁困住了她。 牢笼里的人神情慌张,冷汗直冒,双手垂在身侧攥得发紧,一副心虚模样。 “小可,废话不多说,把异珠交给我。”徐达和张磊走出来,他们久候多时,就是为了现在,掠走旁人辛苦觅得的至宝。 黑暗遮盖住玩家们的模样。 19. 白雪的世界18 “徐叔,你们在干嘛啊?”陈珂拍打四周的空气壁:“困住我做什么,我们之间有这么大仇吗?” 徐达带着胜者的笑意:“还装什么,嗯?国王的拥者,真巧,我也是。”他走近俯身:“异珠只有一颗,让让老年人吧。” 大掌从空中拍下,重重压在陈珂身上,一口血直接吐出来。 “这笼子可不一般,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好,但能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也不算白费了力气。” 陈珂吐出堵在喉咙里的血块:“难怪之前张磊不在,原来是来弄这个。” “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国王的拥者,更不知道什么异珠,你是卧底?”陈珂恨恨道,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装的还挺像。 徐达冷笑,牢笼化出带刺的皮鞭,向她狠狠抽去,又顺着那些血痕用刀一点一点剐她身上的皮肉,没有玩家可以逃出这个牢笼,里面的人也抵抗不了牢笼里的任何攻击。 惨叫声被锁在其中。 真是块硬骨头,张磊漠然地站在徐达身后,也加入这场折磨。 眼看时间马上要到,陈珂还是没有交代的打算。 徐达的耐心到达了极限点,沉声威胁:“再不说,你就没机会说了,反正只是个副本反噬而已,你死后,道具还是归我,这么犟可不好。” 他不想闹成这样,副本反噬可不是说着玩,但这年轻人不识相也没办法。 陈珂软软趴在地上,声音虚弱:“你到底要我交什么,我不知道啊,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异珠。” 他闭上眼,挥挥手,想直接了结她。 【奸诈!】 【狡猾!】 【恶心!】 【阴险!】 弹幕里一连串的刷起来,连徐达的直播间里也不可避免。 部分观众还很懵,什么时候观众玩家这么良善了,对面不就是个女玩家吗,用得着这么激动? “住手!”一道声音喝住徐叔。 草丛里长出几人,应该在房间休息的钟嘉、小雪和周和泰出现在这。 “徐达,你和国王达成了什么协议?”周和泰义愤填膺,没想到短短几天,玩家中就出了卧底。 徐达怔然,随后又冷哼出声,这三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想要用其他玩家来限制他,想得美。 难怪王可一直不承认,他无情地盯着笼子中的人。既然暴露,那就只能先带走一个。 心动间,刀子直插陈珂的心脏。 !!钟嘉瞳孔缩小,放在牢笼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一直在尝试破开笼子,但是还未成功,就眼睁睁看着王可死在面前。 鲜血漫了一地。 悲痛的情绪还没漫上来,就发现死去的人突然随着一阵风消失不见。 里面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 “徐叔,我在这里呀。”戏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一位脏兮兮的少女从小树林里缓缓走出。 不止徐达错愕,徐达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傻眼了,纷纷涌至另个直播间探查情况。 【阴险10086】 【歹毒10086】 【狡猾10086】 【酷1000088886666】 【好爽,爱看】 【小一打赏66积分!】 【※你系统打赏11积分!】 …… 现在轮到徐达和张磊变成瓮中人,张磊奔到道具旁,他打开笼子,里面只剩个小机器,是投影仪和遥控装置。 钟嘉生气地推了把陈珂,浪费他的情绪,陈珂挠挠头。 “你,用了投影仪?不对,投影仪怎么可能骗到我!”徐达冷静的面庞骤然崩塌:“你做了什么?” 他竟被鸟啄了眼睛,局中局,火气一下冲上头顶,王可什么时候看破他的身份,就说她一直没反抗,在这等着自己呢。 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的身份被拆穿,异珠也没拿到手,还浪费了个s级道具。 “我能干什么,只是早察觉到你不对劲,之前又正好收集了一点蘑菇的致幻粘液而已。” 陈珂嬉皮笑脸,今天最爽时刻。 “为了你,我用完了所有,又换了商城里最贵的投影仪。天这么黑,老年人看花眼很正常。” 这投影仪很贵,但能抓住徐达这老狐狸的尾巴也值得,真当她是软柿子啊。 徐达制住张磊蠢蠢欲动的手,打起来明显不值。他们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结果自己倒进了坑里,之前的得意全然不见。 死也要拖人下水,他迅速平静下来,怎么样都得让王可吃点亏,反而对玩家从容承认:“确实,我是国王的人。” “那她又算什么好人吗。”徐达指向王可:“各位也想想,我为什么这么确定王可也是国王的卧底。” “你们要是聪明,就仔细搜搜这小姑娘身上的东西。” 钟嘉满脸鄙视:“你可别这样乱咬人,我们刚刚既不瞎也不聋。” 他们全程躲在那偷听。 “随你,我话都说到这,你这种玩家没有脑子,听不懂人话。”徐达嘲讽,本来这三人大晚上被引在这里就可疑,就不信玩家心里没有半点怀疑。 钟嘉搭都不搭理他,早就认定老无赖就是借着副本不能随便杀人,为所欲为。 小雪和周和泰沉默不语,两人是被钟嘉叫出来,确实太过恰巧。 陈珂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每人都有单独行动的时候,玩家又不是连体人,这个时候出来肯定有自己的事,大家不会都单纯到坦坦白白面对每个人吧。” “况且,您对我的恶意还少吗?” “我不想自证,要污蔑我总要拿出证据对簿公堂吧,哪能只上下动动嘴巴皮子。”她看上去很坦荡:“到底谁给你的错觉,我和你是一伙的呢?” 徐达等着就是这句话:“既然你这么清白,翻翻你的系统背包和口袋也没关系吧。” 这也是陈珂盼的,如此才可以在玩家面前彻底洗清自己,但不能答应得这么容易。 “这哪是可以轻易给别人看,尤其是这种私密的东西。”只有钟嘉火冒三丈。 背包里藏着所有道具,任由其他人翻找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和得到的线索暴露在大众视野下,在这种不知敌人是谁的副本里,又冒犯又危险。 “确实。”陈珂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迟疑:“你这要求太过分。” 她就是不敢,徐达笃定。 而过会陈珂挑挑眉,像是下定决心:“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徐达双手抱胸,王可在赌他不会给,都到这种地步,如何都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果断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伞。 自己也要查证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 “可以,B级道具。” “不可以,B级你打发谁呢?” 他忍了又忍,被当成冤大头的滋味不好受,市侩小人,一根棍子猛地砸在地上:“A级,爱要不要,你自个心虚,我也没办法。” 【恭喜逃逸者85446906获得A级一根棍子,传说中的打狗棍。使用该道具可以克制犬类生物30秒两次,但打了可爱小狗可就要变成一天乞丐哦。】 适可而止,陈珂毫不在意地捡起来,弄到鱼死网破可不好,她喜滋滋地将它塞进背包。 打开权限,所有物件展现在众人面前。 周和泰仔细瞧了又瞧,摸了又摸,系统评定的声音不断响起,除了些杂七杂八的垃圾,其余都是正常道具,连个珠子形状的都没看见。 “再查查她身上,她身上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不一定会是珠子形状。”徐达扫过这些道具一遍又一遍,他不相信,补充道。 陈珂怜悯地看着他,对着小雪点头示意。 小雪在她身上细细摸索,将找到的所有都一一摆在地上。 “您老认真看看,哪个是你要找的异珠,莫名其妙。”陈珂收拾好衣服,不忘奚落:“真是,耳朵不好,眼睛也不行。老年人还耍什么坏心思害别人,不知道要积点德吗。” 系统不可能撒谎,陈珂身上确实没有异珠。徐达只得承认,他完完全全中招,技不如人,西瓜没捡到,芝麻也丢了。 但王可的确是国王的拥者,不可能错,她能回来,就说明异珠已经在她手上,到底在哪呢? 是王可一人去拿的吗,她的武力值强成这样? “国王要你做……?”周和泰话还没拷问完,牛叫声在他耳边响起。 “哞,晚上不准外出聚集,警告!”女仆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树林旁,阴森森地瞪着玩家。 熟悉的衣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NPC,熟到让玩家心发颤。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兀自靠近众人,发出的动静引发王宫各个方向的响动。 坏了,惊动了npc。 张磊趁机拉着徐达向房间跑去,其他人只能作罢,毕竟他们又不能对徐达做什么。 钟嘉向着自己的房间飞快离开,在副本里,晚上是不能随意外出,还被npc给发现,再不跑就要完蛋。 陈珂反应慢一拍,落在了最后。 周和泰似有所感,在离开的最后一瞬,向着女仆长射出一箭。 一切太过理所当然,总感觉王可很怪,包括所谓的女仆长,好似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地方明明很隐蔽,他们也没发出多大的声响。 “哞!”女仆长震怒,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爆响,飞起的烟雾遮住他怀疑的眼神,也盖住徐达即将冲出口的话语。 许多仆从向着这边涌来。 玩家很快就消失不见,女仆长呆呆矗立在原地,最后软软地倒在爆炸造成的大坑里,身体不停扭动,扣挠着她的后背,指甲里藏着丝丝血肉。 一根利箭插在了她的左肩,随着她的动作带出更多的鲜血。 又是几颗红珠被撒出,爆炸声也随之响起。 应该没有其他人,陈珂从某处探出,就算还藏着玩家,那也被爆炸变成尘埃。 她急急匆匆的将女仆长固定在身上,背着她往前跑,动作敏捷地翻过房间的窗户。 这红珠动静太大,再不跑真npc马上就要来了。 陈珂将她小心放到床上,捆住她的四肢,掀开黑袍,赫然就是俞羽,身上被抓得血肉模糊。 在俞羽醒来时,陈珂让她披着黑袍,又给了她波塞冬的海螺。 既可以掩盖身形,不将俞羽扯进来,也能将异珠藏在她身上,同时正好给徐达下套。不枉之前辛辛苦苦构建这个假npc的形象。 况且,要在玩家未深思之前就打断他们的思绪。否则,等他们回过神来,自己的端倪就很明显。 反正她这次逃过一劫,就算后面还有人怀疑,谁在意啊。 此时,手中的晶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陈珂沉思良久。 20. 白雪的世界19 晶体被塞进俞羽嘴里,她遭这出罪也和自己有关,总不能让她一人吃苦。 床上的人渐渐安稳下来,陈珂正准备把箭拔出,窗户外传来细细声响。 她谨慎地躲在窗户旁,外面是鬼鬼祟祟的钟嘉。 “来的刚刚好,快看,我不太懂周和泰这箭有什么效果。”她松了口气,疲惫随意地坐在地上,处理身上伤口。 徐达没有让玩家扒自己的衣服,不然这身伤还得再找个借口。 钟嘉上前帮忙,查看创口:“没事,没什么后果,只是留下的疤难以愈合。” 他一边利落拔箭,一边踢踢脚下的陈珂:“你们到底去干嘛了,搞这么大阵仗,女仆长怎么变成了俞羽?” 陈珂喘着粗气,将药涂在手上。 “这个等会说,马上要到午夜,你先看看她,俞羽怎么现在还没醒。”她抹了把脸,吃下瓶治愈剂。 “如实说啊,我今晚帮了大忙,不然你们可逃不掉。”钟嘉趁机拽拽俞羽头发:“别担心她,她的头发吸取了太多精力气血,导致身体陷入疲惫中。” “睡一晚就好。” “只是…她明早会崩溃吧。”一想到俞羽对头发的重视程度,钟嘉就幸灾乐祸:“头发头发,大把大把的不见。” 那应该没事,彼时陈珂还不了解头发对俞羽的珍贵性。 “好,谢谢你,明天路上细说,要到午夜了,走吧。”她摆手,将钟嘉赶到窗户旁,钟嘉撇嘴,撞开窗户,不信任自己,又要利用他。 好吧,顺着窗户口,原路返回,他是个工具人。 陈珂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俞羽,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也麻利翻过窗户,顺手将它锁住,爬回自己的房间。 她先是在外面检查了房间里的全视境,一切正常,紧绷的神经才敢松懈下来。 小房间里没有浴室,忍着汗臭和血腥味,陈珂瘫倒在床上。 正想直接睡过去,身上便传来剧烈瘙痒,很痒很痒,每处皮肉都在叫嚣,连眼皮底下,喉咙里面都有虫子在爬。 控制不住的,陈珂的神智都被这突然袭来的痒意淹没,用手狠狠扣,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什么都没缓解。它们仿佛是从最深处传来,想抓抓不到,恨不得把这身皮撕开,伸手进去掏个干净。 陈珂眼泛泪光,牙齿都在噬咬嘴唇,她用最后的毅力将四肢死死绑起,吊在半空中,嘴巴里塞条棉布。 后遗症好难受,她还有庆幸,幸亏把解药给俞羽吃了,不然自己忍不住吃掉它后,她该怎么毫无愧疚的继续使用俞羽呢。 再忍会啊,心里呐喊,救星马上要来。 粗糙的绳子把陈珂的皮肤圈出青紫和血丝,她妄图让微小的摩擦缓解痛苦,泪眼朦胧中,房间中的灯光灭了。 午夜到。 所有生物都将陷入昏睡,不管是痛苦的、快乐的、迷茫的,还是疑虑的、崩溃的……都将公平地与黑暗同眠。 陈珂也被拽入梦中,然而瘙痒早就破坏掉美好的梦境。在梦中,陈珂依旧是难耐的被挂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 怎么还没结束,她神志不清。 当接引官拖着触手来到梦境时,看到的就是这幕场景。 “什么诡异的欢迎仪式吗?” “唔唔唔”棉布紧紧地堵在嘴里,吐出的话含糊不清。 触手嫌弃抽出棉布,又扯断她身上绑着的绳子。 陈珂立刻化身一条兴奋的虫子,爽快扣挠扭曲。然而,梦终究是梦,现实中依旧被禁锢,根本无法感受到皮肉展开的感觉。 ……接引官有点无语,他确实是来看笑话,但对于一条没有神智的虫子,他怎样才能问出异珠的位置呢? 她现在都不像个智慧生物,要不是确定了陈珂的气息,接引官都得怀疑是不是进到其他同胞的梦里。 只能三下五除二的又将陈珂绑好,触手一划,小小的黑洞浮现出来。 触手进去了又出来,他很不舍,要不是主人有强制规定。 接引官仔细翻找,终于寻出个小喷壶。他犹豫极了,小心地对着陈珂喷了一下。 水雾像神仙水般,将虫点化成人。接引官嘴里越发苦,有种哑巴吃黄连的错觉,什么都还没得到,反而搭上了珍贵的药。 触手狠狠抽向陈珂:“别装了,异珠呢?” 原本还在昏睡的人灵敏躲避,眼中无半分意外,气得接引官又是一鞭袭来。 “你早知道我会来,还在这装疯卖傻!” 在陈珂的梦中,她就是这里的神,她松开绳子,控制树枝向接引官抽去,还敢在自己的意识里造次。 接引官冷笑一声,不躲不闪。 好吧,陈珂放弃,还是想得太美,这只是道虚影。 “你以为我有这么傻?”接引官不耐极了,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异珠呢?”他不想再和陈珂纠缠,国王那边还有事呢。 “没在我身上。”陈珂幻出小镜子,做作地整理仪容仪表。 接引官火气旺盛,烦得要死,之后都不想接触她,把他的药吐出来。 “鬼话连篇,你怎么不去死呢,要是你没异珠,那花早吞了你,哪还有做梦的份。”枝干还在不断抽打接引官的虚影,他唯一的一只眼睛都要瞪炸。 怎么就是她拿到了异珠呢,那人更是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没用,自己今晚就可以吃掉陈珂。 不能在陈珂身上发泄的怒气转移到了另伙人,接引官总不能自己憋着。 “不要以为在梦里就不能吃掉你,我也可以随时宰掉你的实体。” “真的吗,没有异珠就一定会死,不能骗人啊。”陈珂兴奋地欢呼,只注意到了接引官前一句话。 徐达他必死无疑,即使死不了,也肯定会消耗掉些东西,她还是希望他能用命消耗。 陈珂祝福。 该死的恶心玩意,一直在挑衅我,两人似乎不在同一频道,接引官的眼睛真给气掉,“啪啦”一下碎在地上。 他不想废话,陈珂在兜圈子,就是不愿意说出异珠的下落,自己马上就要去吃掉她的现实身体。 “异珠在我朋友那,明天才能拿到,你也知道,我们现在都睡着了,想拿也没办法。”陈珂察言观色,不再胡闹,欣赏够了,她及时解释。 “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别人那!她藏哪了,我亲自去拿。”接引官接回眼睛,按在脑袋上,都没摆正,就要急匆匆去找。 那可是异珠啊。 陈珂控诉:“还不是你们别有二心,有我这个青少年还不够,再去找个坏事老年人。为了自保,我能有什么办法。” 抽打改成了火烤,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陈珂看着处于烈火中的接引官,着实开心。 “我也不知道她放哪了,你也可以去梦里问 问呗,或者把我俩叫醒。” “……”接引官沉默。 果然,npc无法改变副本午夜必睡的设定,也无法轻易进入没有锚点的梦境。 看着她那得意样,陈珂现实和梦中的脖颈都被着急的接引官紧紧扼住,避无可避的窒息:“别耍花招,我们不一定需要异珠,不过明天要是见不到它的话,你们一定会是我最好的养料。” 说完,顺着黑洞就要离开。 “咳咳…哎…先别走啊。”陈珂跑到黑洞前,拖住一只触手,殷勤说:“为了能让我继续给国王效命,再给我一些之前那种药吧。” 讨到药,她就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至于以后,以后还有其他的冤大头。 “你也看见,真的很难受,如果今晚再发病的话,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活下去的毅力。” “况且,这病就是因为异珠导致,总要给些补偿吧,听没听过打一棒子再给个红枣。” 黑气汩汩冒出,她以为那些药很普通吗,都是他慢慢存下,每天不仅要小心翼翼避着王后,还要躲躲藏藏去找些材料。 她怎么敢开口要,自己已经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吗? “不要很多,能撑过今晚就行。”陈珂讨好,没办法,今晚能见到的,就只有接引官一个。 他也不想让自己死吧,挟异珠以令npc。 陈珂恬不知耻的笑,接引官真的没招,为了异珠,为了伟大的国王陛下,拇指大小的瓶子被丢到地上。 陈珂还在怀疑:“这么点够我今晚活下去吗,再给点吧。” “最短三小时发病一次,只要喷点在额头就好,你去死吧!” “我可以带到现实…”还没问完,黑洞直接被接引官手动关闭。 真没耐心。 陈珂喜滋滋捡起地上的药剂,又白嫖了东西,还可以美美睡一觉,苦尽甘来。 一夜好梦。 阳光透过小扇窗照进来,床上空无一人。 可怜的陈珂,还在空中死死挣扎。 昨晚绑得太紧,稀少的理智让她忘记,今早该怎么挣脱这些。 温柔的阳光,却给陈珂带来热烈的灼烧感。 “快起来快起来,喂喂!”悦耳的敲门声响起,可算有人来了。 陈珂含着那口棉布,口腔干涩,浑身僵硬。全身都是麻麻的,酸酸的,痛痛的。 “喂,还在吗?”俞羽和钟嘉在门口讨论,他们从睁眼起就心心念念惦记着陈珂,奈何一直没看到王可,总不能一大早就出问题吧,两人直接来敲门。 “她不会是跑了吧,利用完就丢。” “别乱猜,她东西还在我这。” “我去,徐达这么大本事,还能在晚上就害人?” “说了要你别乱猜。” 门外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俞羽想到了某种后果,一阵强烈的震感,这张门又光荣碎掉。 !映入眼帘的是被捆成粽子的少女,此刻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姿势很糟糕啊。 “…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钟嘉震惊。 俞羽上前将她解救下来,一落地,陈珂就如被雷劈了似的,动也动不了,浑身僵硬。 她差点以为后遗症又开始,像条临死的鱼,倒在俞羽怀里,哆哆嗦嗦地表达对水的渴望。 钟嘉贴心递了杯水:“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讲了吧。” 21. 白雪的世界20 “那就好。” 钟嘉抢走陈珂手中的水杯,不满:“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也让我参与话题。” 陈珂可算能自主行动,如果是真是普通人,通过这一晚的捆绑,恐怕第二天就要永久残疾甚至死亡。 她将头发利落梳成马尾,边洗漱边解释。 当然,国王仆从这块得被含糊成被强迫,她马上就要不是了。 钟嘉听得发愣,这人未免太敏感:“你怎么知道徐达在你身上装追踪器?” “我闻到异香昏迷后,玩家都散在各处,他们还能立刻找到我,如此确定我就在房间,我当然会怀疑。” “徐达是卧底你又是怎么猜的?” 俞羽叹口气,能不能问些关键问题,她坐在椅子上欣赏陈珂收拾自己。 “国王发任务的时候,就暗示不止我要拿异珠。异珠只有一颗,另个人又一直没出现,所以,我想他肯定是在后面等着呢。” 几人向着偏殿走去。 俞羽落在陈珂身后,犹豫会,还是漫不经心地用手将陈珂发尾捋顺:“女仆长怎么会是你的人?” “国王给的一点特权,那些npc比较配合我,本来以为可以骗到些线索的。” 陈珂配合地放慢脚步:“正好你装成npc,只要一个海螺和一身黑袍,还可以藏藏异珠。” “你耍了我们所有人。”钟嘉幽幽说道。 “这要怪只能怪…”她快步走上前,转身对着两人举起右手食指:“我聪明。” 太臭屁,钟嘉上前一个暴扣。 偏殿,早饭还没上,接引官却来了。 “昨天各位有什么发现吗?” 他看上去心情挺好,颇为悠闲,完全不像之前那么暴躁。 昨晚的事不算秘密,周和泰估计他就是为徐达而来,偏殿里很安静,只有陈珂指控的声音。 “知道了。”写着徐达名字的纸在接引官手中显现,它被接引官放入头顶突然燃起的一团火中。 “看看你们有没有骗我吧。” 玩家们紧绷着颗心,万一是王可和徐达联手骗他们呢,到底什么情况,几双眼睛凝视着空中的火焰。 火焰很快变成阴森的黑色,谦子似乎还能听到凄厉的尖叫。 “对啦,王后会惩罚他,继续加油哦猎人们。” 接引官嘟着嘴,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就这么走了,他只是来验证的吗。 周和泰垂着头,徐达归属国王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玩家迟迟不见徐达和张磊两人。 不会已经死了吧,俞羽对着陈珂摇头,不可能,徐达绝不会现在就死。 如果他没有应对方法,昨晚不会过得这么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桶捶着桌子,不耐烦:“他们肯定跑了,我们还等在这干嘛。” “你又知道啦,说不定他还躲在王宫。”两人又吵起来,本来昨晚错过场好戏就不甘心。 陈珂坐得偏后,她眯着眼审视前方的男人。 周和泰有点奇怪,男人脖子后面起了层密密的燎泡,掩盖在浓厚的黑发中,若隐若现。 他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眼里充斥着细细的红血丝:“怎么?” “没事。” 周和泰又转回去,扣着手:“我们再在王宫找半个小时,如果没找到,那他们肯定是先我们一步出宫了。” 玩家都没作声,纷纷离开偏殿,这空闲的半小时正合大家心意。 陈珂走得飞快,身后还跟个小尾巴。 钟嘉瞧着,他扯住俞羽袖子,悄悄问:“徐达肯定没死对吧?” 一个白眼飞来:“你猜。” “应该没有,不然他不会这么轻松作罢。”钟嘉作沉思状。 俞羽没再搭理他,抚平衣服,她也有事情要去证实,快步离开。 “王可,你要去哪,我们一起?”周和泰追上离开的陈珂,和她并肩而行。 陈珂一言不答,直到来到处僻静处,猛地与他拉开距离,微笑:“公主,向您问安。” 四周的环境幽静,少女的声音格外清脆。 “…什么话,怎么突然这么中二?公主,小人也向您问好。”周和泰哈哈笑着,打趣道。 不想和她坦白合作呢,那就算了。 “嗯,那没事就拜拜啦。” 周和泰僵硬地挥手:“哦哦,拜…拜拜。” 陈珂转身就走,他却像反应过来似的,又追上来拉住她。 “公主?” 周和泰不再反驳,只是拿出把伞:“好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只是想说,太阳要出来了,你这个公主可不要晒黑。” 陈珂接过这把华丽小洋伞,皮笑肉不笑:“谢谢你们。” 周和泰识相离开。 伞被随意丢在一个角落,谁知道上面加了什么东西,陌生人主动给的东西不能要。 没过一会,陈珂又返回把它捡起。周和泰这么跑一趟就是为了送把伞,自己好歹是她爸妈的人,也不算陌生人。 陈珂四处搜寻,问了一个又一个npc,迟迟找不到人。 不应该,难道她理解错了,不是他要主动来找自己吗,她可是带着满满诚意来投诚的。 终于,在她期许的目光中,一个仆从出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您好,请随我来。” 陈珂不远不近地跟着。 现在不用担心国王的接引官找到自己,她也有背山靠,只是这个仆从,走的路都是阳光小道,晒在身上比较刺。 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水泡,她现在还不敢用那把漂亮的小洋伞。 只能拿出早上偷偷塞进包里的床单,旁若无人地披在身上,紧紧固定住。 没办法,兜里见底,能省一点是一点,商城的伞也挺贵的,还遮不全。 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路,这一路上都不见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处雅致的亭子,仆从便在陈珂眼中变成了接引官。 一个头部不停抽搐的接引官。 “你找我,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他的大头闪现到陈珂旁,差点成个惊悚的贴面吻。 接引官暗示意味很足。 陈珂嫌弃后退一步,要求道:“我要拜见王后,有宝贝要上交。” “王后?你不是国王的仆从吗?” 他果然知道。 接引官的其他分裂头蠢蠢欲动,层层合围而来:“我可不知道王后在哪。” 诚意还不够,王后还不相信她。 陈珂干脆转头,脑后束得紧实的高马尾便带着股利落的劲风甩了接引官几脸,她冷静来到亭子外,用手在地上抓出把泥巴。 “干净的吧?” 接引官的几张脸都有点痛,又不能对着她动口,也不懂她要干嘛,只能表情凶狠地点点头。 见状,在他目瞪口呆之下,陈珂直接往嘴里塞了把泥巴吞下去,又不断往身上抹满泥土。 还嫌不够,和野猴子般,在泥巴里打了几个滚,全身都泥泞不堪才再次来到接引官旁边,掏出一把刀,当着他的面,水灵灵的往自己身上捅进去。 什么意思?要干嘛?臭死我?冤枉我? 接引官大惊失色,不至于不至于。 陈珂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上万,这副本就只剩几个直播间。 哪怕她的面孔是生的,大部分玩家还是点了进来,而这让观众上头的操作,又引发对她来源的讨论。 【?】 【可可爱爱打赏18积分】 【@…){;}’)打赏5积分】 【她为什么要自杀?】 【跪求主播打开弹幕,做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我要全知全能到上帝视角!】 【楼上没看前面吧,可可吃了阿诺。背叛国王就要和土地融为一体。她现在,嗯…也算,至于为什么会捅自己,应该就和粉豆有关。】 【还有谁!说!我!小可姐!会早死!滚出来!】 【为什么这种玩家之前没看到过,你们在哪里挖到的主播。】 【之前接引官不也说了吗,遇到困难时才可以吃,那周和泰虽然※※※,前面那倒霉鬼是没危险就吃,遭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她,她什么来头?】 【好厉害好厉害,我是姐姐的一辈子~~我舔舔舔舔舔!】 …… 没错,戴宇的死确实算他倒霉,本来没危险的时候就不能轻易吃粉豆。 他吃就吃了吧,还撞上又是阴天又有异香的时候,刚好国王那边的人出来办事,看见带着敌家信物的人,能不杀吗。 这粉豆只有被吃下去,才能被副本里的npc察觉,那会都没太阳,王后势弱。他吃下粉豆,国王都嫌弃他,也不愿让这种毒物入口,戴宇只能孤零零地躺在那。 陈珂面无表情地盯着满脸震惊的接引官,果断吃下粉豆,肚子上的伤口快速复原:“怎样,我有王后信物了,我就是要找王后。” 接引官的几张脸变来变去,又滑稽地合为一张脸。 一阵湿润微风吹过,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老婆婆步履蹒跚的从花草中出现。 “王后。”接引官恭敬低头行礼。 她看着这位普通的老婆婆,对方银丝般的发丝松松挽在脑后,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衣饰简单,却透着股旁人难及的清贵气质。 正在向陈珂缓缓走来。 此时,耳垂传来微小的刺痛。 核物,核物在王后身上,终于等到了你! 陈珂平息内心的动荡,趁着此刻,目光不着痕迹地游走在王后身上,试图找出什么可疑物品,核物在哪呢? “尊敬的王后陛下,非常抱歉我现在才来拜见您。为表歉意,我将为您呈上此物。”时间紧急,陈珂不再说废话。 是朵散发柔光的花,王后眼神眷念。 再看向陈珂时,那双沉淀着岁月的眸子又收起所有:“哦?这不是给国王的吗。” 又是熟悉地表忠心的步骤,陈珂抬头:“这当然是为您准备的,您聘用了我,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雇主。”“我也从未忘记,您还救过我。” “只是,您可怜的…人?有个不情之请,这几日,一直有位坏人,不停骚扰我,甚至让我有了性命之忧,我想恳请您庇护庇护我,可怜可怜我。”陈珂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嘴角下撇,泪眼汪汪,煞是可怜。 王后只注意到她背后的小洋伞,真好看。 随后抬起手,如她所想,陈珂的心脏处闪烁红光,是那颗粉豆。 “我会帮你,记得,这是你最后的保障。” “在王宫内,也无需担心,当你遇见他时,轻声呼唤阿乐,会有人帮你,但只有五分钟。” 花朵飘到王后的手中,被她收下,她细细抚摸,又说起另件事。 “听说猎人要前往矮人的住处,我要你杀了小矮人。”她仿佛觉得这是件小事,说得轻而易举:“相信你可以做到。” 标志的红苹果在陈珂手中浮现,带着股温暖的果香。 “只要将苹果带到她面前,她会吃掉,矮人也会死亡,一定将她带回来。” 陈珂听得云里雾里,她是谁?但王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陈珂只能好奇地端详手中的毒苹果,倒是用来杀矮人的。 又要做事,她可不愿打白工,拐弯抹角地讨赏:“好的,但您也瞧见,我现在很弱,一身的病,只能尽力而为。” 王后看穿了她的心思:“当然,我也会治愈你的锥心之痒。但是阳光还得自己去克制。” 一滴凝固的液体滴进了陈珂的嘴里,似乎和黑影的差不多,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王后狡黠一笑,原本的老态消失:“你把她的让给别人吃,我的就没她的效果好啊。” “记住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哦。” 最后一句话就像惊雷炸进陈珂耳中,她欲要追问,王后不知何时消失了。 皇家的关系太复杂,陈珂好像跌进了血脉漩涡。 她压下心神,现在不是思考的好时候,只希望王后能保护好自己,毕竟核物还在她身上。 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这里后,陈珂顺着唯一一条路向外走。 核物,等我。 经过接引官时,陈珂停了下脚步。 “再见,阿乐。”他还没反应过来,陈珂就走远。 不一会儿周边的环境就在变得熟悉。 【恭喜逃逸者85446906获得王后的认可,您的身份已经转化为——归顺者,继续加油!】 ?没了吗,是不是还少了一段。 陈珂在心里疯狂扣系统,然而高冷小统已读不回。 还搞区别对待,归顺者没奖励吗?200积分也是肉啊。 无能狂怒,暗暗吐槽,幸亏还有金主们打赏积分。 系统提示积分增长,但不好在王后面前走神,现在看看咱观众老爷们又是个什么事。 手指轻轻一点,满屏的弹幕飘过来,她大致扫了一眼。 基本上没什么重要信息,一些关键词被系统屏蔽。 陈珂汲取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顺便和财神爷们互动,你一分他一毛,明天我就成富翁。 是的,刚刚那位朋友说的对,很细心哦~ 为什么接引官又是王后身边的人呢,朋友们仔细观察,其实一直都有两位接引官。一个爱用头吃人,一个爱用手抽人,虽然长得一样,但是忠于的人不一样哦~ 谢谢MXXo朋友送来的33积分。平安健康,顺顺利利哦~ 宝宝们猜猜哦~ 阳光下,少女套着宽宽松松的床单,大半张脸都糊着泥点子,脸颊上还有几道蹭出来的灰痕,唯独被泥土缝隙漏出来的皮肤,白嫩清透。 藏在泥污后的眼睛,亮得像浸了阳光的葡萄,眼尾微微上挑,眼睫又密又长,哪怕沾了点灰,也遮不住那副漂亮眉眼。 她此刻正在笑意盈盈的和观众撒娇。 像只在泥地里打了滚的可怜小狗,嘴角的梨窝又甜得腻人。 “大家多心疼心疼小可吧~”她说。 【我要给小可宝宝买一百条床单!】 【我的心好疼,小可快来帮我看看~】 【污面幸运1星打赏52积分】 【毁灭吧老统打赏99积分】 【装什么纯,一群瞎了眼的舔狗,换个地方谁搭理你啊?】 【这是嫉妒吧这是嫉妒吧,眼睛糊狗屎。穷得没镜子,残得少脑子。】 【小狗小狗,宝宝我是你的小狗~】 …… 虽然有非人物体混进来,弹幕还是很和谐,金主们也很大方,她还是如此受人欢迎。 半小时马上要结束,陈珂乐呵呵关掉弹幕,美滋滋地戳开打赏积分。 OMG! 卑鄙、虚伪、狡诈、吝啬、刻薄、贪婪、傲慢、虚荣、愚昧、蛮横、狭隘、自私、刁钻、龌龊、猥琐、卑劣、阴险、恶毒、顽固、冷漠、粗鄙、奸猾的系统竟然还要抽成60%! 一大半就没了。 OK!I’mfine!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22. 白雪的世界21 玩家准时在王宫北门集合。毫不意外,徐达和张磊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至于为什么是北门,这一路上,只要是个npc,都非常刻意的在他们面前进行拙劣地表演。 “我听说小矮人们住在北边的森林。” “哇塞!你去过啊,快告诉我怎么走?” “你只要从王宫北门出发,顺着这条小路,绕过……” ……各种各样的剧情,传递的信息无非就是这些,刻意且简陋。 只是半小时不见,玩家身上就或多或少带着点伤,每个人都变得有点奇怪,披着身床单的陈珂倒显得正常。 玩家的生活都很丰富啊。 “你去见王后了。”钟嘉很肯定的对陈珂说。 陈珂真诚点头。 “你选了谁?” 陈珂不说话。 顺着这条荒凉而规整的小路走去,荒草丛生。再往外,便是那种漂浮的白色模糊方块,和游戏里禁止探索的地图边界差不多,总之没有人想尝试踏上去会是怎样。 很快就到达小路的尽头。 五彩缤纷的森林挡在前面,绚丽浓重,连阳光都透不过去。 像吃了菌子般,森林充满了奇异的色彩,小孩用无暇的想象力随手涂抹,传统的绿色被掩盖,更没有半点规律性。 颜色太浓,要滴水般,陈珂似乎闻到了颜料的味道,看久了还恶心眩晕,玩家们有点感官不适。 “别看这些色彩,低头走。”杨虹对色彩敏感,直觉在不停警醒她小心这些异样,流动的颜色像是伺机而动的蟒蛇。 她提醒众人。 大地的颜色是正常,土褐色。 俞羽沉默迈出双脚,踏进了小矮人的居住地。 走得很快,但是越走越不对劲。 山桶停下来,他回看进来的路程:“没声音,森林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先别说动物声音,连走路都没音。”钟嘉用手往旁边树干一锤,只见树叶颤抖,却听不见任何动静。 声音好像被森林吞掉,除了玩家喉咙里发出的音波,其余一丝都传不进耳朵。 “耳朵没问题,是森林有古怪,我们要赶紧找到矮人,离开这里。”周和泰说。 王宫里的npc又不说清具体位置,只提在森林里。森林不大,但这些流动的色彩着实是挺大的阻碍。 不找矮人又不行,目前王宫里已经没什么线索,矮人必然是副本的关键。 他们必须正确找到boss,不然金箭出现,射错人的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向着一个方向狂奔,寂静的森林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丢掉了对生命流动的感知。 陈珂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道亮光,她慢下脚步,期待这是心中所想,小心翼翼地向前移。 色彩终于恢复正常,视野也开阔起来,一切都好起来。 “哈哈,跑出森林了。”谦子看着周边环境,得出个糟糕的定论。 他们穿过了整个森林,肯定不是横跨穿过,不然不会这么快。 跑也跑挺久,一丝矮人痕迹都没发现,不排除是玩家们一直盯着地面,忽视了些许线索,但这么多人,不存在经过矮人居所却没注意。 他们只能匆匆忙忙地原路返回。 又是熟悉的色彩,又是熟悉的眩晕。 待得越久,心里越乱。周和泰扶着大树,“哇”的吐出来,这比晕车还让他难受十倍。 陈珂嫌弃地走开,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呕吐物的气味更是在挑战她的忍耐性。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虚弱提出建议:“这样不行,我们找不到矮人,要不让矮人来找我们吧。” 玩家必须要在夜晚之前找到矮人,至少不能在这诡异林子里过夜。 “这里很安静,可以唱唱歌,故事里,动物不就是被白雪公主的歌声吸引的吗?”俞羽附和。 不管是好是坏,有情况发生总比现在盲目跑好。 “谁来唱?”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小雪可以吗,你音色好,唱歌也还不错吧。”陈珂扭头对她说,小雪细腻的皮肤上泛着剧烈运动后所酝酿的粉红,水灵灵的眼睛乖乖地看着地面,茂密头发被扎成双马尾,垂在胸前。 “如果不行的话,我唱也行。” 玩家瞬间回想到那难熬的哼哼~哼~哼~啦啦啦上,他们不想森林之旅难上加难。 小雪除了开场的高调,存在感越来越低,默不作声地跟着玩家,山桶都遗忘掉她,陡然被陈珂提起这个名字,他们竟然没有人询问小雪那时和npc发生了什么,周和泰又是否说对? 小雪从石头上站起来,扯了扯衣服。 “好呀。” 谦子的耳朵颤颤,他觉得不对,身后林子里好像有动静,屏息聆听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他的天加又被限制,不安感在不断上升。 咿咿呀呀的歌声响起,陈珂拍拍小雪的肩膀,又贴心将一个小喇叭递给她,再唱大点声吧。 洪亮美妙的声音扫开了森林的死寂,玩家爽快许多,有了声音,心底的阴凉不安都去掉不少。 一颗不一样的树闯入陈珂眼底,烈红的树干上凹进了小块,阻住了她前进的心思,那凹陷赫然就是钟嘉捶树留下的痕迹。 “我们又转回来了。”嘶哑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小雪也不适地停下歌唱,咳嗽。 这次,森林盯上的是他们的嗓子。 俞羽张开嘴巴,尝试发出声音,异常苦难,喉咙处好像有层布堵住了。 她摸了摸脖颈,对着旁边的陈珂沉声说:“嘴巴张大点,我看看。” 手电筒往里一照,俞羽神情立马变得严肃,陈珂的悬雍垂以及部分喉部发生了异变,由原本正常的肉色变成绿色。 其余几人也不能幸免,异变的程度也非常相似,看来不和说话的多少有关。 小雪拿出瓶水,清清嗓子:“我们要早点找到小矮人,他们肯定有处理这种的方法。” 陈珂将喇叭声量调得更大,又再递给她一瓶水:“小雪多喝点,还要麻烦你继续唱,这与声音有关,再唱会说不定就有突破。” 周和泰好像有话要说,却被小雪打断:“好。” 王可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小雪唱歌?钟嘉扣着树皮。 歌声又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重复响起。 山桶在另棵树上刻下印记,疲惫的玩家又朝着其他方向探索,他们在茂密的植物间穿来穿去,没有目的地游走。 脚下不变的褐色土地让人丧失对距离的体会,压抑的色彩沉沉笼罩在杨虹心间。 垫后的钟嘉跟着前人的脚步,他眨眨眼,困意扒拉着眼皮。 正想扯住杨虹时,他却惊悚看到几只梅花鹿在他面前慢悠悠走过,修长的四肢、棕红色带白斑的皮毛,以及那对漂亮的鹿角,都显得格外可爱。 而当它转过头,原本长着鹿头的位置,却被杨虹的脸替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想呼救,其余梅花鹿的头,竟然也都成了玩家空洞相似的脸。 它们在对他“呦呦”叫着。 太 吓人了,钟嘉的手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刀挥出去,身体迅速后退。 往后一看,其余玩家散落在他身后,小心地躲藏在林间。 他是成诱饵了吗,什么时候的事?钟嘉恨不得把那些卖队友的崽子们给祭天。 专心往前走的杨虹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冷风,多年的经验让她快速前倾躲避。 “你疯了?”她怒骂,正是钟嘉赤红双眼拿刀向她袭来。 这疯魔样简直是恐怖,玩家纷纷呈包围状将他围起来,哪知他竟不管不顾地继续动手。 此时此刻,没人想有伤害出现。 还好是以多欺少,费了好大劲,终于将发癫的钟嘉弄晕过去。 “他身手还不错,以前只是听过,现在算是真真见识了。”山桶苦笑,将钟嘉摆放在地上。 这模样明显是被魇住。 谦子揉揉耳朵,直直盯着后方,他捂着嘴巴,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草丛微微摆动,像是被风吹过。 俞羽在林子里待了这么久,哪感受过一点风。 离得最近的周和泰和陈珂小心靠近,苍蓝色的灌木丛就伫立在那。 一只梅花鹿猛地冲出,向着他们撞去。 作为战五渣的陈珂很有自知之明,从没松懈过防御,她躲闪得还算及时。 七八头鹿从四周跑出,蛮荒地冲撞玩家。 玩家们也不是吃素的,对于这种可爱的梅花鹿更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拿着各种的武器就往它们身上打。 陈珂的手像有火在烧。 “别用身体碰它们,会被污染。”她刚刚虽然避开,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鹿,现在已经变得五颜六色,时不时还能看见在皮肤下晃动的颜色。 这些鹿跟了有一会儿,身后的林间布满一路的蹄子印,没有声音,它们又善隐藏,众人一直没发现。 钟嘉的异常大概率就和梅花鹿有关。 陈珂小心地避开与梅花鹿的接触,打起来束手束脚的。这群怪物不怕死般,硬是要贴着身。山桶顺手捞起地上可怜的钟嘉,不过钟嘉一醒,可怜的就是山桶,他跟有狂犬病般拿着东西就往山桶身上捅。 谁叫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被那长着人头的鹿叼在嘴里,是人都得疯。 山桶只能又把他绑起来,打晕,扔在小角落里,自己的命更重要。 陈珂拿出之前捡的玻璃块,挡在钟嘉身上,别死得太惨,随后引走附近的梅花鹿。 怪物们一头又一头的被玩家斩杀,鹿无力倒下,流出五彩的的鲜血,战斗很快就结束。 “你歌还真不错,只是矮人没引过来,把这些鹿给吸来。”杨虹坐在地上,喝着水恢复体力,对着靠树休息的小雪调侃。 即使再小心,玩家多少还是会接触到梅花鹿,小雪更甚,一半身体都被感染,诡异极了。 而躲在人群后的陈珂,倒是看起来最健康的,她对自己这条小命非常珍而重之,宁愿把梅花鹿溜到别人身边,也不愿碰到一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让其余人直翻白眼。 钟嘉悠悠转醒,山桶一下压过去,确定他变回正常人后,他们才抬起玻璃,给钟嘉解绑。 “嗷嗷,好痛,轻点,我都要喘不过气了。”在幻境中被玩家背叛的钟嘉还没来得及发火,气也还没顺舒。 不远处的尸体就发出“咚咚”的动静,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 梅花鹿的肚子在快速抽动膨胀,不到三秒,已经大到比尸体还大的地步,重重垂在地上,皮肤血管清晰可见,还能瞧见里面隐隐约约有活物在挣扎。 23. 白雪的世界22 众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往远处跑去。 “嘭——”肚子炸开,蠕动的血肉飙向每个人,像寄生虫般。 更加强壮庞大的新生梅花鹿从血肉中站起来,扬起蹄子,气势汹汹地席卷重来。 它们的皮肤格外坚硬,俞羽手中的武器都难以突破。 这块地更是充斥着梅花鹿的血肉,玩家被污染的面积在增大。 敌强我弱,陈珂想往外跑去,却被它们团团围住,将它们的眼睛刺瞎,又发现那根本不是怪物的视觉器官。 “艹,什么鬼啊!”山桶怒斥。 一切都被堵死,杀又杀不死,逃又逃不出。 烟尘出现,陈珂拿着为数不多的红色珠子往怪物身上炸,也只能稍稍阻碍它们的速度,伤害并不大。 不过,得益于浓烟,怪物视线受阻。 俞羽用头发护住两人,陈珂规划路线,不停扔出珠子,周和泰也掏出烟雾性道具,尽可能地遮盖玩家身形。 杨虹用飘带掀走缺口那只虎视眈眈的梅花鹿,众人借着这个时机,终于匆匆逃离开包围圈。 那抹纯白在陈珂面前一闪而过。 飘带不仅没被污染染色,连灰尘都没染上,好东西啊,是杨虹的道具还是天加。 杨虹把它收起来,顺手推了把陈珂,谦子弄倒一棵树,以延缓梅花鹿的速度。 他们发了狠的往前逃,污染却在侵蚀身体。 小雪迈开的步伐越来越小,大半身体都在变异,时不时冒出些水泡,密密麻麻地堆在身上,全身高热,眼前模糊。 梅花鹿的四条腿也不是白长。 跑得最晚的周和泰落在了最后,他看着小雪踉跄的步伐,心生不忍,大声激励,往前递了瓶治愈剂:“坚持住,快喝点。” 小雪感激地转头接过,原本可爱的脸蛋已经长满燎泡,溃烂不已。 正在他们交接的时候,一只高大的梅花鹿突然绕近路从旁钻出,往前一跃,这力度足以将周和泰撞倒。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小雪往后伸出的手有了别的意味,周和泰原本温润的面庞变得狰狞,道德与求生在眼中交织,在怪物要撞上她的那刻,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拉住那双手。 小雪被拽得往后倒。 像颗坠落的星辰,重重地掉在了梅花鹿锋利的角上,柔弱的身躯被刺破,鲜血漫出来。 微弱的呼救声茫然又绝望地传来,她已经没救了。 陈珂脚下一滞,又更快的往前跑,眼底闪过一缕沉思。 玩家们面色如常,在副本里是这样,他们习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和泰恍惚的神色变得坚定,他不敢往后看,手里紧攥着要给小雪的治愈剂,毅然倒入嘴中。 梅花鹿将小雪团团围住,高昂起头鸣叫几秒,再将她全身污染。 透过怪物的缝隙,陈珂只能瞥见小雪颤抖举起的手软软垂下,残破的身体如五彩玉石,碎成一块又一块。 解决小雪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并不需要费多少时间,它们又追上,两轮很难跑过四轮。 玩家聚在一起太明显,陈珂向着另个方向跑去,其余人也各自分开。 她钻进一处密林,专走狭窄的地方,后面那只鹿穷追不舍,横冲直撞。 掏出最后一颗红珠子,往后一丢,趁着它被干扰,陈珂滴溜溜地就往棵高大的树上爬。 这里的植物不怕火,材质很奇怪,有股奇异的味道,手指掐进去还能留下一个个凹陷,却又不好折断,韧性很好。 等浓烟散去,这只蠢鹿丢失了猎物,它也不着急,就在这附近寻找。 陈珂趴在树干上,一动不敢动。一颗珠子造成的浓烟不够多,她都还没来得及爬到树枝上,只能战战兢兢地保持静止。 她认真观察下方不甘心的梅花鹿,捋捋混乱的思路。 它不想走,估摸是知道陈珂就藏在四周。 如果它是只正常的丛林小精灵,那它肯定是只优雅的梅花鹿,鹿角挺拔修长,枝桠错落有致,步子从容。 但…陈珂抱得更紧,这家伙过分在意两鹿角,不管是细小的藤蔓,还是一两片叶子,只要马上碰到鹿角的物体,梅花鹿都会很小心避开。 即使之前急追自己,遇到阻碍物,也只是用它有力的前蹄踹开。 按理说,这种成熟鹿角,神经和血管已经退化消失,受到撞击等刺激时,也基本不会产生痛感。 莫非它刚从肚子里面钻出来,还是个baby鹿?看上去也不像,不可能敏感成这样。 陈珂皱着眉盯着那对对称匀整的鹿角,太过入神,手脚酸痛,下意识地挪了挪。 不好! 旁边的斜枝被晃动,晃得她的心一阵紧缩,在这个森林里,还好不存在声音,她刚要松弛下来。 几片艳红树叶却承不住力道,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又正好飘飘然落到梅花鹿那圆滚滚的屁股上。 抬头…… 低头…… 梅花鹿快乐极了,兴奋振着蹄子,鹿耳抖动着。 陈珂难过极了,赶忙再往上爬爬,死死抱住树干,固定好自己,再往下面撒满锋利的钉子。 虽然不能对它造成伤害,但主打就是延缓时间,她倒要找找这怪物的真正眼睛到底在哪。 蹄子扬得尘土飞扬,梅花鹿蓄力向着大树冲来,不出意外踩中钉子,带出丝丝血迹,不认真看还找不到,钉子反倒是被踩扁。 它看不见吗,连避的趋势都没有,这次陈珂换个更远的距离撒钉子,它却又避开。 剧烈的震感传来,陈珂冷静坐在枝干上,身子随着树木的颤栗到处摇摆,眼神却含着把握,凝聚在下方狂暴的梅花鹿身上。 如果它是平视的话,无法看到前方近处的障碍,只能注意比眼睛视线所扫到的更前方。 那视觉器官不就长在比眼睛所在位置更高的地方吗。 陈珂找到了。 大树岌岌可危,梅花鹿更加振奋,随着最后一下剧烈的撞击。 树干发出撕心裂肺的“咔嚓”声,轰然倒地。 试试,陈珂下定决心,她气沉丹田,主动跳下来,手里展开一直披在身上的床单。 趁着鹿角卡进树干的那会,她一个飞扑,牢牢包住那对角。 随后便立刻借力滚远,陈珂快速起身,脚踝处传来痛感,来不及查看,怪物正在疯狂甩头,试图把角上的布甩下来,奈何被再次包紧。 视觉器官被挡住,陈珂又不出声,其余动作更也没有动静。 小鹿,你还怎么抓我呢。 杀肯定是杀不了它,肉太厚,身上的武器都只能在它身上留下道浅痕,杀它太费力气。 陈珂得意笑笑,欣赏不断挣扎的梅花鹿。拖着刚扭伤的脚,准备喝瓶治愈剂疗疗伤,再去寻找同伙和矮人。 一瓶药剂下肚,走路还像只鸭子,疼确实是不疼了。 这治愈剂到底可以治愈什么,她的药剂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正思考要不要咬咬牙买瓶贵的,脚可是关系着逃命速度的重要工具。 “王可——” 她翻身躲到石头后,探头探脑,原来是俞羽在不远处呼唤她。 救星来啦,陈珂嘴角上扬,好运气,她才是这副本真正的主角吧,想碰见谁就能碰见谁。 正想一瘸一拐挪过去,旁边还有只怪物在虎视眈眈呢,可不能引起它的注意。 ? 陈珂骤然停住脚步,嘴巴抿起,尝到了残留的药剂味。 那不是俞羽,梅花鹿在耍她。 俞羽怎会这么鲁莽地大声呼唤,声音也不再沙哑。 还有,刚刚在附近的鹿呢? 陈珂把躯体藏得更深,想起之前钟嘉的模样,怎么把他给忘记,她简单地用捡到的树枝固定好伤腿,耳边传来“俞羽”一遍一遍撕心裂肺地叫嚷。 梅花鹿可以设幻境,变成猎物熟悉的模样,引诱生物主动靠近,再进行污染。 玩家都在的时候,它不好玩这招。 大家可以相互提醒,相互制约,总归让它们难以得逞,被发现后,就只能硬对硬。 < p>现在它的角被陈珂蒙住,失去视觉,这招又使出来。 就说“俞羽”一直不动,其实是梅花鹿干脆直接站在那里,试图勾引陈珂主动过去。 陈珂总觉得它们和矮人有一定的关系,毕竟是森林里除玩家外唯一的活物。 现在脚也变瘸,她准备坐在这,观察梅花鹿接下来会怎么办。 等了会儿,它昂头发出短促的“呦——”,拉长声调,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鹿耳不停耸动,猛地窜了出去。 陈珂拖着条伤腿,紧跟其后,现在换她来跟踪它。 怪物看不见路,在前进中总是撞到东西,它要么换个方向,要么气急败坏地几蹄子踢开,这速度也还能让残.珂接受。 等它再次发出叫声,回应声已经很近。 拨开藤蔓,另只梅花鹿和别人发生激烈的斗争,无暇的飘带不停穿过,显然是杨虹。 一人一鹿都有不少伤口,杨虹肚子更是在汩汩地冒着血,污染没有增多多少,经过了场苦战啊。 眼瞎鹿凑上前,向同类扬了扬角,低下头。 它想让另一只鹿帮它把角上的布咬开,好以多欺少,陈珂怎么会允许。 杨虹喘着粗气,以现在的身体情况,两只鹿她根本应付不了,她向后偷偷退去。 “杨虹!” 陈珂连忙从另一方蹦出,向她示意。杨虹动作一滞,这声吸引了两只鹿的注意,她逃不了了,自己被怪物锁定。 难道王可知道了? “眼睛。”陈珂指向梅花鹿巨大的鹿角。 角上的床单在随风飘扬,思绪从脑中滑过,没暴露就好,她立马脱下外套,懂得陈珂的意思。 两人准备合力将另只鹿的角也捂住,它急忙跳开,看着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果断地跑了。 它们听得懂人话,有人在驯养它们,陈珂越发肯定。 徒留这只眼瞎的呆呆站着,同伴不要它了。 瞎鹿已经知道这有两个不怀好意的人,也转头就溜,全然没有之前嚣张凶残的气势。 杨虹正想歇口气,却被陈珂拉着向那只鹿追去。 她转着手腕挣脱,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凭她们是杀不了它的,除非王可还有后招。 陈珂不出声,她也出不了什么声,整个口腔都在发绿。 她只能强硬地抓着杨虹的手,自己这个残废还需要帮手,好不容易有了矮人的线索,不能轻易放过。 她一边紧跟着梅花鹿,一边在杨虹手里写下“有线索”。 几个字打掉杨虹的不情愿,只是失血的眩晕和腹部上的血口子让她脚步虚浮。 一瓶药剂倒进嘴里,伤口在快速愈合,体力也在不断恢复。 杨虹的伤口竟然好了,陈珂在旁默默看着,她的药剂和自己的不一样。 恢复后的杨虹,速度比陈珂快多了,瘸腿的少女实在跑得太慢,她用飘带绑着陈珂往前拖。 脚踝处又传来刺痛,这样必然会使伤口恶化,陈珂现在很悔恨,之前怎么没把这鹿的四条腿锯掉一些,这样她就没这么费力。 异想天开,转移了陈珂对伤口疼痛的注意,就算再悔,她也没本事锯人家腿,陈珂只能通过颅内幻想来缓解难受。 她死死咬住嘴巴,身上被刮出许多伤痕。 梅花鹿倒是悠闲,走走停停,对森林颇为熟练,也很警惕,时不时竖耳聆听,确定没人跟着。 陈珂身上的飘带变得更紧,她要呼吸不过了,杨虹在怀疑她,要真确定有线索,怎么会带着陈珂这个累赘。 它越走越偏,在这个明明不是很大的林子里兜了很久,终于转到了处深谷旁,临时同伙的信任危机也被解决。 喜色挂上眉间,这深谷藏得够隐秘,在林子里转了许久,除了些花草树木就没找到过其他,可算看到了突破口。 有八九成的可能性,深谷之下就是玩家要找的东西。 目的达成,杨虹冷眼瞧着旁边的人,陈珂正佝偻着身体,神色发白,想必是够痛。她正想靠近好好观摩,少女的惊呼打断她。 24. 白雪的世界23 “不见了!” 梅花鹿顺着山壁中的细细纹路往下跃,几乎要与山岩垂直,而深谷入口也在慢慢消失,逐渐呈现出正常的林子样。 顾不上其他,杨虹眸色暗了暗,现在确实不是个好时机。她直接往下跳,消失在陈珂面前。 陈珂终于敢放松下来,遇到谁不好,偏偏是杨虹,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藤蔓,绕了几圈绕在树上,瘸着腿也往下滑。 复杂而又诡异的树木又覆盖上来,只留一条莫名找不到根的藤蔓。 短了,深谷还没到底,幸亏还有几根,陈珂胆战心惊地系上,小心往下落,活动间,脚踝越来越痛,手上也勒出发紫的勒痕。 在最后一根耗尽之前,陈珂的脚可算碰到了底。 一座藏匿在深处、大到超乎想象的山洞,洞口被藤蔓与苔藓严密遮蔽,仅漏出一线微光,甫一踏入,磅礴的空旷感便裹挟着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洞口的植物被杂乱的蹄子踩出许多印记,还有几双不同的脚印。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径,蜿蜒着向洞窟深处延伸,岔路丛生,只有洞壁上的微弱荧光,勉强勾勒出洞窟的轮廓。 陈珂确定周边条件,便顾不上其他,将自己藏在小角落,好好收拾她的状态。 杨虹的靠近绝对是不怀好意,她是什么唐僧肉吗,是人是鬼都要咬一口。 简陋的绑带被拆开,脚踝已经无比肿胀,更严重了,基本受不了什么力。 兜里的积分不到300,不过她有预感,马上就可以见到小矮人。 山洞和森林不一样,声音也回来了。 但由于毒素堆积,喉咙发不出声,吞咽的时候,也是有灼烧的痛感。 真是麻烦,陈珂将脚再次固定,捡了根树枝借力,又要避着人,又要去找人。 她拍打身体,让麻木罢工的自己重新开机。 对于不规则的山道口,陈珂凭感觉随机选择,好运总要光顾她吧,悄咪咪地走进去,又惊恐地拐出来。 天大的好运,两只可爱的小鹿在那里。借着点荧光,她勉强观察到两鹿抬着头,在那一动不动。 陈珂蹲在转角,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 有滴水声,它们是在喝水吗?舌尖燥得发木,连唾沫都凝不出一星半点,最后点水早就喝完,她现在无比思念给小雪的那瓶水。 水声一滴一滴的,怪物怎么不喝外面的水,挤在这里,好烦。 冷气顺着下肢往上爬,双腿又木又冷,两只鹿有了新动静。 它们晃晃头,扬起蹄子高高地嗷叫,随后奔向洞外,顺着岩壁往上跃。陈珂抬头,又瞧见那浓郁的森林。 确定它们不会杀个回马枪,这才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爬。 是山洞里的钟乳石在不停滴水。 陈珂拿出瓶子,谨慎收集一点。 水并不清澈,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堪堪没过瓶底,那处就不再冒水,只能遗憾往前。 在这一路上,不少梅花鹿齐齐聚集,舔舐钟乳石或是山缝冒出的乳白色液体,吃完就往外跑去。 借着黑暗,陈珂既没被它们发现,也没发现人。长时间地爬行,她已经失去对时间的掌握,只指望午夜能够晚点来。 不然睡在山洞里,先不管被怪物发现的风险,身体也会被这的凉意浸透,自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额前的发丝在晃动,是风,混着草木的清润气息,一下钻透了汗湿的衣襟,陈珂打了个冷颤,又异常惊喜,视线里的昏黑被天光撕开道口子,出口仿佛近在咫尺。 陈珂并不急着出去,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合面对矮人。 她藏伏在离出口的不远处,喉咙里的灼痛感被这阵风撩拨得更烈,干裂的唇瓣翕动。 瓶子里的液体随着陈珂的动作在摇晃,食指伸了进去,触感就像正常的可食用水。 吐出舌头,能清晰看到发绿的舌尖,食指上残留的液体被她点到那里。 怪味刺激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舌尖冒出白烟,陈珂却没有任何感觉,她手忙脚乱地想用纸擦去舌上的液体,又见莹绿色恢复正常的肉粉色。 有用!她收回发酸的舌头。 难怪梅花鹿在那森林里待这么久都可以发声,原来是出去前就喝了解药。 陈珂吞下被刺激出的唾液,将瓶中的水喝了大半。 喉咙里瞬间泛起阵生理性的恶心,一鼓作气的后果就是直冲天灵盖的臭味,像是把腐烂的菜叶、发馊的铁腥和潮湿霉斑揉碎混合,再浇上层酸涩的馊水。 治愈剂的味道在它面前就是小case。 如此缺水的状况下,陈珂都能被逼出微微汗意。 干呕了许久,抹去眼泪和嘴边的唾液,这才平息完这种恶心感。 洞外,依旧是片林子,是正常的森林,颜色正常,形状正常,植物正常,还伴有虫鸣鸟叫声,一切都很美好。 天气多云,将太阳遮住,陈珂非常满意,她已经找不到那张可怜的床单。 还没往前走两步,一座山从土里钻出,猝不及防挡住她的去路。 陈珂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山的全貌,太高了吧。 冒出的npc足足三米出头,往那一站就像尊敦实的铁塔,宽阔下巴上留着撮极惹眼的紫色倒三角胡子。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额角沾着碎小的矿渣,耳后积着黑灰色的泥土,手里攥着的鹤嘴锄,铁头上都凝着干硬的矿土。 偏偏在这一身尘垢里,又缀满了晃眼的珍宝——脖颈上挂着,手腕上缠着,指节上还套着,连他腰间挂着的矿灯旁,都坠着一颗拳头大的紫水晶。 很华丽的巨人。 巨人笑容灿烂,细小眼睛盯着僵硬的陈珂:“你也是来找我们小矮人玩的吗?” 他就是小矮人,三米多高的矮人? 陈珂立马反应过来,主动上前,表情和睦。 “还有其他人找您吗?” “当然啊。”矮人严严实实挡在她面前,攥紧了鹤嘴锄,再次发问:“你也是来找我玩的吗?” 陈珂思虑,答不好,指不定就是一锄头,别说她还是个跛子,就算是跑步健将,也躲不过眼前的巨人。 但顺着他的话,可能就要和叙达他们碰面,现在还不是时候,最重要的是不了解这矮人对玩家的态度。 矮人已经要不耐烦了,最讨厌说话吞吐的人。 笑容浮上陈珂脸庞,她尽可能显得无辜,自己浑身上下全是为了糊弄阿诺的泥巴,还挺相似。 “当然不是。” 一锄头重重砸下来。 陈珂身材小巧,往前躲过矮人随意的一击。 “我是寻宝猎人,听闻您这有世界上最闪耀的宝石,特意来和您来比较比较。” “哦?”寻宝猎人是什么,不是来找他玩的,好失望。 矮人放下鹤嘴锄,震起大片灰尘,呛得陈珂直咳嗽。 “寻宝猎人吗,你听谁说这有宝石?” “是王宫里的接引官。”陈珂微微弯腰表示敬意:“他接待的我,我从别国游历至此。” 矮人看到她狂热的眼神:“宝石是我的一生所求,假使您真有那般美丽的宝贝,请不要埋没它 的光芒,我愿意请最伟大的雕刻师雕琢瑰宝,帮助它闪耀于世界。” “发现这枚宝石的您,会举世闻名,载入史册。” 陈珂画起饼来熟能生巧,希望npc的脑子能够与他的体型成反比。 然而,太成反比了,小矮人挠挠头,显得很烦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只听到了接引官。 说的什么意思,听不懂,什么贵报,什么集市热吻,什么栽花种草?这人说话怎么是这样,好难听。 算了,他不懂,哥哥们总能听懂,之前哥哥就说王宫会派人来,和接引官有关系,总归是重要的事,那就捡回去吧。 “哦哦,行。” 他敷衍,从口袋里掏出绳子,陈珂还没来得及继续发挥她的口才,手腕就被捆住。 什么鬼? 陈珂慌了,她试图补救,难道刚刚戳到矮人的雷点吗,直至他将另头绑在自己手腕,扯着陈珂往前走。 “走,我带着你回我家。” 提起的心才落回原处,陈珂抹了把脸,体型差太大不好拉着自己,只能用绳子代替。 什么命,被玩家拉完又被npc拉,矮人一步抵得上陈珂好几步,她脚受不住,这样下去真会成个跛子。 所幸矮人也嫌陈珂走的慢,干脆拎起她的领子就往前跑。 巨人的脚步震得地面颤颤。 头顶,树冠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吝啬地漏下几点绿荧荧的光斑。回头望去,来路已湮没在千篇一律的树干后。 陈珂看着他们走过的来路,试图找到一些规律,几只梅花鹿在前方嬉戏,她下意识地神经绷紧。 那些鹿蹦蹦跳跳的跑来,神态亲切,全然没有之前的凶狠样。 “去去,一边玩去。” 矮人用藤蔓挥了挥,难缠的怪物就乖乖离开。 陈珂安安稳稳地被拎着,脚边传来痒意。 蛇!她的第一感觉,疯狂甩腿,还是条青绿色的竹叶青,被咬一口可要受罪。 然而竹叶青一动不动,等陈珂再扭转身体,凝神望去,顿感可笑,原是被矮人系在腰间的一根藤蔓。 矮人颠了颠,晃得陈珂直难受,她收回视线,藤蔓悄悄蠕动。 不多久,几间木屋猝然撞入视线,粗糙且巨大,陈珂数了数,十间,已知矮人有七位,求另外三个屋子的作用。 这位矮人将她带进自己的屋子,门是和他胡子一样的紫色,他按了处按钮,外面便开始喧嚣起来。 伴随着大地的颤栗,其他矮人一个一个地走进来,他们的面孔服装相似,佩戴的宝石都基本一致,只有每个人胡子,被分别染成不同的七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个小矮人到齐,无比宽敞的空间倒显得格外狭小。 陈珂怎么说也是一米七五的高个,站在他们中间,抬头时,只能看见七双沉冷的眼,居高临下地睨着。 压迫感拉满。 她选择爬上桌子。 红胡子的矮人率先开口:“小紫,有人来了不直接送到生舍屋,还把我们叫来干嘛?” “不知道,她说她是接引官派来的,有事要说。”房子里垂下许多发黑的肥肉,紫胡子随手拿下一块,大口大口吃,口齿含糊地解释。 王宫的,看起来不像啊。 矮人审视地盯着中间这个小人类,她衣着奇怪,全身都是泥,还沾了不少七彩鹿留下的痕迹。 好假的谎话,王宫的人怎么会这么狼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来这的捷径。 “你是王宫的,信物呢?”黄胡子饶有兴趣。 25. 白雪的世界24 “不不不,我不是王宫的人。我只是位寻宝猎人,有幸来到这个美丽的王国,又恰巧遇到王宫的接引官。” 寻宝猎人?他们第一次听说,矮人互相交换眼神,那小紫怎么会说是王宫那的。 绿胡子递了杯水给她,陈珂双手捧着,水杯是正常大小,她一口喝下,缓解干燥的嗓子。 “那你来这做什么,和王宫什么关系?” 她放下水杯,擦擦嘴巴,很是自豪地说:“我的使命是寻找世界上最美的宝石,之前在千水国,我用钱财从国王那换得他的珍藏。” “那颗宝石的光彩无人能比,我准备向全世界展示,但来到这后,你们国家的接引官却告诉我,它不是最美的,矮人有更绚丽的宝石。” 红胡子点头,他们确实有。 “怎么可能?我当然不相信有任何一颗宝石比我的闪耀,我恳请他告诉我在哪。”陈珂气愤说:“他却骗走了我所有珠宝,还给了我这么条险路,仆从们都死在路上,太无礼了!” 没错,接引官确实贪,橙胡子赞同。 陈珂真情实感,之前和紫胡子说的话全当放屁,那傻子什么都不记得,只会在那里吃吃吃。 “当然,我此行没有恶意。如果你们真有如此绝世的宝贝,我愿意雇佣最熟练的雕刻师为它雕琢,或者用你们想要的东西交换这颗宝石,不管是财还是权,我都能给,足能让你们闻名于世。” 陈珂的奇装异服,在矮人眼里,都好像变成了异国上层人的象征。 “如果是那接引官在欺骗我,我背后的家族也不会任人欺负,他将百倍偿还。” 陈珂将杯子还给绿胡子,一杯水又被他恭敬送来,软硬兼施,也是为试探这群矮人对接引官,对王宫的态度,顺便还为自己添一层保障,一箭双雕。 矮人们神色各异,这人来历不小,竟然还是被接引官推荐过来,他在想什么,是在小看矮人吗? 闻名于世啊。 蓝胡子期待地问:“如果我们能出名的话,是不是会有很多人来这里?” “没错,如果你们想,我可以把这建成旅游盛地,只是,你们不愿意被别人打扰…” “不不不,我们很愿意。” 矮人亢奋起来,蓝胡子拉着红胡子的手,高兴呢喃:“太好了,再也不用受王宫的限制,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用愁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批,以后我们自己就会有。” “也不要给他们准备东西!” 矮人想要什么,王宫又是依靠什么制裁他们?陈珂瞧着过分兴奋的矮人,暗自思量。 黄胡子示意兄弟们先冷静下来,他要先验资。 “先把你手中那所谓的宝石拿出来看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再蠢也不会给接引官吧。” 犹如霹雳,直播里的观众比陈珂本人还急,生怕脆弱的谎言被戳破。 【她哪来的宝石?求宝石降临在小可身上吧。】 【要被揭穿了,作吧,简简单单地直接说来拜访不就好了呗。】 【人家主播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优秀,口嗨的SB,有本事自己下这个本试试。】 【排期已满,谢邀,坐等npc发狂。】 【这直播间关注度很高,不说完成度,能活下去就不错了,王可会被许多群会当潜力玩家招收。】 【咱可可未来无限,魅力四射!】 【哦~隧命群会也会找她麻烦。】 ……无数双眼睛都在监视这个别具一格的直播间,谁叫这个副本探出了源点呢。 白雪的世界之前并没有开发出矮人,这副本在面临消散前并不是很出彩,甚至有点无聊。 许多玩家的通关方式简单粗暴,大多是在金箭降临前,屠戮所有的npc,暴力过关。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它是b级,比较容易。但现在,副本孵化成功,处于消散边缘,难度陡然提升到a级以上,直逼s级。 剧情和npc都在大幅改变。关键是,它可是唯一一个还没到s级就有可能产出源点的副本啊。 矮人中央,陈珂面色不屑,一点一点扫视过他们警惕的神情:“可以是可以,但如今荒郊野岭,我那宝石又无比稀有,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心生觊觎呢?” 她不可能轻易拿出来。这对于寻宝猎人来说,这可是相当于生命的东西,更过分的是,这群矮人连点好处都不给,空手套白狼。 想都别想,调子要够高才行。 矮人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要不我们和她交换宝石吧,这样她就不怕了。” “你真是吃傻了,她要是骗子呢?” “那宝石真有这么美丽嘛,这是我们的家,要不直接抢吧。” “他脑子也是生锈,要说是真的,又是被接引官介绍,我们给接引官找麻烦,还活不活,况且还得靠她帮忙呢,我们要宝石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矮人吵翻天。 “要不这样吧。”时机差不多了,陈珂高声制止他们无意义地争论:“我在来的路上被些奇怪的动物给袭击,要是你们能帮我治好,我勉强相信你们的诚意,愿意让你们瞧瞧。” 矮人们眼睛发亮,这可以呀,反正七彩鹿是他们养的,去除污染对矮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不行!”红胡子皱眉摇头:“治这个很费精力,你得先给我们看宝石,确定你没骗我们。” “不然。”矮人开始恐吓,高大的身影覆盖住这小方桌子:“嘿嘿,这是我们的地盘,管你是什么伯爵公主,就算失踪,也没人会知道。” 蠢弟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都被她给玩弄在手掌,还好有我警惕的红胡子在。 他怒气冲冲,显得凶神恶煞,大哥发火,其他矮人也不敢再说话。 陈珂毫无惧意地回瞪过去,一丝心虚也没有。 双方僵持不下,她又率先松口,一副为他人着想的语气:“唉,算了。谁叫我流落到这,不然…” 陈珂闭上了嘴,给自己找个台阶:“我也理解你们兄弟不信任我,毕竟我现在确实不体面,嗯…可以给你们看,但你们敢毁约,就算杀了我,你们包括这个国家都活不了多久。” 绿胡子张开嘴,他们这样会不会得罪她,身份这么大吗?人家都这么说了,先给她治治也没关系吧。 但哥哥们不善的脸色和弟弟们得意的神情,他还是没敢说出来。他是最懂人情世故的矮人,也是最聪明的矮人,大不了自己后面多在意点,讨好讨好。 陈珂双手合拢,矮人们团团紧凑,七双大眼挨在一起,好奇又不以为然地盯着。 一块类似于玻璃的圆状碎片。 矮人先是一懵,拿错了吧,随后就是被戏耍的勃然大怒:“你耍我们?!这不就是块玻璃吗!!” 幻梦破碎。 暴怒之下,黄胡子拎起陈珂就要丢到生舍屋,一个巴掌却狠狠落在他下巴处。 不痛但侮辱性极强。 “无知,蠢货!我忍你们很久了,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黄胡子发愣后就是暴跳如雷,牙齿发痒,现在就想把她送到嘴巴里狠狠摩擦捏碎。 “等等,确实不一样。”绿胡子连忙拉住他,哥哥太冲动了,对着他手中的小人问道:“你说说这块宝石 好在哪里?” 黄胡子鼻里喷着热气,恨恨地放开手中的陈珂:“骗我们的话,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陈珂全然不理会旁人的怒气,理了理本就脏乱的衣服,表现得比他们还要生气,但又顾忌着自己孤立无援,一脸憋屈地解释。 “这叫‘夕雾之泪’,土货。真不敢相信你们如此不识货。它可是传说中昼夜女神留下的最后一滴泪水,平时就像一滩水洼,清水在其中荡漾。不过,一旦有阳光,就会散发最耀眼的七彩光芒,还能看见有蝴蝶在里面飞舞。” 她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么神奇的反应,你们有宝石比得上吗?” 只要包装好,废物也能变宝贝。况且这碎片确实有这些效果,好歹之前也是当过天幕。 “出去打听打听,谁不夸赞它?谁不喜欢它!而且‘夕雾之泪’坚硬无比,无论怎么磕碰,它全然不会有半点损害。” 陈珂在赌这群矮人一直生活在这,从没出过森林,也没太多的见识,只要气势将他们吓住,就成功了大部分。 说着便用力将它投掷出去,在青胡子面前划过道优美的弧线,“咚”地撞到门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矮人们紧张的将它捡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划痕,一个一个的传递着,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少女更加鄙夷,把它从“土包子”手里夺回来,瞬间,夕雾之泪就在她手里消失,矮人们惊叹连连。 “如果你们没有能够堪比它的宝贝,也请不要如此羞辱我,我自然会主动离去。”陈珂很冷漠。 状似不想再理会众人。 绿胡子缓下口气,急躁地摆手:“不是不是,您误会,是我们太冲动。矮人的宝石绝对让您满意,只不过被藏了起来,需要些时间才能取来,劳请您先在我们这休息一阵吧。” 他向兄弟打着眼色,再不劝劝就把人给气跑了,他们的梦想怎么办。 蓝胡子附和:“确实,请不要计较,您还是会帮我们的吧。” 其他矮人也慌张,好不容易求来的财神爷可不能撒手放过。 “当然,我只忠于宝石。”陈珂倨傲昂起头:“不过,如果有下次,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尊严。” 黄胡子恼火地摸着下巴,心里憋着火气,衣服却被绿胡子死死拉着。 要不是他们被困在这,哪轮得上陈珂如此嚣张,黄胡子不想待在这,一脸阴沉地去准备药水。 “您放心,我先带您去房间,药水马上就会送到您的门口。”青胡子客气说。 态度马上就转变,矮人们扶着陈珂跳下桌子。 等她离开,矮人终于不用压抑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只是他们真的有比那个什么泪滴还好看的宝石吗? 红胡子摩挲着腰间钥匙:“把九弟先从母亲那拿出来吧。” “啊!可是,如果它出了失误那……” “不会出什么失误!”红胡子厉声说:“就是我们总是不把握机会,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矮人们面露不甘,只有最小的紫胡子还在尽情吃肉。 “主要小心那些人舍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这次抓的格外不老实。小青,你再去守着入口,不要漏过任何一个。” 红胡子瞪着紫胡子:“不该说的就闭紧嘴巴。” 紫胡子无知无觉。 陈珂猜想他们会把自己安置在哪间房子,总不会是他们口中的那间生舍房吧。 是的话,她就要另想对策,矮人有求于人,总不会太为难她这个贵人。 出乎意料,不是其余三所房间中的任意一所,在这十间巨大木屋后还藏着个正常大小的房子。 26. 白雪的世界25 小屋不大,处处透着温馨舒适,浅米色的布艺沙发随意搭着针织毯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小几,上面还准备了热茶和冒着香气的饼干。 床铺摸上去软乎乎,对面的原木衣橱门板上,打开一看,还挂着几件衣服。 矮人们布置得挺周到,陈珂在里面踱步,之前就有人在这里住过。 青胡子一走,她什么姿态都没了,狼吞虎咽地将茶几上的食品一扫而空,发烫的茶水烫得她舌根发麻,却还是梗着脖子,呜呼呜呼地大口吞咽,长久的饥饿终于被缓解。 又把衣橱里的衣服拿出来,和她相比偏小一点。 陈珂洗漱一番,换掉贴身衣物,还要防止泥巴掉落,洗漱起来很麻烦。 事关玩家隐私的都会被系统覆上厚重的马赛克,直播里的弹幕哀声一片,对于美色,爱看是天性。 【关键时刻打码,也没见恐怖血腥的时候保护下我脆弱的心灵啊。】一条条吐槽飞过。 隧命群会,专门有玩家二十四小时蹲守直播间。 源点的力量,谁不想拥有,更有传闻,获得十个源点,就能成为源界的主人,制定新规则。 宁溪靠在舒暖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梳理手中鸟儿的毛发,七个不同的直播画面在他眼前显现。 “另几个副本也不能忽视。” “是” 又有三个悬浮包亮了起来,宁溪嗤笑一声,打开权限,同意语音申请,手中的鸟儿被惊走。 “哟,大伙儿都在呢。” “这不都想知道谁是这副本的mvp嘛。” “你觉得呢?” “猜不透,隧命可是准备充足啊。” “说笑了。” “哼,他们几人倒不在意,还在副本里吗?” 几人一下噤声,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外面的总广场人山人海,赌神的信徒在此狂呼,将要消散的副本总是会发出最令人着迷的芬芳,有人靠此一步登天,有人随之一同陨灭。 但此时,陈珂哪知道这些,她将刚刚紫胡子送来的药水,涂抹在身上。 紫胡子有点痴傻,是个打探情况的好对象,他说得也很直白,如果颜色覆盖完全身,人就会变成一尊没有生气的玉石。 梅花鹿也是矮人特意驯养的动物,为了造就七彩玉石,等陈珂问到造玉石的缘由,蓝胡子出现,紫胡子就支支吾吾不肯说,慌张离开。 药水有股清香,有剩余的,她又装进了瓶子。 反正不是王宫需要玉石,就是矮人自己有用,只有王宫的人和他们做过交易。 明天可以趁没人,再去找找紫胡子,陈珂嘴里还嚼着刚送来的饼干,腮帮子鼓鼓的。 今天就先这样,吃完最后一块。墙壁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但外面的天色和陈珂刚到这时没有任何不同。 她舒服地躺在大床上,也不知道国王那边找不到自己会气成什么样,想想就开心,脑子太活跃,不过十二点一到,陈珂如愿进入梦乡。 屋内的火烛照在她恬静安然的脸上,也映出窗外窃窃私语的可怖倒影。 “她睡着了,没有异样。” “大橙瞎忧心,我们要一直守在这吗,不是有藤蔓在吗?” “嘘,不要吵到她,大红说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嘘嘘嘘。” 屋内的少女睡得安稳,轻轻翻个身,将身体沉沉陷入柔软的被子当中。 屋外的身影一哄而散。 挂钟的声音把床榻上的陈珂唤醒,早起还有点迷茫,差点忘记是在副本里。 陈珂将窗户打开,摆正饰品,昨晚有人来过,再顺手把缠在那的藤蔓拂去。 蓝胡子端着盘饼干,敲了敲门:“早安,您醒了吗?” 她不急不慢的将门打开,外面天气依旧灰蒙蒙,陈珂没有将他迎进房间的意思,只端走那盘对于矮人过分小巧的餐盘,向外走去。 “早安,你兄弟们呢,这都不热闹了。”陈珂拿起块饼干:“非常感谢招待,我可以帮到些什么吗?” “他们去矿场了,那宝石藏得隐秘,可能要费些时间,您只需要多停留会就行。”蓝胡子帮她拿着餐盘。 饼干很干巴,但比王宫的馒头好吃。 真是奇怪,他们食品哪来的,从来都是些饼干,陈珂目前也没看到过什么田地,连动物都只有七彩鹿,矮人这么大个用什么补充能量,只有紫胡子吃过几块肉。 “我见过许多人种,真是难得看到你们这样高大魁梧,能告诉我你们长高的秘诀吗,我也想试试。”陈珂充分展现作为名寻宝猎人的好奇心。 蓝胡子不愿意回答,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只说吃肉吃菜就能长高。 这样下去,撬不开他们的嘴。 旁边的草垛里突然蹦出个紫胡子:“你真去过很多地方吗,给我讲讲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最喜欢紫胡子,紫胡子没去矿场吗,还有多少矮人留在了这。 陈珂捂着心口,一脸惊吓:“你不是去矿场了吗?” “只有我和小紫在这。”蓝胡子连忙解释,生怕贵人觉得他们不真诚。 紫胡子还在不依不饶地纠缠,充满对外面的好奇:“给我讲,快给我讲,外面真的有比肉还好吃的食物吗?” 陈珂依靠在身后那比人还高的草垛子上,下颌微抬,面上扯出浅淡的笑:“哦,当我第一次……” 她眼中闪着细碎的光,编故事编得惟妙惟肖,知识就是力量,为了适应社会,陈珂淘过不少书。 陈珂说得绘声绘色。 矮人听得如痴如醉,连最初不感兴趣的蓝胡子都失了神,沉醉在陈珂嘴里那个美妙的世界。 为了能更好听清少女的话,矮人干脆席地而坐,陈珂抑扬顿挫地说了一个小时左右,在最吸引人的时候,话题猛地一转:“欸,和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多没意思。” “后面呢,继续讲啊!”紫胡子听得正起劲,一下断开让他格外心痒,蓝胡子也有点不爽。 一直窝在小地方的矮人们,哪受过断更的感觉呀。 “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你们了解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的事,不公平。” 陈珂不满地双手抱胸:“我还没收集你们这里发生过的事呢。” 听到她的话,蓝胡子骤然清醒:“那你想知道什么?” 不在状况的紫胡子还在思虑什么是朋友,使劲转悠他不通世事的脑子。 难怪这么放心把紫胡子和她放在一起,蓝胡子不是个善茬。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七人什么关系,长得一模一样,是七胞胎吗?” 这问题还用问?明眼人都能看出,蓝胡子白打好腹稿了,原以为她会和之前的人一样,问出什么恶心的问题。 “是兄弟,但不是七胞胎。” “哦哦这样啊,那你们太像了,你是大哥吗?” …… 陈珂一会问着小问题,一会时不时向矮人透露更精彩的后续,她观察着他们,对方的神情明显放松很多。 终于,她看向紫胡子:“小紫,你的其他朋友呢,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一起啊?” 紫胡子想了又想,陈珂向他解释过朋友的含义,除了哥哥们,他还没遇到过会和自己讲故事的人呢,哪还有其他朋友。 “没有。” “什么?”陈珂等的就是这句话,特意提高声音:“你骗我,之前你就说过有人找你玩, 他们不是你朋友,来找你玩干嘛?” 蓝胡子迷茫偏头,好绕啊。 他可算理清这句话:“不是,他们不是朋友,他们是…” 陈珂期待鼓励地看着他。 “是坏人,是觊觎宝石的小人!我们都以为他们是来交朋友的,结果这些人却骗了我们,偷走宝石,我们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蓝胡子愤怒地说,悄无声息地按住紫胡子的小拇指,这是对他的约束,只要做出这个动作,他就该闭嘴了。 “哦哦,这样啊,那真是很该死。”陈珂感同身受。 蓝胡子打量着她,她身为个寻宝猎人,应该会仇视这种人,果然不出所料。 玩家被矮人关住,只是,他们怎么会蠢到如此呢,矮人说什么就应什么,陈珂皱着眉,还有隐情。 “这群小人被关在生舍屋,你要去看看吗?”蓝胡子带着陈珂往那边走,七间木屋围在一起,还有三间被安置在最中间,彼此之间用茂密的藤蔓牢牢围起,足以威慑到一个普通人。 陈珂当然不会拒绝,她踮起脚尖,费劲透过缝隙往里面看,满是好奇:“这些人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吗,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当然不,我们可不会白养人。”矮人舔着嘴角,像在回忆什么,幸福说:“今晚我们就会帮他们解脱。” 屋里密密麻麻堆着各式骇人的刑具,锈迹斑斑的铁链缠在木架上,带刺的铁鞭、冷硬的夹棍斜靠墙角,而玩家就被绿色藤蔓紧密绑在十字架上,昏迷不醒。 张磊也被困在其中,徐达却不知所踪,除了他和自己,玩家被一网打尽。 陈珂感到不妙,徐达是否还在这。唉,要是他也被关起来就好,今晚就可以去往净土。 眼珠子溜着圈,陈珂盯着俞羽,她需要找个帮手。 “是他们,原来是他们!”矮人被吓了大跳,只见陈珂突然激动地拍着木板,愤慨骂道。 “你认识?”蓝胡子立马发问。 “路上碰到过,一群野蛮人,我许多仆从都被他们害过。” “他们还算有点本事,这木屋子能防住他们吗?”陈珂担忧。 蓝胡子哈哈笑,贵族就是胆小,没有奴隶的保护就是懦夫。 他一脸自得:“不会,你看这些藤蔓,可有大作用。” “这植物能做什么,我都能扯断。”陈珂说着就要伸手去拽。 “唉唉唉!”矮人连忙拦住她,她要是真受点伤,矫情起来,自己可受不住。 “这些藤蔓能让人一直昏迷。除了我们矮人,其他人碰到了可就是要被啃掉一层皮。” 陈珂收回手,原来如此,她得想个办法,克制这些藤蔓。矮人肯定知道,只是如何让他们开口。 时间过了许多,耗在矮人身上的精力够多,今晚矮人会处理玩家,那么估计会有场大战,她必须要在与矮人和平相处的时候,独自去探探这里。 “和你们在一起,我玩得很开心。只是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蓝胡子欣然同意,表示她随意,她应该是被吓着,自己的目标达成。总和一个只有身高一半的人讲话,矮人的脖子也比较酸痛。 他们可还要为今晚做准备。 没有矮人带领,不要靠近生舍屋,藤蔓很凶残,蓝胡子还温馨提示陈珂。 他们看着少女回到房间,看着她在关门前还友好地挥手示意。 蓝胡子和紫胡子走进了阴影。 陈珂一屁股坐在软椅上,掐着腿肉,那三房子绝对有问题。矮人也不是什么好角色,她怀疑矮人吃人,他们给王宫送去玉石,王宫为矮人引来源源不断的人。 只是与矮人做交易的,到底是王后还是国王呢,公主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27. 白雪的世界26 陈珂直觉那些房子会有答案,生舍屋她已经了解,另两个还要费点心神,俞羽那边也要想办法。 再出门是半小时后,她随意地四处兜兜转转。 空无一人,陈珂没找到矮人,她不信矮人会没有任何防御到将陌生人独自放在家里。 她呼唤紫胡子和蓝胡子,既然还没出现,烦躁又无能的寻宝猎人只能自己去探索。 飘飘屋,陈珂停在屋子前,门上粗糙写着三个大字。 “喂喂,小蓝小紫你们在里面吗?我进来啦。”她敲了一会,屋子里没有半分响应,犹犹豫豫地推开门。 一脚踩空,身体便不受控地飘起来。 重力失效,地面失去了对万物的吸引,呈现幅奇异的景象,陈珂尽可能地保持平衡。 数不清的书册在屋内四下悬浮,薄页被无形的力漾得轻颤。 她调整身体,逐渐适应,拂去贴在脸边的发,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空白书?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那书的意义是什么,主打修饰吗,陈珂不信邪地又翻了好几遍,试图找出某种不同寻常的地方,然而就是本普通的空白书。 抬眼望去,在这个小型图书馆里,形形色色的图书在静静游荡,难道全是空白的吗? 她不信。 陈珂利用墙面更换姿势,借力向前飘,快速翻开周边的书。 一本,一本,又一本。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陈珂又循着墙壁摸索,在这神奇的屋子里,不藏点事是不可能的,但墙壁也很光滑,没有密室。直到,不经意的一眼,扫到本熟悉的书。 是他,是幻境里合照中的人。 书本封面中的男士端正直视,手中掐着朵鲜艳的玫瑰花。 没有记错,衣饰姿态一模一样,就是他。 陈珂眼睛发亮,一把夺过。 然而依旧是空空如也,封面的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陈珂果断撕下他,一行小字才在书的侧面浮现。 “嫉妒成性。在王后死后,设计和” 终于在这茫茫书海里有了方向。 明显,要拼好合照才能凑成整个故事,不就是玩拼图小游戏嘛,陈珂不断调整姿势,在屋里费力穿梭,找寻着眼熟的封面。 只凭借着幻象中的随意一瞥,她也记不得很多,海里捞针,只要封面是人物像的书本,都逃不过被撕的下场。 书海中,少女像笨拙的鱼,摆动腰腹,搜寻着能救命的食物。 大差不差,不需要都补全,能根据画像和提示隐约了解大概就行。 现在只差一个关键词,就是现王后和原王后到底是什么关系,陈珂的眼睛都找花了。 熟悉的人物擦着发丝飘过,陈珂手急脚乱地想移过去,封面上赫然是现王后的模样。 心中早早就有了猜测,但到底对不对,拿到那本书她才能知道。 指尖堪堪碰到,书却被推向更远处。 不巧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愈来愈近,矮人们来了。 整个房间,除了书,只剩空荡,多余的窗户都没有,小贼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陈珂抿住双唇,聚精会神盯着在空中挑衅的书,蓄势待发。 她知道,被矮人戳破的话,得当场血染图书,被撕成皮肤碎片。 脚步声在靠近,庞大的身躯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敲在她的心上。 最后一刻,陈珂敏捷地扑上去,终于逮捕了它,快速撕掉再抛开。 门被“砰”地踹开。 “救命啊啊啊,救命!”只见陈珂扑腾着,如断线的气球般飘来飘去,看到来人明显很欣喜:“小蓝,快快,快救我!” 蓝胡子抬头审视一番,少女像片失控的羽毛,忽左忽右地飘移,四肢慌乱地打着结,好似全然不听使唤。 一张脸白得像纸,唇色褪得干净,额角后背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脖颈往下淌,黏腻的汗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慌乱和无助。 矮人的到来让可怜的陈珂迸发出强烈的希望,更加用力地扑腾,导致不断移动:“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点!” 怎么回事? 凶狠稍稍褪去,蓝胡子用手揪住陈珂的小腿,将她拉下来,拖了出去。 陈珂瑟瑟发抖,惊魂未定,脚碰到地便腿软地瘫下来,撑着门框止不住地干呕。 对于她的狼狈样,蓝胡子脸上浮现出关心,如果他眼中的不善能全部消失就更好。 “朋友,你怎么样?” 陈珂漱完口,恢复了点活力,闻言怒瞪他一眼。 蓝胡子还未继续询问,一连串的抱怨像鞭炮般炸开。 “你们怎么回事,我找你们这么久!连人都没看见,这蠢屋子还把我给困住,跑都跑不出,你们是不是故意在陷害我,把我给引到这?” “来得再晚点我就要死在这了,长得高就能忽视有人怕高吗?” “联络方式也不给我,说消失就消失,这里又这么危险,我连仆从都没有!” 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泪水挂在睫毛上。 原本惨白的脸色直接涨得通红,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蓝胡子被她堵得开不得口,欲言又止,眼看着这人不会轻易停下,他趁机联系了藤蔓,确认情况。 陈珂确实在找他们,但身为位成年人,连从那个小屋子里出来的力气都没有?蓝胡子盯着她那细胳膊细腿。 外面的人弱成这样吗,生舍屋那几人可不是这样的啊。 贵族嘛,蓝胡子又想通,哪真的吃过苦,所谓寻宝猎人,也不过是为自己镀的层金。 少女还在“嘤嘤”抽泣,他们确实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姐吃苦了。 可这又是谁放的,矮人摸着口袋里的布条,它像是凭空出现,藤蔓没有记录到任何可疑物。 蓝胡子抚上耷拉在眼前的头发,垂下眸子,陈珂愤慨到用手拍打他,他只能先表达歉意,才问:“你在那屋子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吗?” “全是书啊,我都要吓晕了,哪有力气看其他。”陈珂停下动作,眼睛一转:“怎么,里面有秘密?” 进去又怎样,哪有人会轻易发现。 蓝胡子随手从门里掏出本书:“没有,只是生舍屋有一人逃了出来,怕他藏到那。” 书被他翻开,充分展示在陈珂面前:“全是空白,要是好奇你可以再进去看看。” 他仔细观察陈珂的神情,只有惊慌不满:“我才不要,我早说了那藤蔓关不牢,你们快去找。” 陈珂哪会再进,她还希望矮人短时间内也不要进去,即使飘飘屋内书很多,但某些无封面的书本细看还是很显眼。 说完,她便撑着地站起来,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向自己小屋走去。 陈珂走起路来还有点不稳,刚刚的害怕不全是装的,矮人注视她的背影,他不相信这软弱种会在他家作出什么乱子。 飘飘屋他曾偷偷进去过,从来没找到些什么,当个游戏屋放松而已。只是不久前有人嘱咐过他们兄弟,不能让人进入。 “哥哥,她口袋里的是什么呀?”紫胡子扯着他,指向被陈珂长衣笼罩的腰间。 那儿突出个轮廓,蓝胡子怒火攻心,发现端倪,又一阵后怕。他快步上前,拎起小人,从她口袋里倒出个硬物。 赫然是一本书。 一本书!那人的警示仿佛就在耳旁。 被欺骗,被玩弄于手掌的愤怒和厌恶齐齐抵上脑子,全都是假的,她是坏人! 蓝胡子现在就要把她磨成粉末。 “喂,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拿我游记干嘛?”少女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们。 游记? 他捡起这本“罪证”,是本纯蓝色的书,确实不太像飘飘屋的风格,蓝胡子随手一翻,许多许多字。 蓝胡子只认得一些,但他知道飘飘屋里的书都是空白,凭借着仅识得的字,他尴尬地放下陈珂,他怎么也这么冲动。 “不想合作就直说,太过分了,我同意你看了吗,我讨厌你们!”陈珂尖叫着,挣扎着,还藏着股被陌生人看到日记的窘迫。 蓝胡子把书还给她,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 陈珂只是防备地看了矮人一眼,抱着书转身快速跑开。 她还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为了能顺利糊弄矮人,陈珂早做好准备,她写了些稿子大纲,就是为了乱逛被发现的时候,假装自己在记录风土人情。 但当陈珂被叫住的时候,谁知道她有多慌。 飘飘屋里被撕下的封面就在她的另个口袋里,只是没有书这么明显。一旦被发现,所有努力都会被毁于一旦。 幸亏幸亏。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脑中的思路流过神经,她咽下堆积在嘴里的紧张,顺着喉管又涌到心脏。 经过生舍屋时,陈珂脚步一顿,又转身走向矮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陈珂对着后悔的矮人说。 他们正迷茫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我需要仆从,不然和这次一样,你们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连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仆从,矮人这哪有仆从,总不能要他们兄弟当她仆从吧。 “经过这回死里逃生,我也想通透了,要向你们说件事。” 紫胡子平发育不成熟的脑仁里已经想过所有可能性,最坏的无非就是这人不要他们的宝石了,美梦破碎。 蓝胡子更想不通,这算死里逃生? “生舍屋里有个人,和我的爱人几乎一模一样,我要把她买下来,让她给我当仆从。” 狗血但说不定有效。 陈珂垂着头,矮人看不见她的神情:“我不能和我爱人在一起,但我的思念和痛苦需要人来慰藉。” 蓝胡子先是松了口气,又是浓浓的不可置信,替身梗是第一次吃到,小小的世界观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殊不知后面还有更震裂的。 他们一起走到生舍屋,陈珂的手遥遥指向中间的俞羽。 长得确实不错,下垂的发丝微微遮住了她的面孔,但深邃的眉眼和鼻骨上的小痣,都在为她增加魅力,但是? “女的?”紫胡子张大了嘴,他为数不多的生理知识都在告诉他,雄和雌才是一对。 陈珂怯懦而又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不能被接受,但我随时都可能会死亡,就算她已经嫁人,我也不能留遗憾。” “我只想一直看着那相似的脸庞,有什么错吗,你们必须要补偿我,把她换给我。” “你之前为什么会和他们产生矛盾?”蓝胡子想到了某种不可能。 “他们老阻碍我带走她,如果你们帮我的话,想要什么我都给!” 陈珂又哭了,眼睛已经微微红肿,瞬间从刁蛮的贵族小姐变成求爱不得的可怜人。 蓝胡子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有紫胡子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哪见识过狗血剧情,两人都需要缓缓,但矮人的接受能力还算不错,没让空气凝固太久,蓝胡子酝酿开口:“等我其他兄弟回来了再说吧。” 陈珂轻轻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在矮人呆愣的目光中饱含热泪地离开。 为了演得更真,她一路都在默默掉眼泪,好幅伤心样。 这就是她刚刚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她这可不是故意和俞羽炒cp,陈珂向直播间解释,如果原因离奇的话,世界观的冲击会大大减轻矮人的疑心。 陈珂倒进床上狠狠翻滚几圈,为她的演技喝彩,耶耶耶。 拿起小几旁的茶杯,正想补充水分,刺骨的冷意就死死黏在脖颈上。 她掀起眼皮,立马变得平静,淡定做完自己的事。 “徐叔,好久不见。” 28. 白雪的世界27 “小可,过得蛮潇洒嘛,你!”徐达的手上突然感受到湿意,水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 没礼貌的陈珂,顺口将嘴里还未咽下的水通通吐出来。 “好了徐叔,有事就说,这么大火气干吗?吓得我水都喝不好。” 好恶心,不自在的粘腻感还在手上逗留。 徐达指尖掐得泛白,胸腔里的火气不停翻涌,却硬生生压着:“牙尖嘴利,我要你把张磊救出来,可以用线索和你换。不然,你现在就去死吧。” 一丝血线在陈珂脖子上显现。 “哎呦喂,我哪有这么大本事,我都自身难保。” “你还想要什么,直说。” 徐达摁紧她,最近是事事不顺,和张磊提前布置那么多,想把白雪抓回去,周和泰那小子也来扰事。 两方两败俱伤,导致全沦落到矮人手里,反而让王可成了得利者。 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是不是王可在推波助澜,徐达换只手,在陈珂衣上擦擦,预言没错,她就是自己在副本里的克星。 “快说,怎样才救他?” 陈珂慢悠悠将刀推远,转身笑嘻嘻地说:“叔,我的脚好痛。” 徐达掏出瓶治愈剂:“S级药剂。” “可以可以。还有线索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达手中流动着微光的药剂,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 好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喝了,还是留到以后再喝? S级药剂和普通药剂的区别是什么,谁能免费说说? 【系统为介,源界为印,玩家85446906与玩家65231025签订源界契约。前者于今天帮助玩家65231758逃出一次,后者在今天赠予玩家S级治愈药剂一瓶和重要线索一条。期间,双方不得互相伤害。履行契约,违背者将灵魂性破碎。】 光幕在两人中间浮现,徐达扬扬手,在下方签下名字,催促陈珂也尽早完成。 陈珂冲他做个鬼脸,仔细检查光幕上的条件,确定无误后才愿意签下。 【契约完成。】 光幕散成两道光飞进双方的体内,药剂被抛进陈珂的怀里。 “矮人的核心点在他们工作的矿场里。” 徐达掌心的契约标志消失,条件达成。 他披上白色披风,消失不见,只看到门打开又合上,徐达得赶紧赶回王宫,至于张磊,要么和王可一起死,要么和王可一起活。 陈珂静坐到小几旁,又为自己倒杯水,稳如泰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屋内很久没有动静。 半小时后,她才站起来,急速将门锁起,又拉上窗帘,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还要救张磊,怎么救?俞羽都还没到手,总不能和矮人们说,自己是一夫一妻制,不仅有个女爱人,还有个男爱人吧。 陈珂打消这个想法,人家只是没见识,又不是真傻子。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矮人发生身体上的搏斗。 她在房里转着圈,手攀到了脸上,狠狠抓挠自己两个腮帮子,脸被弄得通红,脑子也转得冒烟。 万一张磊有本事,不用操心就能自己醒来自己逃走呢,先别想,陈珂捶打脑袋。 当务之急是拼出获得的线索,说不定转机就在其中,陈珂把纸条拿放在小几上,猜猜补补。 “很久之前,国王和王后生有位可爱的小公主,聪明美丽,从小拥有伟大的魔法。而王后的妹妹乃不祥再生之人,本该胎死腹中,却又诡异复活,她是个怪人,古怪又高傲,嫉妒是她的天性。在王后死后,设计和国王结婚,成为现任王后。她的贪心并没有得以满足,滥用巫术与国王争权,囚禁年幼的公主。 从此,噩梦降临,王国的居民化成奇异的怪物,整个世界被暗黑笼罩。 正义的天定之人啊,如果你看了我们的怨念,请杀死王后,让我们得以安息!” 【通报通报,恭喜玩家突破副本最高完成度,获得最新进展,请尽情探索后续剧情,清除黑暗,全员通报,全员通报!奖励玩家2000积分,恭喜恭喜!】 祝贺的机械声在每个玩家脑海中响起,显示屏上的任务完成度也飙升到65%。陈珂这才注意到还有完成度这个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为2000积分高兴,系统又开始作妖。 【本次副本完成度已超60%,经检查,副本内藏有逃逸者,清除逃逸者将获得额外奖励,警报警报!】 所有玩家都收到两份通报,连昏迷中的人都在意识中被吼了几句。 陈珂此时正和脑子里的系统争辩:“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什么是完成度?在副本里,逃逸者和正常玩家有什么区别?” 但系统却只留下了几个冷冰冰的字:“逃逸者没有权限。” 陈珂无言以对,她仔细检查身体,试图找出有没有逃逸者的标记印在某处,然而除了契约印记,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正常玩家到底怎样识别出逃逸者呢,真是祸不单行,陈珂的目的始终是拿到核物以及通过副本,徐达他们所说的源点是不是就是核物? 现王后和原王后是双胞胎,但现王后没有顺利出生,这王国的异状,也不是天生的,矮人也是被魔法影响? 矮人是一定要杀的,她还要回王宫受王后的庇护。但公主,王后,国王,谁才是正确的一方? 既然这是个魔法世界,那第七天就是他们的决战之日,也是玩家的生死之时。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王后是异变的引起人。 陈珂必须要找到公主,有些事只有她能做,也只能由她做。 敲门声响起,是蓝胡子捆着俞羽,将昏迷的她丢在了在陈珂面前。 “我们要‘夕雾之泪’。”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行不行,她怎么配得上我的‘夕雾’。”陈珂当然要拒绝。 “您想想,您马上就能见到最美丽的宝石,那这第二好看的宝石和普通的宝石又有什么区别呢。” 蓝胡子循循善诱,和这位贵族小姐谈生意,他觉得以自己的经验是没什么问题。 “大家都只记得第一名。” 陈珂暗自思索,寻思着能不能换波大的:“可是……除非你将所有人都交给我。” 她好贪心,要是都给了,那他们怎么办,绝对不行,最多只能放走一位。 少女依旧十分犹豫,矮人拿起藤蔓就往俞羽身上抽去,血痕在肌肤上绽成深紫的沟壑,随着蛮力的拉扯,有裂开渗血的架势。 昏迷中的俞羽深深皱着眉。 陈珂赶忙阻止,矮人看到了她眼底的心疼之色,继续加大力道:“如此的话,那就算了吧。” “只是我也实话和你说,你不救她,她今晚可就会被我们一口一口吃掉哦。”蓝胡子如愿找到她脸上的惊恐神色。 矮人果然吃人肉,陈珂要换路线了。 “那,好吧。”她艰 难地答应:“我可以只要她一个,但你得送我些藤蔓,告诉我怎么使用,不然她醒来后攻击我怎么办。” “而且‘夕雾之泪’,只有在我确定过你们的宝石后,我才会给你们。”她不甘地说。 这场博弈终究是自己赢,蓝胡子成就感满满。至于陈珂提的小要求,想必兄弟们也不会介意,就算她懂得点东西,又能闹腾到哪里去呢。 但他还是装着,板着脸,状似不太愿意地点头。 矮人将俞羽踹到陈珂面前,又在手上割道口子,血液汩汩地流入盆中,不一会儿就满了大半。 “我们的血才是克制藤蔓的最好武器。” 陈珂小心收好,将手放进去浸泡会,才敢将俞羽身上的藤蔓剥离,又嫌恶地丢到屋子外面。 俞羽没受很大的伤,只头上有块淤青,大概是被人打晕扔进来,又被矮人捡到。 是公主吧,毕竟是陈珂让俞羽跟着周和泰。 她把所有人引到这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等俞羽醒来的过程中,陈珂将血用小袋子分袋装好,保管到背包里,这有大用。 等俞羽警惕睁眼,就看到陈珂在仔细缝补她的小破包,这背包不知是陈珂从王宫哪里顺来的,一路上和她一起碰碰撞撞,碎了好几个小口。 她张口想说话,喉咙却不听使唤,绿舌头还没好。 一个毛球被扔过来,陈珂敏捷躲过,故意撒娇:“醒啦,我的爱人,你现在应该是以身相许,而不是谋杀恩人。” 她凑过去,示意俞羽张开嘴,将瓶里剩余的水倒了进去。 不出意外地看到她迅速通红的脸,这味道足够让俞羽迅速清醒。 俞羽正要耍脾气,陈珂就开始一本正经:“好了,说正事。” 当然,俞羽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她的惨样和眼前人脱不了多大的关系。 陈珂鲜艳的绿毛被俞羽拽住,又抓住她的脸,狠狠拉扯,其实俞羽原本没有这种癖好,但老是看到陈珂揉自己,她也想试试手感。 “说。” 陈珂忽视脸上的痛感,向俞羽说明这一路上自己的苦难,重点强调如何将她赎回来,她们又要如何演戏,两人要营造出恶霸强迫正常少女的氛围。 俞羽听得直抽抽。 “你那边怎么样?”陈珂救出脸蛋。 在来森林之前,她们就悄咪咪做好了打算,重点关注小雪和周和泰,小雪是白雪公主无疑,只是还不确定周和泰的身份。 而小雪间接死在周和泰手中时,陈珂确定周和泰就是被公主控制的玩家。 小雪的异常被所有玩家都看在眼里,无论是她对玩家体系的迷茫,还是过于轻松的通关,但没人去点破,都在装作无知地跟着公主行动。 幻境中,公主晕倒在路口,被迷雾所笼罩。 恰巧和玩家传到副本的位置差不多,她是故意伪装守在那。 npc,可真狡猾。 在七彩鹿的攻击下,队伍又要分散,俞羽就跟着周和泰。 俞羽接过陈珂手里的茶杯,一口闷下去,试图去掉嘴里怪味,这味道太顽强。 “我们躲过了鹿,正要试探他,追踪器也刚放好,还看到了你留的记号,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不知不觉中,我就突然昏倒。再一醒来,我和谦子绑在一起,还被矮人抓在手中。” 她意识到不对劲:“周和泰怎么也被矮人绑了,徐达弄的?” 29. 白雪的世界28 陈珂也在想,半晌后才悠悠说:“可能不是,公主自己想来。” 有些秘密连公主都不知道,她也在追寻真相。 “走一步看一步,你不得先把张磊救出来啊。”俞羽早就注意到陈珂手掌的契约。 张磊得救,周和泰也不能错过,局面都这么乱,那就干脆制造场骚乱,把所有玩家都救出来。 但怎么让矮人乱起来呢。 救出来后,玩家往哪跑,在这他们无法战胜矮人,徐达所说的矿场又在哪,这些都还差个最主要的东西。 “路线。”俞羽点中陈珂的想法。 树木长得差不多,没有明确的道路,根本找不到从矮人居住地到矿场的痕迹。 如果在树林里迷路,午夜到来,就只能乖乖昏睡在林子里,他们大概率在睡梦中就会被矮人找到。 难怪矮人并不阻止陈珂到处活动,他们太有信心了,没有人能够出去。 既要做好准备,又要打探地形。俞羽身为奴隶还不能单独出门,只能陈珂自己去打拼。 她抹了把脸,希望第一个见到的是紫胡子。 “好,我出去了。”她边说边拿绳子将俞羽绑起来,又嘱咐:“为了防止矮人偷窥,戏还要做全,你懂得怎么表现吧。” 俞羽立马皱着脸,嘴里还在不干净地叫骂。 “颇有风范。”陈珂表演她,将补了一半的包放在俞羽手上:“绳子不紧,没事做可以帮我补补包。” “我不会缝东西。”俞羽板着脸。 然而,陈珂已经瘸腿出门,俞羽躺在床上凝视着破包,这种感觉十分怪异,自己在床上做针线活,她出去工作,这副本让她产生淡淡的烦躁。 陈珂大声呼唤紫胡子。没错,这就是矮人给她的联络方法,只要大声叫矮人名字,他们就会出现。 空荡荡的地方只有陈珂的声音,矮人不会骗她吧。 “朋友朋友,怎么叫我?”紫胡子从后面蹦出。 陈珂被吓到了,这么大个头,他从哪里出现,矮人凑到她的面前,蹲下来,陈珂还隐隐闻到股熟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十分不耐:“我是想问问,宝石什么时候能拿到,这里都没什么好玩的。” 紫胡子像是没有感受到她的情绪,茫然摇头。 “自家的东西还藏这么严,需要我去矿场帮忙吗?好无聊。” “我实在是没事做,带着我一起吧,人多也快点。”她不停地蛊惑。 而紫胡子依旧像个痴呆儿样摇头,但他又递给陈珂一个装满血液的瓶子:“这样啊,那你再给她泼点,她就可以醒来陪你玩了。” 陈珂无奈接过,迷惑紫胡子的难度怎么变大,他越发不像个正常矮人,失去正确理解语言的能力。 这些都得益于不久前蓝胡子给紫胡子做的培训。 她又不能再呼唤其他矮人,再谈类似的话题,矮人们肯定会起疑,指不定现在他们就通过藤蔓,来猜忌自己。 陈珂只能故作感激:“谢谢你,非常麻烦。你去忙自己的吧。” 紫胡子为能够帮助朋友而开心,愉悦离开,而陈珂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还在想事情。 这里又恢复了寂静,但谁知道多少双绿色的眼睛在悄悄盯着这呢。 女孩似乎也觉得乏味,兜兜转转后又绕回了房间。 “我怀疑,矮人是通过地道通往矿场。”陈珂对俞羽说:“紫胡子走到了屋后,但我转过去时,那里只有个草垛子。” “他上次就是在草垛子里出现,我不好查看,到处有藤蔓看着。”陈珂帮俞羽解绑,注意到她身后被缝得歪歪扭扭的背包。 “谢谢你啦。”陈珂抽走包,满意地背在身后,俞羽莫名其妙地有点窘迫,又有点怪怪的成就感,她扯着手中的被子。 “我们可以演出戏。”俞羽说,终于让陈珂转移注意力,放下那丑包,她缝得扭扭曲曲。 “当然。” 还剩间屋子没去看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推开它。 陈珂扣着俞羽的手腕走在前面,麻绳被她攥得很紧,俞羽脚步踉跄,被拽着往前走,脚踝已经泛红。 “你放开我,太恶心了,这是在胡闹!”俞羽又急又恼,尖着嗓子,挣动手腕,麻绳却勒得更紧:“贵族又怎样,我宁愿死都不要和你在一起,吃点药吧。” “恶心,变态!你是个巫女!”辱骂声不断。 陈珂脚步没停,侧头瞥她一眼,唇角勾起抹冷傲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压迫,龙霸天附身:“呵,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来,我带你去见见你那些可怜的同伴。” “你是被我买下的奴隶,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懂吗?” 俞羽正想接下句词,陈珂悄悄指向她的脸。 神情太平静,一点都没有被强迫的味。 哦。 “你不可理喻!”俞羽被彻底激怒,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涌,脸蛋被气得通红,她居然对陈珂吐口水。 委屈和愤怒充满内心,看着陈珂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找好方向,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狠狠推了她一把。 陈珂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退,身体往旁边歪去,手肘狠狠抵在身侧那垛干稻草上—— “哗啦——” 一声脆响,草垛轰然倒塌,干稻草四散飞溅,扬了两人一身,草屑飘在空气里,落了一地。 风卷着草屑,吹过两人间的距离,一人冷脸沉郁,一人怒目倔强,翻滚强忍的气氛一触即发。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不亦乐乎。 【两人都快憋晕过去了吧,什么霸道贵族强制爱。】 【好大股古早味,想知道矮人看了是什么感想?】 【不是直女还真演不出来。】 【头次看直播看到这么搞笑的,当喜剧了。】 【有没有人讨论副本啊,矮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是我们该急的事。】 屏幕投影在虚空,黑袍人站在面前,自肩颈往下便松松垮垮虚悬着,底下似无肉身支撑,唯有脖颈上凝着实体,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一件被无形力量撑着的空衣,硬生生长出头面。 “什么情况?” “他已经返回王宫和国王达成合作。” “加码,源点生成了。” 画面停留在少女生动的面孔上,再一眨眼,他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地道。 陈珂恼羞成怒,只剩被忤逆后的滔天愠怒,她攥着麻绳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不等俞羽反应过来,拖得她一个踉跄。 去其他地方看看。 俞羽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来到生舍屋不远处。 “瞧瞧他们,本来你也是这般下场。” “不…不要,我宁愿这样…也不要和你一起…” 留点东西。 陈珂松开捏着俞羽下巴的手,转而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把她按到旁边的墙壁,嘴巴里还在不停说狠话,陈珂按了很久,直至手下的脉搏变得微弱。 就在这时,俞羽挣脱开束缚,麻绳脱落,她推开陈珂往外跑去,慌不择路地逃到了房子后面,撞开一所门,躲了进去。 “站住,回来!”陈珂也顺势跑进屋子。 贝冢屋。 屋内密不透风,打开门是浓烈的腥味。顺着门外的光亮,她们只窥见一角,堆积成山的残肉和骨架。 陈珂并不很震惊,贝冢这个名字就说明是处理残渣的地方。只是,她踢开脚边的骨头,为什么是动物骨架? 各种各样的动物骨架。 “你这个小人!”陈珂用带血的手甩出藤蔓,抓住躲在其中的俞羽,两人纠缠着走出来。 矮人的身影不见了。 陈珂面无表情的把俞羽带回房间,两人身上的鸡皮疙瘩还在掉,好尴尬。 一想到这里不仅仅有七个矮人在看,外面还有无数的玩家在盯着直播,俞羽就觉得脸在一层一层往下剐。 但其实还不止,生舍屋里的谦子也“看”到了。他依旧 是昏迷,意识却清醒过来,以一种灵魂出窍的方式,看到周边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在察觉到玩家不对劲后,特意给自己设置的一个道具。 恢复意识后,入眼的却是如此劲爆的内容,他想破脑袋,也没猜到这两人会是这种关系。 谦子又转向自己被囚住的身体,怅然。 这种情况,他还能活吗?最好的就是他被关在这里,然后坐等别人通关,但矮人不太会给他这种机会。 他抬头反思,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算来算去,就是轻信了周和泰和徐达这两个傻B。 打就打吧,把他弄下来什么意思,况且他不是进的a级本嘛,为什么npc这么花里胡哨? 一拳打向身体,试图让自己死死闭着的眼睛睁开,结果没有任何的影响。 谦子打累了,瘫坐在地,墙边的晶莹正好照进眼睛。 陈珂和俞羽在屋子里垂头丧气,费了这么大劲,还是没找到谜底。 “没有地道,地面上一点缝隙都没有。”陈珂丢下手上的绳子,闷闷道。 屋子后面除了草垛什么都没有,墙也是由普通的泥土砖石砌成。 总不能是魔法吧,如果矮人用魔法去矿场,就算她们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口啊。 腿痛手痛,陈珂更多的头痛,不是魔法,而且,矮人大概不会魔法,不然也不会对飘飘屋全然不解,他们必定是通过某种介质去往目的地。 不会的问题放一边,先来探讨贝冢屋里的动物骨架,这里除了鹿,没有其他动物。他们吃的也是人肉。 “我见过类似的。”俞羽开口。 陈珂看了她一眼,沉重说:“我也是。” 在白雪公主的寝宫里,在华丽软床的底下。不同的幻境,有相同的东西,矮人们重视的屋子里,竟然也有。 这两者要是没有联系,陈珂把头吃了。 挂钟显示下午四点,矮人要回来了吧,事到如今,陈珂决定用笨法子,她要在外面等着,试试能不能目睹矮人究竟是如何归来。 “玻璃放好了吗?”她背起包,又将麻绳丢给俞羽。 “当然,塞得可严实。”俞羽熟练掌握捆绑自己的技术:“还演吗?” 一切收拾妥当,确保所有物品都放进包里。陈珂环顾四周,连床单都被卷走:“嗯哼,去游街,顺便守株待兔。” 陈珂一瘸一拐的模样格外好笑,像只鸭子,俞羽不解,她怎么不治好自己的瘸腿呢? 陈珂正在努力扮演位合格的跋扈贵族小姐。 这人装得很好,都让俞羽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但快要消散的副本是绝不会传来萌新,他们会被直接送到c级副本适应,死定的规则。 不怪俞羽没想通,从未出现过偷渡者,副本不会传,但耐不住陈珂自己跳。 新手通关c级副本后,系统会发放新手大礼包,包含对源界的介绍和相关奖励,不过这些福利,陈珂是一点都没碰到,对源界的理解,只比小雪好一点。 “快点快点,等会错过了。”陈珂催促她。 俞羽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王可根本就没打算瞒她,另一方面,又无法放下对她的警惕。她到底是谁,源界里的大部分高玩,自己都了解一些,但唯独对于王可的操作方式没有丝毫印象,而这个副本又是如此特殊。 陈珂还在沉浸式扮演角色,到处瞅瞅。全然不知后面的盟友,脑袋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好讨厌,俞羽瞪着陈珂,不想想了,反正还不到做决断的时候,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王可是逃逸者。 她喝的都是治愈剂,从没用过复原剂。治愈剂可以加生命值,而复原剂则是让伤口复原,虽然复原剂效果不大,但对于些小伤口却是不错。 恰巧,系统商城对逃逸者会屏蔽些商品,复原剂就是其中一种。 虽然俞羽也不懂王可为什么以前不存点药剂放进背包——这是玩家基操,但王可就是很迟钝。 她觉得王可都不像正常玩家,但俞羽不会点破,现在和谐友爱最重要。 30. 白雪的世界29 前方忽然没了动静。 俞羽疑惑,那人莫名站在原地不动。我把心声说出来了吗?她无端心虚。 陈珂只是席地而坐,瘸腿禁不起这么劳累,扭伤处恶化,更加使不上力。 痛感很密集,她没有使用止痛的治愈剂。主要是积分也不够她这么奢侈。 哦,她的体力也很差,更加不像高玩。俞羽淡淡地想,是装的吗。 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气氛无端冷淡起来。陈珂把玩着地上的沙土,天色始终阴沉。 等了又等,还是不见矮人回来,时间越晚,对玩家越不利,午夜十二点的关卡压在他们头上,在那之前要找到个能安全睡觉的地方。 陈珂按着小腿,尽量放松腿部,她决定去林子边缘看看。 像牵着宠物似的对待俞羽,这霸道的样子,真是生动形象。 “轰轰——” 身后的房子骤然传来声响,两人背靠背防御,随后,其余房子也陆陆续续如此。 在她们错愕的目光下,七个小矮人的屋门被打开。 赫然就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兄弟。 陈珂不理解,他们怎么就回到了房子里,自己一直守在这,没有任何异样,矮人的身高不是说笑的,可直至房门被打开,她们居然才知道。 像被戏耍般,陈珂还要扬起笑脸面对矮人。 不能是走地道啊,这么庞大的躯体,就算只供他们爬行,空间也需要很大。 陈珂一脚一脚地走过每寸地,不可能察觉不到。 难道可以变透明?像徐达的斗篷,或者变成和蚂蚁差不多的小矮人,偷偷走进去?可以瞬移?陈珂思维发散,一个一个想着,不过,这些想法全都被否定。 她还特意坐在红胡子的门前,矮人的房子又没窗户,如果从外部进去,总会有丝痕迹。 “嘿,你们站在那干嘛?”红胡子询问,她们的事他也知道,还是无法很通畅地接受这种关系。 身上的泥土还新鲜着往下掉。 陈珂敢保证房子内部没有地道密室等,她最初被紫胡子带进房间,就趁矮人不注意摸摸碰碰,根据矮人特性,每人的房子基本差不多。 陈珂的眼色发暗,又马上神色如常地搂过俞羽:“我带她出来转转,太无聊。” 身为个被强迫的正常人,俞羽厌恶恐惧地骂着这里所有人。 “找到宝石了吗?”陈珂扯话题。 果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上扬的嘴角降下去,她将脾气发在了身旁人上,骄横地拧着俞羽手臂:“啧,那你们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带她一起参加。” “看看没有我,你会遇到什么吧。” 红胡子面色古怪:“马上就要开始,我们收拾会就行。您先去房子休息,我等会儿叫您。 陈珂昂起头,禁锢俞羽往房里走去。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陈珂越发焦躁。实在不行,就只能和矮人硬碰硬后再逃走,但这样她的安全系数就全面下降。 玩家存活的可能性也很低,矮人对路况很熟悉,林子里还有七彩鹿,能否顺利找到出口还是件未知事。 陈珂又无意识地蹂躏自己。 “不急。”俞羽拉了拉她头上那摇摆的绿毛:“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是无解的。” 以她们掌握的线索,可能根本就找不到那个矿洞,何况还要救人。副本不存在无伤亡,有时就是推着玩家去和npc斗,考验的就是武力。 王可想得太美,不是所有线索点都要过,其实以她的表现,非常出色了,副本完成度就是明显的证据。 国王、王后和公主的关联摆明得差不多,大部分线索已经说明王后就是副本异化的根源。 没野心的,只要回到王宫,再找找线索,等金箭出来,通关。 “副本就需要火拼,适者生存。”她松开手:“放心,我能保下你。” “别去矿场,直接回王宫。” 陈珂僵硬笑笑,她还是执拗认为有解,只是被忽略掉。 况且啊,俞羽不了解自己现在是进退两难,毒苹果还没处理完,如果不满足她,一旦回到王宫,国王和王后都不会放过她。 形势所逼。 她们分食了最后的饼干,本来望向窗外陈珂,在俞羽抬头时,转过来直直攥住她的双眼:“我是逃逸者。” 俞羽一愣,没想到王可现在开始坦白,她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但她又闷住嘴巴。 陈珂的眼睛湿漉漉,连望过来的目光也像凉凉的雨丝,飘进俞羽的眼中。 过了会儿,就当俞羽受不住,想主动避开视线时,陈珂咬开了挂在嘴角的难为情。 “我…我想要…”断断续续,听得俞羽心烦。 a级复原剂被丢到陈珂手上,俞羽真不懂她在别扭什么,自己不是还欠她恩情吗? 急都要急死人。 她又不是没救过自己,直接当报酬要也没关系啊,做什么不求回报功德无量的大圣人啊,嘴里说的话没脸没皮,性格却如此拘谨奇怪。 俞羽又在矛盾,这样的人真不像浸在源界里的老油条。 陈珂低垂着头,默默喝完复原剂,脚踝的扭伤复原,肿胀处不见了。 弯腰收拾鞋袜,脸上一片平静,露出的含蓄被阴影遮住,不见丝毫。 这不是治愈剂,味道不一样,能让伤口复原的是另种药,和等级完全没关系。 逃逸者的身份还会带来什么坏处,她可真是一无所知。 矮人的呼唤打破诡异的气氛,献祭要开始了。 陈珂推开门,俞羽则在房里等待时机。 “怎么一个人,不是要带她出来看吗?”黄胡子问道,陈珂变脸的模样他历历在目。 “她太闹,我不小心打过头,把她弄晕了。” 周边的景色一成不变,无论是天色还是光线,黯淡昏沉。虽然陈珂不能见太阳,但她无比想念那温暖的感觉。 源界好像也没有太阳,是由于晚上吗?她心不在焉。 矮人们的木屋呆呆耸立在旁边,庞大,粗糙。粗硕黝黑的烟囱矗在屋顶,直戳向发灰的天际。 像要把天捅破。 藤蔓不给陈珂偷偷去矮人家的机会,她的重心放在了外部,或是底下。 黄胡子带着她越走越偏,将将靠近周边的林子才停下脚步。 七个矮人都到齐,没再穿着肮脏的工作服,而是换了种更为原始、更为暴露的服装,只能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一口大锅摆在了他们中间,锅上缠满绿森森的藤蔓。锅下无物却自动燃烧,熊熊的火焰带来扑面而来的炽热感,锅内的赤红液体汩汩冒泡。 奇怪的物体还在被矮人源源不断地投进热锅,忽略这些异常,这幕真像野人煮食,而周围被绑在藤蔓上的玩家,则是可口的猎物。 青胡子看到陈珂,格外兴奋,第一次有清醒的人类在注视他们那伟大神圣的仪式。 陈珂礼貌性的打招呼,吃人仪式并不是第一次,副本里的居民,被王宫一波一波地丢到这里成为交换品。 紫胡子大口吞食肥肉的 模样宛在目前,矮人想要出名,不是因为名利,仅仅是为了食欲。 “你来啦,对于罪不可赦的人,只有最滚烫的沸水才能洗刷他们的罪孽,你觉得呢?” “他们恶臭的灵魂会到地狱,纯洁的身体哺育万物。” “我们会净化这些,世人就不用知道。” “每个人身上都有罪,你也有,和我们一起净化别人吧。” “不要告诉外人,我们早成为一体。” …… “和矮人一起吧,矮人的血液早早侵入你的身体,在时间的流逝中,你会成为矮人的附庸,永远的奴隶!” 矮人很聪明,矮人很吝啬,矮人什么都想要。 听着矮人的吟唱,陈珂最后的顾忌也消失,原来是在打这念头,奈何,她就是来杀矮人的。 矮人们感到很奇怪,之前也拥有过人类仆从,只是没有像陈珂这般身份尊贵的,他们无用至极,不仅带不回人类,还遭来了些麻烦。 但听到这样消息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痛哭流涕。 为什么这个人类没有半点恐惧呢,直至陈珂抖着身子,腿软坐在地上,矮人才满意,这又会是个大快朵颐的夜晚。 他们大笑着丢进食材。 钟嘉很快就要成为第一个连藤带人被丢进锅里的倒霉蛋,俞羽来了。 在矮人还没注意的时候,她闪现在陈珂面前,又快速跑走。 “啊——!” 绿胡子将菜刀挥过去,然而俞羽已经跑没影。 “她偷走我的宝石,该死!”陈珂尖叫。 部分矮人急躁追过去,而另些还坚持守在这里。 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人而已,其余矮人自会抓到,还有藤蔓在。现在可是下肉的最好时机,错过时间就没那么鲜嫩了。 “快去找啊,‘夕雾之泪’不能离开圣水太久,会碎的!”陈珂推搡着紫胡子。 绿胡子掏了掏耳朵,不耐地打开藤蔓视角,眼球转动,额角青筋暴出,震怒中带着些不解。其他矮人也跑回来,一个个神情恍惚。 “藤蔓里没有显示,一瞬间就不见。” 俞羽就像凭空出现又消失一样,在她靠近陈珂的那秒,身影才显现,跑出不远处后,又当着矮人的面消失。 为什么,她会魔法?还是巫术!?怎么会逃出藤蔓的眼睛? “快找啊,我的宝石,我的宝石!一小时找不到就会碎掉。”陈珂充分扮演位崩溃的少女,不停撒泼。 顺便偷鸡摸狗,将投影仪一点一点按掉。 “闭嘴,身为我们的奴隶,连个人都看不住。” “那是我们的宝石,你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逃掉藤蔓的眼睛,她是王后派来的!” “好奇怪好奇怪。” 矮人们带着惶恐七嘴八舌,事情太突然,美妙的心情从高处跌下,矮人从未经历过,打从他们有记忆起,藤蔓就没漏记过东西。 至于陈珂说话的无礼,等宝石找到了再好好磨磨,奴隶怎么可以这么对主人说话。肯定是时间太短,血液还没完全渗透。 “好了,去找宝石,快去找,她逃不开这!”红胡子稳着这些没遭过什么变故打击的兄弟。 从某方面讲,他们确实是“小矮人”。 人群散开,只有绿胡子依旧守在这里,他看着不停跺脚咒骂的少女,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陈珂也在他的注视下离开,内心不停揣度,绿胡子要是守在这里的话,也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一个矮人。 31. 白雪的世界30 陈珂就和俞羽商议过,先借着“夕雾之泪”的重要性初步打乱矮人阵脚,而它早就被藏在了某个地方。 再利用投影仪,让矮人认为长期依赖的藤蔓失效,他们必然会不断查看藤蔓去确定。 然而投影的存在会让他们得到失望的结果,俞羽就躲在没有藤蔓监控的小屋内。直至这个打击让矮人暂时失去对藤蔓的信任,短时间不再去查看。 俞羽就要利用这段时间去飘飘屋安置道具,再来到陈珂身边,和她一起行动。 计划有很多漏洞,比如时间把控不到位,矮人生疑等。但这是陈珂短时间内想到的最好办法,两人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她们会把控好一分一秒。 冲!陈珂向暗处的俞羽打着手势。 她接应到了俞羽,正思虑着把绿胡子弄晕。绿胡子却自己走了,连陈珂都离开去找宝石,心底最后的疑惑也被焦灼扑灭。 或许哥哥说的对,他太敏感了。 两人赶紧跑上前,用沾满矮人血液的手将玩家身上的藤蔓扒开。 谦子的灵魂差点喜极而泣,又惊喜又迷惑,他就知道她们塞那块玻璃不是白塞,只是俞羽和王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 随着手上的刺痛,他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 谦子满手的血,没有藤蔓的制约后,玩家会慢慢醒来,但为了让“慢慢”变“快快”,俞羽和陈珂毫不犹豫地在每人手上捅一刀。 玩家们醒来后想先跑走,但根据目前的情形,什么走向都不知道,不得不跟着她们一起投入“捅人”大计。 钟嘉伤得最重,无论如何折腾,眼睛都闭得死死的。 但现在,滚滚而来的怒吼声、粗哑的骂声裹着被戏耍的暴怒传来。显然,矮人们反应过来,再次尝试确定藤蔓时注意到了这里,眦目欲裂。 周围的藤蔓在他们的召唤下纷纷狂暴,组成只只绿色巨蟒,携着腥湿的草木气猛扑而来,藤身横扫竖缠,直要将众人缠噬殆尽。 张磊一把搂过钟嘉,眼见山桶身体要被缠住,一根铁链闪着银光穿刺而出,将它利落折断。 “去哪里,我们要干嘛?”玩家下意识问向组织者。 陈珂的声音很大:“我要你们,把天捅破。”她高高举起右手,直直指向天空。 天?王可说的什么话,玩家不理解,也只能顺从她的话。 晦暗的天幕压在上方,从抬头仰望时的毫无波澜,到矮人到来的悄无声息,最后,陈珂的视线定格在那无壁炉却突兀的巨大烟囱。 矮人走的从来不是地道,她想了很久,或许是天道。 好像很高很高,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他们逃出去的唯一一条路啊,山桶边抵御藤蔓边示意玩家踩着他爬上去。 从高处可以望见,矮人近在咫尺,他们恶狠狠的视线仿若要穿透玩家的骨肉。 杨虹避开疯癫袭来的藤蔓,一个箭步跑上去,展开彩带,无瑕的通天路被铺好。 “快上!”又是几条藤蔓向着山桶穿来,他估摸着不会让自己散命,受点苦而已,坚持死死地稳住上方的杨虹。 陈珂扔出破伤风刀,利落切断藤蔓的攻击。 一道身影作势踩上飘带,举着利刃直指残穹。 然而,矮人的武器虽然被谦子和张磊合力挡下,但还是擦过了他的大腿,眼见身影就要落下来。 黑发缠上他的身体,将他往上甩去。 “砰——” 周和泰只感觉刺中了个坚硬处。 崩碎的天幕残片簌簌落下,暖光挣开阴霾破涌而出,金红的斜阳垂在山边,熔金的晚霞漫开穹顶。 是久不见的、真正的天空模样。 不仅有太阳云彩,还有层层通道盘曲交错,像迷宫般悬挂在空中,各个入口支离扭曲地对接每个木屋的烟囱口和各处。 周和泰趁机抓住通道口,爬了进去,他丢出几根绳子,喊道:“拿着,我把你们拽上来。” 玩家赶紧顺着绳子往上爬,藤蔓攻得太猛,矮人又在不断投掷武器,谦子爬到一半绳子就断了。 所幸杨虹已经上去,她的飘带倒是不好被击破。 离得最近的红胡子最先爬上屋顶,他赤红着眼看着混乱中的陈珂,自己再愚钝也明白过来,这都是她捣的鬼,一切都泡汤了! 美梦破碎的滋味不好受。 怨恨的目光锁死那可恶的小人,携着杀意精准扑杀而去。却见陈珂突然拿出“夕雾之泪”,红胡子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稍作凝滞。 陈珂那时可收集不少呢。 飘带离她不算近,利用这短暂的空隙,她连跑带跳,抓住它,飘飘然飞升。 红胡子差点抓住她,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气得他浑身冒汗。 下面剩谦子和刚醒不久的钟嘉,两人被藤蔓纠缠,被扰得脱不了身。 “快点啊快点,其他矮人都要到了。” 矮人无处可去的怒火全都撒在他们身上,受的伤越来越多,几乎成了两个血人。 “没救了,我们再不离开,等矮人们都到,通道上的人也跑不了。” 杨虹转身就走,她能用飘带等他们这会,已经算是有良心了,她恨不得他们都去死呢。 张磊也跟在后面,陈珂面色犹豫,两个可怜儿,没什么活路。 玩家都离开。 红胡子没心思和钟嘉他们纠缠,上面的通道已经不见人影,可恶!一定不能让他们去矿场。 他恼火地盯着眼前难缠的男人,那个显然没什么抵抗力,这个还在强撑,他命令藤蔓配合他捆住钟嘉的手,正要一掌捅穿他的心脏。 熟悉的光芒闪过他的眼前,是“夕雾之泪”,吃一堑,又吃一堑,他恍了下神。 “快!”破伤风刀被扔过来,划破绑住钟嘉的藤蔓,绳子垂在了他们面前。 钟嘉和谦子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住它,绳子飞快上升。 矮人拿到宝石后,两人已经升到半空。红胡子火冒三丈,又是她!如果真让她去到矿场,红胡子的眼底划过丝恐惧。 带着无比的愤怒与仇恨,他助跑几步猛地向上跃起,抓住两人的救命绳。 谦子的身体被红胡子攥住,通道上的陈珂和俞羽也被突然的拉力害得差点摔跤。绳子要断了,它承不起这么大的力。 矮人猖狂大笑,最好的,就是把陈珂也拽下来。 绳子发出紧绷的吱呀声,陈珂不甘心松手。 关键时刻,谦子主动割断绳子,放弃了自己,带着身后的矮人一起下坠。他已经被抓住,反正怎样都会死,何必连累别人呢。 能多活十几分钟,能再次掌握身体,够好了。 玩家死后会有灵魂吗?应该没有吧,他看见钟嘉尽力往下伸的手,看见王可和俞羽模糊的面容。 谦子回忆起以前的副本,有过无数人在他背后呼救,等到他死时,却不用绝望地望着别人的背影,他很满足。 陈珂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谦子恍惚又死气的脸上,矮人泄愤般咬烂他的喉咙,一口一口从脚部开始往上撕咬,像只野兽,眼睛还在直勾勾瞪着陈珂。 她面无表情,扶起钟嘉,三人追向前方大部队。 所有活着的小人都逃进通道,红胡子怒不可遏,白生气没用,他叫着兄弟们都去屋里,再传到通道。 从屋顶爬上去的话,通道口易守难攻,还不如直接传上去,他定要好好 对付那诡计多端的臭虫,像踩死蟑螂般。 还有,他们怎么跑得这么慢,红胡子愤愤地想,往后望去,飘飘屋冒着黑烟。 他们在灭火,红胡子一人就可以搞定玩家,其他矮人这么认为,于是他们都跑向了被千万叮嘱的飘飘屋。 结果,相顾无言,随后破口大骂,谁也怪不了谁。 这一切发生也不过一两分钟,陈珂一行人跟上前方的玩家,对于遍体鳞伤的钟嘉,张磊面露同情地扶上去,没有人提谦子,他们心知肚明。 玩家可没忘记他们这么倒霉,是由哪些人导致。 只是,现在不适合内斗。 钟嘉也没拒绝,伸开被俞羽和陈珂搀着的手,故意将全身力气都压在张磊身上。 矮人一脚迈出的步伐抵得上他们好几步,还是有七个矮人。但玩家也不是没有优势,矮人在这里只能弓着腰移动,他们却可以肆意舒展身躯奔跑。 里面一片黑暗,只要足够幸运或者五官比较灵敏,避开矮人不是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怎么通往矿场,四通八达,矮人不好找到他们,他们也不好找到目的地。 周和泰拿出小瓶喷壶:“道具,掩血腥味的。”水雾被喷洒出来。 玩家们警惕避开,身上的味确实比较强烈,但也不需要别人的好心,何况还是他呢,玩家有这种小道具,都拿出来使用。 只有陈珂站在一边发着呆,尽管她身手不好,但逃跑的技能还算不错,又没和他们一样被关进生舍屋,本来就没什么味。 “你们能说话了?”她突然问道。 山桶也很惊奇,绿舌头消失,玩家们点点头。 “好,那很好。我和俞羽救了你们,你们说说为什么会被矮人抓住也很合理吧。” 人群一下子静止下来,他们这次真是掉进了大坑,山桶怒瞪着周和泰和张磊,咬牙切齿地回答。 “我和钟嘉好不容易找到入口,一进去就看到这两神经病在打架,打就算了,还把矮人招来连累我们被抓。” 杨虹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我是承认去找矮人玩。” “啊…哈哈,你怎么这么蠢。”山桶吸气磕药,还不忘嘲笑杨虹,好歹他是被连累的。 陈珂隐在暗处,她没忘记杨虹狠戾的表情,更不会认为杨虹如此鲁莽。 周和泰和张磊打架的时候,徐达在哪呢,他又从哪得知“矿场”这个线索?杨虹应该是除了自己,最后一个下来的玩家,她又和徐达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她也是所谓隧命群会的人。 张磊周和泰沉默着,全然没有解释的想法。陈珂也没强求,她也强求不了。 几人分别窝在路的不同交口处,放轻呼吸,尽量隐蔽身形,耳边不断传来矮人沉重的脚步声和吼叫。 玩家随着声音的来源不断变更位置。陈珂有意识地想和其他玩家分开,现在她不需要他们,累赘。 然而她往哪移,后面的人就跟着往哪动,张磊摸着传讯石。 所以,陈珂干脆选择一动不动。 “我们应该分开走,太密集了。” “没事,人多好照应。” “之前发生了什么?”山桶鬼鬼祟祟直白发问:“讲讲呗,我们都是源界的玩家。” 臭不要脸。 “没有告知的义务。”她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寻思怎么甩掉他们,手掌的图纹已经消失,契约完成。 也不知道徐达现在在哪,怪想念的。 周和泰周边隐隐形成了个真空地带,他也不在意,只恨不得贴在陈珂身上。 陈珂心里数着时间,和玩家待在一旁,正好恢复体力。 “有味道。” 32. 白雪的世界31 又是那熟悉的异香,玩家大惊,借用疼痛保持清醒,之前包上的伤口又被他们狠狠撬开,然而哪抵得上强效药啊。 终于等到了,陈珂踢踢腿走出来,她生怕矮人没想到用迷药这招。在和矮人接触时,她就觉得那股熟悉的味道,是第一天王宫里让玩家昏迷的异香。 而这异香无非是来自于能让人昏迷的藤蔓,既然矮人的血有作用,她早就在鼻子下涂抹好,为了保险还吃掉了些。 况且,好心矮人不是说了陈珂是他们的仆从吗,哪能伤自己人呢。 跟屁虫们肯定不会让她独自离开,她手中的线索比其余玩家多,如果不能夺得先机,她可能就无法顺利去往核心,找到矮人弱点,从而杀死他们。 看着瘫倒一地的人,如今契约已解,张磊又无意识,只要把他丢到显眼处,完全可以去掉他。 陈珂也这么做了,不仅是张磊,还有杨虹。要不是怕副本反噬,她真想直接补几刀。 至于其他玩家,碰到矮人算命不好。 俞羽和钟嘉被她拖到隐蔽处,又费力搀起周和泰,走了。 一进通道,陈珂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像有条线在飘飘扬扬地拉着她。 其他人并无异样,不同的是陈珂喝了矮人的血。 矮人去矿场从没地图,她想他们大概靠的也是这种直觉,不愧是白雪公主的好朋友,本是想同化陈珂,结果坏心办了好事。 通道太长,陈珂还带了个大男人躲开追踪,她气喘吁吁,下定决心,出去后定要找机会提高体力,不然迟早会死在副本里。 前方的路越来越朦胧,像是有许多云雾拢在那。陈珂有预感,快要到神秘的矿场。 光芒闪烁之间,宝石的炫彩刺破了通道的黑暗。 越往前走越亮,陈珂关掉手电筒。 一座巨大的、熠熠生光的矿洞展现在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石四处堆砌,仅仅覆盖少量的泥土。 它们闪耀着神圣的光芒,陈珂就像只渺小的蚂蚁,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这里实在是太大。 顺着矮人留下的痕迹,她走了进去,却发现了丝不同寻常,矮人从不穿鞋,怎么地上会有花纹印记,陈珂蹲在某处,仔细观察。 印记不太明显,也有可能是无意识造成。 她不再停留,时间不等人。 脚下凹凸不平,从没体会过的奢侈,踩的都是宝石路。 矿洞里很安静,陈珂紧绷着神经,拽着周和泰的手心冒出细汗,越是这种时候越有反差,她生怕某个时候来个突脸袭击。 然而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走到半途,墙壁上还显现出不一样的迹象,陈珂带着昏迷的周和泰挪过去,迟疑地用衣物拂去墙上的灰尘。 整墙的壁画,陈珂尝试去理解。 大概类似于领导者的符文不停与他人搏斗,却总是败倒在地。某天,他得到了上天的赐予物,利用它和其它物质,捏造了个…团子? 从此领导者百战百胜,团子下面倒着数不清的小人,陈珂继续往后看,壁画很长,大概是某人的自传。 一个雕刻得格外细致的人物出现,带着王冠,陈珂猜测这代表公主降生。 随着公主的出现,另一方小人像是被激励般,再也受不了领导者的残暴,费尽心思将他封印。 不过,战争的副作用覆盖了全国,整个国家都陷入荒谬中,邪恶团子也不知所踪。 壁画截然而止。 不难猜出,最初的领导者就是国王,他被封印在这。只是,壁画上述说的故事和陈珂在飘飘屋里寻找到的线索立场不同。 在这,国王才是反派。 国王和王后的身份在不断对调,不同的人述说故事的角度也不同。 所有的秘密,都藏在矿洞深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真正去见证才明白。一座带着古老气息的黄金大门从地下深出,挡了在面前,阻断陈珂去往前方的道路。 “前路禁行,唯伟大的埃莉诺女王,独许登临。” 气势雄浑的声音传遍整个矿洞,震得陈珂耳朵微微发麻,她抬手捂住耳朵,将背上的周和泰丢在地上,他还不醒吗? 只能用这个了,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介意。她掏出包里残余的矮人血液,倒进周和泰的鼻腔里。 “咳咳,醒了我醒了!”周和泰挣扎,用力推开固定在鼻下的瓶子。 他扶着头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再不动弹,恐怕周和泰就要成为第一个在陆地上装昏却被人淹死的玩家。 见状,陈柯果断收回手中的瓶子,他以为自己舍得给他用吗,矮人的血液用处很大的,用完就没有了。 “公主快出来呀,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陈珂热情招呼,这门只有白雪能打开,不枉她拖了一路。 周和泰刚站稳,还想狡辩,一道影子就从他背后剥离。 赫然是死在鹿嘴下的小雪,或者应该称她为——白雪公主。 “你不怕我?”她比小雪的模样还要妖艳,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头发并非垂落,而是活的。如同美杜莎的蛇发般,漆黑发丝在肩头缓缓蠕动,微微昂起。 “我为什么要怕您,您送我的礼物我还珍藏着呢。”陈珂拿出背包里的洋伞,笑着走向她。 边走边高声重复副本的介绍词。 “愈发美丽的公主呀,雪白的肌肤是刺向她的砒霜,玫瑰般的红唇是她燃烧的干柴,乌黑的头发更是日日夜夜吊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白雪淡然的让陈珂向自己靠近,只有捂着后脖的周和泰知道,公主的情绪并非表面这么平静。 “您被折磨得很痛苦吧,您也不想继续做王后手中的金丝雀了,您还想知道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压在亲人身上的痛苦又是什么呢?” “所以,你是国王的人,还是王后的人?”白雪低头直视身前笑脸盈盈的陈珂,充沛的魔力让她发育得格外快,一米八加的身高足以支持她永远俯视别人。 陈珂正想伸手抚摸白雪胸前游动的黑发。 “公主,我是您的人。” 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就是普通长发的触感。 “您很善良。”陈珂为白雪摆出困在她内心的矛盾。 “您清楚矮人在蚕食你的人民,而您又无法阻止国王的力量,只能将尸骨变幻模样,偷偷的,慢慢地移到自己的寝宫里,再用魔法安息他们。 “但,你也很自私。”陈珂的话锋转得太快,让垂心吊胆的周和泰目瞪口呆。 他的脖子,好痛! 扭动的长发无力地耷拉在白雪身上,她抿着唇,高大的黄金大门就在眼前。 陈珂却不允许白雪逃离,狠狠拽着她的头发移向自己。 “你知道,但你害怕。你自怨自艾,真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躲在王后的身后,漠视你受苦的国民,目睹你姨母走向偏激,打着她限制你的借口,从未想过真正踏入这里。” “哪怕你有无数次机会。” 语气激烈的控诉,陈珂缓了会,将她拉得更近,盯着白雪慌乱而又挫败的眼睛,直到她冷静下来,愿意凝视自己的双眼,才一字一句吐出白 雪最不想听到的话: “是真的不能,还是不愿?” 它轻飘飘地就落入公主的心中。 陈珂站直舒缓躯干,俯视跪在地上发愣的白雪,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距离午夜还有段时间,足够她消化这些情绪。 “最后次机会,过了这次。里面的人会出来,你再也没有机会主动进去。” 白雪站起来,忍住欲要涌出的泪水。 “去,还是不去?全由你决定。” 公主对着虚空微微出神,她在这场争斗中到底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从小到大的痛苦,猜忌,孤独,都要在今天被揭露了吗? “我能打开吗?”她呢喃着,质疑自己。 陈珂知道了她的答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你的一切,王后都知道,包括现在,也是她的默许。” 公主修长的手指抚上那座庄严的大门,看上去毫无反应。 她惊慌地想要将手收回,陈珂却紧扣她的手,更加郑重地按上去。 “你能,你就是。” 越按越紧,道道气波从中散开,大门如水波般开始荡漾,欣喜而又尊重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迎您,伟大的埃莉诺女王!” “这是?”公主呆愣在原地,而陈珂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踱过大门。 埃莉诺是现王后,如果大门将她认为是埃莉诺。 “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白雪早隐约有了答案,可真正落定的瞬间,还是猛地一怔。 从小,拥有魔力的白雪就能感知许多东西。 现王后,基因血缘上的母亲,伦理上的姨母。 她想起了幼年时偷听到的对话,王后嫌弃公主血脉不纯,不愿见她,她很自卑,也不明白,什么才算埃莉诺口中说的纯正血脉。 直到现在白雪才明了,她是在怪自己,是埃莉诺在自我唾弃,她的强势血脉抢占了姐姐唯一女儿的身体。 姐姐的最后一件遗物,却不属于她姐姐。 王后不敢去接触公主,国王只想献祭公主,连名字,都只是个随意的童话名字。 白雪无法面对自己,悲伤愈发汹涌,在这黑暗的门中,她僵硬地走着。 “好啦好啦,深呼吸,放松。”陈珂察觉到身后的颤抖,叹气停下脚步,柔柔顺着白雪的背。 她接过周和泰递来的纸巾,塞进白雪握得紧紧的手里。 小公主长得高呀,总让人忽略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大部分时间公主都被王后圈养着,没有朋友,只有张旧旧的合照支撑她寻找蛛丝马迹。 五分钟吧,就留五分钟,剩余的时间应该足够,陈珂拿出背包里的床单,披在白雪身上,床单完完全全地笼罩住她。 “只给你五分钟,你是位公主哦。” 细密的抽泣声被薄薄的床单罩在里面。 一直偷偷拉着陈珂衣角的周和泰可算能和陈珂独处,他被这两女人弄得一头雾水,贼头贼脸问:“什么意思,怎么王后是她姨又是她妈?”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和公主扯在一起?”陈珂皱眉反问。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就那次出来,她的线就缠上我了,说我已经成为她的傀儡。”周和泰一笔带过,开始发疯:“你告诉我为什么嘛为什么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恶心,不忍直视,一位30岁男人,一位面孔刚毅的男人。此时,正扯着陈珂袖子不停晃动撒娇。 人不可貌相。 “奇美拉嵌合体。”她嫌弃地扯开袖子,这一幕实在有点似曾相识。 33. 白雪的世界32 奇美拉嵌合体,就是一个身体里,住着两套完全不同的DNA。 大多发生在双胞胎身上,两个受精卵在子宫里融合,或者是一个吸收另一个。 最经典情况就是亲子鉴定对不上,因为孩子DNA来自另个“消失的双胞胎”,不是妈妈本人表面细胞的DNA。 这可真少见,他从没见过这种遗传现象。 周和泰终于不是雾里看花,他恍然大悟。 “走吧。” 白雪将床单折好拎着,上面留下点点泪痕。 “哎哎,只是借你又不是送你。”陈珂抢回来,她出去的时候还要用来避阳光呢。 白雪手一空,原本死白的肤色也染上些粉红,小气鬼! 但她被这一打搅,心里没有那么沉重。白雪是王国的公主,国民的指望,国王和王后的争斗总得迎来终结,是非对错她也有了答案。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坚定的对陈珂点头。 “做好准备了吗?你的父亲不会对你手软。” “嗯!” 两个女孩的手牢牢交握,白雪瞪了周和泰一眼,他也扭扭捏捏地搭上去。 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和俩小姑娘这么仪式感满满的手搭手。 门后的场景似曾相识,熟悉的金碧辉煌,俨然就是当初陈珂第一次见到国王的宫殿。 只是鎏金铺就的宫殿地面早失了昔日辉煌,明黄之上布满枯骨,脊骨蜷曲、肢骨交错,层层叠叠堆至脚踝,密得无半分下脚之地,金辉落上去,映着白骨泛出冷森森的光。 但这些都不是最吓人的,陈珂直直盯着上方,那就是王后需要的东西吗? 殿宇最中央的鎏金穹顶之下,突兀鼓胀出一团巨大的□□,似活物般微微起伏,肌理呈病态的粉白,泛着湿冷的光泽,每一次搏动,都让周遭的枯骨轻轻震颤。 三人的心也随之一跳。一股莫名情绪更是冲上了白雪心尖。 她捂着胸口,心神迷离:“好痛苦好难受,她们是在怨我吧,她们在怪我,她们还在这?”悔恨欣喜交织的茫然浮现在白雪脸上,她对白骨不陌生,可从没这么直观地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到底发生过什么? 白茫茫一片,宫殿如此宽敞,他们却无处下脚,尸骨一层一层地堆积而上。 周和泰忍着心悸去查看,这些可不是动物的了。 “是女性尸骨,全都是!”他惊呼。 高昂的声音仿佛刺激到了那团跳动的□□。 “孩子们!”她竟然还能说话,几人齐齐看向她,肉团发出慈祥欣喜的呼声:“我等了好久好久,终结到来了。” 她激动颤动,陈珂认出了她,壁画上所刻画的国王做成的武器。 陈珂护着几人后退,国王拥有了她才战无不胜,肉团很危险。 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但脚下的尸骨还在散发寒意,不容忽视。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但肉团寂寞太久了,她迫切需要个宣泄口。 “不用害怕,我的孩子们,我是玛利亚,你们也可以叫我母亲,在你们还是灵的时候,我的视线就常常绕在你们身边。” 母亲? “她…是不是子宫?!”周和泰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骇地对陈珂小声说。 玛利亚没有眼睛,周和泰却感觉她在注视自己,她欣然同意这个叫法。 “是的,通俗点我就是子宫。卡伦索斯,也就是国王创造了我,我从无数名女性的□□中诞生。 但我很痛苦,我本应是宽容慈祥的母亲,卡伦索斯却用我制造战争痛苦。让罪恶之子从我体内诞生,杀戮围绕着我,哀嚎伴随着我。” 玛利亚痛哭,类似大象嚎叫的声音。 只是,没人会安慰她。玛利亚知道,她的罪孽已不可饶恕,但过去的谜团总要有见证人解开,一个破碎的真相从嘶哑的哭声中吐出。 三人安静倾听,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卡伦索斯原本是个小国的国王,有位美丽的妻子,不过人总是贪心,欲望促使野心膨胀。他想扩大领土,奈何屡战屡败,卡伦索斯越发绝望疯狂。 某一天,他发现妻子体内有股奇妙的力量,是妻子的家族传统,一般不会告诉外人,但这是她的丈夫。恰巧,又有大臣向他进贡本魔书。其中记载了神人的制造方法,魔书说,能统领神人者战无不胜。于是,一切都变了。 要生育神人,除了魔力,当然需要非凡的子宫。 针对具有生育功能女性的浩劫拉开序幕。无数妙龄少女或明或暗的被劫走,子宫被活生生挖出,被融合,而在医学落后的中世纪,不被重视的她们,死亡就是最后的归宿。 对于上层者来说,女性最大价值就是腹中子宫,没有子宫,就只是坨肉,一坨有生理价值的肉。 这是以国王为首,众多贵族拥护的诡计。而怀着白雪的王后,终于在某天发现了丈夫的真面目,善良的她无法接受,更痛苦于自己的力量成为丈夫杀人的源头之一。 她癫狂了,她想做些什么。只是魔力的丢失以及腹中孩子的成长都在消耗她的生命。 所幸,由于家族的特殊性,她的妹妹复活了。这一切就被她托付给了妹妹,生下孩子后便毅然坚定地投向死亡。 王后用最后的魔力奔向国王,谁也没想到王国最尊贵的女人会如此决绝,迫使玛利亚被仓促制成,培育出的神人也就成了如今心智不太成熟的矮人。 妹妹悲痛欲绝啊,她利用魔力成为新的王后,与国王明争暗斗,在众多人的帮助下封印住国王。然而,战争的阴影覆盖全国,她以自己为引,才稍稍遏制住魔法滥用的恶化。 权利尽失的国王并不死心,他渴望力量,渴望胜利,于是悄悄用人来滋养所谓的神人。而王后由于消耗了许多,并未察觉。 诞生的白雪吸收了母亲的全部力量,甚至天赋更好。从出生起,小小的她就被父亲觊觎。她无法控制自身浓郁的魔力,这让她成为了个美丽的异类,甚至会伤害到自己和他人,疲惫的王后只能将她囚禁。 直至她的出逃。 而如今,封印的力量在减弱,国王和王后注定有次最终的对决,公主的魔力也差不多成熟,一切都到了关键时刻。 真相就是如此,抛开世俗的偏见或修饰,玛利亚诉说完后,感受到了无比的平和宁静。 “来吧,孩子,把它给我。” 陈珂走上 前,将苹果递上去,苹果缓缓上升,玛利亚明白这是埃莉诺特意为她准备,难为她了,消耗不少力量吧。 一口又一口,仿佛真有人在啃咬,苹果一块块消失。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非血肉的食物呢,很奇特。”玛利亚吃得满足,她的身体在快速缩小跳动,伴随着啃苹果的清脆声,周围白骨也在嗡嗡作响。 最后一口,她变成了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石榴籽。 白骨们释然了。 还在疯狂搜寻的矮人也停下脚步,像是预感到什么,沉默又庄严地聚在一起。 他们互相拥抱安慰。 最晚降临的紫胡子不安恐惧地喃喃:“我不想,不想!我还有肉没吃完。” 绿胡子怜惜地摸着他的头:“不用怕,我们是去找妈妈,你不是一直要见妈妈吗,有了妈妈,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矮人知道他们吃了很多人,但是他们从不后悔,这是天性,他们生来就是以人为食,大伙儿也从不孤单,只是还想再见见妈妈。 七人抱成一团,仿佛回到还没出生,蜷缩在妈妈怀里的时候,很温暖,在藤蔓的哀嚎下,矮人消逝了。 玛利亚湮灭,她带走那七个被囚禁的坏孩子,伴生物藤蔓也一同离去。 再也没有矮人和藤蔓,童话在一步步消解。 石榴籽往下落去,陈珂正要抓住,一道引力便先把玛利亚夺走。 “好久不见,我的女儿。我的,拥者?”国王在墙壁里缓缓浮现。 这是国王的封印地,有他并不奇怪。 陈珂没说废话,她唤着慌张的公主,便立马冲向国王。 根据形势,王后那边占劣势,她们必须拿到玛利亚,不然金箭都有可能无法消灭国王。 三人按着之前说的法子,分别向国王行动,最弱的陈珂去夺玛利亚,公主和周和泰负责拖住国王,吸引火力。 巨大版骷髅黑花王在宫殿内疯狂生长摇曳,冲向角落的国王,掩盖住在白骨里穿行的少女。 白雪趁着空隙窥探阴影中的人,这是她的父亲。也是他,令这个国家如此。 越来越多的黑花疯狂缠住国王。 尖锐的牙齿咬他,粗壮的藤蔓绞他,毒素不停往他身体里注射。 “白雪,你学得还是不太熟练。”男人说着,他的手一翻,捆着手腕的根茎便断裂开来。 几束黑影立马飞过来,是拿着镰刀的虚影,那是周和泰的天加,召唤死神。 国王冷哼一声,一个虚影就被他独手截断,随后化成沙砾消失。 周和泰心疼又诧异,命令另外两个赶紧躲避好,死神从没出现过被他人消灭的情况,在其他副本最多会虚弱,钻回自己的身体。他好不容易才练成三个死神,转眼间便没了一个,啊啊啊啊。 另个死神瑟瑟发抖,只想跑到主人身旁。 “不准!”周和泰厉声吼着,好在公主的花又长起来,她的脸色白了几分。 悄悄潜伏的陈珂已经跑到了国王面前,在他被制住的时候迅速夺走了玛利亚。 国王阴鸷的脸上闪过丝得意的笑意。 不好的预感立马攀上心头,陈珂本能使用三透镜。 34. 白雪的世界33 “奥萝拉。”一道光芒从白雪的右耳射出,飞快弹开阴影,王后埃莉诺的虚影出现。 “伊莲娜!”国王不可置信地叫着。 她是竟然前王后伊莲娜,陈珂目不转睛。 “妈…妈妈!” “奥萝拉,你的名字。”白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伊莲娜最后眷念地看了眼女儿,便在不舍中化成了星点。 这是伊莲娜最后寄托的,送给女儿的礼物。 白雪鼻尖骤然发酸,她茫然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被疾速冲来的陈珂带着往门外跑。 国王缓缓站起来,乖戾极了,是她,又是伊莲娜,不惜自杀也要破坏自己的大计,如今为了个没相处几日的女儿,居然耗尽了最后丝魂灵。 她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他冷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 国王的手部快速溃烂,一个笼子便围困住奔跑的几人,任凭她们如何撞击都逃脱不得。 伊莲娜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直接将发烂的地方剔除。 国王悠然自得地走过去,埃莉诺和伊莲娜总是小瞧自己。 “哼,别挣扎了。”他敲敲笼门:“原来她给你取名叫奥萝拉啊,真不错。” 牢笼里的公主怒目而视,生动极了。 “不要害怕,我的女儿,我只是借你力量一用,之后,父亲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公主。”男人倚靠着,凝视着白雪,陈珂挡住国王的视线。 “至于你。”国王眼底翻涌不耐:“我还得感谢你,没有你们,我可不能靠近活着的玛利亚。” “为了感谢你,我会把你留到最后,成为我的庆功宴上的美食。”他舔着嘴唇,仿佛在回忆陈珂的血肉,满脸陶醉。 恶心。 陈珂握着白雪的手,眉头皱在一起,她怎么忽略了公主才是国王的目标,如何离开这,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到。 即使俞羽能及时赶到,也越不过那道大门。 她们救不了我们。 陈珂手里汗津津的,那是白雪的冷汗。 不能让自己落入他手中,她不能成为他成功的踏脚石,更不能成为姨母的拖累。 所有人都沉在自己思路时,白雪夺过口袋里的匕首,决绝抵向脖颈。 然而一只手比她动作更快,捂住了白雪的脖子 “你……”白雪顺着手看向陈珂。 刀刃在她手上留下深刻的血痕。 “奥萝拉,活下去,别急,我有法子,你要活着啊。”陈珂这么说道,血液一滴一滴打湿衣袖。 国王边准备仪式,边嘲笑这个无知的女儿:“你太天真了女儿,你以为你变成尸体,你的身体就没用了吗。” 白雪无力地丢下匕首,却被陈珂接过,她打量着刀刃,很锋利,深吸一口气,应该没理解错。 将背包里的那瓶s级治愈剂递到周和泰手里,又将布条塞入嘴中。 国王瞥了眼自己的小羔羊,她身上已经没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在玩什么小把戏呢。 要不是时间不够,真想把她一口一口地吃掉,国王吞下口水 陈珂对着他扬起嘴角。 攥着锋刃的手猛地落下,冰冷的金属划开胸膛的肌肤,锐痛炸开的瞬间,温热的血珠涌了出来,顺着胸廓的弧度蜿蜒滑落,很快濡湿了前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白雪惊呆了,她想上前制止,却被周和泰制止,他神情复杂地扶着陈珂。 女孩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死死撑着身子,另一只手颤巍巍探进温热黏腻的伤口,指尖拨开濡湿的肌理,在胸腔的灼痛与悸动里,一点点摸索。 终于,触到那粒圆润,隔着薄软的组织,那点触感格外清晰。 好痛好痛好痛! 她咬着唇闷哼出声,指尖用力抠住,硬生生将它从心脏旁抠出来,周和泰觉得自己的心也好痛,她指腹裹着血,捏着那粒粉白的小东西,胸口的血涌得更急,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绽开朵朵细碎的血花。 陈珂眼前朦胧,生命值快速下降,周和泰迅速抽走布条,将药剂喂进她的嘴里,白雪立刻用衣物将伤口处牢牢捆紧。 国王探究不安的视线盯着陈珂握紧的拳头,他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即刻想夺走。 陈珂重重喘气,苍白的唇瓣翕动:“畜牲。” 巨大的爆炸轰然出现,带着海浪般的怒气,气势汹汹地将牢笼摧毁,将国王震开。 是粉豆,附着王后埃莉诺大部分祝福力量的粉豆。 周和泰抱着陈珂,拉着公主,不要命的向着大门跑去,爆炸没有伤害到他们,反而产生的气波簇着几人靠近大门。 王后的话语还在耳畔,这是她赐予自己最后的保障。 不然,她如何相信陈珂能够闯过国王的封印之地。 只是真的很痛啊。 国王脸黑得彻底,不顾身为国王的尊严,连忙要去截住几人。 只是,突破封印的法阵消耗了他大部分力量,笼子的魔法更让他的魔力所剩无几。 而陈珂她们已经穿进了大门。 周和泰喘着粗气,好险啊,逃出来。他想歇会,陈珂却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急促道:“跑!咳咳,快点跑!不要停!” 国王的身影在身后隐隐显现,吓得周和泰魂都要没了,还不等催促便如阵风般吹走。 为什么他能走出封印,这样自己还能跑到哪去?无助的周和泰要绝望了。 “跑出大门就好,封印减弱了,他也只能勉强出来一点。”胸前传来虚弱而又沉稳的声音。 国王在后面挣扎,他不甘心,他马上就要成功,就在他的手要探出去时。 宫殿内的白骨开始吟唱,他痛苦捂上耳朵,继续往前钻,这些该死的又开始了。 白骨却不允许,化成无数女子的虚影,她们团团抱在一起,最终成为了条巨大的铁链,沉重地压制住国王,压得国王动弹不得。 他暴跳如雷,却不能移动铁链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逃走。 可恶的玛利亚,这个叛徒,还留了后手。这么多年,她在国王眼皮底下悄悄滋养这些尸骨,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徒劳嘶吼着,无计可施。直到铁链上的光芒渐渐暗淡,化成清风,消失了。国王才能在门内自由活动,而她们早就见不到影。 一阵风吹进王宫,伴着春天的气息。王后站在树下,花瓣落进她的手心。 “姐姐,该结束了。”叹息又随风而去。 s级治愈剂就是不错,虽然不是复原剂,但好歹陈珂脱离了生命危险,也缓和了伤口的痛感。 只是胸口破个大口子,心脏有些发凉,全身更是没什么力气。 “把玛利亚给我。”陈珂还没松口气,奥萝拉突然暴起,一朵骷髅黑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珂脖颈旁。 玛利亚非常重要,事关之后的战斗,她不能让她落在别人手中。 即使白雪并不想伤害陈珂。 周和泰现在抱着陈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唉,公主你又忘了,我本来就是是你这边的人。”陈珂忍着痛,费力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血从包扎处渗透出。 “王后给你的。” 奥萝拉迟疑接过,有姨母的气息。她打开盒子,王后的魔力钻进身体里。 陈珂让周和泰把她放下,在与王后见面后,有仆从给她送来了王后的嘱托和这个 盒子。 “我女过于单纯,一路多险,请务必务必多多关照她,万分感谢。” 陈珂捂紧伤口,平躺在地上,望不到高高的顶,多贴心多温暖的话啊。 口袋里的石榴籽,晶莹剔透。 奥萝拉回过神,既然王后也认同她,自己就不要多事,她抱歉地望过来:“谢谢,玛利亚的事就靠你了。” 骷髅黑花蔓延到陈珂的胸口处,化成热流涌进去。 伤口愈合了点,起码不会一直渗血,陈珂也没那么难受。 “我的一点小小能力,只是还不够让你的伤口完全愈合。” 这还是奥萝拉第一次将治愈能力使用在活人身上。 陈珂正想夸夸小公主,她化成黑影“嗖”地钻进周和泰身后。 “要来人了。”奥萝拉探出来说。 挺快,比陈珂想象中的还要早。她坐起来,看向旁边正在吸药的男人。 周和泰阿谀奉承,两手抵在腮边卖萌:“放心放心,我嘴严严的。” 啊!她的眼睛被脏到了,陈珂立马收回视线。 “王可!”一群人朝这边奔来。 是玩家,他们早就在陈珂身上放了追踪器。没有藤蔓,玩家苏醒后就马不停蹄地寻着找过来。 天知道他们相互避着,扯着莫名的借口,都想要先找到王可,结果发现大家都是同路的尴尬。 而眼面的陈珂和周和泰,令玩家们惊愕不已。 有些人更是有点按捺不住。 两人基本全身是伤,被夺了精气的样子,尤其是王可,胸前那么大阵仗,虽说被捂着,但张磊也能看出她的心脏有问题。 竟然还能有气? “你这怎么弄的?”俞羽丢了瓶复原剂给陈珂,心里长了点小疙瘩。 周和泰是很重要,但王可凭什么连自己都没带。 当俞羽惊醒找不到王可的时候,人都木了,直到她发现周和泰也不在,才意识到是王可自己走了。 和周和泰混在一起,难怪她会受这么重的伤,俞羽越想越有点不爽,她那么信任王可,甚至没在她身上安追踪器,还是跟着钟嘉才找到这。 “呀,你们怎么都在这?”陈珂又在装腔作势。 玩家们没搭理她,径直向后方大门走围去。 打不开,进不去。 有种线索就在眼前,却拿不到的难受。 “怎么进去?”张磊对正在看戏的陈珂问道。 陈珂白了他一眼,“哎呦哎呦”地叫痛,也不搭理他。 笑话,他问她?她凭什么告诉他,张磊是傻子吗,他们之间可没那么好的交情。 张磊也总不能在这对陈珂动手,除非他是真傻子。 先不说在场的玩家,她救了多少个,凭陈珂这虚弱样,张磊动她一下,她立马就死给他看。 还有,她“大腿”站那么远干嘛,很没安全感。 张磊也反应过来,转向询问周和泰,其他玩家也期待地看着他,全身心都写着“白嫖”。 周和泰:“喵喵喵。” 杨虹转头闭眼,这难道是某种后遗症? 而俞羽冷眼瞧见陈珂扭捏作态地打不开药剂,又有力气起身把药剂塞入她手里求帮忙。 “羽姐,我和你说,这个门里面,有好多尸骨,很吓人啦。” 玩家依旧在摸索金大门,但慢下来的动作无一不暴露他们的渴望。 门没半点动静,线索不够就只能偷听。 “除了他们,国王也在里面——”陈珂止住嘴巴,眼睛滴溜溜地瞧着周围的人。 “怎么,你们也想听?” …… “欲听门内有什么,把我抬到王宫里。” 35. 白雪的世界34 “上去。” 钟嘉不知道从哪搭起个简易架子。 抬个人而已,有什么关系呢,陈珂舒舒服服躺上去,山桶正要发力。 “等下,先别…”俞羽话音未落,所有人齐齐倒地昏睡。 太阳再次升起。 钟嘉和山桶抬起陈珂,她还盖着俞羽准备的被子,手里把玩捡回来的“夕雾之泪”。 好不悠闲。 “小可,现在说说吧,路上这么无聊。”杨虹开口,今晚金箭就会降临,在这副本里,如果射错一次,说不定就会达成团灭的死亡成就。 陈珂无法做大动作,胸口的伤太碍事,弄得她阵阵心烦,玛利亚被紧紧扣在内衬里,她不信玩家什么都不知道。 周和泰还被大家默认跟着呢。 “好累,我现在没力气说话。”陈珂敷衍,固定好怀里的硬物。 是一本书。 是她一进封印之地就在找的魔书,玛利亚和国王都被封在一起,里面没有魔书简直不合情理。 果然,在她拿到玛利亚,出了封印地后魔书自动出现在身上,这件事奥萝拉和周和泰都不知道,算是她和王后谈条件的筹码之一。 陈珂寻思找个时间仔细探探魔书,致使国家异样的魔法就在其中。 玩家的目光探究而来,钟嘉有点惴惴不安,气氛太紧绷。每个人心里都拉着根绳,从矮人到目前,他们都处于被动局面。 唯有她,他沉沉望向担架上带着喜气的少女,太招摇了,树大招风。 这一路上不会太平,王可拥有太多令人眼红的东西。 副本里玩家确实不能自相残杀,但意外是无法避免。 陈珂好似浑然不觉山雨欲来。 “我要换人来。”她还指向跟在后方的张磊和杨虹:“他们怎么不做事?” “哪有不干活就想白得便宜的好事。”陈珂的语气可不得了,指指点点,俞羽都想捂住她的嘴。 杨虹眼里闪过暗芒,正好碰上张磊意味深长的目光。 张磊伸向担架,另只手却比他更快握住把手。 “我来吧。”是俞羽。 张磊也抓住把手,手臂上的铁链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滑动。 “王可要我们来就我们来吧。”杨虹抓住另只把手,往上颠颠:“说得我们和无赖似的。” “羽姐,我没事。你帮我梳梳头发吧,我有点不舒服。”脏脏陈珂艰难移动身子,将头落进俞羽的伸出的掌心。 她的头发早在这一系列逃亡中变成了鸡窝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长时间没洗更是油腻,手指顺进去都梳理不开。 啧,俞羽只好专心给她梳头发,怎么可以这么邋遢。 路况崎岖,还有几只偷偷摸摸的七彩鹿。 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张磊肌肉凸起。 “咳咳,好难受。”陈珂吐出喉咙的血块:“太难吃了吧。” “天呀,你不会吃掉了那个吧!”周和泰说不清什么时候移到陈珂身边,捂着嘴巴惊讶。 什么?杨虹对张磊示意,暂时停止。 只见陈珂西子捧心,又咳出几口血:“是啊,那时情况紧急,我就直接吞了玛利亚。” 玛利亚!玩家的身体都微微发麻,钟嘉更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居然吃了玛利亚,玛利亚是钟嘉冒着极大风险,偷跑到王后寝宫里才了解到的魔物。 没想到居然藏在那里,还被陈珂给吃了,老天啊。 玛利亚的重要性不用多说。 本来徐达和张磊都认为玛利亚在王后手上,据他们所知,是王后击败了玛利亚,理应会收服到自己身边。 结果却是王后把国王和玛利亚封印在一起,国王从未对他们说过这些,蠢货npc。 张磊忍着怨气联系国王的接引官,得知玛利亚真的被王可夺走了。 远在王宫的徐达收起传讯石,甩开跟在后面的npc,又是王可啊!他好不容易趁王后虚弱潜进去,却迟迟找不到玛利亚。徐达就是为了玛利亚,才放弃了矮人的矿洞。 国王是不是没长嘴巴! 张磊死死咬着后牙,脸上青筋一跳一跳地鼓动,没有玛利亚,胜率就小很多。 而高傲的国王怎么会和奴隶分享自己不堪的往事呢,突破封印后,玛利亚自会被他收服,至于来到他地盘的人,怎会从他手里活过去呢。 这是个极度自卑又自负的人,陈珂这么评价他。 那现在就不能对王可动手,玛利亚不是单纯的道具,她依附于寄生者,既然王可吃了,不管怎样都要把她拐到国王那。 只能等到达王宫后,再与接引官和徐达接应。 杨虹神色微妙,她也意识到,不动声色地抹掉把手上的粉末。 无论是国王那方,还是王后那方,至少他们这一路上都要保下陈珂的小命。 她那危在旦夕的小命,陈珂又在咳咳咳。 陈珂潇洒吹着口哨,不管她有没有真地吃掉玛利亚,玩家不敢赌。 几人簇拥着陈珂,像大人物出街似的。 周和泰使命完成,后脖不再发烫,他自闭了,为什么现在连王可的话他都要听。 以前只要当一个人的牛马,现在还给升级了,他憋闷跟在人群后,怎么就他这么倒霉,被白雪给盯上。 俞羽捧着陈珂的头,梳理完后依旧看不下,只能闹心地掏出系统背包里那把具有清洁功能的梳子。 头部传来轻重适中的按压,酸胀感一点点化开。 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还是让陈珂忍不住,虚弱席卷全身。她努力控住眼皮,依旧抵不住身体的叫嚣,不安地陷入昏睡中。 俞羽将这颗恢复干净的头放回支架。 少女皱着眉,眼珠颤动,呼吸带着沉重,她陷入噩梦当中。 顺手中,陈珂头发被俞羽编成利落的麻花辫,头顶不老实的绿发也被老老实实夹在脸边。 王可成长得很快,她不希望最后是敌人。 “你们还记得系统之前播报的逃逸者吗?” “很久没见敢进副本的逃逸者了。” “杀了他们既不会有反噬,系统给的奖励也多,逃逸者大概是被别人陷害,方便敌家追杀。” “是你吧,这么欠,得罪的人也不少。” “滚。” 不知是谁开始有意无意提起逃逸者,但好在玩家们并不是很关心这个,他们生怕陈珂在睡眠中死掉,时不时去探探呼吸,她死了玛利亚也就没用。 话题很快就被跳过。 俞羽将陈珂的被子往上拉拉,太阳太大。 当陈珂再次睁开眼,玩家们已经到了那条小路上,他们走得很快,恨不得立马就到王宫,周围不再是白色模糊色块,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正常树木。 她难受地喘着气,身上的骨头像是被烈火灼烧,好热。每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陈珂发高热了。 胸前的衣布被小心掀开,带来撕裂的疼痛,伤口隐隐有化脓的趋势。 恢复环境太恶劣,即使喝了s级治愈剂,又有奥萝拉的帮助,但伤口没有完全治好,导致好不容易恢复的生命值一点一点往下掉,随之而来的还有伤口感染的风险。 最让人无助的是,陈珂是逃逸者,她无法看到自己的生命值。 她不能再让伤口恶化,不然熬不过这个副本。 一行人又回到偏殿,陈珂强撑身体移到座位上,玩家纷纷围着她。 陈珂不吃压迫,只吐出一句话。 “杀死国王。”玩家明显很不满,得到的报酬就这一句,但陈珂不管,有本事现在就杀了她啊。 说完,便拿起馒头大口吃起来,现在是晚饭时间,没有任何仆从到来,只有建筑物在泛着寒光,整个王宫冷冷清清。 周和泰清楚,是仆从们得到了解脱。 偏殿里充斥大口啃馒头的咀嚼声,这估计是玩家齐聚的最后顿饭,明天是副本的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大家不是饿着肚子,就是捡路上稀少的正常植物垫垫胃。 个个跟逃难似的,哪怕是诡异得出奇的馒头,吃得也是无比香甜。 “不要再斤这种背禁的副本了。” “没动西吃太难受,喔肌肉都嗦水” 只有周和泰边吃边吐槽,毕竟他又不要犹豫思考,他已经和奥萝拉绑在一起了。 其余人则恨不得在每个玩家身上装一百个监控,副本要结束意味争夺要开始,他们从未在一条路上,平静下翻涌着吞人的狂澜。 黑夜马上要降临,被众人虎视眈眈的陈珂靠在床头,这次夜晚来得格外早。 今夜没有安宁,她必须要早做准备。国王不会善罢甘休,唯一能保护她的就只剩王后。 但她怎样都找不到接引官阿乐,更别提王后,奥萝拉也不在周和泰身边。 她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钟嘉来了。 “什么事?”钟嘉直接发问,他没理解错的话,在偏殿时陈珂就向他打了手势。 此时,陈珂虚弱躺在床上,嘴边泛着死皮,屋里浮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做个交易。”她开门见山。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丝阳光也即将被吞没,床头的那盏小灯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知道源点在哪。” 钟嘉不感意外,径直坐在床边:“谁不知道啊,在王后那。” 陈珂往后缩缩,无意识瞟向钟嘉的裤子,忍了忍,她有点洁癖,不过只针对于除她以外的人,尤其是不怎么熟的人,自己怎样她都不嫌弃,但别人就不行,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你告诉我王后寝宫在哪,我告诉你核物具体在哪。”陈珂只有去到王后寝宫才有可能寻到一线生机:“很划算吧,线索交换。” 眼前男人绝对知道,他肯定去过。 当初陈珂没有感受错,确实有人比她更早去过封印之地,地面上的花纹就是他匆促留下的鞋印。 只是被大门挡在了外面,能这么快赶过去,又能在玩家醒来前赶回去的玩家,只有拥有速度天加的钟嘉。 陈珂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受藤蔓影响,但奥萝拉提醒过她,钟嘉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钟嘉察觉到她的视线,反而更往里面蹭了蹭,陈珂被他挤在墙边。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陈珂平静地阖上眼。 如果钟嘉这条路不行的话,她就只能放弃某些东西和徐达进行交易。 口袋里的硬物硌着手,她并没有吞下玛利亚,对于国王而言,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看似与她融为一体的玛利亚。 王后那边恐怕就有点自身难保。 如果去到徐达那,公主这边…… “可以啊。”钟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36. 白雪的世界35 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王后的寝宫只在晚上7点后才会显现,处于王宫最西方的湖底下,要注意湖面上的植物,它们会缠住活物,直至活物在水中溺亡。 讲得很详细,陈珂了然,她记得那处湖水,和房间也隔得不远。 “源点呢?” “在王后的心脏里。” 钟嘉一怔,没有怀疑陈珂的答案,苦笑一声,他也要和王后说拜拜咯。 “你小心点吧。”钟嘉关紧门,陈珂才稍微放松,被子下的武器早已被握得汗津津。 不久,最后的光线也被吞没殆尽,黑暗沉甸甸卧在王宫上,房间那盏阴暗的小灯,还是灭了。 “咚咚。”敲门声又响起,只是没人愿意给它们开门。 于是,一道道阴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一个、两个、三个……它们挤满房间,诡异又有序地包围目标。 床上微微隆起个小包,轮廓模糊。 它们闻到了,闻到主人让它们逮捕的气味。 要小心,要谨慎,怪物毫无声息地爬上床,化成缕缕黑烟萦绕在小包上。 随后,猛的缩紧,被子被它们挤得扁平。 被子被掀开,只有些带血的衣物和绷带。 讨厌! 阴影细细嗅着空中的气味,最后化成雾气,随风飘散。 “呼…呼…”陈珂拄着随手捡的枝干,努力奔跑在树林里,身上披着单薄的床单。 她连鞋都没穿,全身的服装都被留在屋子里,只为拖延珍贵的几分钟,脚上被碎石刮出血痕。 生死只在须臾之间,陈珂必须争分夺秒。 要是被抓住,玛利亚的谎言自然瞒不过国王。 鲜艳的红色滴落在路边,剧烈运动让伤口撕裂开来,阴影们搜寻停留在空中的独特味道分子。 “你好。”密林中,陈珂被横亘在路中的触手绊倒,狠狠摔飞出去。 老朋友来了,属于国王的接引官。 “阿乐!”陈珂大叫。 王后竟然连这个都给她了,接引官连忙划出个黑洞,抓住陈珂就要往里塞。 利齿却更快咬破接引官的触手,接引官阿乐满足地嚼着,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好久不见呀,阿喜。”阿喜惊得一抖。 陈珂被阿乐安置在身后,她脚底生风,瞬间没了踪影。 阿乐只能撑五分钟,她要抓紧时间,王后那边估计是陷入僵局,今晚只能自保,跑过这林子就要到湖边了。 胸前的伤口被塑料袋紧紧捂住,陈珂深吸一口气,跳进长满浮萍的湖中。 憋住呼吸,她尽量不让浮萍察觉她的存在。 但浮萍太多,几乎要把湖面盖满,就算止住呼吸,却还是不免碰撞到。 其中一只的根茎绕在陈珂身上,陈珂小心将它割掉。疼痛刺激到了所有浮萍,一时间,它们齐齐缠向陈珂,遵循本能的将她按到水里。 这里的浮萍都是一体的。 太晚了,陈珂挣扎着,血液从她的伤口处逸出来,顺着水花,流向四处。 风吹来大片阴影,化成数不清的飞蚊向她袭来。 【完了。】 【不要啊,完成度都推到93%】 【主播目前可不会死,影子只是要抓她,她还有机会。】 【身手不太行,这是硬伤。】 【主播还藏着干嘛,都这样了还不用天加。】 此时,金箭已经降临到王宫某个角落,引得玩家争相寻找。 湖中少女的呼吸又急又浅,生命体征快速减弱,越来越多的浮萍覆在她身上。 不行,不能让她死掉。 阴影遵循国王的命令,要把陈珂活着带回去,国王的仆从本能畏惧王后的守护者,但服从命令是它们的第一底线。 怪物向浮萍冲去,咬断禁锢陈珂的根茎。 她在两方争斗间清醒过来,怪物又化成实物捆住她,可浮萍也不甘示弱,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身为阴影的怪物没有呼吸,浮萍无法感知,只能靠触摸去抓捕,它们一味地往少女身上爬。 而阴影也在不停撕咬,奈何浮萍数量太多。 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导火索”倒是很愉悦,她就知道前上司舍不得让自己死掉。 救命恩人呐,一大群阴影笼在陈珂身上,和浮萍打得难分难舍。既然如此,她要好好回报她的“恩人”了。 陈珂费力的从双方缠绕的缝隙中,摸索到口袋里,掏出好几个瓶子,这是她在厨房里找到的好宝贝。 小苏打和白醋,合在一起,就能够制成人呼出的主要气体,二氧化碳。 本是想用来吸引浮萍注意的东西,现在,陈珂弯了弯唇,将几个瓶子各混一点,扔在四处的怪物身上,让阴影也有成为人的机会。 瓶子碎开,气体跑了出来,浮萍就像嗅到鱼腥味的猫,四散而去,又兴奋地围攻而上。 陈珂捂住口鼻,这样下来,缠着她浮萍就少了许多,只剩一点在与她身上的阴影打架。 这些被她快速撕去,陈珂钻进水里,阴影想循她而去,却总是碰到敏感的浮萍。 再加上二氧化碳的影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游多久,一座藏在水底下的宫殿出现,随着水波荡漾,泛着莹莹暖光。 等阿喜终于摆脱阿乐,带着伤一瘸一拐地赶到湖边时,那里只有他的蠢货同事在水中翻滚。 “……#。”受了伤的触手正好在他怒骂的时候,掉了。 巴掌大的金色弓箭在俞羽伤痕累累的手中散发刺眼的光芒。她躲在草丛里,欢喜地抚过弓身,好不容易从山桶手中夺来的金箭,头发都要被扯掉一半。 这处是她设在王宫的一个安全点,只要不被其他玩家发现,俞羽能一直待在这,等待决战的降临。 金箭使用者射中真正的大boss后,就能获得下次源点出现的相关线索。 一抹笑意浮在她的脸上,俞羽愉悦地清点背包里的道具和药剂,草丛一晃一晃。 “给我吧。” …… 是杨虹,她就不该大意,只有偶然间她向杨虹暴露过一点踪迹,俞羽试探过她,她装得很好,以至于自己真的放下了猜忌。 俞羽转过身,细小的发丝飞快刺向杨虹。 “何必呢。”头发被铁链截断,徐达和张磊也在。 三人把俞羽围住,不给她留丝毫逃走的机会。 王后寝宫里的陈设不多,除了些必需品,显眼的只有立在床边的数架书橱。 收藏的书很多,从趣味小书到圣贤史书,一应俱全。陈珂抚上去,指腹上灰尘很多,书橱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 陈珂绕过它,临窗的位置,摆放张宽大的雕花胡桃木长案,上面随意放着些微卷的羊皮纸。 羊皮纸被陈珂拿起来,她看得仔细,这些是请愿书。 内 容虽然措辞恭敬有礼,但每封都直指近来王后颁行的诸多法令——过于偏护女子,轻慢男子,已然动摇王国长久以来的秩序与礼法。 直言王后如今的法度全然颠倒乾坤,违逆天道伦常,动摇了王国千年根基。 陈珂翻到下一页,依旧是类似的指责 王后抬高女子、贬抑男子,让男子屈居女子之下,简直是辱没门楣、乱了纲常,引得境内男子人人愤懑,世家贵族更是怨声载道。 陈珂略微思索,又展开另叠羊皮纸,而之前截然不同,都是民众对所颁法令的赞美之词。 两叠分别放在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 陈珂还在一张一张地看,直到背包里的道具震动。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传讯石。 “要怎样才能不把玛利亚交给王后?” 传讯石是一对的,有两个,只要在其中一个上面写字,另一个也会显现。 另个传讯石自然是被陈珂放到房里,特意留给徐达。 为什么给他呢?可能是陈珂思念徐达了。 “合作。” 两个字浮上来,陈珂没回。 徐达气急败坏下的最后妥协,硬的不行,派了这么多npc,连个人都没捆回来,他们只能出软招。 国王直接吞噬掉那些痴傻的阴影,身体里发出痛苦的尖叫,这件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徐达身上。 “你也需要源点,没有玛利亚,我们就能杀掉王后。”徐达耐着性子和陈珂商量。 很久之后,一个淡淡的“嗯”字才显在徐达的传讯石上。 他等了又等,等得他直瞪眼,还是只有这个“嗯”字。 小小的石头被他握得咔咔作响,他只能强忍着继续在上面一笔一笔地划字。 “我们站国王这边,王后就会失败。国王也会损耗,再用金箭除掉国王。” “王后就无力阻止我们夺得源点了。” “嗯。” …… “你来说。”传讯石被砸到张磊身上,徐达正直直盯着远方,咬肌不自然颤抖,浑身散发阴暗的气息。 一股无名火堵在心头。 他最讨厌这种人,为什么他总是要遇到这种人! 陈珂在给自己加抹泥巴,还要点什么好呢。 首先她要保障出副本后,那个所谓的隧命不会找自己麻烦,其次她还需要个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就这些吧,白得的便宜少拿点吧。 “一切结束后,各凭本事拿源点。”张磊左思右想,留下了这句话。 想得倒美,她能抢得过他们吗。陈珂翻着白眼,在石头上写明自己的条件。 徐叔又凑过来,这太过简单了,以他这几天对王可的理解,她绝不会答应得这么轻松。 难道王可胸口的伤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明知可能有诈,但徐达也没有其他法子保住玛利亚,他皱着眉头,最终还是答应。 双方通过传讯石签订了核界契约。 王可不能将玛利亚交至王后,徐达则要保证副本结束后,任何与隧命群会相关的人都不能攻击对方,同时赠予她一个A级道具,将道具放在徐达拿到传讯石的位置,一定要确保对方明天就能拿到。 徐达逐字检查契约,还谨慎地改成“玩家85446906将不能以任何形式将玛利亚交至王后一方。” 陈珂无所谓,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编号,又裹着床单躺在长案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37. 白雪的世界36 【恭喜逃逸者85446906获得A级美丽匕首,美丽的生物都有毒,毒毒毒毒毒死丑东西,被刺中者颜值越低,匕首毒素越高。】 陈珂嘴角抽抽,匕首华丽是华丽,只是个颜狗。 朝阳如约而至,她打着哈欠,一大早自己还未彻底清醒,王后的寝宫就容不下她,将陈珂给排了出来,所幸浮萍也不见了。 她如愿拿到武器,兴高采烈来到偏殿准备吃早餐,里面空无一人,等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水,陈珂也未见到其他玩家。 她以为自己醒得够早,结果还有劳模,那陈珂只能勉强将剩下的馒头拿走咯。 此时,王宫内一片死寂,见不到任何活物,除了那些一如既往沐浴在阳光下的花草们。陈珂小心围好床单,又确定泥巴完好,费力爬到宫墙上,向外眺望。 喧嚣的叫卖声没降低一点,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变化。 王宫就像个被孤立的世界,总是格格不入,陈珂叼着树叶,总不能她躲了一晚,玩家就被团灭了吧。 看来自己是被孤立了,她已经绕王宫走一圈,还是没瞧见一丝活物踪迹。 周和泰无聊跟在陈珂身后,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找了她半宿,终于在今早发现她,公主要他监督王可干嘛,她要找麻烦,自己阻止得了吗。 到底有没有人,哪怕是接引官阿乐阿喜也好啊,陈珂蹲在在花坛边。 终于,强烈的轰鸣声爆发,刺得陈珂一激灵,像是闻到肉香的馋狗,连忙朝声源处跑去,周和泰也匆匆忙忙追上去,太好了,可算要解放了。 爆炸就发生在王宫北门,王后站在城墙上,久久望向远方,握紧手中的权杖,眼神十分宁静,奥萝拉跟在她身后。 见此,周和泰不再躲躲藏藏,默默蹲守在角落,和山桶分着从陈珂包里拿的馒头,他们也算是对难兄难弟。 陈珂还有什么不解,其余玩家都去国王那了,只有他们被嫌在这。 两人边叹气边闲聊,这副本算白下。源点没有就算了,任务完成度也不够多,结算时不知道能赚多少积分和战源。 倒是道具损耗不少,越想越心酸。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尽情嘲笑他们,山桶看得心烦,一群喷子。 “真是奇怪,你怎么没被邀请?” “?”陈珂莫名其妙,两人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我要被邀请什么?” 山桶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指向外边:“其他人都和徐达跑到国王那了,他们想先杀掉王后,再反叛联手用金箭干掉国王。” 陈珂打掉周和泰欲想再偷馒头的手,她怎么没被邀请,还是强制性邀请呢,只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拒绝了而已。 金箭只有三根,如果射错,被射的人没什么影响,使用者却要被扣掉70生命值,不同的副本还会引发不同的后果。 “等王后死后,他们再争源点咯。”周和泰补充,拍拍手:“你羽姐怎么没带你?你羽姐不要你啦。” 癫子,陈珂看他就是被公主逼疯了。 周和泰不去国王那边,陈珂能理解,那为什么山桶也被丢在这里。 她眼里的好奇太强盛,闪得山桶难受,山桶也无所谓,随口就说:“我受不了杨虹,我们俩有仇。” “和隧命有关吗?” 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默认了。 “你讨厌隧命吗?” 山桶白了她一眼,这不废话吗。但讨厌有什么用,隧命是源界第二群会,更是蓝系主怪的直接群会,他只是个小虾米。 陈珂对这些群会愈来愈感兴趣。 眼见她又要开口,山桶岔开这个令他心酸的话题,询问道:“徐达怎么这么针对你,你做了什么?” 陈珂撇撇嘴,她也不知道,命吧。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那边又是阵猛烈地咆哮,封印垂垂欲坠,战争一触即发,空中席卷锋利的细小碎片,电闪雷鸣间,远处的彩色森林在被地上疯长的漩涡吞噬。 陈珂往后躲躲,这种解谜加对抗的副本,玩家找到答案后,前期让boss互殴就好,到了后期玩家再审判捡漏。 只要能消灭最终boss,他们不出手都行,周和泰就想狗到副本结束,毕竟他可没被邀请。 况且,按现在的局势,别说源点,其余的好处也轮不到他们。 天色变得浓黑,云堆积在上方,太阳被牢牢覆盖,狂风大作,枯叶乱飞。 咚——咚——,森林被踩在脚底,无数漩涡孕育出如山岳般的身影,它从光影尽头缓步出现,十分闪耀。陈珂眯着眼瞧去,是尊由七彩玉石凝铸的庞大巨人。 国王如期而至,他站在七彩巨人的头上,目光定格在城墙上的老熟人,心中的情绪不断翻滚。 “好久不见,我的妻子,怎么短短几年,就变得如此年老色衰,身体恢复得如何呢?”巨人带着国王靠近王后,她嫌恶地召出把利剑击去。 王后可不愿和这人交谈一点,实际上,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就算山被她击穿,水被她砍断,也无法消去对眼前男人的一丝恨意,整个人都在无法自控地发抖,国王享受她的反应,脸上笑意扩得更大。 “姨母。”奥罗拉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意驱走王后心中的杂音,她移开视线,转而扫过底下的玩家,自己尽量不牵连无辜人,至于不无辜的人,都去死吧! 随着巨人的经过,道路旁的植物肆意生长,扶摇直上,一股又一股地冲向国王,次次直指命门。 当然,它们也没放过跟随在旁边的玩家。 徐达众人当然不肯离开国王,他们不能像陈珂一样躲在墙楼后面,只有亲身站在战场中,才能时刻感知局势的变化,对于源点,徐达慎之又慎。 那就只能遭受植物的疯狂攻击了。 国王眉都没皱,这些小玩意,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埃莉诺的魔力比他预计的还弱,连当初的一半都比不上。 这么弱,打赢他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这女人有其他打算吗,埃莉诺惯会蛊惑人心,他单纯的妻子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国王紧盯女儿,可爱的白雪公主,多可怜呀,一出生就因为魔力外露,像鬼一样,所有人都厌恶她,她还要挡住自己的眼睛,连唯一疼爱她的父亲,竟然也愿意主动舍弃。 这么一感知,国王的视线越发灼热,公主身上的魔力已经接近稳定充沛,不愧是伊莲娜的女儿。 一根藤蔓嚣张地挡住国王,这令他想起些不美好的回忆,嘴里念起咒语,魔力从身上溢出,被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植物就尽数枯萎。 鲜血顺着王后的口鼻往外冒,奥萝拉藏不住眼底的惶恐,只能拼尽全力召唤更多 的骷髅黑花。 即使身上蕴含无穷的魔力,但她才十六岁,哪能真正发挥出来呢。 王后撑着自己,原本笔直的身体略微佝偻,她用尽千万般法子,只能稍稍拖住国王的步伐。这些年为了使千疮百孔的国家恢复正常,实现自己的愿望,她已经费了太多的精力。 王后遥遥听见了另边的热闹,她们嬉笑打闹的快乐,她们无忧接受教育的美好,她们能够肆意出行的自由,王国的居民到现在都只是以为变天而已,不改丝毫对生活的热情。 在家园里尽情挥洒被压制已久的活力吧,王后祈愿。 国王离王宫已经很近,王后阖上眼睛,自己很满足了,唯一难受的就是要和这个畜生死在一块,她恶心。 所有魔力凝聚在胸前,只能如此,这些年王后也做了不少错事,不差这一件,只希望奥罗拉不要怪她。 陈珂只觉得身后很暖和,她站了起来。 往后看的山桶被震得无法言语,整个绚烂王宫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复杂而神圣的花纹,耳边仿佛有天使在吟唱。 花纹从水晶上利落剥离,偌大的琉光王宫活了似的,隐隐倒映出天底下所有人的面庞,最后,化成张愤怒又恐怖的巨脸。 无数光影拥着王后浮在半空,她居高临下横眉怒目,带着厚重的杀意,沉声发出最后的威严:“魔镜,斩杀!” 是魔镜,竟然是魔镜!怎么把故事中的魔镜忘了! 整座王宫都是魔镜的化身,难怪宫殿全由水晶制成,那岂不是他们的所有行动,王后了如指掌。 徐达咬着牙,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切怪事都有了解释,怪不得那次硬生生撞到了王后,怪不得围堵接引官时,布置的道具没有作用。 回想已经没用,徐达最关注的就是玛利亚。光幕在他面前显示,是他和王可签订的源界契约。 起码签了源界契约,王可不会不顾自己的生命,把玛利亚交给王后,就算王后知道,王可诡计多端,肯定也有其他方法瞒住她。徐达现在无比庆幸陈珂的机灵。 只要她放在系统背包里,王后肯定找不到,王可现在好好站在这,那玛利亚就好好的。 不用慌,他安慰自己,然而巨大的不安还是沉在心上。 魔镜的突兀出现给国王这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一想到做的所有事都能被王后看见,往事就一幕幕在玩家脑海浮现。 徐达不安,陈珂也不安,她揪着衣角,不放过国王脸上的任何变化,国王身为之前就和王后战斗过的大boss,不会不知道魔镜的存在,但他看上去没有一点顾忌。 如果王后的后手只有魔镜,那多半会是惨败。 即使有玛利亚加持,她们真的能成功吗?陈珂打上问号,但凭她重伤的身体,也只能密切关注战局走向。 谁能想到副本全照抄故事,连魔镜都复印下来,有玩家费尽心力潜进王后寝宫,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魔镜,就以为不存在。 是谁呢?是很无助的钟嘉,而远在危险处的杨虹更是无语又无助,她和钟嘉交换过线索,钟嘉说的就是他潜藏进王后寝宫的经历。 虽说杨虹给钟嘉透露的线索也是半真半假,但她从没怀疑过钟嘉,毕竟她相信道具。 于是,大部分玩家就在大嘴巴钟嘉隐约的误导下,将故事中重要的魔镜给完全忽略。 38. 白雪的世界37 话说,这个副本不是才绛紫色a级吗,为什么难度这么大,还埋了个巨型监控在旁边。 嘿嘿,周和泰幸灾乐祸,身为坚定的王后党,这种坐着看别人热闹的感觉真好。底下的玩家已经慌乱起来,快逃吧小伙伴们! 他们无法了解,副本外的观众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副本颜色随着关键点的到来,代表漩涡变成深深的墨红色,它已经是个妥妥的s级副本。 哪有要消散的副本会是a级,人家的伪装色而已,就就想多骗点小绵羊进去。玩家长了教训,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孕有源点的副本,哪怕它看上去是a级。 论坛的讨论楼盖了无数层,激烈分析目前情况,而作为推动副本完成度最多的玩家——王可,自是核心。 连前面对她身份的猜测楼也再次被翻出来。 王可王可?他们从未听说过,隧命也只能弄到王可的空白资料,她是位神秘又复杂的玩家。 副本内,铅灰色的天穹骤然被撕开一道裂隙,暗沉的云层翻涌如沸,一个巨硕的法阵自云隙间缓缓凝形,带着瘆人的威力压向国王。 又是这招,国王向脚下的巨人疯狂注入魔力,稳住身形。恐惧闪过心尖,昔日的他就是被这招封印住。 而这次可不单单是封印,是真正的决一死战,法阵一旦压下来,所覆盖的生物都得丧命,包括靠得极近的玩家。 国王身形不断膨胀,变成个留着脓疱的团状物,死死立着法阵。 魔镜还没彻底成型,只是虚虚拢在上面,而王后的魔力隐隐有耗竭的趋势,何况只有异珠压阵。 心中的惧意被张狂替代,他可以冲破法阵,但他犹豫,看向奥萝拉,迟疑漫过了窃喜,这女人不会要献祭她吧。 没人比他更知道埃莉诺有多疼惜公主。 为了防止自己对奥萝拉不利,也为了减轻她被魔力折磨的痛苦,还耗费大量魔力专门为她搭建个屏蔽宫殿。 这些年像眼珠子一样护着,国王连个缝隙都插不进去,不过这段时间却出乎常理的随奥罗拉活动。 国王还在撕裂放大自我,他也借着矮人吸收不少魔力,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狂妄弱小的掌权者了。 就算把奥萝拉献祭给法阵也无济于事,无非他会虚弱点,带来些麻烦。但埃莉诺那么爱姐姐,总不能让她唯一血脉也断了吧。 “这法阵杀不了我。”国王粗糙沙哑的声音响彻云霄:“你还能做什么呢?” 双方都在不停输出魔力,地动山摇。山桶只能顾好自己,生怕在最后关头被卷进去。 王国的居民总算迟钝地感知到了些,毛绒绒的玩偶面庞上带着惴惴不安,往日噩梦般的阴影浮现心头。 王宫内的水晶尽数破裂,王后喘着粗气,汗水细密地覆在身上。 徐达还时不时地丢些阴招过来,可恶至极,王后现在没有余力应对他们,陈珂可忍不了,暗搓搓地使些小绊子。 不到半分钟,法阵就有破碎的痕迹。只能如此了,王后无力又无奈地想着。 白雪随着黑花地绽放,突然拽住王后,来到法阵旁边。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真献祭奥萝拉,虚伪的老女人,真该让伊莲娜看看,国王怒不可遏。 他决不能让白雪进去,她只能成为自己的养料。就在白雪要迈进法阵时,杨虹的飘带突破围攻卷住了她,强硬往后拖。白雪连忙挣脱,但这点时间,足够国王全力破坏法阵。 然而,法阵的光芒反而更加强盛。 !?国王凶狠转向徐达,目眦欲裂,这就是他所谓的保证?坏事的白痴,他又被骗了! 毫无疑问,只有玛利亚才有这么大的威力,白雪的真正目的就是将玛利亚丢进阵眼。 她狡黠一笑,顺便将飘带撕断,赏给杨虹几脚,又嗒嗒嗒地踩着花朵跑回去。 要不是怕被国王抓住,成为威胁姨母的把柄,她一定要好好玩玩这些坏人。 身边人阴冷的气场,恐惧让张磊控制不住地颤抖。徐达面无表情,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被他咬在嘴里,暴突的眼球直直注视城墙上活得好好的泥巴人,两次了。 陈珂做作地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她没违背誓约啊,毕竟在立誓之前,玛利亚就被接引官阿乐拿走了。 谁知道他会给奥萝拉呀。 法阵的加强,造成地面的不断崩塌。玩家只能不停变换位置,寻找安全点,可又不能靠近城墙的安全位置,不然就进到了奥罗拉的攻击范围。 他们可狼狈,四处逃窜,陈珂三人在上面瞧着,心里爽得不得了。 国王扣掉烂掉的骨肉,法阵已经在腐蚀自己的身体了。以为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国王恨恨看着王后苍老的身影,狰狞大笑,死也要带走些。 尤其是那些人,他含着杀意紧盯城墙上的幸运者。 不好!王后心脏剧烈跳动。 国王的庞大团状物身体开始癫狂吞噬下方的七彩巨人,源源不断的彩色裂纹在他身上猛生,气势也在不断提高。 陈珂抹掉垂落在眼旁的泥巴,毫无畏惧,脑子却是在飞速运转。 单是有玛利亚也不行,除非玩家能够使用金箭,否则法阵也无法压制国王。 俞羽会吗,俞羽的承诺还作效吗? 陈珂的目标始终是核物,她在魔书中找到了能让王后不死,又能让自己拿到核物的办法。 王后是借核物重生,前言也点明她的心脏被污染。心脏就是核物,本来是必死的局,奈何陈珂得到了魔书,魔书详细介绍了各种魔法的细则。 如今整个王国童话化,都是王后为了抵制国王吸取民众的生命力而叠加的另个大规模魔法,所以副本的走势也是依据童话逻辑来规定。 当国王死去,王后也无需维持压制魔法,她可以把魔法回收回来,再利用这强大的魔力,实现最后个童话环节——铁皮人的心,绿野仙踪中铁皮人获得颗丝绒做成的真心。 都是童话故事,那白雪公主和绿野仙踪联动又怎么样呢。只要法则认可,这颗心也可以真正跳动。 再说,陈珂用的是比丝绒好上无数倍的最美宝石——“夕雾之泪”,这可是连著名矮人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他们的宝石还没现世,那这颗就是第一。 她通过奥萝拉向王后阐述过她的请求,她也不知道王后会不会同意,毕竟这和王后生命安危挂钩,但当陈珂如愿召出阿乐时,她明白了,王后答应了自己。 国王一死,她就能如愿以偿。 只是现在,陈珂抿着唇,希望俞羽能够夺得金箭。 彩色裂纹很快就布满国王的身体,巨人庞大的身躯从脚开始消散。 金箭迟迟没有射出,两方互相胶着,打斗的风波一阵一阵扫过陈珂的身体。 魔镜要碎了。 陈珂喝掉最后瓶治愈剂,叫来奥萝拉,毅然踩着黑花跳下城墙,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下,直直冲向杨虹。 奥萝拉不能靠得太近,要防止国王抓住她,她只能在远处辅助一点。 周和泰连忙挪远点,生怕那怪女人也拖着他去送死。王可疯了不成,这种关头还冲动,天大地大命最大好不好? 几朵骷髅黑花敏捷从地底钻出,尽量伸长脖子攻向杨虹,趁她躲避的时刻,陈珂从另朵花后冒出,出其不意地用匕首刺去。 杨虹反应过来,跳到一处结实的地面上,弯腰躲过袭来的攻击,将将只在她的手臂上留下处伤痕。 “我没得罪你吧?”她无辜对陈珂说。 陈珂跳到旁边的花上,发出命令:“射出金箭。”接着,又借着花瓣的掩护从另一方探出,与黑花合力袭击杨虹。 然而杨虹也不是吃素的,她凭借破烂飘带移到了陈珂的左方,一掌刚好拍向她胸口:“金箭可不在我这哦。” 奥萝拉着急操控黑花包裹住陈珂,她的伤口裂开了,眩晕涌来,她低着头扶着藤蔓缓解。 金箭就在杨虹手上,陈珂更加确信,就算她藏得再好,俞羽的视线也骗不了人,她始终追随着杨虹。 陈珂吐出堵在嗓子眼里的淤血,如今的局面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能使出的招都用尽了,还是无法杀死boss。 只能靠她撑着破身子来抢金箭,自己对上杨虹,哪怕有奥萝拉帮忙,她生还的概率极小。 副本里的npc无法看见和触碰金箭,甚至会被屏蔽有关金箭的信息,只有玩家有资格使用它。 不过,徐达他们都被四分五裂的大地给分到四处,俞羽在不远处,如果俞羽能及时来帮自己,一切就好办了。 而俞羽似乎被道裂缝给难住,在那踌躇。 陈珂收回视线,系紧胸前绷带,眼神锐利,揩去因疼痛而无意冒出的泪水,她不一定就拿不到金箭。 她冲出保护圈,挡在试图和大部队汇合的杨虹面前,脸上满是镇定。黑花率先喷出毒素,杨虹后退躲避,又被骤然出现的泥土糊了一脸。 银刃破开而来,四周的黑花一拥而上,杨虹好似无躲避的可能。 这就吗?飘带将杨虹围住,她的天加武器受到的最大伤害,还是白雪撕下的那道裂口,陈珂没留下任何痕迹,杨虹已经超出了公主的攻击范围,她轻蔑地垂下眼,陈珂的行为犹如蜉蝣撼树。 而陈珂的双手却已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她不顾这些,还是直直往上伸,在杨虹陡然转变的神情中,她抓住了那条飘带,手脚并用地握紧它,哪怕全身上下都被飘带自带的抵触给刺伤。 巨大的骷髅黑花张开嘴巴,陈珂拼命把飘带囚了进去。 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在杨虹的高度防御下拿到金箭,所以她最初的目标就不是抢到金箭,而是退而求其次,出其不意地夺走她在意的其他东西。 杨虹立马追上去,飘带是她的天加道具,费了三年心力才得到,失去飘带对于她的打击是巨大的,先别说实力,自己的天加品质也会大幅度下降。 她红着眼,不安和愤怒让她怒火高涨。 而陈珂已经被黑花带着退到了距她十米远的地方。 “停!” 陈珂全身只有头漏在外面,其余都被黑花紧紧保护着,白雪就在不远处把玩杨虹的飘带。 “哟~”波浪线的尾音激得杨虹差点失去理智,陈珂还在加码:“你也不想飘带被毁吧,是金箭重要还是它重要呢?” 杨虹冷笑一声,掏出金箭,瞄准陈珂。 陈珂也不怕,悠闲地趴在黑花上,杨虹估计是被气疯了,这金箭伤不了玩家。 “杨虹,不准,违背群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张磊的警告来得及时,他正疯狂向这跑来,眼睛紧紧盯着金箭。同时,黑花也对他垂涎三尺。 然而,杨虹还是转向了国王。 陈珂松懈下来。 “呵。” 杨虹蓄满力,她要用天加了,自己怎么会不甘心受别人挟制呢,即使没有飘带,天加威力会大大降低,但她也有几成把握抢回飘带,再把陈珂制成人彘,这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杨虹直播里的观众更加兴奋,不停刷着礼物。 【上啊!好久没看到杨虹用天加了。】 【捏死这个崽种,天加都没有的就敢来抢东西,借着npc的势,可把她得意的不行。】 【好期待,这次会用多少积分呢?】 【5000都不要就可以了,这个小玩家,好可怜哦~~】 源界的五个悬浮包已经全亮齐,源点的影响比原先预想的还要不可控。 距离最近的陈珂在杨虹出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浓浓杀意,但她藏在花朵里的身体已经无力支撑,双手更是露出森森白骨,她算是半跪在花朵里。 只能靠着骷髅黑花带她逃命,但杨虹岂会轻易放过她,她踩了杨虹的底线。 白雪的魔力也拥过来,但杨虹的天加就是讲究快狠准,黑花来也来不了多少。 在公主魔力的范围内,陈珂觉得自己不会死,她还是低估了所谓的天加。 王后见着下方的局势,知道已是无力回天,她格外快速,早就做好了全部准备。 一声悲鸣,打断了所有人的斗争。 是魔镜在恸哭啊。 39. 白雪的世界38 王后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她。 “不要!” 奥萝拉撕裂的痛呼才让众人明白,王后以身殉阵了,她的魔力一部分汇入法阵,一部分涌向公主。 魔力加强让法阵彻底成形,魔镜怒目圆睁地绞杀着身下所有生物。 徐达脸色煞白,心想完了,玩家疾速向身后的林子逃去。 然而法阵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它以更快的速度向他们扩散。 杨虹聚起的能量在一瞬间转换成了防守模式,带着她往远处蹿去。而陈珂早就被黑花带到奥萝拉身边,血液皮肉沾满花苞内壁。 她看上去已经不成人形,浑身都在渗血,如果不是王后最后出手,恐怕她就只是堆人体组织。 王后给予奥罗拉的馈赠让她魔力大盛,奥罗拉的治愈术好歹保住了陈珂的小命,也只是恰恰保住,无尽的痛苦让公主狠绝撕碎了手中的飘带。 杨虹似有所感,吃力跑到法阵外后,大口大口地往外喷血,面如菜色。 几年才能造出这一条无瑕飘带啊,她还是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竟然就毁在这个副本里,杨虹面色颓废,心口空得直发疼。 而为了更好掌握战局,离法阵最近的徐达可没有这么好运气。跑得再快,法阵也已经碰到他半边身子,瞬时那半边就被吞噬殆尽。 死亡的恐惧在心中盘旋,徐达还是掏出那根绳子,他最后也是最珍贵的保命道具,能够交换副本内自己和另名玩家的位置。 不过有个逆天的前提条件,两者要有血缘联系。 他闭上眼睛,果断选择使用。 刹那,徐达就出现在法阵外。恍惚的张磊,接替了他的位置,嘴里的“爸”还没发出声,就茫然的,直直的被法阵吞噬。 徐达没有回头,眼角的一滴泪却飘向了后方。他一直在跑,眼底发红,大口喘着粗气的向前跑。 王后死了,但她的死所导致的损失让许多人都无法承担。 国王目睹这混乱的一切以及空中消散的女人,歇斯底里地笑着,不甘又释然地消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回过神。不少玩家的身体就只剩一半或一点,心有余悸的呆愣着,哀嚎着。 局面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呢,那王后体内的源点去哪了? 俞羽审视王后消散的地方,总不能也随着王后被祭阵了吧,那可是源点啊。 嚎啕声响起,奥萝拉哭成了泪人,她不要面对,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死在这场大战中。 只剩她了。 王后的魔力围着她打转,化成微风拂去她的悲伤,柔和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 “对不起,奥萝拉。我很欣慰你今天的表现,你是个善良美好的孩子,请原谅我不能再陪伴你成长,姨母太痛苦了,我想我的姐姐,死亡是我的注定,也是我的赎罪。” 奥萝拉已然泣不成声,她跪倒在地,想要抓住带着亲人气息的微风,却如何也握不住,为什么她永远都在失去,她想捂住耳朵不去接受,又舍不得不听最后的遗言。 “我相信你……”那缕风也不舍地消失。同时,王后早已录制的留言传遍整个国家。 “我埃莉诺,在此忏悔,于我期间,并非完全公平对待我的臣民,让男性成为另种女性,让偏见游走在我的领地,让罪恶继续在王国滋生。 我将以我之身躯赎罪。” 埃莉诺并不后悔,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扼制某种席卷上千年的认知风气,雷霆手段和血腥法令是必要的武器,就算她失败了,她掀起的余波也将会给后来的反抗者带来庇护,死亡是她为自己选的后路,也是她最期待的结局,埃莉诺无比相信,她们的奥罗拉会给这个破烂而又灿烂的王国带来新的歇息和仁慈。 绵绵细雨落下,落在每个人身上,又渗进每个人体内。 王国的居民们恢复了神智,变回正常人样,日月也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此后,诸位听召,奥萝拉公主将成为王国的第一任女王。掌生杀,定乾坤,破旧礼。” “迎吾国奥萝拉女王加冕,授冠承权!” 伴着庄严的宣读结束,整个王国都恢复了正常,他们茫然又无措地听着那熟悉的声音。 王宫里的接引官第一个跪下行礼,他嘴里叼着个破旧的布娃娃,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民众也接二连三地俯身,泪水悄悄荡在眼底,他们或怨恨或感恩,总之,埃莉诺在他们记忆中留下了鲜艳的一笔。 不可否认她的罪恶,但她的付出也穿梭在每个国民的心中,他们听从埃莉诺的指令,抬头恭迎自己的新王。 玛利亚和异珠造就了顶闪耀的王冠,稳稳戴在奥萝拉头上。 留言器滋滋响起,王后似乎很快乐,低笑出声,她又对着奥萝拉说道。 “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奥萝拉,你见过了许多事态,定不会再像我们一样,被偏执迷了眼。 人,只是人,没有任何的不同。知道吗,女王陛下?” 奥萝拉擦干眼泪,残留的悲伤被更复杂的情绪替代,头顶的重量让她必须成长,还显稚嫩的脸蛋此时满是坚定:“不负您愿!” 最后,留言只剩相同的话语:“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奥萝拉…”埃莉诺总是擅长在最后才补上别人缺少的东西,势要把之前压抑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 奥萝拉珍贵收起亲人的遗物。 一切已成定局。boss死亡,玩家也没用到金箭,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核物呢,王后的心脏呢? 直播关闭,通往源界的漩涡在他们身后展开,只有一分钟的停留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副本内npc不得主动攻击玩家,且源点不可放进系统背包。 玩家的视线齐聚在陈珂手中握着的红水晶,那是奥萝拉最后递给她的物件。 顷刻间,所有人向她袭去。 现在场上身体健全的就只有山桶和周和泰,他们简直是惊喜欲狂,看着那虚弱的少女,天降好运啊! 陈珂什么都不管,只向着身后的漩涡钻去。然而,一把头发攥住了她。 是俞羽,她断了只胳膊,那乌黑的头发疯狂缠住迷惘的陈珂。 源点,谁不想要? “羽姐?不用了,快放开我,让我回去!” 单纯的少女不解的对她请求,似乎又意识到什么。她用力挣扎,胸前的血浸透了俞羽的长发,陈珂无能为力,无法阻止。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来到陈珂旁,其余玩家也没有离开副本,虽然他们已与源点无缘,但知道谁拿了源点也是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悲惨的徐达盯着陈珂的胸口,不管是谁,请杀了她吧。 预言从不会出错, 会有位外来少女,抢去他们的权利,夺走他们的宝物。 此次,血签,应验。 三人发生了场激烈的决斗,谁也不愿意放弃眼前的希望。 俞羽虽然变成了个残疾,却熟练利用头发先行禁锢住陈珂,不顾她的怒骂毅然夺走红水晶。 “俞羽,你骗我!!你说最后会帮我的!” “我讨厌你!” 她的声音太惹人烦,俞羽皱着眉,王可实在太过天真,几瓶药剂就能得到她的信任。 谁说救来的一定是报恩的人呢,也有可能是白眼狼呀。 副本里没有人性,俞羽抹去脑海中王可信任的眼神。她从来都是在为自己筹划,所做的都是为了源点,包括最后的欺骗。 俞羽挡过周和泰的攻击,顺势将陈珂丢进漩涡里。 随后,拿着红宝石飞速跑向自己的出口。 一分钟很快就要过去,时间不多了。 另外两人也没办法,再不走他们就永远走不了。杨虹沉沉盯着俞羽的身影和手中的红水晶,不甘跳进漩涡,等回到源界再说。 奥萝拉看着这场闹剧落下帷幕,什么都没了,空地上只留陈珂到处偷偷摸摸收集的副本材料。 “再见,外来者们。” 【副本白雪的世界正式更名为女王时代,恭贺玩家通关成功!】 【滴滴!结算中,恭喜逃逸者85446906顺利通过s级副本,战源加20,奖励积分10000!恭喜达成副本完成度100%,金级通关,奖励积分15000,全界恭喜,全界恭喜!】 【恭喜获得主角奥萝拉女王的喜爱,奖励积分5000!】 【您的直播很受观众喜爱呢,在线观看人数最高达549076,表现很吸睛,直播期间,讨论度上升836558,恭喜您获得“新生网红”称号。除去系统抽成,您剩余获打赏积分320!】 【您总计拥有30320积分,源界新手大礼包已发送,请仔细!】 【恭喜您,超有范!进入源星榜排名,请继续努力吧,加油!】 【警报警报!检测到您是逃逸者,自动进行赔偿……初级隐饰,价格200积分,赔偿20000积分,剩余10320积分。】 脑海中的系统音噼里啪啦闪过,陈珂的心神却不在此处。 她被传到了门外的这片纯白空间,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一门上浮现了奥萝拉的加冕幻影,她两手抬着天平,日月悬在旁边,面容庄严宁静,神圣无比。 陈珂首先检查自己的积分,单单件隐饰,要赔付百倍代价,就花了她大半积分,偷窃不对啊,千万不要偷窃啊,陈珂真是要抱头痛哭。 伤还没好全,成为正常玩家后,她的生命值总算是出来了,一个6孤零零挂那。陈珂抱着心心念念的大礼包,抽出本源界百科看了起来。 这里是私人空间,绝对的安全隐私,只要空间拥有者想要,随时可以通过传送口来到这。 但只有身着隐饰跳进登记口,也就是那些漩涡,来到的私人空间才会出现下一扇门,玩家才可以进到新副本。 漩涡颜色分别为浅青、湖蓝、绛紫、墨红和玄黑,依次对应cbas和s+。颜色越浓,同级副本就越难,副本还可以通过自我事件走向而升级,这次陈珂过的就是s级副本。 她真牛。 47. 小红的世界5 两人总算逃出来。 厂房里昏暗的灯光竟然让他们生出了家的感觉。正要分道扬镳,陈珂需要搞定瓶子,兔子想去探究刻痕的来源。 一个佝偻老大叔默默移来,兔子倒吸口凉气,转身就跑,迅速躲进了另间隔间。 有完没完? “鬼啊。”兔子气还没喘匀,哎哟他的老腿,还没从黑洞里缓过气,又有一出。 陈珂当然知道,毕竟那大叔的脸,她早在瓶子堆里见过。 今晚真的能活吗? 一张鬼脸穿过墙壁,直直对上无奈的两人。 陈珂狂奔出来,到处都是鬼啊,仓库里有多少瓶子,就生成了多少鬼,厂房里唯二活人开起地狱小火车。 陈珂和兔子没地方躲了,飘飘能忽略物质,直接穿墙而过,躲哪都躲不长远。 最绝望的是,厂房的出口还不见了。 鸡飞狗跳,陈珂躲闪不及,骤然穿过只突然出现的鬼魂。刹那,皮肤变得更透明,她被同化了。 按这种趋势,明天厂里就会多两个玻璃人,打又打不散,躲又躲不掉。 兔子不愧是兔子,即使在鬼哭狼嚎,速度也丝毫没慢。只是,陈珂紧盯他圆润的背影,咬牙跟上去,他似乎想甩开自己。 陈珂怎会让他如愿,这人肯定有办法避开飘飘。 她也顾不上藏着遮着,每当要追不上兔子的时候,O-O就出现挡住兔子,直至陈珂触手可及。 兔子也不做剧烈反抗,就这么乖乖被阻碍,他滴溜乱转的眼珠子,总是黏在突然出现的O-O身上,他在故意试探陈珂天加。 能活就行,陈珂无所谓,反正O-O迟早会暴露,只是没想到群会的好奇心会这么重。 【这本书就是主播天加吗?】 【王可不是治愈系嘛,我还记得上个副本的右手比一。】 【楼上真是万里挑一。】 【?】 【说他又瞎又傻呢,肯定没认真看。】 【兔子还是如此之奸。】 【他们就不能乖乖打工吗。】 【楼上更绝,亿里挑一。】 弹幕吵吵闹闹,两人追追赶赶。最终,兔子和陈珂来到处死路,后路被无数表情扭曲的飘飘堵住。 陈珂狂喝复原剂,没用,药剂对副本的同化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回到源界,玩家才能恢复,前提是没有被彻底完成同化。 狡兔三窟,兔子定有别的活路。果然,他推了把陈珂,但牛皮糖反而靠得更近,兔子没法,犹豫又心疼地拿出纽扣,用力按在墙上。 墙壁错开道缝隙,随即彻底分开,露出深处蜿蜒的暗道。 两人连滚带爬,外面的鬼魂像是看不见通道般茫然散开。 “你知道我为你付出多少吗!”阴暗的地道中,传来兔子痛心疾首的控诉。 地下室和钥匙是他白天在二楼找到的线索,为此他差点被那些残暴的npc打死,幸亏身上肉多。 这里可以覆盖人气,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坚持不了多久,况且还多了一个人,鬼魂迟早会发现。 早知如此,还不如乖乖躺在黑洞里,兔子点燃地道两旁烛火,满脸懊悔,得不偿失。 陈珂借着火光仔细检验自己的皮肤,还是正常的,被npc穿几次才会真正异化呢,她的工作怎么办。 对于兔子的怨气,她诚恳面对:“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但一般人不该是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吗,她就这么简单地说不知道!? 兔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肯定不会详细说出自己白天经历什么,但这种一时语塞,让兔子有火发不出。 他的嘴巴动了动,又扁下来。 两人沉默走过长长的地道,越往下走,温度就降得越快。 一个巨大厚重的方形金属舱体坐落在尽头,舱体上,穿插密密麻麻的粗重铁管,弯弯曲曲地缩在地上。 这个铁块,就是寒意的来源,陈珂掏出床单披在身上。 为何隐秘的地下室要放置个如此庞然的金属舱体,兔子吐掉嘴里咬着的木棍,调侃道:“你说里面不会关了个怪物吧,这些厂子就是在镇压它。” “啊,那怎么办,我们离这么近,它不会吃掉我们吧,我好害怕。”陈珂手舞足蹈,如果脸上能配点表情就好,她在配合兔子的调笑。 啧,兔子很不得劲,他质疑自己之前的想法,真的要把王可招进群会吗,怎么她一说话自己就不想说话。 兔子站在原地反思,陈珂接近大舱体,当触到舱体的一刻,她迅速收回手。 兔子抬眸,好奇地走过去:“怎么?” “被怪物咬了。” “行了。”兔子无语地避开正在后退的女人,果断放弃之前的念头,这样的人绝不能和他在一个群会,让她去祸害奚乐文吧。 “我以为你喜欢开玩笑呢。”陈珂好像在解释,她把手伸到兔子前,露出红痕:“太冰,被冻伤了。” 确定没有什么大伤害,谨慎得要死的兔子才小心翼翼移近,肚子比他先碰到舱体。 针扎般的刺痛,他没有移开,而是皱眉仔细感知。 良久,他说:“是液体。” 隔着厚重的阻碍材料还能传出这么冰冷的温度,估计里面的液体低达负两百度左右,类似于液氮的物质。 厂房下储存它们,看情况,每个厂房估计都有,如此之多。陈珂一下就联想到高温火海的灾难场景。 后续制作瓶子的机器会失控?莫非这是npc提前找到的解决方法,陈珂也在脑洞大开。 饥饿的咆哮声传来,地下室拦不住恶鬼多久。 鬼?液氮?陈珂盯着铁家伙出神。 兔子正摩挲泥巴,他在想,要不挖个简易地道逃出去,两人一起挖的话时间也可以,怎么让她在后面断后呢,他心里拨弄小算盘,打量陈珂的身形。 “哎!”陈珂毫无预兆开口,吓得兔子一颤,他当即恼羞成怒地看向她,却只听她洋洋得意说:“我有一计。” 脏话一下被吞回去。 鬼魂的根源说到底是那些瓶子,把液氮引到仓库去,瓶子自然而然会冻裂。 兔子没否定,很好的想法,但副本里的瓶子可不是一般瓶子,摔都难摔碎。 虽然制作员陈珂老摸鱼,但她还是弄清了厂子里制作瓶子的原料,刚好可以给他们的大计加码。 都是些正常材料和程序,只不过有道工序,她怎样都无法看清,她能确定,正常瓶子通过那道工序才能附上鬼魂。 目前鬼都跑出来,瓶子就失去了加成。 就算它们还有几分功力,陈珂唇角轻轻一扬,露出抹清亮又笃定的笑。 “如果负两百度的液体不能让它们破碎,那就再让它们体验下,什么是火热的美妙。” 玻璃瓶的原料就在仓库旁堆积,其中有许多 生石灰。 生石灰和水混在一起会产生热量,极热和极冷,它们导致的温差,足足能造成剧烈的破坏。 等所有瓶子都被毁掉,督察也不能认定她到底有没有完成工作,一石二鸟。 “敢不敢干票大的?”陈珂雀跃地说,今晚弄出的动静不会小,必定会吸来npc,如果不能趁着npc进来,厂房出口出现的时候逃出去,那他们就成瓮中捉鳖的鳖了。 兔爷有什么不敢?兔子别扭地扭过头,他喜欢轰动的计谋,虽然王可不会讲话,但他挺欣赏她拼命一搏的风格,嗯…还是把她拐进群会吧,大不了以后少和王可交流。 两人挑挑选选,合力扛起根够长的管道往外冲。 追逼的鬼影层层围上来,有时他们要绕过某个障碍物,但无实体的飘飘可不需要。 兔子一个踉跄,重心歪歪扭扭,沉重的管道砸在地上,他咬牙怒骂:“王可你松手干嘛!”差点让他和npc脸贴脸。 陈珂跳到操作台上,三个鬼魂从她刚停留的地方穿过,她要是不松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不是人了。 碎发紧贴在脸上,陈珂后背全湿透,兔子干脆往其他方向跑去。 “鬼太多了,我们先分开,五分钟后在这见。” 两人就这么分分合合,终于把管道运到仓库。 如果忽略变透的身体,陈珂就只感到高强度运动后留下的酸痛。 但这一切还没完,陈珂需要去隔壁房间将生石灰运到仓库,而兔子要用纽扣回到地下室,把闸门打开。 她拉住急匆匆要离开的兔子,约定:“十五分钟就开闸门。” 兔子拍着肚子,耐人寻味:“看我心情咯。” 如果闸门开早,陈珂还没离开仓库,那她将死状惨烈。 兔子屁颠颠地跑走,全身的肉都在颤颤。吓个人很开心,不过他才不会呢,闸门开早了,也可能导致功亏一篑,他坏自己好事干嘛。 陈珂也清楚,略微玻璃质的她“叮叮当当”跑到隔壁,这是她肢体相互接触的音乐~ 十五分钟,说长不长,幸而找到推车,不然陈珂真没法这么短时间,既避开阴魂不散的npc,又将大量生石灰挪到仓库。 此时,夜黑风高,另一边是火热朝天。周和泰鬼鬼祟祟爬着楼梯,窥视小红宿舍的好时候啊。 没有钱,周和泰只能去找小红在意的宝贝,拿到手后再逼迫她出去。 自己就是这么个阴险的人,周和泰桀桀笑。 虽然他能召唤死神,但死神不能离他太远,最重要的是,这两个白痴不能触物也不会说话,支支吾吾表达出的意思更是颠三倒四,张冠李戴。 想到上个副本,就是因为它们的乱搞才和白雪绑在一起,尤其还弄没了一个死神,周和泰就气得不能呼吸。 不过对于一件事,周和泰有自信,死神对于数字还算敏感,所以他才敢让死神去找小红的宿舍号。 六楼610宿舍,在哪呢?他数着楼层。 周和泰打听过,这层楼的员工都上夜班,而避开督察也不算很难,所以他大摇大摆的就来了。 耶?楼间衣架上的衣服怎么在动?周和泰防备地躲在墙后,再一看,原来是风哦。 走廊很黑,只有安全通道标志的绿光带来点明亮的色彩,周和泰走啊走,却怎么也找不到所谓的610,死神又弄错了? 不是!他惊觉,六楼所有宿舍都在消失不见。 48. 小红的世界6 一切准备就绪,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十秒,陈珂放下最后一包生石灰。 又有只饿鬼狰狞穿过她的身体,她没有停留,甩开穷追不舍的鬼魂们,冷笑一声,马上就要解放了。 现在,陈珂唯一要做的,就是跑。 8、7、6…… 兔子打开闸门。 源源不断的液氮从舱体中涌出,管道传来森森寒意,飘飘们似有所感,瑟瑟发抖。 像闷雷在屋内炸开,整个仓库都在震,冒出白雾,如仙境般。陈珂捂住耳朵,刚刚还活跃的鬼魂都闪了一瞬,下秒发出凄厉又尖细的呜咽,它们向仓库奋勇而去。 然而已无济于事,仓库又传出长啸,声音刺耳、持续不断,那是生石灰遇水沸腾的动静。 最后,玻璃瓶连环炸裂,带着哀嚎的鬼魂一起,尖锐、巨响、震耳欲聋。 液氮和生石灰没控住量,不小心弄多了。 造成的动静比陈珂想象中的还要大,足以震得普通人耳膜发疼、短暂失聪 陈珂张开嘴巴缓解难受,气浪冲撞墙壁,她还在尽力奔跑,但后背仍然感受到刺骨的冷和灼人的热,冷热交替,狂风扑面,呛得难受。 目光所及,不见一只鬼魂,所有瓶子都毁在了这场剧烈的物理爆裂、气压冲击和温差崩碎中,陈珂的神经更加紧绷,她躲在离出口不远的位置,就等着npc被引来,召出出口。 厂房那边巨大的轰动,引得众人惊慌失措。 夜厂房里一片哗然,乱作一团。警报声、尖叫声和叫骂声混杂着,员工不顾督察的威胁,四处寻找可遮蔽的安全处,甚至还妄想往二楼跑。 奚乐文躲在暗处,他们未免太过草木皆兵,其中站在原地,继续操作机器的小红就格外显眼。 她在骚乱的人群中很冷静,奚乐文眯眼细看,哪怕周边的npc如此惊慌,没有一个人接触到小红,反而倾向于故意避开小红。 小红的身份是什么?奚乐文边往外走边沉思,她按下浮在皮肤上的契约图腾,兔子要她去接应。 大批的督察已经包围住被锁定的厂房。 在饱满的圆月下,他们全数举高双手,齐齐吟唱。 奚乐文手一摸,她的耳朵在冒血,她躲得更远,掏出道具盖住耳朵,出血量才减少点。 好巧不巧,又在这碰到赶来查探的其余玩家,几张纸条在他们手上传递。 “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只知道有玩家被关在里面。” “我去,那她还活着吗?” “厂子不会炸了吧,那是不是明天就不要上班?” “不上班就没钱,没钱哪能把小祖宗赎走。” 督察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诡异,玩家警惕往后退。紧接着,只见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插进脑子里,搅拌。 一团奇怪的物体被他们掏出,吟唱声变得激昂。“啪”,督察将抓在手中的物质丢到厂房上,它被吞噬掉。 一阵喜悦的机器欢迎声,大门出现了。 内部的陈珂透过缝隙看到许许多多的督察,她明白,走大门是逃不出去。 陈珂紧急退到仓库外,仓库里是满地锋利的玻璃碎,哪里都是滚烫又冰寒的熟石灰糊,更充沛着让人难以视物的粉尘。 她毅然走进去,喉咙和肺部灼烧一样的剧痛,陈珂咳嗽,裸露皮肤瞬间冻伤,空气浑浊,脚底被玻璃碎刺进。 “啊——怎么回事?!我的瓶子!”,眼泪说流就流,她冷淡地在手臂上划道血淋淋的深口子。 加上之前受的伤,整个人惨不忍睹。 十几名督察匆忙跑到仓库,所见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的瓶子呢?他们那么多的瓶子呢?!没人在意陈珂,督察的眼睛被满地的碎片占领。 身体控不住的发抖,这么多瓶子都没了,该怎么交代!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做了一个月的瓶子啊! 脑袋出现细小裂缝,瓶子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几个督察软软倒在地上,他们的脑袋碎了,身体也如晒化的冰棒般融化。 竟是被活活吓死。 陈珂哭泣的声音都收了许多,她的戏演完,把自己移出仓库,好受许多,也太夸张了吧,莫非是仓库的余温导致? 即使她的身体经过源界加强,呆在经过洗礼的仓库还是被伤得不轻,可见这化学威力有多大。 “你说,谁干的!”督察的目光卡顿地转向厂里唯一活人身上,他们怒吼道。 陈珂抽泣着,哽咽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鞋子都烂了一只:“我不知道,我完成了所有瓶子,正要离开,仓库就炸了。” “你做完了所有瓶子?”督察抓住疑点:“五倍你都完成了?” “是的。” “你确定,你一个人完成的?别跟我耍花样。” “是的!”陈珂很坚定。 “哼。”督察根本不信,他们注意到随处摆放的管道:“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你做瓶子的时候又看到什么?” 325绝对完不成,只是所有瓶子都成稀碎,死无对证。而这场事故肯定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来承担后果,她嘴巴说出的话就成了关键证词。 幸好,幸好没有波及到二楼,否则他们都……督察又要被吓碎了,还好二楼早就关闭。 “我不知道,我做瓶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爆炸发生时候又被冲晕,什么都没见到。”陈珂往后退缩。 督察已经猜到造成爆炸的原因,用的还是厂里好不容易采集的液氮,他们更心疼。 为此,又是番怒火席卷而来,他踱步上前掐住陈珂的脖子,肮脏的手上捧起从他脑子里舀出的脏水,紧紧贴在陈珂嘴边。 陈珂死劲闭着嘴巴,两瓣唇瓣都被挤得变形。 偏偏督察掐她脖子的手又在用力,迫使她想要大口呼吸,又忌惮那冒着气泡的浊液。 督察泛着恶臭的脑袋凑在陈珂耳边,轻声威胁:“你说这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我问最后一遍,你没看到其他人吗,322还是308,或者是其他人?” 陈珂脸色由惨白变得通红,眼球充血。只要她能说出一个人来,那这场事故的发生就有了替死鬼,她至少表面是无辜的。 供出兔子就好,他的伤是最好的线索,就算他反过来指令她,陈珂也可以以兔子恼羞成怒,想拖无辜人下水狡辩。 百利无一弊。 “没有!” 督察死死盯着她翻白的眼,目光冷得像要剜进皮肉。 “确定?” “确…定…”眼看陈珂要厥过去,禁锢脖子的手终于松开,她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不能杀她,至少现在不能,她是关键人物,督察随意翻下手。 恶臭的液体泼在陈珂腿上,那处完全成了玻璃质地,找不到血肉白骨。 “行,我还是低估你的工作能力,既然你效率这么高,这种人才以后做瓶子就天天翻五倍。”督察咬牙切齿地说:“滚吧。” 陈珂每寸骨头都在叫嚣酸痛,千疮百孔的身体还得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是未褪尽的苦楚与狼狈,混杂劫后余生的急切与不敢置信。 她几乎是踉跄着、跌撞着拖沓而行。

翻五倍就翻五倍,反正自己明天就不是制作员了,翻一百倍都行。 他气糊涂了吧嘿嘿,陈珂眼前发晕。 【唉,我服,对自己真的狠。】 【兔子真是好命,让他碰见这样的人。】 【圣母就圣母,副本里最先死的就是圣母。】 【说说得了,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在副本里遇到这么一个人。】 【那我将抱大腿。】 【那我将抱小腰。】 【那我将抱小手。】 【大伙既要又要,那我将占领最中间位置!】 【朋友们先给我们主播投投资吧,别让可可给疼没了。】 等在厂外的奚乐文扶住快要倒下的陈珂,连背带抱把她带回宿舍。 至于原本要接应的兔子,早跑得没影了。 右眼难受,奚乐文还是戴上单片眼镜。怀中的人突然伸手,她垂眸看去,一瓶治愈剂和一瓶复原剂在她手中出现。 陈珂恍然意识到不对劲,还没想清楚又沉沉陷入昏睡。 奚乐文打量自己第三只手中的药剂,兔子不知从哪跳出,灰头土脸。 他最会挖地道,门被打开,厂房四周的禁锢也随之消失。 “算她有点良心。”他讪笑,有点莫名的尴尬,双手拍打身上的泥灰。 “算你好运。”奚乐文微笑,扫过地上被他落下的泥,开口:“也算我好运,准备虽然白做,但报酬不能少。” 兔子停下动作,比了OK,脚在地上踢来踢去,偷偷将泥灰扫进床底。 泛黄的灯光落在床上人身上,今晚是个平安夜,除了某个倒霉鬼。 周和泰还在六楼挣扎,他已经不期望去610了,他只想出去。 很明显的鬼打墙,却一点都不经典。好说周和泰也下过几个副本,像常见的鬼打墙问题,他心里都有了相应的对付模板,可唯独这个,他怎么都破不了。 迎接他的只有幽幽绿光,就连他的保命底牌——死神都不见了。 周和泰崩溃靠坐在墙边,他先前还算冷静,可这个走廊永远一丝波澜都没有,寂静得诡异,只有找不到的尽头。 午夜到了,灯光熄灭。 早上七点,陈珂准时起来,骨头缝里又酸又沉,当她想要站起来时,左腿沉重无比。 奚乐文正在洗漱,对话框弹到陈珂面前:“早上好呀。” “早上好,昨天晚上,麻烦你了。”刚启动的嗓音还带着沙哑,眼睫上沾着倦意,发丝凌乱散在枕侧,眉眼软而清。 好可爱。奚乐文微笑着注视她,比着口型:“不,用,客,气。” 陈珂脸色是久病般的苍白,衬得颈间与手上的淡色伤痕格外清晰,她将自己的玻璃腿小心放在地上,走到镜子前打理形象。 一头夹杂浅绿的浓厚发丝被她干脆利落地梳理成高马尾,跟在她后面晃啊晃,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又是一天苦命的打工日。 食堂不提供早餐,宿舍里的零食早被她们贿赂给了督察,两人只能饿着肚子前往工作地。 本来奚乐文工作的厂房昨晚被陈珂那么破坏,她还以为今天可以休息呢,想得太美。 转化时间归零,陈珂现在是保安,她的工作任务就是巡逻打卡,清理杂物,包括于修剪植物,打扫卫生等等。 看起来事情多,但自由度更高,也是陈珂最后选它的原因。 又小又暗的太阳挂在天边,挥洒下的阳光都是暗暗的。陈珂来到门卫室报道,几个npc端坐在那,分别对着各自屏幕,她无意间一瞟,屏幕里播放的视频却让她无比错愕。 49. 小红的世界7 巨大、灰暗、褶皱的山脉,无数参天巨树,枝杈交错。 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里,是浓稠如雾的物质,缓缓飘散,又骤然涌动 陈珂回过神,屏幕里映射的是哪里?保安们看得如痴如醉,对她这个外来者没有丝毫反应。 每个屏幕对应的座位都坐了人,如果不是陈珂更改信息,保安处根本不缺人,理所当然,门卫室没有她的座位。 “大叔,你们在看什么?”陈珂问道,突然的声音引起很多不满。 保安的视线没有挪开屏幕,带着奇异的腔调开口:“哎呦,厂子怎么把你这种人给调来了,我们还能看啥,当然是厂子的监控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来?” 屏幕中,上棵树轻轻释放几个小光灵,它们缓缓飘过缝隙,稳稳落在下棵树的枝头。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工厂,陈珂拉近与屏幕的距离,一点相同点都找不到。 旁边呆着个蠢笨同事,保安眼中的厌烦一闪而过,又是关系户,上级越来越拎不清,竟然敢把关系户安在这。 他全神贯注地盯回屏幕,每个小光灵在林间跳跃,稍一有点异样就神情凝重。 其他npc亦是。 陈珂像是没有察觉到npc的鄙视,自己动手搬条凳子,随机坐在某个人的旁边,学着人家的样子。 “你去巡逻咯。”被她挡住视野的保安受不了,他强硬把陈珂推开,陈珂这才注意到他有四只眼睛,凌乱分布在脸上。 陈珂正有此意:“那好吧,拜拜。” 四眼冷哼一声,他们可没时间和她玩过家家,陈珂刚出去,他的手就断开,跳到门口“咔嚓”一声把门锁上。 陈珂拂拂工牌,正想试试保安的身份能不能进到厂房,小红在路头出现。 她往门卫室这边走来,经过陈珂,原本锁得牢固的门自动向她敞开。 “砰”地一声,门又重重关上,陈珂探出的手差点被夹住,她只能可怜巴巴地趴在窗户上看。 一会,窗帘也被拉上,四眼就是故意的,325那蠢样多丢脸啊。 陈珂想着法子偷听,有人走到她后边,陈珂没有丝毫感觉,直到,他的手搭上她的背,她如炸毛的猫一样猛地跳起。 那瞬,心里想过很多。 “不好意思,我叫小甲,我想请问您是怎么成为保安的,可以告…告诉我吗?”小甲立马收回手,是个生面孔,他仿佛被陈珂的反应吓到,连连后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陈珂胸前工牌的“保安”太诱人,小甲很想知道怎样得到,这样他就能不丢下他的娃娃了。 陈珂没有回答,白天玩家基本都在厂房上班,这人是怎么出来,差点以为是督察对昨天的事找麻烦呢。 她的警惕怎么差到这种地步,有人近身都还没察觉。 哪怕眼前男人看起来很瘦弱,陈珂还是不动声色地做好准备,手抓上口袋里缩小版的O-O,贴在保安室门口。 过长的刘海挡住小甲的眼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他所有勇气,可能是他太没礼貌了吧,迟迟等不到回应,他丧气地离开,在厂门口老老实实等待小红。 陈珂没有错过他的工牌信息,上面明晃晃写着“制作员”,他却能够避开警报和督察,跑出来自由自在。 实力大概不错,陈珂认为,但人应该有点问题。 保安室的门很快就打开,小红出来,无视站在门外的陈珂,径直往厂外走。于是,陈珂和小甲就这么看她刷脸成功,走出工厂。 “再见,王春春。” 见鬼了吧?脑海里一下蹦出许多个疑惑,这算小红离开这里,完成任务了吗? 很失望,明显不算,王春春又是谁,陈珂目不转睛,大门机器还显着“王春春”,难怪她没在信息表里找到小红的名字,原以为是信息不全,只记录了白班厂房里的员工,原来登记的不是“小红”,陈珂对信息表中“王春春”有点印象。 显示屏上还记录王春春的年龄是二十二岁,小红明显不是。陈珂下意识就想跟着去,但外面被浓雾笼罩,她要找个帮手。 刚才来的小甲呢,陈珂找不到原本站在厂门的小甲了,他不可能和小红走,这个靠刷脸才能开的厂门可没开两次。 陈珂瞪大眼睛又搜了几次,甚至怀疑他早就离开,直到小甲自己开始走动。 他一直都在原地,陈珂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好像知道他的天加是什么了。 但现在没时间震惊,她眼都不眨地盯着小甲,及至实实在在碰到小甲。 小甲见她找过来,头垂得更低,是来找自己算账吗,男人缩成了鹌鹑,陈珂既是试探也是鲁莽,她攥住小甲的手腕,趁他呆愣,直接将他拖到了厂外。 小甲慌慌张张地往内跑。玩家不可以出副本规定范围,会被撕成碎片的!她怎么可以这样! 陈珂也有点茫然,出去也太容易了,但出都出了,她怎会轻易让他进去。 “小甲,小甲!听我说,厂外也算副本范围,你看,我们现在都没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陈珂拉住他的衣服不松手:“小红出去肯定有事,你不想去了解下吗,现在只有我们能自由活动。” 小甲是个胆小警惕的人,微弱的存在感是唯一的保护壳,他也没什么上进心,活着就行,在副本里,他更喜欢充当摸鱼的角色。 这么一个人,哪愿意激进地去某个未知地方接触npc,何况,副本范围不清晰,什么时候出界了都不知道。 但陈珂不仅拽住他的手,还在把他往那拖,嘴巴啰嗦,眼睛死死盯住马上要走入迷雾的小红。 小甲浑身都在使劲,奈何太瘦弱,陈珂都能清晰摸到他的骨头,他哪能轻易挣开陈珂的遏制。 这么一弄,反而让他有点力竭,他喘不过气,在陈珂的强盗行为下,最终摆烂地放弃,死了也行,只可惜娃娃还在厂房里。 见他不再挣扎,陈珂也放松了力气,装货,明明想去还假装抵抗,这人实力不低,连自己都挣不过,除非故意为之。 牛逼的玩家可能有点怪癖,为了照顾小甲的面子和爱好,陈珂从未松手。 小甲有点微死,他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强撑着去找人搭讪,惹一身腥。 两人就这么结伴而行,门卫室的窗帘这时被打开:“喂,小伙子你去哪?” 他有三只嘴巴,说话间吐出的烟雾让陈珂眼睛辣辣。 倒让小甲眼中浮现丝希望。 “哦,我去外面买点东西。叔,等我回来给您带点烟!”陈珂乖巧极了,热情地说道。 窗帘被拉上。 光,熄灭。 门卫室就是好摸鱼,陈珂喜滋滋,连忙拽着小甲往小红离开的方向跑去。 安静的门卫室内,屏幕中的画面如常。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三嘴沉醉吸完最后口烟,将烟头捻灭:“走了就走了,他们不一样。” “被领导查到怎么办?” “能拿我们保安怎样,你难道一直想过这种日子。” 六眼没再说话,作为工厂里资历最老的员工,他只希望能度过这次危难。 工厂可能位于郊区,门口只有条笔直的大路,陈珂很快就追上了目标,偷偷在后面追踪。 小红穿得很朴素,黑白配,唯一的花色是手上撑着的把大伞,遮住她的半边脸。 既没下雨,也没太阳。 她嘴里还在念着什么,陈珂靠近点才听清。 “104、105、106……” 她在数数,数什么呢? 两人的躲藏很拙劣,大路上没什么遮蔽物,只有些绿植,但小红就是没发现她们。 小甲生无可恋,他们踩着小红的脚步,等经过后,迷雾又覆上来。 这一路很平静,没有任何事发生,小红转到了条小路,路边还有许多人家,陈珂看到家小商店,小红进去了,提袋东西出来,她带着礼品,要去拜访熟人。 “……3051” 脚步在一个道口前停下,往里是粗糙的水泥地,凌乱的杂草,还有犬吠鸡鸣。 好真实,陈珂手心滑腻,不知是谁的汗。 小红低下头,肩膀似乎在往里收,恨不得整个人都躲在伞里,显得局促不安。 对这些动作很熟练的小甲察觉到,对于将要面对的事情,小红有点害怕拘谨,她似乎不想别人发现自己。 说不说自己的猜想呢?小甲矛盾,需要说吗,万一她看得出,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自作聪明? 话已经流到嘴边,一位妇人的声音又让他憋回喉间。 “小红,回来看你爸啦?” 小红点点头,僵硬扬起笑容,发出种奇怪的语调:“嗯嗯,李姨好。” 妇人的脸模糊不清,她身上堆积出惊人的肥肉, 多到将将耷拉在地。 她放下盆,好似还要再问些什么,小红赶紧往里走,伞打得越来越低,等她数到3181,止住脚步。 目的地到,一共走了32分钟,陈珂也弄清了小红在数什么,是她的步数。 乡下的老房子映入眼帘,墙壁斑驳发黑,瓦片残缺不全,墙角堆放杂物,有股浓烈的家畜味。 狗在叫,一个男人拿着锄头走出来,身材高大,头几乎能碰到二楼。陈珂和小甲躲在棵粗壮的桂花树旁,把身子往里缩得紧。 等男人走得进些,陈珂眉头一跳,这人的身体一半狰狞,一半慈祥,整个人好似对称分裂,半张脸年轻柔和,神情温厚,另半边苍老扭曲成怪物的恐怖面目,皮肉狰狞,眼瞳猩红。 令人毛骨悚然,但小红没丝毫反应。 只听她细细叫道:“爸爸。” 世界安静一秒,下一刻,粗暴的咆哮声响彻云霄:“说了不要老打伞,就是不听!这么久才回,你就是跟着…在外面学坏了,心里都不着家,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们家的吗!?就是学那##疯癫!” 小花伞被男人长满尖刺和老茧的大掌夺走,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很大,好像惊雷劈下,小红平淡面对。 而让陈珂心理不适的是,男人另只正常的手,在怜爱地抚摸小红的头顶。 怪物的骂声像是被小红屏蔽,小甲想跑,陈珂不耐烦地揪得更严:“嘘!”。 她摇动小甲:“小红在意的是不是温柔脸?她也更倾向于和她爸正常的半边身体互动,快看啊,弄清了我们就回去。”小甲老实了,观察得更用心。 厂房外的npc都变异了,陈珂扣着树皮叹着气,委托中的逃离奇怪世界到底是哪个世界,离开工厂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她又回到昨晚的黑暗房中,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划痕面前。 男人气愤进屋,小红还呆在原地,有老人出来劝她。 她牵住小红的手,嘴里念叨:“没事没事,你体谅下他,也不容易啊,你是他女,他天天心里想着你,我被他啊更是……” 老人把小红给带屋里去了,小甲闻到淡淡的桂花香,盖住令人难受的味道。 这里是小红的家,离工厂不是很远,那他们的委托人,小红的妈妈在哪,陈珂很想去屋子里确定她是否在里面。 毕竟是金主,如果能找到妈妈,任务就好做许多。 奈何,青面獠牙的看门狗不愿意,他们一靠近那狗就叫,它一叫他们就无法再往前一步。 但小甲单独靠近,狗就不叫了。 连牲畜都可以忽视他的存在,小甲自嘲,又很快打消这个想法,这可是他的保命天加,他能力肯定又上升了。 陈珂推了推他,在小甲不好的预感中,她开始为难他。 “来都来了,你不想去小红家里看看吗?”陈珂边说边将许多桂花塞到小甲口袋,自己不碰着小甲,眼一闭一睁就找不到人,而有了桂花,她就可以闻香识人。 小甲扭头又摇头,抗拒推开:“请不要这样,我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我…我会死在里面的!” “我保护你啊。”陈珂捧着花继续塞:“我把天加给你,你进去后,一有不对劲就跑,它会保护你。” 陈珂塞进最后一把,掏出O-O,虽说她不认为小甲会使用,毕竟他可是除了自己,玩家里唯一能自由活动的人,他怎么会被发现,不过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一本厚重的书搁到小甲手上,他的双手直接僵硬,就这么把天加在他面前展现吗,还放到自己手心? 他呼吸加重,整个人都不自在,握住O-O,力度大到O-O不能呼吸,意识到手在出汗,想擦手又不知道如何处理烫手山芋,反倒是无意识捏得更紧。 O-O要憋不住了啊。 陈珂连忙让他放松点,费力扣开小甲的手指,力气这么大,之前就是假装被拉走,装柔弱。 但还是不行,小甲忧郁地将O-O还给陈珂,他不敢。被npc发现了无处可躲,没小红的地方就充满迷雾,玩家肯定不能触碰。 在两人拉扯期间,小红自己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红着眼睛,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往工厂走,灰白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串湿痕迹。 屋内的咆哮声又响起,混着老人的和稀泥,但男人的发泄没停,小红也没转身,妇人站在自家门口对小红打招呼,看不清她的神情。 51. 小红的世界9 服务中心?陈珂在保安室领到了份工厂大概地图,服务中心位于食堂后方。 地图上只标注了那是充值饭卡的地方,她去食堂的时候也曾简略看过那,只有间纯白小房子,里面除了办公桌上的电脑,便只剩一个休息的沙发。 督察贪婪恐吓的样子历历在目,如果玩家被辞退了会遭受什么,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辞退玩家? 由于这次副本地图比较大,自由度也不高,陈珂从没见齐过所有玩家,也不确定是否有玩家被炒鱿鱼。 抛在脑后的谜团一个一个冒出,陈珂太阳穴发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甲,他的隐蔽能力有大用处,必须要让他在这个副本里心甘情愿地相信她。 怎么说,建立信任的第一步就是互帮互助,产生联结。 陈珂面目焦急地往服务中心跑去,几片被蹂躏得不成形的桂花静静躺在角落。 “娃娃,她应该是好人吧?” “不不不,她肯定是坏人,你可不能再被骗了,她还哄着你带桂花,伪装都差点被看破。” “…哦,可我觉得她就是好人,她要去救我,她还很急。” “这可说不定,如果拯救你要付出什么,她肯定不会救你这这样的人。” 服务中心,陈珂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感觉房子变小很多,她在厂房二楼也见过类似的装修风格。 房子里只坐了一个督察,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好像十分忙碌。陈珂靠近她,她也不制止,只是低头按键盘,结果是在打空格。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式工作。 “你好,请问刚刚有人来办理离职吗?” 督察头都没抬,像没听见陈珂的话,陈珂等了很久,最后准备自己动手查询电脑。 当她的手握住鼠标时,木偶督察动了,脑袋里的浊液骤地变多,直直就要喷向陈珂,身体也像橡胶般化开,欲要融在陈珂身上。 陈珂全身发凉,督察在占据她的身体。 “还不救她吗?她要死了!” “急什么,她太鲁莽了,而且这也不算她主动为你付出,只怪王可太蠢。” “娃娃,她都这么蠢,肯定骗不到我。” “…你更蠢。” 眼看着橡胶覆盖的面积在不断扩大,陈珂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督察才不甘心地复原,正正经经坐回椅子上。 陈珂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惋惜,她也很惋惜,对于小甲。 “不得妨碍工作人员办公。”白纸黑字地写着,只不过这张纸被督察坐在屁股下,陈珂才发现。 头顶的绿发颤了颤,以为人家是木偶呢,结果比别的督察还要精。 陈珂不再触碰任何东西,包括办公桌,好在那电脑是打开的,陈珂就停在督察后面看着屏幕。 里面只有电脑自带的软件,也不知是重要的东西被隐藏了,还是和二楼电脑一样,只是个高级点的摆设。 小甲见陈珂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围着办公桌转圈圈,一副不能错过每个细节的仔细模样,他细细的眉头缠作一团。 “之前你们出去的时候,她也这么笨吗?”娃娃问道。 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干裂的唇瓣和苍白的神色,以及王可向小红伸出的手,小甲坚定地回答:“不,她应该是太着急,脑子短路,我们这样不太好,还是出去吧。” 手中的娃娃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嗤笑:“你在想什么,她要是真那么好,又怎会看上你这种懦弱自私的人呢,况且,骗都骗了。告诉我,这时候你该怎么坦白?嗯,她会像那次一样狠狠扇上你的脸,再用厌恶的眼光看着你,哈哈哈哈…” 小甲沉默,移到了另个离陈珂更近的位置,耳边只回荡着娃娃大笑的声音,他静静潜伏在暗处,长发下的眼睛透过缝隙窥探焦灼的少女。 他确实不配,但可怜可怜他吧。 食堂的喧嚣惊动了陈珂,午饭时间到,她像只雀跃的小鸟跑向食堂,是要去找其他能帮忙人吗? 小甲跟在她身后,陈珂很顺利地找到奚乐文,坐在他们旁边。 他无法继续靠近,奚乐文的感知能力太强,她会发现他,陈珂在激动的和奚乐文些说什么。 “我们厂房的周和泰失踪了。”奚乐文说,从今早上班起,那工位就没人来过,警报一直在响,惊动了督察,但督察什么都没做,只让老员工接替那台机器。 兔子大口咀嚼,随意接话:“大概是死了。”他突然瞟了一眼陈珂,闭上嘴巴,王可的表情好莫名其妙,死人了这么激动干嘛。 陈珂对周和泰印象比较深刻,主要是死神给了陈珂将O-O当作天加的灵感,原以为在这种需要人力劳力的副本里,他凭那两只死神能如鱼得水呢。 时间差不多了,陈珂又特意换了种神情,说道:“我和小红离开过厂子,去她家逛了一圈,她家离这不远,不过她和她爸关系好像不好。” 犹如炸弹,炸得玩家们饭也吃不下,信息量太大,这人怎么离开厂子的,厂子外的事还归属副本?他们看向陈珂的工牌,奈何陈珂早用纸盖住。兔子更是兴奋地一个肘击,陈珂微笑,顺势倒地。 奚乐文淡淡的眼刀狠狠甩来,兔子还没反应过来,陈珂就在他面前倒下,他赶紧扶起来,自己力气不大啊,纯粹碰瓷。王可今天很怪,不止她的行为,表情也是。 她肯定又在做坏事。 陈珂确实是故意的,她不以为意地拍拍灰,又接着说:“我怀疑小红心理有毛病,而且这个委托任务,真的是要带她逃离厂子吗?” 奚乐文示意她继续说,但陈珂埋头苦吃,没有想再分享的欲望。 扑朔迷离,兔子也想到了墙壁上满满的“它们”,其余人更是迷茫,他们本是想算算大家一共赚了多少钱。 十三个玩家,这里只有九个,他们或多或少有被同化的痕迹,不见的玩家是生是死也不了解。 大伙赚的钱将将不到两千。但如果每天能确保两千的量,只要五天就能凑够。 玩家顿时有了希望,先把陈珂的话撇一边,他们更希望是赚够了钱就能逃出副本。 “为什么有这么多?”奚乐文抬眸,有两个多报的玩家,她问道:“制作员每天一百,保安三百,怎么还多了钱?” 他们表示厂房里有外快可以赚。 几道视线锐利地飞来,那两位玩家异化得最轻,看起来很健康,其中一位像猴子的人激昂解释:“和督察申请就行,我们能去到另个地方,那里工资特高,只要闭着眼,手指动动就行,像织布一样,每做一小时还可以休息二十分钟。” 兔子放下碗,扫过他们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异样,但有这种赚快钱的轻松法子,怎么还会缺人。 那“猴子”很不爽其他人怀疑的视线,不耐抱怨:“还能骗你们不成,大家都是一起的。这多亏我帮了一个老员工的大忙,又答应工资和他二八分,他才告诉我,否则你们哪能知道这好消息啊。” 只要都去赚赚外快,一万不是手到擒来。 陈珂仍旧不太相信,就npc爱钱如命的样子,有这种好工作哪还轮到他们,但她也不好当面质疑,她确实没证据。 她不赚钱,也不能妨碍其他爱赚钱的人,万一她的思路是错的,还有一条退路。 气氛一下子凝滞,就坐在不远处桌子上的小甲咀嚼,眼睛盯在这,没来得及 咽下,就见陈珂生气地跑走,留下面面相觑的玩家。 他捏紧娃娃,内心摇摆,在他眼中,相当于陈珂求救无果,反倒被该死的胖子欺负,还被侮辱,最后生气离开。 午饭时间快要结束,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消失。 “你和王可说什么了?”兔子好奇问。 奚乐文正在洗她的六只手,一只一只地认真清洗,三个水龙头齐齐打开。 “你猜。” 兔子最讨厌奚乐文这种语气,他真想以后也这么酣畅淋漓地对她说一次。 他们根本就不寄希望于赚钱,先别说能不能在短短七天内赚到一万。更重要的是,委托任务根本就没这么简单,再加上今天王可透露的话,他们到底要把小红带到哪呢?一切还是个迷。 陈珂又回到服务中心,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把扫把。 娃娃穿好背带裙,嘲讽:“过了这么久,你要是真被抓,恐怕早就死了,她还拿个扫把。” 小甲低声辩解:“可能是…是我布置得太难了,她也没办法。” “哦,那你去死吧。”娃娃毫不客气地说,小甲垂下头时,娃娃能透过头发的阴影看到自己主人恶心的眼睛,他凭什么。 服务中心确实在变小,陈珂没有想错,她拿着扫把到处戳戳打打,不能妨碍工作人员办公是吧,她可是保安,打扫卫生是她的职责。 督察恶狠狠放下键盘,有这么个搞破坏的人在旁边,自己不得安稳,然而,她也只能干看着,等待时机把陈珂的扫把弄断。 如果督察犯错会有什么惩罚呢?陈珂挺好奇,奈何她就是一动不动,键盘也不敲了,不管自己弄出的动静有多大。 陈珂的目的不在于此,她的力气越来越大,甚至拿出O-O当抹布到处乱砸。噼里啪啦后,墙壁不负所托,一块一块、一层一层地倒下。 白色的小小的方形瓶子散一地,这就是伪装成墙壁的组成物,瓶子间合得不留缝隙,房子变小,就是因为它们在变多,陈珂正要捡起来,入定的督察终于坐不住。 “你要干嘛?”出乎陈珂意料,这个npc有着像黄鹂鸟般的声音,无比悦耳,听起来像个女生。 在督察阴险的视线中,陈珂放下手中的作案工具,坚持不懈地抛出同个问题:“员工218在哪,别骗我,骗我我还会再来。” 小甲勾了勾嘴角。 服务中心是这位督察的守护地,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撒野,她实在心动陈珂的皮囊。如果面前的人是制作员,她何必受这种气,奈何陈珂的行为合乎保安的规章制度,最多算没做规范,扣点工资而已。 而守护地要是再被破坏下去,厂长不会放过自己。督察一脸憋屈,她要上报,厂里的规矩还要再完善点。 但她现在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他被带去厂房后间了。” 这又是哪?陈珂皱眉拿出地图,上面只有厂房的标注,她蓦然想起那两个玩家所谓的外快,眼神沉下去。 陈珂拿起工具就要离开,督察从座位上起身,阴着脸拦住她:“给我。” 几个小瓶子被丢出,督察又检查几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后,才肯放她走。 “还是不聪明,也不怕npc骗她。”娃娃又开始了,尽管督察说的是正确答案,小甲是在被带走的过程中自己逃出来的。 小甲才不管娃娃呢,他只顾跟上陈珂。 陈珂也不在意督察是否欺骗了她,反正态度摆出来,npc说的刚好也是自己想去的地方,何必再多生事端,要真把npc惹急,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说,小甲又没真的出事。 52. 小红的时间10 督察挥挥手,地上的白色瓶子便如受到召唤般整齐排列,乖顺地回到它们同伴身边。 整个服务中心都是由这些小东西筑成,它们是工厂运作的重要原料,守护地恢复原状,督察松了口气,奖励没拿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她坐回座位,思考是否要出去狩猎一番,视线落到对面的墙角,脸色陡然铁青。 那里,正漏了一个小口。 “欧欧,吐出来。”陈珂跑到某个角落,确定周围没npc后,急声对O-O说。 小瓶子一看就有大用,她怎么会老实让到手的宝贝跑了。 督察特意带员工去趟服务中心,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手续,那里什么都没有,最多的就是小瓶子。 它们必定和厂房后间有关,陈珂隔着手帕捧起它,细看就像平时用的细腻橡皮,开口被类似橡胶的物质封存。 很轻,如果里面装了东西,应该会是气体,就目前而言,陈珂不会轻易打开它。 她收好瓶子,这副本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呢?是时候去探探厂子真正的运作机制,至于小甲,陈珂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所藏地。 娃娃一下被攥得生疼,小甲不安地咬着手指,刚刚他似乎对上王可眼睛,她发现了吗?连一向爱说话的娃娃也紧张地闭上嘴。 陈珂当然没看到小甲,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看到。 只是,当初为了能快速找到小甲,她把O-O的纸撕下来一点,将自己的信息写上去又递给他。 他是把桂花丢了,但忽略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从陈珂进到厂房的瞬间,O-O就给她提供了小甲的位置,相当于定位器,她或许能猜透些小甲的心思。 对于优秀的人,她向来耐心很多,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诚,但过了这么久,他还要怎样? 陈珂不想玩了,哄了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 “姐姐。”是小红,她从食堂跑出来叫住陈珂。 陈珂扶稳小红,轻声问:“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小红伸出布满青筋的手,似在挽留又似在挥手。她头发凌乱,眼中红血丝明显,嘴角咧得很大,手腕上还有指甲扣出来的红痕,大口喘气。 陈珂握住她的手,许久,小红像是汲取了某种能量,平静下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类似于羞愧的复杂情绪,陈珂手下的身体发软,小红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松开陈珂,转身离开,什么话也没说。 “下次还可以来找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陈珂的声音,小红快速地离开,一转眼就没影。 陈珂这才放任自己软下身子,没有形象地瘫在原地。她原本不会这么冒失尝试,但为了委托任务中的要确保小红的安全健康,她就跟中邪般伸出了手。 也许,小红是只小狐狸精,陈珂坐在那,许久没回过神来。 太累了,她试图打开系统商城购买治愈剂提升生命值,被那么一碰,65的生命值就跌到了30,一下少了35,得买瓶好贵的药剂。 陈珂滑动的手指不动了,视线沾在界面上,原本静止的完成度突然涨了10%,到了43%。 自己去了那么多地方,遇了那么多危险,任务完成度就缓慢的一点一点涨,而被小红一吸,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头也不痛了,身也不软了,陈珂恨不得再让小红多吸几口,完成度越高,意味着距副本真相越近。 她顿时精力满满,扶着墙壁往厂房那边走。 而正在厂房里辛苦挖洞的兔子心里发毛,他顺着双脚印来到这,本来脚印跑到这就消失了,但兔子愣不信,往地面下挖挖,生生又挖到了脚印。 他当然不会错过,发挥看家本领一直往下挖,直至挖到了种沙沙的物质,脚下一空,兔子掉了下去。 准确来说,他来到了个颠倒的世界,与厂子方向相反的世界。 如果陈珂在这,她就能知道这是门卫室里屏幕的画面。 整片大地都在微弱起伏、震颤,兔子来不及站起来,他的第六感就在疯狂敲响警钟。 他立马按下传送按钮,在那一刻,土壤、山脉、植物以及看不清的物质都向他围剿刺来,他对那里的最后一秒印象,是铺天盖地的死亡。 兔子出现在洞口旁,他仍然心有余悸,靠坐在地上,灵魂都好像滞留在地下世界,报废的按钮被他吃下。 传送技能是他最后的护身技,每过一个副本才能使用一次,a级以下的副本无法使用。幸而在进洞前,多了个心眼在这设立个传送锚点,他敢肯定,如果再慢一点,他会被撕成残渣。 不能回想起在那见到的场景,虚汗如雨,兔子赶紧离开。 不到三十秒,保安们从空中现出身影,围着这个被人为挖出的洞,一部分人熟练补洞,而另一部分则嗅着气味找去。 陈珂进到厂房就遇见正在认真劳作的兔子和其余玩家,这间厂房一共有四名玩家,大概是所有厂房里玩家最多的一个。 她本来都已经踏进小甲的厂房了,但工牌不停地闪烁,还让她心脏麻麻的,为了保证身体健康,她只能顺着灯光指引来到这。 虽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如此大的事件,如果是被玩家引起,她的第一猜测就是兔子。 瞧,兔子正对她笑呢,好心虚哦。 陈珂来到那地洞边,她看不到保安们到底在干嘛,他们围得密不透风,有种红色黏糊物质不停往这运输。 “咚、咚……”物质被填进洞里,发出像心脏般的声音。 六眼按住了陈珂的工牌,它平息下来,陈珂的不适也消失。在来的路上,她试图将工牌取下来,可它已经透过衣服与自己的肉牢牢粘在一起,也有可能是与她的心脏连成一体。 这就是保安的异变,在工厂里,没一个人能够逃脱。 不对,有人可以。小红,至少她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在那几次接触,陈珂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化。 六眼能通过工牌查看陈珂最近四小时的踪迹,除了在服务中心停留得比较长,这里是她第一次踏入。 那就不是325,六眼放心地下达保安的第一个命令:“有人入侵,我们需要把这个坏蛋找出。” 洞口填得差不多,他示意陈珂去瞧瞧,那只留下个浅浅的小坑,里面填充着蠕动的红色黏腻物质,它试图从洞里钻出,又被三嘴一脚踩回。 从这体型,这痕迹,陈珂就敢肯定必是兔子。 四手颇为亲密地搂上陈珂的肩膀,笑呵呵说:“厂长说,谁抓住了入侵者啊,他就会实现这人一个愿望。” “厂长会反悔吗?”陈珂问。 “怎么可能,厂长说的话就是这的规则,吐出来就收不回,说实现,那不管什么时候就一定能实现,放宽心吧小子。” 人群传来欢呼,陈珂有点恍惚,厂长的能力有多大,能够直接让他们完成任务吗。 如果能的话,有这种捷径,那兔子就拜拜吧。 “但提出的愿望不能与厂长之前定下的规则相悖。”一句话打消陈珂的美梦,四手都这么说了,按副本的尿性,她就别想一步登天。 “大伙儿有线索就说,留这种人在厂里,我们的生命都受不到保障,这也是为所有人好啊。” 没有人出声,现场除了个洞,什么都没留下,包括特殊的气味,最后也消失殆尽。 陈珂若有所思地离开,兔子干了什么,如果只是挖洞的话,哪能引来这么大的阵仗,还抛出这么大的彩头。 刚好走到自己的厂房口,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飘来,老熟 人出现了,改他抓住陈珂的衣服。 在她无意识与小甲对眼后,O-O就无法给她报位置,陈珂只捡到张遗落在地的纸条。 “太好了,看来你的问题已经解决。”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惊喜祝贺,仿佛真为他开心。 小甲僵硬笑着点点头,他想和陈珂一起去厂房后间,自己是在被工厂辞退后逃出来的,以他的存在感,只要不碰到领导,就能逃出督察的搜查。 可是没有督察来逮捕自己,小甲出来后就跟着陈珂,他不知道要干嘛,他找不到线索,他很无聊,没有npc搭理自己,自己也不愿搭理那些玩家。 已知,在工厂里,已经平白有人就这么无故消失,可npc一点也不急,没有任何寻找的趋势,也不担心消失的人是否会对厂子不利。 陈珂也不知周和泰是死是活,但小甲,她确保他是活的,他还是个有温度的人。 要么就是工厂的特殊性,要么就是npc有信心能把握所谓失踪人的情况。 不管哪个,陈珂现在都不会和小甲一起行动,她工作稳定,要是等会去做坏事,因为他被暴露了怎么办。 陈珂抚去小甲身上的桂花,顺手摸了摸他怀里抱着的娃娃,语气委屈说:“我找了你许久,都找不到你。” 小甲干巴巴挤出“对不起”,他的两只手还是紧紧拉住陈珂的衣服。 哦不对,四只手,娃娃的两只手也凑过来了。 他要和她玩。 陈珂没有挣扎,因为奚乐文要来了。 这个副本里,小甲最讨厌的玩家就是奚乐文,他的能力总在她面前大打折扣,奚乐文是他的克星,其次就是兔子,他没忘记兔子狠狠推了陈珂。 但他还是不愿松手,不和陈珂一起,他不知道在这个大大的副本里能做什么。 “没关系,你去帮我找到小红好吗,看看她有没有变异。”陈珂往厂房里面走,奚乐文要到了。 那片蓝色布料从他手里跳出,翩翩地向奚乐文靠近。 他抱紧娃娃,只能匆匆地往宿舍楼走去,他要去找小红,帮了王可的忙,她就不会计较自己的欺骗。 娃娃不适地抓挠小甲,在他手腕上刮出丝丝血痕,大声取笑:“好像装可怜没成功,人家可不要你跟着” 小甲回头望过去,陈珂已经消失。如果不是奚乐文,她怎么会这么果断地拒绝他,明明之前就他们两人时,是她主动拉着他。 他干脆利落地捂住娃娃的嘴,最近娃娃越来越不会说话,要修修。 原本在陈珂印象中被破坏得无比狼藉的厂房已经恢复正常,仓库内除了少了堆瓶子,和之前一模一样,而那个全黑的房间,陈珂现在找不到它的存在。 不可能,就算督察清洁能力再强,怎么能恢复成和以往一模一样,甚至感觉每点灰尘的位置都依然如故。 奚乐文的五分钟马上要到,本来陈珂进来不需要奚乐文来接,保安本身可以进出任意一个厂房,只是她料想到小甲不会轻易让她走,以防万一,午饭时她就把传讯石递给了奚乐文。 奚乐文回到工位前,还是忍不住要警告她:“甲很怪,你最好不要和他产生关联。” 她并没有看到甲,但能给她这种感觉的,目前她只碰到过甲,这才恍然发现,他也进了这个副本。 “好的好的,文文再见。” 陈珂乖乖点头,源界里的玩家谁不怪呢,能帮她的就是好怪。至于名字,原来他叫甲,前面加个“小”字显得更无辜吗。 她明显没放在心上,奚乐文也没强求,反正她下眼药了。不过,甲怎么会在这呢?他最懒了,什么都不在意,不硬撑到十五天是不会下副本的。 除非,奚乐文取下单片眼镜,仔细揉擦,他的宝贝娃娃出事了。 53. 小红的世界11 陈珂走到哪,督察就跟到哪,视线全都粘在她身上。 一旦她有踏上二楼的趋势,成批的督察就齐刷刷堵在那,陈珂可不敢碰他们,接近不到五米,这些玻璃人齐齐低头,脑袋里的浊液作势要流出来。 用得着吗,陈珂想和督察交流,他们压根不搭理她。 不能碰不能说,还比苍蝇招人烦。 而在npc心里,325更比苍蝇烦人一百倍。就是因为她,这个厂房的督察被扣三个月的工资,就是因为她,服务中心的督察被销毁,还有可能因为她,领导火气不断。 有本事她就敢作敢当,偏偏督察没掌握什么实质性证据,规则不允许他们处置这人,最近闹出的所有事都有她参与,扫把星。 被厌恶的陈珂在口袋里不停捣鼓,她现在不是制作员,只能让其他玩家和督察申请,自己再找机会混进厂房后间。自从周和泰不见,陈珂变成保安后,这个厂房只有奚乐文坚守职位。 警报声响起,一位督察离开包围圈,陈珂连忙跟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在传讯石上划完字呢,奚乐文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大群督察跟着陈珂来到奚乐文面前,她什么话也没表示,只是用手捂住眼睛,督察很满意,是个懂规矩的,他撕下身上的一块工服,衣服上的洞在无形中立马被某种物质补好。 奚乐文的手红肿不堪,皮肤被撑得略微透明,长期扶瓶子造成的后果,要是到最后不会转换成玻璃人,以玩家的身体继续工作下去,估计不到四天就会只剩白骨。 他们用那块布遮住奚乐文的眼睛,她胸前的工牌变成浓厚的红色。 督察的嘴巴开成个怪诞的弧度,清脆的铃铛声在申请人耳边响起,这是后间对奚乐文的接引声,虽然眼睛被挡住,但脑海中已经冒出前进的路线,在旁观摩的陈珂什么也没察觉到,只发现奚乐文突然自主朝一个方向走去。 完成手续的督察又把陈珂围住,她仅仅能看到奚乐文的背影。 “别在这碍着我办公,我深刻怀疑322与挖坑的入侵者有关,我要跟着她。”陈珂一脸严肃的与督察对峙。 督察确实接收过这种通知,要配合保安找出入侵者。在某方面,保安比他们拥有更多的权限,比如巡逻、逮捕方面。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保安,督察万万不会如此警惕。但这人的前科太多了,什么事经过她手都会被搞砸,他们怎么放心让她去厂房后间。 督察还是死死拦住陈珂。而这时,原本早就该离开的奚乐文摸索着过来。 极为骇然,接引音会领着申请人去到目的地,何况带了那块布,她的眼睛绝对看不见。 奚乐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到陈珂身边,不愿离开。 npc心神大乱,纷纷凑过来想要拉走这个走错位置的人,他们推推搡搡,更难前行。如果规定时间内到不了目的地,厂房后间的原料就会开始腐败,从而引起一系列的后果。 陈珂扶住奚乐文,被接引音折磨的她,耳朵在冒血丝,引来奚乐文的正是口袋里刻满字的传讯石。 督察们阴森戾怨,陈珂冷静搬出自己的条件:“如果你们同意让我跟着322,我也愿意带上黑布和她一起去后间,怎么样?” 缩在后背的手握住系统背包中的匕首,再不同意,她就要考虑硬闯,反正奚乐文知道在哪。 厂房后间一定要去,陈珂有直觉,那是工厂存在的意义所在,如果弄不清,无法找到异样的界限所在,更不清楚到底要把小红带到哪才算逃离。 她马上就要碰到副本核心,越是清楚副本本质,O-O感知核物的具体范围就越小。 “可以。”督察勾唇嗤笑,讨厌的人一定要找死,拒绝干什么,就算她不怀好意,蝼蚁之身又何必在乎。 他们丢来条黑布,陈珂淡然从地上捡起来,快速戴到眼睛上。铃铛声渐近渐强,很熟悉,小红奔跑时,手腕上铃铛发出的碰撞声在她记忆中响起,这声音忽强忽弱,引着两人往前走。 她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物,想留下痕迹都没法,哪怕是脚下踩的路,都像是可复原海绵,就这么一路顺通。 在其他人眼里,两人走进了仓库,随后便找不到踪影,至少偷偷跟进来的小甲,没在仓库里发现她们消失的通道。 他捡起陈珂丢下的纸张。 其他厂房的的玩家还在努力工作,又或是趁机寻找线索,向老员工打探小红的事迹。 其中,畏畏缩缩苟在厕所的王鱼,正要查看她刚刚在操作台下捡到的不明物体,一声怒吼吓得她差点把东西掉进茅坑。 她赶紧跑出去,同厂的一个玩家痛苦地揪着自己耳朵,不住地在地上翻滚,皮肤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缝,尤其是露在外面的双手,简直看不出原形。 那人像是感受不到疼,还在用力捶打他的脑袋,甚至生生拔掉一只耳朵,督察冷漠地立在一边,催促他即刻回到工位工作,王鱼收回要帮忙的手,周围员工像是习以为常,偶尔几人投来嫌恶的眼神,嘴里嘟囔着好吵。 王鱼心里发凉,控制不住地害怕,她骤然惊觉,被忽视的厂房噪音才突兀在耳边炸开,玩家现在已完全习惯这声音,哪怕刚进来时十分恐惧它,可相比于随处可见的督察和高强度的工作,厂房的背景音被遗忘。 倒在地上的男人,前半小时还在和她探讨副本,除了脸色苍白,那时他一切都好。可现在,王鱼眼睁睁看着他经过强烈折磨后,后脑勺转变成玻璃质地,壁上滑落浊液。 他木然爬起来,地上还留下挣扎时的血肉,他视而不见,不带任何表情,在督察地恐吓下回到操作台,机械地操作。 王鱼知道,他回不去了。 她不能再留在厂房,现在才第二天,就算小红再需要一万,谁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变得和那男人一样。 王鱼惊恐极了,她要逃出去,她要怎么逃出去呢?!手里紧紧握住的东西突然从指缝中流出来,打断她的惶恐。 是只黑虫,一只流体状的黑虫,自己的手中只剩些碎片,那是黑虫的壳。 她使劲压住喉咙中的尖叫,这虫实在太恶心,顺着自己的手在往上爬。 王鱼手忙脚乱地想要捉住它,可它像水一样,怎么都抓不到。虫子已经爬到王鱼的肩上,长长细细的黑色触手长出,往她的口鼻处延伸。 她手舞足蹈,终于把黑虫抖落在地,一离开人体,虫子就蜷缩成一团,发出孱弱的呼声。 王鱼第一时间想用容器将它困住,却见二楼的领导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跑下来,他们的狗腿子督察都没反应过来。 领导直奔王鱼,身体扭曲,以种不能想象的反常姿势,有人踩到只断耳狠狠摔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王鱼眼前。 周围员工从没见识过领导这狼狈模样,他们低下头。 一切都是黑虫引来的,王鱼觉得自己要完了,她好绝望。 领导小心翼翼地捧起虫子,它一下就钻进他的鼻子,领导带走了它,也带走了王鱼。 兔子窝在地底下目睹一切的发生,他的完成度已经涨到58%,目前是全副本最高的玩家。 【看兔子过副本就是种享受。】 【他不是有了权限后就很少过副本吗,我还以为三个月后他才会直播呢。】< /p>【新季集结赛要来了,好多群会的人都出来招新生命,这次会花落谁家。】 【什么玩家值得他亲自来?】 【你看看这个副本有哪些玩家就知道了。】 【真好命呐,我怎么就不能聪明点,我求着进人家都嫌我。】 【加一】 【……】 唉,兔子叹口气,他健壮的身体缩在小小的洞里也很难受啊,要是凭他以前的风格,哪会这么注意细节,都怪新季要求,连自己都被群主强制性命令参加训练,以提高增长完成度的能力。 不就是隧命群会的老不死多吗,这次可不拼这个呢。白寸衫已经踏上二楼,兔子离开了,他没胆子跑到二楼去偷窥。 陈珂和奚乐文还在走,脸上的黑布越捆越紧,陈珂抬手去触,但摸不到任何东西。 包括脑袋。 她惊惧错愕地胡乱挥着手,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头,最多能摸到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 发生了什么?奚乐文刚想召唤她的对话框,又打消念头,她怎么变蠢了,王可都看不见。 陈珂的手摸到了奚乐文身上,她计算着身边人的身高,奚乐文抓住陈珂的手,也感知到不对。 两人都摸不到互相的头,不是幻觉。 原来只是脑袋不见了,不是自己真的变蠢,奚乐文最害怕的事没有发生。 “头呢?”陈珂还能说话,而奚乐文,现在是又瞎又哑,更加无力。 奚乐文无法回答她,没有脑子就是不一样。 但两人还不算担心,其他赚外快的玩家能够出来,至少说明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不会遇到危险,只是这些恐怖细节,他们怎么没说? 陈珂头晕晕的,铃声变弱,要到厂房后间了。 她加快脚步,奚乐文却向她倒来,难道是遇到危险?陈珂立马掏出O-O,O-O没有忘记她的警告,一言不发,陈珂欣慰。 实际上O-O一出来就失去了神智,只能作为本比较厉害的大书待在陈珂手中。 她听见喉咙摩擦和急促突兀的声音,奚乐文在呕吐,还是喷射性呕吐。 没什么外来危险,陈珂又把老实得过分的大书收回去,奚乐文吃了什么吐成这样,陈珂鼻尖微蹙、眉头轻皱,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是由于没头了吗? 她划破自己的手,将流血的指尖放到大概于是鼻子处的位置,能够闻到铁锈味。 只是找不到头了,但头上的器官依旧在,真是个好消息。 轻微的动静从奚乐文那传来,陈珂小心蹲下身子,探手去摸索,硬硬的材质,不是呕吐物,她很嫌弃,嘴巴都无意识微翘起来,但没办法。 奚乐文终于缓过来,她拿出口袋里的一小瓶备用水,抿了小口简单漱嘴。 一些黑虫从她耳朵里掉出,碰到地便僵硬碎掉,陈珂摸到的就是这个,她还在心里发毛地捏在手里摩挲。 奚乐文无法发声,只能拂去陈珂手上的虫子尸体,又拉起陈珂。 自己的感知能力强,不仅是对外,对内同样,进厂房时就隐隐觉得身体里进了东西,但无法确定到底进了哪里,犹豫不舍后,她还是吃下唯一一颗a级药丸。 药丸吃了只能保一定时间,就会把那段时间进身体的污染物质给排出来,奚乐文没想到她会在眼瞎的时候吐了,此时无法看见吸进身体的到底是什么。但她也不会把它带上,谁知道这种东西会不会又钻进身体,自己可没有第二颗药丸,她碰都不想碰,王可真有好奇心。 陈珂搀扶起有点虚弱的奚乐文,没头还有点不习惯,所幸铃声停了。 她们到了。 54. 小红的世界12 这里类似于“回”型结构,两人处于一道走廊中,旁边是雕刻着层层叠叠格子纹的纯黑墙壁,另一旁则挺立个巨大的正方体。 它硬生生把这个空间压榨到只剩四个相等连接的走廊,而每个来到厂房后间的人只能挤在走廊里,正方体上凸出了等距的木质把手,大概到陈珂的胸部高度。 走廊不宽,最多能并肩容纳四人。 陈珂总算能摸到自己的头,原本挡在脸上的黑布消失不见。 她往后看,根本找不到来时路,只有一堵墙壁立在身后,没有任何容人的缝隙,也许员工都是穿墙而来。 “我们不是一前一后走的吗?”奚乐文不确定了。 两人此时是齐齐面对正方体,陈珂兜里的小瓶子还在,有融化的迹象,她记得自己与奚乐文是同时出来,慎重道:“时间和距离好像被扭曲了。” 周围不少人熟练地去握木质把手。 “嘿,来这来这!”一个比较矮小的中年女人向她们招呼着,她也是玩家,陈珂在甲的厂房见过她。 女人很热情,见两人还待在原地,直接跑来拉她们。 “我是张向,难得见到同胞啊,在后间要手脚快点,好把手都被别人选走了。”她像见到亲人般开心,四处张望搜寻好位置。 突出的把手都不一样,有些不到半截,杵起尖锐细小的木刺,有些则是光滑完整。 陈珂巧妙避开张向的亲热,她不经意地晃晃口袋,清醒过来的O-O立马给出回应。 后间的光线很阴暗,大概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张向未免也太过熟练热情。 神色不明的奚乐文拿出小灯,散发的光芒打破三人间的昏暗,张向眼尖找到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她赶过去占着。 四周有不少员工也盯上这三个较为完整的把手,张向不敢离开,生怕一走就被抢走,她只能焦灼地催促两人。 好不容易碰到玩家,有同类总是比较安心,而且经过她的观察,蓝眼睛的实力还不错,如果能依上她就太好了。 陈珂不在意张向向她传达的轻视意味,人之常情,眼看有个玻璃人要碰到把手了。 奚乐文举着灯走过去,推开他,那玻璃人也是制作员,他啐出口唾沫就要打上来,奚乐文冷冷回望过去,举起灯的手作势要往他头上砸。 玻璃人立马抱头闪躲,奚乐文扬起的手上,沾着些小小的玻璃碎片,是特有的属于玻璃人的淡蓝色。 这疯子可能会杀人。 陈珂已经握住另一个,站在奚乐文身后狐假虎威,三人报团,以多欺少,他只能畏惧地离开。 陈珂处于奚乐文和张向的中间,手中的把手也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摸上去非常清凉,还留有比较完整的花纹。 张向看上去有点失望,估计她想的是蓝眼睛在旁边,有什么事还可以保护自己。 陈珂假装没看见:“你是第几次来这了?” “两次。”张向唉声叹气地说:“我是不想赚这钱的,轻松的活肯定不简单。” 反正总是有人会努力赚钱通关,陈珂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大部分玩家都是由于十五天期限被强制下副本,如果没有核物,陈珂想她也会这样。 她表示赞同:“是啊,这里一看就不好受,我第一次来,都怪她。”陈珂在奚乐文身后指指点点,倒是激起了张向的好奇。 “你是被自己人强迫的啊,比我好呢,那些瘪犊子督察硬要我来,我肯定不同意。”她低声咒骂几句,皱纹都缩在一起,又被她抹平:“不我不愿意他们就说我不配合工作,要让我加班。” 这“好工作”没人愿意来,还需督察选人进,宣传这工作的两名玩家真的是好意的吗,陈珂为什么会默认那里的人是玩家呢,因为他们就坐在那,并能够插入玩家间的话题。 她想着想着,惊起一身冷汗,可工厂里的npc并非非智慧生物啊,玩家被算计了。 陈珂转过来和奚乐文悄悄话,才发现她也不是最先坐在那里的玩家,只是有相熟的玩家在那聊天讨论,就围过去了。 玩家在打探npc的时候,是否npc也在试探他们呢? 陈珂再次回想自己的一言一行,确定没有漏出过什么不合理的异样。 此时,所有厂房二楼的空旷办公室内,领导规整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掺杂部分员工的简历。 外来者已经引起厂长的重视,他们一致认为这些人是别的工厂派来的卧底,那要给卧底们一场什么样的惊喜呢,领导还在酝酿中。 而陈珂的画像也被一个不停扣挠身体的秃驴拿出来,放在另一处。他原本不多的头发更加稀少,血肉一片一片剥落,他舒服地喟叹。 这人是个刺头,惹了太多的乱子,自己要把她上报给厂长处置,秃驴的嘴角扯出阴冷的笑,那些废物,只想升职加薪,实事是一点不做,还让她找到机会变成保安,自己都没权限处罚她,还得打扰厂长。 陈珂的照片在他手中一点一点消失,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次你也是被强迫来的吗?”被特意针对的陈珂还在一心一意和张向聊天。 张向无奈点头,陈珂正要引出其他话题,身边的把手突然变长,她连忙避开。 张向撑住陈珂的后背:“小心点啊,快扶住把手,要开始了,铃声响起来了。” 每个把手旁都站了员工,他们好像是一瞬间从地底长出来的,虽然陈珂不了解其他走廊的情况,但在她来的时候,走廊的人数还不足以每个把手都分配到人。 正方体离她很近,她看得清晰,但另边的墙壁模模糊糊,陈珂也不敢肯定多出的人是从哪传出来。 铃声响了不到五秒就停止,换成正方体闪烁红光,有苍老的声音在里面说话:“都到齐了,老规矩。” 奚乐文用手心盖住耳朵,又松开,明确后弹出对话框:“声音确实来自正方体。” 陈珂歪头,想靠近墙壁,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 走廊议论纷纷,主要是第一次来后间的人在疑问,奚乐文前方的男人就是,虽然他四肢僵硬,但还是灵活转动脑袋,左顾右盼。 正方体闪烁频率越发快速,里面的声音无精打采地介绍规则:“很简单,鞋子脱掉,光脚踩地上,红灯亮你们就推着把手走,不能松开把手,只能走,不能跑,推够一百五十圈就离开。” 话落,所有人的鞋子自动从脚下脱落,跳到旁边再沉入地底,连穿着的袜子也不能幸免。 声音接着补充:“红灯不亮,你们就不能动,一二三木头人知道吧,差不多。这么容易,要是有人违规,就一直留在这玩吧。” “哦,也不能回头和后退,顺时针走啊,别走反。”说完这些,铃声再次响起,它就彻底不出声了。 陈珂前方的玻璃人似乎还有些迷茫,他正想询问其他人,身体一动,“嘭”地化成血雾炸开,飙了两边人一身,玻璃碎片割得他们鲜血淋漓。 就算如此,那两人也不敢动,痛呼都憋在心里。 转瞬,空间内一片寂静,所有人保持之前的姿势静止。 直至正方体变红,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痛骂。 张向在背后嘀咕:“快点转吧,越早转完,事越少,越安全。” 陈珂往前用力,不是很困难就转起来,上肢轻易,下肢就 不得劲,光脚踩在地上,犹如踩进厚重的泥泞,要用脚艰难地拨开那些泥土,再费劲从淤泥里拔出脚才能往前进。 她低头看,根本就没什么泥巴,还是条干干净净的黑色大理石路,灰尘都没有。 陈珂尝试加快速度,她持续在前进,但不管是快了还是慢了,和奚乐文的距离始终没变,后面也是这样吗,她开口:“张向?” 恰好,红灯灭了,嘈杂变成安静,陈珂在心里计算,这次红灯亮起的时间只有两分钟,而灭的时间一分钟不到。 红灯亮起,后方传来张向的回应:“我在呢,我懂你在想什么,在想我们之前的距离对吧?” “嗯,人与人的距离是不是永久不变。”陈珂探着头往前方那排人看去。 奚乐文能清晰听到两人的谈话声,她抬头注视,只有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头,他们的身影重叠。 “是啊。”张向也难以理解:“很奇怪,我们从表面来看速度一致,距离也一致,我第一次来试了好久,和前后方的距离就没变过。” 如果这样的话,就很不合理,所有人转完一百五十圈的时间都是一样,干脆每个人站着不动,反正从表面看都在运动。 张向像是看透了陈珂的想法,暗笑道:“别想那么美,一百五十圈不是算你表面上围着这正方体转的圈数,而是你实实在在走的路程。” 她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放缓阴测测:“但我听说啊,留到这的最后一个人,是走不了的,而且来后间的人走得太慢的话,这大东西还会生气,给你造点乱子呢。” 张向如愿看到陈珂一愣的后背,又安慰道:“但我一直没遇到,可能也是别人在吓我,也有可能是我运气好,反正赶紧转完吧。” 陈珂边仔细听张向的经验,边留意灯亮的时间。 接近三分钟,灯才灭,陈珂的脚已经有轻微不适,一百五十的圈数,一个圈有多大,无法明确掌握自己到底转了多少圈,会让人散失对时间和距离的感知。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一百五十圈的具体周长,那能不能出去已经和圈数没关系了,全靠后间想不想让人离开。毕竟,解释权归它所有。 一想到这,不安就顺着陈珂的脊背爬上后颈,以她这段时间的操作,后间要是由npc操纵,自己不会好过。 “张向,有法子能够突破表层的限制吗,如果遇到什么不测,不是跑都跑不动?” 陈珂想得很全面,走廊的空间按着固定轨迹速度行驶,任何人都无法脱离,张向再次提醒:“我哪知道,所以要你赶快完成任务。” 可以理解为后间的每个人都处于两层空间中,大空间包括一切,在大空间里他们都被固定了路径。而另一个空间是独属于每个人的小空间,所有人的运动速度只会在小空间里显现,圈数就是定于小空间。 陈珂祈祷后间是公平公正的机制。 同时遇到灭灯和意外,那她真找不到躲藏的方法,所谓的不能动,只有人不能动吗。 显然,奚乐文也想到了,又一次灭灯后,她的对话框爆掉。 幸而不会波及到本人,作为哑巴的奚乐文备了数不清的对话框,她又尝试扔出响声版对话框,还是被灭掉。在灭灯期间,所有会动会叫的东西都爆体身亡,管你有没有生命。 亮灯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长达三分半,灭灯的时间降到三十秒,就再也没减,这对员工来说是件好事,他们能够运动的时间在变长。 又一次亮灯,无数的人正整齐划一地推动把手,带有焦躁情绪的嘶吼声却打乱了所有人的进度。 迷茫的员工甚至看到从正方体内部散发出的圈圈声波。 55. 小红的世界13 “太慢了太慢,你们懒死了!”像近距离炸开的老式大喇叭广播,厚重的声响直直灌进耳朵,耳膜被震得发麻。 完蛋,陈珂惊恐,怕什么来什么。 张向更是急得差点握不住把手,后间发怒,她第一次见识。 小腿冰冷,陈珂低头,一群手拉着手的玻璃小人正贴着她,直直融进她的身体,最后,小腿那处肌肤变成了光滑的玻璃。 身后还有许多玻璃小人追着赶来,它们欢呼喜悦的笑声真的很吵。 被困在这的人,步子跨得像个风火轮,依旧还浮有不少人的惨叫,玻璃小人带来的不仅是污染,还有刺骨的寒冷,就算是老员工,他们也只有脑袋变异,身子还是血肉之躯,受不住啊。 张向声音虚弱,她的脚光滑柔嫩,这双脚出现在一个久经副本的中年女人身上本就不合理。 还有不少员工的脚像她那般,陈珂把脚拔出来再跨出去,稳重落在地板上,自己和奚乐文的脚与那些人不一样,皮肤上有用力压出的红印和属于人类的皮肤肌理。 脚嫩的人不是第一次进后间,后间的无形物质接触脚最多,不远处的一双脚,只能用薄来形容,皮肤像塑料般罩在脚上,用点力,血就能喷涌出来。 命令员工来后间就是为了让他们踩踏这些无形之物吗,陈珂往下面捞一把,手上没什么感觉,只有脚才能接触到。 员工们转了一圈又一圈。灯灭时,如果和玻璃小人分开的距离不够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变成水蛭钻进皮肉。 双脚迈出去的难度加大,这样下去,陈珂敢保证她会死在这,除非这些源源不断的玻璃小人消失。 玻璃小人只在个人的小空间出现,张向无法帮她,陈珂也不能回头,她更没有能反光的东西,要是能确定玻璃小人的位置,一切迎刃而解。 玻璃脑袋这里倒是多,但别说能不能从人家头上撕掉一块,连对方的小空间,陈珂都无法触及。 背包里还有上个副本徐达送的美丽匕首,但很可惜,它的材质不反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灯灭了,陈珂静止在原地,冰冷的触感袭来,又有几只玻璃小人追上。 她可以召唤出O-O,但她不能冒险,对话框的下场历历在目,万一O-O也不能回头后退呢,自己无法承担有关O-O的一丝差错。 陈珂选择了最不愿面对的方法。 红灯亮,陈珂停下脚步,凭印象在小腿后摸索,指尖触到抹光滑。她咬紧塞在口中的布条,把手被她的冷汗打湿,另只手的指尖勾住玻璃,在张向的惊呼中,狠心用力往上拔。 玻璃与皮肤的割裂声炸起,已然撬开一点,陈珂继续对自己下狠手,她痛得想骂人,玻璃上还残留着滑腻的肌肉组织。 “啵”的一声,与身体融为一体的玻璃被强行分离,张向看不到陈珂的表情,但从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哽咽很颤人。唉,她都要不忍心了呢。 就扣下这么小块玻璃,生命值迅速下降25,那处伤口留出发黄的脓液,肌肉控制不住发软。但陈珂没时间恢复,玻璃小人又像鬼一样地缠上来。 她抹去玻璃上的血迹,倒映出自己倔强的脸色,找准玻璃的固定位置,正好能让陈珂勉强看到后方脚下的情况。 三只玻璃小人手牵手转着圈地跃来,她将双臂尽力拉开,将自己压成一张弧弓。 它们来了,陈珂看准时机,匕首锋锐的刃尖骤然刺中小巧的玻璃瓶。瓶身崩开蛛网般的裂纹,刀尖稳稳嵌进玻璃壁,细碎的玻璃碎屑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奚乐文听见动静:“发生了什么?” “给玻璃小人治多动症呢,真可惜,漏掉一个。” “可以给我这的玻璃治治吗?” “你家的我管不到。” 奚乐文只能自己寻思了。 透过镜子可以发现,这些玻璃小人无穷无尽般从旁边的墙壁中跑出,根本杀不完。 陈珂打发完邻居发来的求助,陷入纠结中,她现在处于两难,费力杀玻璃小人和推把手完成任务,只能择其一。 她要为个未知目标,被鞭笞,被强迫,被侮辱。 而外面的甲,藏匿在暗处,四处寻找小红,这女孩凭空消失,怎样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甲来到宿舍六楼,又躲回楼梯间,有两个npc在巡逻,他问娃娃:“你见过吗?” “你都没见过,我从哪见过?” 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穿黑袍,拿镰刀的npc,在那转圈圈,挡住什么东西,甲不确定他们是否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操控娃娃轻手轻脚移过去,npc没反应,像六楼的吉祥物。 这两货很可疑,但甲没有探索的欲望,他只想知道小红在没在寝室。为了防止意外,他不准备亲自去,选择让娃娃去到寝室探探虚实。 简陋的门锁被傀儡丝轻松撬开,618寝室什么都没有,非常正常,寝室里只有小红一人生活的痕迹。甲透过傀儡丝,还看到之前给的零食被放在桌子上,他数了数,一点也没少,小红没吃,除了那颗被强塞进嘴的糖。 不,也没真正吃下去,他翻垃圾桶,里面有包裹糖粒的卫生纸,还有大量的食堂饭菜。 娃娃嫌弃地甩甩手:“她是不是无法进食?”甲回想食堂中的小红,她确实每天打了饭,也好像吃了饭。 寝室被他们翻乱,还拿走了放在柜子里的零钱。甲有点无聊,小红不在寝室,他数着偷来的钱,心中有了新想法。 既然找不到小红和王可,那自己就去多挣点钱吧,反正无人在意,他能毫不费力地偷走每个寝室的零钱。这么多寝室,一万不在话下。 “呀,小甲真棒,你已经挣到一万啦!”甲模仿陈珂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他喜欢这个副本。 食指好痒,他用嘴吮了吮。脸上笑意僵住,不可思议,有人在动他的傀儡丝。 不,是在用细细的发丝拨动着,一点一点的痒意却泰山般压在他身上。 甲几乎是疾速操控娃娃离开,可傀儡丝被拽住了,娃娃无法离开这个寝室。 他的傀儡丝怎么会被碰到,哪怕是奚乐文,都无法看到他的傀儡丝,巨大的恐慌降临于此。 “还愣着干嘛,快把我救出去啊!”娃娃在他心里疯狂尖叫,甲只能将自己原本就不多的镇定情绪传给它,再让娃娃拘谨寻找阻碍方。 顺着感觉,他定位在床底,原本有些滑稽的深蓝色布鞋此时正阴森森地对着自己。 甲很冷,哪怕本人在楼梯间,也感受到一股股的阴冷。 娃娃慢慢低下头,有个阴影正蜷缩在那。 该死!甲被吓了一跳,再看去,只是娃娃的头发造成的错觉,床下什么都没有。 “我都说了要你别留头发,你又没性别。” “能不能不要说别的,合着困在这里的不是你,你就不糟心。” 下次一定要把它 的头发剪掉。 甲的心脏还在狂跳,没在这,娃娃起身,那应该就是在床上。 正要将被子掀开,头皮传来拉扯感,他下意识低头。 一张脸从床底下露出,小红咬住娃娃的头发,露齿微笑。 心脏跳出了喉咙,傀儡丝全部断掉,甲在极具的惊吓下失去意识。 娃娃的四肢耷拉下来,像真正玩偶般躺在小红手上。小红厌倦地吐出发丝,没味了,身体又融化在地板上。 陈珂的脚后累积不少玻璃小人的尸体,她没再前进,但体力也所剩无几,玻璃小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张向还有余力不停抱怨,陈珂真佩服她,能走能躲,嘴巴也不受影响。 “王可,你是不是没走了?”奚乐文的对话框冒着生命危险转向她,下一秒就化成了破碎。 红灯亮,陈珂又是一刀刺去,看来没人喜欢“治病”,连她家的玻璃小人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更狂暴。 奚乐文没放弃,她的对话框不间断往后砸,被规则粉碎后的碎片落在地上,玻璃小人一踩上去就会有细微的声音。 很小很小,但对于感觉敏锐的奚乐文来说,足够了。她还在前进,靠不停丢对话框来保证安全。 陈珂大喘气:“对呀,太磨人了,你前进的速度是多少,为什么我这么忙。”听完奚乐文的回答,她又问张向。 这两人的速度差不多,张向还略快一点。自己空间里的玻璃小人最多,根据奚乐文的击杀频率,再除去她前进拉出的距离,奚乐文还有缓解的时间,而自己,在灯亮时,基本只有一刻不停地挥刀,才能避免灯灭时被它们缠住。 “叮咚!”正方体又响了,所有人都不敢动,又怕它有什么幺蛾子,但这次是来道喜:“恭喜员工114完成任务,600工资已到账。” 114正好是陈珂这一排的人,在祝贺结束后,他像是被双大手给掀倒,笔直躺在地上,不见了。 希望出现,已经有人完成,说明其他人的圈数也不多。 紧接着,又有几人完成,被传出去。 陈珂还是没动,她的手往后打,眼执拗盯着攻击奚乐文的玻璃小人。 奚乐文似有所感,提醒道:“再不动就来不及,大不了被污染一点,也好比死在这。” 张向也在后方劝说:“最后一个肯定不好,你不打算离开这吗?” 陈珂心里有别的想法,她要赌一把,这次离开,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来。 况且,第一晚在厂房加班,自己一定要进黑房间,不仅是因为它古怪,更是因为…有人让她看见了。 有滚烫的岩浆从天而落,机器炸裂,大地摇晃,生成无穷的裂痕,所有人哀嚎着死掉。 有浓重的灰雾四处弥散,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土地化为微小尘土,快速坍塌,所有人沉默着睡去。 最后,只剩零落的厂房还落于虚无,死寂中化成纠缠的红肉,在模糊痛苦的呢喃中,有点点光芒流入,一切随之平复下来,工厂被它们重塑。 陈珂要找到它们,找到突然出现的光点。可能和墙壁上刻下的“它们”有关,不过到底要救谁呢,陈珂想不通,是小红吗。 是要避免那场灾难,等工厂重塑后,让她回归正常的生活吗?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后间肯定不止这么简单。所有的一切,陈珂没有和任何人说,玩家中混入了npc,她摸不清这些npc对灾难的态度是什么。 56. 小红的世界14 “没错。”陈珂说:“我想留在这。” 张向如看傻子般看她,陈珂又打掉一个npc后,聚精会神地盯着某处。 她没有在小空间内前进,并不妨碍大空间的所有人在匀速前进,自己马上就要经过一个特殊的转角。 正方体共有四个转角,唯独那个转角,面与面的交接处有一丝缝隙。 它藏得很隐蔽,但陈珂以别扭的姿势打玻璃小人时,正巧就发现那里的玄机,她似乎能够窥见里面。 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看久之后,恍然有白光在跳跃。 可能是眩晕导致的错觉,陈珂揉戳眼睛缓解时,大空间已经推着她离开。 转角将近,陈珂蠢蠢欲动,却惊觉右手猝然松开把手,她的左手连忙接上去,差一点,手就离开了把手,差一点,她就要碎尸万段。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陈珂控制不了自己的右手。 腿也在颤栗,陈珂的躯体像是在被别人逐渐支配。她望去四周,所有人都很正常,不是副本动的手。 小甲?不可能,他没机会给自己下傀儡线。 陈珂的双手挣扎得剧烈,青筋在手腕上快速跳动。 “别费力了。”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再过会,我就可以完全掌握你。而且,灯也要灭了。” “我和你有仇吗?”陈珂不懂。 莫非张向不是玩家,她拿出绳子将左手绑在把手上。 “没有啊,所以我也不想让你太受苦,别挣扎了,早死早超生,反正你的肢体就都要不听你使唤了。” 陈珂拼命和身体里的陌生力气较量,张向是玩家,这是她的天加,她曾和奚乐文讨论过源界和玩家论坛方面的事情,陈珂才如此确定她不会是npc。 一个玻璃小人找着机会钻进身体,冷得陈珂一激灵,她对奚乐文说:“文文,张向对我动手了。” 奚乐文无法帮她,她甚至看不到发生了什么,马上就要灭灯,那时只要张向稍加控制,自己马上就死。 靠近转角,陈珂却没剩其余心思,被控制的右手要去解左手的绳子,陈珂想把手折断,但来不及。 奚乐文的对话框急成乱码,也无能为力。 促使一切发生的张向舒展眉眼,她之前生怕王可不着自己的道,那就白费啦。 灯光暗下,陈珂的身体在不甘中被张向完全掌握。 “拜拜咯。”她心里可惜,又有位玩家要死在她手里,有点难过呢。 然而,陈珂身体驱使不动了。 张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只见一本大书替代陈珂的位置,准确来说,是书紧密夹住陈珂的身体,只留只和把手捆牢的左手。 好样的,欧欧!陈珂心有余悸,被张向控住的身体还在书里挣扎,陈珂这时就要感叹,幸亏她的身体素质没那么强,不然O-O可夹不了这么轻松。 她的天加吗?张向脑袋刺痛,精神耗尽带给她的损耗,情报不是说王可的天加和手指有关吗,亏她最先控制的就是手。 躯体控制只能持续三分钟,灯一亮,张向再没机会。 O-O被收回,陈珂可恶地晃了晃臀部,鄙视意味拉满。在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她总算清楚这段时间里张向的热情是为了什么,估计是先要与控制对象进行身体接触,然后让对方认同张向的话语。 在张向扶住陈珂时,天加就已经启动,难怪她后续这么多话。 张向冷哼一声,后间已经没有机会给她动手,既然如此,自己只能在外面等她,她果断加快速度。 “还好吗?”奚乐文的对话框又被炸掉一块。 陈珂简单说明情况,又站在原地杀怪,尽管如此努力,小腿皮肤还是大部分变成了玻璃。 张向还有脸面和陈珂搭话:“你到底要干嘛?”,王可真留在这吗,早知王可是自杀式玩家,自己就不如此耗费精力。张向烦躁地往前跑,双脚在渗血,再不离开,她就要被异化。 伴随着完成任务员工的欢呼声,更刺耳的,是被完全污染员工重重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连玩家都如此吃力,更别说普通员工呢。 他们如多米诺骨牌,沉重而晶莹地接连倒下,大块玻璃躯壳碎裂滚落,细碎的晶片四下弹飞,又被玻璃小人蜂拥而上,拖进正方体。 厂房后间的人寥寥无几。 直到奚乐文也被传走,这一排就剩陈珂一个人。 紧附在墙壁上的把手被她轻轻一拧,断裂了。她还算镇定地打量断口,把手是中空,重量像是实心。 陈珂用玻璃碎片封存好口子,她猜把手里也是脚下那些无名物质,拿玻璃封它也应该管用。 失去固定把手的遏制,她能轻松拿起脚后的玻璃碎片,那是积累的玻璃小人尸体。 玻璃握在手中,没有不适感,也没出现融进血肉的情况。见此,陈珂不再犹豫,将它们粘在双面胶上,再贴满全身。 最后,闭着眼义无反顾地冲向墙壁。 没有所谓的屏障,陈珂顺利地穿进去。 果然,只有玻璃小人可以顺利通行,墙壁之后另有大天地。 陈珂睁开眼后,却是愣住了。如果不是手中握的把手,她差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 入眼的又是相同的走廊,相同的场景,中央屹立个大正方体,员工在匀速走动。 只有闯进来的她像个异类。 循环吗?“回”字里还有无数个“回”。昏暗的光线打在陈珂脸上,照出她眼底明明暗暗的思绪。 她不管员工的惊呼,像只猛牛,继续冲向墙壁。“回”字而已,总能找到最中心的口子。 一个又一个,满身玻璃的陈珂始终坚定地撞击。 不知道跑了多久,脚步好沉重,陈珂有如梦境般的无力感。她似乎也变成正方体,无数人围着她绕圈。 越是如此,陈珂越是高兴,说明她离中心越来越近。 汗水流到眼中,廉洁的胶布变松垮,她还要时刻注意不违反规则。 不转头,不后退,灯亮才动,握着把手,这些都很容易,仅有一点却是不能被控制。 随着时间流逝,她所来到的走廊人数越来越少。 人数变少,就表示她成为走廊最后位员工的几率越大。 虽然恰巧踏入走廊,而原本最后名员工刚好完成任务的概率很小,但陈珂也没多余的命去承担这后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狂奔。 兔子正苦闷地推把手,风平浪静,除了受苦的脚就只剩无聊。 怎么不见陈珂和奚乐文啊,莫非她们已经出去?兔子在寻人的过程中,知晓她们进了后间,他也进来瞧瞧,但晚来一步的兔子并没有和两人传在一起。 他正思索怎么贿赂陈珂不告发自己呢,一个玻璃人就闯到眼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兔子勉强从玻璃缝隙中认出陈珂。 疑问惊奇还没说出口,陈珂就从他前面穿过去,跳入墙壁。 兔子眼疾手快,也只来得及抚过那锋利的玻璃片,陈珂不见踪迹。 员工爆发的议论声没有持续多久,灯灭了,他们恢复缄默与静止。 被传出去的奚乐文和张向,难得的待在工位上乖乖做瓶 子,张向并不属于这个厂房,但她用了些小手段,将这里的一个员工和她调换了工作位置。 显而易见,她们都在等陈珂。许久,还是没有传出它们心心念念的人。 奚乐文垂着的头抬起,没由来地望向厂房门口。 躲在那的甲一激灵,他真的很讨厌“雷达”,顶着奚乐文的视线,他僵硬走进厂房仓库。 甲找不到娃娃了,无穷的惶然让他下意识来找依靠。 他还是没有见到人,甲又离开了,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夺回娃娃,不然他宁愿和娃娃一起死在这副本。 【系统提示】滴滴,恭喜玩家突破副本最高完成度,获得最新进展。奖励2000积分,请尽情探索后续剧情。 奚乐文拿瓶子的手一顿,副本有玩家破纪录,引发的全员通告,自己此时的完成度是54%,比她还高的是有多少呢。 仓库依旧静悄悄,已经这么久,如果陈珂还活着的话,奚乐文觉得那个玩家会是她,但大概率是兔子。 传讯石上还是没有没有回应,奚乐文继续守在那。 靠着墙壁昏睡的周和泰掀开厚重的眼皮,十个小时前,他的精神也开始受幻觉的折磨,自己似乎在被这个走廊“消化”。 他支起身体,幻境又来了,那则喜气洋洋的通知映入眼帘,已经有玩家取得巨大进展,再坚持会儿,万一这副本就被通关呢。 天旋地转,指甲紧紧扣进墙壁,周和泰面目狰狞。 天色渐黑,员工们从厂房涌出,有人愿意继续待在这。 被许多人惦记的陈珂正瘫软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她的灵魂好像飘走,只留下酸痛无力的肌肉。 陈珂久违地打开弹幕,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个惊人的数量,无数的评论几乎要占据所有视线,与这些成正比的,还有钱包。 陈珂喜笑颜开,原本几千的积分涨到两万多,她已经够省了,几乎没怎么买东西,按这种情况,攒到三万不是问题。 为了庆祝这大喜事,陈珂奢侈换了瓶s级的治愈剂,五千就没了,疼痛是其次,她的生命值降到25,现在只要npc的一招,就会归零。 兑换完,系统显示治愈剂只余一,每次副本治愈剂和复原剂的兑换次数只有三次,而且必须要隔三小时才能服下一支。为了最好利用这些,积分够的玩家都会选择s级。 为此,许多玩家还专门去低级副本刷药剂。源界为了减少这种现象,在低级副本设下更严的限制,反而让普通玩家怨声载道。 总归最后,专门出了个系统来监视此事,一旦发现,背包药剂全部扣除,不过依旧有玩家铤而走险。 陈珂喝完药剂后,终于感受到了暖意,她和弹幕打了个招呼就关掉。人数太多,她本是想看看弹幕中是否有点点线索,结果只有满屏的屏蔽词。 于是,她自然而然错过了从甲那跑来求救的观众。 俞羽刚结束一个副本,兴致勃勃地打开陈珂的直播间。 不错嘛,完成度到了63%,俞羽对王可推理副本的能力表示肯定。 初次见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现在就已经进步到了如此独立老练的地步,俞羽有点嫉妒,同时心底也生出戏谑之意。 当初自己的表现没王可这么出彩,依旧遭到不少玩家的围堵和群会的恐吓。 据她观察,王可不是愿意成为被群会控制的人,那她就得遭受比自己还严峻的对待了。 这人唯一的有利之处,就是她的身份是个谜团,这可能会让群会忌惮点。 说到这,俞羽要去翻翻新人专属的源星榜了。 58. 小红的世界16 O-O现在也一阵后怕,愿意去死和体会死亡的感是完全不一样,陈珂的手按住它的封面,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 它的心反而放回肚子里,主人还愿意碰自己,那肯定还没有特别特别生气,就知道遇水没什么好事,如果说是水把自己淹傻了,陈珂会信吗,O-O忐忑又安心地窝回背包里。 水下的黑影骚动,陈珂尽力避开它们,但防不胜防,一只到了陈珂身边,跳起来就要撕咬她的大腿。 陈珂往旁躲开,手中的匕首顺势向它刺去,许多蠕动的手指被割下,令人作呕。 这时,左侧的另一只人头怪像是被魇住,着魔般冲向锋利的匕首,陈珂如它所愿捅进它的嘴里,人头怪被刺穿。 它长得这么丑,“美丽匕首”注入的毒性也大,但这怪物仅仅是被毒晕,看情况,一会就能醒来。 防御功能是真强啊,陈珂赶紧将晕着的人头怪捅得乱七八糟,这样下去总能死掉吧。 捅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人头怪的脑后有根长长的无形的线,系向远处,匕首割不断它。 就不信了,武器换了一波又一波,线没断,人头怪倒是被折腾死。 死去的人头怪化成白烟飘走,又在某个地方重凝,陈珂眯眼细看,线头在那冒出,她可能白费力气了,人头怪杀不死。 不过,敏捷的怪物怎么会主动撞上匕首,它们总会有缺点。 是什么吸引它们,挥刀的那幕在脑海中回放,陈珂扯下一块玻璃,用力往前丢去,划出道疾速的抛物线。 人头怪准确咬住玻璃,嘎嘣嘎嘣地咀嚼。 破局的法子出现,陈珂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除了这里自带的人头怪,就只有自己在运动,一运动怪物就攻击她,让陈珂产生了错觉——怪物会攻击运动的东西。 这样说也没错,但更准确的是,怪物会攻击运动速度最快的东西,比如刚刚飞快挥出的匕首。 一切都好办了,陈珂将粘在在身上的玻璃纷纷取下来,不停地飞射出去。 疾速的碎片引起人头怪疯狂抢夺,它们从水下跃出,真是场人头盛宴,而水面依旧没有惊起半分波澜。 陈珂就在怪物的癫狂中,继续安稳前进。 马上就要触到底,纯白的地面近在迟尺,陈珂停下脚步,不再弹玻璃碎片。 猎杀时刻到了~ 匕首划出,人头怪美美吻上来,陈珂轻松刺中一只,其余没抢到的怪物,被她利用玻璃给躲开。 这只倒霉怪被捅死,眼看白烟又要飘走,一个容器将它们给罩起来。 自从在上个副本发现可以采集材料,陈珂就兑换了各式各样的容器,白烟在盒子里横冲直撞,久久才凝出一个人头怪的虚影,没有在水里,它恢复得很慢嘛。 陈珂想加点水进去,这水狡猾得很,根本无法被捧起,她仔细查看白烟的状况,若隐若现的线头在盒子里冒头。 【系统提示】滴滴!检验到玩家收集到特殊物品,是否需要兑换? 犹如天降大礼包啊,能换战源,陈珂当然同意,容器中的白烟消失,为零的战源在期待的目光下,缓慢攀升到了一。 …没事,周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头怪,积少成多。 然而等陈珂辛苦换到第四只时,战源不动了。 【系统提示】滴滴!物品已饱和,继续兑换将不会获得战源。已为玩家累积次数,兑换达到十次,将扩大特殊物品种类,提升兑换战源。 系统真吝啬,竟然还有限制,玩这种土气升级流,陈珂只想自己拥有百万战源,一举成为天加天才。 又杀了两只人头怪存在身上,她才舍得继续往前走,不是因为不贪,而是要到午夜了。 地面应该要比这里安全,至少没有水和人头怪,可以找到个合适的位置度过个美好的晚上,陈珂倦乏地拖着身子。 就在她双脚踏地的一瞬间,失重感传来,眼一翻,摔到了最初的那张床上。 熟悉的地方,红色挂坠还放在枕头上,被子被弄乱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她又回来了。 简直是不做人事,陈珂的心好痛,白费一场力气,她受的伤,吃的苦,生的气算什么。红色的水还在,白烟仍被关在盒子,自己又被传送到高塔上。 陈珂无力地躺在床上,先让她休息会再说。触底的位置有问题,还是自己饿出幻觉了? 陈珂是头昏眼花,此时她已经佛性,唯一懊悔就是没偷留点零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果她的天加是召唤一头牛就好,自己愿意追着啃。高强度运动后,还没足够的食物能量支撑,连水都送不进嘴里。 越想越难过,她直接抿着唇睡过去,纱帘放下,挡住少女的身影。 好饿啊啊啊! ……这是第三次了,人头怪都被陈珂抓到六只,又又又被传到高塔上。 一上午就耗过去,陈珂好不容易因为睡眠而恢复的一点体力又没了,她呆滞地靠在床上,整张床都被翻过来,还是没发现其余提示。 吊坠被她摸了无数遍,什么都没有。纸条上的字体,更没有一点异样,绝望的陈珂换了不同方向不同姿势触底,依旧是同样的结果,甚至她还想方设法把床给带了下去,依旧无效。 哦,有。以往都是陈珂压床,那次传到塔上是床压她,生命值都压去两点。 副本宝宝,你要怎样?! 她真怀疑纸条上的线索是否正确,可即使是假,除了往下走,这里也没给她提供其余出路。 肠胃空空泛泛阵阵发空,口舌干裂发麻。陈珂很惆怅,外面怎么样了,甲有没有找到小红。 她吃午饭的时候就没看到小红,说起吃,虽然食堂饭难吃,但…… 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兔子难得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工位,厂房里空无一人。 路上都没有督察,除了些玩家,就只剩门卫室的保安在打瞌睡。 他顿感不妙,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然而,都没人来抓他。 兔子跑出厂房,正好撞上奚乐文,对方的厂房里也没员工,玩家陆陆续续急急慌慌聚在一起。 “待在这干嘛,就只有我们,快散开去工作吧。”奚乐文暗示玩家,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到时候被npc一网打尽。 “今天星期几?”身后的兔子喃喃自语:“是星期三,星期三到了!” 奚乐文听到,她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兔子,星期三怎么了? 兔子往员工宿舍跑去,他们全都暴露了! 之前他偷溜到二楼某个办公室时,无意间看到一个日历,每个的周三都被画了红圈,上面标个“无”,由于兔子早知道周三食堂不提供餐食,就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字代表的是午饭,还挺赞同领导们重视吃饭这件事。 兔 子哐哐扇自己几巴掌,线索都送到脸前,还在那想吃吃吃。 如果真员工都知道,只有玩家这群假货一无所知,那玩家不全完了?最气人的是,兔子前几天都没有这么准时,唯独今天,唯独今天他如此勤快! 兔子到现在都以为是放假呢。 直到一个员工从宿舍楼上掉下来,径直摔裂在兔子面前,紧接着,几个双眼猩红的员工冲过来,撕扯他的血肉,再填进自己的玻璃脑袋。 OMG! 兔子紧急刹车,立马往反方向跑,这里的员工又又又变异,吃人啦啊天! 积极的员工是不会错过兔子这坨大肥肉,他身后跟着大批癫狂的人,遇到一起的员工互相残害,夺到块肉就迫不及待塞进瓶子里,又被另个员工打破脑子,循环了。 他们并不是完全疯了,还有一定的神智,兔子注意到有部分瘦弱的员工,退缩躲起来了,能够大摇大摆的大多数是健壮有力的人。 角落冒出个贪吃鬼,扑到兔子身上,兔子舞着拳头就往他头上砸,结果直接穿过去,他震惊,他不解,他只能困难地扭出来逃走。 玩家不能攻击员工,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兔子往外飞窜,简直是末世,绝望的是,遇到的是有神智的丧尸,更绝望的是,自己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食物。 前方有个“员工窝”,兔子躲到门后,密密麻麻的员工扭动身体,像蚁球般团成个恐怖的球状物,他们在进食。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好位置躲避,躲过星期三就好,厂房那没有员工肯定是有原因,况且他还可以进地下室,兔子脑袋转得飞快。 他准备换条路离开,“蚁球”中间露出个沾满血迹烂肉的人头。 是一名玩家,他死寂又悲绝的眼神,然后被快速拖进去。 兔子更加仓促地猛冲,那玩家是有怎样强烈的求生欲,才能在“蚁球”中冒出个头,也有可能是员工忙着争夺食物,给了他一点机会,但机会是虚幻的,忙着逃命的兔子只能祈祷他的喉咙是最先被咬碎。 食堂中央浮现倒计时,十分钟。兔子这才明白为何外面没有员工,但也只剩十分钟了。 一旦倒计时结束,员工冲出来,手无寸铁之力又肥嫩多汁不扎嘴的玩家就成了最完美的猎物。 奚乐文在食堂外徘徊,她比兔子先注意到倒计时,没有贸然进去。 “怎么回事?”奚乐文问,她第一次见兔子这么窘迫。 兔子只来得及蹦出一个字:“逃!”,人就远远蹿走。 奚乐文见此不再多说,转身就跑。一路上只要碰到玩家,兔子就勒令人家跑。 有些玩家听,有些不听,不听的兔子也不管,他自己急得要死呢。 奚乐文也在兔子的三言两语下弄清了宿舍楼的具体状况,恨不得六只手变六条腿。 但奚乐文也在忧心一件事,小红呢,小红怎么办,她好像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玩家都这样,那身为小女孩的她能活下来吗? 如果她死了,所有玩家可都要陪葬。 而同样念着小红的甲,伏在宿舍楼旁的草地上,这种局面对他最友好,没员工能发现自己。 为此,甲决心还要去躺618寝室,失去娃娃,他还怎么在以后的副本混,还不如现在就死。 工厂内,混乱的、疯魔的、血腥的,“啪”的一下,倒计时消失了。 59. 小红的世界17 陈珂被困的很多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要皱成橘子皮,干净的小床被弄得一团糟,纱帘被单挂在她身上,再一起被埋在床底。 简直是个雷霆大姿势,许久,露在外面的小腿才颤一下,爬出个萎靡不振的少女。 难道这是无解的局,一切线索都是为了把人骗到这个牢笼,活生生地饿死吗? 陈珂的手按在床边,使劲把自己弄回床上,人一倒霉,喝凉水也塞牙缝,那块原立在纱帘顶端的玻璃还在割她手。 这东西已经被反复查看好几遍,陈珂都能把它画出来,正要随手甩开,她又突然把它收回。 刚刚自己按在玻璃上的力度不算小,足以让手上多出个血口子。 可是,陈珂细细摩挲手心,没有任何问题。这块玻璃,伤不了人? 玻璃边缘很锋利,不过无论用多大力,在皮肤上都留不下一点划痕,有这种特异能力,一般是副本里的隐藏道具,意识到这点,陈珂陷入泥潭的欲望又活跃起来。 如果它对人体无害,是否代表将它融入身体也没关系。 陈珂攥着纱帘,面如死灰,却利落地挖掉手臂上的一坨肉,忍痛将玻璃按进去,再将那肉用胶布贴回去。 感觉像个任人组装的玩具,她双唇哆嗦,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消除手臂上的难受,于是犯蠢般对着那呼气,慢慢等待自己适应。 之前陈珂有尝试过将玻璃带下去,失败了。这次将它埋进身体,一定要成功啊。 第六次了,陈珂脚下趔趄。她活动活动另只好手,撕下所剩不多的玻璃碎片,把把手换到受伤的手上。 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奖励自己,这次成功的话,她要喝掉那瓶复原剂。等出去后,先找到小红,保安的身份能让她一直跟着小红,一定要弄清小红和副本的关系是什么,要想把小红带走,就得先去掉他们间的连接点。 但也得让小红心甘情愿离开,她可能对这世界有一定的控制能力,真是令陈珂头痛。 陈珂就这么分散心神,艰难地哄着自己走到红水尽头,她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掠到后方,眉宇收拢,踩了进去。 哇哦,人生要无望了,陈珂失神地坐在床上,又咬牙将手臂上的玻璃挖出来,可别感染了。 将玻璃擦干净,她平躺着,玻璃压在脸上,透过那小块看头顶的天空。 很高,很白,模糊地面与天际的交界线。 陈珂干嚼嘴里的布料,妄图骗骗空虚的胃,复原药剂就在手边,她的喉咙发痒干紧,迫切需要水分来拯救,想了许久,还是没服下,这可是奖励,自己还没成功,怎么可以喝呢。 人最久能三天不喝水,陈珂还剩两瓶复原剂,都是s级,目前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难受,但还可以忍受。 她的眼睛眨啊眨,好困,这一觉睡过去可能就醒不过来,脸上的玻璃凉凉的。 她迟钝地挪开它,嗯?又挪回,失焦的双眼霎时睁大,在变,天在变! 和玻璃没关系,陈珂眨眼眨得飞快,一个想法从心里冒出,眼睛都要眨抽筋了,高塔居然倒了过来,原处于最高处的陈珂一下子就转到了坑底。 她眸光骤滞,再一看去,高塔又转回来,自己又回到最高处。 床被她踢得晃动,陈珂呼出口气,浑身都来劲,人生就是要躺平,是这个地方的结构给人带来了错觉,“下面”其实就在“上面”。 不知道大家是否玩过凹面错觉折纸,折纸本身向内凹陷中空,凭借特殊折角与光影错位,再画上相应图画,形成强烈视觉错觉,肉眼望去反倒像是向外凸起的立体模样,虚实颠倒,十分逼真奇妙,陈珂有段时间就痴迷于制作这种手工,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副本里。 自己目前就处于这张折纸上。 她本身位于下方,陈珂以为自己是顺着水面往地面走,实际是在往上方走,难怪会产生眩晕和怪异感,空间错位了。 而当她要踩上所谓的地面时,空间之间拉扯到最大,帮助她能往上行走的水面也消失了,她就只能顺着重力落回真正的最下方,也就是视觉错觉下的塔顶。 塔顶和坑底全靠所见之人的自我意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快速眨眼有利于切换模式。 梳理完这一切,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幻,高塔向内萎缩。陈珂睁开眼,还是纯白一片,只不过现在她位于底中,旁边的墙壁向外向上延伸,附在墙上的水也随之落下来。 那么,纸条提示的“下面”,陈珂趴在床下,摸着地面,就是地面之下,手中的匕首用力捅向地面,它没有破开。 还得需要专门道具呢。 眼看红水要漫过腰间,陈珂举起那块无法伤人的玻璃,往下重重砸去。 一下、两下……地面如白纸般,裂口肆意蔓延,陈珂跌了下去。 【我可可宝啥时候能出去,掉了一层还有一层,我要对白色无感了。】 【出去干嘛,外面成生化危机了,还不如在这里多待会。】 【没人在意我们主播要饿死了吗,坚持啊主播,我好不容易粉上你!】 【我的天,唐文刚刚死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在副本里死人不是正常吗?】 【他赚了三千元啊,什么都没了。】 【我去,我以为这个副本的玩家都不在意工资了。】 【实际上只有王可不在意,全身上下都没两百,别人在努力赚钱的时候,她到处乱晃。】 【楼上的臭味都要溢出来,认真看了直播吗?】 【你能做到她这样?乱吠什么,要是赚满一万能过副本的话,我吃。】 …… 俞羽面色如常,在直播界面上不停嘚嘚的手指展示她的狂野威力。 【系统提示】滴滴!您已被举报,举报成功,禁言24小时。 俞羽一肚子气没地发,扫完源星榜,她比谁都想让王可,哦不,陈珂通过副本滚出来。 陈珂“啪”地一下掉到地上,这次可没床给她缓冲,估计骨头都断了几根,总算有资格吃s级复原剂,冰凉的液体灌进嘴里。 好吃好吃! 干涩的喉咙被凉意抚平,但灼烧的刺痛还没尽数消散,那点救命水就没了。 陈珂晃晃,不甘心地收起瓶子,这又是到哪了? 甲躲到宿舍六楼之前的楼道位置,相比其他楼层,这里没有任何员工,显得格外美好宁静。 但甲却更加紧张,整个人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瘦削的脊背僵直又拘谨,存在感更是被他减到接近于零。 自己的天加很贵,甲深知,这是个持续性的费钱招,相比其他玩家的短暂性天加,他这个更耗积分,别人的天加用一次可能要几千积分,他这个则是用秒来算,一秒一百。 这次甲启动的天加等级是中等强度,还可以接受,幸亏他攒的老本多,但如果要赋能于其他玩家的话,那一秒所费的积分就没有上限。 两个npc还围在那,甲这次细心观察他们,好像虚弱了一点,身影没那么稠实。 他躬着身体穿过,两道黑影没有丝毫反应,这种情况下的甲,相当于浮在空中的尘埃。 他直奔618。 门没有关紧,虚掩着。风把门吹开,晃晃悠悠,甲挤进去。 室内布局和甲在娃娃眼睛中看 到的一模一样,地板上还散着零钱。 他径直弯下头,看向床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蒙了层厚厚的灰尘。 明明小红就是从下面晃出来,怎么可能床底还有灰尘。甲匍匐在幽凉的地板上,一点一点钻入床底,全部身体都被狭小的床板完全覆盖,他收敛心神细细打量周遭,目光扫过每处角落,分毫细节都不肯放过。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没找到一处值得怀疑的地方。 甲出来了,即使他在床下待了很久,但没留下一丝痕迹,连灰尘也没任何的变化,他真正变成了“透明人”。 一根断掉的傀儡丝被他从身体里揪出,很细很细,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甲神情麻木地把线绕进食指,为了更好发挥天加,这时的他心脏接近于静止,情绪波动都不被允许。 食指准确定位到胸膛中央,他仿若脆弱无比,这根细长的手指能如此轻易的穿过胸骨与血肉。 整根手指都没进其中,贯穿一大半的身体,生命值在飞快下降,他吃下药剂,将手指拔出。 那留下个可恶的血洞,但没有血涌出,而傀儡丝依旧纯净无比,它从手指上跳下来,像拥有了生命似的,向床底下蔓延。 甲丝毫不意外,他没有第一时间又去到床底,而是抬头看向窗外,成百上千的员工在外面暴动,六楼听不到一点动静。 顺着人潮又看到了厂房方向,捻紧口袋里早散失味道的桂花,甲收回视线。 他走到床边,似有所感,小红倒挂在房顶,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白色墙壁与她的下半身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床底下的地板也露出真正面目,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那惊慌又好奇地窃窃私语。 自己的娃娃,就在其中。 甲没有去拿,他动不来了,天加被看破,自动失效。 小红的身体正过来,头发乱糟糟地挂在头上,眉眼沉沉耷拉,目光空洞无神,直直落在虚空,始终没有对着甲。 怎么是他啊,小红一开始并没发现甲,直到他开始呼唤娃娃,这才迟钝注意到又有人来了。 都送到嘴边了,那吃吧。 她的双脚将将抵住甲的头,甲的气血往上流,身体却越来虚浮发软,心头压着千斤沉郁,无端生出厚重的倦怠,意志持续消沉。 小红不想吃了,好苦。就在她要缩回去时,躺得好好的娃娃突然暴起袭向小红。 虽然主人的身体动不了,但他的傀儡丝在感受到娃娃的第一秒,就悄悄缠过去。现在,终于连接上。 甲再次开启天加,趁着脱离控制,拽住娃娃就往门外跑。 门被挡住,甲又转身往窗户那冲。 窗户消失,只余长满眼睛的墙壁。小红生气,她找不到那人了。 甲捂住口鼻躲在某个角落,只要等小红离开就好,自己的天加还能维持许久,出口出现他就有逃生的机会。 小红不会一直在这等他对吧,她的状况不太好。 自己会和娃娃逃出去,甲的眼角发红,娃娃被抱得很紧。 小红贴近墙壁,肩背无力垮塌。这时,房间内的一切开始抖动,房间内壁更是齐齐向外蔓延。 她要选择填满这间房子,甲满心惊惧翻涌,他们会被埋没在这,情绪激烈间,他主动取消了天加。 与其那样不体面,还不如被小红吃掉,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尸体。 小红看见了甲,屋子复原,她也不见了。 甲和娃娃被墙壁卷进来,眼睛们嘻嘻哈哈地裹着他们,甲无力反抗,搂紧怀中的伙伴,脸上勾起点弧度闭上了眼。 他这样微笑最帅。 60. 小红的世界18 数不清的玻璃人笔直站立,井然有序地围成圆形,并还在不断往外扩散。 四周分布冒热气的火炉,炉子口矗立根直冲天际的巨大管道,沉闷的响声从其中发出。 源源不断的尖鸣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玻璃人凭空出现在炉子前,又有条不紊地走向他们的同伙。 这就是陈珂眼中的画面,她胆战心惊地躲在炉子后,亲眼目睹一个玻璃人是怎样被生成,他们和外面的玻璃人唯一不同就在于脑袋里还没灌浊液。 太火热了,陈珂不适地往后退,直冲天空的红色管道看不到尽头,里面的动静就没停过。 她探头去瞧,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却不见任何可燃物,陈珂太入迷,一缕头发遭明火舔舐,梢尖顷刻焦黑蜷曲。 口袋里的瓶子蠢蠢欲动,陈珂把它拿出来,它作势就要往炉子中跳,她差点握不住,然而盖子还是被里面急迫的物质冲开。 除了掉落在地的瓶盖,什么都没有,瓶子很快就安静下来,陈珂知道,里面保存的东西没了。 一连贯的疑点都被串通起来。 世界重塑根本不在一个瞬间,它每一段的完好都在为下次毁灭做准备。 制作玻璃的虽是正常原料,但在厂房的作用下,员工触上它们的那一刻,身上的某种气息就被吸走。 与其说是玻璃厂,不如说是披着外衣的掠夺地。 员工本是正常人,后面就变成玻璃人。陈珂本来不解,工厂制作从不停歇,可从不见通往厂外的货车,那么多的瓶子又去哪呢?现在谜底终于显现。 怀有正常员工心血的瓶子被传送到厂房后间,一部分被分离成那种无形的气体供员工继续加工,一小部分生成了玻璃小人,但大部分的玻璃和气体被送到这炉子,生成新的玻璃员工。 等待世界毁灭后,他们又是新的员工。 陈珂其实想不通这样做的意义在哪,毁灭之后又重塑,周而复始的循环是为了什么。 但换种角度想,将所谓的重塑视为一种病变异化,那所有的就清晰了。 她靠近他们,清一色的玻璃人,透亮的皮肤印出自己凝重的面容,没有正常人了,只有目前存在的工厂员工里还有几个正常人,虽然他们的皮肤也发生了异化,但能看出在上一次的循环,被制出是正常的,只不过后续被污染。 如果每次循环都增加玻璃人的数量,照这种情况,下一次的重塑将全部沦陷。 简单来说,最初始所有的员工都是正常人,然而他们在工作的时候遭受污染,同时做成的瓶子也化成制作病变员工的原料,双重攻势下,这世界很快将不剩任何一个正常人。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循化,陈珂努力挤进扎堆的玻璃人,一点一点往中间挪,弄清他们的原理,自己就不害怕了。 简直是密不透风,她推翻一个玻璃人,后面一排的玻璃人直溜地倒下,下一秒又如机器人帮迅速站回对应位置。 系统界面的完成度已达到76%,这趟可真涨完成度,如果不这么累人就好。 她被挤得呼吸不畅,胸口发闷,玻璃凉凉的质感紧贴在皮肤上,自己身上的玻璃碎片早就被弹没,这么亲密的接触,让陈珂也有种自己是玻璃的错觉。 终于,穿过最后一个阻碍,视线豁然开阔。 是意想不到的情境,但也如释重负,惦记许久的小红睡在一张熟悉的小床上,就是那张被自己拆得支离破碎的床,只是去除了纱帘和碎片。 如果小红在这,那听她话去找小红的甲可能要遭殃,陈珂为他祈祷 千丝万缕的丝线从小红身上长出,缥缈地撒向周围的玻璃人,女孩睡得香甜,呼吸轻柔绵长。 陈珂欲继续向前走,甫一望去,那边也是密密匝匝的玻璃人,小红就是最中心的位置。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其实是有点失望,没有找到和“它们”有关的东西,它们到底在哪呢,需要自己去找吗,还是等世界重塑时自动出现。既然如此,墙壁上的痕迹又是什么,幻觉中的光点不是“它们”吗? 虽然弄清了副本的循环流程,但拯救方法老铁你也要给一下啊,陈珂坐在地上。 “脖子上,玉佩。”O-O在背包里小心说,它感知到核物了。 陈珂都不带点犹豫,径直伸向小红脖子上那莹润的玉佩,抱歉小红,这是坏东西,姐姐就替你保管了,当是你替你妈出的雇佣费,她碎碎念。小红身上的丝线碰不到她,它们透过了自己的身体。 当陈珂握住玉佩时,小红也睁开了眼,她握住陈珂的手腕,甜甜叫道:“姐姐。”真可爱,她没攻击小红,松开手,掏出包里最后一颗糖果,放到小红面前。 小红愣住,乖乖捧住糖果,撕开包装。陈珂眼眸弯弯,这一路上她饿成啥样了都不舍得吃,为了这一刻值得。 她亲密地在小红头上拍拍,将多余的白灰挥走:“来找我,是不是又不舒服啦?” 小红摇摇头,刚刚喝完,暂时还不想喝。她珍惜地舔着棒棒糖,好甜呀,只有在这里,自己才可以真正尝到食物味道, 陈珂也没打扰她,一会扯扯衣服,一会揉揉她软乎的小脸蛋,小红都没反应,手中的糖越来越小。 直到她又碰到玉佩,小红抬起头,一双水眸直勾勾盯着她。 陈珂像是没有察觉,轻柔割掉挂在小红脖子间的那根红绳,当着她的面收入背包。 “这个不好,姐姐没收了,下次拿糖果补偿给你好不好?”陈珂面不改色,恬不知耻。 小红又继续舔糖,似乎不在意,陈珂的心脏都能跳出来跑马拉松了,藏在背包里的O-O也大气不敢喘。 陈珂轻轻将小红放平在床上,用被子包住她。 “姐姐。” “嗯?”陈珂给她盖好被子,难道要自己唱安眠曲? “好累哦。”小红收紧牙关,糖块在舌尖裂开,被她吞下,支撑糖果的棍子掉在地上,咕噜噜地转着。 安静整洁的宿舍里,软绵绵的灯光笼罩这个温馨的小空间,挂在墙壁上的钟慢悠悠走着,宿舍被收拾得很干净。 也很宁静,除了突兀响起的粗沉呼吸,时不时恶化成恼人的呼噜声。 在小房间内,逐渐凝聚出另个外来者的虚影,陈珂屈伸发僵的手指,手中的把手不见了,她骗来的玉佩也消失了,可恶。 如果不是这里的布局和她肮脏的宿舍一模一样,陈珂还以为自己被传到另个厂子。 宿舍里只安置两张正式的床,其余的床位被用来安置一些杂物,书啊,衣服啊,还有一袋大米和零食,不大的冰箱里冻着半边西瓜和一些饭菜。 陈珂控制住自己想要抓取食物的手,她吞下翻涌的唾液,走到床边,上面睡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枕头上铺开黑白交错如杂草般的头发,一双粗糙的手捂住眼睛,正张开嘴巴呼呼大睡,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巾上,旁边放着本老旧的《圣经》。 太像了,陈珂认真打量她的面貌,这肯定是自己的雇主,也就是小红的妈妈。 她不着急去探索另一张床,而是试图走到宿舍外,很遗憾,自己出不去,连门把手都无法碰到。 又将宿舍大概看了一遍,空调凉嗖嗖吹着,现在应该是晚上,窗帘盖得很严,但房间里还开着灯。 在另一张床上,薄薄的凉被下长出个小红,一个不一样的小红。穿着粉嫩的睡裙,像个真正小女孩般,蜷缩在凉席上,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轻转,幅度细碎又频繁。 床边凳子上的碗里,还放了几颗晶莹的葡萄。 陈珂专心致志地盯住小红的脖子,玉佩还挂在那,她心心念念的核物。 她又不死心地伸手去拿,原以为自己碰不到,但温润的 触觉着实是被她握在手心,可惜无法扯动。 垃圾桶突然翻了,陈珂去看,圈着浅浅牙印的糖棍子又逆着转圈,眩晕中,陈珂似乎望见小红枕头下的一个白色瓶子。 紧接着,她又瞧见小红嬉笑的脸庞,她套着睡衣坐在窗户旁,温柔燥热的晚风吹不动脸上浓墨般的情绪。 空间流回来了。 “你竟然还活着!?”兔子揪住陈珂的衣服,目瞪口呆。 他进不了地下室,就想躲到仓库的瓶子中,员工对它们还是有点忌惮,毕竟辛辛苦苦做出来,舍不得大肆破坏。 好不容易甩开他们逃到这,差点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个半死。 从后间出来后,他就找不到王可,即使系统发来的通报让他确定王可找到了突破点,但她消失的时间太长,兔子很难不怀疑她已经死在某处。 没想到在这碰到了。 陈珂沉沉压在兔子身上:“水…水,饭,我要饭…” 好重!兔子不耐烦地把两人藏进角落,门外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有几个员工闯进来,他死死捂住陈珂呻吟的嘴巴。 陈珂头重脚轻,但也有点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太妙,在被困在后间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不少情况,她尽力咬住嘴巴。 所幸杀红眼的玻璃人只是晃悠了一圈,就被外面的惊呼吸引走。 兔子这才放下心,他掏出一小瓶水,目光落在神色憔悴的陈珂脸上,嘴巴跟羊驼似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摩挲这几天长出来的胡茬。 那点水还是灌进了陈珂干枯的身体,她本能地顺着水源,想要一饮而尽,水却消失了。 完全没解决沙漠的干渴,反而激起了人的生理本能。 “你去了哪呀?”兔子轻声问,他把水放到离陈珂不远处,喝又喝不到,但又能感受点湿润气息。 “厂房…后间。”陈珂乖乖回答,迫不及待往前伸。 兔子点点头,很满意,奖励陈珂几口水:“你看见了什么?” “小红。” “从走廊出去,又去到了哪?” “另一条走廊。” “……你一个人遭遇什么?” “饿、渴、累。” “行了别装,自己拿着喝。”兔子翻白眼,将水丢到陈珂身上,问了半天问到些废话。 陈珂急不可待地捡起水,狂狂喝,喝完还不知足,伸出手理所当然地提要求:“有吃的吗?” 兔子白眼都要翻厥过去,勉强丢过去一包香葱饼干。 陈珂用牙齿撕开包装,跟野人似的,放在嘴里含着,混水吃了进去,叫嚣的胃才甘心平息。她看着的一脸菜色的兔子,还厚颜无耻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没事啊,玩家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嘛,你不也没把我的事说出来。”兔子生硬地扯平眉头,是的,他还有把柄在人家身上。 “你品德真高尚。”陈珂夸他,又伸出一只手:“可以再给我点吗,没吃饱。” ……他的零食啊,他九死一生从别的宿舍收集到的干粮,就这么没了。 陈珂吃饱喝足,兔子就像被掏空的兔子,懊恼地头抵地,他都不敢把自己狰狞的表情露出来。 谁知道会碰到这饕餮,早知道爷就不往这跑了,兔子以为陈珂死了,本来还有点怜惜一个潜力股的消散,这人还不如死掉。 瞧这一团糟的情况,陈珂擦完嘴巴又询问情况,完全把兔子当知心好友,兔子真想让她自己去看看,又顾虑保安的身份死不了,报复自己怎么办。 他跟个小助理般向高高在上的总裁汇报情况。 总裁珂很疑惑,外面都发展到这种地步吗。 “你完成度多高?” “应该比你高。” 兔子将最后个巧克力棒塞入嘴里,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 61. 小红的世界19 破败不堪的仓库门被几名气势汹汹的员工一脚踢飞,正好飞到陈珂藏身之所的前方。 吓死了,差三指宽就被爆头,陈珂冷静往后缩缩,尽可能止住气息。 布满疮痍和和咬痕的脚在向她靠近,头顶噼里啪啦地响,一层一层玻璃瓶掉在地上。 这么大的仓库,他们就只在这处造乱,陈珂退无可退,后面就是墙壁,自己的踪迹肯定暴露了。 兔子在旁看得饶有兴趣,他所处的位置比陈珂那安全多了,即使被发现,自己可是兔子,逃命是看家本领。 经过几轮厮杀,员工早已形成初步的组织,合作围杀他人,拼到现在的,算得上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能再留在这,等其余员工都围上来就真完了,陈珂弓身,像只即将偷袭的猎豹,又一大批玻璃被推倒,扬起大片灰尘,陈珂猛地冲出去。 自寻死路,员工们早就饥肠辘辘做好准备。不过,她的目标不是门,而是推翻了掩盖兔子的架子。 “我草!你有毛病吧?”兔子怒骂。 两人就这么水灵灵暴露在员工的视野下。 兔子气得红温,只要王可暴露引走这群丧尸,自己就能继续安心躺在这。 这人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卑鄙小人,她竟还好意思对自己笑,完完全全的挑衅。 四周的员工疯狂地扑上来,陈珂反应迅捷地拉住要施加天加钻洞逃走的兔子,义正言辞:“放心,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 天加被打破,兔子的洞只能容纳一个人,连忙甩开陈珂的手,可员工已经和他面对面,来不及再挖洞。 “别急,我带你飞。”陈珂召唤出O-O,带着兔子跳上去,O-O魔毯载着他们急速往外飞。 “我成你的救命恩人了。”陈珂还在大言不惭:“刚刚要是没我,你的脸就毁容了。” 兔子目前坐在O-O上,给手上擦伤涂药,忍着不想和她计较,低头闭嘴,怎么不说如果没有她,自己早就逃远远了,还救命恩人呢,臭不要脸。虽然兔子没说话,但脑子里骂得很脏,反正王可又不能窥视脑电波。 外面的员工更密集,见到两鲜肉都红了眼,蜂拥而来。 去往二楼的通道早消失,陈珂只能取消原计划,她控制O-O飞到厂房外,员工再怎么厉害也没长翅膀,只要他们待在空中就没什么问题。 “别摸了。”陈珂对兔子说。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兔子正细细检测身下的O-O,这就是王可的天加吗,只是一本书,如果他用火烧会有用吗? “小气。”他小声说,看似不情不愿地停手,实则藏在背后的另只手还在不老实。 O-O抖了抖,兔子差点掉下去,他惊魂未定地抓紧封面,下面可全是饿狼般的员工啊。 陈珂慢悠悠补充:“它怕痒。” 兔子这才讪讪坐好,是有自我神智的召唤类天加,如果防御能力再强点就好。 玩家无法攻击员工,员工却能尽情撕咬玩家。O-O在厂房低飞招摇,数不清的员工从四处飞扑过来,陈珂只能操控它尽量避开,顺便破坏些机器造成阻碍,但如果他们飞到O-O身上,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开启过山车模式,把员工甩下去。 但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翻转360°的过山车,兔子要吐了,他紧紧捂住嘴,刚要憋不住,淡漠的声音就飘来:“敢吐书上我就把你弄下去。” 呕吐物尽数浇在地下员工头上,他们倒也不嫌恶心,还想作势追着将兔子拽下来。 兔子又紧急吞回,躲回书中央,自己连挖洞逃走这项酷刑都做不到,挖洞必须要在地面,但现在地面上哪有落脚点,不到地面就要和王可混,他不是很愿意,这人太不可描述。 O-O总算飞到空旷的室外,正垂直上升。 “咚”的一声,兔子捂头嚎叫:“别升别升,这副本限高。” 稍矮点的陈珂逃过一劫,她算着离地面的高度,不到两米,就算他们平躺,飞到三、四米的高度,员工随随便便就能跳扑上来。 既然如此,陈珂换个思路,就只能去boss家里避避。 身旁的景色快速变换,门卫室的保安早不见,保安也免不了这些疯狂攻击呀。 路况好熟悉,兔子发现自己离员工宿舍越来越近,他惊恐问平静的陈珂:“你去哪?” “去小红那躲躲,员工不敢打扰她。”陈珂很轻易说出这个让兔子跳脚的回答。 “你傻吗?”他咬牙切齿:“周和泰去了六楼后,后面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陈珂没有半分动容,宿舍楼在眼前放大,兔子使劲将人往后拽,恨不得让她清醒点。 “你要是不了解周和泰,甲总认识吧,他宝贝娃娃都毁在六楼,人现在也不知死活。”心力交瘁啊,周和泰的死神赫赫有名,自己虽然没听说过甲的名声,但就凭前期很少有人在副本发现他,这人强得可怕。 两人都败在六楼,兔爷虽然强,但也不是神,他可不敢随意串门,至少要让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吧,而不是为了躲这些还算可爱的小丧尸们。 说到底,这副本难度是不是超标了,他是来锻炼的,不是来送命的。 “哦,没关系。”陈珂不在意:“我有关系。” 陈珂扯回皱巴巴的衣服,再扯就坏了,敛去多余神情,甲还是被小红抓了,她对玩家的需求是什么,除了那次莫名其妙地靠近自己,她似乎不关注玩家。 小红妈知道吗,还是她雇玩家来的真实目的就是将她们献祭给小红。 总之,陈珂加快速度,在甲被吸成人干之前,是人是鬼,总要去瞧瞧。 兔子在书边犹豫,伸条腿下去又更快收回,下面的员工嗷嗷待哺,他吐槽,还有关系呢,怎么不直接走后门。 他尝试打商量:“这样,你找个空地把我放下。” “应该不行。”陈珂拒绝得彻底。 她哪会放过兔子,自己又不真傻,一个人怎么敢去闯boss家,当然要有个武力保障啊。 眼看兔子在向她逼近,陈珂丧丧开口:“你要是把我推下去,我马上就死。” 啧,兔子垮个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杀人接受副本反噬还好,最重要的,这届的集群赛自己就参加不了。 “你很怕小红吗?” “废话。”他还要留命为群会发光发热呢。 “哦,那你别怕,坚持下。”贼船不好下。 两人飞进宿舍楼,员工变得更多,室内飞行太显眼,陈珂收起O-O,他们寻着些隐蔽方向小心前进。 兔子很平静,直到陈珂看穿他的心思:“你要是私自走了,我找到boss第一秒,一定会告诉她是谁挖的洞。” 兔子颓废,无力,憋屈,最后收回躁动的手。 这一路算是血海尸山,浓浓的血腥堵住鼻腔,让人心里难受。 陈珂从几团骨架旁穿过,一名员工餍足地从中爬出,与她相对而视。 又是追逐战,他们反应机灵,甩开后迅速爬上高处。 兔子和陈珂凝神静气蹲在房梁上,底下的员工辗转各处,急切地四处探寻。 找不到,急得他们还狂躁起来,又在自相残杀,残虐而又癫狂,波及到更多饥饿员工。 兔子不放弃:“要不我们就待这,何必去小红那冒险呢?” 陈珂也不放弃,其实躲避是其次,真正目的是要亲自向小红确定一件事,兔子再次铩羽而归。 “你…” 陈珂打断他:“嘘,你看那是谁?”员工团不远处的洗手间,一个箱子后,有阴影在慢慢地往洗手间里面挪动。 兔子定睛一看,像王鱼,她有点高低肩,目前就她手上钱最多。活着跑出来了?他亲眼看着王鱼被二楼领导带走,也以为人家死了。 以后真不能小瞧人了,兔子自我反思。 王鱼走得很谨慎,也很有耐性,维持一个艰难的姿势,听到是外面躁动才放心移动。 兔子抱住自己的肚子,两人待在窄房梁上很拥挤,而随着王鱼的一个转身,陈珂心一惊。 白色细长的触手从她的口鼻和耳朵中冒出,几乎爬满半张脸,嘴巴被撑得无法闭上,涎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还算玩家吗?陈珂不敢错过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二楼秃驴领导张开大嘴的退化版。 领导不会还有污染人的能力吧,那这样,王鱼算是升级成新晋领导吗? 即使再小心,她还是被游荡在洗手间旁的员工逮住,简直像是无处不在的蟑螂。 这是个机灵员工,他早就发现王鱼,只是不想引来同胞争取这稀少的食物。 现在食物进得够深,足够让他悄悄享用。 陈珂压低身子,能更好查看到洗手间里的情形。 王鱼已经察觉员工的虎视眈眈,她跳出箱子,心茫然,洗手间里没窗户,无处可逃。 王鱼的模样明显让员工愣了下,随后欣喜若狂,在今天,就连领导都是他的大补之物。 “她完了。”兔子说,垂眼移开视线,不愿看到血腥的一幕。 陈珂还在观望,员工首先撕咬的就是王鱼脸上的触手,她痛得厉害,嘴巴被衣物堵住,发不出声音。 王鱼没有天加,到了绝境只能不顾一切地使用四肢,即使无用,她还在强烈挣扎,哪怕能挣出一丝生机呢。 O-O被放出来。 “喂喂,你要救她?”兔子苦着脸:“救得了吗?圣母,她可能都不算玩家了。” 陈珂跳上O-O:“你瞧着吧。”兔子怒目圆睁,死死拖住书角:“能不能多用你的慈祥对对我。”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吗?”陈珂无情掰开他的手,挑眉说:“见识见识我的真正实力。” 兔子木着脸,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看着她飞走,看着她落地,看着她引来更多员工,看着员工……被吃? ????????????? 陈珂按住惊慌失措的王鱼,轻声:“别怕,不要动哦。” 在员工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十个人头突然冲出来,将他们啃食殆尽。 好小子,陈珂把容器放进系统背包,人头怪的线头也随之消失,只要自己不死,就没人可以夺走她的“神兽”。 不知情的兔子目瞪口呆,她怎么做到的?陈珂托着满脸血泪的王鱼,闲庭信步地走出包围,丑陋的人头在一边呲牙裂嘴,凶狠撕咬躁动的员工,员工们反倒被吓得连连后退。 什么鬼啊?!凭什么她有两种召唤物,凭什么她的召唤物威力大到能攻击员工?凭什么又耍他啊!! 担惊受怕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人家早有应付法子。有这种实力,难怪敢去挑战boss,兔子啊,以后一定要高估每个人好吗! 这种天才,这种能力,兔子感叹,不来他群会可惜了,一定要说动王可和自己参加集群赛,哪怕她想把自己当马骑,兔子的决心就这么被几只人头怪给激发。 员工跑掉,投诉投诉,工厂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怪物,好害怕。 兔子激动跳下来,火热盯着这些狰狞人头。 “别动!” 他愣在原地,难道人头也怕痒吗,自己还没摸它们啊。 但看着陈珂严肃的样子,兔子还是乖乖的,好队友,要互相配合,无条件相信嘛。 陈珂藏在口袋里的手忙乱拨弄,缩小版盒子就在其中,就像团线团般,一个一个将连着人头怪的线收回。 早知道不为了显场面,把十个全放出来,手指好累。 兔子一直没动,陈珂奇怪地瞟他一眼:“你动。” 兔子动。 “别动。” 兔子停止。 “你动。” 兔子动。 “哈哈哈哈。”陈珂确定,他有求于自己,莫非是看中了人头怪,遇见好东西就想,好贪心哦。 谄媚的兔子正想去抒发他的抱负。 “呜呜……”王鱼憋不住了。 62. 小红的世界20 眼泪哗哗落,流进卷边的皮肉,又疼又辣,王鱼咬住嘴巴,不敢哭太大声,又迫切需要点发泄来求得心安。 被带进二楼,就是噩梦的开始,在某个“蠕动”的昏暗房间内,她昏昏沉沉地蜷缩,无法视物的恐惧让触感更加瘆人,到处都像是有虫子在爬,在叫,她仿佛被腐烂吞吃进腹。 有一辈子那么长,房间消失了,睁开酸涩的眼睛,以为自己来到天堂见到天使,结果是发狂的员工闯进来。 王鱼不敢再回想,双手扣在一起,靠得陈珂更近些,但又怕她嫌弃自己的模样,好丑好恶心啊。 小圆球在身上炸开,是陈珂扔的,它是副本玩家专门用来自我清洁的道具,一次性用品,能让人舒服点。 王鱼遭到袭击,下意识双手抱头,可随之而来的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皮肤上的血迹疤痕被清除,触手扭动着露出,王鱼的头几乎要垂进地底。 陈珂上手去摸,王鱼却抽噎避开:“被碰我!”她怕这些东西会寄生,伤害到陈珂,但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强烈了,她嗫嗫地戴起口罩。 见状,陈珂没再强求:“好吧,那你当官了,不要忘记罩着我哦。” 王鱼的自我意识很强大,并没被副本完全同化,歪打正着,她还找到变成领导的途径。 “我吗?员工根本就不怕我。”王鱼偷偷瞄了她一眼。 陈珂的目光落在王鱼依赖的神情上,踢开挡路的桌椅:“现在是不正常时,等明天,你就是玩家中的老大。”她举起大拇指,凭借王鱼,自己就有通往二楼的权限,说不定还能见到厂长。 捡了个宝啊。 陈珂诚恳邀请王鱼和自己一起行动,这样能保证王鱼的安全,避免被咬。 王鱼牵住她伸出的手,又摇头缩回去,待在陈珂身边,受惊的心能安定下来,但自己必须要回趟宿舍,那有她不可丢弃之物。 “我要先回宿舍,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之后再去找你。”她鼓足勇气。 陈珂看了眼天色,愉快同意:“可以啊,我宿舍在305,要是你愿意,今晚睡我那都行。” 只是她担心王鱼的安全问题,王鱼的宿舍楼还要远些,路上不妨会碰到员工,现在又比较晚,自己没时间陪这趟。 “你一个人能行吗?” 王鱼擦干眼泪:“我天加时间到了,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能保证我顺利到宿舍。” 竟然有天加,那还是担心自己吧,陈珂没再劝,趁着员工没来得及过来,她得走了。 王鱼深深望着她的背影,口鼻的触手长出来。 一言不发的兔子在离得够远后,蹦出几句话:“你往她身上丢了什么?” 他可是看得仔细。 “碎纸啦。”O-O的页面缺了一点,和清洗小圆球一起黏在王鱼头上,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失去对她的掌握。 兔子拍拍身。 “放心,你没有。” 陈珂捡起地上微小的桂花,还算新鲜,甲进去不久,小红应该没离开寝室。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保护好我,我就答应你。”陈珂蹲下,对格外紧张嗅着桂花的兔子小声谈条件,还是要兔子自愿好,不然就化友为敌了。 论一句话击中心巴,闻言他喜出望外,搓搓肚子:“包的包的。”都要拉拢人家,肯定要保护好王可,况且自己还没做什么,王可就给了他承诺,在那么多的群会中一眼相中他们一二三,集群赛我来啦。 他如猛虎下山跃到陈珂前,生怕陈珂改变想法,就说一二三群会也是美名在外。 陈珂奇怪看着咧大嘴想入非非的兔子,这么高兴吗,难道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两人就这么和谐愉悦地误解双方。 六楼的死神已经变得非常虚弱,沉沉卧在那件衣服上,陈珂撞到它们,正好对上死神黑黢黢的眼睛。 见到熟悉的人,死神乞求凝望,救救主人吧,陈珂绕过它们,转身走了,直奔618。 死神举起镰刀,又垂下,呆呆飘回衣服上。 618这三个数字就好像有魔力,往外散黑气,陈珂在门口调整完表情后,才一鼓作气轻轻敲响房门。 “小红在吗,是我呀,我来找你了。” 怎么敢主动惊动小红,兔子立马将陈珂护在身后,陈珂反倒推开他:“听我指挥。” 屋内没人作声,她走进去,和在后间去到的寝室完全一样,包括那本书,静静躺在床上,仅仅怪异的就是天花板上垂下的两大团白蛹。 小红温顺地坐在桌子旁摆弄零食。 她率先向陈珂打招呼:“姐姐,是来要这个嘛?”她手里挂着陈珂日思夜想的玉佩。 “不是。”陈珂握住她的手,把玉佩系回小红的脖间,现在拿也拿的是个虚的,她指向身后惴惴不安的兔子:“先介绍下,这是我的助理。” 兔子不明所以,但特有眼力见地摆好姿势。 “哦,你好,之前那名呢?”小红一点也不惊讶,陈珂笑笑,向那白蛹示意:“不是在那嘛。” 闲话说够了,该接入正题。 “小红,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身份,我承认,我是李桂佳女士请来的医生。”陈珂把滑下的眼镜推上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圆滚滚薯片被小红捏扁,她低头不语。 蒙对了,陈珂有更多的底气,李桂佳是她在后间寝室一本工作本上看到的名字,确实是小红妈妈。 她救走可怜的薯片,抚上小红的肩解释:“很抱歉之前骗了你,但小红,生病没有错,李女士要求我们不要暴露身份,也是为了不让你抵触治疗,她很想你。”陈珂仔细观察小红的表情,自己的话术好像有点生硬,但也还好吧。 小红平静下来:“你弄错了,我根本没有病,是她在疑神疑鬼。” “不……”小红打断她,抬头对陈珂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是为了那两小偷,带走就是,不用扯什么医生的借口,我没有生病。” 两个白蛹掉落散开,周和泰和甲面无血色地晕在其中。 命够大啊,兔子惊叹。 小红扶住桌子要站起来,整料陈珂急得一把又将她按下,“啪”地坐回凳子上。 兔子汗毛立起,肚子已准备就绪,英雄救美启动启动启动。 然而小红没有发飙,只是怔怔地坐着。 陈珂蹬鼻子上脸,她要发飙了:“别再浪费时间,可能你不了解,李女士给的报酬是一分钟五十。过去三分钟了,当然你还愿意乱扯浪费时间,那我也不介意。”她一改之前温和,陡然严肃起来,这气势倒也把小红唬住。 说到钱,小红的情绪也有了起伏,不复之前的冷淡,妈妈才有病吧,请这么贵的医生,把这些钱省下来,买房的进度又会快了点。 “医生,我真没病,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妈太担心了而已,您快走吧,不用为我就诊,快走。”小红一溜烟说完,有人气多了,只希望这位昂贵的人物赶紧离开。 是心理疾病无疑,陈珂装模装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又继续打探:“有没有病我自会评判,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就是有时候太累了,只想躺床上,人都这样,躺太久就会有些不舒服,但平常我精力很充沛,大家都说我情绪稳定,有计划有能力。”小红坐立难安,一直强调:“这挺正常啊,我哪会得病,我也很幸福,这天底下比我苦的人多的是,他们都没事,我怎么会生病啊,我不会,我不会……” 不能让她再往死角想。 “小红,停停,你先听我说。”陈珂倾身过去牢牢拢住魔怔的小红,不一样的热量传到另个愈加冰凉的身体上,她想了想,温和回应对方的崩溃: “痛苦啊,就像是无法比较的飓风,不用衡量它是大是小,只要是被伤到的人,就有资格向外界求救,难受真实存在,一切都理所应当。” 她如母亲般轻拍孩子的后背,真就诊了,一会兴奋一会抑郁,怀中的人大概患了双相情感障碍,在极度低落抑郁和亢奋暴躁两极之间反复交替发作的精神心境障碍。 小红不好意思地从陈珂怀里钻出,悄悄抹去眼底的泪水,随后闷闷问:“这个病要花多少钱?” “不用多少,李女士足够支撑你治好病,再买间属于你们的房子。” “这样啊。”小红喃喃道:“那妈妈一定很辛苦,她为我做了这么多,那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呢?” 陈珂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小红犯病太过突然。 兔子立马开启保护罩,将两人笼罩在里面,小红说变就变啊,前秒还是软乎的小可爱,下一秒就要咬人了。 宿舍里的所有东西都在融化,每人心中更是产生种强烈的绝望自厌感,最先融化的凳子将发病的小红包裹起来,随之密密麻麻的眼睛从中显现,萎靡地打量四周。 “快走。”兔子叫喊,即使有保护罩,他也打起了寒颤,太冷,自己还没来得及被压死,说不定就会先变成冰雕,幸亏还有离开的时间,出口不远。 而白蛹中的两名倒霉蛋,不好意思,就只能继续倒霉下去,兔子没时间精力救走其他人。 陈珂好不容易躲开眼睛地纠缠,来到门口,又凄惨发现,木门变成副扭曲的画,其他出口亦是。 兔子别说保护陈珂,自己都无法挖洞离开,屋内的融化物质很特殊,而他的无限制传送又用完了。 好难过,好失望,好害怕,要死在这了。 陈珂狠狠拍向兔子的肚子,DuangDuang的,打起精神,她手里攥着从厂房后间拿出的玻璃碎片,试一试,这应该可以伤到小红,毕竟在后间寝室,穿睡衣的小红就是拿着它坐在窗户上,陈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兔子。 “只要把玻璃捅进小红的包裹物,将她逼出来,再接近她,让她吸我们吸个够,大概就能冷静下来。” 陈珂推着无力的兔子靠近被无数杂物缠裹的球状物,保护罩在闪烁,坚持不了多久。 “真的吗?”兔子又在问废话,“滋啦”,恍惚中踩到个眼珠,毛骨悚然。 脚下的眼睛没有半点事,反倒是兔子,脚上好若受了千万斤压力,他一下捧着脚倒下来,撞到陈珂。 陈珂在犹豫什么,如果那小玻璃有用的话,为什么还不刺,自己要扛不住啊,但兔子也没催促,只是费力站起来撑起保护罩。 握着碎片的手越来越用力,球状物在变大,如果它的厚度大于碎片长度后,那玻璃也捅不到小红。 陈珂下定决心,碎片刺下,地上的眼睛害怕地闭上眼,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最后关头,陈珂还是收起玻璃碎片。 不是她犯了蠢心软,而是副本前言中藏了条隐形规则,只有玩家解锁到一定进度,才能被悟出来,陈珂看到昏睡的两人,结合小红刚刚的话,才恍然大悟。 作为被妈妈雇佣而来的人,玩家和小红永远是同一阵营,他们是队友,唯一的敌人只有病魔。清醒的小红也没真正伤害过玩家,甲和周和泰就是最好的证据,除了病魔降临于她身时,她迫不得已。那么相对的,玩家也永远不得伤害小红,否则违背了最初的底线,伤害小红的玩家始终完不成任务,更无法脱离副本。 玻璃被包在衣袖里,兔子则亲眼目睹,陈珂融进稠黏的球状物中。 “不要!”兔子悲痛欲绝地扑上去,王可为了救自己竟然牺牲了,好队友啊,难得一见的大义SSS级队友,刚出的金就被该死的boss给吃了啊,老天你待我不公。 再加上房间内浓烈的情绪污染,他气势汹汹不顾一切就要和这丑东西拼命。 63. 小红的世界21 满是血污的手从裂口中伸出。 兔子弹起,狰狞拽上去,陈珂被拖出来,连着小红。 恶化停止,大半墙壁掉下来堆积在地上,露出条条流淌彩色液体的透明管路。 眼睛们也乏力地闭上了。 好队友没死,自己还有救,心情大起大落,一时把兔子弄宕机。 小红的手搭到兔子上,他一下成了软脚虾,肾虚被女鬼缠上的感觉,那手就跟黏在身上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别松开她。”陈珂头也没抬,她查看系统面板,生命值降到20,而完成度一路飞涨到87%,她顺手将玉佩拿走,放到自己包里。 玉佩还是道具?兔子顺着小红的力瘫坐在地,无力去辨别:“要多久,我要被吸空了。” “看小红要多久。”她撕开桌上的零食,全部倒进嘴,虚竭的身体才回复一点体力,她指向那两个白蛹:“还有两个可以用呢。” 兔子懂了,他把小红放到周和泰身边,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和王可的感情也没多好嘛。 宿舍复原得很快,还要一会,门才会出现,正好是索要报酬的时间。 兔子踌躇蹲坐在陈珂旁,舔着脸:“这…算我保护好你吗?”他的保护罩也发挥了点作用吧。 “算算算。”陈珂嚼嚼嚼,单手拿出一个装好人头怪的容器,大方递过去:“给你。” 这是什么? 兔子呆呆接过:“不是,我要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天加吗?”他想错了什么吗。 这不是兔子想要的吗?陈珂刚灌下大口水,差点被呛到:“我抓的小宝贝啊,你不是想要吗,给你了。” “不是这样的!”兔子抓狂,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不问清楚,不过他已经被陈珂折服,就算怪物不是她的天加,自己也不能错过这人:“我是想邀请你加入一二三群会,和我一起参加集群赛。” 陈珂疑惑,陈珂发笑,她是要自建群会的人,挖别人墙角还差不多,礼貌拒绝。 “别这么干脆啊。”兔子急了,拍着胸口自卖自夸:“我们群会位于源界前五,有人文关怀,有资深大佬,只要你加入,我敢保证群会的资源会大力向你这种人才倾斜培养。”他夸夸其谈,越说越觉自家群会优秀。 “前五,那和隧命比呢?” 一下子被弄卡壳了:“嗯…差一点点吧,但隧命没人性,简直是苦中之苦,苦中地狱啊。”兔子以为陈珂想进隧命群会,拼命拉踩:“况且他们更倾向于预言类玩家,神经兮兮的一群人,对成员有严格的考核制服,待人也不真诚,去隧命脑子都不能停一下,我一个朋友,就是被逼疯了,他们……。” 兔子一串话说得太快,差点把自己憋死,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陈珂,就差把渴望写在脸上。 “你真的很想和我做队友?”陈珂不紧不慢地问。 “是啊。”兔子激动,看情况是要同意了。 “你愿意为此做任何事,只要我成为你的队友?” “没错!” “那你加入我的群会吧。”陈珂眼一亮:“只要你进,我群会一半的资源都给你,你还能当副群主,多好,直接升官了。” “……”兔子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止是他,正在观看直播的罗忆也沉默,哪曾会有人这么直率地撬自己群会的兔子,兔子是他一手培养的种子选手,就准备在集群赛大放光彩。 罗亿并不担心兔子会背叛,只是很好奇王可是哪个群会的玩家,从没群会来认领她,以她的天资,必定是下届集群塞的强力竞争对手,吸粉能力更不用多说,两场直播数据不会说谎,但没有群会为她造势,所有人都以为王可是无主的。 如果是小群会的话,罗忆思索,收购它们也没关系,毕竟璞玉难求,他打开弹幕,还没群会出来宣传吗。 【王可有群会?身份藏真好。】 【什么意思,群会会不会操作,我就说怎么没找到王可的后援会。】 【有啊,“可旅人”不是吗?】 【是粉丝实在找不到自创的,没有官方认证。】 【我也是才知道小可有群会,惊呆。】 【太过分了,答应兔子吧,去一二三都比现在好,王可群会快出来认证啊。】 【她到底是从哪冒出的,还没大佬扒出身份吗。】 【完全找不到身份号,我一朋友查了两天都查不到。】 【小可群会快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后援会了。】 【滚出来!】 【滚出来!】 ……兔子的心情很复杂,以为是找到好队友,结果是竞争对手。 他问出许多人期待已久的问题:“你是哪个群会的人?” “可能是第一群会吧。” “可能?还有什么第一群会?”兔子疯狂搜索,一个敢自称为第一的群会,如果他看见了会很有印象,自己刚刚的语气会不会太傲慢了,他慌忙找补:“别误会,不是在否定你这个群会,是我大惊小怪,没见识,等我找下。”描得更黑了,兔子手都要滑抽筋。 观众搜,罗忆搜,俞羽搜,宁溪搜,显示都为无。 陈珂不在意,搜不到是正常的,见周和泰好像要死了,还好心将小红挪到甲旁边,逮着一个人吸可不太公平,瞧见兔子迷茫的眼神,她随意说出自己的野心:“还在组建中,但一定能赶得上集群赛,我们队伍就缺你这样的人。” 啧,兔子都不想接话。 无语之后是无奈,无奈之后是无力,无力之后就只剩释怀的笑意:“队伍里还有谁?” 集群赛开始只有三个月左右,王可是在开玩笑吗,谁敢把宝压在一个还没建好的虚空群会上,兔子真要好好认识下这些勇者。 “就我。” 正常,他吐出那口气,差点以为源界的玩家都疯了。 【难怪,“可旅人”先别急着注销,主播还需要你们。】 【求可旅人的进会链接。】粉丝紧急叫停,以后说话请别大喘气。 “怎么样?贤友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友万两金!”陈珂很兴奋,这可能是进她群会的第一人。 兔子很坚定地吐出个冷漠的字:“不!”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抛弃一切,也要和我成为队友。”陈珂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将会抛弃一切自尊来挽救你这个失足少女。”兔子要继续骚扰陈珂,让她放弃不现实的梦想,来到一二三群会什么都有,陈珂已经拍拍屁股起身离开,门显现出来。 小红不再需要玩家,她自动松开手,陈珂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调好空调。 “走了。”陈珂推推仿佛便秘的兔子:“再不走,你今晚是睡这?” “我要是满足你这个心愿,你会加入一二三吗?” “你觉得呢?” 兔子丧气往前走,关门前又回头,难得发一次善心:“不带他们走吗?” 陈珂直接离开:“他们走了,小红又发病怎么办。我们是医生,要以病人健康为主。” 她将装专业的眼镜取下,擦擦放进口袋。 伸伸懒腰,活动脖子,再与依依不舍的兔子分道扬镳,陈珂进到自己的邋遢寝室,终于可以睡个好觉,肚子也饱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几乎把小红的零食吃光了。 但马上,奚乐文和王鱼的争锋相对就舞到面前,陈珂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 她拿走王鱼手中的匕首,王鱼就顺势躲她背后,扯着衣角委屈告状:“人家一进来,什么都没做呢,她就要杀我,还骂我是怪物,姐姐,你不是说我还是玩家吗。” 说到动情处,脸上的触手都黯然垂下来。 奚乐文收回武器,对话框上只摆着三个字:“我没有。” 陈珂一眼就看穿了王鱼的夸张,也了解奚乐文不是冲动的人,先别说她说不了话,也不会乱打打杀杀,毕竟奚乐文不傻,她机灵得要死。 但这些肯定说不了,首先要先把王鱼的情绪安抚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没有和她说清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陈珂的哄人守则。 她又平息奚乐文的怒火:“文文,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是我忘记提前跟你说了,王鱼比较特殊,所以我要她今晚先睡到我们宿舍,冒犯到你啦,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去别的寝室。” “没事。”对话框一个一个蹦出字,奚乐文走进厕所。 太好了,陈珂也不太敢私自换寝室, 她将王鱼按到另张空闲床上,充当所谓的和事佬:“大家都是玩家,她叫奚乐文,人超好,帮过我许多,吓到你了吧。” 两人靠得极近,王鱼的触手好像又长长一点,但她学会了控制,口水没再流出来。 奚乐文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她把对话框塞进去,脱下沾脓血的衣服。 被员工咬了,大腿上少好几块肉,还有肉丝挂在伤口处。看得陈珂大腿也不得劲,她递上些在保安室找到的止痛药,聊胜于无。 虽然留着伤口很难受,但没人愿意使用药剂,那可是能救命的,杀鸡焉用牛刀?不值得。 今晚是陈珂第二次正式睡宿舍,哪怕被子潮湿散发异味,但总比后间的环境好多了,她这次入睡很快。 陈珂和奚乐文是靠门且相对的床位,王鱼则被安排到陈珂前方靠厕所的床上。 宿舍一时恢复平静,午夜的魔咒到来,玩家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在轻微的呼吸声中,王鱼坐起来,她依旧保持睡着的神态,猖狂的触手将她往前拖。 被陈珂放在外面的O-O也悄悄睁开眼,胆战心惊。 好吓书啊,王鱼全身都被触手包裹,被阴冷的月光一照,简直难以想象还是个人,就算自己是本书,也害怕这些密集的蠕动物,它要洗眼睛,但又想到陈珂的命令,硬是鼓起胆子,勇敢书书,不要害怕。 触手拽着王鱼以一种怪异变形的姿势移向陈珂,O-O麻了。 眼看就要碰到陈珂的床,O-O心急如焚,在玩家的强制入睡时间,自己叫不醒陈珂,它只能心里无能默念:“变大变大变大。” 大书出现,真变大了,它震惊,主人又将权限还给它啦,耶耶耶,一定是原谅了自己。 它要防住这个恶心鬼碰到陈珂,O-O牢牢挡在王鱼前方,王鱼撞上来,一下又一下,O-O紧闭眼,看不见看不见。 “嘭嘭”、“嘭嘭”的撞击声响起,陈珂也在疯狂砸墙。 四肢被束缚,好难受,好热,一个狭小黑洞中,陈珂被困住,不管如何挣扎,伤到的只有自己。 冷静下来,手掌小幅度四处摸索,莫非是王鱼失控,把自己绑到这,那O-O呢。 系统、直播、道具和红绳都找不到,陈珂一个人被孤零零丢这,唤谁也没用。 她急促地吞吐呼吸,这种情况,自己又被关住了吗?想到这,原本绷紧的肌肉瞬间麻木放松,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陈珂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情绪彻底沉寂下来。 顶上的石灰落到陈珂身上,她连反应都没有,僵直得不像个活人,但不断渗出的汗液,足以证明她还有心跳。 O-O呢,陈珂念着O-O,副本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吗,大地强烈震动,天旋地转,折磨又开始了。 就在要麻木时,禁锢自己的黑洞破开一条缝隙,亮光刺进眼睛,眼中的魂被照回来,她还认为这是幻觉,像以前一样,但依旧不舍得移开。 裂缝变大,熟悉的黑沉眼睛在外面出现,它急迫地盯着里面,陈珂瞳孔地震,又是一阵摇晃,黑洞像坚硬的坚果般被它耐心剥开,露出鲜美的果实。 陈珂认得,这是核物!和核物一号一模一样,只是外表变成淡灰色,源界真实存在,她逃出去了! 现在只是在做梦,别怕。 竟然被怪物干扰了梦境,私人领域被入侵让人很不愉悦,核物正迫不及待用触手勾陈珂,想要塞进自己裂开的身体里。 陈珂没反抗,她懒得动,反正是梦,说不定被怪物吃掉,自己就能醒来。 但谁想到,这墨迹的核物只是不舍地嗦一下,陈珂又带着满身黏液被勾出来。 就像小孩子吃棒冰,珍惜地一口一口含住,陈珂就是那个美味冰棒。 好腌臜,核物再一次把她塞进身体,陈珂受不了,一刀刺进深处,它发出痛苦的声波,陈珂又往里碾碾。 如果没让自己意识到是梦,可能还真会无可奈何。可惜,那从不会出现这种贪吃的小怪物。 天色刚亮,陈珂从梦里清醒,一睁眼就把手探到藏在被子下的背包里,玉佩又又又不见了,她不意外地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床边是疲惫沧桑的O-O,看来昨晚确实不太安稳。 64. 小红的世界22 O-O泪唧唧,还没来得及诉说它苦闷的一夜。 “唉,睡得好难受。”王鱼抻着懒腰,就抢先把O-O的心里话说完,陈珂将O-O收回去:“早上好。” 奚乐文也醒来,工服昨晚都不成衣形,今早一起,它们又变得完完整整。 陈珂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工厂恢复正常,督察在巡逻,那些员工像蚂蚁般移向工巢。 “人数少了好多。”奚乐文皱眉,代表员工就散失了休息的机会,每人都要同时操控几台机子。 王鱼收拾好也凑过来,于是陈珂转头就迎来雷霆暴击。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王鱼脸上的触手被她编成麻花,看久其实还有点搞笑。 但陈珂偏偏说得难听:“确实。” 她的笑僵住,落寞地抓紧触手辫,奚乐文推开她离开。 “但习惯了,走吧,要迟到了。”好像伤人的话不是她说出口的,陈珂又亲亲密密拉上王鱼,奚乐文在门口等着她们,三人气氛奇怪地下楼。 陈珂第一次感受特权的滋味,它们还没到食堂,就有许多督察围在王鱼身边,毕恭毕敬地嘘寒问暖。 但他们似乎也有点勉强,陈珂捕捉到督察表情转变间隙中露出的嘲讽,她眨眨干涩的眼睛,督察脸上又全是谄媚。 “滚开,别围着我。”王鱼用面罩将脸部挡起,挤出包围圈发脾气,穷追不放的督察才愿意散开。 没有障碍物的存在,陈珂走路速度都快了许多,她先去门卫室报个道,一如既往没人理她,都在讨论解谜是谁挖的洞。 “到底哪个缺德的干的好事?” “是五手是五手,我猜出来了,我要去找厂长讨赏。” “为什么?有理由吗。” “我知道,只有五手有五只手,五只手好挖洞,五只手爬得快,是我想出来的,我去和厂长说,都别和我抢。” “神经,老子那时候就在你旁边,我又不会分身,说到分身,我觉得是一尾。” “怎么可能!我……” 陈珂竖起耳朵打探保安有没有什么发现,结果听得嘴角直抽抽。三嘴还向她扬起空了的烟盒,陈珂装没看见,立马就走。 监控还是老样子,但能看懂了,小红的世界真是小红的世界,他们估计是在人家脑子里,所以就算小红自愿离开工厂都不算离开,必须要让她醒来,回到现实,小红妈以及小红对钱的渴望都是能利用的工具,难的是要让病魔放人走。 至于墙壁上的“它们”,陈珂心中依稀有个想法。 和王鱼汇合后,陈珂没直接冲上二楼,而是借着人家的威风,把所有厂房都逛个遍。 王鱼只想和陈珂一起,她挂在陈珂手臂上,奚乐文被隔离出去,她又对着奚乐文做了好几个鬼脸,但这个没眼力见的就是不走,自己也不好意思当着王可的面赶人。 难怪王可不喜欢奚乐文,王鱼把手臂抱得更紧,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王可容忍她的坏脾气。 大摇大摆的三人在精疲力尽的玩家面前招摇,引得众人窃窃私语,甚至还想说点好话让自己也脱离苦海,往往说不了多久,督察就匆匆赶来,生怕员工会惊扰小领导,玩家乞求王鱼,王鱼面无表情,走了。 离开人群,奚乐文抛出个炸弹: “玩家变多了。” “的确,有npc混入其中。”陈珂深深望向不远处成堆的玻璃瓶,瓶身上倒映周边人的身影。 至少有过十个玩家来向她们主动搭话,内容大同小异,看似每个人都问出该问的话,但恰恰如此,这些问题缺少了身为玩家各自不同的思路特点。 玩家低估了npc的模仿能力。 陈珂走着走着就停下,她陷入新的难题,如果厂长要阻止小红离开,把玩家都杀了不好吗,非要任着他们坏事,…除非… “打扰您了,领导。”两名督察不知从哪跑出,挡在王鱼面前,低声下气请求:“二楼需要您,您要回去工作了。” 领导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催促她去二楼的托词罢了,领导也不太自由呀,陈珂回过神来,立马靠在王鱼怀里。 王鱼顺手搂住,奚乐文也极其自然地挽住她的手。 一左一右,好不潇洒。其中位督察微微掀动眼皮,悄然抬眸偷偷觑看。 那女的真有本事,两位领导换着陪。 谬赞了,陈珂不多解释,魅力如此。 来到这个干净得诡异的办公区,王鱼心里忐忑,她不知道要去哪里,那督察只把自己送到二楼楼梯,同时她还担心真领导能认出自己是假货。 陈珂揉揉她的肩,示意她松弛一点。 想什么来什么,领导正好迎面走来,秃顶,虚伪笑,眼神龌龊,这不陈珂的老熟人嘛。 更让陈珂感兴趣的是,下的毒药好像在秃驴身上起了作用,虽然效果缓慢,但自己可以多加,这点积分还是拿得出手。 秃驴友好伸出右手,视线在王鱼脸上徘徊:“二楼不能带遮掩面孔的装饰物。” 口罩被取下,王鱼露出满脸触手,秃驴收回手,变得无礼,态度也高高在上。 这就啊,一个感染体而已,连触手都不会藏,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完全忽视了陈珂,按理说有员工闹出那么大动静,领导一定会看监控严查,这么久过去了,陈珂除了工资全没,再没受到任何惩罚,自己好像被故意搁置。 领导不闹,那她怎么有继续下毒的机会呢,陈珂失望。 “那,是你的办公室。”秃驴不耐地指向一个方向:“你们带她去。” 督察出现在王鱼身边。 秃驴走了,好像只是特意出来迎王鱼,他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紧,房间的膈音能力很强。 嘴里的触手无法控制地伸出来,它们拼命拍打桌下的渐变软垫,蓝色软垫中晕开一朵浅色红花。 气死他了,那贱人竟没死,怎么办事的!秃驴发泄了好一会,直至软垫全晕染成深红,他才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地靠在松软椅背上,打开厂长的回信。 “不批准。” 通报铃响起,新的蓝色软垫被督察送进办公室。 王鱼带着陈珂和奚乐文随意来到个无人空间,去哪都不去npc指定的位置,反正督察也不敢说什么。 她透过门缝往外瞧,外面没有人:“我们是要找到通往三楼厂长办公室的入口对吗?” 陈珂找借口取回之前交给奚乐文的传讯石,闻言点头,又低声说道:“如果能找到员工信息表更好。” “OK,那兵分两路吧,我和你一起。”王鱼贴近陈珂:“奚乐文厉害,一个人也行吧,我很胆小的,需要你陪着。” 奚乐文摆弄她的对话框,王鱼等许久都不见上面显字。 陈珂只能开口拒绝:“我们一起行动,这副本npc能克隆玩家,尤其是在二楼,谁也弄不清下一秒见到的人还是不是玩家。况且王鱼,我们都离不开你。” “npc伪装能力强。”奚乐文的对话框这下亮得快,陈珂锐利看过去,她悠悠解释:“我杀了两个像玩家的人。” 显然,奚乐文没受到任何副本反噬,说明那两个人并不是玩家,连她都被蒙骗,那其余感知力不强的人怎么避免呢。 “那好吧。”王鱼的小计划又落空,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奚乐文。 协商完后,陈珂根据记忆,带着两人来到之前的人事部,她小心观望一番,里面没人,还是那台老旧的电脑。 居然没有阻碍,督察没亡羊补牢吗,这么正常,陈珂反倒不敢进去,还是王鱼先推门而入,她在里面转了一圈,对着缩在门外的陈珂摆手,没有任何问题。 陈珂这才放心,她的左脚刚迈进去,变故就发生,所有东西都消失,只剩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快出去!”中计了,陈珂往后倒,没倒出去,还撞了下头。 快乐童音响起:“啦啦啦,躲球球游戏!大家唯一的任务就是躲球球呢。”三人报团防御,寻找出口。 墙壁在她们面前翻转,就像个大魔方被打乱,一个正正方方的五彩室罩住几人。 这是个魔方拼接式的五彩正方密室,墙面、地面、天花板都由细碎彩色方块组成,它们在缓慢无序翻转、错位、小幅挪动,导致空间细微变形。 进入办公室的人都不可避免被困住,连特权阶级王鱼也是,为了杀她们,竟然连领导都不顾了,陈珂唾弃这些npc。 奚乐文往陈珂那边偏头,视线落在她手中,空空如也,那王可在拨弄什么。 王鱼靠在墙边,心烦意乱:“好晕,所有二楼的颜色都堆在这了吧。” “小心。”陈珂推开她,一个荧光红球在墙壁边冒出,轻飘飘弹跳移动:“注意点,别走神。” 红球速度不是很快,弹到房顶后就炸开,留下红色水痕。 似乎没什么伤害力,当然是骗小可爱的。 奚乐文扔出对话框,砸到个刚生成的蓝球,对话框肉眼可见长满灰绿铁锈。 蓝色、红色还有紫色,三种颜色的球都出来了,没人想亲自体会它们的威力,虽然球的移速慢,但耐不住它们数量多。 几乎要被球淹没。 领导在墙后满意地欣赏,惬意地撕扯皮肤,总该死了吧。 “救救我啊,我超弱的。”陈珂很无助,她一个后翻差点没翻过去,但凡和身手有关,自己总处于劣势,奚乐文游刃有余,王鱼也勉强能应付。 只有她,顺着空间变形的幅度, 像壁虎一样费力扒在屋顶,这是球最后到达的地方,好歹能根据前面的运动趋势来判定下位置,给了陈珂一点喘息余力。 “大部分球是从左墙冒出,反弹三下后才会碰到墙顶。”陈珂为下面奋斗的队友提供点规律:“你们撑住啊,千万别上来。” 要是都黏顶上,自己就不好移动了。 怎料房间又开始翻转,陈珂被甩到右墙。 “空位。”奚乐文拿对话框拍走一个红球,对话框变成灰烬,第二个对话框立马接上,她说:“房间翻转的时候有空隙。” 她看到了,但停留的时间太短,只要把握那个空隙,就能逃出去。 魔方室内一片混乱,陈珂兑换了许多便宜又有一定硬度的物品,将弹来的球打走,眼花缭乱。 “别往我这打。” “好痛好痛,紫球放电。”王鱼擦过紫球,触手被烤焦,一阵奇怪的味道在室内蔓延。 好像烤鱿鱼,现在在战斗啊,陈珂止住自己不着调的胡思乱想,急迫地喊:“文文,房间变的时候,你能瞄准时机发起攻击,将缺口扩大吗?”陈珂的生命值一点一点往下掉,这些球碰一下都伤人啊。 奚乐文摇头,单凭自己,无法在短暂的一秒爆发如此强烈的攻击力。 “嗷!”陈珂又被蓝球淹到,球的速度还在加快,再加上空间变化,目不暇接。 奚乐文帮她打走一个红球,她的六只手已经从背后冒出,拿着六个对话框狂狂往外打,眼珠静止在眼眶中,注意力被分成六份。 王鱼也要招架不住,她移到奚乐文身后,悄悄歇口气。 “为什么紫球这么多了。”王鱼的触手好痛,她现在最讨厌紫色,躲开漏进来的一个紫球。 对哦,陈珂脑袋灵光一闪,每过三分钟,一种颜色球数量会增多,而另一种球则会相应减少,如此循环。 她数着众多不同颜色的球,突发奇想:“文文,试试让三种不同的球撞在一起。” “记得做好防御。”她又爬到屋顶。 “嘭!” 轰然巨响炸开,强劲气浪席卷四方,奚乐文牢牢立在原地。 同时将三钟不同颜色的球凑到一块,这事也只有拥有六只手和高度感知能力的奚乐文能做到。 虽然屋内一直有这三种球,但由于数量关系和某种控制,它们未曾相撞过。而现在,陈珂扫过四周,像是能看见躲在后方的秃驴。 球速越来越快,对方急了。 “现在能做到吗?炸开空隙!”只要利用好三种球相撞的巨大爆炸,就能轰开它。 为了提高成功率,保证足够大的爆炸,需要奚乐文的六只手尽量将更多的球击向缺口。 “能。”奚乐文用力眨眼:“但我用天加的时候,不能让其他东西干扰我。” 陈珂站在奚乐文身后,不知哪来的自信,一口应上:“没问题。” “对了,破那墙的口子。”她把奚乐文的手移向左边的墙壁,察觉到她有些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们一共有十只手,怕什么。” 奚乐文的蓝眸亮起来,黑点在其中快速颤动,她入定般,紧盯墙壁。 开始了,空间在波动,眼中的黑点陡然停下,六只手以不同的方向和姿势高速拍打,陈珂只能见到残影,听到连续快速的破空声。 奚乐文在那里努力,陈珂和王鱼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两侧,愣是没让一个球穿进去。 裂口变大了,再造几个爆炸就能勉强容纳几人,蓝色,蓝色,蓝色!蓝色在哪?还差一个蓝色!裂口要被翻走了。 “我要蓝色,蓝球。”奚乐文疯狂搜寻,没有蓝色,铁腥味滑进陈珂嘴巴,有个篮球弹到墙壁上。 必须要抓到这抹蓝,陈珂所有精神都凝在那鲜艳颜色上,下一次它会落到自己右侧两米左右的距离,陈珂在脑中演算完,立马往前冲。 “王鱼!” 王鱼秒懂,接替陈珂的位置,陈珂快速跑到计算位置处,蓝球刚好落到眼前。 而红球和紫球也撞过来,陈珂的手中没了阻碍物,无法把它们击打走。秃驴操控控制器想要蓝球也在她手上被损耗,这样就缺少蓝球,既能对陈珂造成重伤,又能让她们继续困在这。 怎么会让您如愿呢,陈珂神色未泛起半分波澜,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果断用手拍上去,弹开红球和紫球。 “文文,接住。”最后一个蓝球,她用头撞上去。 “王可!”王鱼的触手猛地伸长,将防护道具抛过去,但太晚了。 蓝球被拍过去,全部凑齐。 裂口如愿打开,奚乐文眼中的黑点已覆盖住大部分蓝眸,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王鱼就抱着陈珂钻进去。 “滴答滴答。”是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65. 小红的世界23 墙上的裂口消失。 奚乐文双眼朦胧,陈珂软软倒在王鱼怀里,脑袋上红糊糊一片,自己本应是开心的。 王鱼的泪水滑过崎岖不平的脸,嘴里祈求:“别死别死,醒过来啊。”流光的泡泡从手中飞出,贴在陈珂破旧躯体上。 她炸伤的面积很广,最严重是头部,都能瞧见些头骨,很是骇人。 泡泡飞进伤口,血不再往外涌。陈珂只剩微弱的呼吸,王鱼还有积分,但天加耗尽,药剂也早被自己用完。 奚乐文蹲在旁边,陈珂还是暖的,自己的眼睛损耗太大,只能勉强视物,看得模模糊糊,想接过陈珂,却被王鱼一掌打掉:“别碰她!” 陈珂用下巴打的蓝球,嘴巴变得血肉模糊,王鱼变换姿势,把奚乐文挡住,刚刚这人差点戳到王可的嘴巴,肯定是在故意捣蛋。 奚乐文不想跟王鱼起争执,换了个方向蹲:“我有药剂。”但她本就看不清,怎样都对不齐陈珂糊成一团的嘴巴,王鱼看得心急,难道是舍不得吗。 “你来喂。”奚乐文交给她,王鱼立马夺过。 【系统提示】滴滴!禁止,服用药剂未超过三小时。奚乐文收回,王可死不了了。 陈珂在进房间时就服用完最后一瓶治愈药剂,这是这瓶药剂保住她的小命,在她决心撞向蓝球时,生命值还剩45,她算过,威力最大的红球炸向四肢,最多也只会下降15。 在蓝球击过来的一秒,陈珂毫不犹豫,就算用头承接伤害,造成的威力怎样都达不到三倍。 确实,在她昏过去的时候,生命值只剩孤零零的8,她无奈陷入黑暗。 奚乐文在犹豫,她现在要不要动手,王鱼她没放在眼里,但自己也很虚弱,这还没npc,无法借刀杀人。 如果王可是自己群会的人就好,奚乐文也不免蹦出这个想法,她好像又听到陈珂义无反顾扑上去的爆炸声,陈珂会是个好队友。 她收起道具,直播外的徐达冷哼一声,妇人之仁,他将这幕记录下来,交由群会审判。 “走吧。” 黑色匝道中,莹白的门在尽头散发温润的光。 奚乐文抢过陈珂抱过去,王鱼踉跄跟着。 她的伤也不轻,泡泡全都给了陈珂,伤口只是简单地包扎,血都还没止住。 这边成功通关,另一边必将体会失败的后果。 秃驴痛苦地把手伸进喉咙里抠挖,似乎有什么虫子在从内而外地噬咬他,直至他只剩层皮,也没挖出什么。最后,室内只余条粗壮的白色触手,被一人珍惜捡起吃下。 他看向监控屏幕。 “工作时间:22:00-03:00。” 仿佛在嘲笑遍体鳞伤的几人,面前一个发光的立体圆形,中间被挖了个孔,这行字就藏在其中。 毫无疑问,这就是三楼,她们站在厂长办公室面前,被拒之门外。 两人谁也没说话,王鱼想去推推那圆形,奚乐文的对话框挡住她。 “不要碰。” “切。”王鱼拍走对话框,但也没再上前,真要比起来,她可打不过这女人。 “那好吧,就一直留在这,正好等到晚上十点进去。”王鱼无所谓,这还安全点。 奚乐文拒绝:“不行,把你的触手伸进去。” 王鱼才不这样做,她心中的戾气越来越强盛,和之前的软弱模样截然不同,可能是被副本同化,让她格外渴望某些事。 待在这还挺舒服,王可也能安稳养伤,没什么东西会干扰她。 “敬酒不吃吃罚酒。”寒光一闪,王鱼脸上传来剧痛,触觉的敏感神经更强烈,一根触手落在了奚乐文戴着手套的手上。 她径直将那根还在蠕动的触手插进门锁里,门上的立体圆形出现一个3,又变成了2。 王鱼捂住伤口冷笑,液体从指缝中流出,血液已经被成了白色。 她不以为意,只是趁奚乐文忙活,抱住躺在地上的陈珂移到更远处,将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天加注到她体内。 这里没有地方躲,她只能任人宰割,没关系,反正杀不了自己。 奚乐文拖着把蓝色大刀走向面露嘲讽的王鱼,她肯定知道出去的方法。 “给我。”她命令道。 “哪个?”王鱼不怕,她还是玩家,挑衅道。 “触手,能让我出去的触手。”只有领导能自由出入,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触手,况且连门锁都是触手形,奚乐文必须要出去。 王鱼坐在地上,抱紧怀中的人,笑道:“你不是会自己割吗。”她解开绑在脸上的绷带,露出新长的白色触芽。 令人作呕,奚乐文砍掉她脸上最粗壮的一条,白血喷洒而出。 王鱼拿起衣服挡在陈珂面前,指甲压烂掌心的皮肉。 开锁失败,圆上的数字只剩一,手腕上的特质表在嘀嘀地走,奚乐文按住它。 王鱼忍着痛扯出笑,把脸伸出去:“再来呀,只有一个机会了呢。”就算把所有触手都拿去试,她也出不去。除非王可醒来,否则自己是不会出去的。 她遗憾地望着门上的圆巴巴,对话框还挡在那,要是她能碰一下,就可以给奚乐文找点麻烦了。 双方僵持,奚乐文不再为难她,太费时间,她拿出一条细细长长的丝线,往圆形上面缠。这倒让王鱼有点不安,她紧贴陈珂,断断续续地将累起来的泡泡输给她,快醒来呀。 暗处的兔子静静躲好,他又贼心不改地溜到之前脚印出现的地方,坑早就被填好,附近没人巡查,他也没有靠近,反而蜷成一团,尽全力隐蔽自己。 来了,兔子的眼睛不敢错过一毫。黑色脚印蔓延到老地方。不止,他眼一凝,脚印后还跟着个小角,它们又消失了。 手中传巡石的字迹还没淡下去,正是陈珂给他发消息,让他现在来这。 他回写:“出现了。”那边迟迟没回应。 脚印消失许久,兔子还是没动,等到心里都泛起些焦躁,保安们从墙边浮出。 没有平日在陈珂面前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他们漠然得吓人,在经过兔子躲的地方时,十体停下脚步。 “怎么?” “没事,闻错了。” 奇形怪状的保安在检查一番后,又走了,这里不可久留。 兔子握紧手中的纽扣,使用甲的能力,让自己在保安面前没有丝毫存在感。这才是兔子的核心天加,偷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别人的天加,但纽扣每次都只能存储一种天加,同样的天加最多能使用两次,他的天加本质是“自我保护”,包括逃跑与偷窃。 偷窃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贴身相处。 兔子咽下嘴里的糖,很庆幸之前自己靠近甲的下意识动作,也多亏没去偷陈珂的召唤天加,不然还躲不过保安。 这下可以行动了,他轻巧地挖着地,掏出的物质沾在手上,难闻无比。 与此同时,不易察觉的急色攀上奚乐文,她盯着丝线,它在一寸一寸变暗淡。 怎么这么慢,特质表又在叫,她等不了。 奚乐文拉住王鱼脸上的触手,把她拖在圆前,王鱼赶紧放下陈珂。 她问:“怕痛吗?” “怕痛你就不搞我?”奚乐文没多余的机会去试,她必须要一次弄对。 “那我怕。”王鱼极慢地点下头,弧度很小,像虫子的反抗。 啪!仿佛心脏炸裂的声音,脸在发麻,整张脸皮都在快速抖动,王鱼的皮似乎和肉分离,不可接受的痛苦,她僵跪在地上,恨不得自己只是个没感觉的木偶。 尖利的嚎叫从深处发出,白色盖住了她的五官,地上堆积触手,所有的,包括长出来的,全部被一刀砍掉。 王鱼在地上翻滚,她受不了啊!! “辛苦啦,但不劳你担心,我有的是机会。”奚乐文捡起触手一条一条放那,圆形凹口里添张白纸,次数不再改变,门也没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触手不是通往外面的关键吗,她只能等着细线变暗? 王鱼的声音逐渐降低,她挣扎着爬到陈珂身边,指尖有泡沫放出,她要坚持不住了。异化让王鱼的生命值不再波动,这种不致命的伤害不会让她死去,但疼痛依旧存在。 所幸,奚乐文没做太绝,她也不是很确定触手能真正打开通向外面的门。现在她只能安静等着,终于 ,细线完全黑掉,黑洞扩大,一个小小的出口显现。 王鱼趴在陈珂身上,她是不会让这玩意把王可带出去,死都要死这,但奚乐文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将自己的传讯石扔过去,就立马钻出去。 挖洞挖到心累的兔子要接近底部了,没人能感同身受他这一路有多心惊胆跳。 他丢下小铁铲,坐在湿软的地上。讨厌的王可,明明说好和自己一起挖,到现在也没出现,发信息不回,总不能死哪了吧。 吃过教训的人这回学聪明,没再继续往下挖,而是掏出一根细针,把它固定在地上,随后细针开始变大,戳进地里。 兔子感觉长度差不多了,一个监控器从细针底端冒出,他聚精会神地观察,还是那个猩红色的世界,只不过,他凑得更近去打量,空中好像有细小物质,像粉尘又像蒲公英。 还没看清楚,监控画面闪烁乱码,最后归于黑暗。 兔子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他要告诉陈珂。 陈珂醒来,先是闻到恶臭味,再是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人。 王鱼很激动,她有一大堆委屈腹稿压在心里,可是王可怎么把大书叫出来了。 “我我,王鱼!”泪水掉下来,在她沾满血液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也唤醒了陈珂的认知。 王鱼捧着自己死掉的触手,欲语泪先流。 又是一个小圆球轻轻碰到身上,陈珂屯了许多,但王鱼的脸还是干净不了,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 “奚乐文打我,我的触手全部掉了,我还算玩家吗?”王鱼又哭泣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自己都伤成这样,面目狰狞,可除了痛,连生命值都被冻结。 属于源界的记忆也在变迷糊,她甚至无法打开直播界面,自己还能离开这吗?在这么长时间,她看着王可的身体,还产生了饥饿感,恐怖的饥饿 “我好饿,我还想吃人,我变怪物了。”王鱼一下一下抽打自己的嘴巴。 比起疼痛,浓厚的茫然才让她不知所措。一个人清醒在黑暗中,守好王可成了王鱼最后坚守的支柱,所有煎熬都掺在这个仿若轻飘飘的问题中。 王鱼的凄惨样,瞬时让陈珂懂了发生什么。 她被带进一个暖暖的怀抱,还带有自己泡泡的味道,有双手藏着无尽的怜惜,在抚顺她的头发。 她听见了陈珂的承诺:“即使你是怪物,我也会带你出去,你为我遭受的痛苦,我也会为你讨回。乖,好好休息下吧。” 好舒服,王鱼张开嘴,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那条小小的,藏在舌下的触手冒出,耷拉在外面。 陈珂把王鱼安置在小红寝室,小红不在那,甲和周和泰也还晕在原地。 这都成她安置伤者的地方了,陈珂给小红留张纸条,希望她能帮忙照顾一下,报酬就是随便吸吸,只要别把人吸干。 她查看兔子的传讯信息,脚印出现的时间的确是她们来到厂长办公室的时间,她认定了,那黑脚印就是厂长,有人惊动它,所以它穿过那来到三楼。 就在陈珂想得入迷时,另一枚传讯石上弹出消息:“你想加入隧命群会吗?” 那是奚乐文特意留下的传讯石。 陈珂没理,她现在生命值只剩8,经不起硬碰硬,但要自己咽下去,她也做不到。 奚乐文不感到意外,她和张向站在食堂内部,王可或许早就意识到自己是隧命群会的玩家,从厂房后间那次失败的谋杀开始。 她装作不知道,也只是为了利用自己的武力。 张向抽完最后一口烟,吐在奚乐文脸上,这位被群会秘密培养的王牌,也会有任务失败的一次,还做着和王可当队友的白日梦。 “你脑子被虫吃了?”张向疑问。 隧命的威严不容侵犯,当不惜损耗一名二级先知者也要发出追杀令时,王可就不可能和她们站在一起。 奚乐文捏起燃尽的烟头直接塞进张向嘴里,张向有趣地嚼了嚼,看着奚乐文的冷脸,别有趣味,她吞下去,眼波流转。 疯子,奚乐文嫌恶地转身离开,张向走向食堂深处,抚平脸上的褶皱。她不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失败了也不怪她哦。 66. 小红的世界24 “如何?”陈珂问。 兔子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一脸严峻地点头:“你想得没错,副本要结束了。” 那是真正的里世界,并且根据空中物质的浓度,副本马上就要爆发。 “要其他玩家别白白工作,小红要的一万不是这的一万。”陈珂又在发号施令:“快去,把所有人叫到这来,我们的生命至关重要,不要再有损耗。” 最后阶段,不管厂长有什么谋划,都不会再允许玩家坏事,就算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那时整个工厂将会陷入比昨日更悲催的境地,只有小红的宿舍还能护着点他们。 如果大部分玩家死完,自己就算活着也出不去,她必须要趁厂长还没意识到,先做行动。 兔子赖着没动,被陈珂一系列的命令砸昏了头。他到底进了个什么副本,不是s级吗,为什么这么烧脑。 “你怎么不去,我帮你做事,你会进我的群会吗?”兔子念念叨叨。 “如果你还想活着参加集群赛,就别再费时间,我后面再和你解释。”陈珂连拖带拽,把兔子送到门外:“快去,督察都被我调走了,你把玩家带来就是。” 她用了很多墨水,纯白的二楼被弄得一团糟,二楼不让大量员工上去,只能督察搞卫生。 “所有玩家吗,那假玩家怎么办?我弄不清。”门被关上,兔子敲门,很崩溃。 这倒是提醒了陈珂,兔子和奚乐文的关系好像不错,她开门见山:“对了,你了解文文吗?” 要是兔子是奚乐文的人,她就要另做计划。 “还行,怎么了…你以为我会还害她?你瞎担心,虽然集群赛我们会是对手,但副本里我还是以大局为重好吧,你还不如想想她会不会损我。”兔子的手还没放下,就被陈珂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话题怎么转到奚乐文身上,自己明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该付的报酬也给了,奚乐文肯定在王可面前嚼了舌根。 “不。”陈珂怂恿他:“我和隧命有点私人恩怨,你把所有的玩家都接来,我能辨别他们,但除了奚乐文和张向,要是你有能力再对她们做些什么,那是再好不过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兔子立马改口,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隧命就是不讨喜,他当初就不该沉迷游戏不去了解王可的上个直播。 “你和隧命的矛盾是什么,那你之前还和奚乐文那么黏糊,文文~”兔子模仿陈珂的语气。 真后悔没在逃逸细线上做点小加工,那道具这么快就被奚乐文用完。 陈珂关上门,兔子又后悔,她不会以为自己和奚乐文关系很好吧,平日里提她只是为了能和王可有共同话题,刚刚那句话算不算打探人家隐私,她会觉得一二三的群会教养不好吗…… 兔子边叹气边跑向厂房,少说话多做事,一切为了群会。 宿舍内只余陈珂一个清醒人。 她做了个小实验,掏出那块无法伤人的玻璃碎片,只是靠近王鱼被割掉的触手而已,触手竟然还会自动避开。 好宝贝啊,将玻璃放回兜里,陈珂走向还躺在白蛹上的甲和周和泰。 系在他们头顶的白绳被割断,又利落地给两人赏了一巴掌。 甲的状况还好,立马就醒了,抱紧他的娃娃红着眼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也下来了?” 陈珂又是一巴掌,甲清醒了,还在小红寝室,自己没死!是王可救了他,她真的愿意为自己闯进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给了自己生命,甲回想自己读过为数不多的几本书,按书上来讲,王可算是…妈妈? 好别扭,甲把这个脸红心跳的想法甩出脑海。 还没回神吗,陈珂蓄力,正想再辛苦点。 “谢谢你,妈…王可。”甲灌进一瓶药剂,掩住脸上的神情,将傀儡丝重新连进娃娃,娃娃睁眼,对陈珂说了句和它主人一样的晦气话。 又是一巴掌,甲捂着脸很委屈,娃娃说的话为什么要打他。 陈珂甩甩手,给了他一大桶黑色液体:“小甲,你拿着这些去弄脏每个厂房的二楼,制造些混乱。” 甲昏睡太久,他本就不多的脑子已经脱离副本,但泼些墨水,对他还不算什么问题,正好有利于玩家撤离。 甲比兔子爽快,什么都没问,带着娃娃认真走向门外,王可的指令下来了,他去做就行。 “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为重。”陈珂说,再把他忘记拿的墨水递上去。 他真的醒来了吗? 至于昏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和泰。 “啪啪啪” 痛!陈珂的手都红了,周和泰终于有了反应,他除了脸上的不适,最大的阻碍就是死沉的眼皮和下坠的胃,心慌冒冷汗,恶心乏力。 食堂特有的黏糊糊靠近嘴巴,他下意识咬下吞咽。 一发不可收拾,周和泰都没咀嚼,疯狂地如野兽般,毫无章法地往嘴里猛塞,喉咙急促滚动,双手死死攥住那点食物。 食物很快就被消灭,他可算有时间睁开眼,陈珂平静地站在他身前:“饿死鬼复活了。”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没死,他挺过来了,从无边的幻境和凄苦的生理反应中。 “妈呀!”他哭嚎请求:“再来点吃的,我饿死了!” 又是一团糊糊,他吃吃吃,鼻涕眼泪糊一脸。 直到陈珂从食堂偷的糊糊都被吃空,周和泰才略有点丝丝羞涩地停住嘴。 他拿张纸优雅擦干净嘴角的残渣,非常郑重而又热忱地深深鞠躬:“我爱你。” 他的头,他的胃,他的手,他的脚……他全身心地感谢这位救自己于苦海的大善人,上个副本就没看错她。 “能正常点吗,你以为救你是免费的啊,你先去把死神召回来,他们都要死了,我再向你索要报酬。”陈珂指向门外。 召唤物不能长久停留在外面,如今已过去几天了。 周和泰赶紧向外冲去。 把这几位都送走,陈珂疲惫地躺在地上,8的生命值会给自己带来许多后遗症,比如她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恍惚中,有时还会产生幻觉。 一旦生命值少于10,喝任何药剂都没用,生命值只会下降不会上升,一点意外都会让她随时丧命,她必须要让别人护着自己。 王鱼躺在旁边,绷带上下起伏,陈珂伸手摘去。 触手的恢复效果很好,小小的触芽又长出来,不止这里,她拨开王鱼的衣袖,胳膊上也蜷缩些狡诈的触手。 陈珂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等实实在在摸到王鱼手臂上装死的触手,才意识到她的情况又在加重。 虽然王鱼的生命值被冻结,但异化程度也在扩大。陈珂用玻璃靠近她的胳膊,轻轻贴在触手上,一道血痕立马显现。 “疼…”王鱼皱眉嘤咛,陈珂收回手,将衣服垫在她身后,让她躺得更舒服点。 大概要等脸上的触手长好,王鱼才会醒,陈珂又检查了她的其余四肢,幸好只有手上有一点,还有机会。 周和泰兴冲冲地跑回来,才注意到这是618宿舍,两个傻大个,又给他报错位置,虽然他也没去到610。 不过它们阴差阳错之下,也为玩家省下许多麻烦。 困住周和泰的是挂在走廊的那件衣服,只要擅闯六楼的人看到它,就会陷入无限循环中。 而两个执拗又愚蠢的死神根本想不到去求救,只是凭着本能守在那,大部分视线都被他们吸引,导致衣服一直吸不到人,方便了后来者。 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周和泰就不教训它们,他兑换了副骨架,扔到背包里,死神开开心心地围过去。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王可呢?周和泰一进去就没找到人。 “我救了你,接下来你要保护好我,任何伤害都不能让我受到。”幽幽的声音从桌子下传来,吓得周和泰一个激灵。 不能怪他太敏感,他刚死里逃生啊,周和泰蹲下去,陈珂正躲那,还有几条椅子围着她。 没办法,幻觉太严重, 小地方更舒适点。 “当然啊救命恩人,我是有良心的人。”周和泰完全没异议,还觉得陈珂躲起来的样子很搞笑,不过被困几天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得找个智慧的大腿:“可我不知道怎么让你通过副本。” 陈珂看透他:“你保护好我,我能带你过副本。” 如此这样,周和泰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自己又可以蹭副本啦,攒完这次积分一定要好好潇洒几天。 陈珂还没歇息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杂乱堆叠,周和泰比她先警觉,将两个啃骨架啃得正欢的死神放出来。 它们手上还举着几根骨头。 “吃吃吃,丢脸不?”周和泰掩面。 门从外打开,为首的是兔子,身后跟着七八人左右,最后是甲断后。 “全带来,费了我不少嘴力。”兔子洋洋得意。 身后的人敢怒不敢言,鼻青脸肿,幽怨地瞪着从桌子下钻出来的主谋。 何人何德何能,绑了他们所有人,众人心中惶恐踌躇,有意识到副本不对劲的玩家,兔子说他们这几天白做了,这更令人难以接受。 陈珂撑着椅子大喘气,兔子疑惑,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陈珂缓过来,拿起玻璃刺向兔子。 “老天,你要以怨报德啊。”兔子跳开,王可被npc取代了吗? “别躲,伤不到你。”菜鸡陈珂差点摔倒,还好被周和泰扶住,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玻璃戳到兔子身上,没留下一点伤害,他摸不着头脑。 最前面的玩家无法自控地颤动,他还毫无所察,只是下意识怕那玻璃。 他想逃,他也这么做了,兔子牢牢地按住他:“跑什么,撞到人多不好。” 玻璃率先滑过他的脸,留下道深刻的划痕。 “杀了他。”陈珂说。 人群躁动,那被划伤的人惊恐失色,大喊:“快逃!他们已经被副本同化,他们是来杀玩家的。” 兔子眼疾手快的把门关掉,玩家们还算有点理智,没有被鼓动动手。 “稍安勿躁,咳咳。”陈珂拍着胸口,被一口气憋得脸通红,她拿起玻璃刺向自己,安然无事,对众人解释道:“想必大家也感觉到,我们身边有假玩家,这玻璃刺不伤真正的玩家,但对假冒者来说,它可就锋利了。” 玩家还没反应过来,那大吵大闹人就失去气息,一根细丝在他脑袋里搅搅。 甲收回傀儡丝,玩家这才注意屋内还有一个人,陈珂说:“瞧,如果杀的是玩家,他怎么没一点事。” 说完这些,陈珂又走向下一个人,出血了。 “我不是,我真不是,我是玩家,是隧命群会的玩家!王可,你不能因为和我们群会有仇就大开杀戒啊。” 那人跪在地上去拽陈珂的裤脚,被周和泰一脚踢开。 玩家本就忐忑不安,他们当然知道王可,毕竟都被系统在源界里放大喇叭了,或多或少也了解一点,那个自称隧命玩家的人这么说也有理。 他的头落地,兔子安全站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又下一秒,被安抚好的玩家彻底失控,挣扎打斗,欲想往门外跑。 “他们是怪物啊,杀玩家当然不会有反噬,快看,那是他们的同伙!我们要完蛋了。” 王鱼醒来,顺着声音从厕所里走出来。触手正肆无忌惮地乱扭,玩家只觉得san值狂掉,怪物窝啊。 几人攻向还有点茫然的王鱼,陈珂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纳入周和泰的保护圈。 周和泰心里也有点发毛,他第一次看到王鱼,但他相信王可,万一又像白雪一样,是特别的npc呢。 周和泰毫不客气地打回去。 这一举动更是激活了玩家的愤怒,他们往外逃,兔子却挡在那,还有不少假货在浑水摸鱼,妄图攻击陈珂。 小小的宿舍里乱成一锅粥,但再怎么乱,玩家也只敢在空地内斗,陈设设施都没破坏一点。 这是小红的宿舍,谁敢啊。 67. 小红的世界25 “够了。”兔子和周和泰停下动作,陈珂从后面走出:“不杀了,你们好好待在这。” 只剩三名玩家,他们背对背,地上充斥其他玩家尸体。 “杀够了还想把我们囚在这。” “欺人太甚,你们才被怪物寄生了,竟然和她混在一起。” 陈珂扶额,弄得他们跟反派似的。 “别这么快下结论嘛,多伤人心”陈珂蹲在死者旁,扶正他们的脑袋。 花白的脑浆迸出,甲的傀儡丝从里面穿出,陈珂躲得及时,一条僵硬的白色触手露出来。 “为了防止npc把信息传出去,之前没和大家说清楚,这些寄生物已经进到他们脑子里,你们还觉这是玩家吗。” “至于她。”陈珂信任靠在王鱼身上:“她不一样,她的寄生物高级点,所以人没被完全污染,同时也是我们出去的关键。” 玩家似信非信,就又听那人轻飘飘的恐吓:“不信也没事,反正你们也没办法,但毕竟我们是一伙,还是希望大家和谐点。” 胡逸轩自己打爆一个脑袋,确实有触手,陈珂没说错。 “记得打扫干净啊,这小红的房子。”周和泰转眼就把陈珂布置给他的任务外包给其他人。 他们没再关注这几个玩家,门还是被锁住,两波人分开坐,地面太脏,胡逸轩憋屈去厕所洗拖把,万一小红见了叫玩家赔钱怎么办。 “我生命值只剩8了。”一个炸弹从天而降。 “晚上我要留在二楼找厂长。”两个炸弹炸死所有。 兔子惊起:“你说出来干嘛?”他扫过同样震惊的其余人,就这么点生命值,说出来不就相当于告诉敌人,快来杀我快来杀我,我脆弱无比嘛。 周和泰捂住耳朵,生命值这么重要的事就说出来,他知道王可浪,没想到浪成这样。 陈珂倒是一脸无所谓:“奚乐文早知道了。” 人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瞒着躲着,暴露自己的缺点也算她的诚意,证明自己远比他们好杀,陈珂特意对三个玩家说:“你们有许多疑问?只要1000积分,我可以回答哦。” 又来了,周和泰想起相似的一幕,她很缺钱吗? “1000不贵。”见他们很犹豫,陈珂继续推销:“实在不行,你们凑凑呀,可以共享信息。” 胡逸轩犹豫的并不是价格,他们都来s级副本,1000积分肯定拿得出来,只是才被威胁完,就屁颠颠赶过去换问题机会,总要给他们别扭的时间吧。 “我问。”甲说。 “不要。”陈珂不带迟疑,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三人,还不来吗。 “保真吗?”一向沉默寡言的黄竹第一个作声。 “当然啊,现在骗你有什么用,为了白嫖1000积分吗?”陈珂翘起二郎腿:“放心,我没这么贪。” 周和泰不这么认为。 “那你先说为什么救我们,我们有什么价值?” 1000积分到账。 “玩家太少了可能就没效果,没效果所有人都出不去。” 黄竹听得迷糊,追问:“什么效果?” 陈珂眯眼摩擦自己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续费呢亲。” “我来给吧。”胡逸轩把积分转过去:“请说。” 陈珂喜滋滋,声音都轻快不少:“小红要玩家去拯救,玩家少了自然救不了,救不了任务就会失败呗。” 1000积分又转去,另一玩家桉桉理智问:“能说清和小红有关的所有过程吗?” 单是这么点积分就想了解所有,不要脸,周和泰觉得王可肯定不会说,她会继续攒积分,他等这人被反驳。 然而陈珂只是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反问:“如果你生病了,你觉得你需要什么?” “医生,我们是医生。”兔子抢答,陈珂是以医生的身份和小红交流,他们被雇来给小红治病。 陈珂摇头:“医生诊断给方案,你生病了要干嘛呢。” 王鱼恍然大悟:“药,我们是药。” “聪明女孩。”陈珂夸赞她。 玩家是小红妈妈高价买来的药品,用来治疗患有严重双相情感障碍双向的小红,胡逸轩恍惚,他们连人都不是? 陈珂也不吊人胃口:“还没发现吗,我们处于小红的精神世界里,准确来说是在她的大脑,任务就是把她带回现实,和一万没关系,赚得再多也不是现实中的钱,没用。” 王鱼给她拍拍背,陈珂没气支撑自己说话了,她白赚3000积分,本来就要告诉他们真相,不然怎么说服他们去死呢。 而大家似乎很难接受自己不是人的事实。 整个房间里只有陈珂沉重的呼吸,玩家冷汗直流,如果他们是治疗药物,被小红吃掉后还能活吗。 黄竹讨厌这种副本,一定需要部分玩家牺牲才能通关。如果有死亡,他们三个必然是牺牲品,对方都报团了,她牵住桉桉的手。 “别胡思乱想。”陈珂又有力气了:“你们服从我就好,玩家都在人家脑子里,早就被吃掉了,现在要做的是发挥作为治疗药品的作用,效果没被宿主吸收完,药物就不能先死,那不相当于白吃。小红醒不了,我们也醒不了。” 陈珂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敲门声这时响起。 “开门,我是小万,npc在追我,小红出事了,快去救她!” 胡逸轩蹭地一下站起,就要去开门,可门被兔子用道具卡死,他根本无法打开。 小万是他的好友,他们一起进的副本,但两人没在同一厂房,今天被抓来还庆幸小万逃过去一劫。 现在却很担心,那几个假冒者npc被玩家杀死,外面的其他玩家不就危险了吗。 “快开门啊。”胡逸轩急道,小万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宿舍里的玩家却神色如常。 兔子反而把门又加固一番,推开他:“那不是玩家,我不可能漏抓一名玩家。” 耳边话语清晰无比,敲得胡逸轩脸上血色全失,他什么意思,小万已经死了吗,胡逸轩僵硬地蹲坐在地上。 黄竹数着这几天赚来的辛苦钱,见状拿回被胡逸轩无意坐着的钱,虽然没什么用,但也是她费了心血,可别坐坏了。 门外人的没如意,换成尖锐的咆哮声,听得耳朵发疼。 这是小红的寝室,npc进不来,只要他们不主动开门,督察也无法以旷工的理由处理玩家,玩家获得短暂的安全。 等到六点下班时间,陈珂再合理合规地出现,那时二楼的通道还会开放二十分钟左右,她就能利用王鱼躲去二楼,直到厂长的工作时间。 一切都很好,只要玩家不开门,不被npc找到。 npc的毅力很坚定,声音没断过,他的嚎叫声,周和泰都有点听惯了。 兔子抓耳挠腮,他不想让陈珂去三楼,太危险,8点的生命扛不住,其他人也可以代替她去,但自己当别人的面不好说。 不管是说服厂长还是打服厂长,王可都不适合再受一丝风波,和其他人躲寝室多安全,他不允许他的未来队友栽在这。 兔子拐着弯试图说服她:“嗯…你们觉得厂长会是谁?”他企图以厂长的boss身份为借口,突出危险性。 “如果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来讲,肯定会是小红妈妈,最不可能的最可能。”黄竹兴致勃勃地猜测。 王鱼也难得插话:“不会了,说出来就不可能了,会有反转套路。” “你这么说就更大可能会是小红妈,再反转一下。”桉桉帮腔。 兔子眼看话题偏了,不是他预料中的趋势,正要止住这场混乱 无序的对话,撞进陈珂微微含笑的眼眸。 她在放松,兔子没再开口,嘴里拼凑好的语句就散了,自己说服不了她,大家心知肚明,王可这人爱凡事冲在最前,肯定不愿别人替她冒险,多仗义的人啊,一定要拐回去。 陈珂全然不知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有如此高大的形象,她是被逼无奈,欲哭无泪啊,核物没拿到就算了,这玻璃碎片还只有她能使用,她不去不行啊。 咽下嘴里的血,自己又是一条好汉。 “门外没声了。”黄竹倾耳听,玩家松了口气,而伤感的胡逸轩好似也恢复过来,他站起来。 却疯了般走向门口,用力摇动门锁。 周和泰一把抱住他:“要死你自己死就行。” 可接着他就感觉不对劲,胡逸轩的表情很懵,他的手脚还在胡乱蹬踹:“我不想死,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自己确实因为小万的死很伤心,但也没深情到陪葬的地步。 周和泰也突然变得反常,他松开胡逸轩,大跨步冲向门口,挥起大砍刀。幸亏兔子夺得快,不然一刀下去,脆弱的木门可抵抗不住。 王鱼迅速把纸团塞进陈珂耳里:“声音有问题,快把耳朵堵住。” 堵是堵了,可影响依旧在,不少人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们的意志在对抗,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王鱼快速拿起陈珂给的绳子,将玩家捆住,可她一个治愈系玩家,无法制住这么多人。 陈珂拿下纸团,她还是正常,不应该她最容易被控制吗,王鱼没受影响能理解,那她这个废物怎么回事,身体背着自己偷偷更新了吗。 她去帮王鱼,却被胡逸轩一脚撂倒,呼吸不来了,身体还是这个身体。 “小心,他们疯了。”王鱼扶起陈珂,坏心出小计谋:“实在不行,把他们杀了吧,我觉得过期药也行。” 玩家惊恐,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啊,他们还有意识。 陈珂压住王鱼跃跃欲试的触手,都怪那些npc,把一个内向少女逼成什么样了。 “把他们衣服脱下试试。”陈珂找出了他们和两人的不同。 陈珂和王鱼都没穿工服,陈珂的工服早在躲球球的时候就战损,由于她的职位是保安就没怎么在意。 找到原因,王鱼暴力撕开玩家的衣服,他们瘫软在地,胡逸轩则尴尬捂住上半身。 只有他里面没穿衣服,残存些工服碎片挂在身上。胡逸轩对工服很珍惜,生怕坏了工服会犯到禁忌。为此,没在厂房时,他就里衣外穿,而里衣在躲兔子时不幸裂开。 最终造成如此场面。 如果他只裸上半身,并不怎么搞笑,但胡逸轩则是扭捏着,很窘迫的,局促的用双手挡住上身那两点,满脸通红。 这谁能忍住不笑呢。 脱掉厂服后,他们才意识到门外的声音并没变小,督导们拥拥挤挤,还在不断赶来,脑袋贴着脑袋,快速地小幅度碰撞,发出低频的声音。 npc的报复不会这么简单,督察将脑袋里的液体往门缝里灌。 请都死在这。 奚乐文看着这一幕,真诚祈祷。她的头发上别着玻璃小发夹,是玩家完成副本任务后得到的特殊道具,能够将自己伪装成督察,领导都无法识别出来。 传讯石没有回音,最终化成粉尘在她手中消失,只能是对手了。 奚乐文回到食堂,迎面而来的是难闻的烟味,地上全是烟头,正如奚乐文永远用不尽的对话框,张向曾放弃一个s+的道具,就为换这么个一直有烟的烟盒。 “呦,大小姐想清楚啦。”张向用手捻灭还未燃到尾的红点。 她也不在意奚乐文的冷漠,拿起衣服向前走:“走啊,还等什么呢。” 两人消失在通往厂房的路上。 68. 小红的世界26 “一直留在这陪我,好吗?” 三楼办公室内,小红低头画画,闻言放下笔,认真想了一会:“妈妈没回来,我也没攒够买房子的钱,还要在这住好久,会陪你很久的。” “那你答应我不和他们走,他们会伤害你。” “谁呀?”小红把画折好放进口袋,好奇问自己唯一的朋友。 “那群外来者,就是给你零食吃的人。” 小红不赞同,纠正道:“他们是妈妈给我请的医生,好贵呢,他们在给我治病。” “…你没病,他们是坏蛋!就这几天,你不要相信他们嘛,求求你啦。” 朋友有时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小红并没当真,但朋友很少这么强烈地请求自己,几天不理医生的话,妈妈会生气吗,大不了自己躲着他们,这也不算不理他们,医生找不到自己也不会乱收钱吧。 “好吧,就这几天,妈妈回来后我就不能这样了。” 小红见到朋友开心地大笑,也非常高兴,她是自己遇到过笑起来最可爱的女孩,小红拿出张白纸继续开始涂抹,一个扎双麻花辫的圆脸小女孩在笔下出现。 小红宿舍内,陈珂和兔子正商量从窗户爬下去。 本次去厂房三楼的还有周和泰和王鱼,甲留下来看顾剩余玩家,隐蔽天加适合逃命,以此来保证他们的安全。本来大家都想去,但人数太多会引发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玩家需要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我们就从门口走,都到下班时间,督察也不能怎么,你要是摔下去怎么办。”兔子提建议。 六楼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题,最多掉一两点生命值,但对于王可来说,0.5都弥足珍贵。 “不要。”陈珂驳回,她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小命:“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我先走啦。” 她坐上O-O,王鱼和周和泰立马跟上。 “我是关心则乱。”兔子讪然找补。 陈珂扣着指甲白了他一眼,指挥O-O下去,兔子将人头怪视为她的召唤物,结果弄错了,又来试探O-O的来源。兔子觉得如果陈珂没天加的话,那真真做不成队友了。 他在六楼叫着:“我还没下去呢!” “承重超限。”O-O没有要再上去一趟的意思,周和泰嘲笑。 等兔子踩着空调箱安全落地,他们已经走好远,宿舍楼附近是食堂,大量员工朝这聚集。 他们如今完全没有活人的鲜活气息,麻木冰冷,目不转睛地逼视几人的一举一动。 “等一下。”兔子倒腾两条腿追上去,终于爬上O-O,O-O往下面陷了点。 员工们变得更加稠密,贴在一起后,站在原地不动了,只对天上举高双手,哪怕面对王鱼地怒斥,他们也像雕塑般不再有反应。 “这么快吗?”陈珂往下看,O-O带着他们疾速行驶。 幻境中的画面在复刻,副本开始崩塌,土地大片大片往下落,厂房独立浮在空中,不停有员工掉下去。 这些都在加剧她心中冒出的不祥预感,为什么副本现在就变得混乱,在她所见的场面中,是岩浆和灰雾毁灭了工厂。 一切紊乱起来,陈珂的牙根发软发胀,一颗牙掉落在手心。 每个人都知道这撑不了多久,副本是,王鱼是,陈珂也是。 “姐姐你还是回去吧,相信我们可以做到。”王鱼递上杯水给陈珂漱口。 陈珂叹口气,将玻璃贴近王鱼:“还觉得你们就能做到吗,我只相信你们能保护好我。” 有个玻璃瞧把她得意的,兔子撇嘴。 王鱼颇为畏惧地远离,她天然性的害怕,兔子拿走玻璃刺来刺去,但全然没发挥出在陈珂手中的特殊能力。 “嚯。”他把玻璃扔回去。 陈珂目视前方,小红目前都没回过寝室,大概也在厂长那。温和点呢,她猜它在妖言惑众,激烈点呢,小红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O-O飞过地面上的裂口,凡是见到他们的员工无一不是举起双手,哪怕掉进了裂口,也诡异停在半空,一顿一顿地举起。 周和泰倒吸口凉气,抓紧书皮,他可不要掉进去啊,一想到这群伪人会像僵尸一样举起双手啃咬自己。 “我想拉尿了!” 陈珂有那一瞬想把他推下去。 幸好他们马上就要着陆,厂房里还算安全,毕竟没有员工在末日还要工作,通往二楼的通道仅剩微弱的虚影,在他们成功到达二楼后,楼梯处也变成了墙壁。 周和泰摸过去,喃喃道:“像专门在等我们。” 兔子一个爆扣:“就算我认同你的话,但这样说显得我们像小白鼠,很不吉利。”被打懵的周和泰也不爽,一脚踢到兔子肚子上,倒被反弹回来。 “小菜鸡。”兔子出气了,周和泰不服气,死神都要被召出来干架。 像没开智的动物,王鱼厌烦。显然,短暂的联盟小队莫名开始起内讧,就因为一句话。 “如果你们再这么胡闹不和谐,那就滚吧,让甲和黄竹来。”陈珂走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面前,漠然注视,她好累,自己不是来断官司的法官,如果队内最基础的表面关系都维持不好,那只能说明他们太幼稚,没能力。 周和泰和兔子立马勾肩搭背,一副好得不能再好的样子,被这一骂,他们也意识到了蹊跷,二楼在影响玩家,扩大了各自的情绪。 尤其是王可,好凶。 兔子拿出几颗糖,分发给众人:“吃了能平静情绪。” 他们终于能干正事了,陈珂随机推开一张门,里面没有领导,一片死气。 “遇到危险,领导肯定跑最快。”周和泰吊儿郎当,几人寻着走廊打开所有房间,没见到任何活物。 二楼就剩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以及他们时不时的谈话声。 “到人事部办公室了,我每次进去都有别样的惊喜。”陈珂没推开,转头给自己的队友做好心理准备,还正在向他们介绍那个球球游戏。 “嘎吱”声,门自己开了,惊到几人,陈珂反手将门关上,但像是有人挡在门后似的,每当门关到一定程度,它就被弹开,一来一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珂放弃,望向又恢复之前布置的屋内,干净的办公室,凌乱文件中立着一台老式电脑。 “把门拆掉。”她对周和泰说:“要完整的。” 周和泰收回要踢出的脚,拿起工具撬动合页。 那里有一个小装置,控制着门的开合。 “她们竟然弄这些小玩意来吓人。”王鱼吐槽,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周和泰把心放回肚子里,不是真的灵异事件就好。 他们走进办公室,陈珂目标明了地来到桌子前,电脑早被打开。显示屏清晰映出此刻现实中的众人模样,身形、神态、站立的位置一一复刻,还混着些弹珠弹跳的杂音。 “监控吗?”王鱼靠近,想要找到操控键:“能放出之前的视频吗。” 突如其来的血红手印忽然覆盖屏幕中的众人,他们再也看不清自己。 “啊——!”周和泰叫得凄厉,他冷汗涔涔地挂在陈珂后背,压得她差点跪下,她鄙视道:“你是老鼠吗,胆子能不能大点。” “红手印啊,最吓人。”周和泰不想再面对电脑,王鱼比他镇定多了。 麻了,兔子也去帮忙,鼠标却移不动,这时电脑自动打开设置,上面开始冒血字,周和泰叫得更大声。 陈珂垂眸,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轻车熟路地揭开电脑显示屏。 里面没有任何线路元件,也没有她想要的员工信息表,他们又被骗进所谓的“人事部”。 手中拿着的屏幕无端又闪回监控的正常画面,即使它还没回归到电脑上。 “快来抓我呀~”屏幕里,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 几人沉默无语,那是奚乐文的声音,但兔子确定肯定不会是她,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联想到没实体的飘飘。 “这次人事部主要是负责吓人部分吗。 ”陈珂把显示屏复原,卧在O-O上:“走吧,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别辜负人家心意。” 三楼进口不见踪迹,他们总要查明些异样,这次可没领导特意设局来便宜他们。 几人走了,监控中的几人也转身走了。 在陈珂离开人事部的最后一秒,屏幕中的人却卡顿般停下脚步,几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对着屏幕外空空如也的椅子微笑,电脑息屏。 一个又一个房间从身边经过,兔子从一个角落跳出,捕住了黑影。 轻飘飘的触感。 “气人啊,只是个羽毛人。”周和泰撑着膝盖大喘气,追了这么久竟然只是个黑色羽毛人。 它被兔子撕成碎片,一个迷你录音器砸在地上,赫然就是它发出的怪响。 “我推翻之前的推测,就是奚乐文搞的鬼。”兔子气得发笑:“她耍我们干嘛?敢不敢当面战。” 周和泰一脚将录音器踩碎:“拖住我们,夺得先机呗。” “冷静点。”陈珂脑子发痛,眼看这两人又燥起来,用O-O把两个爆竹隔开:“不管怎样,玩家始终是一方,她们夺得先机尽早脱离副本,这不是件好事吗,我们不用受苦也能通关,奚乐文何必多此一举。” “她还有个目的。”王鱼提醒陈珂:“她想杀你。” 陈珂摇头,她不否定奚乐文对自己的杀心,但她并不觉得这些和奚乐文有关,甚至还有点怀疑奚乐文根本就没来二楼,或许她们被npc围困了,或许自己的动作更快。 这就是副本中有玩家敌人的不好,连受到的伤害,都要绞尽脑汁地猜想到底来自于谁。 厂房二楼攻击成谜,而员工宿舍内的攻击就很明显。 宿舍门被破开,空无一人。督察闯进去,密密麻麻将里面塞满,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npc退出来,又向四周散去。 人,好吃的人,在哪里呢? 甲和其余玩家缩在楼顶,每人扛着个大袋子。 陈珂刚走没多久,天就黑了,宿舍里的灯突然灭掉,阴冷袭向全身,工厂里的一切动静清零。 他们透过点缝隙向外看,整个工厂陷入黑暗,没有一点灯光。 桉桉最先察觉违和,门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是四人的唯一保障。 “我们要离开这。”细小的声音在甲的耳边响起:“恐怕小红的宿舍马上就没用了,得赶紧趁着npc的注意全在这,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地。” “不行。”胡逸轩拽紧甲的手,甲几乎要与这种环境融为一体,他要靠触感才能保证心中那一点安全感。 “外面全是npc,没有其他地方躲,这好歹也是小红的精神世界,她的威慑要大得多。” 甲挣开胡逸轩的手,径直在宿舍里拖拿些什么。 怪物在吃人?之前的想法又浮上心头,这让胡逸轩几乎不寒而栗:“你…在干嘛?” 甲没回答他,而黄竹也在地上扒拉,伴随轻微的类似于咀嚼声的动静。 他们不会真的是怪物吧,在吃玩家的尸体,胡逸轩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他泪眼汪汪地看向最后的同伴。 “动起来啊。”桉按赏了他一拳:“我们要离开了,快把尸体收起来,万一同样能治愈小红呢,那有袋子,赶快的。” 没人听取自己的意见吗?没事,不是怪物就好,胡逸轩放松下来。 甲加快速度,陈珂离开的时候说过,桉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其他人可以不搭理。 即使看不清,玩家也知道楼底挤满密集的玻璃人,往下走行不通,桉桉转而向上方:“六楼是最高层,小心点,我们借着夜色爬到楼顶。” 但那也不是长久之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情况,按npc的搜查进度,几人很快就会被发现。 还能去哪呢,二楼已经被关闭,而且那恐怕更恐怖。 桉桉尽可能平静躁动的心,眉头紧锁,搜肠刮肚,一只凉凉又小小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69. 小红的世界27 桉桉骤然僵住,许多诡异可怖的画面从脑中闪过。 她慢慢转头,盯着肩膀上娃娃的手,咬牙说道:“拿开!” 甲很迷茫,他没注意到娃娃又在恶作剧,还是黄竹解救了桉桉:“你的娃娃不老实。” “哦,我们去那。”娃娃有特性是好事,甲才不接受她的意见,他只想尽快通过副本。 门卫室正安静坐落在工厂内,陈珂给自己的保安工牌还在口袋中。 保安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厂长的影响,最后关头,他们只能去碰碰运气。 没人反对,反正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 桉桉不经意拍拍肩膀,她不怎么了解甲的天加,但世界上存在巫毒娃娃,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竹往桉桉肩上喷了些药剂,望着下方浓郁暗色,询问甲:“我们怎么去,全是npc。” “我记得路线,我想下。”桉桉在地上写写画画,又有重物落在肩膀上,她不耐烦:“不要老是用你的娃娃碰我。” “什么?”甲在墙边系包裹,两人隔得很远,闻言立马去确定娃娃是否还在自己手中。 “躲开!”胡逸轩一把大锤丢来,砸飞的玻璃碎片惊醒了呆愣的桉桉,员工无声无息地爬上来了。 几人也顾不上什么路线,边抵抗边往围栏那边退,大批的npc从楼梯口涌出,他们攻击力不强,唯一手段就是倒出脑袋里的浊液侵蚀人,但就像杀不死的蟑螂一样可恶。 甲趴到管道上下滑,六楼不算高,天加也能缓和点重力的威力。 “踩着npc走。”甲没落到地面,反而是跃到团团的员工头上,其他人跟在后面行动。 “桉桉还没下来。”黄竹大喊,她找不到人了。 甲堵住员工的瓶子口,猛抬头望去,桉桉被卡在管道中央,无法看清原因,旁边的窗户里纷纷探出一双双枯竭的手。 甲扔出娃娃,操控它飞向桉桉,一个玩家都不能少。 督察硬生生在墙上凿个大洞,再穿破管道,死死制止住桉桉下滑,空隙中他们贪婪流着涎水的脸被桉桉收入眼底,他们试图把人揪回去,一只手被砍断,另一只手就快速接上。 管道破口很小,他们力气很大。 而桉桉早已不见其他玩家的身影,脸被挤得变形发红,呼吸被卡在喉间,她费力又决绝地拿出最后的道具,要死也要拉几个,烧死他们! 火点被投进去,伸进去的两只手也无法再从管道中抽出来,热烈的燃烧照亮她低沉的眼珠,烈火中的员工没有惨叫逃跑,反倒更积极地接替变成灰烬的同类。 骨头要断了,火也蔓延出来,桉桉认命。 “好烫,快抱紧我呀桉桉!”火光照耀下,一根巨大的青竹拔地而起,她招摇身体,晃动的的枝叶尽数割去桉桉身上大部分的禁锢。 身上轻松了,桉桉深深抱住温润的竹子。 青竹变成黄竹,一手扶抱桉桉,一手把身上的娃娃拔下来。 甲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丢给几人许多布料,只要堵住员工的瓶子口,他们的首要任务就会变成拽走脸上的妨碍物。 以娃娃为媒介,甲将傀儡丝绕在桉桉和黄竹手上,桉桉没天加,黄竹则是天加消耗过大,需要多看顾点,胡逸轩是强攻类天加,用不上自己担心。 这边在大逃亡,另边也是心力交瘁。 周和泰又撕碎一个黑影,依旧是黑羽加录音器,而三楼进口却连影都没见着。 王鱼饿到含住陈珂的手腕,她磨磨牙,触手被自己扯着往后拉,它们变得更粗壮,以前只有筷子粗,现在都有硬币大,有时候王鱼都要控制不住它们。 她肯定很丑,王鱼埋头,却不知一大片白色反而更容易落进陈珂眼中。 “等等。”陈珂叫停暴躁的周和泰,她从O-O上下来,接过黑影,在眼前比划,这些倒真像影子,柔韧性很好,只要不将它们破坏,怎样折叠都没事。 “抓住黑影,但别再撕碎它们。” 兔子懂她的意思了。 越是到了需要黑影的时候,它们出现得越慢,兜兜转转,几人又到了人事部,兔子将揉成团的黑影绑好,放进去,它们出不来了。 “又一个,轮到我了。”周和泰心中的戾气累到一定的量,他就要去发泄下。 陈珂守在人事部门前,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传讯石,每个厂房的二楼空间都是重叠在一起,如果她是奚乐文,又比敌人先到目的地,自己必然会布置陷阱。 现在除了发现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飘飘,这里干净得好像她们才是第一批,飘飘可能还是厂长留给玩家的礼物。 她软着身体咳嗽,要么是那人太快,很早就到达三楼,要么就是被n个困难事绊住了脚。 还有一种可能,陈珂拿布擦掉嘴角的血迹,奚乐文找到通往三楼的其他路线。 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隧命玩家能及时赶到三楼,她们也是自己亲自来这遭罪的一小部分理由呢。 “我回来了。”兔子满载而归。 黑影不再出现,材料够了。周和泰红着双眼,两个死神无比亢奋,兔子的头发被自己揪掉许多,两人尽量不对视,一对上就是火力旺。 明明所有人都被激化情绪,但只有他们产生莫名的化学反应,互相看不顺眼,兔子往嘴里塞一大把糖果,大脑清凉一瞬,试图让自己镇定。 应该还和实力有关,四人中,王鱼不算人,只有周和泰能比得上自己一点,王可虚弱得忽略不计。 他们走进人事部办公室,欣赏战利品。 “你这羽毛够得劲啊。”兔子随手抓到只乱飞的黑影,用力往墙上撞。 黑影被敲打弯折,一阶粗糙的楼梯成形,被他摆放好。兔子开始做第二阶梯,又顿住手,他咽下唾液,对陈珂说:“你觉不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像弹珠声。 电脑立在桌上,咿咿呀呀地往这边转,周和泰回到陈珂身边,显示屏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里面的人走出来了,他们突破屏幕,四道熟悉的人影站在办公桌上。 “什么鬼,敢把我的脸安在那假货上,还笑得吓人。”兔子翻过桌子,一脚踢开影子,却踢个空,他碰不到他们:“投影吗?” 陈珂又干脆利落地拆掉显示屏,人影似有所感,直直看向她,陈珂毫不畏惧,不知从哪搬出块大石头,哐哐砸,砸到稀巴烂,假人挂着的嘴角往下落,嘿,又马上扬起来,傻子,根本没影响。 哪知陈珂本就不在意,她只想释放憋一路的坏情绪释,她表情舒展,抬头含笑地看着惊呆的众人,仿佛刚刚暴力的人不是自己:“继续啊,我们和他们互不影响,赶时间呢。” “哦哦。”众人手忙脚乱地回到各自位置。 这段时间王可懒洋洋地趴在书上,周和泰差点忘记她之前又顽又莽的性子,八点的生命值还能让她做出大动作。 弹珠声一声强过一声,办公桌前的人影也在渐渐凝实。 “继续嗷,不要停。”陈珂绕着人影转,尤其仔细观摩自己的假货,一模一样啊,她把O-O叫来,晃晃炫耀。 假陈珂眨眨眼,下一秒,假O-O也出现了。 有意思,厂长造人能力一流,陈珂撑着下巴思索,嘴角弧度越大,压出个小梨涡。 王鱼把陈珂拖走,十阶楼梯全做好,只需要拼接在一起,用黑影制成的楼梯很迷你,加在一起总长不到一米。 她瞪了眼假王鱼,冒牌货的存在让王鱼充分感受到自己的形象冲击。 等通道造好,假人也会活过来,到时候肯定会有场混战。 “要不订个暗号?” “假人出来立马就开打了,打起来谁给你时间咬耳朵对暗号,况且人家又不眼瞎,模仿能力可强了。”周和泰挖苦。 他在衣袖上撕个小裂口,假周和泰立马也变个一模一样的。 “臭显摆,谁不知道,聊胜于无懂不懂。”兔子换边站着,不想挨着周和泰,反正他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他悄咪 咪瞟一眼陈珂的神色,等接下来,一遇周和泰就打,甭管真假,出口气再说其他。 然而这些困扰对陈珂压根就不是问题,她有秘密武器。 假人说到底是在不停学习真人的行为,以达到伪装目的。但学习内容顶多是玩家在副本中的表现,模仿浮于表面,它们知道自己有O-O,却不了解O-O的某些小功能。 比如,定位功能。 几人拿着纸条疑惑地看着陈珂。 “朋友们,吞掉它。你们只要别弄混我就好,我能分清你们所有人,认真听我的指挥。”陈珂自信放光芒。 为了防止被抢走或者被假货掉包,塞进肚子是最保险的方法。这纸在胃里,依旧能被O-O感知,但时间缩短到十小时,十小时还不能摆脱假冒品,那估计他们也已经全死了。 王鱼吃得毫不犹豫,兔子和周和泰还在思虑,这是进肚子的东西,两人回想以往,他们应该罪不至死吧。 再说,队友间要无条件信任,即使只是临时队伍,咬咬牙,吞了。 “真棒!”陈珂表扬他们。 楼梯被阶阶搭建,每层下面都是悬空,它们自动焊接。 最后一层接好,霎时,所有武器直奔陈珂而来,兔子向假货展示什么才是大肚子。 武器被弹飞,假兔子立马学会,双方开始胶着。 你用我就学,你会我也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珂借此往楼梯上跑,尽头还是墙壁,她早有预料,拿出剩余的黑影往墙上贴。 纯白的二楼,纯白的触手,任意移动的办公室和陷阱,以及完全不见的大量墨水,就算打扫再干净,也不会没有一丝痕迹,除非二楼能像细胞一样自我更新,一切都明了,每个二楼都是厂长的触手,领导则被厂长的触手分支控制。 还是王鱼的触手给了陈珂灵感。 小红经常躲进天花板,因为那也是厂长的触手,而厂长核心躲进自己的触手里也很合理,贴在墙上的黑影,就相当于魔方球球密室里出现的裂口,恰巧又是在人事部办公室。 “上来,我们走!”陈珂呼唤,又指挥道:“周和泰打错人了,那是真兔子,周和泰和兔子拦住其余假货,王鱼去攻击假王可。” 假冒者故意打混,耐不住有陈珂在指导,只有真人施展完某种能力后,他们才能复制,所以前期玩家也没吃到什么坏果子。 假货不再执着于与各自对应者打,而是在转移其他人注意后,默契袭向叭叭个不停的陈珂。 假死神咬住O-O,镰刀近在眼前。 “不要!”几人欲要过去,但假货拼了命的拖住他们,兔子急得想一刀砍断假兔子胳膊。 “别来,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刀硬生生转个边,假兔子困惑收起防御,为什么不砍,不去救人吗,她那么重要。 “看个嘚啊,假东西。”兔子给他一巴掌,极痛极响,颇有陈珂风范。 而面临刀刃的陈珂还在嘻嘻哈哈,手一抛,人头怪来也,刚好咬住假死神,挡住致命一招,又变成一道白烟,被她紧急回收,能循环利用的好怪物啊。 它还想再挥一刀,真死神冲出,没再给它半点机会。 几人放心了,逐渐向陈珂靠拢。 原件要逃走,复印件们敏锐意识到。假陈珂让同伙巧妙变换位置,必须要堵在黑影前面,他们要取代他们,必须要在这边杀掉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否则,真品和假货战到三楼,小红会发现的。 战况愈加激烈,陈珂不停变动,关注每个纸条的位置。 “快!”最后一次变动完成,每个假冒品都到达了正确位置,陈珂立马发出指令。 等的就是这个口令,假周和泰第一个被扔进墙上的黑影,传到了三楼,随后,假兔子和假陈珂也被踢进去。 假王可还没反应过来,所有假货就都被塞进去。 王鱼立马撕下墙上的黑影,进口消失。 不是想变成他们吗,那就好好体验吧。 70. 小红的世界28 “你生命值剩多少?”王鱼问陈珂。 欢呼声停了。 陈珂把掉落的牙齿塞进口袋,对兔子招呼道:“联系下小甲,问问外面的情况。” 兔子拿出传讯石,上面没有任何消息。 “说话都漏风了,还剩多少?”王鱼紧盯陈珂的眼睛,追问:“你说嘛,我们好有个底。” 话题转不了,陈珂讪讪一笑:“大于五。” 即使她召出人头怪,但死神的速度太快,她还是被伤到,生命值又去两点。 陈珂简直怕了王鱼。 看着像是个内向不爱说话的人,但自从让王鱼知道自己的生命值,一台无休止的机器就开始折磨陈珂。 果然,她又在陈珂耳边念经,周和泰和兔子自觉远离。 …… 奚乐文穿过地下世界来到三楼,她把头发上发烫的玻璃夹子取下,化为滚烫的沸气消失。 这是专属督察的员工通道,身后还有一个被她骗来的督察。 “你是……” 督察愣在原地,眼里同事的脸,一下变成食物的模样。 他扑上去。 奚乐文的四只手猛地展开,轻松捏住督察,控制力度把他砸晕:“别急,你的食物不是我。” 正式见王可,总要为她准备礼物。 时间马上要接近九点,奚乐文已经躲在暗处许久了,还是不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影。 “只有甲。”张向发来信息。 兔子什么时候和王可狼狈为奸了,奚乐文取下眼镜,凭什么,王可不选隧命,还去接近不入流的一二三,兔子许下什么好处,又靠的油嘴滑舌吧。 “没眼光。”奚乐文激发道具。 只要那伙人一进来,她有把握及时锁定王可,让她掉入空间锁,空间锁可以维持三十秒,在此之内不能使用天加和道具。 八点生命值,足够里面饿疯的督察杀死陈珂。 空间锁是很珍贵的道具,毕竟能让呼风唤物的玩家变成普通人,哪怕群会对奚乐文的培养很慷慨,她也只拥有一件,如今却要用在一个只剩八点生命值的玩家身上,弹幕觉得不值得。 【用得着吗,小题大做。】 【隧命是下血本了,专门追到副本里。】 【话说徐达的地位有那么高吗,我看王可也没做什么出格事。】 【群会的事谁懂,上个副本他们就莫名其妙针对王可,最后源点没落给隧命,我还挺爽的。】 【王可难逃一死,可惜了,这么低的生命值来凑什么热闹。】 【乐文姐姐好帅啊,眼睛变得更深邃,是不是天加又提高了。】 【这么牛也不敢直接对着干,还使阴招要不要脸,我打包票,王可这次绝不会死,欢迎去她直播间观看,反转不断。】 【我去,打广告还打到这来了,滚出去,她这要是不死我就去隧命随地拉屎。】 【真的吗楼上,已截屏。】 黑洞出现,奚乐文蓄势待发,人影显现,她发动天加提高速度,快速贴近王可,假王可被吸进去。 假冒品被丢出来还是懵的,条件反射地想钻回去,但下一秒就与督察面贴面。 ?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同事就这么饥不择食地咬自己。 假王可不知是该开心还是生气,这蠢货把她当真的了。 “你把王可弄哪去了?”外面的其余人和奚乐文打作一团,小红最喜欢王可,厂长好不容易才复制出一个。 本来被骗进来已经很生气,外来者还敢偷袭他们,不知死活。 奚乐文打得很吃力,就算自己实力不错,可在一群人围攻下,也受不了,这伙人疯了,毫不顾忌玩家之间不能自相残杀的底线。 “兔子,你不想参加集群赛了吗?”奚乐文勉强躲过一掌,把对话框砸向疯癫的兔子。 她不能下狠手,对面可是刀刀往致命处劈。 “把王可还回来!”假冒品凭着学来的技能,硬生生去掉奚乐文几十点生命值。 奚乐文闪躲:“你们这么在意她干嘛?”反正都死了。 这时,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王可居然活着出现!? 奚乐文一时不察被击中,肋骨断了,她无法表达自己的心累,失败了,还白白浪费个空间锁,王可怎么回事,为什么8的生命值还能逃出来,开挂了?但现在也不是反思的时候,她必须要逃了。 现在轮到假冒品蹲守在三楼,他们没有失败,还有机会。 奚乐文喝掉一瓶治愈剂,冷静下来,这群人反应不对,以王可的个人实力,绝不可能在三十秒内完好无损地出来,她不相信! 更不存在督察不会攻击王可的可能,npc视她为眼中钉。 一捋下来,奚乐文的思绪明了,她叹气阖上眼睛,杀错人了,那不是玩家。 眼球发痒,奚乐文抬手用力搓拭。 办公室内。 王鱼意犹未尽地停住嘴,陈珂要羽化而登仙了,她困得头一点一点,半小时实在太漫长。 “进去又要和假货打。”周和泰奢想:“如果两方中能死掉一方就好。” “你是低估了奚乐文,还是低估了我们呢。”兔子的战斗力回来了。 陈珂直起身子,早有打算,在被王鱼折磨的地狱时间中,所有怨气都聚到了脑子里,她邪笑:“过来吧,再和他们绕绕。” “你别做这样的表情,很滑稽。”周和泰嫌弃。 陈珂面无表情:“兔子,我支持你打他,现在赶紧过来听我的好计划。” “……” 所有人统一奸笑。 “周和泰,你别这样,显得你很丑。”陈珂也嫌弃。 “就是就是,王可来我们群会,没人会这样嘴毒。”兔子来念叨,周和泰将黑影塞进他嘴巴。 “呕……” “别闹,要行动了。” 黑影被贴在墙上,假冒品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 来不及多想,立马动手,上次吃了教训,这次可一定不能再被关里面,太窝火。 假兔子率先冲出,被真兔子的肚子反弹回去,通道口变小,他急迫:“他们又要把通道关闭。” 假王鱼看透计谋,这群人是想通过控制洞口开合来消耗他们的能力,好狡猾。 她拼命往外挤,哪怕触手断了大半,也要咬牙让其他假货钻过去。 为了防止开口关闭,假货硬生生吃了许多亏,幸好又回到办公室。 他们想毁掉黑影,但周和泰哪能让他们如愿,假货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调转位置。 就算让这群人去三楼,也比重蹈覆辙好,反正他们也能通过黑影追过去。 于是假货们忙着远离开口,黑影被让出来,王鱼找到机会第一个进去,随后陈珂和周和泰也溜了进去,外面就剩兔子在苦苦支撑。 假货受的伤比他们重得多,得益于奚乐文的友情帮助,兔子和假周和泰也打进黑洞,外面的假货马上要追来。 陈珂聚精凝神,确定好位置:“王鱼!” 触手击飞假兔子,兔子使用天加,将肚子的防御力度调到最大,在洞口为王鱼挡住所有攻击。 “我肚子要破了,你迅速点。” 触手往外延,摸到在黑影上特意留下的卷边,拽住,往里扯。 “住手!”假王鱼去抢,但她的触手被奚乐文打掉,还没恢复好,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睁睁看着洞口再次消失,不止洞口,楼梯都被那伙强盗连在一起,当着他们的面拖走,几人还摔了个屁股墩。 “啊啊啊啊!”假兔子气得暴戾砸墙。 假周和泰则在里面瑟瑟发抖,为什么只有他进 来,同事也太不靠谱太蠢太没用太木讷了吧。 “杀了他吗?”兔子摩拳擦掌。 周和泰难得赞同兔子的决定。 “别。”陈珂一票否决:“放他走吧,他也可怜。”多个替身多条路。 假周和泰泪眼汪汪。 兔子附和:“确实,长成这样也不容易。” 周和泰很想发火又苦于没有理由。 王鱼将黑影和楼梯贴在另一处,假周和泰期待地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想什么呢,以为我们和你们一样傻。”王鱼嗤笑,将他随意丢到二楼某个角落。 换个位置安放黑影,传送点也会相应换位置。 在奚乐文和假货狗咬狗时,陈珂在某个角落,悄悄透过洞口往这瞧,可开心了。 不过没偷窥多久就撤了,毕竟奚乐文的感知能力不可低估。 现在轮到陈珂来守株待兔了,文文你会来吗? 甲一行人历尽万难来到门卫室,里面似乎没人,房门紧闭。 “怎么办?”胡逸轩一脚踢飞身后的npc,护着几人焦急询问,他们无路可逃。 甲找到丝窗帘缝隙,屋内的监控器被关掉,厂房大门也变成一座高不可攀的铜墙铁壁。 员工以种怪异的姿势追着黄竹跑,她不解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下方。 袋子被抓破,玩家的尸体露出一点,那裸露部分已经被吃光,员工还在争先恐后的用手往里扣。 战栗席卷全身,她忙着收拾好袋子:“我要扛不住了。” “胡逸轩,你去帮忙。”甲一遍遍回想与陈珂的相处对话,他对保安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她,口袋里的传讯石在逃命时还被员工给弄丢了。 只剩几片干枯的桂花干和一个工牌。 痛呼声此起彼伏,npc杀不尽,桉桉崩溃,没地方躲了。 一个员工的玻璃脑袋被打破,黄竹被堵在中间,浊液飞溅到眼中,她眼前变得模糊。 甲把陈珂的工牌从门缝里塞进去,干巴巴说:“开开门,我们来找陈珂,她要我们到门卫室等她,让我们进去。” “这么温柔干嘛,我试试。”胡逸轩飞回来一锤又一锤。 “没用,必须要保安从里面打开。”娃娃回到甲的身边,断手断脚,它无力再战下去。 保安根本就不在意王可,npc重视一个玩家做什么。 胡逸轩:“走吧,换个地方,坚持不住了。” 他是急得乱说,这全是npc的天下,地也坍得差不多,几人又能走到哪呢,整个工厂都被员工挤得满当,像个巨大压缩包突然被解压,内存全满。 “黄竹!”桉桉着急,黄竹身体在晃动,胸口更是一股股血涌出来:“别硬撑,快回来啊。” 她过不去,过去了也没用,她没天加,只能添乱。 “开门啊死保安,你们这群杂种!”桉桉又踢又打,声音尖利:“我们死了小红也活不了,你们的主人也得死,全都得死,开门!小红生病了知不知道,傻逼们,我们是药,是来救你们的,开!门!!” “胡逸轩,求求你去帮忙!” “废话,我也得能过去才行啊。”npc完全不给他下脚的余地,就算踩在玻璃脑袋上,不到一会就被它们抓住。 这连串的叫骂声传入黄竹耳中,泼辣得她想笑。 她离桉桉越来越远,被人潮推着,甲想用傀儡丝把她抢来,却只在黄竹身上留下血痕。 “开门啊,我求求你们!我们是药啊,可以治小红,难道你们想要小红死吗?”桉桉不敢看黄竹,她哽咽敲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停地乞求npc。 黄竹的天加耗尽,青竹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黄竹撑不住了,被打碎的员工玻璃头靠近了她的脖颈,她看不见。 锤头飞过来。 71. 小红的世界29 “没事,砸中了。”胡逸轩安慰受惊的黄竹:“甲离你不远,保住自己,我们来啦。 桉桉眼里泛起泪光,如释重负。 泪水扭曲了视线,桉桉揉眼:“青竹变得好大,黄竹升级了吗。 一片黄色的竹叶落在身前,切断了靠近的npc。 满天竹叶,员工尽数倒下,桉桉接住成团的小麦穗,眼眶的凉意则被竹花接住。 甲把黄竹带回,心口阵阵发闷,又少一个,王可布置的任务又完不成,怎么总有人他添乱子。 他把染红的衣服撕去,对木然的桉桉解释:“她胸口被洞穿。”下一句“救不了”怎么也说不出,桉桉轻轻伏在黄竹身上,清新的竹香依旧,昔日的温度早已消失。 胡逸轩抚墙叹息,一个踉跄,摔进了保安室:“哎呦我…,门开了!” “进来。”五手说。 “好搞笑哦。”桉桉无比悲凉,却再也流不出一点泪,只差一点,只要黄竹不救她,丢下自己这个废物,现在活着的就是她。 甲径直把黄竹拖进保安室,胡逸轩做好拦人准备,生怕桉桉想不开,结果她就平平和和地过来。 她的命,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命。 十点一到,npc陷入更深沉的癫狂。 “老天,他们在搞破坏。”胡逸轩趴在门上仔细听,本就残留不多的工厂设备全被毁坏。 唯一挺立的保安室就格外显眼。 “都滚去那。”四眼冷声赶人,他身上闪烁令人不安的红光,几人乖乖听话,五手把小室的门关上,将玩家与npc隔开,最后一台监控在那运行。 “王可他们还回来吗?”胡逸轩将黄竹装进袋子,桉桉在旁盯得他心慌慌。 “奚乐文还回来吗?”三楼的周和泰猜忌:“她别来了吧,又杀不了你,老实等副本通关不行吗。” “她肯定会来。”兔子否定:“以我对她的了解。” “你怎么看?” 两人齐齐向陈珂寻求认同,陈珂不理,奚乐文来不来,就看隧命对自己的执念有多大。 “别说有的没的,十点到了。”悬浮的立体圆形变成白色,延伸成一个小门,中间的孔洞变成门把手。 门被周和泰打开:“好花俏,我要小花仙变身。”一切美好物质皆存于内,蝴蝶,花朵,彩虹,还有数不尽的少女喜爱之物。 兔子挤开他第一个进入:“越美越危险。”肥大的身影被吞没,陈珂紧跟其后。 “来来来,你告诉奶奶,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的经常跟着你妈?”老人抱住陈珂,陈珂的双腿被迫敞开:“嘘嘘嘘,快尿。” 陈珂死劲挣扎,终于把腿合上,她也有一个成年人的羞耻心,厂长是变态吗。 一双干巴的手给她把裤子用力拉上:“不尿你叫什么。”陈珂紧捂住衣服,老人把她抱进屋内,膏药味混杂着衰老的干涩味。 “我可怜的乖孙哟,你妈工资好高,都说她在厂里吃香喝辣,那摩托车里有很多零食,给你吃没?” 陈珂不适地挣出,视角变低好多,小小的手,心里还流出茫然和委屈,她在体会幼年期小红。 “妈妈包里很鼓,她不让我乱碰。”陈珂说,亦或是身体自己在说。 “嗯咯,你妈不老实,乖孙啊,奶奶最疼你,见到什么要告诉奶奶啊。” 老人满意走了,门外还有群老姐妹在约她赶集市。 陈珂终于能控制身体,她跑到镜子前,Q版小红,熟悉的房子环境,厂长还给自己弥补了上次没进来观光的遗憾。 这有两层楼房,住着一大家子人,两家厨灶,陈珂在屋内绕来绕去。 “收长头发嘞,收旧手机,收旧废品。”陈珂被引到外面,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一个女人从小厨房跑出,拦住那辆堆满锅碗瓢盆的摩托车:“停下停下,看看她的头发。” “妈妈。”比陈珂逃跑动作更快的是喉咙里属于小红的声音,到了关键节点,小红接替她,陈珂是外来者,只能看着雇主带着收头发的男人来到面前。 男人用手评估及腰的头发,像在衡量一件商品。 “蛮多的,剪多短。” “留到肩吧,其余都剪掉,上初中了也不方便。” “哎哎,你女头发挺多。”男人在小红耳后的位置比比:“要是剪到这,我能给800。” “但要是到肩,只有500了。” 小红抚摸自己珍贵的长发,眼眶发红,她看向不远处绿油油的菜地。 “那到这吧,修好看点。”妈妈选择了900,她推推小红:“行吧,长短只差一点,几天就长回来。” “行。”男人拿出工具:到时候你也可以带她再去理发店修修。” 发丝掉在小红腿上,小红像被惊醒,说出了第一句话:“妈妈。” “好咯,等会给你买冰棒啊。” 会很丑,会被笑,小红不停拂去打到眼睛的头发,丢脸,她不要在陌生人前哭,体重会变轻许多吧,一捆厚重的头发换取900,很划算的。 “你看,还不错。”男人笑嘻嘻地把镜子摆在她面前。 小红偏开头,摸着刺刺的头发,余光还是瞟到她不愿直视的模样。 满脸青春痘,原本能勉强修饰几分的发型也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男孩头”,陈珂待在她的身体里,被迫体会那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自我厌弃。 “怎么样,喜欢吗,还挺可爱的。”妈妈摆弄她。 小红艰难牵动脸上肌肉:“还行,我什么时候不可爱,对不对呀?” “那你哭什么,同意了就别矫情,在别人面前哭羞不羞啊,还以为我强迫了你。”妈妈边抱怨边忙碌地挥起了锅铲。 小红无言以对,最后她得到支甜甜的冰棒,太阳炎热,冰棒化成甜水,滴在地上,转而荡进校园。 好像是很普通的中午,小红趴在座位上悄悄挤着化脓的痘痘,“啪”地一下,它裂开喷射出脓液,通红的坑洞留下。 “古猿人,快点,作业呢?”课代表收课堂作业,小红从书包里抽出交给他,她扬起笑。 同学嫌恶地走了,小红摸过凹凸不平的脸部,拨了拨头发。 翻了会书,她起身去打饭,有同学从家里带来好大一碗配菜,正闹哄地分发给班上的人。 等她回来,同学还在发,小红安静坐在座位上,那是一罐辣椒萝卜,他走得好近啦,小红不小心手滑,铁碗落在桌上,好大的声音,她立马端好碗刨一大口饭,同桌吃上了,前桌吃上了,后桌也吃上了。 每个人的碗里都有那点鲜红,小红吞下饭又吞下大口水,自己才不觉得伤心,只是有点尴尬,她溜去上厕所。 临近放学,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整个世界被吞没,小红呆呆看着被雨打得狼狈的植物,学生被困在教室。 “都别走啊,不安全,我通知家长来接。”班主任拍着讲台。 小红又莫名产生尴尬,她想自己回去,她带了伞。 没等她行动,急匆匆的妈妈来了,站在教室外叫孩子的名字,小红拿上书包蹿出去,妈妈没穿厂服。 啊,她是个虚荣的坏人,小红唾弃自己,妈妈很辛苦,任何工作都光荣。 “你跑这么快干嘛,下雨楼梯滑。”妈妈扯着她往后拉。 “学校里的人老看我。”小红声音很小,嘈杂的人声雨声下,妈妈没听见。 没关系,只要骑上摩托车,自己就能躲在雨衣下放松了。 然而,停在教学楼下的却是辆老旧的三轮车,小红顿在原地,陈珂被窒息淹没。 “快上啊,好大的雨。”妈妈扭动钥匙,三轮车发出巨大动静。 “车辆启动,请注意安全。”机械声盖过一切,无措的脑中只有它。 全世界的视线都聚集在此地,同班同学遇到什么事了吗,她可以去帮助他们,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 小红像被电到般钻进三轮车,头和门框相碰,她只顾小心翼翼地关门。 没有三轮车,没有家长开三轮车,整个学校开三轮车的只有自 己的妈妈,好奇怪,她好突出,为什么不能和正常同学一样。 小红惶恐,透明的车窗遮不住自己的小人身影,她不想掩饰成个好孩子,也不想顾及任何人的心情,她把头埋在膝盖上,试图隐藏自己,她还在教室里,她还在教室里,这是梦。 小红哭出来了,明天又是个怎样的明天呢。 妈妈脸色很差,自己算是看出来,这孩子在嫌弃她,一场说教开始了。 声音好大。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三轮车被堵在教学楼附近,一批批同学经过,车内是羞以面对的养育者,车外是难以面对的同行者。 小红抱头,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妈妈说得对,狗不嫌家贫,她好不要脸,但她还是弯曲身子,不敢露出自己的脸,即使同学已经认出她了。 “哈哈哈,你说……” “是啊,好搞笑,嘻嘻。” 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陈珂终于从情绪中逃出,百转千折,车子在开,开进被子里的娃娃,小红缩在里面。 爸爸妈妈又在吵架,小红被吓得一颤一颤,人类的器官怎么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吼叫,没有人来劝架,小红也不敢。 探出被子外的眼皮轻轻跳动,他们不只是在吵架,爸爸妈妈打起来了。 爸爸拿起凳子砸向妈妈。 小红很喜欢的一条凳子,小巧的银白色,自己的专属凳子,是位姨姨夸她听话,作为奖励送给她的礼物。凳子是铁质,很重,妈妈帮她搬回来。 现在又砸在妈妈身上,小红不敢再看,灯光照在被子上,又回到温暖的子宫,男人的叫骂,女人的哭喊,重物落在地上的沉闷,她的世界只剩被子里潮湿闷热的狭小空间。 妈妈跑了,爸爸也不见了,只剩我了。 “哎,你爸妈昨天打架,你看了没,谁打赢了?”伯母在晒衣服,她笑着问小红。 一件衣服被甩开,扬起的水滴溅在小红头上:“别人小孩都知道帮忙,爸妈打架你怎么不去扯架。” 小红嗫喏着唇,她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是个胆小的坏孩子,如果她去插手的话,可能事情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伯母晒完衣服,提起桶子哼着小曲走了,留小红独自反思,奶奶的哭声从屋内响起。 “她干什么,我对这个媳妇还不够好啊,平时上班都是我帮她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就这么跑了,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 小红瘪嘴,将哭容憋回,她们家又要变得引人注意吗,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变成大家眼里的好孩子。 夜幕降临,小红被爸爸带走,路过商店给她买了好吃的泡泡糖,她放进嘴里。 “等会儿给你妈说点好话,要你妈回来啊,一个女人老住厂里也不是回事。” 小红乖乖点头,她吹出个好大的泡泡,她还在用气,吹破了,黏糊盖住口鼻,小红不舍得扔掉,舔回嘴里又开始吹。 小红听不到父母在说什么,她嚼起下一颗糖。 小红和爸爸又走了好多遍那条不长的无人的昏暗的小路,去了好多次黑漆漆的工厂,厂里宿舍人很多,小红就坐在桌子旁沉默。 不知什么时候,生活中又有妈妈,日子这么过下去。 家里也多了只妈妈很喜欢的白色猫咪,它的毛总是发灰,奶奶说妈妈爱猫比爱她多,她反感那只猫。 谁知有一天,阳光明媚,猫睡得舒舒服服,突然惊醒一抽一抽,嘴角淌出透明口水。 好恶心,小红离得更远。下一秒,猫吐了,一摊的呕吐物,吐完后猫就走了。 小红要去叫妈妈,她正要绕过呕吐物,却发现呕吐物在动。 和小红同一视角的陈珂毛骨悚然,长长的,白色的,细长的寄生虫在蠕动。 没过多久,猫就失踪了,妈妈伤心后又盘算着再捉只幼猫回来。 直到有一天,小红走在放学的路上,她看到一只白色小猫腐烂的尸体挂在路边垃圾堆的最上面,苍蝇在繁殖产卵。 这是她家的小猫吗? 73. 小红的世界31 “你什么时候装的监控器?”小红夺过机器,全是对偷窥狂的警惕,正经医生怎么会有自己和妈妈的视频。 “小红,医生怎么会做违法的事,这是别人发来的视频。”陈珂点点视频下方:“你再看看拍摄的时间。” “不可能!” 小红情绪变得激动,视频还在重复放映:“你撒谎,怎么会是昨天,你乱P的,昨天我根本就没见到妈妈。” “你绑架了我妈妈?”她把录像机砸向陈珂,陈珂稳稳接过,该怎么让她冷静呢。 “镇定点,我都说了我没干违法事。李女士好着呢,但你要是这样难搞,我就要申请酬金翻倍了,你妈预付的钱一下就没了。” 她把录像机左右翻看:“要是坏了,你还得赔。” 提到钱,就像支强效镇定剂,迫使小红强压坏情绪,心神都被金钱所挑动。 “应该没坏,我没用很大力。”她在一旁紧张盯,自己这么手急干嘛,这个机器看起来挺高级,应该不便宜吧。 陈珂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只能尽可能让小红相信自己,她直接下剂猛药:“坏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什么都没做。” “什么意思。”小红听得很奇怪。 “这是个假世界啊,现实的你并没经历这么多,只是在睡觉而已。” 自己都说这么直白了,小红总要有点顿悟吧。 她再次把录像器摆在小红面前:“你只是某天晚上太累,心理疾病又压抑不住,陷入了精神世界,现实中的你还在睡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脑子有点问题吗?”小红担心医生的精神问题,毕竟医者不自医,如果自己投诉她的话,是否就可以少付酬金,她想偏了。 陈珂被气得半死,但要逃离某人的精神世界,主体必须能清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小红被困得太久,她的认知已经牢牢粘黏在虚幻的世界中。 “那你告诉我,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怎么不去睡觉。” “我来找朋友玩呀,医生没朋友吗?”小红眼里全是对她没朋友的怜悯。 陈珂眉峰轻挑,掠过一丝惊诧,这还有其他人?陈珂以为小红就是厂长,工厂的一切是她无意识造成,病魔再嚣张也不能越过精神主体,但如果小红自愿被夺权,一切就不好说了。 “在哪?” “就在这呀,你来的时候她还打了招呼,但你没理她。”小红垂下的手晃晃,自己正牵着朋友。 救救我啊!陈珂呼吸加重,她僵硬地往后退,河流变暗枯竭,露出剔有螺旋纹路的河床,记忆画被无数触须捆绑拨动,营造出微风吹的错觉。 一条污浊的肥硕寄生虫显现,它的身体连接整个世界。 “嗨,员工325,小红喜欢你,你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这么多人只有她能真正进到这,怎么不算小红的认同呢。 陈珂只一味地拉扯小红:“它是条虫子,你的朋友是条虫子?” “姐姐,你是不是也病了,怎么可以说一个女生是虫子呢,你好没礼貌。”小红虚虚拢着它,嘴里还在不断安慰:“没关系小蓝,八成是姐姐脑子坏掉了,她今晚就一惊一乍。” 陈珂恨不得手上有个照妖镜,她体会到孙悟空遇见白骨精却想抡死唐僧的狂躁。 脚下的地面摇晃,她们站在虫子的身上,如今它要开始结算,本来是想多留他们点时间,好了解外来者的性子,这样给小红克隆出的玩具也算不错,但他们太不知好歹。 一口吞掉就是,不过不可当着小红的面,它要维护这个美好的梦。 于是就给了陈珂纠缠的时间,她把玻璃放到眼前:“小红啊,看仔细点,这就是虫子,还记得吗,小猫吐出来的寄生虫。” “别信别信,她是骗子,她就想把你拐出去卖掉,不然你要她拿出医生执照看看。” 小红被吵得头痛欲裂:“什么都没有,对,我要看你的执照。” “谁会把执照天天带身上,小红你长点心吧。”陈珂抱住精神萎靡的小红,那虫子还在装好人嘤嘤哭呢。 她把玻璃抵在小红眼上,快发神通啊,自己跋山涉水带过来,但关键时刻掉链子,此时它就是普通玻璃,对小红无用。 小红神志不清,虫子的攻击悄悄开始,陈珂拼命摇晃小红,小红眼睛总算睁开条缝,医生的眼睛好亮好大呀。 “看我,小红!看着我的眼睛,我眼睛里倒映的是什么?”陈珂睁大眼看向丑陋的寄生虫。 既然小红的眼睛无法看破真假,那药呢,请在我的帮助下清醒过来吧。陈珂瞳孔乌黑,眼白生了血丝:“你再认真辨认,擦亮眼睛,它到底是什么?这是你的精神世界啊,你的病,你的怨恨,你的恐惧,不要再蒙蔽自我。” 虫子正讥讽地射出触手,由于小红挡在陈珂面前才收敛点,只要两人稍有空隙,它的攻击就会毫不犹豫地袭来。 只要小红信任它,病魔是副本里最强大的存在,但一旦小红能真正直视承认,那么一切不足为惧。 关键就在自己。 陈珂与小红紧密相贴,生命值往下跌落。 小红出了神,缤纷的眼珠促拥收缩的瞳孔,不停震颤,倒映出不一样的场景,模模糊糊中,陈珂清澈的瞳孔开始变化。 “自私。”她偏过头捂住脸。 虫子似有所感,停下攻击,像婴儿在牙牙学语:“小红,我等你。” 一瞬,它变成漂亮的珍珠项链,河流和记忆也幻成莹白的珍珠,漂浮在周边。 “好漂亮。”陈珂还在感叹,下一秒这些珍珠就来索命了。 虚弱的小红环住陈珂的脖子,紧紧圈住,她没再吸取生命力,有气无力地呢喃:“姐姐……” 仿佛是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浮木。 “我在。” 虫子消失,撑起两人的地面也没了,世界在崩塌,一块一块落下,珍珠砸在身上,陈珂抱紧小红坐在O-O上。 “它还在,我控制不了。”精神世界反噬小红,她被病魔伤害太久。 “没事,睡一觉吧,睡醒了就能看见妈妈。” 陈珂想把小红安置在旁边,她好操控O-O躲开天上掉落的珍珠。 小红勾住她的腰,细声恳求:“别,别留我一个人,我怕。” 看来小红是睡不着了,陈珂只能单手搂住她,让O-O往裂缝处飞,三楼没有寄生虫的支撑,副本的崩坏也波及到这。 “哎哎,这,我们在这。” 空间破裂,露出躺在巨大珍珠上的几人,他们滚作一团,王鱼死咬周和泰的屁股,兔子试图挷住她的嘴。 “用点力,不然我怎么叫死神出来,你又不会飞。” “你是不是废物,再用点力王鱼的脑袋都会被我搞坏,她会杀了我。”兔子拍向周和泰的屁股:“你忍忍呗,王可来了。” 陈珂拽上王鱼,王鱼老实松嘴。 周和泰揉着屁股:“你真是有眼力见啊。”王可来了就松开,弄得他刚刚叫那么大声很没面子。 陈珂随手打在王鱼屁股上,安慰他:“我替你报仇了,现在要找到其余玩家,我们要赶紧去厂房后间。” 促进副本重建的光点就是能让小红好转的药品,他们必须要在副本彻底完蛋之间,在最接近现实的后间献祭自己,才能最大的发挥药效,让小红醒来。 “凭什么只打我们,只喜欢帅哥不喜欢美女啊?”皮青脸肿的周和泰扭腰躲开迎面而来的阻碍物,但还有从天而降的珍珠准确砸到头上。 陈珂嘲笑两人:“造物无法伤害造物主,小红在手,天下我有。” 而被死神带着的两人,就倒霉多了。 “什么死神,我要去王可的书上。”兔子摸着满包的头发起请求。 “闭嘴吧。”周和泰当然也想,但这种情况下换乘哪容易,而且出门在外还是要给死神面子。 “明明是你肥头大耳,害得我家死神不能全力发挥,还好意思在那叫叫叫。” “叽里咕噜。”死神赞同,它松开兔子,让他感受自由落体的威力。 周和泰擦擦冷汗。 “兔子,你留在这。”陈珂接住兔子,他们已经逃出三楼,现在应该是厂房一楼,她把兔子甩下去:“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甲那边没有通讯,他们应该躲到了门卫室,毕竟表面和谐被戳破,小红的寝室也不再安全。 只不过陈珂依旧心慌,如果其余玩家都遭遇不测,那自己真没法,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要周和泰留这吧,反正他爱偷懒。”兔子想扒拉上去,虽然厂房是副本最后才会消散的建筑,但自己的实力有弱到要留守这吗,瞧不起谁。 “不,只有你能胜任。”陈珂飞到仓库前:“我们再玩把大的,我需要你再次把地下室的液氮和生石灰收集好,在我们抵达厂房前就要做好。” 不是要自己当缩头乌龟就好,确实只有他有实力做到,兔子大摇大摆走向地下室,抬手比了个“OK”。 外面比陈珂预想得还要坏,岩浆、灰雾也齐齐上阵,毁坏速度变快。 如果不能在世界重塑前带回小红,那么们将永远被困在副本,O-O和死神直奔门卫室。 大部分员工都掉进地面的裂缝里,几人冲出条血路,王鱼下意识挡住所有咬向陈珂的员工,凑近还能听见她在咕哝:“生命值生命值生命值……” “我是 要先感动还是先笑呢?”陈珂抽抽被王鱼占有的另只手,抽不出来。王鱼意识涣散,大部分眼睛被浓红覆盖,猖狂的触手紧紧抱住陈珂手臂,再抽飞那些蠢员工。 被小红抢掉的那只手她还不敢肖想,但心痒难耐,如果王可的两只手都是自己的该多好。 “门卫室自己开门了。”周和泰说,这像是请君入瓮,他犹豫地躲在门外。 甲探出头:“我开的门。”陈珂率先飞进去。 “其余保安呢?”她问。 甲坐到O-O上,他死死扣住书皮,抵抗触手的抵触和骚扰。 “他们很早之前就出去了,不知所踪。” “好,跟我们走。” “去哪里,我们坐哪,这书上还可以挤挤吗?”胡逸轩被王鱼一脚踢飞。 甲丢出一个千纸鹤,粗暴的将剩下两人甩到背上。 桉桉背着黄竹,神色莫名。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呢,说不定能把黄竹救出来。 周和泰眼睁睁看着空位被甲占住,本来O-O可以载很多人,都怪王鱼。他不想再被死神拎着。 他问甲:“你的道具,你怎么不坐。” 甲没心情和周和泰扯皮,他正期望陈珂没发现少了一个活玩家。 如果陈珂是智障的话,他的愿望就能成功。 “怎么变得这么吓人。”胡逸轩哀嚎地缩着身子,他们要躲开随时都会从天而冒的岩浆,以及完全退化成真正玻璃瓶的员工。 一个没注意,周和泰的腿被瓶子口吸住,浊液漫上来。 “不要让恋足癖得逞啊。”陈珂提醒他。 “能别这么形容吗。”周和泰感觉自己的脚脏了。 死神拿镰刀砍碎瓶子,千纸鹤的翅膀被npc撕掉大半,它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坠机。 甲用傀儡丝稳住它的飞行,再让娃娃去帮忙抵抗npc的攻击,他眼巴巴望向陈珂,陈珂的脸却被王鱼挡住,她肯定是在怪自己是完不成任务。 即使大家凝聚在一起各显神通,但在这个破烂的世界里,从这走到那也不是件容易事。 “小红,你要不要再恢复下,那有好多药。”陈珂想小红去吸吸玩家的能量,但她身是软的,手是紧的,就这么赖在怀里不作声。 往后望去,一大半的工厂已经消失,死神飞过O-O,周和泰:“还聊还聊,后面的灰雾要追上你了,一车四命啊。” 千纸鹤的尾部被雾气吞噬,胡逸轩惊魂未定,终于在最后一刻踏进厂房,连着某位死尸的下半身消失,幸而他最后敏捷往前移,不然上半身也没了。 【欢迎…回来,保安325、员工322、员工316……还有…小…红!】 顽强的欢迎机器,陈珂为它的精神点赞。 “你们可真慢。”兔子蹲在仓库门前,汗水打湿了衣服,自己赶上了。 “你竟然没死?”胡逸轩一副见鬼的表情,王可来的时候自己没见到兔子,还以为他归天。 兔子想把他喂npc:“我能揍十个你,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再吵我就要死了,兔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陈珂耳鸣,用纸巾包住嘴里吐出的肉块。 她这一出吓到不少人,周和泰抖声问:“生命值…” “2,还挺多是吧哈哈。”陈珂忐忑,还好王鱼现在是不清晰状态。 她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是件骄傲事。奚乐文听见了吗?快来呀快来呀,憋气会得病,为了生命健康,隧命你可不要放过我啊。 胡逸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两点的生命值,是人吗,已经算是半具尸体了,内脏都在坏死的边缘吧,她还这么镇定地坐在这。 兔子佩服,这么疯的人,够带劲,怎样才能说服王可来一二三呢。 周和泰懊恼,怎么能认为王可带着小红从三楼出来没事呢,难得勤劳的他连忙去扯王鱼,又顺手想搬走小红。 这两样都没做成功,陈珂无奈地问兔子:“收集得怎么样?” “兔爷做事,一个顶百。”生石灰在仓库堆着,输导液氮的管道只要被打开,取之不尽的液氮就会从中倾泻。 厂房也要撑不住,地面裂开,露出粉红的肌肉组织,仓库的墙面纷纷掉落,震开了通往后间的进口。 后间也被摧残得不轻,直直显现出最真实的重塑地,永不停歇的火炉和挤满了的玻璃人。 陈珂靠在书上发号施令:“趁着存液氮的地下室没消散,把石灰和液氮放进去,尽量消灭这些npc,不然小红下次发病,自救机会更小。” 虽然是下次的事,也可能是之后玩家承受的难题,可看着小红嫩稚的脸,陈珂希望没有下次,就算有,那这次也是举手之劳。 75. 小红的世界33 【系统提示】滴滴,传送故障,传送故障!非考虑因素入侵,请玩家在三分钟内处理完毕,警告! 陈珂浮在虚空,闪烁的星光高速环绕,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系统与玉佩在争夺她。 停留时间过长,损耗的能量超出源界预期,源界会直接丢弃玩家。 陈珂的意识被强制惊醒。 “请玩家85446906尽快丢弃违规物品。”系统再次警告,不属于玩家的物件不要私自带走。 她扯下玉佩,上个副本没出现这种情况,系统怎么还退化了。 “您还有三分钟,系统会保障玩家的生命体征,如若规定时间内没处理完成,玩家将被放弃,留滞此地。” 无用的家伙,自己打不过核物就来压力玩家。 系统不停催促,陈珂把它抓进手中,滴滴响个不停,核物从玉佩中脱离,变回原型。 偌大的虚空就被怪物占满,它发出怪异的鸣叫,陈珂不懂它要表达什么,核物二号和一号差不多,只是白毛变成灰毛,核物二号覆在外层的透明罩转化黄色,陈珂腰间的一号也开始躁动。 一号生气了,臭同类还敢嘲讽自己,它睁大豆豆眼,就见一团乌黑上覆盖层粉红细纱,那是独属于香香的气息,为什么它身上会有这么多?卑鄙无耻,肯定是占着主人家不在来勾引自己的食物,咬死它! 居然还把交流层变黄,谁怕谁,滔天暴怒差点让一号丧失理智。 “你要去和它相亲相爱吗?”陈珂腰间红绳晃动。 一号浑身炸毛,不顾阻碍拼命挣扎,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陈珂没拦着它,反而主动把红绳解开:“去吧。” 两只不同颜色的怪物瞬间扭打在一起,陈珂和系统躲在一边看戏,核物间的矛盾就由它们自己解决。 两个核物的速度极快,擅用吞噬,都召唤出一种暗物质,这种物质不仅攻击性强,似乎还有点神智,核物不同触手召出的物质特性也不同,白灰纠缠在一起,她看不是很清楚。 一号和二号比起来,暗物质颜色没那么浓郁,居于下风,毕竟二号在副本里温养时间更长,陈珂捏得系统吱哇乱叫,这不是她期盼的局面。 “回来吧一号,你打不赢呀。” 香香怎么能小瞧自己,同类给她灌了多少迷魂药?她现在都这么喜欢它,那以后自己还有机会保存她的物件吗,不能让同类留下,一号用触手缝住漏气的身体,凶狠地咬住灰毛,外层的保护罩若隐若现,布满细纹。 二号试图和它共生:“被我吞噬,我们就能合力吃下她。” “你做梦,只有我才能吃。”一号不愿别的同类占据它对香香的感受。 吞噬者能保持自我的一切,被吞噬者只会被同化成身体的附庸。 灰毛在闪躲的过程中复原好吞噬腔,不知好歹,和落败者废话什么,白毛已是强弩之末,灰毛庞大的身体裂开,沉沉压向它。 灰毛的表达层上开出红色小花,它在瞎高兴什么,一号疑惑,自己才应该开心,眼睛转到背后偷偷瞄一眼香香,马上就能吃掉她了,好幸福。 两只开满小花的怪物都以为自己即将获得成功,它们感到兴奋。 灰毛正要和白毛合并,身体里突然涌现许多不属于自己的暗物质。 “我狡猾,你呆。”一号生疏地使用偷学的词,小花开得更密:“蠢货!” 它可不是同类这种没长脑子的核物,一号第一次感知到二号,危机意识拉到了最大,意识到自己无法顺利吞噬它。 因此,在陈珂佩戴玉佩的那一晚上,白毛开始进行污染,它费尽力气召唤大量暗物质,终于让能量从腰间堆到陈珂脖子上,灰毛的老家被不动声色地入侵。 但白毛也很懊悔,估计就是那晚,自己一时不察,让灰毛得逞碰到香香,它用触手快速抽打灰毛,将它按在身下,让灰毛以臣服的姿势仰视胜者。 “你在等时间恢复伤口,我也在等时间和能量建立联系。” 局势逆转,被污染的灰毛还在存心刺激白毛:“不管谁吞噬谁,但最后吞噬香香的都有我,我也会尝到她。” “不准偷我对香香的称呼。”一号要把二号压碎:“把你弄死,你就没意识了,我再咬你。” 自己拥有粗壮有力的触手,饱满的身体,雪白的肌肤,锋利的獠牙以及光洁的表达层,最最美丽,但身下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灰毛,简直是世上最不可忍受的丑陋生物。 “消失吧。” 陈珂却从后拉住红绳,制约一号。 “香香别急,吃完它再吃你。”一号甩开红绳,核物被放出来,还是在对它有利的环境中,它无敌啦。 叽里咕噜说什么,陈珂站在两只核物旁,就犹如一只蚂蚁。 现在是收服灰毛的好时机,但有只疯狗护食,挡在主人面前耀武扬威怎么办呢。 成也贪吃,败也贪吃,手指绕上红绳上的铃铛,摁进无防御的一号体内。 “嘤嘤。” 身体里有坏人,一号的触手蜷在一起,黑漆漆的眼睛眨啊眨,香香放毒! “你记起来啦。”陈珂用指尖轻戳它:“我的手指哪有这么好嗦。” 她特意喂到核物嘴里,还生怕它不吃。 一号忍痛也要继续吞噬灰毛,太过分了,都怪灰毛。 这么执拗,看来还不太痛,陈珂持续用力,白毛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它快速缩小,又变成迷你样。 陈珂捡起来:“还是这样最可爱。” 白毛被系回红绳,灰毛也不例外,两人可以做同桌了。 灰毛很丧,白毛很委屈,心好重,光滑的触手把自己团起来,从毛球变成肉球。 红绳上的铃铛消失,虽然以后再也不能用这招,陈珂也心满意足,在发现玉佩会自动消失,在副本就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她就决定要好好利用一号,毕竟如果二号反抗,凭自己是没有丝毫胜算能制服它,但一号能。 只是她的宝贝,又少一件。 把红绳在腰间系好,陈珂随手一抹,在一号旁留下一抹鲜红,浓郁的,美味的。 一号只是动了动,自己的心还没变轻,万一香香又下毒呢,灰毛倒是直溜地往那移,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滚!”一号把还没恢复好的灰毛撞开,随着衣服的晃动,血液马上要被吸走,白毛着急忙慌扑过去。 它凭什么能和自己在同一根绳子上! 寝室内,钟表在滴滴走,空调在呼呼吹,刺眼的灯光也未曾暗下。 小红醒来,她呆呆躺在床上,自己好像做了个美梦,如果妈妈也在里面就好。 四肢睡麻了,过了许久才缓和过来,她翻开被子,轻手轻脚走到另个床边。 妈妈还在睡,她的工作到晚上十二点才结束,很辛苦,小红趴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碗里的最后几粒葡萄被吃完,几只小蟑螂在墙上爬过,小红已经不觉得害怕。 母女二人在小小的寝室里生活,做饭的油烟都挤在这,引来它们是很正常的事。 小红打开手机查看自己余额,暑假接近尾声,在 工厂里打工赚来的工资也发下来。 不多,不过加上平时存的钱,或许能买得上一套二手房,妈妈可能会发出激动的尖叫,再给自己一个暖和的拥抱,小红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 厂房里的机器发出隆隆低鸣,但有美好未来的幻想,小红不觉得吵闹。 夜晚太漫长,她又躺回床上,翻开枕头,那有个精致的玻璃小猫,还有瓶碳酸锂缓释片,她随手把玩。 没过多久,小猫砸进软乎乎的被窝,小红再次睡着了。 又一次睁眼,狭小空间内弥漫饭香,电饭锅滴滴叫,翻炒食材中上升的热气,小红馋醒了,妈妈正挥舞锅铲做自己爱吃的可乐鸡翅。 她好幸福啊,小红光脚跑过去抱住妈妈,妈妈却像背后有眼睛般,先一步转过身,笑眯眯的将一个鸡翅塞进她的嘴里。 “尝尝味。” “我还没刷牙呢。”说是这么说,小红还是就着妈妈的手嚼嚼嚼:“嗯…有点淡,再加点可乐吧,我想要更甜一点。” 妈妈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加工。 小红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今天好像没有吃药,妈妈也没催自己,太好了,她盯着妈妈的背影入了神,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妈妈,你怎么变瘦了。” “太担心你啦。” “妈妈,你头发怎么变粗了。” “好久没用护发素啦。” “妈妈,你怎么变矮了” “人老了就会缩水啦。” “这样吗?”小红没再问,因为那盘美味的可乐鸡翅被端上餐桌。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是一位小伙子来叫妈妈去上班。 “我们今天要开会,所以急了点,一直没等到你妈妈,领导就派我来看看。”小伙子说。 妈妈迟到了,小红想塞点零食给小伙子,请不要为难我的妈妈,他却笑着拒绝。 妈妈和小伙子去上班,桌上的可乐鸡翅还在那摆着,小红失落地关门,低头却发现地上亮晶晶的,再一瞧去,又不见了。 【副本小红的世界正式更名为“无望的陷落”,恭贺玩家通关成功。】 陈珂愣了一下,眼帘耷下。 【滴滴!结算中,恭喜玩家85446906顺利通过s级副本,战源加20,奖励积分10000。恭喜达成副本完成度100%,再次金级通关,奖励积分15000,全界恭喜!全界恭喜!】 【您的直播很受观众喜爱呢!在线观看人数最高达1325991,表现十分出色,系统也为你倾倒。直播期间,讨论度上升2084554,恭喜您达成“新星”称号。除去系统抽成,剩余获打赏积分40062】 【您总计拥有65062积分,变成小富豪了呢,源星榜排名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陈珂瘫倒在私人空间的大床上,她刚刚秒出又秒进,刷新了状态,第二道门冒出,浮现的是小红安稳睡在小床上的恬静模样,药瓶和玻璃小猫各占一边。 O-O飞出来,殷勤地在陈珂旁边晃悠。 自从它做错事,陈珂就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道具使用,多余的话再没说过一句。 O-O心慌慌,但在副本里它不可能去求撒娇原谅,怕对陈珂产生影响,现在终于回来了,很急啊,要说的软话太多,挤在脑子里都想往外跑。 金色的眼泪先掉出来。 它慌乱地将眼泪蹭掉,陈珂嫌弃自己的黏糊眼泪,等O-O好不容易止住,再凑过去时。 陈珂已经累得睡着了。 81. 生命的世界1 三零从房里出来,步伐拖沓,垂头丧气。 “没选到你想要的巢吗?”陈珂走上前关心询问,仔细打量三零的变化。 尾巴焉焉地贴在地上,它焦躁地扯着肚子上的白色绒毛,闻言恶狠狠地瞪了眼陈珂,从她身边跳走,毛发掉一地。 “五五有权就是不一样,还学会嘲讽别灵。” “小透明得道就是要大秀存在感。” 二五与其他松鼠围在一起,嘴边的胡子翘得一颤一颤,莫名其妙地说些不好听的话。 陈珂才不惯着它们,当着这几灵的面直接把它们的名字记上,二五不可置信,居然真地不顾同班同学的情面。 陈珂转手再把本子交给大松鼠,推开房门去找巢,快得二五还没反应过来,大松鼠就把本子收起来了,二五气急败坏,自己不能在老师的心中留下污点,它还想要毕业推荐书。 很朴素的木质房间内,唯有中央一颗庞大的松树拔地而起,树干上深刻的纹路诉说了时间的痕迹。 树很高,陈珂望不到顶头。 “去吧孩子,吃多少粒松果,你就能选第几层的巢果。” 一只与松树差不多高的松鼠从树后冒出,长有满嘴倒三角的牙齿,嘴巴处已溃烂不已,不停地往下留着脓血,把树根处染红。 松树上挂满数不清的松果,尽待松鼠去品尝。 如果陈珂真的是松鼠,想必她会很开心。但藏在口袋里的纸上明晃晃禁止她食用松果,虽然无法辨别是真是假,但陈珂不愿冒这个险。 流血松鼠见陈珂半点没反应,尾巴拍得铮铮作响,锐利的目光射来。 “老师,我有点怕。” “那你活着怕不怕?” 看来必须要做,陈珂不紧不慢地走到松树下,灵敏往上一跃,锋利的弯爪就像小勾子,扎进粗糙的树皮里。 流血松鼠移开了不善的视线,陈珂的思绪也恢复冷静,松鼠的天性让她对爬树无师自通,但吃松果又该如何交待。 尾巴绷直平衡,陈珂蹭蹭蹭沿树干窜上,一粒松果近在咫尺,她却在夺取的关键时刻滑落下来,厚重的尾巴化为降落伞,让她落到另个枝干上。 流血松鼠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学生比较紧张,第一次失误很正常。 但眼前这只,可不是正常松鼠。 接下来,陈珂以花样百出的方式摔倒又站起,一颗松果都没吃到,原本觉得无聊的监考老师愈发震惊,这是个残疾松鼠吗,学生一届不如一届,要创下学校的最低记录了。 它看不下去,爪子拨拨,两颗松果掉下来。 五间五五瞎了似的,依旧奋不顾身往树上跳,流血松鼠恨铁不成钢,获得松果数为零怎么办,它都没零层,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松鼠,流血松鼠心底冒出怀疑,硕大无神的眼睛悬挂在毛发上。 挂在树上的时间归零,陈珂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大尾巴被她糊在脸部。 “五间五五,总共吃掉零颗松果。”考试时间到,流血松鼠可以说话了,它把她拎到眼前,爪子点点地上的两颗松果:“那里有…” “非常感谢老师,但我…也有我的底线,就算生病。”陈珂哽咽,似乎难以说出口,泪水在脸上留下两道湿痕,哭得一抖一抖:“也不能利用老师的怜悯,那样对其他同学不公平,我不能这样。” “你怎么进这所学校的?” “我最近才这样,医生说我生病了,但我不想被特殊对待,所以就没告诉老师。” 又可怜又倔强的松鼠,监考老师用尾巴尖给她擦去泪水,的确会有感统失调的特殊学生,这样的学生会被灵欺负,它当年就是被这口牙拖累。 陈珂咬着自己的尾巴,局促不安:“我不是只合格的松鼠,是不是不能拿到巢果了?” 她落寞地向门口走去。 “等等,好孩子。”流血松鼠叫住陈珂,不忍让她失望:“嗯…零层,对!我们有零层,那有颗巢核,你需要它吗?” “这可以吗,老师。”陈珂眼巴巴,她并不想要,但她的人设必须要。 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团微弱的白光就落进大尾巴里,陈珂揉了揉,没有任何不舒服。 流血松鼠脸色动容,看把这孩子开心成什么样,自己又做了件好事,牙齿能再掉一颗吗,想到这,它又惆怅地蜷缩回窝里。 “拿到好巢核了吧。”守在门口的大松鼠见陈珂满脸笑容,眼睛又泪汪汪,肯定是喜极而泣。 陈珂点头,她是最后一位学生,绕着走廊转了一圈,又跑到老师面前。 “老师,您看到五间二五吗,我们约好一起走,但我做错事让它生气了。” “它应该回家了。” 大松鼠都不好意思直视学生悲伤的眼睛,它早就翻看过这本本子,以前不了解二五如此小气,要更认真观察班上学生了。 整条走廊就五五一个失落离开的灵,大松鼠决定明天要和学生好好上个思想教育课。 它走进房间,和流血松鼠做核查登记。 学校的另边,长满比床还要大的花朵,雾气弥漫,藏着数不清的昆虫,一只花纹艳丽的玫瑰青凤蝶占领最香的那朵月季,用纤细的前足,在块石头上写写画画。 “等我找到你了,要你好看,满嘴谎言,没一句实话。” 俞羽念念叨叨,可传讯石上没有新消息覆盖上来,她有满肚子的疑问要喷发,比如新人为什么会进到要消散的副本,天加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骗了自己等等,所以就追到副本,都怪陈珂一直吊着她,才让她这么执拗。 另只蝴蝶飞来,俞羽立马把它赶走,结果老师来了。 “老师,她好自私,不让我经过这里。”体型比俞羽小一倍的丑东西哭唧唧抱怨。 大黄蜂发出的训斥声更吵,俞羽不明白为什么蝴蝶的老师会是蜜蜂,但不影响她受到了制裁。 “一间三七,你不能像雄蝶那么霸道,现在就去给我打扫教室卫生反思自己。” “你…可以呀。” 俞羽爽快答应,传讯石上回信了,只有一个地址。 她飞舞着翅膀,飘飘然飞走,至于惩罚,算什么,不会死的副本不就是游乐园吗。 陈珂没住在学校里,寻着纸条提供的地址往外走,这也是她首次见识到学校的全面貌。 算得上是动物大杂烩,素食和肉食动物都有,甚至绵羊和狼在操场上打排球,比狮子大的麻雀,比蚂蚁小的犀牛,建筑物更是奇形怪状。 陈珂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奔食堂,每天都要进行正确的进食,不能吃松果,那适合自己的食物到底有什么。 食堂没有任何味道,极为宽敞,随处可见的草料和水果,但不见半点肉腥,她想起了副本的提示词,生命平等,代表所有动物改吃素吗。 挑起一根草,绿油油,很新鲜。但陈珂没兴趣,接着往食堂深处走,一个“正确的”招牌按在某个窗口处。 探头往里看,没有员工,招牌下方挂着一个篮子,堆满绿色营药剂。 这营养剂似乎很畅销,面板上显示只剩二十支,陈珂也拿了支,学校食堂里的食物不需要学生支付费用,当她想继续拿时,篮子里的营养剂不见了。 自己要吃的正确食物应该就是“正确的”食物。 她往前望去,众多“正确的”招牌闪烁,一字一字弹出:“营养剂珍贵,每灵每日限拿一支,违反者,后果自负,五间五五严重警告一次。” 瞬间,所有窗口下的篮子全部清空。 陈珂攥着那只营养剂,还在往里走,食堂尽头有个小仓库,存储的食物都膨了出来。 她没进去,而是选择原路返回,又在厕所里耽误许久,出来时食堂的学生变多了,尽情趴在草料水果上进食,再在最后吞下营养剂。“快吃,今天的樱桃很甜。” “这水草怎么不脆,真难咬。” 脚下的地板变得透明,众多鱼类随水流冲进来,陈珂仿佛站在巨大的水箱上,地板下的食堂窗口也开始营业。 一只大河豚从陈珂脚边游过,排出细碎的气泡,那是玩家,她错开视线。 在挑战副本,玩家杀掉挑战玩家并不会有任何后果。 现在是学校的晚餐时间,食堂越发拥挤,松鼠是因为选巢才提前下课,陈珂拿了些水果离开了。 空中,陆地,水下,完全是次小型的动物迁徙,这座学校大得可怕,单凭松鼠的运动能力,一半的路程都不能走完。 “坐车吗小同学?” 陈珂乘上了校园车。 副本里,她的家就在学校附近,陈珂出校门后,并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家门,就像普通人类的居所,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更小点,她正要掏出背包里的钥匙,门自动开了。 “欢迎回来,五五。”一对松鼠把陈珂拉进来:“爸爸妈妈等了你好久,今天不是选巢吗,这么晚才回?” 门“嘭”地关上。 围裙松鼠正要接过陈珂的书包,陈珂已经坐在沙发上啃起苹果,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 “近期邻界频频挑衅,多次派遣卧底人员潜入我方区域,替代民众,局势一触即发。 警方提醒广大群众,提高戒备,多多关注身边的亲朋好友。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案,允许立即处置,对查实的有效线索,也将依规予以奖励。” 背心松鼠坐在陈珂身边,略带迫切地询问:“五五,巢核挑的是哪个?”它的手刚碰到陈珂的尾巴,陈珂就跳到垃圾桶旁丢果核。 “爸爸,我还想吃你上次做的水煮青菜,吃饭的时候再和你们说嘛。”她对背心松鼠说,背心松鼠一脸笑意地跑到厨房。 陈珂脸上闪起杀意,转而又对围裙松鼠提要求:“妈,给我洗被子了吗,那床被子我来年春天要盖的。” “哎呦,我忘记了,吃完饭再给你洗。”围裙松鼠懊恼地拍头。 恐怕吃完饭自己就没活路了,陈珂躲进厕所,一口吸掉营养剂。 “五五怎么还不出来,要吃饭了。” “我肚子不舒服,等我一会。” “行,快点哦,我们等不及啦。”围裙松鼠笑着说。 明明是温柔的声音,硬是让陈珂听得难受,她打开厕所的窗户,带着凉意的微风吹进来。 就说怎么这么别扭,松鼠是母育种群,幼崽自出生起便由母松鼠照料,雄松鼠从不参与养育,更别说给幼崽做饭。 况且,陈珂的毛色鲜亮有光泽,深浅层次分明,褪去了幼崽期细软胎毛的蓬松凌乱。自己还能回家,估计是因为年龄不大,但也在往独立期过渡,母松鼠应该会开始展示排斥,哪会允许让幼鼠再住到下年。 “快出来,不舒服就去找医生吧,出来吧五五。” 把手大幅度晃动,它们在外面撬锁,杂乱的转动声听得人心慌。 “快点啊快点。” 锁芯传来几声轻响,把手失了力道,斜斜垂落,门缝越撑越宽,围裙松鼠咕噜乱转的眼珠盯着室内的陈珂,整扇门摇摇欲坠,破开只在瞬息间。 陈珂趴到窗户往下看,八楼的高度,找不到落脚地,连管道都没有。 “不会晕倒了吧,快去找医生。” 门被两只急切的松鼠彻底破开,洗手间空无一灵,只有窗户在晃荡。 陈珂全靠顽强毅力扒在墙檐边,垂垂欲坠。 O-O目前不能出现,她无法确定周围有没有其他动物,被看到了自己就完全暴露挑战者的身份,陈珂正想八楼摔下去会少多少生命值,两只被挤得变形的松鼠头就硬是从狭小的窗户口冒出来:“怎么在这,快抓住我们的手,多危险呀。” 她松开手。 82. 生命的世界2 陈珂跌进个溢满花香的怀抱。 赶到了,俞羽心惊肉跳,见面陈珂就给她弄回大的,翅膀都扇软了。 “嗨,羽姐,好久不见,好想你呀。”小小陈珂回抱大大俞羽,但俞羽这次并不吃这招。 “哼。”她收拢翅膀,踹飞两只松鼠,再自己缩进厕所窗口。 松鼠爸妈像是感受不到痛,跌跌撞撞爬起来:“遭遇危险,警告入侵者。” 俞羽又一脚把它们踹倒,两朵食人花挣脱□□的禁锢,在松鼠皮肉中挣扎开花,气势汹汹地咬向她。 俞羽不耐极了,把陈珂塞到厕所角落,落下狠话:“陈珂啊,好好想想怎么和我解释吧,不然你爸妈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陈珂拿盆挡在面前,看着俞羽和两朵花头缠在一起,她特意把食人花引到陈珂眼前,再一拳凶狠砸碎,绿色汁液飙溅到盆上。 露在外面的松鼠尾巴也被波及到,受害者把尾巴拖进来,嘀咕道:“松鼠毛很难打理的。” “你说什么?”俞羽揍花期间还时不时用翅膀敲打这个乌龟壳。 乌龟壳在悄悄往外挪,两朵食人花很快就被粗暴解决,陈珂掀开盆直接跑出去。 “还敢逃?”俞羽火冒三丈地追过去。 “嘘。”陈珂只是在客厅里拨打电视新闻里不停强调的那串数字,马上会有警方的灵过来,她示意俞羽现在不要发火。 俞羽靠在墙上,冷眼听着陈珂向警方汇报可怜小松鼠小蝴蝶的悲痛事迹,又是如何舌灿莲花地编出两个学生在惊慌失措中幸运杀掉残暴食人花的故事。 “好的好的,你们快来吧。”电话时间结束。 中间的等待时间,就是俞羽解决陈珂的时候,松鼠被蝴蝶拎起来,垂在半空。 她的尾巴顺势勾上俞羽的手臂,陈珂还在装无辜,她疑惑又信任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俞羽一时不知从哪开始问起,思绪万千,先弹开手上的暖意。 “你连名字都在骗我。”俞羽吐出这一句话,因为想来想去,她发现不管陈珂做了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反而是她对陈珂的关注是否太多了。 即使陈珂骗她,也只证明自己太傻了而已。 陈珂的耳朵动了动,爪子往俞羽那伸伸,着急地说:“你说什么呢羽姐,我就叫王可,大家都叫我王可。” “行,那你告诉我,陈珂是谁?” 俞羽松开手,把自己摔进沙发,她倒要听听陈珂怎么解释。 “陈珂也是我呀,人不能有两个名字吗。” “证据呢?” 好勉强的借口,陈珂总爱乱说话,去一个副本就骗些人,她拿起刀在面前比划,要不要自杀出副本? “这名字要什么证据?”松鼠在她身边扑腾:“你不信我吗?” “嗯。” 陈珂发怵,一把夺走武器,将系统通讯打开,众多消息弹出来,她怼在俞羽脸上。 “你看,他们都这么叫我,我就叫王可,我要真想骗你,怎么会让你进我的私人空间。” 系统通讯功能在副本里无法使用,陈珂没有任何做手段的可能。 俞羽毫不客气地翻来翻去,瞧见里面只有她一个好友,不管是王鱼还是兔子等等,陈珂都没同意申请。 确实称呼都是王鱼,不过只有自己一个好友怎么回事…… 毛茸茸的尾巴又搭上来,俞羽没再那么激烈,陈珂知道这次糊过去了,俞羽不能出事,她是自己在副本里最好的同盟,需要哄哄的。 门被破开,一只黑豹带着几只犬类闯进来,它们全副武装,将小小的客厅围起来。 猎犬们拿着仪器,跑进厕所,用一块黄布把食人花的碎尸盖起来。 “谁报的警?” “我。”陈珂举起手,难得带队出来的黑豹审视这只小松鼠,她缩成一团,蜷缩在蝴蝶旁边,脸上满是无措,泪水还在眼眶打转。 据情况了解,寄生者是她的父母,两个小孩,居然能认出并且杀死食人花。 黑豹画上个问号。 “先把她们带回去安抚,这两朵花送到实验室。” “是,长官。” 陈珂和俞羽被以需要安抚的名义带到专门的地下审讯室,这里不存在所谓的人文关怀,只要闻到虚假的痕迹,都将会亮起红灯警报。 还挺适合陈珂的,俞羽想。 黑豹强制性把两人分到不同的审讯室进行拷问。 “怎么样?”它问道,黑豹审讯的是蝴蝶,蝴蝶和松鼠是同学关系,蝴蝶交代是自己杀了寄生者,灵的潜力是无限的,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但负责松鼠的猫头鹰脸上那怪异表情让它不解。 猫头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记录本递给它。 “她能识别出寄生者!?”黑豹叫出了声,指着那句话向猫头鹰确认。 猫头鹰点头:“是的,问了许多遍,也上了仪器,小松鼠就是这么说,一切都证明她没在说谎。” 能辨认出寄生者,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本动物界的实力不比植物界弱,而某天植物界却觉醒了寄生能力,能不动声色地潜入它们的家园,动物们毫无察觉,直到一名被枪毙的罪犯在死后变成株水草,它们才发现了这项阴谋。 为了针对这种寄生,动物想了无数种办法,但都没有效果,而两界战火马上要燃起,迫在眉睫。 陈珂坐在木椅上,双手被紧紧拷住,刺眼的灯光打在她面前,黑豹就在对面坐着,几乎要与深色融为一体。 “叔叔,我不想被关在这。”小松鼠发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天内,父母寄生死亡,自己还被当成嫌疑犯抓进局子,黑豹怀疑她是否已经精神失常。 “我真的可以辨别出寄生者,我没有骗你。”陈珂焦急地对黑豹说:“之前和你一起的灰狼就被寄生了。” 黑豹始终一言不发,被盯着的陈珂现在是真紧张,莫非黑豹也被邻界寄生了?如果这样,那她真倒霉,就只能使出碟中谍这招。 长久的沉默过去,灰狼被带进来,出乎所有灵意料,黑豹果断扑上去,没有丝毫防御的下属被它踩在地上。 “长官,不要啊!”一旁的猫头鹰上前摁住它:“说不定只是小孩说着玩的,难道你真要杀了三官二七吗?” “就是他,他被寄生了。”陈珂还在插嘴,猫头鹰狠狠瞪了她一眼。 “放手。”黑豹甩开猫头鹰。 它们不能失去任何机会,何况只是一条灵命,与整个动物界相比,不值一提。真理和进步都需要实验,如果松鼠说的是真话,无数家庭都能被拯救,一名普通警员的命算得了什么。 黑豹的利齿穿透灰狼的喉咙,定格在灰狼惊慌僵硬的表情上。 它舔去嘴边腥热的鲜血,猫头鹰惊恐地望着它失控的表情,那是在享受吗,黑豹迅速恢复往日的冷静,绿眸与猫头鹰对上。 猫头鹰先转开视线移向地上的尸体,惴惴不安地等待结果。寄生者,除非它们自愿,只有在死后才能显露真身。 如陈珂所料,灰狼变成了一个人类。 源界里,某玩家被传出副本,辛苦挣的积分一下减半,他气冲冲地来到挑战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被npc给杀掉了。 一个巨大的“挑战者”符号就这么嚣张地标在那得意洋洋的松鼠身上。无语是现在的白眼,而无语的玩家将会在后面变得越来越多。 蓝色垃圾桶悠闲地浮在光幕中,挑战副本开启,所有的主怪都要聚在光幕下,也就是说,源界里的所有活动都被迫停业,基本上所有目光都要向这汇齐,这也算得上是主怪们的假期。 上一次开启还是在五年前,垃圾桶舒服睡了几天,也没注意结果是什么。但这次它可是聚精会神,它不想陈珂成为自己派下的群会啊。 红色 主怪也不愿意,主要是史莱姆在四处宣讲它的事迹,虽然系统赔了很多积分给自己,但主怪要积分有什么用,就像小孩玩过家家赚到树叶钱,好看不实用,而且脸都已经丢了,那几天它的吐槽占满交流线。 在场最随意的主怪,估计就剩黄派,它们无所谓,但跟从大流,红色蓝色不要的话,自己也不想要。 本次的挑战副本,没有多少怪是希望陈珂通关,都把各自的信物藏得好好的。 “这就是挑战者不讨好主怪的下场。”垃圾桶心满意足。 一辆普通的车在闹市中驶过,陈珂和俞羽坐在其中,本来蝴蝶没在黑豹考虑之内,可松鼠似乎把她当成唯一依靠,闹着要找她。 这样也好,有弱点才容易被掌控。 后方的车不断催促,黑豹开得太慢了,陈珂认真瞧着外面,手指如阎王点人般在那里指啊指,嘴里说出的话传进别在领口的传音器里。 陈珂每点一个灵,站在高处的猫头鹰就停顿下。 到了第五个,她揉揉眼睛,面色疲倦:“叔叔,停车吧,好晕,我看不清,我不舒服了。” “再试试。”黑豹不满,才能找六个,太少了。 但陈珂就是坚持闭眼,说太多的话,玩家数量不够她造的,而且显示太强的能力,恐怕会得到更多的限制。 黑豹只能把车开到地下室,才愿意把门打开,它已经给首领发了消息,松鼠的血液也被加急传入实验室,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住松鼠。 以保护的名义,陈珂被关进某间豪华的小房间内,俞羽也被她哭着闹着带进来。 松鼠趴在床上哭泣,泪水将那处的床单打湿,浑身毛发都乱糟糟炸开,蝴蝶似乎手足无措,为了安慰伤心的同伴,她抱住松鼠,偌大的翅膀盖住两灵。 “你混进这里干嘛,有什么计划?” “就是没计划才进来试试水,羽姐,我的挑战任务还没出现。” “那我们现在被囚禁不好到处走,你更难触发。” “不一定啦,我认为主线和这次的大战有关,副本里铺天盖地都是两界大战的相关消息,我一个学生,要想接触这些机密事就要给自己赋能。” 陈珂唯一特殊就是能认出玩家,她恰好利用好这点。 “你帮我,羽姐,你会帮我吧。” “来都来了,你还要怎样嘛。”俞羽擦去她的眼泪。 黑豹站在监控屏前,松鼠哭个不停,蝴蝶似乎在劝她,声音太小,监听器接收不到,嘴巴也老是被碍眼的翅膀或者尾巴挡住。 猫头鹰飞过来,棕色羽毛上混着些脏污。 “全都是人类。” 黑豹摩挲胡须,比它想得要差点,人类的危害比植物少许多,不过至少确认了那孩子确实有辨认的能力,今天她看了六个就达到极限,如果经过锻炼,还能提高点吗。 “长官,是否要把松鼠送入实验室?” “不。”黑豹打开手中的急报,邻界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现在不是和平时代,无法支撑长期安稳的研究,它们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只把松鼠的样本送过去,不要让她起抵触心理,要让她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奉献。同时,尝试锻炼她的能力。” 猫头鹰记下,正想离开,又听黑豹说:“让松鼠别哭了,再给她找个医生,别把眼睛哭坏了。” 猫头鹰把门打开,两个小孩已经睡着,屋内摆满灵爱吃的食物,它扫视一圈,一点都没少。 “醒醒。”它掀开被子,两人被惊醒,猫头鹰出神对上陈珂的眼睛,独一份的武器,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留名青史。 连它仰慕的蜘蛛首领也专门来见她。 “跟我走。”猫头鹰把陈珂从床上提到地上。 俞羽也跟着陈珂起身向外走,猫头鹰堵在门口不让她一起出去,陈珂不动了。 矫情。 83. 生命的世界3 猫头鹰翘首以望:“到哪了?” “长官,首领在路上遇到寄生者的袭击。”警员急匆匆上报:“现以正送往医院。” “他们怎么敢!”被猫头鹰踢开的椅子差点砸中陈珂,黑豹把它踢回去,在猫头鹰头上四分五裂。 “带她们下去。”黑豹准备去趟医院。 “叔叔。”陈珂叫住它:“我明天能去学校吗?” “不行。”黑豹嗤笑,天真的问题,松鼠不能踏出基地,直至战争正式开始。 她被囚禁了。 但陈珂表现出出乎意料地执着:“我就要去学校,不能取消我接受教育的权利。” 她当然不能被乖乖困在这,自己只是想要个受重视的身份,但不能妨碍她对副本的探索。 外面的世界对这颗独苗苗太危险,黑豹对警员甩个眼神:“那你自己出去,只要你能出去。” 基地的出入机制设置得极为严密,哪是只刚度过幼崽期的松鼠能挑战的。 自己没时间和她闹了。 “我就要上学,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哦。”黑豹离开座位,却见陈珂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锋利的铁片,抵在脖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黑豹挑眉:“威胁我?”它坐回座位,猫头鹰退下,从暗处抓住立在一边的蝴蝶,把她踩在脚下:“你的好同学不要了?” 陈珂皱眉,手中的铁片偏离,守候在旁的警员虎视眈眈。 “小孩学什么坏样?”黑豹兴致勃勃翘起腿,俗套又有趣的戏码,为了所谓的感情受制于灵,从而让自己陷入绝境。 “那就杀了她。”铁片扎进皮肉,绒毛血液打湿,陈珂无比坚定:“我和她一起死。” 黑豹一顿,蝴蝶翅膀隐隐有被猫头鹰折断的趋势。 “我一定要去上学,只要你们答应我,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 铁皮刺得更深,陈珂的神情转变为恳求。 “说说为什么想去学校?”黑豹舔舐前爪,怎么会有小孩爱上学呢,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好奇:“如果你对知识特别热爱,我可以为你请老师,一对一。” “我就是想和同龄灵一起。”松鼠的尾巴收拢,紧紧贴在□□,展现出应激的防御反应,脖子已经被割伤,在腹部白毛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麻烦精。”黑豹看懂她眼里的顽固,松口了,本以为有小蝴蝶能让她听话,没想到松鼠的执拗超出自己的想象,好好培养会是个不错的苗子。 去学校也行,多接触接触同龄灵,缓和下心情,免得生出什么心理毛病。 “记住你说的话,别给我添什么乱子,否则…”黑豹按着门把手,绿眸泛起寒光:“我有的是手段控制你的身体。” “我很听话的。” 黑豹一边走路一边摇头,没看出来。 陈珂甩开铁片,医生立马围上来,她不配合治疗,直直望向受伤的蝴蝶,猫头鹰冷哼一声飞走。 包扎好伤口的两人相互扶持,在警员的带领下回到房间,所有的锐利物品都被取走,连特意嵌在墙角里的玻璃也被撬走。 依旧是翅膀盖松鼠,陈珂悄悄操作传讯石,在源界买炒饭的时候碰到过钟嘉,他现在变成了自己的粉丝,拜托起来得心应手,而且钟嘉和周和泰有联系,于是陈珂也让钟嘉把传讯石带给周和泰。 “睡了吗?” 袋鼠妈妈勤勤恳恳地带着自己的崽子往家里跳,窝在育儿袋犯困的周和泰懒洋洋说:“还没。” 他变成了只小袋鼠,起初非常反感进育儿袋,但为了保持人设,他还是钻了,结果格外的舒服,周和泰换个姿势,掏出传讯石,他正要查看信息。 一只大手伸进来,周和泰手忙脚乱地把传讯石扔回系统背包,这袋鼠妈也太敏感了吧。 而变成袋鼠妈妈的钟嘉烦得要死,副本都把他的性别换了,当他睁开眼的那刻,谁懂他有多崩溃。 变成袋鼠就算了,还是个有孩子的袋鼠,转身又看见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上面规规整整记着:晚上九点接宝宝回家。钟嘉脸都绿了,幸亏旁边有照片,他还能仔细辨认“宝宝”的特征。 钟嘉跳到学校,在几百只小袋鼠里找到了他的“宝宝”,也不能说找到,是就剩这只。在昏暗的夜色中,只有他主动走向自己,钟嘉就毫无感情地让他爬进育儿袋,沉甸甸,自己跳起来更累,这小袋鼠竟还带玩具进去,硌得他肚皮疼,“老母亲”真要制裁小崽子。 藏得还挺快,钟嘉遗憾收回手,就察觉到王可给的传讯石响了。他恨不得立马拿出查看,这时育儿袋里的小袋鼠就不识相地把头露出来,钟嘉跳得更快更高,快点把他颠睡啊。 没收到回信的陈珂神情凝重,五分钟了,石头上“你是谁?”的字迹还没被取代,他们不会这么快就遇险了吧。 “全身不得超过1/3的遮盖面积,小松鼠注意啊。”警员警告的声音从房间喇叭里传出。 蝴蝶翅膀被扒开,露出装死的陈珂,毛绒绒蜷缩在床上,她没吃晚饭,墙上打出一道缝隙,大把的松果落下来。 俞羽抱来一些,一颗一颗敲开,欢快地丢进嘴巴,而另个重点关注对象还是没开始进食。 “换个,我不爱吃松果,我要瓜子。”陈珂提出要求。 “还敢挑食,就开始摆架子了?” 但负责喂食的警员还是丢来大袋瓜子,袋子破掉,漏了一地。 门外的灵以为她会大发脾气,哪有松鼠不爱吃松果,就是在找事,结果陈珂也不介意,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嗑起来。 迟迟不找到机会回信的袋鼠母子一回到家就觉得格外不自在,钟嘉等着小崽子搞事,周和泰等着老娘发难,两人坐在沙发两头,什么都没发生。 “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做夜宵。” “我去写作业。” 两人同时开口,又向着不同方向走去,厨房门和卧室门紧闭。 有了各自的私人空间,他们用不同的心情掏出传讯石,却不知如何回。 周和泰想了许久,慎重划出:“周和泰。” 而钟嘉回的是“袋鼠”,毕竟他知道陈珂在每块传讯石上都刻了各自名字,不存在分不清人的情况。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陈珂看不了信息。 她躺在张床上,俞羽躺在另张床上,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只不会熄灭的灯光,就在陈珂想找点事时。 门外传来动静,一名警员打开门:“需要做个检查,你们两个跟我走。” 这么晚吗,俞羽从被子里爬起来,更先一步靠近警员。 它是只白鸽,胸前端端正正挂着证件。 “别磨蹭,医生在等你们。”警员凶巴巴地叫喊。 陈珂跟在俞羽后面匆忙出门,漫长宽广的通道只有他们在活动。 “晚上没灵看守吗?”俞羽随口问道。 大白鸽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它眼皮半耷:“这有数不清的监控,别想些坏主意。” 俞羽笑笑,和落在后方的陈珂拉开一段距离。 恰巧两只巡逻的壁虎从转角处与白鸽撞上:“七九,你值班啊,去哪?” 眼神却在偷瞄白鸽身边的小同学,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特能者,全国第一灵,长官掩得严严实实,它们还没见过呢。 “去见医生。” 壁虎还想详细问问,见白鸽投来警告的神态,它讪讪闭上嘴。 这种机密事,本来就不容多打听,自己多言了。 过了这一小风波,过道里再没遇到其他灵,弯道绕来绕去,他们走到个铁门面前。 此时监控室内,刚完成工作的猫头鹰特地过来转转,它想了解松鼠的能力是否与她的某些生活习惯有关,但特级监狱里空无一人。 它一惊,凑近监控屏幕寻找,一丝影都没找到,慌乱地对着看守人员怒吼:“灵呢?” “被带去做实验了,长官下的命令。”猎犬迅速回答:“七九亲自送的调令。” 猫头鹰夺过调令检查好几遍,确实是属于黑豹的图形,但自己总有种诡异的不安感,可能是首领遇袭,也可能是松鼠消失得太过突然,它又没接到任何信息。 它滑动按键回放时间,屏幕里出现七九的身影。 难道是自己被砸坏了头,猎犬劝它:“您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太强了。” 猫头鹰的眼珠神经质地转动,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决定联系下黑豹,电话里却传来忙音。 就像是威胁来临前的警报,粉碎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它的头毫无预兆地旋了整整一圈,发亮的眼珠死死攫住猎犬。 “有危险,她们被偷走了!” 监控室里兵荒马乱,猫头鹰亲自出动,那急促的忙音让它想到黑豹说过的话。 由于松鼠的唯一性,黑豹并没有对松鼠进行身体研究的打算,更不可能选择在发生过矛盾的今晚,松鼠最抵抗它们的时候,带她去做什么实验。 基地已经被入侵,警员们竟还不知所察,猫头鹰好像失去翅膀的灵,走在高空的索道上。 这次派来的寄生者比食人花还要厉害许多,俞羽打得很艰难,尤其她的翅膀还受过伤。 两人并不想你死我活,火力大部分被俞羽吸引,陈珂瞅住空闲,从寄生者的攻击范围中溜出去。俞羽紧随其后,只要她们遇到基地的灵,两人就安全了。 寄生者也明白这个道理,攻击更加凶猛,俞羽被打得直后退,而陈珂轻松很多。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寄生者自认为自己的扮演很成功,况且异能者的能力不是被消耗完了吗。 “你的演技太拙劣。”俞羽转头嘲讽:“再进修下吧。” 什么检查还需要她们出去做,除非是研究陈珂的特殊能力,那把俞羽叫出去做什么,这一路白鸽还始终以俞羽为主,肯定是弄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异能者,干脆两人一起带走。 她们一直待在一起,只有极少数灵才知道谁才是真的异能者,加之俞羽表现得更加强势,白鸽下意识趋向于俞羽是它们要找的灵。 弄混身份本是陈珂用来防玩家,没想到先把寄生者钓出来了。 她们愿意装不知情和白鸽出来,也是为了打探地下基地的实际情况。 “警员到了。”陈珂听到有序的脚步声。 活蹦乱跳的两人立即晕倒,本来是装晕,但午夜铃声一响,她们睡过去了。 警员把她们放回房间,众多的仪器接在松鼠身上,仪式显示一切正常,医生擦了把汗:“目前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那她为什么不醒?”黑豹黑着脸,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白羊医生,它的心情很不佳。 寄生者的渗透到了这种地步,明明白白反衬出自己的失职。 有段路还是监控死角,几百年都没灵去过,早被维修员遗忘。或者,黑豹半眯眼,维修员也是寄生者,它现在怀疑所有灵。 等警员赶过去的时候,一片狼藉,但万幸她的生命体征还在,黑豹看向躺在床上昏迷的灵,松鼠应该还有别的特异能力,不然怎么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挺过来,还保护好了她的好朋友。 满头大汗的医生对着数据比了又比,哆嗦回答:“可能是睡着了。” 黑豹不置可否:“今晚你守在这,直到她醒来。” 猫头鹰也留在这,它还是比较放心这个下属,自己要去查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最好能让它揪出寄生者的线头。 “她动了!”一位警员指着松鼠的手指,房间里又是鸡飞狗跳。 身上好紧,陈珂不舒服地动动,眼睛却如被胶水黏住,耳边有微微气流穿过,很痒。 “我念你好久,你来啦。” “香香~” 乌黑发丝笼住陈珂,淡淡的草木味。 84. 生命的世界4 陈珂惊醒,尾巴被压得发麻。 “身体舒服吗?” 医生热泪盈眶地扑上来,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 一旁的蝴蝶早就坐在椅子上吃早餐,唯独最重要的一位还没睁眼,猫头鹰的表情越发不好看,医生都觉得自己要陪葬了。 陈珂摸了摸尾巴,若有所思。 “我没事。” “那太好了。” 医生快速操作好仪器,殷勤地等猫头鹰点头,它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匆匆离开。 “走吧,睡美灵,要迟到了。” 黑车从基地驶出,这次开车的是猫头鹰,它瞄了眼后视镜,穿着整齐的松鼠坐得端正,听说松鼠在学校里很乖,老师比较喜欢她,除了不怎么会爬树,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陈珂往窗外看,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白天不要使用能力,晚上回基地爱用多久就用多久。” 猫头鹰提醒她,陈珂转回头,和俞羽窃窃私语。 这种音量对于猫头鹰来说就是正常音量,它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坏话,结果两人只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 它按住喇叭,刺耳的声音惊走在马路中央打闹的学生。 “中午我会去送饭,不准吃外面的食物。”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陈珂下车,黑车停了会也开走了。 她们转身来到厕所,陈珂向俞羽打眼色:“找找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物件。” 时间还不算晚,厕所里只有两人,俞羽很快就从翅膀背面翻出几个小型机器,而陈珂的这身绒毛可难找得很。 她的尾巴似乎变重了点,陈珂也不确定,可能是巢核的原因。 在一只凌乱的松鼠身上,俞羽足足找到了八个监听器,她用道具屏蔽这些小机器,让它们不会失效惊动到黑豹,但录下的内容则依靠俞羽编造。 去而复返的猫头鹰站在树顶,松鼠已经进去二十分钟左右,斑驳的羽翼微微展开,下一秒,目标任务出现在门口。 两人说说笑笑,在路口分道扬镳,她们并不是同班学生。 “五五。”三零叫住陈珂,亲切地打招呼,脸上却满是别样意味:“你真把本子交给班主任了?” “是的,二五说什么了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三零皱着眉,对她毫无愧疚的承认感到羞愧,指指点点地说教:“你知道二五在意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形象,你还真把本子交上去,是不是朋友?” “是啊是啊。”陈珂敷衍地拐进教室,上课铃马上要打响,三零没回到座位,跑到了二五旁小声嘀咕。 明眼灵都能看出在蛐蛐陈珂,三零回来后还愤愤不平,它费力将凳子往前移,与陈珂桌子隔些距离。 自己不要这种背叛朋友的朋友,就算五五马上要成年,它都不嫌弃五五能力不行,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但它灵品有问题,三零忍不了,它要纠正五五的这种想法。 “你不要我就上去咯。” 桌子被陈珂往前推,占据了三零好不容易空出的间隙,而她的位置则宽松好多。 这间小小的教室容纳大约八十位学生,每只松鼠的位置都被挤得窄,陈珂卡进座位后就难以爬出,现在有灵贡献空间,笑纳了。 三零省出一点,陈珂就往前占一点。 气急败坏的三零要发火了,上课铃又恰巧响起,班主任走进来,它只能乖乖缩在更加难坐的座位上。 松鼠要学什么呢,陈珂非常期待大松鼠的教学内容,她往抽屉里掏书,只有铁皮的温度。 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所有松鼠中,只有陈珂带了书包,她今早特意闹着要,猫头鹰还觉得她在撒泼。 显得异类的陈珂把书包塞进抽屉。 “同学们,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面。”班主任一开口就向她扔个大炸弹,难道是个毕业班,陈珂找不到课表,更不可能去询问其他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班主任敲敲桌子,强调:“睡觉。”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巢核品质不行的话,可能会让你们失去生命,睡着后,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它特意看向陈珂,陈珂向这位贴心的老师摇摇头。 班主任已经从流血松鼠那听说了陈珂的不幸,多正义的一个孩子,即使这样,也迎难而上。 它扫视一圈,没有灵放弃,班主任还是很欣慰。 “老师们也会综合同学的情况,推选出特别学生,为它写推荐信,推荐信只有一封,它有多重要不用再多说了,好好表现吧。” 它结束发言,灵群躁动,毫不掩饰地盯着老师手中的信封,大家都不了解别灵的巢核是什么品质,更不清楚老师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就是由于这种未知,给了所有灵大大的希望。 五间二五也是如此,它一向争强好胜,如果没被五五记上名字,它在老师心中会是完美存在,二五很恼怒。 “五五,你跟我出来,其他灵开始睡觉。”大松鼠把陈珂叫走,二五烦躁地用爪子挠着桌皮。 教室的通风口关闭,变成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墙角喷出浓烈的药剂雾气,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被挤得不能呼吸的三零往后一推,可算把空间占了回来,这还不够,它还在往后蹭,只给陈珂留条细缝,这样看她怎么睡,睡不好可是会死灵的。 随着药剂的加强,所有松鼠都主动趴在桌子上,陷入昏睡。 “老师?” 大松鼠和陈珂站在门外,什么都没说,等过了五分钟,它给陈珂一个铃铛。 “五五,进去吧,如果发现有灵没睡着,你就摇摇铃铛,记清楚了吗?”它严肃地说。 大松鼠把陈珂带出来,一是为了让这孩子尽量在教室里少待会,二是学生第一次尝试,而身为不能吸入这些气体的老师,只能让学生代替它去检查是否所有灵都睡着了,这个检查灵必须要有正义感,重视学生的生命,好给一些无法接受气体昏睡的学生一个机会。 五五正合适,大松鼠拨弄自己厚重的尾巴,也不知道这次进化能留多少灵。 好难闻的气味,手里的铃铛沉甸甸,陈珂用爪子捂住鼻子,教室里很黑很平静,她摸索着推推每只松鼠。 陈珂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猫头鹰不会让自己死在学校的体制下,既然答应让她来,就肯定有把握护住她。 她的后背还粘了个小机器,是检测松鼠的健康安全,俞羽没屏蔽它。 陈珂更关心的反而是俞羽,蝴蝶在昨天也经历了选巢的事,可能今天也要接受这样的挑战,这学校到底在培养什么灵,课程和老师都不同寻常。 她的眼皮坚持不下去了,看来要好好学习了,陈珂直接躺在讲台上沉沉睡去,原本熏得人难受的药剂变成了最好的哄睡曲,令人心安。 尾巴动动,在她身边四处探索,大家的尾巴好像都不太老实。 过了两小时,药剂排放变少,教室的通风系统开始工作。 俞羽醒来,四肢乏力,她恹恹的,打不起什么精神。蝴蝶们是被花朵包裹,花芯的味道使得它们沉睡,她没急着挣脱花朵的束缚,又躺回去了。 但她的世界亮起来,花朵被其他灵强迫扒开,而它们要面对的是闪着寒光的足触,俞羽面无表情地把血迹剐蹭到花瓣上。 先醒来的蝴蝶在击杀还在沉睡的蝴蝶,谁知俞羽难得赖床,就遇到只送进门的倒霉蝶。 教室里有监控,不过实验证明,吸收过药剂的灵有一定概率会神志不清。所以,在药剂没彻底停止排放前,杀灵不犯法。 推荐信只有一张,灵却有许多。 陈珂还睡得香甜,教室里一片祥和,因为还没灵醒。 但很快,二五开始动弹,眼睛还没睁开,它便拖着磨得锋利的爪子向陈珂的位置扑去。 一爪下去,二五感受到了血肉肌理的温热感,但这远远不能使灵丧命。 “去死吧,好朋友。” 它高高举起匕首,准备给予陈珂最后一击。 “啊——” 三零尖叫着躲开,它被后背的伤口痛醒,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要成为刀下亡魂。 到底是谁?! 二五还在追着三零杀,它被乱摆的桌子绊倒,依旧不影响它的发挥。 五五必须死,老师太关注她了。 你追我赶的动静闹醒了陈珂,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松鼠的夜视能力极差,她看不清晰,摸着墙壁去找开关,凭着敏锐的耳朵避开两个疯子。 灯被打开。 “怎么是你?”光亮下,三零认出凶手就是它的好朋友二五,它捂住伤口,生气地质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五五的位置?”二五失望锤墙,大惊失色地吼叫。 啪嗒,门锁被打开。 “二五在装二百五,它就是故意的,三零你不会也被传染成二百五,受它蒙骗吧。”挑拨完,陈珂一溜烟地跑出去,徒留两灵相互猜忌怨恨。 待在监控室里眼睛都不敢眨的猫头鹰,眨了眨眼。 二五要气晕过去,三零也不遑多让。 它们本来可以除掉更多的对手,但由于二五执着于五五,它们的追逐惊醒好多灵。 上午,五间无一灵伤亡,无论是药物方面还是行为方面,高兴的只有班主任大松鼠。 陈珂和俞羽按约定在厕所门口碰面,看到对方都无事心里也放松了,一只小袋鼠从她们旁边跳过,撞在蝴蝶身上。 “对不起。” “没关系。” 周和泰回到班级,借着书本的掩盖打开纸条,他的年级比陈珂小一届,正在接受理论教育。 陈珂需要他在今天下午松鼠进行药剂入睡时,找到药剂的源头,能够偷出些更好。 “她以为我是谁?” 周和泰把纸条吃掉,自己只是只没断奶的小袋鼠,他扒拉着耳朵,下午的课很多,自己怎样才能在不ooc的情况下去做坏事呢。 他不应该去厕所的,周和泰后悔。 “快去吃饭,等下要进行跳远比赛,超费体力。”周和泰的袋鼠朋友来找他的饭搭子。 食堂内灵太多,俞羽抱着陈珂飞在半空,眼尖的陈珂找到了空座位,另两灵也注意到,最后还是会飞的俞羽更胜一筹,她把基地送的饭放到桌子上。 “这就是你喜欢的食堂氛围吗?”俞羽边说边揭开盖子,里面装有一些绿色食品和两瓶营养剂,本来两人可以在教室吃,偏偏陈珂突发奇要来食堂。 躲在暗处的猫头鹰也不理解,这里灵太多,有碍它观察。 “回顾下学生时代嘛。”陈珂只拿了瓶营养剂,章鱼从脚底游过:“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么多动物,我们还听得懂它们的话。” “而且,所有动物都在和谐相处,他们是‘人’。” 俞羽也没动那盘草,基地伙食太差了,她从食堂窗口打些水果,啃着啃着停住嘴:“那真正的人都被困在隔壁了吗?” 她抬头看向嗑瓜子的陈珂,感叹松鼠的牙齿太适合吃这些了。 副本里必然有人类的存在,在玩家死去变回人类时,没有灵感到惊奇,况且人类也是动物,可偏偏在数不胜数的动物中没有发现人形。 “邻国就是人类国家,这场大战是属于动物与人类争夺资源导致的?” “应该不是。”陈珂不嗑了。 “为什么?” “猜的,灵对人类的警惕并没那么强,说明人类对它们的威胁性不高,反而只是两朵食人花,就把黑豹惊动了。” 俞羽:“确实,如果动物和人类的智商一样高,单凭体力,人类一败涂地。” 陈珂将嗑完的瓜子壳丢进饭盒,拍去手上沾的灰,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一个小时,她揣了些小苹果放进口袋。 “走,我们去上厕所。” 饭盒孤零零地被遗弃在桌上,反正猫头鹰会来收,陈珂记得仓库旁就有个洗手间。 86. 生命的世界6 “你是什么灵?”二五气急败坏,自己正要得手,一只猫头鹰捂住口鼻抢走了陈珂。 教室里的其他松鼠惊吓而起,怎么会有陌生灵闯进教室,老师呢,保安呢?进行药剂教学的教室就是个绝对保密严谨的研究室,禁止任何无关灵进入,违背者相当于违法,会面临严重后果。 猫头鹰嗤笑一声,理都不理,带着陈珂展翅高飞。 三零追出来,拉住暴怒的二五,畏惧劝道:“算了吧,它能直闯学校教室,肯定不是一般灵。” “五五的背景怎么回事?”又一次失败的二五眼睛通红,扣住三零的爪子:“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吗!” 三零也很委屈:“没错啊,我和五五只有借作业的表面交情,只邀请我去过她家里吃饭,那又小又旧,我都没待多久。” “能不能别这么肤浅?”二五撞开它回到教室,泄愤般杀了好几只灵,如果五五背景强大,推荐信肯定非她莫属,自己绝不允许。 “放我出去。” 陈珂被关进房间,猫头鹰去打免罚申请,黑豹规定以松鼠为重,但也需要一定的审核程序。 它还没离开多久,陈珂那边就闹起来。 警员只能过来找它,黑豹去首领那调查上次的遇袭事故,基地里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猫头鹰负责,尤其是和松鼠有关的方面。 “她要回学校。”警员交待:“她说学校还没放学,您不能私自把她带走,说您违背了……。” 长官的脸色越发不好,警官有眼力见地咽下“誓言”两字。 “放肆。” 猫头鹰重重放下填了一半的申请表,头顶耳羽笔直竖起,松鼠恃娇而宠,黑豹就不该这么顺着她,以至于得寸进尺。 “我要回学校,我要回学校,你们骗了我,还没放学就逮我回来!” 还没进房间,就听见松鼠撒野的声音,房间里更是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闭嘴。”猫头鹰揉揉头:“我就不该救你,再闹就把你送进牢子。” 陈珂有必须回到学校的理由,她对猫头鹰礼貌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先礼后兵,猫头鹰正以为她想通了,又亲眼目睹她当着自己的面往门外跑。 “你当我是废物?”猫头鹰把她扔回床上,见她反抗得厉害,突然主动退步,生硬地说:“行,既然你这么想去的话,那就带你去吧。毕竟,我们以后就是一家灵了。” 陈珂调整好面部表情,配合它的演出。 研究室给出明确通知,如果松鼠有异样,尽量稳住对方,等所有材料准备好,研究灵员会对她实行克隆处理。 猫头鹰现在坚持一个字,忍,熬过几天就好,它已经在和研究室对接相关事宜了。 于是陈珂准时出现在食堂厕所,乖巧打扫卫生,掐准时间检查的大象舒心回到工作室。 沉重的拖把被俞羽拿走,她提醒陈珂:“来了。” 门外的小袋鼠探头探脑,谁才是王可,松鼠还是蝴蝶? “找到了吗?”俞羽首先发问,她把袋鼠拎进来。 “当然啊,不过。”周和泰结结巴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急,先做个好事,打扫好厕所。” 人多力量大,厕所很快就变得干净,几人和大象汇报完后,周和泰就拉着陈珂俞羽往那间教室赶去。 至于被叫家长的事,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徒留钟嘉一人在办公室面对老师的怒火。 “您家最近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班主任说累了,喝口茶的时间,这位家长的迷之微笑又荡漾起来。 “还好。”收到消息的钟嘉实在憋不住,王可终于联系自己了,但让他多收集点植物是什么意思? “孩子又没在教室,您真要好好管管它,单靠老师,家长不负责,学生是难以成长的。” “嗯嗯。” “您不急吗,它估计是又逃课了,这样下去恐怕无法毕业。” 家长一直装疯卖傻,班主任只能拿出杀手锏。 “着急。”钟嘉心不在焉,街道旁没有绿植,要不要在学校里薅些呢,反正交了学费。 “这样吧。”见他是这样的态度,班主任心累了:“您先找到孩子,把他带过来,我们再讨论学业方面的问题。” 钟嘉正需要这样的机会,他高兴离开办公室,班主任直摇头,有这样的家长,难怪学生会这么为所欲为。 “就是这。”周和泰拍着胸口保证:“里面不简单呐。” 非常独特的一间教室,陈珂贴近墙壁,湿润的感觉,和其他教室的距离较远,这层楼是学校的功能层,学生稀少,厕所也没有。 周和泰轻车熟路地用手往之前的凹陷处探:“这里面有东西,捅开它,教室的地板会塌下去。” “你可以把大书召出来。”这样他就能知道谁才是王可。 周和泰摸了许久,越来越疑惑,怎么还没摸到水泥。 俞羽推开他,空教室里只有这往里凹出个洞,明眼人都看出有问题。 “你确定吗?”她什么都没碰到,往里推推就是厚实的墙壁,不可能是管道。 眼见有人怀疑自己,周和泰有点尴尬,但又非常确定之前的那幕不是在做梦,辩解道:“那可能只在有药剂的时候才会出来。” “你看,你们没吸药,连在教室外的管道就消失了。” “但这不是药剂的发源地吗,发源地会随意消失?” “谁知道呢。” “好了,可能这不是最终的发源地。”俞羽接收到陈珂的眼神示意,主动递出台阶:“我懂了,我们去食堂仓库。” 不愧是王可,周和泰崇拜,竟然已经懂了,他兴致勃勃地往楼下冲。 没有生命危险的副本,像玩游戏一样爽。 钟嘉出现在楼道上。 “一零三,过来!”小袋鼠被袋鼠妈妈逮到,周和泰赶紧逃跑,但他的小短腿怎么比得过成年袋鼠。 一下就被塞入青草味的育儿袋,陈珂和俞羽早跑没影了。 “你怎么这么笨。” 钟嘉恨铁不成钢,自己还放了水,他不想这么快抓到小崽子,毕竟植物还没收集够,但没料到儿子太菜了。 两只失望又互相嫌弃的袋鼠携手走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陈珂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俞羽扭头察觉到:“你莫名其妙笑什么,怪瘆人的。” “可能是天生微笑唇吧。” 猫头鹰对她们摸不着头脑,又去厕所了,她们是对食堂厕所情有独钟吗。 其实在松鼠身上安装安全系统后,实验室又同意使用克隆技术,那猫头鹰就没必要再跟着,只是它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打算跟完这最后一天。 它在记录本上写下:“松鼠一有时间就蹲厕所,这样不行,克隆松鼠一定要 改掉这个坏习惯。” 【确定使用1500积分兑换“离魂的使者”?】 好贵,系统商城里的道具又贵又难用,蹲到厕所的陈珂心在滴血,如果不是确定植物不对劲,她真舍不得。 就算自己积分赚得再快,当了群主后就会是挥金如土,兔子和她列举过许多需要花钱的事项。 如果不是进群会的规矩限制太多了,陈珂也不想自己花钱建群会。 她肉疼地点击“确定”。 这个道具能够让玩家的魂体离身,忽视所有物理阻碍,缺点也很明显,有时间和距离限制,同时身体在这段时间受到的伤害将会加倍移到玩家更加脆弱的精神上。 “你真要去?”陈珂问俞羽,她身上没有保障安全的小机器,猫头鹰也不会在意她。 “你担心我干嘛?”俞羽吃惊:“在这个副本里,你死一万遍我都不会死。” 从他们选择进挑战副本起,就默认自己是挑战者的工具,好用的和难用的。 “好好关心自己吧,我不希望我的阵营会有失败的结局。”她敲响陈珂的脑袋。 两道幽灵飘进仓库,猫头鹰疲倦地拉伸翅膀,松鼠和和蝴蝶是在厕所玩水吗,它无聊地收回视线。 俞羽飘进输送草料的通道,视野全是绿色一片,运输食物的传送带永远不会停,哪怕现在没灵吃饭。 昏暗的通道渗出透明的液体,身为魂体的她们,无法触碰到所有实物,但看上去这些液体应该是黏糊状。 陈珂前进得很艰难,通道越来越狭窄,时不时魂体就会飘出通道,但通道外部黑暗一片,飘出去后有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尽可能贴合通道,但下一秒,眼前就全是黑暗。 “陈珂,你在吗?!”俞羽焦急呼唤,魂体与魂体之间也无法相互接触。 “我在这,羽姐,站着别动,方向也千万不要改变。”后方传来陈珂的回应,通道消失了,她们被甩到外面。 找不到正确的路,失去方位触觉的两人就会被困在这里,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回到身体,那真成孤魂野鬼了。 “好,你听清我的声音,跟指令一起走。”俞羽迅速想好对策,安慰对方:“这里不算太大,看不清可能是我们处于物质中,或者地底,只要顺着上方飘,总会飘出去,那时就能灵魂归位。” “不,羽姐,我们不上去。” O-O飞出来,系统背包是绑定在玩家灵魂上,而原通道还留有O-O的纸。 陈珂有个针对O-O的坏习惯,每当她来到陌生地方,就会想法设法留下O-O的一小部分身体。 “生命要紧,别闹,后面还有机会,下次的道具我买了。” 俞羽以为陈珂在发犟,没到达目的地不甘心离开,又不舍得积分,她兑换道具的模样自己可看得一清二楚。之前的副本她可以冒险,但这次容不得半分闪失。 “没人比我更珍惜我的命,羽姐,跟我走,我能带你返回去。”她勾着松弛笑意直接发出命令:“往正前方走三十米。” 说得这么镇定,俞羽心里一下有底了:“真是的,有方法不早说,害得我脑子白转几圈。” “往左走一百五十米。” “再左转走十米。” “往右走三十米。” …… 不知绕了多久,又见到眼熟的绿色,她们回到最初陈珂撒纸的地方。 87. 生命的世界7 两人来来回回,越过层透明纱质薄膜后,骤然开阔。 “好大。”俞羽震惊。 “好美。”陈珂目不转睛:“这么大的植物基地。” 就像是另个一望无际的世界,各种各样的植物品种不顾环境限制在这扎根,带来美轮美奂的视觉震惊。 自动化机械在上空移动,井然有序为花朵授粉灌溉,数不清的机器灵在其中忙碌,播种,培育,摘取。 俞羽饶有兴趣地弯腰观察一株类似含羞草的植物,手指搭在上面,它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含羞草?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茎具分枝、生有倒刺与腺毛,小叶线状长圆形、整齐对生,是含羞草没错,她环视周围,怀疑:“莫非这是假……” “我们是灵魂。” 陈珂发虚的魂体在她面前晃过,俞羽收住即将脱口的话,想把手揣进兜里,又尴尬地穿透口袋。 陈珂往前飘,在植物遮掩下,前方还安置了几间房子,不是机械材质,但距离太遥远,看不真切。 “别想了,时间不够,我们去不了,不过这里验证了你的猜想吗?”俞羽打消她心中的念头,两人必须要返回,剩余时间不到三十分钟。 机械手源源不断把食物投入管道,陈珂扯过尾巴不适地问:“你有没有感觉翅膀不舒服?” “没。”和陈珂类似,俞羽的巢藏在华丽的翅膀中。 “一点异样也没有?”她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自己的尾巴像有自我意识般,拽着她往植物里冲? 俞羽展翅高飞:“很正常,你尾巴怎么了?” “不知道,先回去吧,可能是有灵找到我们身体了。”陈珂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随着俞羽往上飘,听到这话的俞羽差点掉下来,身体千万要好好的,她不想一直飘着。 两人浮在上方,植物园的面积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科学技术也高级得很,但灵的日常生活中却没这么高的科技水平。 “真是冤枉了他。”陈珂和俞羽飘到熟悉的教室,赫然就是周和泰之前带她们来的地方。 来不及抱歉,两人仗着自己是魂体,快速在建筑物间穿过,在最后一分钟赶到食堂那间隐蔽的厕所外面。 “羽姐,猫头鹰之前是不是在这?”陈珂的心高高垂起,虽然尾巴上的异样消失,但猫头鹰的不见也意味自己的安全保障没有了。 她宁愿相信是猫头鹰的隐藏技术提升,没有它在外面守着,任何灵都能去厕所对自己动手。 之前那句话是她故意吓俞羽,现在是真担心自己还能顺利灵魂归位吗。 “厕所有灵。”俞羽心急如焚。 所幸,是大象,两人快速归位。 大象老师在厕所里悠闲洗手,干净的镜面倒映憨厚的脸庞,两个学生打扫得还算干净,它翘起鼻子欣赏自己结实的獠牙。 “老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它一愣,镜子里出现蝴蝶纤细的身影,它赶忙放下鼻子变回正经模样:“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老师,我…我…”俞羽断断续续,委委屈屈。 翅膀上挂上几道刺眼的伤痕,像是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她惊慌失措侧开身体:“我马上就回家。” 说是这么说,动作却畏缩,大象要是还看不出什么就白当老师了。 “要什么需要我帮助吗?”它直截了当地问。 蝴蝶垂着头,吞吞吐吐最后憋出两个字:“没有。”,然后就站那不动。 “行。”大象在衣服上擦干手:“太晚了,我正好没事,就送你回去吧。” 它倒要看看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俞羽被睫毛覆盖的眼中滑过一丝狡黠,她抬起头,神色犹豫,但盖不住话里的开心:“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谢谢您,我还有一个朋友。” 她打开厕所隔间的门,里面靠着只松鼠。 陈珂恢复得没有俞羽好,脸色苍白,更加虚弱,俞羽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大象没有被寄生,还是那个熟悉负责的食堂老师。 又是这两个学生,大象看见陈珂的模样,眉皱得更紧,在她们看来时又恢复如初。它也没多问,只是暗暗提醒自己等会联系两个学生的班主任,问问情况。 “谢谢老师。”陈珂扶上大象老师递过来的鼻子,踌躇地跨过门,外面风平浪静。 她们演这出,一是为了试探大象是否还是正常动物,二是由于猫头鹰的消失,两人担心有埋伏,而大象实力不错,借着它的保护也能安稳许多。 学校里没什么灵了,偌大的校园空旷冷清,陈珂四处张望,希望猫头鹰下一秒出现在视线中,但这些动作落在大象眼里就是别有意味,它心中更加气愤,到底是谁敢在神圣的校园里做这种事! 这么狂?还没走多远,躲在暗中的五只动物就围上来:“把这两灵交出来。” “就是你们?”大象摆出表情,试图用老师的威严教化它们。 “如果还想好好毕业,就和我乖乖到办公室去,等着家长把你们领走,谁教你们欺负同学…”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蜥蜴就张开利嘴,利落咬上来。 其他灵也一拥而上,陈珂和俞羽反应迅捷地躲在大象身后,大象本着老师身份,并不想轻易动手,直到那一口咬破了它的皮肉。 哎呦,挺强的。比起疼痛,它更多的是诧异,这些是哪班的学生,以后好好培养肯定成得了大事,大象很欣赏,遇见好苗子的喜悦,结果蜥蜴当着它的面化成几股藤蔓,名师梦破碎。 “老师,快打它,是寄生者!”陈珂见大象没反应,心里着急,自己的小命,危矣。 失去优秀学生的光环加持,瞬间让大象清醒过来,它挥舞起鼻子,一脚踩住向日葵的根,手里卷起另个植物的枝叶,气冲冲地塞进嘴里:“寄生者还敢跑到学校撒野?” 俞羽能帮下忙,陈珂就只能顾好自己,这些植物也不缠老师,专门攻击两位学生,她们应对得比较吃力,绕着大象转圈圈,这次的寄生者太多,实力也更加强大。 大象是力量型,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敏捷型植物。 “别和它们纠缠,先跑。”等它出去,再拉上同事抡死这群小崽子。 “老师,出不去,您有没有叫帮手来?”俞羽的翅膀被捕蝇草咬住,她对大象喊,这里估计是被玩家用了道具,她们被困起来了。 捕蝇草的嘴巴被一拳砸开,大象也很疑惑:“我叫了。”怎么还没灵来帮忙,就算是放学时间,老师也不会这么早离校。 “哈哈,少费点力气,学校里不会有灵来帮你,这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向日葵得意洋洋。 “什么?”大象一时不知所措,鼻子被捕蝇草趁机咬了一口,呼吸不畅。如果连最重要的学校都被占据,那动物界还有救吗。 “它骗你的。”陈珂踢开它,手被藤蔓缠住,上面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金色小花,从大象腿下绕到大象身后,她笃定道:“肯定是在这弄了什么结界,把我们信息给挡住了,不然怎么敢在学校里如此不要脸。” 她咬掉金银花藤,随手将根部顺进兜里,浓郁的金银花香下,留存层淡淡的桂花香。 谎言一下被戳破,大象撕下缩在旁边的迷迭花,神智清醒许多。 在学生面前丢脸的尴尬直接逼得大象老师开启自助餐模式,一口一大把绿叶子,原生态就是新鲜。 寄生者也不惧,它们顺势而上,勒紧大象的喉咙,几枚种子却无影无踪地飞向俞羽,等俞羽察觉时,已经无路可退,后面就是陈珂。 “让开。” 俞羽正准备受着,陈珂却推开了她。 “你受不住。”俞羽大吼,踉跄着要返回去,种子的伤害足以使陈珂死亡,虽然她不相信陈珂这人精会主动去死,但还是担忧。 “不!” 疾飞的种子将会如子弹 般轻易击穿她的喉咙,即使猫头鹰全力加速也无法拦截,恶心的植物界,盼来的希望就这么在自己手中毁灭吗,松鼠的克隆体还没完全出来,猫头鹰都想以死谢罪了。 大象不忍地转开视线。 “停住了。”猫头鹰的荣光保住。 在场的灵和人都没想到,种子在离松鼠喉咙一厘米左右的距离,自动停下来,被陈珂抓住。 她对俞羽使个眼色,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莲蓬就被俞羽刀掉,玩家尸体显现。挑战副本中,玩家间不能相互攻击的规则被去掉,俞羽才能毫无压力地动手。 “又是人类,疯了吧?”匆匆赶来的猫头鹰上前检查,最近没收拾他们,就来搅混水了。 局势翻转,有了猫头鹰的加入,剩余的寄生者不成问题。 而死去玩家戴在胸前的项链泛起红光,这一幕都被传到其余人眼前,松鼠和蝴蝶,谁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人? “怎么回事?”猫头鹰拿过陈珂手中的种子:“你让它停下的?” “可能吧,可能这是个坏种子。” 陈珂茫然状,猫头鹰也觉得她说不出什么,大概是神力发挥作用了,如果是的话,那松鼠真是个宝,要催促实验室的家伙赶紧把她给克隆出来。 心有余悸的猫头鹰把两人带回基地。蹲守在厕所前时,它被寄生者引走了,走之前还联系部下来接替自己,但由于疏忽,只调来两灵,在来的路上就被埋伏的寄生者解决掉。 幸亏她们还懂依附大象,否则猫头鹰就成千古罪灵。 “回来了,去做训练,你的能力还要加强。” 陈珂婉拒:“眼睛痛,看透五个寄生者费太多精力,休息会再练吧。” 猫头鹰比黑豹好说话,陈珂讨价还价,把门“砰”地关上。 俞羽的翅膀上绑满绑带,但仍十分活跃,一对触角兴奋颤抖。 “快说,你发现了什么好线索?”陈珂卧在床上嬉笑。 对上陈珂的眼睛,俞羽反而冷静下来,她微微探身:“你先说,你说晚上要说事。” “我觉得最好你先说。”陈珂不想扫她兴趣。 “不,你说。”俞羽坚持,俯在陈珂上方揪她耳朵,自己当然要压轴出场。 “她们到底说不说?” 观众看得不耐烦,两人一来一回争着,偏偏就是不开口,观众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看得真烦。”红红对起镜子化完最后一笔妆,嘴里咕哝:“我是个倒霉鬼真倒霉,又被隧命派去交际。” 屋角的玫瑰开得正艳,摇曳生姿地摆弄花瓣,瞟到主人的脸色,立马蔫蔫地降低存在感,但还是没躲开红红的热浪飞吻,等她走后,玫瑰卷起桌上的水杯往自己身上冲。 “小金,好久没见~”红红闯进金女的办公室,傀儡仆从哪能拦住她。 金女头都没抬,一心一意算着角场的收入支出:“干嘛,今天搏斗角场不开门。” “就不允许我来看你嘛。”红红把手里的文件往沙发上一丢,冒出的傀儡贴心拿走去填写,红红津津有味地打量他们。 “如果你想参观我的员工,办公室外有更多。” 好想要一个,这样就能偷懒了,红红还在不甘心地讨要:“真不送我一个吗,这么多年的交情,实在不行借我一个也行啊。” 金女摘下眼镜:“说正事。” “害,你装什么傻,还不是你把我们群会派出的玩家给挡在副本外。”她翘起嘴,抬手欣赏自己的指甲:“怎么,那人救了你的命?” “我和她立了赌约。” “丝毫不意外,也就这个能打动你,和那群老家伙说他们还不信,硬是要我跑一躺。”红红打开直播,取笑道:“她在挑战副本里挺自在,这次你不会输吧。” “早着呢。”金女又拨动起手中的黄金算盘,挑战副本这么简单的话,她就不会只开个搏斗角场。 88. 生命的世界8 “就是植物。”陈珂表示赞同:“动物界的植物只有在那个基地才会被动生长,脱离后就不再变化。” “我还以为神神秘秘的敌界是人类方,寄生者是他们弄出的高科技玩意。”俞羽喝完一瓶营养剂,感慨:“结果是动物大战植物。” “那岂不是动物界没有自由生长的植物,植物界没有自由成长的动物。” “去看看就知道了。” “详说。”俞羽顶着邪恶歪嘴笑凑进,眼里全是兴奋,对于她来说,就像逛完动物园的旅客期待下一站植物园的到来。 “你变了。”陈珂用肉垫撑住俞羽嘴角的弧度:“羽姐,你变可爱了。” “哼。”俞羽扯开捣乱的手,又恢复一贯冷脸,不自在地倒在床上。 “冷脸萌。” “说正事。”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陈珂偷笑,每日一调侃,心情美滋滋。 捂住脸的俞羽愈发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跟着陈珂走,她不是她的大姐吗,这娇羞模样算什么回事,一点威严都没有,要把场子找回来呀。 乍见被子被一脚踢开,飞到拨弄尾巴的松鼠身上。 “以后对我尊重点,不准开我的玩笑,不准指挥我,不准骗我,不准耍我……否则,你就等着我刀你吧,毕竟我晓得哪只动物是陈珂。”狠话还没放完,猫头鹰就粗暴从窗外闯进来:“快准备,首领来了!” 它直奔房间门口,理了理衣服,低垂着头把门打开。 黑豹进来了,还劫持个人,陈珂不解,黑豹升官了吗,猫头鹰这么重视它? “首领,您诚恳的部下向您问好。”猫头鹰以种跪伏的姿势显示忠诚。 “不应该是蜘蛛吗?”俞羽把陈珂护在身后:“怎么变成人了。” 黑豹不是在劫持他,而是以种保护的姿势。 “孩子。”黑发黑衣的苍白男人向陈珂靠近,他的动作协调自然,如果不是守在一旁的黑豹,她会以为自己回到人类世界。 陈珂头上还蒙层被子,把她显得越发弱小,俞羽动动触肢,薄被顺着松鼠的毛发滑落,蓬松的大尾巴一下就立起来。 仿佛是应激了,她一动不动。 “不要怕,孩子,我并不是人类。”蜘蛛上前安抚她,显现出蜘蛛原身,地上出现一个小黑点,上面密布紫色纹路。 陈珂根本听不清蜘蛛在说什么,巨大的系统提示音震得头发晕。 【系统提示】滴滴!您的挑战任务已激活,夺走界的钥匙,成为钥匙的主人,不同界的钥匙隶属不同主怪,获得任意一把都将赢取主怪认同,挑战将会成功。 玩家归属阵营将在24小时后开始,请挑战者保护好自己。 终于出现了! 陈珂怯懦地偷瞄猫头鹰,想学它的姿势,但蜘蛛变回人形扶住她,带着与年轻外表不符的和蔼:“不用客气,叫我朱爷爷就好。” “爷爷好。”陈珂和俞羽乖巧问好,猫头鹰仍然趴在地上,听见俞羽的称呼后,后悔得咬牙切齿,首领又没让她叫爷爷,她凭什么这么叫,它抬头瞪了蝴蝶一眼。 俞羽根本没行礼的打算,叫人爷爷够憋屈了。 陈珂又被黑豹塞进熟悉的车子,不同的是首领也坐在她旁边,俞羽则被强制分离在屋子里,他们身边还跟着几辆相似的车。 黑豹发动机器,一群灵浩浩荡荡地出发,其他车也混入夜色,路上没什么行灵,陈珂看着窗外:“我们要去哪?” 首领似乎睡着了,她放肆观察他,从没听说过任何首领是人类形的相关消息。 黑豹也不会在首领休息的时候和松鼠搭话,车子里静悄悄。 陈珂和钟嘉之间的传讯石落到俞羽手上,她焦躁地走来走去,钟嘉没任何回信,如果他们准备充足的话,自己现在就想带陈珂逃走。 钟嘉此时也大事不妙,他和自己不听话的儿子从班主任的魔音下解放后,天色都不亮堂了。 袋鼠一跳一跳,激亮了楼层里的声控灯,劳累一天的周和泰在育儿袋里睡得舒服,门前地毯有点歪,钟嘉用脚把它弄平,掏出钥匙撬进门锁。 屋内没开灯,周和泰还没睡饱,他妈就像扔炸弹一样就把他扔进去。 “好烫好烫好烫!”他想跳开,脚却牢牢黏附于地表,然后一网兜子就把他给罩住。 “贺弗,你确定他是玩家吗,这还是个没断奶的袋鼠呢。”一伙人从房子里的不同地方冒出,地板被层细沙覆盖,他们脚上穿着统一的特殊鞋子。 贺弗举起罗盘,肯定道:“是他,没错。”罗盘泛起荧光,准确指向周和泰。 “他还和那两只动物交流过,肯定明白谁才是王可。” 躲在门外穿着隐匿服饰偷听的钟嘉差点摔倒,自己的崽居然是玩家,装什么嫩,恶心啊,估计还是他的同担,拒同担啊,尤其是这种不孝子,自己替他挨骂,他去偷偷见王可?! 那自己辛辛苦苦给崽做的饭,为王可偷的草算什么? 周和泰的嘴被捂住,他老妈肯定还在附近,快来救命。 “让他试试被火烤的滋味?” “别弄死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 几人还在商量怎么威逼利诱周和泰,头顶的灯亮了,紧接着贺弗的罗盘发出预警,隐匿道具到期的钟嘉就这么明显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爹来咯~” 贺弗扩大细沙范围,嘶声喊道:“快抓住他!” 他们飞快行动起来,但未步入细沙范围的钟嘉可是拥有速度天加的玩家,又被副本赋予了成年袋鼠的弹跳能力。 擒贼先擒王,他直往贺弗面上冲,辅助的攻击力不强,其余玩家手忙脚乱地去保护他,他们还要依靠贺弗的罗盘找出更多的玩家。 哪成想钟嘉半途而废,转而攻击守在周和泰附近的人,贺弗挑眉,只要他敢步入细沙,双腿就无法行动,自寻死路。 “别管我,我有自保能力。” 其中的一个倒霉玩家被钟嘉抓住,他没伤人,而是当着贺弗的面,三下五除二把他的鞋子脱掉。 “鞋子是细沙的克制道具吧,蠢孩子们,感谢送来的突破点。”钟嘉用鞋子把自己脚边的细沙去掉,随后快速穿上一只,单脚站立,另只则被他用来救崽。 周和泰泪眼汪汪:“你救了我,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把我当诱饵。” “你算什么,闭嘴吧你。” 如果他没联系到王可,自己早跑了。 周和泰成功脱困,比育儿袋先到的是玩家的攻击,躲闪不及时,耳朵被生生锯断一截。 “啊——痛!”周和泰叫得凄惨。 “你只会嘴上发力吗,天加呢?”就算钟嘉速度再快,其他玩家也不是吃素的蜗牛,等他做完这么多事,狠厉的攻击也到了。 于是,带着死神的小袋鼠成了主要挡箭牌,反正钟嘉不能让自己受伤,如果不是为大局着想,他门都不会进。 地刺从地底冒出,钟嘉跳得敏捷,但越靠近门就越难动,身为速度玩家,战斗并不是他的强项,尤其还要单着一条腿站立。 累赘周和泰又被扔出,他勉强平衡好身体,死神挥动镰刀,受苦的他怨恨地白了眼钟嘉:“我耳朵都被你害聋了,你还好意思辛苦残疾人,废物来的。” 钟嘉那个悔啊。 贺弗那个气啊,两人还当他的面吵起来,当他是废物? 打来打去,输赢还没定,警车的声音 就响彻街道,惊醒了打架的两波人,他们造成的动静太大,楼里邻居报了警。 “你们等着!” 贺弗只能不了了之,为这两货被关进局子不值得,再僵持下去未必不能胜。 没讨到好,满身伤口的钟嘉和周和泰也只能仓促离开自己的房子,不然他们也解释不了发生过什么,到时候警察要深究,两人也逃不了被关起来审问。 他们套了身黑衣,周和泰还想进育儿袋躺平,这样就不用走路,血腥味也轻点,袋鼠妈却如何也不愿意,甚至街头还发生了虐待亲儿的残忍画面。 陈珂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周和泰和钟嘉已经被发现,自己的克隆人怎么还没出来呢。 “怎么?”首领不知何时睁开眼,见陈珂满脸愁绪,关心道:“有什么心事吗?” 陈珂摇摇头,收起眼底的锐利,眼神直愣愣,整只松鼠蔫吧成一团,首领抚平衣上的褶皱,没再追问。 很久后,汽车还在行驶,陈珂突然闷闷开口:“我会死掉吗?” 蜘蛛停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会,你是我们的珍宝,我们会保护你,最近的袭击吓到你了吗?”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那你们带我去哪,妈妈说过,死亡就是去很远的地方。”等会把自己送进什么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地方,那真是有苦说不出。 认真驾驶的黑豹瞄了眼时间,的确开了许久,怎么会有灵信这种幼稚谎言,还是这只会威胁灵的松鼠。 “哈哈哈。”首领笑得大声,松鼠像是憋不住,崩溃大哭:“我不要去很远的地方,到底要带我去哪,如果一定要我死的话,我要先和好朋友告别一下。” “别哭,我们到了,你自己去看看这是不是地狱。”首领打开门,陈珂探身去看。 绵长无际的钢铁界墙横亘在视线尽头,铁墙极高,笔直向上延伸,顶端隐入半空云雾之中,上面的光亮氲出一片模糊。 “孩子,第一次见动物界的国境阻隔墙吧。” 看来是次科普之旅,她放下手中的传讯石。 陈珂昂得脖子发酸,墙的材质似铁非铁,厚重巨大给人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蜘蛛摆正她的脑袋:“走吧,带你上去,看看外面的敌灵是怎么残害我们的同胞。” 几只接应的鹰早在暗处等待,她正要跨上去,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它们是灵,不是交通工具。”蜘蛛嘴角抽抽,松鼠讪讪放下腿。 电梯很大,里面的镜子照映出几只动物和一个人类,首领始终牵着她的爪子,电梯升得快速,让她有点不适,电梯里的按钮隐藏了,弄不清要去第几层。 “闻闻。” 首领打开一个薄绿小盒子,强烈的薄荷味散出,动物的嗅觉敏锐,传入鼻子中的凉意缓解了陈珂心中的闷胀。 电梯停下,他们进到一个银白色房子,到处都是银制品,蜘蛛松开她的手,挡在唯一的窗前,虚情假意:“五五,首先要向你说声抱歉,让你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要被迫接受残忍的画面。” “那我不看?”陈珂捂住眼睛:“我害怕。” 首领这次带松鼠来,就是怀疑她有异心,不情愿为动物界奉献,专门带来洗脑,可惜这只动物是个假货,松鼠也不按套路出牌。 “但动物界很需要你,我们是一个集体,只有你的能力能够拯救我们,也不是在逼你做什么,你还是见证下这些抛洒热血的勇士吧,想必老师也给你们播放过相关视频。” 首领说得热泪盈眶,强硬扒开陈珂的手,一滴泪恰好滴在她的手背,它让开位置,把陈珂推到那扇小窗前。 不看也得看,不然自己的教育怎么进行下去。 89. 生命的世界9 两界战争没正式开启,但大小摩擦不断,总因领土问题发生冲突。 对面是植物界的边界墙,视线一转,在另一边还立道铁墙,规模没其他两个大。 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汹涌的河水和边界墙规范领土范围,多余的空间便成了战争的容器。 “老虎的手臂就被天杀的臭草绞碎了。”首领恨恨地搭上陈珂肩膀:“就是因为这群藏在动物中的寄生者,我们的士兵永远不能坚定信任同伴,这在战场上是大忌。” “哦。” 好平淡的语气,蜘蛛歪头去瞧松鼠表情,却发现她早就泪流满面,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陈珂继续挤眼泪,不给他点鼓励,恐怕还得在这待许久。 “首领。”黑豹敲门,面色凝重,墙下的战斗就要结束,双方死伤惨重。但总体来看,动物被逼得退缩到湖这边,紧贴界墙,植物则在步步紧逼,蠢蠢欲动。 不过这次植物的准备还不足以支撑它们跨过分界湖,但动物界势弱不言而喻。 陈珂还想听黑豹汇报,却被老鹰带走,走廊上静悄悄,每隔一米就有警员站哨。 “别停下。”老鹰厉声。 旁边墙壁上挂了副巨大的世界地图,陈珂像被吸走了神,钉在那不动。 副本世界地图,这可是陈珂梦寐以求的东西。 学校里的书本对它有过粗略介绍,但没详细的图,她一寻着空闲就去商店,也没找到。 眼前的crush是个比较平面规整的圆形,它被一分为三,最大的那块标记为动物,接近半圆,根据之前见到的布局,地图上蓝色就是植物界,红蓝间还夹着一小块黄色。 陈珂看得出神,但越看就好像越不对劲,具体是哪她又说不出,总感觉太过玩笑,不像是完整成熟的世界地图,她发出请求:“这个我要拿走,首领会同意。” 老鹰果断拒绝:“未曾接收这个指令,需要先向首领汇报。” “好,那我现在多看会总行吧。”她干脆席地而坐,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现场临摹,反正很简单。 等老鹰把黑豹叫出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松鼠画得极认真,连它们来到她身边都没意识到。 “你做什么?!” 画了许久的成果被粉碎,黑豹甩甩尾巴,把纸碎丢进垃圾桶,命令道:“现在就把她带回基地,不准停留。” “想自己走还是被捆起来?” 陈珂立马爬起来,眼神却轻飘飘地落在黑豹脸上,刚刚一瞬间,她似乎瞧到了张人脸? 再一望去,黑豹只给她留个挺翘的屁股,战况紧急,和植物界的关系越发紧绷,它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没时间和小朋友玩过家家。 这将是最后一次柔和对待,希望她能把自己的小诡计藏好,黑豹不屑地扬起头。 陈珂回到基地,又顺带让实验室抽去几管血,连同指甲和毛发都被夺去不少。 “医生,为什么我的尾巴有时会难受?”陈珂问忙碌的工作灵员。 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享受不了免费医疗了,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研究灵员早发现松鼠尾巴上的问题,不影响她的生命,头都没抬,专心操作各种机器:“你的巢太低级,尾巴适应不了。” “那怎么办?” “吃这个。” 陈珂走了,抱着几包止痛药,回到专属高级牢狱,治标不治本,拿到低级巢就是灵的错,没有治疗的药物。 她从研究灵员嘴里撬出了巢的作用,动物有了它,才能激发身体里的特异能力,在动物界与植物界交战的关键时候,有一个好巢意味能光宗耀祖,巢的优劣也是社会地位的代表。 陈珂推开门,屋内一切正常。只是,俞羽不见了。 “啊——” 警员闯进来,陈珂在做破坏,家具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她哭得凄厉:“蝴蝶呢,我的三七呢,你们背着我杀了她?” “冷静点。”猫头鹰强行控制发疯的松鼠:“你现在只会破坏现场,没灵会害你朋友。” “你们之前还想杀她!”陈珂一口咬下去,只有满嘴毛,爪子也往猫头鹰身上招呼,虽然没伤害力,但也够烦灵。 “我不管,快给我调监控,不准找借口,我现在就要看监控,你们别想把证据删掉。” “狗都不爱吃剩饭,老是用一招就没意思了。”猫头鹰怀疑这孩子有精神病,它一把夺下陈珂手中的刀,谁知她又变出一把:“蝴蝶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就要她。” “造出来了吗?”猫头鹰冷脸联系研究室。 “没。” 熊孩子,猫头鹰把部下送来的电脑用力放在她面前,正是两个多小时前的监控画面。 警员送来了晚饭,俞羽吃完没多久后就倒在床上,陈珂炸毛:“你们在食物里下毒?好狠。” “你怎么进的学校,找谁的关系?”猫头鹰快进视频,无语到眼睑都控制不住地反复开合两下:“蝴蝶明明是睡着了。” 如果每个克隆灵都像她这么爱折腾,自己要考虑调任的事了。 松鼠倔强地坚持己见,猫头鹰把她的头转回:“看下去,到底是谁下的手。” 监控中,一个长满绿草的怪物从床底冒出,抓住睡沉的蝴蝶,随后捆住她跑到卫生间某处,监控就拍不到了。 “水落石出,是植物把她给掳走。” 猫头鹰以为松鼠会不好意思,会更加仇恨植物,结果迎接它的只有陈珂更激烈的反应,她又拿出把刀往身上捅,哭嚎着:“我去陪你,蝴蝶~” ……到底藏了多少把。 松鼠全身被搜了个遍,直到找不到任何尖锐物品,猫咪警员舔舔爪子,又把她的钱全收走,尽拿去买坏东西。 “你要是再闹下去,她就真活不了。”猫头鹰和猎犬走进卫生间,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植物应该是把蝴蝶当成有特异能力的松鼠,趁机劫走她,他们肯定还没来得逃走,基地门没打开。 不过那是什么植物品种,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猫头鹰除了找到几根散落的杂草,再没发现其他。派来的蝙蝠张开翅膀,发出超声波侦查,它的巢在喉咙里吗,陈珂思考。 “长官,没任何漏洞和出口。”它对猫头鹰汇报。 “来鬼了。” 这几天遇到的袭击比猫头鹰半年经受的还要多,植物的势力渗透到什么地步,它把草放在鼻子下,很常见,街道的植物就是这种味,长得也一模一样。 可那种草是最简单的装饰草,并不具有很强的隐藏能力,猫头鹰已经下令封锁基地,真相是什么,等抓到就能知晓,就怕植物又进化。 “带上我。”陈珂拖住欲要离开的猫头鹰:“我能辨别出谁是寄生者,万一植物变样了又寄生其他动物,你们岂不是要找一辈子。” “你不是说能力耗尽了吗?”陈珂的手被甩开,几名警员牢牢把她压在床上:“外面太危险,别惹麻烦。” 陈珂必须要出去,不然“植物”怎么抓住自己,自杀套路不好用了,她在几灵的按压下,仰起身子,扯高嗓子吼:“这里就安全吗,这里要是安全,蝴蝶就不会出事!” 猫头鹰开门的动作一顿,陈珂的手要被挣骨折,猫咪稍微放松点力道,让她寻到机会揪紧床单:“不管是谁被寄生,都能轻易杀了我,你敢保证这些灵都是正常灵吗,为什么不直接带着我?” 她扫过围在床边的动物:“我现在就说它们都是寄生者,我要是死了全是你们的错。” 天大的黑锅,警员瑟瑟发抖,求救的眼神飞向老大,太冤枉灵了。 “走吧。”猫头鹰踏出去,不老实的家伙,还是亲自留在身边。 “哈哈,长官同意了,你们还不松开。”陈珂蹬腿,禁锢解除就一骨碌爬起,乐呵呵跟上猫头鹰的步伐,俞羽在哪呢~ 猫咪活动活动爪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小朋友劲还挺大,即使自己作为基地的核心灵员,和“珍宝”接触时间也不多,现在能明白长官最近为什么总愁眉苦脸。 基地有八层,无特殊情况,所有工作灵员都被召回,进行一寸寸掀地毯似搜寻,就算植物具有寄生能力,它带走的蝴蝶也要找个地方安置,找到凶手不仅是为了让松鼠安稳下来,更要解决基地安全方面的问题。< /p>在此之前,负责送饭的警员被弄晕送到陈珂面前。 “它是寄生者吗?” 陈珂摇头,这只公鸡不是玩家,就当它不是植物吧。几只灵把它压下去,除去寄生者的身份,还得审审是不是叛徒,毕竟它进去后,事故才发生。 “那边!”没安静一会的陈珂突然惊喜跳起来,飞快跑进另道走廊:“蝴蝶在那。” 猫头鹰心一抖,张开翅膀去拦,她就像只泥鳅般滑过:“别过去,快拦住她。” 松鼠在此刻变得格外敏捷,一眨眼就跳进拐角,从视野中消失。 猫头鹰张开翅膀追过去,看见的就是被捂住嘴巴的松鼠,以及带着蝴蝶逃跑的绿色怪物。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啊,蝴蝶只是诱饵! 猫头鹰利爪朝下猛探,足以刺穿绝大部分猎物,谁知那怪物又变小了,松鼠脆弱的脑袋替代它的位置。 猫头鹰紧急减轻力道,但还不够,只能转换方向,将余力泄在墙上。 其余灵紧随其后,那怪物很狡猾,偏躲在松鼠后,叫它们难以施展。 猫咪的反应能力也不是说着玩,它悄悄绕到怪物前方,在怪物靠近时,找准时机杀出来,手中的骨鞭破空而来。 怪物没反应机会去翻转松鼠,他暴露在利刃之下。 装死的俞羽出手了,大庭广众之下,一只美丽的蝴蝶长出诡异的黑长发,卷过骨鞭,将它挡回去。 “她怎么回事?”猫咪抢走自己的武器,气急败坏。 陈珂满脸悲痛,这时手忙脚乱揭开糊住嘴巴的黏糊,大喊:“蝴蝶被寄生了,别伤害她,我有办法让她恢复。” 是什么种类的藤蔓,猫头鹰难以全部拔除蝴蝶的头发,它把伸进嘴里的头发吐出来,又再次俯冲而来。 至于松鼠的请求,全当放屁,被植物寄生的灵,永远不能变回。 俞羽也不装了,表面是绿色怪物夹住陈珂,实际是俞羽拎住陈珂,怪物起个装饰作用,俞羽则火力全开。 猫咪被一箭射开,头发群魔乱舞,实在挡不住还让陈珂做护盾,警员们力不从心。 “注意,她要逃了。” 猫头鹰生拔掉一大把头发,发根还沾着血迹,俞羽吃痛,标记的地点要到了,“烟雾缭乱”和“臭气熏天”两个道具使出。 警员的视觉和嗅觉同时受损,喷嚏不停。猫头鹰用力扇动翅膀:“飞行动物给我扇,通风系统加大功率。” 但等烟雾和臭味散去时,陈珂已经不见影了。 “心慈手软的败类。”猫头鹰被匆匆赶来的黑豹拍伤在地,翅膀断掉,它强撑起身等待上级处置 “你怎么管的?基地都漏成筛子了。” 黑豹冷漠下达命令:“找不到松鼠,参与这件事的所有灵,全部重新参加改造。” “包括你,零三。” 冷肃的气氛,发麻的脑袋,飘落的羽毛。 改造,对动物来说,是巨大的侮辱,还不如去死。这次的处罚,对普通灵来说都是无法承担的耻辱,对爬到这种地位的猫头鹰来说,更甚。 在场的灵即使满是怨气,也没敢提出异议,它们怕。 “愣着干嘛,还不快动起来。”黑豹狂躁地咬飞一只河马,在场的灵立马散开。 “主人小宝,我扮得怎么样,给我升级,好处大大。”O-O傲娇地蹭蹭陈珂的毛绒脸,主人的积分除了建立群会,剩下的被自己吞了大半,硬生生把它从不能离人太远,变到现在拥有不超过六小时的自由书,封面也配备了一键换肤功能,虽然选择不多,但O-O兴奋得不得了。 它是陈珂的吞金兽,但O-O出乎意料地能经受源界的能力。 陈珂照常使用夸夸模板后,将止痛药递给用发带绑头发的俞羽。 “还有呢?”O-O听得不满足,又缠着陈珂再拍马屁。 “这里如何?”俞羽插话。 她们处于幽暗的杂物室中,很狭小,位于某间训练室的房间的便室,没有监控,后面的墙壁还烂了个洞,轻易就能破开,连接另处甬道。 好偏,好躲,好逃。 92. 生命的世界12 惊醒的陈珂比O-O还要诧异,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四分,她不确定地问O-O:“难道挑战者还有这个特权?” 没人回答她,O-O昏过去了。 她心神不宁地拿起书,正要跳出成千个姐妹的包围圈,尾巴拖着她往下坠。 到底怎么回事,本来午夜醒来已经够恐怖,尾巴又在作妖,陈珂咽下止痛药,强烈的酸痛感没消下半分,基地里全是庸医啊。 尾巴被翻来覆去地查看,没变肿没掉毛,但就是不舒服,就在陈珂要继续吞药时,它裂开了。 你吓到我了尾巴,这个副本到底对小松鼠做了什么,肯定和所谓的巢有关,陈珂欲哭无泪,自己还没去学校接受下一步的教育,她什么都不懂,发生这种情况对灵来说是正常的吗? 她又翻出那张纸条,尾巴破了要去补,去哪补?谁给我补? 来不及绝望,裂痕处长出一个个小绿果,身子沉重的陈珂靠在O-O上,她捧起尾巴凑近观察,绿果子迅速脱落,落在地上化成绿叶子,随之尾巴也复原如初。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陈珂疼晕过去。 一定是噩梦,怎么梦见自己生出大片叶子,陈珂还未睁眼,手就心有余悸地揪住自己的尾巴。 很好,软和有光泽,不存在什么裂缝,太吓人了。 “妈妈早安,睡觉要记得盖肚脐眼哦。” 幻听了……身上盖的绿色被子又是什么,她猛地一跳,被子化成数不清的叶子围过来。 一晚上过去,数量还变多了。 “嘿嘿嘿,妈妈醒了。” “睡好了吗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 叽叽喳喳,松鼠的巢就是用来生植物的? “嘘!”陈珂需要安静,说话的叶子太多,难免会惊动实验室外面的灵。 乖乖叶子一下就不闹了,静静漂浮在空中,用无形的眼睛凝视亲爱的妈妈。 O-O也悠悠转醒,它习惯性想贴到陈珂脸上,尤其是松鼠的脸更好摸。 一本懵懵的书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另只松鼠身上,它彻底清醒,抱怨道:“你这次力气好大。” 赶走外人的叶子又安静绕在陈珂身边。 “不是我。”陈珂把它捡回。 “这是什么?”O-O发出今早第一个震惊,陈珂捂住头,她也很想知道。 “我们是妈妈的乖宝宝。”叶子摆出爱心,自己主动回答。 “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候。”陈珂手动帮不可置信的O-O合上嘴巴,门外有谈话声,她先装成无知无觉的克隆体。 “听着,现在你们必须躲好,要是被发现了就赶紧跑,千万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也不能到我这来。” 她以最直观最不绕弯子的语言命令这些凭空而生的小怪。 “耶耶,玩捉迷藏。” “被抓到妈妈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办呀,输了游戏就不能和妈妈在一起,谁来找我们?” “能把它的眼睛弄瞎吗,这样就找不到我们了。” 很聒噪,要是知道拥有巢的后果会是这样,陈珂绝不会在老师面前装可怜。 克隆体横七扭八倒在地上,全是她破坏的结果,陈珂也不管叶子了,随意躺个地方,拿起个克隆体盖在身上,用它们挡住自己。 O-O闪进系统背包,只留叶子还在争论到底躲哪,陈珂悄悄从原位置爬到另个角落,这样就算叶子被发现,瞧它们那蠢样,也找不到自己。 门被推开的前几秒,叶子还是遵从本性,放弃所有的假设,回到最心安的地方。 它们抱成一团,压缩成绿果子,精准定位,咻地藏进陈珂的尾巴毛里。 “不准躲这。”陈珂甩啊甩,甩不掉,她对副本里多出的莫名npc没什么好态度,万一是专门设计出坑自己的陷阱呢,虽然它们也曾在无形中帮过她。 但来不及了,几名实验灵员进来,她立马闭眼装死。 研究室的混乱场景让灵大吃一惊,警铃被摇响,一大波警员冲进来。 “没长脑子的混蛋,寄生者都进来偷完家了,你们还在外面瞎闲逛。”研究灵员开口就是怒骂,警员面上习以为常。 实则都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这群毫无防备的弱鬼被寄生者轻易催眠,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件。 实验灵员越骂越欢,太年轻的蜜蜂火力旺,忍不住还嘴:“丢了权限卡也不去报备,门那么完整,我们再有精力,也不可能巡完整个基地,况且这还是你们的宝贝实验室。 我们哪有资格来,到时候少了什么,不得全扔在我们身上啊。” 研究灵员被突然爆发的蜜蜂怼得哑口无言,但到底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很快就以更恶毒的话语讽刺回去。 小蜜蜂加油,陈珂躺在松鼠堆里听得起劲,恨不得它们现场打起来,这样就能忽视自己。 不止副本里的npc吵,副本外的主怪也在吵。 今天直播一开,王可身边就无端多了些会说话的叶子,主怪不记得有在挑战副本里设置这样的设定。 它们争来争去,互相推责,吵破嘴皮都不承认是自己的私设,最后推到“巢”的设定者黄色主怪这一方。 “怎么会是我,当初我设置的时候你们都看着,巢只会让动物多出些谋生本事,激发战斗力,哪会生出稀奇古怪的东西。” 黄色主怪据理力争,挑战副本出问题的责任没怪担得起,它又转接给别的怪:“是蓝色吧,叶子是植物,植物就是它们负责的板块。” “难道设置植物的时候你们就不在吗,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背不起这么大个锅,那我还说松鼠出异常,是负责动物的红色有问题呢。” “都闭嘴。”源界意识和猫头鹰都受不了自己的小弟。 “挑战副本闲置太久,它自然发展有些小波动很正常,能安静平和地进行监督吗,要是不行就再去地底安稳几年。” 主怪不说话了,只要源界意识不追究,它们闹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陈珂失望地闭上眼,又是这位敬职的老熟人,难道它不要休息的吗,哪都有它。 “你们清理好场地就退出去。”猫头鹰疲劳地吩咐好警员,它的脑子有些麻木了,一晚没找到松鼠,黑豹那还有一劫等着自己,又瞧见地上如此多的讨厌面孔,它心里发厌:“什么时候能够正式启动克隆体。” “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就能。”研究灵员颇有底气地应答。 如果真能复刻的话,一切就好说了。猫头鹰准备离开时顿感不对,昨晚寄生者闯入这,为什么不会毁掉这些克隆体呢。 “王八蛋!”实验灵员的叫骂声打消它的疑虑。 “我辛苦做出来的宝贝,被糟蹋成这样子。”它摸着克隆体上的划痕,心疼得直叹息:“幸亏数量够多,不然本体不见,这批又毁了,想做都做不出来。” 猫头鹰离开,它真是太累了,好想睡觉。 睡得腰酸背痛的俞羽一睁眼就去偷瞄监控,做了一晚上陈珂被抓到后剥皮抽筋的噩梦,现在又瞧见警员闯进实验室,简直是心急如焚。 “别睡了!”她推醒迷迷糊糊的甲 ,用老计划逃出去,顺便在监控室放了份小礼物。 口袋里还剩几枚小贴纸,也随手贴了,本就不平稳的基地,天还没亮时,又躁动起来。 俞羽在五楼厕所顺利接到陈珂,克隆体也被还回去,为了保证陈珂是真陈珂,她正要比暗号,手刚伸出来就被打飞。 “不准碰,我的妈妈。” “不喜欢,你是变态。” 俞羽想要个解释,一晚上不见,陈珂又招来些什么怪玩意。 陈珂团吧团吧,把碍事的家伙堵在厕所水龙头里,这些叶子烧又烧不掉,甩又甩不开,吵又吵得要死,带给她的唯一好处,就是尾巴不痛了。 “它们是玩家吗?”甲趁机系到陈珂手上,仔细观看同类受苦。 “不是。”陈珂问俞羽:“你的翅膀有生东西吗?” “长倒刺了,还变得更大。”俞羽将华丽翅膀放出来,美丽不减,杀伤力翻倍。 “人比人,气死人。”陈珂跳进俞羽的怀中,甲的天加遮不了三人,她们只能小心翼翼避开警员,争取快速跑到七楼。 监控室的定时炸弹爆炸了,大批警员去往二楼,几人抓紧时间往上跑,但还是被发现了。 “跟着你总是吃苦。”俞羽闷哼一声,翅膀被咬了一口,自从和陈珂混在一起,伤就没断过。 陈珂想跳出去丢个道具,又被俞羽一掌按下:“老实点,立好你在动物眼里的清白人设。” 叶子在周边跟着,被飞来的动物咬掉大半,剩下的可怜巴巴蜷在陈珂头上,原想着这些叶子能有些实力,结果除了会说点话,也是个废物,植物界看重它们做什么。 她把叶子放在嘴里尝尝,微甜的汁液渗出。叶子们发抖,却又不挣扎,如果能被妈妈吃掉,也是种殊荣。 “有张嘴巴了不起啊,有本事别这么野蛮。” 俞羽的头发被咬住,她还算好,可怜的甲,如果不是长得够长,早就被追来的动物吃完,他甩出傀儡线控制它们自相残杀。 陈珂偷偷丢出仇恨藤,正好喂进动物大张的嘴里,它们愉悦地嚼嚼嚼,就爱吃些新鲜植物,讥笑狼狈的几人:“再来点,金银花藤还挺香。” 陈珂对甲挑挑眉,一根别样的傀儡线无声无息钻进挑衅者体内,甲目前的能力只能控制一个,但领头灵猫头鹰不在,一个足矣。 “你有病啊,踢我干嘛。” “七一被寄生了,大家小心。” “好痛,五九打我。” “疯了吧,我什么时候打你。” 沿途的监控被俞羽光明正大地破坏,两侧都是上锁的房间,这种锁很高级,甲的撬锁能力发挥不了作用。 陈珂比划甲的身体:“如果你能再瘦点就好。” 甲在她手上扭扭,往细小的门缝里强戳,陈珂连忙把他扯回:“我开玩笑呢,没嫌弃你。” 焉头巴脑的叶子暗暗在甲身上摩擦,试图把烦人的藤蔓割掉,俞羽指向它们单薄的厚度:“让你的乖宝宝试试呗。” “好主意。”陈珂握住捣蛋的叶子:“去最奢侈的房间,要撬就要撬个好的。” “谁是我的乖宝宝。” “我们!” 听着妈妈温柔的声音,它们感觉自己要化掉了,如果一直待在她身边,不回家也没关系。 由于都是植物,教授叶子的活就交给了甲,只要让它们明白进到房间后如何开锁就行。 叶子在学习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天赋,它们从缝隙里钻进去,叮咚一声,门打开了。 追兵将到,但小贼先走一步,俞羽兴奋关门,太刺激了。 93. 生命的世界13 “找错房间了,它对自己也太满意了吧。”俞羽拿起相框把玩,随意拉开各个抽屉,里面装满黑豹各种姿势照片的相册簿。 陈珂翻动各种文件,无语道:“真不懂灵情世故,自己独享最好的房间,把首领放什么位置了,过分。” “长官,我们要进去吗?” 警员在七楼楼梯间犹豫,这层是长官的住所,它们也不确定寄生者是否闯进去,还是黑豹一声令下,这群畏畏缩缩的家伙才敢动起来。 首领看着没脑子的手下,问黑豹:“我们基地的灵,退化成这样了?” 黑豹半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首领更失望了,也许当初让黑豹统领是个错误的选择,悠闲的时光会把一位威风凛凛的战士磋磨成软骨头。 但他还是舍不得放弃它,特意当着黑豹的面赞赏猫头鹰,并且当众取消黑豹对它的改造处罚,这相当于在打黑豹脸面,传递更重视猫头鹰的信号。 “谢谢您,我不会让您失望。” 在这段时间受到的唯一肯定,还是来自最崇拜的首领,猫头鹰精神激昂不少。 等首领离开,久趴着的黑豹才站起来,它缩成细窄的竖瞳映出自己副手的面孔。 “做得不错,你亲自去七楼逮捕寄生者,反正有首领护你,抓不到就去首领那侍奉段时间。” 明升暗降,刚被夸过的猫头鹰头次抬头怒视黑豹,从前几天开始,黑豹就一直在为难自己,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不愿意?”它踱步到猫头鹰下属旁:“那就要它去。” “可惜,首领好像不怎么记得你。”利爪抚上下属长长的脖子,鸵鸟被吓得瑟瑟发抖。 官大一级压死人,被威胁的猫头鹰只能再次低声遵从黑豹指令,鸵鸟脖上的手抽走,黑豹去往高层。 “不要在意任何权限,尽管打开所有门,有什么事我替你们挡着。” 被留下善后的猫头鹰把所有权限卡分发给下属,又派三个小组去其他楼层搜查,它不放过任何角落,如果不是为了其他灵的前途,自己不想再管松鼠的事,更不想在这个鬼地方任职。 走廊上的门被一张一张打开,专门望风的O-O和叶子争着要先把这件事汇报给陈珂。 “了解,欧欧你留下,叶子继续去望风。” 运气太衰,陈珂放回一大叠无用材料,书房里没半点有效信息,这黑豹做事吗? 甲的藤蔓飞来,拉起陈珂往卧室缩:“王可快来,我找到一本书!” 跟来的俞羽被路过的金银花糊一脸,她不爽地扇开,居然让甲先找到。 “别吵。”一本极为厚重的书被甲放到书桌上,他还颇为得意地打断叶子的报数,叶子恍若未闻,尽心数着门开了几扇。 书被翻开,一张照片掉出,是个黑发金瞳的男人,两只从头顶冒出的猫耳被墨镜遮挡,尾巴缠绕上小腿。 “像是黑豹的兽人模样。”陈珂先把照片揣进怀里,立刻翻阅起这本书的目录和简介。 她的速度极快,这本书记录一些与动物界相关的事,甲掀开床,下面藏了一大批营养剂。 警员近在咫尺,已经来到黑豹旁边的房间,叶子从缝隙里穿回来,俞羽警戒守在门口。 “要准备强冲了。”几人无地可躲,陈珂还在看书,俞羽心中不免生出些焦急。 陈珂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她也想不到其余逃脱办法,一步错,步步错,本想在首领房里找到重要情报线索,再凭借这些机密威胁警员,以此找到机会逃出基地。 但她现在的机会,只有手中这本巨厚的莫名书籍。 “营养剂是动物的重要成长来源,食多者,将获得化人的能力。”她停留在这一页,浏览兽人形态对动物的意义,确定这张照片就是黑豹的兽人形态后,把照片藏得更深了:“黑豹胆子不小啊。” 叶子:“还有一扇门,别怕。”它们挡在陈珂面前,气势汹汹。 “走开,别挡我光。”陈珂绕开,继续往后翻,在灯光撒进书中一刻,一个简略图形刺进眼中。 只是个奇怪的图形,但当她要翻页时,突然察觉到图形里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找到了,这个狡猾的作者。” 她凑近书辨别文字,这就是自己所找的钥匙,但画出的图形不像个完整钥匙。 书中先是费了大段文字夸赞这个伟大的圣物,动物界有了它才怎么怎么样,陈珂直接省略,翻到背面才找到想要的信息。 “圣物共有三把,是打开边界墙的钥匙,是历代首领的传承物。但即使是首领,也只是保管者,并非拥有者。只有让土地更加宽广,让灵更加自由的神者,才能得到圣物的认可。 神者将永不被兽形所拘,受万灵信仰。(备注:老辈传下来的话,作者在世时并未见过真正的神者,如果真的存在,我祈祷,请让我的房子再宽敞些,万分感谢。) 后面没有其他信息了,陈珂合上书,嘴角抽抽,也就是要她让其中一个界打赢这场战,占完另个界的地才能顺利获得钥匙认可,通关挑战副本咯。 呵呵,主怪不知道要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吗,设置的任务一点也不正义,自己真想把它们枪毙。 “找到了吗?” 见陈珂把书扔给O-O保存,几双眼睛齐刷刷看来。 她赧然一笑:“找是找到了,但不适合现在。” 门被从里打开,警员还没反应过来,俞羽就拖家带口冲出来,一瞬间扫翻大片灵,但这次基地做了充足准备。 不止有警员,还带了专门针对她的武器,猫头鹰这次没上场,留在后方指挥围剿。 【下赌了下赌了,王可能活过去吗?】 【不会连选择时刻都没撑到就下线了吧。】 骰子被金女丢到卡通小猪杯里,摇得叮咚作响,可不要让自己赢得太快,那多无趣。 “你要输啦,记得啊,我要那个帅哥。”红红单手撑在桌上,笑嘻嘻指着端点心的傀儡,难得一次自己赢面这么大,两人间也开了个小赌局,她赌王可不可能撑过今天。 金女放下杯子,抚摸爱猪:“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肥猪咕噜咕噜滚下来,它哼哼叫,又被仆从带去增膘,红红踢了它一脚后就被赶出金女办公室。 “死肥猪,迟早偷来炖肉吃。”她随意找个沙发躺着,边补妆边看直播。 红红的能力是根据玩家的的习性脉络来进行推理预言,目前她找不到王可能破局的法子,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意外,能打翻自己的饭碗。 “主人,我要被烧掉了。”O-O哀嚎飞来,它刚刚变大压住大群灵,虽然警员不了解它是个什么怪物,但烧书它们很擅长。 O-O还算机灵,沾点火星就立刻跑走,露出躲在后面使阴招的甲。 甲柔嫩的身体被打飞到俞羽身边,他断成几截,小声咕哝:“王可,我要死了,你能答应我的好友申请吗,你听到了吗?” 他没得到反馈,又被炮给轰炸了。 陈珂的清白人设不能倒,俞羽始终把她护在怀里,这样就算被抓住,也能让她有一线活命机会。 局势很紧张,陈珂锁定躲在后面的猫头鹰,可能自己能用手中的牌策反它。 “抓到猫头鹰,给我一个和它谈谈的机会,我们就能活命。” 外面的火力全被俞羽翅膀挡住,她听不清俞羽在说什么,如果这招不行的话,只能以自己为赌,她的重要性早已降低许多,尤其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回到基地肯定不好过,但没办法了。 “要不……” “我说抓紧了。”俞羽颠颠陈珂,头发长到脸上,不断往下蔓延,她激发全部天加。 “我试试,甲!” 甲的傀儡线连到俞羽头上,存在感降到最低,账户里一分也要没有了,拼尽全力把她往前送。 “全力一击来了。”猫头鹰振奋,老鹰挡在最前面,为了不去改造,自己定要咬住这只蝴蝶,不能再让它逃了。 “太小瞧我了。” 老鹰连蝴蝶的触手都没碰到,就被袭来的藤蔓拖走,但重头戏才来,老鹰只是第一层防御,俞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所有灵的攻击。 蝴蝶化成黑茧,重重砸进去,陈珂耳边全是攻击打在肉身上的噼里啪啦,掺杂沉重的喘息。 “我要到极限了。”陈珂知道,俞羽抱着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 如果自己 有天加的话,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如果自己再强点的话,就不用拖累别人,陈珂再次痛恨无能,能做的只是将治愈剂和复原剂灌进队友嘴里。 黑茧被狂热的灵破开,俞羽要失去意识了,她们离猫头鹰是如此之近啊,伸出手就能碰到它,偏偏就差一点点,投入这么多,好不甘心! 直到她被怀中的体温烫醒,陈珂眼睛涨得通红,心脏直鼓动,四肢痉挛,全身血液好像蒸发又降落,周而复始。 她想控制它,她想抓住它,她想主宰一切,没人再因自己而死亡,不会失去,求之若渴,欲壑难填,喷涌而出的滚烫执念,分割出无数个自己。 混乱而均匀的天加中,名为“领域”的能力,脱颖而出。 陈珂进入一种平和的境界,万千事物全消失,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其余都只是不值一提尘芥。 她想猫头鹰出现,猫头鹰的身形才被允许显现。 “这是什么,长官被罩进去了?” 打着打着,一个光包出现,把上级给吃了。 警员慌了神,那可是猫头鹰啊,它们的老大,警员们拼命攻击光包,可连碰都无法碰到,就像空气,但又进不去,好诡异好吓灵,老大你出来啊! 甲也目瞪口呆,怎么回事,触发大保底了?难道俞羽的死亡激发传说中的“好友羁绊”,是天加还是道具?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外面。 趁着警员还在哭天抢地,他悄悄接近光包,被融了进去。 “黑豹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我就知道它不怀好心。”猫头鹰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气得跳脚:“亏首领还这么重视它,有没有良心?” 强劲有力的骂声尽数传进耳中,甲很懵,哪里?是谁?人呢?身为条弱小受重伤的藤蔓,他艰难地爬啊爬,然后被只手捡起来,巨大的王可笑脸出现在眼前,如神仙坐于高堂之上,自己就是她手中的一根发丝,再一恍惚,大小就恢复正常。 甲的头好晕,忽大忽小,陈珂把他放在桌子上后又和猫头鹰聊起来了。 优秀的动物,都有变成兽人的能力,但只有首领才有资格完全转化成人,而为了表示对首领的绝对服从,灵都是以动物的形态,除非特殊任务,否则哪怕变成兽人一秒,都是对首领的不敬,何况黑豹还敢拍照。 就像国王的王冠,只有国王才能戴,其他人碰了就彰显出谋反心思。 “如何,我愿意留在这做你们的实验本体,只要你放我的朋友离开并激活那些克隆体。” “呵,你果然早就知道蝴蝶是寄生者,恐怕你被劫持也是故意为之。”猫头鹰打碎杯子:“你以为出去后还能逃得掉吗,所有警员都会包围你们,等死吧。” 陈珂动动心神,被摔坏的杯子马上复原,她悠闲托腮,带着点嘲讽:“还没发现吗,我是这里的主宰,我能一直待在这。过了这么久,你有听见外面一丝动静吗,只要我不愿意,没灵能出去。” 猫头鹰的屁股和软垫紧紧连在一起,若非如此,它早就跳起来开战了。 甲星星眼,好厉害好厉害,几洼水浮在他面前,甲畅饮。 “反正我能等,但黑豹会给外面警员多少耐心呢,它的谋逆之心又能压多久呢,尤其在知道我闯的是它的房间后。”她轻捏杯沿,细细啜了口茶,浓郁的花香味弥漫,茶杯被盖住。 猫头鹰沉默,它恨死黑豹了,干巴巴反驳:“我又不是基地的统筹灵,我哪有这本领说放你走就放你走。” “所以又没让你把我给放了。” 它不语,松鼠这么厉害吗,它在等,既在考察这空间能维持多久,又在观察松鼠的反应。 陈珂淡然,也不急,一口一口品着茶,看谁熬得过谁。 甲喝完水后心满意足挂在陈珂手腕上,偶然瞥见茶杯里的情况,差点掉下去,陈珂不动声色地托了他一把,别露馅了。 茶杯里全是陈珂吐的血水,每一次喝茶都是她忍不住心头翻涌的绞痛,她坚持不了多久,天加越逆天,要的代价也越大,领域需要的是使用者的气血。 快答应吧快答应吧,甲无声恳求猫头鹰,这是属于陈珂与猫头鹰间的博弈,看似强盛的一方,却只拥有虚幻的资本,就赌对方不敢戳破。 94. 生命的世界14 “…行。”猫头鹰妥协了,继续耗下去也没进展,保不齐黑豹发疯,等不及就拿外面的警员开涮。 它把照片牢牢卡进贴身羽毛中,说完就要起身,软垫又把屁股给吸下来。 “别急。”陈珂在它不耐的视线下低头饮茶,松鼠是在挑衅吧。 “本次交易不能让别灵知道,包括我的朋友。” “可以。”猫头鹰了然,不想让朋友愧疚是吧,它当然同意,自己也怕被黑豹发现。 “咦?看得到我吗?我在这。”甲点点她的手腕,难道看不到自己?陈珂被弄得很痒,她吹口气,甲就飞到旁边,和显形的俞羽眼对眼。 在领域内,陈珂想要谁看到谁,谁才能看到谁,在猫头鹰视角,这里只有陈珂存在,但领域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就算陈珂面色还算自然,身子也愈发直不起。 她撑着继续谈条件:“但蝴蝶不是傻子,除非你们激活克隆体,让它代替我。长官,我知道这点你能做到。” “贪婪。”猫头鹰骂她,但也不是件难事,本来所有克隆体要在今天进行激活。 “寄生者要是把你的克隆体带回去研究出针对你能力的武器怎么办?” “蝴蝶潜在我身边这么久,要是它们想研究我,你觉得找不到机会吗?你自己判断,是克隆体重要还是本体重要?” 陈珂嗤笑,又像是想到什么,马上变脸,无比诚恳:“我是动物,肯定会为了动物界好,你现在不理解我我不怪你,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动物界的未来,你以后就明白了。” 她最后一番话把猫头鹰弄得莫名其妙,这灵有精神病吧。 它正要问,松鼠又一副欠揍样,晃晃茶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记得您的承诺哦,您要是不违约,茶水里的药就相当于补药,要是骗我呢,外面碰到我领域的灵都是要遭殃的。” “那是你的同胞!”方才还算平静的猫头鹰,此刻目眦欲裂:“你暗算我,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只松鼠有这么诡异的能力,还是灵吗? 俞羽也觉得逆天,这天加这么强?陈珂到底拥有几项天加,她又在自己面前装傻? 黑豹绕着巨大光包转了几圈,基地里的手段都用了,它就只缩小点。 守在一旁的警员着急,长官猫头鹰遭受了什么,还能活着出来吗? 一个保险箱被灵护送,递到黑豹手中。 “长官,确定要用吗,就算能破开光包,里面的灵也没存活的可能了。” 黑豹通过瞳孔识别打开保险箱,一把外表很老旧的像小型手枪的武器躺在里面,这种款式在世面上都找不到了,但没灵敢小瞧它,它的威力比外表要高调数百倍,算是动物界最顶尖的杀伤性武器。 “滚开。”劝说的灵被掀开,它不要继续耗时间和这些废物玩过家家,死了更好,谁让他们闯的是自己房间。 挡在黑豹面前的警员被控住,黑豹拿起枪,直指碍眼的光包,指尖轻搭在开关上。 就在这时,光包化成无数气泡,猫头鹰出现在其中,但黑豹已经按下,滚烫的激光从枪□□出。 “不要!” 千钧一发,孔雀扑过来,弄歪了手枪方向,激光击中墙壁,那一区域全部湮灭,不留任何废墟,无声无息。 自认为刚从松鼠手中逃过一劫的猫头鹰又逃过一劫,它怒气冲冲夺走黑豹手中的枪,小心放到保险箱里,质问:“你要除掉我?” 任谁在死里逃生后,都不会给要杀自己的灵好脸色,哪怕是当惯下属的猫头鹰,它扶起跌倒的孔雀,感谢全在眼里。 黑豹不满地瞪了眼孔雀,小小警员也敢当众对自己动手,但现在不是算账的好时候,它命令:“杀死藤蔓和蝴蝶,再将松鼠带到我的私灵拷问间。” 几名警员应声而去,蝴蝶和藤蔓还挺有活力,只有松鼠,趴在地上喷血,生命垂危。 装得还挺像,如果不是松鼠在对自己使眼色,恐怕猫头鹰还真认为她命不久矣,它欣赏会后,拦住那几个要下手的警员。 “慢着,它们给我处理。” 在警员震惊的视线下,猫头鹰觉得自己容光焕发,等它一面见首领,黑豹就要下地狱了,还怕个毛啊。 摸到藏在毛发里的关键证据,它越发亢奋:“谁抓到谁处理,松鼠的事一直是我在亲力亲为,我有权利关押负责它们。” “你被寄生了?”一向憋屈的下属冒犯自己,黑豹第一时间感到的是疑惑。 “呵。”猫头鹰亲自捆绑好松鼠一行人,没警员敢拦,它拖着他们往自己的拷问室走去,路过黑豹时还不忘顶撞:“我只是按规则来。” “有胆子。”黑豹怒极反笑,不想和猫头鹰在这么多灵面前发生争执,失了面子,它有胆子这么说话,肯定是在光包里发现了什么。 “我会把你的丰功伟绩汇报给首领。” “求之不得,尽管让首领来奖赏我。”猫头鹰走得很潇洒。 陈珂几人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房间,猫头鹰着急向首领汇报情况,就先耽搁一会。 她再也撑不住了,倒头就昏,俞羽赶紧给她喂下治愈剂,呼吸变得平稳许多。她把陈珂抱在怀里:“一受伤就受这么重的伤,白费我的努力。” 【系统提示】滴滴!请选择您的阵营。 俞羽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选了陈珂,自己进副本就是为了帮她一把。 “选择成功,以下为挑战者所处之地。” 系统给每个确定好阵营的玩家展示陈珂的实时处境一分钟,如今她昏迷不醒,恐怕这幅模样暴露出来,会让反对分子更加猖狂。 甲和俞羽在拷问室唉声叹气,而另个遥远之处,几个群会的玩家结成同盟,全心全意计划制止一个新群会的诞生,集群赛的饼就这么大,多个群会就只能少吃一点。 罗阿勇点击反对:“很不妙呀,这黑不隆东的地方是在哪?” “贺弗还说王可混得挺好,害我白担心。” “我们现在去找她?” “别急,会有人去,我们就在这等她主动过来,做好准备,好给致命一击。” 阵营选择时间持续一天,他们每隔段时间派出一人做出选择,这样就能完全掌握这一天王可所处的状态位置。 反对阵营的玩家聚成一团,他们互相比较熟悉,基本是群会的年轻一代,虽然日常互相看不顺眼,但面对想插进来和他们抢蛋糕的人,必然是同仇敌忾。 王鱼也在忙忙碌碌寻陈珂,身为植物,她只能偷着潜入动物界,好不容易盼来系统提供的线索,但王可状态如此差是怎么回事。 副本各处的玩家向陈珂奔赴而来,而刚刚清醒的陈珂又被猫头鹰叫出。 “我没找到首领,黑豹发现房间被翻乱,特意把我与首领隔开,如今克隆体全部被激活。” 陈珂把猫头鹰带来的克隆体放在一边,靠近它:“要是一直不让你见首领怎么办,它现在肯定容不下你。” 这也正是猫头鹰所担心的事,自己不该提前得意,不止是它,恐怕当时上了七楼的灵,那个小心眼都容不下,时间问题而已。 见猫头鹰满脸愁容,陈珂敛下神情,一切在按预想发生,她低声低语,递出一个水润的苹果。 “谁还敢吃你的东西?”猫头鹰拒绝。 第一步,失败,动物信任手册虚假宣传。 她尴尬收回手,循序渐进 没用,只能直奔主题:“我是来帮你,很简单,你换件事引起首领注意不就好了?我帮你想好了,你反正要放我朋友离开,但又不能被其他灵发现,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嫁祸给黑豹呢。” “不太好吧。” “它都要杀你了,还不太好不太好,等你下地狱了才好吧。” 无语,猫头鹰是种很正直的动物吗。 “你要这样没灵能救你,我就是看你一心一意为动物界奉献才点拨几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快送我回去,我还要找机会装晕,让克隆体骗过蝴蝶呢。” “烦死了。”猫头鹰的毛被自己揪掉几根,它拍拍身体,很苦恼。 “检查一下。” 俞羽得心应手地把藏在克隆体身上的小机器拆除,这个猫头鹰,给她们玩心眼倒是玩得溜,陈珂把计划再给两人理了一遍。 “尤其是你。”她对甲说:“你是最关键的一环,一定要转化得灵活。” “那我要是做好了。”甲压力山大,别扭问:“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陈珂迷惑脸,他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在俞羽和陈珂警惕的目光下,甲不好意思地吐出陈年旧事。 “在小红那个副本,不是故意耍你玩,我只是害怕你是坏人。” 原来是这件,甲骗自己他被npc抓走,实际在后面跟踪她,陈珂恍然大悟。 “陌生人阶段发生的事,和现在是朋友的我们有关系吗?”说到底,她也有点心虚。 没关系了,甲一扭,像蛇一样立起来:“真的吗,我能加你好友吗?” “别扯旧账。”他被俞羽拨开,话题一转:“我们的计划还没完善好。” “不好了不好了。” 首领刚躺下没多久,基地里又开始鸡飞狗跳,黑豹也联系不上,他随意抓住一个警员询问情况。 警员一脸苦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 还没追问,就瞧见熟悉的松鼠从自己面前跑过,不止一个,后面还跟一大群。 头要炸了。 “到底怎么回事?!” 黑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管如何,肯定是猫头鹰这崽子给自己下计,用那张照片把它引过来,平时猫头鹰表现得老实,再加上自己比较急,黑豹就没设什么防,等来到这不见灵时,它已经出不去了。 老实灵咬灵最疼,黑豹一向高耸的耳朵垂下来,偏偏它还不好解释,照片不能暴露,什么事都有转机,唯独谋逆,格杀勿论。 门被打开,首领阴着脸走出去。 整个基地被克隆体占据,克隆得太多,连警员充足的基地都不得不调取外力,警员很久没睡觉了,高强度的工作和训斥让它们苦不堪言。 克隆体泛滥,猫头鹰身边捆个松鼠也不奇怪,它掩饰俞羽来到某个出口,悄声对陈珂说:“满意了?” “还行,如果你能把我放走就更好。” 猫头鹰得意:“那不行,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等蝴蝶离开,毒自然会解。” 还记得誓言内容,是松鼠本体没错,猫头鹰催促这些祸害精赶紧走,它们在这多待一秒,自己都心惊胆跳。 俞羽自然也想,就在她要离开时,突然转身贴近猫头鹰旁的松鼠。 “你好?” 猫头鹰吓一跳,松鼠没回答,一脸呆滞样。 猫头鹰站在她们中间,生怕蝴蝶发现本体在自己身边,指向俞羽怀中昏睡的松鼠:“想要克隆体呀,也不是不行,就拿本体来交换。” 俞羽飞走。 不久,基地薄弱点发生大爆炸,无数只松鼠逃出来,但猫头鹰始终抓牢身边的那只松鼠。 95. 生命的世界15 “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响彻天际,俞羽换了身打扮,终于重见天日,她推了推陈珂:“醒醒,出来了。” 怀中的松鼠一动不动,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使劲摇晃陈珂。 陈珂要是敢骗自己,自己现在就叛变,立马回到基地了结她。 “我好像没连错松鼠。” 见此情况,挂在翅膀上的甲由绿油油变得惨白白,一切是按王可说的进行的。 “Surprise!” 陈珂弹跳而起,几片叶子变成彩带飘出,配合她的玩闹。 “砰!” 额头巨疼,陈珂抱头哭诉:“干嘛,开个玩笑而已啦。” 俞羽甩甩手,将作妖的人丢出去:“我也是开个玩笑。” 谈笑的两人,和藏在其中一抹不起眼的绿色,很快就淹没在灵声鼎沸的街道中。 至于失去甲操控的克隆松鼠,又回归到懵懂样。 “说话,你的朋友早走了,不用装傻了。”猫头鹰扒拉它。 松鼠空洞地望回去。 猫头鹰:T﹏T “不是来旅游的,周和泰在学校等我们了。”俞羽拽着流连忘返的陈珂,此人迷失在小摊商品前,占着身上有些零钱,不得了了。 “你看这个网兜怎么样,挺结实。” 自己的小道具用了许多,系统商店里的太贵,陈珂只能从副本世界补货,没人理解穷鬼的心。而最令她难过的是,领域天加好像使不出来了。 陈珂甚至还没开心太久,刚逼出的天加就离她远去,但经此一出,她对自己的体质有了些头绪。 天加太多,互相制约,以至于都出不来,但如果自己像上次一样意念够强,是否能强制性拉出一种她想要的天加。 “生气了?大不了和周和泰聚集后再来逛。” 自从俞羽强制性抱住陈珂往学校赶,她就不说话了。 “没有呀。”陈珂睁开眼,她只是在尝试召出领域。 俞羽:“行,那你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这样挺好,能快速赶路,还不用老是费心关注她,除了这些不老实的叶子。 陈珂用尾巴打开凑来的叶子,烦躁地问甲:“你有治疯病的药吗?” “啊?” “你的同类好像疯了。” 叶子想从俞羽手中抢回陈珂,可恶的蝴蝶,之前抱就算了,现在没危险了还抱,要抱也是它们抱。叶子齐心协力驮走陈珂,如沐春风了。 陈珂本没召出天加就烦,这群叶子还来添乱,在动物的街道,被灵发现会飞会说话的植物,还不得立刻报警抓寄生者,到时候又回基地了。 瞪久了鲜嫩的叶子,牙齿莫名莫名发痒。 俞羽如何也抓不到的叶子,在陈珂手中就分外听话,它们仿佛有所察觉。 “吃掉我吧。” “叶子生来就是被吃的。” “我很美味。” “请咬碎我,吞下我,我们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脑子里响起的呓语格外膈应人。 “呸呸呸”,陈珂吐出去,这种进肚子恐怕自己也会得疯病,她拿起甲拍打嘴巴,总算对叶子没那种感觉了,甲被晃得晕头转向,俞羽看得匪夷所思。 “你……” “嘴痒。” 打又打不走,烧又烧不掉,陈珂将采取她最熟练的冷处理,把叶子骗进笼子关起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在迟于约定十分钟后赶到学校,为了防止被基地的警员找到,他们换了副装扮,没有校服,就不能光明正大走大门。 陈珂的传讯石又跳了几下,周和泰等得不耐烦,在不停问进度。 急也没用,她们还得翻座高墙呢,幸亏队伍里有只蝴蝶。 然而,运气衰就会这样,墙上的陈珂和俞羽与墙下的大象老师遥遥相对。 “哪班的学生!”一声怒吼差点让两人摔倒:“还不快下来,这么危险,你们这届学生,胆子比海大啊。” 什么运气,看来周和泰又要再暴躁会。 陈珂和俞羽乖乖低头认错,面对大象老师,承认错误,做出检讨,卖卖可怜,是最高效的一种解决方法。 但这次没这么好用。 “哪还有点学生样?”大象打掉蝴蝶头上的牛角:“戴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通通脱掉!” 脱了不可能的,不伦不类的学生相互对视一眼,就目前形式来说,只能逃跑甩掉老师了。 “冲!”陈珂跳进俞羽怀里,一手尘灰撒向毫无防备的大象。 “小兔崽子,站住,哪班的,你们有苦头吃了。”大象愤怒地在后面追赶,两个大耳朵不能带它飞,俞羽飞进建筑群中后就要找不到两人身影。 她捏捏陈珂:“给周和泰发信息,要他们来接应我们,学校不能久待。” 她们现在和混混一样,在哪都会讨老师怀疑,如果想低调逃出动物界,就不能搞出大动静。 大象紧追不放,必须要抓住这些典型,学生越来越嚣张,不给教训是不会反省。 在上课阶段,校园里没什么学生,不然这场追逐赛还进行不了。 “她们来了。”贺弗放下罗盘,目光灼灼紧盯空中的俞羽,对潜伏在高楼后的玩家点头。克制住俞羽,王可就不足为惧,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们的必经之路打开,这不是副本道具,而是专门为蝴蝶定制的陷阱。 身为玩家,俞羽实力不错,抓到她可能要费点力气,但要抓到只蝴蝶,副本里有各种各样的工具,贺弗还在上面特意加了点“好调料”。 不枉抬这重东西换了几个地方,总算找到最能完美拦截俞羽的好位置,在空中的话,想必王可也在她手中,一举两得。 贺弗把传讯石丢回原主人身边,被五花大绑的周和泰度秒如年,还要多久才来? 他痒得面目狰狞,这些草包,给自己下了痒痒粉,还取笑他的姿势,情绪一激动,身上就更痒,周和泰在地上扭啊扭。 钟嘉蠕到很远的地方,警告周和泰:“别离我这么近,等会把痒痒粉蹭我身上了。” “卑鄙小人。” 周和泰骂他,靠得更近了。明明得罪贺弗的主要人是钟嘉,这些折磨该是他去承受,偏偏这小人背地做手段,让贺弗把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歹还是个“袋鼠妈”呢。 周和泰痒到失去神智,不管王可、李可还是马可,不管贺弗、罗弗还是小弗,他只想副本尽快结束,让自己回到源界。 楼上响起事成的口哨声,贺弗想到能回群会讨赏炫耀,就不自觉发出“咩咩咩”。 “笑什么?”他拿起罗盘砸向憋笑的钟嘉,袋鼠怎么好意思笑绵羊,还是只母袋鼠。 俞羽被关进笼子,几人合力把她们抬下来,参加这次袭击的玩家挺多,居然还昏着几株植物,格外热闹,希望他们能承住一些小打击。 “俞羽,久仰久仰。”贺弗双手抱拳,来嘚瑟了。 俞羽摘下头套,露出长满头发的蝴蝶头:“哟,还是个古风小生。” 贺弗挂笑,不计较她的嘲讽,自顾自说:“我们之间也有挺深的渊源,不想为难你。” “谁和你有渊源?”俞羽嫌弃,又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会说个词给你了不起。” 钟嘉在一旁助威:“没文化就是这样,会点什么就要显摆,还要硬扯关系。” 周和泰痛苦得想死,别吵别吵,先把自己给了断掉吧。 俞羽只一味地脱衣服,贺弗掀开袖子,手上赫然裱着隧命图腾,以前追杀俞羽时就极讨厌她,自己也围了她至少五次,她连自己的脸都不记得,傲慢至极。 “杀了她。” “欸等等,我又没说不把王可交出来,这么急干嘛?”俞羽叫道,她身上的装饰都脱没了,露出两个青绿与浅蓝交织的翅膀。 “我先把她的道具拿掉,不然你们也不好弄死她。” “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攻击她,把我放出去就行。”俞羽无所谓地说,把藏在怀中的松鼠拉出来,身上同样亮闪闪。 还要等?周和泰卒。 “这么好说话?” 贺弗不信俞羽,装饰品上一定有诈,王可在俞羽的手上就像只能随意对待的洋娃娃,贺弗夹紧尾巴,不安地蹬着两个蹄子,等还是不等呢。 “今天看你顺眼呗。”俞羽加快动作。 图书馆旁,玩家围住铁笼,等待贺弗的指示,罗盘受他情绪影响,不停转动。他们才是优势方,为什么如此被动,贺弗的唇瓣绷成一道直线,仿佛又回到被俞羽戏耍的从前。 踢了周和泰好几脚,他总算发泄掉些怨气,对另个玩家没好气地说:“没眼力见?不会去检查那些东西。” 就算是陷阱,有这么多试验品在也不会波及到他,自己是被俞羽给气疯了。 即使是动物形态,俞羽也不太习惯不穿衣服的感觉,她耳听八方,自己飞太快大象没跟过来吗? “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交出去。”俞羽趁机戳戳装傻的陈珂。 陈珂很相信大象的责任心,她只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基地泄露出,到时候就无法装成好学生。 但大概率没有,一是太丢基地的脸了,二是会引起恐慌,按照猫头鹰的做法,她的身份还会是保密状态。 地上的服饰被撕烂,玩家做好防御准备,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贺弗本该放下心,可他心里更加七下八下,没反应就说明俞羽在说谎,这些根本不是道具。 “快,杀了她们,立刻!”贺弗急得自己先动手。 俞羽还想拖点时间,贺弗不想听她说了,拿起道具就要往牢笼里扔,他又停下手,万一笼子被炸毁,俞羽逃出来怎么办,她肯定是打的这个想法。 刀枪剑派上用场,俞羽把陈珂牢牢护在怀里:“你的领域还能用吗?” 当然不能了,她从俞羽的保护圈钻出来,正要把叶子放出去挡挡伤害,可能会有点用。 最想击杀的挑战者出现,玩家更兴奋,他们马上就能获得巨额奖励,刀光剑影中,陈珂挂在牢笼的顶部,利用死角躲避,但体形较大的俞羽就无法做到,伤口越来越多。 躲在人群中的贺弗慢慢靠近,他要亲自杀死俞羽,而陈珂手中的甲蓄势待发,只要这人一靠近,自己就能缠住他,控住他。 “别动。”陈珂按住甲,收回叶子,远处有个黑点在靠近,她缩回俞羽怀里,擦掉她嘴角的血迹:“羽姐,坚持住,我们有救了。” 敢在神圣的校园惹事,当老师是吃白饭的,一看就没做好背调。 不管大象老师来不来,总有老师会巡逻到这,时间长短而已,再发现在打群架的不良学生,甚至还有植物混在其中,天呐,他们完了。 “干什么!”庞大的身影几乎是闪现到贺弗面前。 天助我也,陈珂眼睛亮晶晶,还是自己亲爱的班主任,大局已定,该演起来了。 96. 生命的世界16 哦,瞧小松鼠可怜趴在笼子边,哀声呼唤:“老师老师,我好害怕~” 它可爱的学生,听得松鼠老师心都痛了,滔天的怒火一下燃起。不管打架的原因是什么,造成另个灵这么重的伤害就是不对,小小年纪这么恶毒,长大了不得杀灵放火啊。 而且,她眼一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植物明目张胆地混进学校,动物界是要完了吗。 周和泰接着叫,他亲身体验过老师的厉害,扭过去拉住它的衣服,尖锐控诉:“他们下毒害我呜呜,还捆起来抽我,我好痒,我要死了。” “救命救命,我只是个无辜学生。”钟嘉也秒跟。 一时间,这里萦绕他们三的哭喊声,松鼠老师脑子要被气炸了,它环视一圈,停在流血最多的蝴蝶身上,先救灵。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打开!” 贺弗被这声音吼得一颤,随后恼羞成怒:“一只松鼠还敢这么嚣张,找死。” 陈珂给俞羽喂下药剂,俞羽心情愉悦,在动物的地盘挑衅动物,这么蠢?哇,她好像记起贺弗是谁了。 有玩家是学校里的学生,对凶悍的老师不敢下手,他抖抖索索劝说贺弗:“还是快跑吧,很可怕,一个老师会引来更多老师。” “在讲什么?”贺弗皱眉拍开他:“那就赶紧解决掉它,不给它叫灵的机会,一只松鼠有什么难杀的,又不是老虎蟒蛇。” 那玩家本就被吓得站不稳,直接被扇到笼子旁,抬头见到陈珂和俞羽的皮笑肉不笑,她们是故意的! “动作快些。” 几名玩家突闪上前,很完美的包抄姿势,这次副本过得太憋屈,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现在能活动活动手脚了。 松鼠老师在尝试解锁,蝴蝶伤得太重,要立刻送往医院,那个袋鼠似乎也中毒严重,刻不容缓。 他们齐齐跃起向老师袭来,手中的武器泛起寒光,脸上的笑容自信满满。 “不自量力。” 松鼠老师一甩尾巴,空中的玩家就像枯叶般被扫落大半。 还有点实力,它转过身,灵敏跳到几人身后,有力的大尾巴又重重扫来。吃过苦头的玩家不敢再小瞧,闪躲得很迅速。 贺弗立马改变策略:“别纠缠,杀死王可。” 他弄明白了陈珂的诡计,可来不及了,因为大象老师也姗姗来迟。 它一眼便注意到有两个打扫过厕所知错能改的好学生被关在牢笼,伤痕累累,而让它追了一路的混混穿着破烂的奇装异服,和植物一起袭击老师。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象发狂了,它仰天长啸,如铁砣般的手拍下去,肋骨就能断几根。 “老师先放我们出来,我朋友要不行了,要去医院啊。”陈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俞羽装死倒有点生硬。 贺弗受不了这小白花,也不装深沉了:“我草!骗子,老师她在骗你,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切是她引起的。” 陈珂不反驳,只是一味地哭。 “还敢飙脏话?”大象老师一鼻子打过去,差点把贺弗的头砸断,该死的臭垃圾,竟敢污蔑它单纯可爱的学生,五五有多真诚,自己能不知道吗? 它可没松鼠老师那么好的耐心,用手扳,用牙咬,用脚踹,硬生生把道具折出个较大的空缺:“好孩子,赶紧带他们去医院,不要留下后遗症了,这群渣宰就留给老师感化。” “谢谢您,您是个好老师。”大象收到学生的表扬,更加活力满满。 到手的鸭子飞了,贺弗急得满头大汗,偏又被这些老师克得死死的。 “对了。”陈珂这时还似笑非笑对他说:“蝴蝶说想起你了,抓人不成还被鸽子啄去头发,你的头发长回来了吗?没关系,起码不会再有秃头的烦恼了。” 简直是火上浇油,钟嘉笑得很大声,他被陈珂拖走解绑。 “还有我还有我。”周和泰爬过去,绑在两人身上的就是普通绳子,不然陈珂还做不了一拖三。 自由的第一时间,周和泰吞下在系统商城兑换的痒痒粉解药,最后留恋地看眼贺弗的惨样,不太满意地离开。 “可惜,不能当着老师的面给他们下药。” 陈珂:“他们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钟嘉:“我们会不会太显眼。” 四个动物站一排,其中就有三个学生,现在是上学时间,路灵多多少少会关注他们一点。 周和泰瞧了他一眼,滋溜钻进育儿袋,钟嘉忍。恢复得差不多的俞羽对陈珂张开手,陈珂拒绝了:“我怎么好意思总要你抱,况且你的伤还没好全。” 她的身子突然腾空,俞羽捞起陈珂,毛茸茸暖乎乎一团,抱在怀里很舒服,不仅能把陈珂挡起来,而且把那些叶子气得鼓包,很爽。 他们要偷渡到别的地盘,毕竟直接在蜘蛛手中夺取钥匙显然不可能。 目前的计划是利用两界交锋做点小手段,助一界获取胜利,在它们用钥匙打开边界墙时,再抢夺钥匙。 但由于战况紧张,动物界与植物界间的通道被关闭,他们只能通过另块不属于两界的地盘去到植物界,那就是人类界。 还能了解下人类的情况,人类也有属于自己的钥匙,但他们似乎没有扩张领土的心思。 “要去买通行票,钱够吗?” “我有。” 此时队伍中有个成年动物就至关重要,钟嘉口袋里装着六张通行票,接到消息后他就去黑市用全部身家兑换了,也是用这个条件在贺弗那求得了不死证。 现在全被周和泰握在手里张扬,钟嘉把他从育儿袋丢出来,一把夺回通行票。 “小偷。” “小气,你不给我用吗?大惊小怪。”周和泰还想跳进去,自己走路哪有被别人带着舒服,他嘴臭道:“我还是你崽呢。” 不要脸,钟嘉对此感到恶心,他把票发给陈珂和俞羽,唯独周和泰那张被他折着把玩。 “天上哪有免费食物,拿东西来换。”折成千纸鹤的通行证被抛得很高,就是不给周和泰。 钟嘉受不了这人很久了,要是他不跟来就再好不过,自己能喜气洋洋和王可一起冒险。 “王可,你看他~”周和泰告状,黏糊糊的语气不堪入耳,陈珂瞄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了。” 周和泰哪敢自己一个人留在动物界,追杀陈珂的基地不会放过他,如果贺弗侥幸逃过一劫,更不会放过他,他一定要和挑战者黏在一起,这样死了好歹有意义。 周和泰在自己的道具里挑挑选选,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瞪他。 “给你给你,别做这个丢脸样。”钟嘉把通行票塞进他嘴里,身为位合格的粉丝,怎会让自己偶像为难,只是越看周和泰越不顺眼,有时眼缘就是这样。 靠近边界墙,街道上的灵不是很多了,他们刚从交通工具上下来,一只松鼠就急急忙忙推开俞羽跑走。 大家对它再熟悉不过,赫然是陈珂的克隆体,俞羽扶好头上的羊角。 “跑了这么远,看来基地的情况不是很好,这么久还没把它们抓回去。” “克隆体越多,我就越好,我们到了。” 所谓去人类界的出口,就是在绵延无尽的边界墙上开两道门,进进出出的灵很多,队伍排了很长几列,许久才往前挪一点,它们脸上都是惴惴不安,大包小包,一副逃难模样。 守卫在出口处检查,陈珂安排周和泰去打探情况,按理来说,动物界的实力不算弱,战争刚开始不久,用不着这么恐慌吧。 “我不想去,我只是只小袋鼠,说不定就被灵贩子 给拐走了。”他磨磨唧唧,被钟嘉一脚踢飞。 “唉,烦得很,怎么还没出什么方法,交到税被它们用来吃香喝辣去了吧。” “这种太可怕了,一不小心身边灵就被寄生,我待不了,哪天被杀了都不知道。” “有解决方法也不会用到我们这种底层灵上,都死了多少灵,幸亏我家里还没灵中招。” “现在局势紧张,听说那些失了心的植物派了好多寄生者潜进来,出去避避风头更好。” “就是,虽然人类界穷乡僻壤,条件不好,但我们也可以吃香喝辣的,动物界忙不过来,管得没那么严。” “确实,听说生吃鲜嫩,我还没试过呢,烤着吃也不错。” “吃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点,被查到很麻烦。” “你自己听。”周和泰把录音器丢给陈珂,他咔嚓咔嚓咬着从别灵那讨回的苹果,今天还没吃饭呢。 陈珂给了他一瓶营养剂,钟嘉的肚子也叫起来,干脆每人都发了瓶,这种必需品她还存了许多,都是在基地免费薅的。 她把录音器贴在耳旁,人类的地位很奇怪,不掺杂两界战争,领地也最小,他们弱到即使寄生者真是人类搞的鬼,动物那边也会认为是植物在栽赃陷害。 并不是相信人类,反而是轻视。 “看那个。” 陈珂愣住,有几条管道从外部沿着边界墙蔓延进动物界的地里,她晃晃俞羽的手,俞羽也有这样的想法:“很像。” “前面出事了。”钟嘉掂着脚往前看。 队伍在往前挪,进口处发生了骚乱,灵群混成一团,议论纷纷,它们也不怕,一味往前涌,只顾满足看热闹的心思。 俞羽带着陈珂飞到上方,天上飞行动物也挺多,但到底比地上看得清楚。 最矮的周和泰在下面急得大喊:“带带我啊。” 等会,他差点忘了,他可是拥有死神的玩家。 “你要是敢召出来就完蛋了。”钟嘉漫不经心地开口:“脑子机灵点,想去实验室也不用做蠢事。” 要是在这么多动物中出现个骷髅人,想必他们这会发生更大暴动。 站得高看得远,陈珂已经发现好几个玩家在混乱中浑水摸鱼,甚至有人在偷偷小开杀戒,一只自己的克隆体在无声无息中被抹掉脖子。 进口处是守卫与灵发生冲突,几株想要偷渡进来的植物被发现,它们打起来了,但毕竟是动物的主场,植物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快就被捕获,队伍秩序又立起来。 “排好队排好队,喂喂,上面的,禁止飞行,下来!” 他们要重新排队,这还是小事,陈珂身上藏着株金银花藤和几片叶子,动物界里混进这么多寄生者,她还以为守卫没什么手段。 “实在不行,我可以不出去。”甲违心地装起善解人意:“我单独留在这给你们当内应,我只是个藤蔓,不会有灵找到我。” “对啊,正好可以看着点那蜘蛛。”钟嘉赞同。 只有甲还好,那几片叶子呢。从学校出来后,它们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黏在陈珂尾巴上,但丢了又能自动定位依附回来。 陈珂早就领悟到它们的难缠程度,带几片叶子也是带,加根藤蔓更没关系,她把甲捡回来。 “不行,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呢。” “不行不行。”钟嘉跟着讲。 “那怎么办?”周和泰丢掉苹果核挤进来:“我们都陪他留在动物界,只让俞羽和王可去人类界打探情况?” 他不躲在几人中间,一只小袋鼠被很容易被大灵踩死的。 “不行。”钟嘉第一个拒绝,周和泰尽出些坏主意。自己不在,谁能有他这么尽心尽力保护王可,旁人都是别有所求,只有粉丝的爱最无私纯净,要留也是他留。 97. 生命的世界17 “走过去就行。”陈珂突然胜券在握:“自信点,守卫不会怀疑。” 真的吗?周和泰对此很怀疑,但主人公王可都这么说了,他还担心什么,反正不是自己的挑战副本。 一行人气势汹汹、昂首挺胸、高视阔步,气质拿捏得准准的,如果不是这行人大部分是小孩,灵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领导呢,现在只有滑稽。 来到守卫前,周和泰正要高傲地通过,大黄牛把他们拦下来。 “检查。” 完了,甲一动不敢动,只愿把自己彻底抹去。 陈珂不慌,在大黄牛警惕的眼神下,附在他耳边悄悄说话,随后大黄牛的眼神变得狂热,陈珂脚趾扣地。 “您请您请,啊啊啊啊!走这边的贵宾通道,下次有需要回来再找我哈,哇——”大黄牛憋不住的激动,尤其在摸到陈珂递来的O-O后。 莫非真是大灵物?其他守卫也要过来混脸熟,被黄牛健壮的体格给挡掉,他跳起来嘱咐:“拜拜,保护好自己啊。” 陈珂挥挥手,挂在大黄牛角上的纯白书本吊坠在晃荡,拥有同款的钟嘉呼吸一屏,王可认得出,她肯定关注了“可旅人”,仰天长啸啊! “冷静冷静,低调低调。”陈珂安抚好他,不要暴露黄牛身份。 一旁的周和泰满脸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聪明人才能看透。”钟嘉深深表示对他的不屑。 周和泰刚要还嘴,就被钟嘉一脚踹进水里,他们来到夹在三界之间的交界河旁了,过了这条河就能到达人类界。 “咕噜咕噜,救命,我只是只小袋鼠,会被淹死的。” 陈珂上前拽起他,把湿漉漉的周和泰扔进钟嘉的育儿袋:“你怕什么,这水浅得很。” “好冷,这水特冰,它不一样。”周和泰缩在里面瑟瑟发动。 现在是太阳天,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但交界河的水温极低,水上没结冰,还在源源不断往前方流,河里没有活物生存。 “动物界里没这种自然存在的河流。”俞羽将箭矢插进河里,水恰恰没过它的尾端,不深,她能踏水而过。 “植物界也没有,全是植物自己挖的。”甲补充:莫非副本里的所有水都来自于这条边界河?” 这条河从哪流出,陈珂找不到源头,挑战副本怪异极了,一些不合理的设点,凑在一起却让世界稳定运转。 “我想去找下它的起源。”她说。 钟嘉背对着她把育儿袋里的周和泰丢开,一个冰坨窝在怀里,拉肚子怎么办,多不雅观。 “可以呀可以呀。”王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举双手同意。 陈珂:“换个地方。” 许多灵经过这,大多数是赶去人类界的动物,几人在河边停留太久,再加上之前在门口的声势煊赫,太显眼了。 俞羽找到个背灵群的沙丘洞穴,钟嘉不明所以,不是要去找水源吗? 陈珂把几个体型大的推进去,频频回望,确定四周无其他活物后才弯身钻进洞。 洞穴很小,几人挤得很难受,尤其是俞羽,需要把翅膀完全合拢。洞里本没光,用石块泥巴往洞口一掩,基本就看不清对方。 “好黑,要做啥?”为了节省空间,周和泰爬进它的宝宝袋,钟嘉没阻止。 “有玩家跟踪我们?”俞羽说话的声音带点嗡鸣,硬质洞穴内壁将声波反射聚拢。 “嘘嘘,小点声。”陈珂压低声线:“没错,他们好像锁定我了,不过刚刚灵多,不太好动手。” “喂喂,我们这么多人,优势在我方好吗。”周和泰不以为意,扬起迷你版拳头:“给他们见识下袋鼠与死神的组合技,轰轰轰。” “你去打。”陈珂打掉他的手:“只是发现一个,又不代表只有一个,而且打起来会引来玩家和灵。” “我有个更好的法子,羽姐,是时候拿出秘密武器了。” 俞羽一直背着个小袋子,里面鼓嚷嚷,她从不给别人看。 是什么?周和泰好奇盯着,甲也探身过去,能被俞羽专心护着的武器,不得是s+的珍贵道具,她居然舍得给陈珂用。 模糊的光线中,俞羽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王可的克隆松鼠。” 一只没穿衣服,和陈珂长得一模一样的闭眼松鼠被硬放下来,几人挤得抱成一团。 “就这?”钟嘉大失所望,自己没见到过s+的道具,还以为今天能大开眼界。 “你懂什么,低情商。” 俞羽不允许有人瞧不起她背了一路的秘密武器,她千辛万苦从基地偷到的,这些人能做到吗。 周和泰费力把和自己贴在一起的克隆体推开一点,体内的内脏要位移了,他急躁道:“快说计划是什么,老是说闲话怎么回事?还有谁在揪我?” 陈珂把手里的证物撒掉,装作正经模样:“你们把克隆松鼠带去找水源,我和俞羽去人类界。” 兵分两路再加暗地里狸猫换太子,外面的玩家已经知道他们要去找水源,那么带着假陈珂的周和泰和钟嘉就能成为靶子引开他们。 陈珂再钻进俞羽背着的袋子里,让对方以为只有俞羽一人与队伍分开,这样她就能成功脱困了。 周和泰:“那他们来追我,我被杀了怎么办?” 她们是逃出生天了,留袋鼠母子二人受苦。 钟嘉也不想这么快与王可分离,但王可的成功显然更重要。 “这又不是你的挑战副本,你死了就死了呗。” 周和泰还要拒绝,他“嗷”地一下飞起来:“是谁在拔我毛!” “别开玩笑了。”俞羽以为他在故意捣蛋,大家都很严肃,就他没调子。 陈珂松开手,好心安慰:“你放心,玩家目标只有我。你们被堵住逃不出时把假松鼠丢开,就没人会在意你们去哪了。” 还没激活的克隆松鼠维持沉睡状态,被钟嘉安置在育儿袋中,想以假乱真就不能让玩家察觉到它的异常,钟嘉温柔地摸摸它,难得在袋鼠脸上看到一点母爱。 如果能把它带回去就好,超真实的周边。 “别磨蹭了,快出去。” 周和泰不情不愿地从夹缝中挤出去,还要费心演一出戏,剧本陈珂都写好了。 …… “目标出现。”玩家a通知其他人。 “你在作怪些什么?”一如既往地刻薄,周和泰阴阳怪气:“难怪就你变性,你很喜欢吧,上个厕所还要专门找个地方躲着,谁看你啊?” 出现矛盾了,于自己有利。玩家a趴在山丘后紧盯钟嘉鼓起的育儿袋,他是只敏捷的变色龙,等这几人去到偏僻地方,挑战副本就可以结束了。 “王可在育儿袋里。”他对同伴b传达:“不过没找到蝴蝶。” 钟嘉也不甘示弱:“你管我啊,要是看不惯我就和蝴蝶去人类界喏,别和我们一起行动,碍眼。蝴蝶也在那方便,你就只敢喷我,我是好惹的?” “埋汰,随地大小便,真把自己当动物了。 ”a和b吐槽,b却不像以往那样附和自己,因为b也刚方便完,空气一时沉默下来,幸亏袋鼠走了,ab又有事要做了。 钟嘉和周和泰向着河水尽头狂奔,后面的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疯狂袋鼠。 俞羽没在洞穴里耽误很久,很快就出来了,方向与他们截然相反,踏上了河面上的桥。 独留下来的c确定只有她一人,正也要离开去围堵钟嘉,却被命令留下继续守着。 “缺德,一点功劳也不想分给我!” 击杀挑战者受的奖赏更多,他带着气摔掉传讯石,气完后又窝囊地捡起传讯石。 俞羽已经在排队登桥,只有两三艘专用船能在河上通行,灵是走桥过河,河面上共建起三座桥,由统一的彩网编织上去。它不限重量,只限灵数,就算多来了一个一克的灵,整座桥也会垮掉,但即使来了二十五个一吨的灵,桥也会完好如初。 在桥上的灵不会受到战火的波及,但要是自己飞过去或者有本事游过去,那就不受桥的保护了。 俞羽是下一批,桥上无灵组织纪律,反正超数了死不死是自己的事。 她在袋子上戳出个洞,让陈珂能透气。 “还有人在跟我们吗?”俞羽用气声悄悄问,嘴巴没张开。 陈珂透过小洞看不了全部:“不清楚。” 灵群再次移动,两人要过桥了。 “还是换身装扮伪装下吧,不然我待袋子里也不方便。”桥晃啊晃,陈珂的心也晃啊晃,桥建得极高,材质又不坚固,总给人种要掉下去的恐慌。 即使这样,过桥的灵还是低头诚恳凝视脚下的浅水。 走得慢悠悠的老猫最诚心,嘴里念念有词。 “河啊!带来生命和希望的唯一河神,请您永恒强盛,以胸怀包容寰宇,请您万世光明,以血脉哺育生灵……” 再多陈珂就听不清了,俞羽来到桥中段,桥上立着个透明板子,上面显示所有灵要趴着移过去,以表示对河的尊重。 手指大的河马过去,板子留出的空隙就小,而如卡车般的蜜蜂来了,留出的空隙就扩大。 “是块智能板。” 陈珂必须要出来,她不想在河上惹事,虽然不确定是真是假,但蝙蝠大姐骂得很认真。 “还不趴下!河神会怪罪于你,每个灵都要趴下,年轻灵别想着混过去,这谁家孩子?” 彼时俞羽已经要碰到板子了,只是思考的一会儿,其余灵就对她怒目而视,恨不得亲手按住她。 俞羽后退,摆手说:“您误会了,我还不过去,我要在桥上多感受下河的神圣。” 蝙蝠大姐迟疑地打量她,俞羽闭眼吟诵从老猫那偷学来祝词。 “行。”它走了,提醒道:“不要耽误太久,后面的灵还要上来。” 俞羽往后退了许多,大姐再不走自己就要忘词了,她把陈珂放出,两人在灵群中迅速换上另套装扮。 一只狐狸和一只飞蛾匍匐前进。 俞羽顺利通过,轮到陈珂时,下降的板子压在她的头上,往前移还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 板子还有隐隐往下压的趋势,俞羽要去拔陈珂的头,却被前面的灵虎视眈眈,它们打开俞羽的手:“肯定是她心不诚,她活该,不准去干扰。” 陈珂才不信这理由,定是哪出现了问题,她艰难地侧过脸,将上身外套扯掉丢出,板子松了。 被压得扁扁的松鼠爬出来,拿起外套搭在身上,在灵异样的眼光中,和俞羽快步离开。 98. 生命的世界18 “也不出声,差点把你们忘了。”陈珂秋后算账,把躲在衣服里的甲和叶子全揪出来。 头现在还痛,甲和叶子待在自己毛里,完全忽视了这两也算灵。 “对不起。”甲老实道歉,自己刚刚睡着了,莫名很困很累,明明没做什么苦力活。 他困倦地抬起眼皮,含糊着说:“对了,板子上有字。” 陈珂的头给他撑足空间,他才能翻身看到,甲越发睁不开眼睛,赶紧说:“好像是,永不干涸的神赐。” 交界河从未干涸过。陈珂略一思索,也是,副本只有这条河,如果还有旱季,灵怎么受得了。 但这么浅的河水,陈珂比划它的深度,天气稍稍一热,不会被轻易蒸发吗? 叶子从尾巴上掉下来。 俞羽踢了几下:“它们好像有点死了。” 缩成果子样的叶子悬浮到空中,不复之前的吵闹,陈珂拿着它们用力晃荡也没有反应,和死了差不多。 就算不喜欢它们,也是从陈珂尾巴上掉下来,万一连累她出问题呢。 陈珂把撑着眼睛的甲盘在果子上:“能检查出怎么了吗,还是你们植物独特的发育期?” 甲:“暖暖的。” “这是异样吗?”她贴上去,正常温度。 “好舒服…” “什么意思?”陈珂不解问,一抬头就见甲睡得香甜。 把甲弄醒后,他坚持不到三秒,又陷入深度睡眠。 “两株植物都出问题了,和区域有关吗?有可能,这里离动物界很近了。”陈珂自言自语,别有什么异样是她没发现,然后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一刀。 俞羽截住她安慰:“还没完,他们出问题又不是你出问题,果子落下来,总不会拖累老家,要不你把它丢河里,要河神镇压?” “不行,它们有大用。”她把果子又团进尾巴里,现在灵多眼杂是一方面,但也有另个原因。 “路到桥头自然直,先去人类界。” 她们向人类边界墙的小门走去,那是专门供动物通行的通道,比较热闹,而连通植物的出入门设在另一边。 人类,动物和植物都会为对方在边界墙设立通道,但动植物之间的通道早生灰没用了,双方都只想打开对方的边界墙,踏平对方的国土。 处于弱势一方的人类对两边都热情,只是由于动物与植物势不两立,有动物在的地方就没有植物,而植物也不爱离开自己的老家,所以来到人类界的灵,动物占大多数。 “我觉得人类有大计谋。”俞羽突然说,她们还需走段路程才能进人类界。 “为什么?”陈珂不置可否。 俞羽的回答也简单:“人类的傲慢吧,我并不相信人类会成为三界中最弱的存在。” 人类生活的环境不好,还没进界就能看出,俞羽宁愿他们是在故意示弱以此来酝酿更大的阴谋诡计。 “你觉得?” 陈珂加快步伐:“去看看就好。” 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基本的秩序,全是动物,陈珂以为自己还在动物界。 “人呢?”她们四处张望,街边是动物的住所,摊贩也是动物在叫卖。 “大叔,您的货物。” 陈珂捡起从摊上掉落的布袋,递给卖力招呼生意的蜜蜂。 “谢谢啊。”蜜蜂赶忙接过,硕大的复眼钻进布袋口,仔细检查里面的货物是否完好。 没摔坏,它将货物往里拢拢才有心思打量起陈珂,谁家小孩,穿着倒挺繁冗的。 “您要买吗,我可以给您打折,来我家做生意最多的就是狐狸,保证您试一口就忘不掉啦。” “多少?”陈珂像是生了兴趣,眼神在包装严实的布条上扫来扫去,这么神秘。 俞羽咳嗽,提醒陈珂别忘了她们的目的是打探情况。 老板一看有戏,即使顾客还没成年,也要秉持来者是钱的殷勤态度:“只要1000,我们俩有缘分呐,再打个九九折。” 拿钱的动作一顿,这么贵?那买不起了。 “谢谢。对了,您知道人类在哪吗,怎么在人类界也没见到一个人?” 陈珂装作数钱,蜜蜂被这潇洒的动作迷住,又有一个冤大头,它搓搓手,兴奋地吐出管状口器:“顾客别急,再往里走走就能遇见。切记千万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猎杀,您要是没专业手段,选择购买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是我的联系方法。” 陈珂正好趁着拿名片的动作把钱放回包里,身后的俞羽猜到些许真相,和之前的猜想完全相悖,她面不改色地接受。 “这样啊,能让我先检查下质量吗?” 大单子来了,她们肯定是想长期采购,一个小孩都这么有钱,自己把握好这一单,说不定以后就不愁吃喝。 老规矩是不能轻易把货物给客看,怕别有用心的人伪装成灵,但蜜蜂对这些不以为然,人类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您来瞧,我敢保证我家的品质是整条街上最好的。” 它颤动翅膀把两人叫到摊子后,将布条解开掏出它的真面目。 一块混杂淡淡腥味的肉,它被处理过,除了些不明液体,还算干净。 老板夸夸其谈:“新鲜极了,从人类身上割下还不到五小时。放心,没加任何化学剂,直接生吃都行,别家店可没我这么良心,我这还有人血,便宜点卖给您怎么样。” 锋利的名片划得手生疼,陈珂的视线落回被切割得整齐的肉上,又移到老板热情的笑脸上,动物的蛋白质就来源于这。 生命平等,谁都有机会成为消费者,只要种族的能力配得上消费欲,那就无所谓了。 “可以。”陈珂答应了老板的加购请求,又把手抽回:“但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等我回去后再联系你,你给我送来,运送费我负责。” 她拿起名片状似查看号码。 “当然,您随时和我联系。”蜜蜂陷在大赚一笔的狂喜中,火热送走陈珂和俞羽,把摊收好喜滋滋回家准备。 陈珂走了许久,依旧见不到人影,人类界就这么大,一半位置被动物给占去,那人类数量还剩多久呢。 “我们拿人类界的钥匙怎么样?”俞羽跟陈珂商量:“相比于其他两界,这个比较容易。” “也不好。”陈珂还没说什么,俞羽又皱眉自我否定:“说不定钥匙都不在人类手中,被抢走了。” 俞羽比挑战者还急,三天了,她们连钥匙边边都没碰着,一路上光顾逃命了。 “手伸得真长。”陈珂语气不善。 “你嫌我操心?” “说动物呢,知道人类界是它们的附属,但来得也太快了。” 柱子上已经张贴了两人的通缉令,陈珂和俞羽的画像飘满街道,赏金高得离谱。 “还不快走。”俞羽捞起陈珂离开,如今她们是狐狸与蛾子的组合,但不管怎么换,反对派玩家也能认出她们,尤其通缉上还有两人的信息。 第三天没过,玩家依旧能通过选择阵营来查看到挑战者的情况。 果不其然,有两只动物在后面向她们狂奔,路上的行灵不明所以,俞羽还可以应付,但马上,一场大型围攻开始了。 “抓住她们,她们就是通缉令上的罪灵。”玩家在后面喊,所有灵虎躯一震,眼红了。 两人是行走的巨款,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人类。”陈珂吐槽,不只是动物,连难得见到的人类也混在其中,想成为得到巨资的幸运儿,虽然就被一只长颈鹿踢开,但更多的人类从暗处出现加入这场追逐。 陈珂,危。 俞羽被包围了,也顾不上什么,陈珂把O-O叫出来,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带上俞羽往天上飞,O-O的速度要比蝴蝶翅膀快。 灵群沸腾。 “有妖怪啊,是魔!”普通灵被吓到,它们从未见过会飞的书。而人也只在古书中了解过,现场一片骚乱。 但许多飞行动物不甘放弃,它们也能飞,速度比 O-O慢不了多少,张开翅膀就去啄书上的猎物,下面还有许多动物和人在跟着跑,只盼陈珂能掉下去。 “吃吃这个。” 俞羽往撒下辣椒水,又拿出弓箭专心射鸟,陈珂操控O-O躲开玩家发射的密集攻击。 “也体会上当明星的感觉了。”陈珂苦中作乐。 “你不就是吗。”俞羽还抽空阴阳,她打走飞来的一个蛋,手上变得黏糊糊。 什么恶心的东西? 上方的几只鹌鹑向她喷蛋,O-O为了躲避它们直线下降,俞羽转头看向陈珂,陈珂紧紧抓住书面,大书像是失控了。 “砸我这!”地面上的灵纷纷举高手,往她们将要坠落的地方跑,而天空上的灵也不愿放手,俯冲落向陈珂,它们都以为奇怪的书失效了。 陈珂悄悄调转方向,避免自己在半空中碰到鸟类从而被抓住。 剧烈的撞击声下,鸟的脖子被撞断,高举的手被撞折,唯独陈珂和俞羽完好无损,O-O只损失一点封面,它嗷呜一声,又全速往上飞。 “干得漂亮,欧欧!”陈珂称赞道。 短暂休息后的俞羽又拿起弓箭:“别得意,后面又来了。” 闹出的动静越大,吸引的灵越多,通缉令开出的筹码那么多,多到让它们失了神,天际浮起层灰色,密密麻麻地糊在两人眼前,全是赶来的灵。 长时间的拉弦把俞羽的手磨得血肉模糊,射出的箭击飞大片灵,但仍是车水杯薪,还有玩家在其中作乱。 漫天攻击中,她尽全力挡住,但还是有几个狡猾的灵接近到了驾驶O-O的陈珂。 副本外,一小部分赌陈珂能通过挑战副本的玩家盯着直播哭嚎不断,再也不玩小众了。 【这怎么赢,亏了啊,我的积分。】 【她尽力了。】 【哀悼。】 【哀悼。】 【哀悼你大爷,哀悼你全家!】 【脑子被屎糊住了?这么爱唱衰,真可惜源界没相关职业,不然你们这群废物也算有了出众的领域。】 ……钟嘉双手打字打得发麻,余怒未消,他干脆开启语音输入,把在副本里被周和泰坑出火气全倾泻在评论中。 聪明反被聪明误,谁能想到他是被淹死的,本来自己比周和泰跑得快,可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在育儿袋里安了道具。 周和泰被绊倒在地还在欠揍地笑,钟嘉以为他疯了,然而那群瞎子仿佛看不见离得更近的周和泰,只顾追自己,他被迫跳河。 河水浅,等他侥幸游到中央,却有一股强横的吸力袭来,他就这么脸朝下地死了。 “周和泰,你走路再慢点呢,没用的死蜗牛。要是我还在,早就来到王可身边了。”钟嘉恨死周和泰了,尤其目前陈珂陷入险境。 火气上来了,战斗吧!他的手有的是力气。 陈珂拼尽全力想召出领域,迟迟无法成功。 再耗下去,基地的灵就要赶到了,它们发现克隆出来的松鼠没有辨认寄生者的能力,只能再次紧追本体。 陈珂不停在脑中规划逃生路线,每一条都被堵死,仿佛被捕住是她将要面临的结局。 这时,一道暗藏激动的嗡嗡声响起。 “我来和它们玩玩。” 鹌鹑蛋被一只巨型蚊子截住,她挡在O-O上方。 “快离开,我们来断后。” “哇哇哇第一次见,好激动,我爱你!” 更多玩家互相协助,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组成道厚重的防御墙。 “这是?”贺弗躲在灵群,满眼错愕。 “我的真爱降临了。”局势大转,陈珂的脸上又荡出狂妄的大笑:“谢谢你们,保护好自己,后面我给你们报仇。” 没了阻碍的O-O一溜烟跑不见,帮助陈珂的玩家尽力拖住还想往前追的灵,绕着它们转圈子。 除了反对派玩家,灵也不敢对他们下死手,毕竟还有律法约束,再加上大量来帮忙的玩家都是动物。 99. 生命的世界19 陈珂和俞羽躲进一间废旧的木房子内,俞羽喝下治愈剂,一半被折断的翅膀在慢慢复原,陈珂替她把厚重涂漆擦干净,身体可以呼吸了。 “你的伤太重,不能再和我一起。” 今天的自己相当于一个靶子,只要有一个玩家选择阵营,不管她逃到哪,敌人能精准根据系统提供的线索,推算出她的位置。 “你还管到我了?”俞羽把多余的装饰绒毛去掉,扬了陈珂一脸。 “没我护着你,你就算没死也是体无完肤。你以为我耗费这么大的精力给你,只是为了得到这句话?” 俞羽揪住狂打喷嚏的陈珂:“群会还没建好,就开始发官威了?” 想把不知好歹的松鼠狠狠教训一番,为什么她老是想抛下队友独自面对风险,要不是自己的翅膀太痛,她没好果子吃。 俞羽想嗨了,而陈珂完全没这想法。 “哪有。”她从俞羽魔手中挣脱开,吐出被玩家打碎了的牙齿:“只是短暂分开,明天我会再去缠着你,而且没有你,我怎么敢在副本活动,先听听我的想法嘛。” “你明天真会来找我?” “会的会的,不找我是猪!” 木门被一脚踹开,玩家追来了,留给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破屋,目标早就转移阵地。 “再来一个人选阵营。” 系统投影出来,玩家聚精会神盯着,投影只持续三分钟,以第三视角显现出挑战者方圆两米的情况,但为什么投影是一片黑暗。 “老大,怎么回事?这哪能看出。” 他们又等了两分钟,画面没有一点变化,王可铁心窝着不动。 “什么怎么办,那就去找,现在是白天,方圆两米都是黑的地方很难找吗?” 玩家阴脸结束观看,诡计多端,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建立新群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在今天找到她。 每隔半小时就有一名玩家进行选择,王可最好一天都不要动。 陈珂还就这么打算,反正她今日的进食KPI已达标,这也挺舒服,还能睡觉度过午夜,她就不信玩家有能力掘地三尺,谁会允许他们如此搞破坏,到处挖坑的话,灵会先把他们抓进去吧。 所有玩家在寻她,周和泰差点把传讯石滑烂,对方硬是没半点回应,他无助地愣在原地抱怨:“不能因为我害了钟嘉就不要我了吧,而且是钟嘉先动的手,不公平。” 他翻遍每个口袋,没一分钱,想找个住宿都没法,幸亏还有几瓶营养剂,不然要饿死了。 玩家找得筋疲力尽,他们像强盗般闯入灵家房子,鸡飞狗跳,被灵驱逐谩骂,还得防止灵报警,但就是找不到王可。 “她一直没动,那点时间能跑多远?” “过了今天,明天就更找不到她了。” “你们群会的人怎么回事,区区一只动物也应付不了?” 夜幕降临,陈珂睡得很早,除了四肢发酸发麻,身上还痒痒的,她可悠闲了。 一大早,俞羽自己找过来。 “起来,还没睡够吗?” 陈珂就被俞羽拔出来时,她还在呼呼大睡,又翻了个身,将头埋进俞羽怀里,光线太刺眼了。 俞羽把她往上抛着玩,表情带着些诡异的慈爱,不可否认,每次看到小松鼠宁静不找事的乖巧模样,心中就莫名产生别样的情感。 空中飞鼠陈珂睡不着了,抖动尾巴:“哎哟,你还喜欢抛娃娃玩,好幼稚。” 俞羽被土渣子撒一脸,心里的感情一下就没了,自己这么尽心尽力是为什么呢,自我怀疑。 “先等我洗个澡哦。” 陈珂跳进缸里游几圈,里面的水是她跟系统换的,在土里待得太久,身上脏得很,实在难受。 还好让O-O打开罩住她,再安排两个很粗的进气管和出气管,把土踏平实,再用些杂物掩盖住,待一晚上没出什么问题。 “羽姐,帮我回下信息。” 玩得开心的陈珂把传讯石丢给俞羽,昨天土里太黑,她不方便回,不清楚周和泰和钟嘉那边怎么回事了。 “你别弄得和春游一样。”俞羽把她从水中拉回来:“现在很紧急了,能不能重视下钥匙的事。” “在想了在想了。” 瘦瘦小小的芒果核故意甩了甩毛,四溅的水滴就飞到俞羽脸上,她忍了又忍,又一脚把陈珂踢回缸里,爽快许多。 “我就说你幼稚吧。”陈珂慢悠悠爬回来,秒变正经:“别闹了,我们先找到人类的聚居地,再和他们首领面对面谈谈心。” 得到消息的周和泰在半路碰到两人,他简单说明了钟嘉的死状,大力感叹钟嘉的能力不佳,再深度阐述自己所受的苦难,直播外的钟嘉一笔一划在本子上记着他的胡扯。 说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重点部分。 “交界河没有起源,它就是突然没了,白茫茫的云雾挡在面前,水就是从那流出,但我过不去,也看不远。” 周和泰手舞足蹈地形容:“这次我没说糊话,钟嘉也尝试了好久,完全没法子找到源头。” “没不相信你。” 陈珂把偷画的简略地图摆在地上,她之前以为基地的原地图是没画完整。 但她如今更相信是副本就只有三个界,就像交界河般,而多余的部分被直接屏蔽。 三人没团聚多久,唯一没被通缉的周和泰就被打发去买材料,陈珂和俞羽又要改头换面。 绕了太多的路,目的地到了。 人类居住地的破烂超乎想象,发霉腐烂的木材做成的小屋,地面坑坑洼洼,踩上去就漫出淤臭积水,一些完好的设施都没有,过着比原始人要好一点的生活。 不是他们不愿修筑,而是动物提供的资源就这么多。 几个干瘦的小孩畏惧又新奇地躲在角落,随着陈珂靠近,他们跑进屋子。 “有失远迎,我是大山,您来这是为何事?” 脸颊瘦削凹陷的男人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他把手往打着补丁的衣服上擦擦,在离陈珂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俯首作揖。 女人们把孩子带回屋里,房门关闭声在此处很明显。 好久没有灵踏足过人类的居住地,它们一般通过通讯器布置任务,就算有什么重要事也是和首领说。 大山忐忑地把最近的要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并没出现什么乱子需要惊动它们呀。 街道上除了大山,空无一人,陈珂向他靠近一步,他就抖着后退一步,人类惧怕灵到了如此地步?他们的科技?武器?智慧呢? “我要见你们首领,再给我找个休息的地方。”陈珂轻描淡写地说。 既然灵的地位这么高,那自己就打算白嫖了。 要休息场地?大山斟酌,它们不是最看不起人类吗,觉得与人类混在一起是玷污高贵的身份,所以这并没有给灵居住的地方,它们好怪异,在植物与动物的交战时期,大山必须要谨慎点。 “首领去工作了,我会向他汇报,您先随我来。” 大山隐瞒了些事,又不敢忤逆灵,首领没回来,只要灵不当着人类的面做很过分的事,其余都能被容忍,他们应该也不会待太久。 临时准备的木屋还算宽大,俞羽弯腰能钻进,结构也比较完整。灵没有发难,大山紧绷的脊背微微放缓:“请问您需要仆从吗?” 他拍拍手,两名木讷的女孩走上来。 “滚。”周和泰得寸进尺,刁钻起来还像模像样:“恶臭的人类给我滚,我们要休息了,有什么要吩咐的事,随便一个人都是仆从,你多什么嘴。” “是是是,是我无礼了。”大山被抬高的声音揪住心弦,他连忙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往外走。 房门被轻轻带上,陈珂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外面还是没人出来,荒凉一片。 “人类有什么把柄在动物手上?为奴为仆了。”周和泰感叹,清点物件,又凑到陈珂旁讨要营养剂。 其他食物不吃可以,但少喝一瓶营养剂,肚子是真饿。 陈珂拍开他的手,打开背包,包里还剩四瓶 ,食物不够了。周和泰一下拿走两瓶,俞羽又从他那抢回一瓶:“一只小袋鼠吃这么多干嘛。” “小袋鼠要长身体。” “哇,真把自己当袋鼠了?” 周和泰瞪她,强行转移话题:“外面有人。” 外面的人脚步匆匆,大都朝一个方向走去,只留女人和小孩在家门口做些石制品,但顾虑陈珂几人,敲打的动静接近于无。 周和泰大口吞咽营养剂:“怎么不见老人家,全是青壮年。” “这种条件,老人活不下来的。”为了不惊扰到他们,陈珂把窗户关上,在屋里转悠。 “找什么?”俞羽和她一起。 “食物,这屋子之前肯定有人住过。” 大山没时间建全新住所,家具的尺码也适合人类的体型。 四室一厅,还有一个小院子,和其他房子比,它称得上豪华,也没有木头的腐烂味,不知道住的是谁的屋。 陈珂想看看厨房,人类既不能吃动物,也不能吃植物,还能靠什么生存呢? “过来过来。”周和泰一惊一乍地跑来,拖着陈珂和俞羽往客厅走。 俞羽拿出弓箭,警惕问:“有玩家追来了?” 他们还没停多久,反对派的玩家太多了吧。 “不是,看这里。” 几个正常的桶子摆在面前,周和泰拿走盖子,对陈珂邀功道:“我发现的。” 桶子里的水被晃得荡漾,没什么特殊之处。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仔细点行不行?”他把水捧在手心,就是不愿直接说出哪里不同,世人皆醉唯我独醒。 灿烂的日光照进其中,仿佛带来温润的绿色。 陈珂明了:“这是稀释后的营养剂?” 俞羽将桶子倾泻点,水面清澈到能映出自己的样貌:“营养剂?这得加多少水。” 与浓绿的营养剂不同,它几乎没有绿色,三桶水加起来的浓度可能比不上一瓶营养剂。 “我来洗手的时候,不小心尝到一点,就是营养剂的味道。”周和泰当着她们的面喝去几口,他手上沾了泥巴来洗漱,水溅到嘴巴附近,就被自己不小心舔掉,味道很熟悉。 “不用找厨房了,就这是人类的食物。”陈珂坐回椅子上,副本里的所有生命都以营养剂为主食,人类不需要炒菜做饭,饿了就在这灌勺水喝,还要什么厨房。 如此,动物和人类的联系点就在营养剂之上。 “我们出去炸炸街。” 她把盖子放回原处,刚要打开门,大山就出现在外面。 “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他僵着张笑脸,没人搭理他。 三人顺着人流方向,犹如鬼怪来也,人们退避三舍,只有大山坚持不懈跟在他们不远不近处。 不止没有老人,连四十岁以上的人都没见到,邪门了。 陈珂走得也不老实,时不时转进别人家里,当她第一次这么做时,只是刚踏进房门,里面的人就要心神崩溃了,腿软到把自己绊倒,大山也急眼了。 他不再顾灵会不会生气,跑上去就要拦住陈珂,但他的小身体怎么跨得过俞羽,俞羽拽住他轻而易举。 他挥舞四肢尖叫:“你要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要违法吗?不准动!!” 许许多多的人围过来,但不是来帮忙,每个人都是空手,睁着干枯的眼睛看着。 “大山,我还要问你要干什么呢。”陈珂没再往屋里去,她把大山因害怕而紧闭的眼给撑开,无辜解释:“我只是进来瞧瞧。” 大山叫得要缺氧了,屋内的人类确实还在,没少一个,只是受了惊抱成一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呆呆地任由俞羽把他扔远。 那自己做了什么,会不会把灵激怒? 陈珂是恶霸,把这户人家的心情糟蹋后才大摇大摆离开。 人群自动疏散,生怕靠近了她就会被盯上,等他们走得够运,大山又回魂似的爬起来跟上,其余人则一窝蜂地去安慰屋子里被吓到的人。 100. 生命的世界20 陈珂这么疯,大山习惯了,灵主动来这本就不正常,自己管这么多干嘛,只要他们不伤人就谢天谢地了。 “确实只有三四十岁以下的人。” 陈珂去过许多户人家了,粗鲁地翻找个遍,确定他们没设立秘密空间藏老人。 俞羽捏住她乱晃的尾巴,沉声:“也许这就是他们弱势的原因。” 一直尾随的大山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眼看离献祭地越来越近,他试图拖延时间,没有灵亲自视察过人类的献祭地,最近上交的材料也没出乱子,他必须要拖到首领从里面出来。 大山鼓起勇气拦在前面:“逛了这么久,想必几位有点饿了,我们准备的美食好了,请随我来。” “水果蔬菜?” “当然不是,是新鲜出炉的三宝。”大山低声说:“放心,这是我们主动献上的诚意,不会有人多嘴。” “很美味吗。”陈珂对上他晦涩的眼睛,对周和泰扬手:“那去吧。” 大山转身使了个眼色,人群中的几位妇人神色不忍地离开。 俞羽抱着陈珂继续往前走,她们在屋子里的时候观察过方向,就算人类故意散开,也能推出路线。 大山见过来的只有周和泰,又焦急转回来:“三份食材备好了,错过时间就失去本味了。” 献祭地的入口隐隐若现,还有些人在进进出出。外表上,就是座较宽大的木门,后面连接简单的住房,却能容纳那么多人进去。 大山浑身冒冷汗,满是瞒不过,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去找首领,他向别人示意。 俞羽走得更快:“那就先不吃,他们在做什么,里面好多人哦。” 改性子了吗,居然能拒绝三宝,大山的美食招一下被堵住,灵都对三宝求之若狂,除了食物,人类并没其他地方值得灵惦记。 “说呀。”陈珂催促他,此时她们的一举一动在大山眼里无异于泰山。 “人类的献祭地而已,又脏又臭,还有植物在那培育,恐怕会扰您雅兴。哎呀,您别走了。” “还有植物?” 大山追上去,但他根本比不上俞羽飞行的速度。 献祭地近在眼前,一排人在大山的指令下堵住门口,俞羽愣是把他们撬开个漏洞。 “我们就这么闯进去?”她还有点犹豫,得罪动物又得罪人类,这好吗? 陈珂把自己往里一塞,果断道:“做都做了,别想这么多,反正都被通缉了,大不了再换个样貌。” 债多不愁,而且人类抓到自己也不敢如何,毕竟她可是高人一等的灵。 “那你怎么出来了?”俞羽扇开跑过的人类,正要弯身进去,陈珂就把自己挤出来了。 “后悔了?” “没,有人推我。”陈珂连滚带爬,俞羽接住她,飞到一旁屋顶上。 防卫的人类散开,一名红毛年轻小伙走出,表情狂热。 “他是玩家。”陈珂说完,俞羽的头发就长长至三米,他们没完没了了。 小伙一溜烟爬上柱子,激动地喊:“是你吗是你吗,我是同意派,我是粉丝,我是你的人呐!” 他速度挺快,马上要爬上屋顶了,俞羽一展翅膀,飘飘然地换了个顶。 “首领,您在干嘛,太危险了,快下来!”姗姗来迟的大山伙同几人在下面铺开一层柔软的布:“跳下来,我们接住您。” “他就是首领,看样子很喜欢你。”对方火热的视线令俞羽不适,不过他真的是赞同派玩家的话,那陈珂的处境会顺利许多。 摔下去的小伙被接住,他又要往这根柱子爬。 慢悠悠赶来的周和泰干脆抱住他跳上顶:“什么情况?” “我叫小草,你是王可吗,哎呦我是你粉丝啊。”小草踩着房梁摇摇晃晃靠近:“你看我的系统面板,自己人。” 他快速设置面板为所有人可见,同意两个字很显眼。 “你怎么认出我的,真爱的魔力吗?”陈珂认真揪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个圈。 小草激动地跳起来,吓得下面的大山差点跪下,周和泰扶稳他,他喜不自禁:“差不多啦,你们伪装得很好,但这也只有你们来过,我闭眼猜谜,瞎蒙的,一下就蒙中了。” “要对首领做什么,放下他!”底下的人急透了,误以为灵绑架了小草,纷纷拿起武器威胁。 “没事,我安好嘞。” 小草安抚好部下,骄傲的对陈珂说:“我是首领,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 这就是权利的重要性,陈珂一行人顺利踏进人类的献祭地,小草在向大山交代事务,有模有样。 内部灯火通明,像蜂巢一样,无数大小不一的隔间层层嵌套,廊道交错,摆脱了原始木制品,基本由高科技的冷色调组成,人们井然有序地走向不同房间。 小草把大山打发走,他走出好远又返回悄悄问:“那个,三宝还要准备吗?” 他们的首领真有本事,能和灵称兄道弟。 “不用,我们谈点事,不要再让人来打扰。”小草通过人脸识别,把众人带到献祭地主要的工作中心。 陈珂:“三宝是什么?” “唉,很可怕的,先进来看看这个就懂了。” 与外部原始环境截然不同,像步入另个维度,在寥廓高级的圆体空间内,脚步声四处回荡,周围排列数不尽的舱体。 他们站在地面上,显得格外渺小,条条金属管道如纠缠的蛇,平整地铺在地面,陈珂就是处在管道之上的透明物质上。 “这是动物界传食物的管道?” 小草跺跺脚,透明物质就变成了电梯,带着所有人往上升。 换成高处视角,舱体内保存的物质就显而易见。 赤裸的人,以胎儿在子宫的姿势蜷缩在溶液内。 “你还是人吗!” 小草受了重击,罪魁祸首是惊魂未定的周和泰,任谁看到这些都会感到可怕。 “大哥,要说不是人,你才不是人好吗。”他推开周和泰,脸被自己擦得通红。 陈珂连忙解释:“他应该是看见了那个。” 某个舱体内,关着和小草一模一样的人。 “是克隆人。” 小草按下按钮,舱体外部的金属褪去,以便全面观察构造。 无数的管子戳在舱内人体中,绿色的溶液流出,盘旋的管道往外延伸。越到高处,舱体里的人类体型就越瘦小,他们被机械带动往上抬,到了顶端,就只剩掌心大,再被回收,第一层又推入健康的人,循环往复。 “营养剂就是从人类中榨出来的吗?”俞羽幽幽发问,手中的营养剂与管道中的溶液如出一辙。 “没错,人类是灵的主要食物来源,但是天生的人类数量根本满足不了所有灵的需求,克隆技术就被用来保障食品需求。” “那人类怎么同意,这和家畜有什么不同。”周和泰内心发凉,即使变成了动物,他从没把自己当过动物。 “很大的不同呢。” 小草笑道:“家畜需要主人用食物喂养,但这里的人类已经不是我们所理解的‘人’了。他们吃的是由同类做成的营养剂,献祭地除了建筑和技术由灵提供,劳动力也由人类组成,做出的营养剂绝大部分输入各地,而人类只能占取极小极小一部分。” “凭什么?” “凭人类从未活过三十岁,况且动植物有了人类的智慧,人类却缺失它们所具有的强大攻击力。现在还能留这么多人全是因为 灵需要劳动力,不然人类早绝种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许多灵偷猎,人类一躲再躲。” “三宝就是其中一种吃法。”小草摊手。 “像三吱儿一样吗?”陈珂如鲠在喉。 以人类为主的世界中,有一种吃法名为“三吱儿”,将刚出生还没睁眼的活幼鼠配上调味剂,把它们端上餐盘。 在人类进食的过程中,它们会发出三声惨叫,餐具夹住乳鼠它会叫一下,将乳鼠浸入蘸料再叫一下,送入口中是最后一下,从生到死总共会发出三声“吱儿”。 “那三宝就是…人类幼崽?”周和泰不可置信。 “是的,虽然营养剂能满足灵的生存需求,但食肉才是灵的天性。它们更爱吃自然的、有活力的食物,还要多亏了克隆技术,人类还没沦为只会繁殖的种猪,但灵的良知也没剩多少。” 几人一时无语,不愧是主怪建构的世界,人类地位一如既往的低下。 电梯下降,他们又回到原点,小草再次进行人脸识别:“还要逛吗,献祭地要么是在克隆人,要么就是像这种的榨汁。” “出去吧。”陈珂说。 俞羽戳戳陈珂,怎么还不问小草关于钥匙方面的事,虽然人类不会再扩宽领地,但能白得的钥匙,不拿是傻瓜。 事情发展得太顺,陈珂有点恍然,人类首领是赞同派玩家?她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更诡异的是,人类聚居地中,她只发现这一个玩家。 献祭地路况复杂,一层叠一层,遇到的人恭敬向小草问好,似乎还在往深处走,他们不是不逛了吗。 陈珂拉住他:“不原路返回吗?” 俞羽停下,几人一直在往前走。 小草把一份地图在他们面前展开:“献祭地不允许原路返回。为了秩序,只有在起点和终点才能转头,目前我们走的是最短的一条路。” 他返回后方的大门认证人脸,屏幕泛起红光,大门开锁失败。 他吐槽道:“只有系统检验到你把到终点的门都刷过一遍,它才会开启第二遍,磨人得很。” “哦哦。”陈珂附和:“确实讨厌,小草你是我的粉丝呀?” 他之前不是说过吗,小草像被按动了开关般手舞足蹈:“是呀是呀,我可喜欢你了,就是为了你才来这里,没想到真能帮上忙,好满足。” “为什么会喜欢我?”她恬不知耻地追问。 小草脚步一顿,后门刚好关闭,几人来到了克隆间,相同的人类在这产生。 他转身靠近,俞羽抱好陈珂,翅膀半张,周和泰还在没眼力见地敲击克隆人,直到被俞羽的头发抽了一下。 “干嘛?”他隔开小草。 气势正嚣张,一触即发,却见小草脸红扭捏:“人家不好意思说得太具体,但在白雪的那个副本里,我就是你的粉丝了。” “干嘛!”周和泰转头向俞羽讨说法,小袋鼠身体很柔嫩的。 前门打开,他们进入另个房间,周和泰起跳时被绊了一下,他怪俞羽:“肯定是你把我的身体打坏了。” “是你没长眼。” 地板翘起一点,正好把他勾到,小草上前努力把它踩平,尴尬:“这群人还不爱护公物,明明没什么体力,老爱搞破坏,可没灵愿意给我们修。” “这还有。”周和泰在上面蹦跶,把翘起的地板压平,隔几个房间就有些损坏。 “首领不好当吧,他们也不服管。” 小草苦笑:“没事,当不了几天,还能给你们谋福利,值了。” 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出口马上要到,在一个克隆间内,有几人在忙着调试设备。 “首领好。”俞羽对于他们的问好声已经习以为常。 “有玩家!” 101. 生命的世界21 陈珂躲在俞羽翅膀下,一个女玩家从实验室走出,正在洗漱池洗手。 太激动了,对方又不知道她是挑战者,陈珂爬出来,声音不大,只有俞羽听见了。 小草:“你怎么了?” “我就想运动下。”她在俞羽手上与地面上来回蹦跳,一副很忙的样子。 大门开启,小草绅士地站在门边等他们过去,被甩在后方的人类在进行重复的工作,把自己的基因提取出来,传入实验室实现克隆,同时负责搬运、修改等劳力。 那位女玩家打扫完卫生后,用毛巾擦手。 目视前方的陈珂后颈一阵发麻,挑战副本对其余玩家并没要求,这人在献祭地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唯一的联系便是今天走过的自己。 俞羽护在身后,陈珂从她的怀里跳出,马上就要穿过大门。 一个瓷碗从天而降,牢牢扣住跃到空中的松鼠。 “有袭击!放开她。” 俞羽把手中把玩的石块抛过去,它们被瓷碗反弹回来,女玩家将手中的抹布丢在小草脸上,踩着他的头试图接近瓷碗回收它,死神的镰刀砍了下来。 周和泰飞奔而上:“你怎么想的,在这里设袭,就一个人吗,以少击多这么自信?” 玩家只是一味地攻击,身手还算不错,俞羽目光凌厉地扫视周围,没有同伙? “你和她打,我去弄那个大碗。” “我不打女人呐,我去救王可。” 周和泰叽叽歪歪,随便扯了个借口率先趴在瓷碗上,等把王可救出,她就能一眼看到自己不凡的身姿,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他早就后悔,白雪副本时就该大展魅力,哪有俞羽的事,以后王可发达,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你打得开吗?手脚麻利点。” 俞羽只能专心和玩家对抗,这人还不用天加,在争取时间等人? “哎呦,要是你叫几声它能开就好了。” 人和灵打起来,劳作的人类隐住内心的崇拜,纷纷逃向出口,虽然很佩服那名勇士,但他们也不敢涉入其中,乱成一团了。 小草捡起脚边的凳子,用它抵住大门,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刀冲到瓷碗处。 “我来救你啦!” 小刀打滑,他重重嗑在上面,在沾着黑印的脸上留下红印。 “都说了它不是声控的。”周和泰围着瓷碗找破绽,掀开打扰到自己的小草。 俞羽与玩家打得激烈,又出现一个瓷碗,她的头发被迫转移方向,但自己可不止这一缕头发,对方的手心被击穿。 “你多努力点。”周和泰踢了脚瓷碗,知难而退:“打不开嘞,把道具的主人给抓住,我们就有办法救人。” “就算死,我也不会放她出来。” 听清算盘声的玩家被俞羽踩在脚下,她再次操控瓷碗脱困,不甘道:“我恨死你了王可,这回你必须死。” “她怎么得罪你了?” 俞羽看过陈珂的每场直播,这崽子的老熟人多了去,脑海中闪现过不同面孔。 瓷碗覆盖的空间不小,陈珂四处敲敲,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被关久了,氧气将要耗尽。 她靠在边上,不做剧烈动作,悠哉悠哉吃起香蕉。 副本本身没太大的困难,毕竟她的身份是高级动物,麻烦主要是来自于反对派玩家,他们铁了心地要让自己去死,陈珂深深领悟到“狼多肉少”。 “集群赛的冠军奖励到底是什么?”她愈发好奇,能让各个群会疯狂到拼命抹杀一个新群会诞生的机会,这么有纪律有组织,闲散玩家可没这能力。 略有点着急的俞羽不仅要防止敌人靠近瓷碗,还要在打斗过程中收着力,别让她死了,一心二用,心力交瘁。 “你们行不行,这么久还没打开,黄花菜要凉了。” “能不能互不干涉,用武力的不要打扰用脑力的。”周和泰眉峰蹙起,俞羽还在催催催,打个人看把她了不起的。 “要不击碎瓷碗吧。” 小草也来添乱,弄坏瓷碗是最不好的法子,不了解这个道具的性质,强力突破很有可能导致它自爆,但时候把王可炸飞怎么办。 周和泰:“做不了。” “周和泰你实在不行,挖地道就是了。” 俞羽对无法尽全力的打斗失去耐心,还是把她给杀了吧,他们可以挖个地道去救陈珂,瓷碗的范围没包括地底。 “其实。” “其实什么?”周和泰眯眼打量他。 小草想了许久,不舍地说出:“我有把□□。” “啥?”周和泰还没看清,一阵细小的闷响后,瓷碗消失,香蕉都没吃完的陈珂就被小草拉了起来。 舍不得舍不得,他一副心痛的神情,欲哭不哭,那可是概念性道具□□。 “小草深藏不露啊。”周和泰遗憾,自己又没耍帅成功,下次吧。 “□□没了,我没了□□。”小草失神中,目光空虚,陈珂也搞清了情况。 她翻遍全身,没找到能够格赔给小草的谢礼,价值太低还不如先欠着,她挠挠脸:“等我出副本,系统给我的奖励,你随便挑。” 挑战副本成功通关,挑战者会获得比巨大的财富,许多群主是靠这些来扩大自己初建的群会。 听闻此的小草勉强露出抹笑:“让我和你一个群会就好了。”他可想了。 “当然。”陈珂承诺,只要他是真心来帮自己的粉丝。 普通玩家进群会的条件很苛刻,大部分群会只招精英玩家,没人想养废物吸血虫。 俞羽终于能摆脱瓷碗玩家,那玩家再次飞扑过来,俞羽果断抹掉她的脖子,准备去和陈珂汇合。 “走吧,万一又来人了。” 埋伏的玩家只有一人本就令人起疑。 小草把凳子拿走,自己抵在门口让三人先走过。 俞羽与陈珂齐平,他却纵身飞向陈珂后方,与偷袭的诈尸玩家对上眼神,原本没气的玩家后背展开了似曾相识的手臂,散发光芒。 “是奚乐文!” 陈珂认出来了。 奚乐文有气无力,自从上个副本被砍去那么多手臂后,她就只剩灵敏能力。 陈珂跳过躲开,奋力拖住想为自己挡刀的小草。 “她刺不中我,你过来。” 俞羽一脚踹飞奚乐文,再次了结她,不解:“我的确杀死了她,用了假死道具吗?她对你的执念够强的。” 隧命还敢把奚乐文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当枪匹马来寻仇? 陈珂在死尸身上翻找,小草躺在地上低声喊痛,又爬到陈珂边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我哪有什么事,你太好了。”陈珂主动为他上药,虽然自己及时拉住了小草,但他还是被伤出个刀口。 “第一次见这么为我奋不顾身的人呢,好感动。” 第三次确认死尸真的成死尸后的俞羽背手往外走:“别在这疗伤,可能又有埋伏。” 陈珂搀起小草慢慢前进,轻声说:“你还为我用了□□,我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你呢?” “你记得我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他笑得诚恳。 哼,陈珂加快脚步,伤者更跟不上,被她拽着扯到伤口,痛得小草直抽冷气。 “快点啦,这里不可久留。” 几人的身影消失,大门关闭。后门开启,一行人来到尸体旁,把“奚乐文”抬下去。 “你们要离开吗,现在天黑了,要不还住一晚?”小草躺在床上,大山在他身边端茶倒水。 他动动脚,王可一屁股坐到他伤口上了,这妮子怎么回事。 “你坐……” “不会呀。”松鼠全身的重量也不轻,她把大山使唤走,再不好意 思地对小草说:“还想请你帮个忙。” “人类有钥匙吗?” 来了来了,王可愿意信任自己,要说出副本的通过条件了,肯定和钥匙有关,不愧是我,一猜就中,不枉他辛苦做这个首领。 腿上的痛被忽视,他满是激情:“有的有的。” “你也是自己人了,实话和你说吧,我要集齐所有钥匙才能通关,人类的这把在你手中吗?” 居然要所有,那主怪怎么判定她归属于哪方?自己想哪去了,她能通过吗。 小草轻轻摇头,可惜道:“不在我手里,钥匙被藏起来了,不过我清楚在哪。” 陈珂期待地看着他,他故意停顿,等到了她讨好的语气:“哪?” 出自王可嘴里的献好声太迷人了,小草装作沉思实则享受,上个副本只有自己求她的份,哪感受过这种爽感,如沐云端呐。 “你说呀,你不愿意告诉我吗?”陈珂加重力气,小草腿一抖。 “被埋在了植物界,我可以带你去。” 俞羽也坐到床边:“动物去植物界太显眼了,它们不会让我们进去。” “你别插嘴。” 陈珂凶了俞羽,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胸有成竹的小草:“首领肯定有办法。” “嗯?”周和泰围过来,大感意外地检查起陈珂的脸皮:“没被换掉呀,原生皮。” 她这么容易喜欢上小草吗,就因为他打开个碗还受了点小伤,如果俞羽的地位被取代,那自己变成什么了,垫脚的皮子? “别闹,认真听。”陈珂在床上开滚动,疼得小草叫出声,她好像才注意自己压到了伤口。 “多不好意思呀,你怎么不早说呢。” 小草咬牙,把腿收回:“没事,不痛。我确实有迷惑植物的办法,人类悄悄养了几株变换草,只要把它的汁液涂在身上,植物短时间内就会将我们认为植物。” 陈珂曾听猫头鹰说过这种植物,动物界本想大量栽培变换草,但它们太珍贵太柔弱,基本无法成活。小草挺有本事,还能弄到这种好东西。 “我现在不便行动,明天再带你们去行吗。”他和陈珂打起商量。 自己的准备还没完全做好,王可来得太突然,献祭地的几个洞没彻底挖通,药剂和陷阱也没调配好,今天无法出行。 “可以,你让我们白得一个钥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珂欢喜到玩起了蹦蹦床,小草的脸色又白几分。 “你们先去休息,明天见。”他迫不及待地摇响铃,大山推门而入,客气地把几人赶出去,在陈珂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小草伤口又裂开了。 主怪聚集地,感知到一点的黄色香蕉从梦中惊醒。 同类都在,糖果在数珠子玩,围巾自己咬着自己转圈圈,它安心地翻了个身,挑战副本还在继续,自己的打工生涯并没结束。什么时候退休呀,香蕉又准备沉沉睡过去,能摸鱼就要多摸鱼,趁着源界意识无心关注它们。 “醒来!”红色史莱姆如流星飞来,嗷呜一口包住香蕉:“还睡,再睡祸星要去你家了。” 香蕉勉强睁开眼:“来就来呗,我是根甜美的香蕉,奶昔好喝,配个漂亮杯子,小金女快给我星星~” 它已经说梦话了。 在史莱姆愤怒的摇晃中,就像躺在摇摇床上,柔软的被子贴合身体弧度,满满当当包裹住它,好舒服哟。 蓝色垃圾桶把香蕉咬出来后,它还想挺回去,史莱姆气得一个泰山压顶,把它压成香蕉黏糊。 “我不准她有群会,我讨厌她!”史莱姆在黏糊上摩擦:“不管她隶属于谁,你们都要给她穿小鞋。” 垃圾桶十分赞同。 “吃点香蕉冷静冷静。”香蕉把自己从地上扣出来喂进史莱姆嘴里,它瞥了眼副本,睡眼惺忪:“我家的小兔子要把她带到植物园一口吃掉呢,不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