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种草养毛茸茸》 1、第1章 咸鱼漂流 咕噜噜…… 咕噜,咕噜…… 祝虞在一阵窒息的呛水感觉中醒来。 他睁开了眼睛,一片明亮的蓝色。 天空很蓝,浮云很白,海浪有点冷。 他似乎……正飘在汪洋大海上。 冰冷的,深蓝色的,能将人淹死的大海。 ? 祝虞十分困惑。 他……怎么会在海上? 而且,他不是觉醒为人鱼了吗? 他的腿似乎还是腿。 不是鱼尾巴。 扑通一声。 祝虞的双腿在水面下无力地拍打。 祝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一对人类的双腿正像死鱼一般躺在水里,脚尖的体温是冰凉的。 那双腿肌肉无力,没几两肉,筋脉虚浮,完全没有人鱼尾巴的灵动轻灵。 但……也没有旧伤弥留的刺痛感。 这不是他的人鱼尾巴。 这是一双还没有经历过觉醒的,正常人类青年的双腿。 嗯……还是那种非常弱的人类青年。 祝虞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瘦的手臂上虽然有伤,但皮肤是皮肤,没有鳞片。他的手指修长笔直,没有因为断指重生的扭曲又丑陋的伤痕。 这……好像也不是他觉醒成人鱼后的手。 祝虞一脸迷茫。 他不是死了吗? 现在看来好像又活了。 咕噜咕噜…… 思索间,他又呛了几口水,身体也越来越往下沉。 海水浸润过他的双眸,视线中的事物变得模糊扭曲。 天空逐渐变远,耳边的声音同样被堵上了。 轰鸣一阵阵。 祝虞往无底的大海下沉。 再这么沉下去,祝虞他就要被海水淹死了。 祝虞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蛄蛹两下,向上游去。 冰冷的水流在他身边听话地流淌着。 原本阻挡着祝虞的水流阻力,突然变得乖巧。 水流拖着助祝虞向上,这也让虚弱的祝虞有了片刻的喘息。 深蓝的海水颜色逐渐变浅,直到视线中出现天光,祝虞成功从水下探出一个脑袋。 5分钟后,溺水长达10多分钟的祝虞,顺利浮了上去。 水流刺骨,体力不支,祝虞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不过好在空气进入肺部后,祝虞不缺氧了。 而海水也轻微给予了祝虞力量。 祝虞在海平面上躺平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了点力气。 人鱼,是海的眷顾者。 照理说,觉醒为s级人鱼的他在海中是近乎无敌的,但……现在这个虚弱到差点死掉的情况,显然与他的认知相悖。 祝虞轻轻摆动着双腿……一点都不柔软。 他忘了,他现在的下半身不是尾巴,是腿。 腿在水中不怎么好用。 祝虞停止着摆动。 他抬起身体后低头,望着轻轻波澜着的水面,上面倒映着他的脸庞。 消瘦的脸庞,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年轻似乎年龄刚成年的脸,以及……一看就是未觉醒人类模样的黑发黑眸。 o.o? 这是谁啊?怎么有点眼熟,又有点不眼熟的。 祝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拉出了一小块肉。 水面上的倒影,那个过分年轻的脸庞,也被扯了扯皮。 “嘶……疼疼。” 祝虞马上放手。 他的嗓音因为呛了水,听上去十分嘶哑,完全没有人鱼嗓音的优美。 然而祝虞却并不沮丧,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笑声在一望无际的海域扩散,最终与无边无际的浪花声交融在一起,淹没在广袤的海域中。 “哈……咳,咳。” 他笑得太急,岔气了。 咳嗽平复后,祝虞又摆出一副死鱼脸。 “啊……我好像重生了啊……” 祝虞平铺直叙地阐述着一个惊天的事实。 他,祝虞,在大龄觉醒为s级幻想种人鱼,为家族殚精竭虑,却落得一个死无全鱼的下场后,又回到了觉醒失败被赶出家族的那一日。 证据,就是现在这张他18岁时年轻又虚弱的脸,以及这片无边的海域。 过去褪色的记忆逐渐浮现…… 所有人类在成年那日,有概率觉醒出强大的能量形态。 觉醒者占所有人类总人口的1%。 他们之中有1%的人成为从深渊污染物手中守护人类的英雄,而剩余的,则只是比普通人类能力强一些而已的低级觉醒者。 祝虞是火系能量形态世家祝家的人。 虽然顶着世家的名头,但祝虞过去18年来过的日子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点,甚至因为争夺资源,祝虞这个儿子经常被找茬。 没错,祝虞,只是他父亲18个孩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18岁成年那天,祝虞没能成功觉醒能量形态。 于是没有意外的,家族给了他一张50万的卡后,就将他扫地出门。 祝虞没觉得难过,因为他们祝家每年被扫地出门的人不少,他早就习惯了。 就在祝虞准备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时,他被人套了麻袋扔到海里。 对方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而现在的祝虞,显然是重生到了他被套麻袋扔海里的时候。 上一世的祝虞同样没死成。 他在水底学会了水下呼吸,游到三线城市韬光养晦。直到成功大龄觉醒为幻想种人鱼,祝虞兴冲冲地回到祝家。 祝家以‘家族需要你’,将祝虞控制在祝家的领地内,不允许祝虞外出。 这同样是祝虞曾经悲惨生活的开端。 这一世,重生到被套麻袋扔海里喂鲨鱼时刻的祝虞,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都已经死了,活得很累了,也没有什么执念了,为什么要让他重生一次呢? 他不想当什么改写结局的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一条咸鱼。 祝虞甩了甩尾巴……不对,是双腿。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觉醒成人鱼,他只是个废物普通人。 祝虞在海浪中翻了一个身,脑袋朝下,面孔埋在水里。 咕噜噜噜…… 算了,反正活了就活了吧…… 上一世他辛苦那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最后还死无全鱼,这一世就当是来度假的吧! 什么祝家,什么人类未来和他没有关系。 他就是一条小咸鱼。 祝虞想通了,豁然开朗。 他继续埋在海水里,鼻尖流淌过好闻的海洋味。 水流好舒服…… 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祝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重生回来的他,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 日夜更迭,海鸟飞翔,海鱼跃出海面又坠落海中。 飘在海面上好像浮尸一样的祝虞,跟着洋流正不知道飘向哪里。 有时候海鸟会站在他背上休憩,它们把他当作了小岛屿。 用喙清理完羽毛后,又拍拍翅膀飞走。 路过的小鱼儿则会用嘴巴啃啃他的手指。 祝虞扑棱一下,一手抓住两条鱼,其他跟风的鱼类疯狂四散。 祝虞靠海吃海,用路过的小鱼充饥。 海鱼肉质鲜美,清甜美味,比饭店里随随便便价格上万的生鱼片还要好吃。 祝虞一天可以吃上好几顿海鱼自助,营养丰富。 他觉得自己都胖了两斤。 他渴了就喝两口海水。 人鱼待觉醒状态可以将入口的海水过滤成淡水,所以他完全没有淡水问题。 祝虞就这样吃吃喝喝漂漂。 他不知道他会飘到哪里去,他懒得想,随遇而安。 反正……总有一天能漂上岸的。 祝虞大概漂流了小半个月。 海水的颜色越来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空中弥漫着凌厉的煞气。 肉眼可见地,祝虞即将去往一个不好惹的地方。 但祝虞……祝虞依然这么飘着。 他不准备改变方向,哪里靠岸就哪里下来。 他仰躺在海平面上,万里无云,阳光直照,金色的光直直地落入他的眼眸中。 祝虞原本那双纯黑的眼眸有点褪色了,变成了很深很深的蓝色,似乎大海一般。 他抬手,遮住了阳光。 “好亮。” 祝虞翻了一个身,将面孔埋到海里。 这样一来,眼前总算不那么亮了。 咕噜噜…… 漂着真舒服,先睡一觉吧! 祝虞沉入了睡眠。 * 灰烬城边缘 云雾镇 深渊是污染物诞生之地,而灰烬城比邻深渊,常年受深渊污染物的侵扰。同时,灰烬城也是被污染物污染的、堕落者们的聚集地。 云雾镇则位于灰烬城边缘,临海。 小镇居民因为各种原因,远离人类领地,来到被视为不宜居住的灰烬城边缘。 居民中,有大胆寻求商机的商人。他们与堕落者交易,赚取不菲的钱财。 有因为犯错被流放的人类。 也有堕落者的亲人。这些人无法割舍亲人,于是干脆搬到云雾镇来,距离自己曾经的亲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碍于复杂的社会成分,云雾镇各方势力维持着平衡。 觉醒者互相制约,时不时组队出发击杀污染物赢得悬赏,而普通人则负责日常后勤,支持觉醒者们的衣食住行获得报酬,日子倒也还是过得去。 王奶奶是二十年前自己主动搬到云雾镇居住的,今年60岁出头,满头白发,满脸沧桑。 她的丈夫和弟弟,三十年前被深渊污染物杀死,连具尸体都没有。 她的儿子瘫痪在床,她的女儿觉醒了c级能量体白眉猫头鹰,却在二十年前被污染成为堕落者。 女儿堕落被驱逐的第一时间王奶奶没有牵挂,于是推着瘫痪的儿子来云雾镇定居,也算是陪伴在儿女左右。 随着时间流逝,王奶奶的儿子身体机能下降,三年前全身器官衰竭死亡。 王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自那以后变得更加沉默。 还好她那位进入灰烬城的女儿偶尔会给她发几条信息,又或者几张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照片,这才让王奶奶坚持着活下去。 王奶奶坐在海边听着海浪声。 她看向手机中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性从一开始露全脸,到用头发遮挡小半张脸……再到现在,通常只给她发一个影子照片…… 王奶奶明白,十年过去了,她唯一的女儿即将因为完全堕落死去。 到那个时候为止,她在世间再没有一个血脉关系者,她孑然一人。 这又能怪谁呢? 王奶奶摸了摸屏幕中女儿的脸,手指苍老,动作却是温柔的。 她给女儿发语音道:【婉婉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她回完消息,又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虽然靠近灰烬城的海域异常冰冷,连颜色都深到近于黑,但海浪声能令她平静不说,她平日也靠着打捞海物为生。 忽然,海面上伏着的一个白色的物体,引起了王奶奶的注意。 “那是什么……鱼类的尸体吗?” 王奶奶拿起青光镜看去,表情倏然变得严肃。 那边好像有一具尸体,漂在海面上。 王奶奶赶紧去找人。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有具尸体?” “好像是的。赶紧捞上来找个地方埋了吧!” “都是人类,死后给个安寝。” 云雾镇的渔民们如此商量着,就拿起渔网,将漂在水面上的尸体捞起来。 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了,虽然已经麻木,但做不到冷漠着放任不管。 毕竟死亡的,是与他们同源的人类。 ‘尸体’被渔网打捞了上来,是一位穿着白衬衣的青年男性。 年纪看起来不大,大概刚成年的样子,估计死了没多久,身上没有尸斑。 “真可惜,小伙子年纪轻轻的。” “应该是在我们这附近死的……是被流放过来的吗?” “或许是来投奔亲戚的。” “找个地方埋了吧!来年说不定能开花。”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 没有人发现‘尸体’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正当有人准备将‘尸体’扛走时,‘尸体’忽然坐了起来。 “啊!” 周围人赶紧往后大退一步,满脸惊恐。 有人声音惊恐道:“诈……诈尸了!” 2、第2章 咸鱼定居 海洋漂流中的祝虞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很沉,一点也不轻盈。 他也觉得耳边很吵,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诈……尸” “活的?” “死了……” “是深渊污染物?” “不可能,长这么好看,明显是个人啊!” …… 祝虞抬手揉了揉眼睛。 在海水中泡了好几天的手有点冰凉。 他睁开了眼。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比大海还深沉,却远比大海平静,一片死寂。 祝虞望了望周围,对上一双双好奇、又有些害怕的眼睛。 嗯,是一群人。 围观者们的皮肤状态不太好,黝黑粗糙又满是皱纹。 但他们的表情很直白也很单纯,一点也不掩饰的,是一群……没什么心机的质朴的人。 祝虞双手触碰着岩石地面。 坚硬的。 哦…… 他好像上岸了。 祝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此刻正被渔网网住。 嗯……他好像被当作鱼捞起来了。 无所谓,反正他确实如愿上岸了。 祝虞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全身湿漉漉的,睫毛长而浓密,肤色苍白到极点,没有一点血色,接近黑色的头发正滴落着海水。 嘀嗒嘀嗒的。 一种外人很难介入的氛围感。 渔民们观察着祝虞,确认他没有攻击性,似乎确实是个人后,才大胆开口。 “你……你是人吗?” 祝虞歪了歪头。 他现在没有觉醒为人鱼,姑且还是人吧! 祝虞点头:“是,我是人。” 大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人?” “但他刚刚泡在水里的样子,真的有点可怕。” “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漂到我们云雾镇来了?” “好可怜,差点就要溺水死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祝虞的好奇。 最先发现祝虞的王奶奶上前一步,对祝虞开口道: “不要怕孩子,我们这里是云雾镇,位于灰烬城的边缘。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你不要害怕。” 祝虞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害怕啊? 他只是上岸后,觉得身体有点重,懒得动而已。 王奶奶继续和蔼道:“你怎么会漂在海上的,能告诉我们吗?” 祝虞:“我刚进行了觉醒仪式,但没能觉醒,我被赶出了家门,然后……” 后面的话祝虞没有说完,在场的众人就脑补了一出,小可怜被家族驱逐后伤心欲绝,失足落水的戏码。 每年因为无法觉醒而郁郁寡欢的人不在少数。 祝虞也被当作其中之一。 “孩子,你才刚刚18岁,你还很年轻。未来是未知的,拥有无尽可能,你可以亲手创造未来,不要想不开好吗?” 祝虞:…… 他没有想不开。 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而且,祝虞现在也一点也不想努力开拓未来。 他只想摆烂,及时行乐。 祝虞抿了抿唇,不说话。 众人以为祝虞还伤心着呢,于是纷纷劝解着,心灵鸡汤一句一句往外冒。 “别灰心,那些熬过的夜,摔过的跤,回过头来看看,都是你的勋章啊!” “种子在发芽前一直经历着黑暗,只有努力破土而出后,才会发现太阳。” …… 祝虞:…… 祝虞不觉得渔民们讨厌。 他沾着海水的眼尾微动,睫毛颤了颤。 视线扫过这群素未谋面,但非常关心他的人们。 嗯……都是好人。 没想到灰烬城边界的云雾镇里,居住着这样的好人啊…… 见祝虞一语不发,王奶奶轻声呵斥居民们:“你们都别围在这里,我先带他去身衣服喝点热乎的。 没看到小伙子都冻傻了吗?” “对对对。” “王奶奶你说得没错。” …… 王奶奶和蔼道:“孩子,你愿意和我去家里换身衣服吗?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祝虞抬了抬手。 嘀嗒嘀嗒,海水顺着衣摆落到地上,全身都湿哒哒的,确实难受。 他看向王奶奶:“麻烦你了。我是祝虞。” 王奶奶笑道:“那我就叫你小虞了,这里的人都称呼我为王奶奶。我家虽然不大,但很干净,也有适合你穿的衣服。 跟我来吧,孩子。” 祝虞在众人的搀扶下,去王奶奶家洗澡换衣服。 王奶奶家确实不大,大概60平方米。 客厅隔断出了一个房间,是王奶奶自己住的,而唯一一间向阳的大房间虽然收拾得很安静,但并无人居住。 祝虞洗完热水澡后,换上了洗干净的衬衣和运动裤。 衣服的大小很合身,祝虞穿得正好。 “哎哟,小虞你长得可真帅,这身衣服穿你身上也正正好好。” 王奶奶夸奖着,不过看向祝虞的眼神有些怀念。 她端出一碗鸡蛋肉丝面。 鸡蛋与肉丝翻炒出香味后加水下面条,出锅时撒上葱花,这一碗色香味俱全。 “饿了吧?吃点热乎的来。” 祝虞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嗦起面来。 这碗面的味道很简单也很家常,却令祝虞胃口大开。 他很怀念这样的家常菜。 王奶奶笑笑:“唉,已经很久没有人尝过奶奶的手艺了。希望我没有生疏。” 祝虞:“很好吃。” 王奶奶:“我儿子还在的时候,他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可惜……” 祝虞顿了顿默默吃着面,没有说话。 王奶奶说:“你这段时间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要想不开,小虞,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还年轻,不要放弃。” 祝虞点头。 没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更灿烂的。” 祝虞摇头晃脑。 太阳灿烂不灿烂,和他也没关系吧? “大把的好时光等着你呢?” 祝虞夹起一筷子鸡蛋肉丝嚼嚼嚼。 等我干嘛? 我又不需要。 王奶奶无论说什么,祝虞都点头表示认同,实际他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王奶奶以为祝虞听进去了,放心了下来。 “外面对云雾镇的评价都是负面的,说什么这里地头蛇强横,普通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小虞不要道听途说,云雾镇的大家也都是好人。 我来这里20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祝虞轻轻点头。 他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海边一排排矮房子错落有致,空气中除了飘散着大海的咸味,也有烧菜的油锅味。 时不时有人手拿两个大桶,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海货,人们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他们桶里的这些海货就算卖不掉,也够一家人吃一天了。 这么看,云雾镇确实还不错。 至少普通人能够自给自足。 祝虞不免想到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祝虞觉醒人鱼后,就一直被要求待在祝家不得离开。好不容易可以离开了,也只能在临市的范围内活动,不能出市区范围。 在临市内生活的普通人,脸上没有笑容,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麻木地挣钱,不然就要被赶出这座一线城市。 祝虞想,连临市这么大城市的人,都过得那么辛苦,其他地方的人应该生活得更辛苦吧! 但此刻看到云雾镇的居民后,祝虞恍然大悟,是他狭隘了。 祝虞对灰烬城周边小镇的印象停留在鱼龙混杂、污染物侵扰,食不果腹上。 以前的他不喜云雾镇,同样不喜灰烬城。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他那个时候又了解什么呢? 王奶奶感叹道:“这里的景色,很美吧!” 祝虞点头:“很美。” 王奶奶:“如果你觉得这里还不错,就多留下来看看。觉醒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全世界99%的普通人都没有觉醒,但他们依然活着,甚至有人活得很好。 不要再难过了,小虞。” 王奶奶的目光很和蔼,就像一位善良的长辈。 祝虞接受了这份善意。 “那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王奶奶。” 祝虞于是就这样,在云雾镇暂时住了下来。 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觉醒者,没有强大到令人害怕的觉醒者世家,没有眼花缭乱的高楼以及先进的装备。 但……这里的生活,像个正常人类过的日子。 祝虞适应着云雾镇的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大概是10点,吃完王奶奶预留的早饭后,去门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王奶奶说他溺了水,体内湿气重,需要晒太阳去去湿气。 难得云雾镇这段时间雾天不多,她就让祝虞多晒晒太阳。 祝虞会晒1个小时,然后就因为热得受不了回房间。 吃完午饭,祝虞会先睡个午觉,睡到下午3点左右起床。 之后他继续到家门口晒背去湿气。 晒到4点,祝虞前往海滩边上,帮王奶奶将今天赶海得到的海货拎回去。 名贵的海货能交易给当地的商人,得到一笔尚可的收益。 对方会通过特殊的手段,将新鲜的海货运到全国各地。 而卖不掉的海货就留下来自己吃。 祝虞晚上一般能吃到一碗热乎乎的海鲜面,又或者一块煎得金黄酥脆的海鲜饼,搭配鲜香的海带汤。 这样的晚餐对曾经被供起来的祝虞来说,不够精致科学。 但祝虞依然吃得很香。 王奶奶目光带笑:“多吃点,不要客气。海鲜有很多,不要给奶奶省。” 祝虞点头:“我不和你客气,王奶奶。” 王奶奶笑着笑着,眼角噙着些许泪花。 她想起了她那个年纪轻轻就瘫痪了儿子。 她儿子曾经是军人预备役,在深渊污染物入侵时为了保护学生而瘫痪。 那个时候,他才19岁啊! 她的儿子说,不悔。 但……真的不后悔吗? 王奶奶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她感到有些疼。 她佝偻着背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心的苦涩与痛苦,好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身体。 她在疼痛中睡了过去。 祝虞吃完面将碗洗了。 王奶奶把采光最好的卧室给他住,清冷的月辉透过暗色的雾气,落在房间内。 薄薄的一层光,朦胧又是苍白的。 祝虞打了个哈欠,眼尾噙着几滴生理盐水。 他看着月色,吟唱着一首没有歌词的小曲子。 曲子节奏舒缓,音律平和,伴随着祝虞清冷的嗓音,似乎精灵在拨动琴弦,令人心静。 不知名的曲音断断续续的,歌声穿透了隔音非常一般的隔断墙,闯入了隔壁王奶奶的房间。 歌声好似一阵清风,吹散了迷雾与梦魇,抚平了痛苦与苦难。 王奶奶皱着的眉头放松了。 她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她的儿子站了起来,他高大英勇。 他说:“我并不为过去后悔,而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好好照顾你,妈。” 王奶奶泣不成声:“好孩子,好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但王奶奶,却是笑着的。 祝虞哼了一会儿歌就累了。 他拉上窗帘,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窗外,一只半边身体只剩下骨架的白眉猫头鹰,正站在树头。 它剩下的一只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虞。 它原本是来监视祝虞的。 只是盯着盯着,猫头鹰在祝虞舒缓的吟唱声中泛起了困意,眼睛一闭一闭的。 歌声就好像一股清泉,流淌过它无时无刻疼痛的身躯。 正当猫头鹰享受之际,祝虞的歌声停止了。 疼痛骤然袭来。 它一时不察。 ‘扑通’一声,猫头鹰从树上掉下去了。 猫头鹰:-vo? 3、第3章 咸鱼逛街 次日,祝虞依然睡到10点左右起床。 他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日光充足。 今天是云雾镇难得的大晴天。 作为全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被迷雾淹没的云雾镇,这种出太阳的日子无疑是个外出踏青,又或者晒洗衣服的好时光。 祝虞手肘撑在窗框上,向外看去。 隔壁的李婶把家里泛着潮的被褥拿出来晒晒,老张一家则大手牵着小手,带着5岁大的孩子去踏青,也有一群年长的小姐妹们,换上漂亮的衣服相约一起去拍照。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祝虞看着看着也笑了。 云雾镇的生活可真轻松啊! 他将窗帘拉开,让阳光洒满屋子。 祝虞拿起扫帚拖把,顺手打扫了屋内。 几根棕色夹杂着白色小斑点的鸟类羽毛,落在了窗台边。 祝虞捡起羽毛。 羽毛看起来不怎么光滑,毛色有点枯,应该是属于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鸟的。 祝虞把羽毛洗干净,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 阳光将羽毛衬得毛茸茸的,好像浮着一层细小的光点,祝虞还挺喜欢。 “你就待在这里吧!” 祝虞抬手碰了碰羽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 早上晒完太阳,晒得口干舌燥的祝虞一回屋,先是吨吨吨喝了将近1公斤的水,然后才慢悠悠地吃午饭。 今天中午有酥炸小鱼吃。 比巴掌还小的小鱼经过腌制后十分入味。 它们被炸得外酥里嫩,鱼骨头被炸酥了,一口咬下去好像在吃脆饼干。 祝虞很喜欢吃炸小鱼,吃着吃着眼睛都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王奶奶吃完就躺了回去,她有点犯困。 “小虞啊,今天难得大晴天,你下午出去逛逛吧!别一直待在室内,人要憋坏的。” 祝虞其实不是很想动。 他只想当一条咸鱼。 不过祝虞也有好几天没有去泡水了,他腿部的皮肤有点痒痒的。 祝虞:“好的,王奶奶。” 王奶奶笑笑:“这就好这就好。” 祝虞打开手机,给王奶奶转了一万。 他虽然遭遇了暗杀,但祝家人在他被暗杀前,就给他卡里打了50万。祝虞自己之前还陆陆续续存了三十几万,他身上有钱。 至于用了卡里的钱后会不会被人发现,祝虞才不管这些。 他只想咸鱼躺。 王奶奶:“给我钱做什么?这也太见外了。” “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和收留,没有你,我说不定就会一直在海上漂流下去。” 王奶奶拒绝收款。 “你当我是奶奶,就不许给我钱。小虞啊,自从你来了之后,奶奶我的精神好多了,也不怎么做噩梦了。 你给家里带来了活力。奶奶才要感谢你。 这钱,我不收。” 王奶奶皱巴巴的手牵着祝虞,她的指腹很粗糙,也很温暖。 祝虞垂眸:“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祝虞没有再坚持转账。 他思考着,或许可以用别的什么方式感谢王奶奶。 比如,多唱唱歌让王奶奶远离噩梦。 祝虞离开王奶奶家,去小镇四周逛逛。 * 灰烬城中央城区 灰色的水泥钢筋将灰烬城整个围了起来,超过50米高的城墙冰冷坚硬,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这堵灰色的城墙内,则聚集着冷酷残暴的堕落者们。 堕落者是被污染后,失去理智的觉醒者,他们被驱逐至此。 传闻他们喝血吃肉,凶残无比,所有接近他们的人都会被残忍地杀死。灰烬城也因此成为令小儿啼哭的噩梦之源。 破败的小屋内,一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男人,正照顾着一屋子老弱病残小动物们。 男人的状态也非常不好。 他全身的皮肤都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兽类的竖瞳,指甲是细长的黑色。 这明显是堕落的状态。 但他有手有脚,没有变成非人的样子。 这在堕落者中状态算是不错的了。 男人的身边,躺着一只只残缺的动物。 有的少了腿,有的半边身体被腐蚀,有的内脏已经被掏空,靠着呼吸机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 只是再怎么努力,它们也正在走向生命的末路。 忽然,一只全身没有毛的鸟仰起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啾!” 它全身抽搐,皮肤渗透出黑血,身体扭曲,眼睛瞪大。 男人强制给它打了一针。 无毛鸟虚弱地倒了下去。 它奄奄一息。 它好像在说:“别再挣扎了,小林子。我们已经快死了,没救了。” 男人拼命摇头,他执着,眸底的情绪疯狂。 “我不。” “放弃吧!我好疼啊……” “不……求求你。 至少,至少我想让你们以人类的模样死去。” 无毛鸟轻轻叹了口气,它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它用行动表示,别救了,没办法救的。 林觉抿了抿唇。 长着尖锐黑指甲的手握拳,指甲嵌入皮肤,流淌出红黑色的血液。 他一拳重重敲击着仪器。 “可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不信,一定有能够解决的办法……” 林觉快速翻看自己的笔记,陷入了魔怔中。 而在距离林觉一个街道的地方,半边身体变成骨架的猫头鹰,此刻正睡得舒服,两脚朝天。 这大概是它污染值爆表,无法再维持人形后,睡得第一个安稳觉。 睡梦中,浅浅的低吟声好像一阵清风安抚着它的羽毛。 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它暴露的白骨上长出了一小块肉。 很小一块,接连着骨头与关节,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猫头鹰觉得有些冷。 它动了动翅膀,盖住了一整个身体。 它继续睡了。 * 阳光驱散了迷雾,同样令云雾镇充满了生机。 “新鲜的海肠便宜卖嘞!20一斤起。” “干贝粉一罐100,两罐180,买十送一。” “遮阳帽遮阳衣,便宜卖咯!” “d级武器防具,军部淘汰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这是祝虞第一次来到云雾镇的集市,一整条街道全是叫卖声。 路过的商人在一个个摊位前淘好货,小镇的居民们则购买便宜的日用品,还有几位全身充满煞气的猎污人,在摊位前淘着装备。 全球污染物肆虐,各地政府大力击杀污染物,但仍然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于是,专门击杀污染物的猎污人诞生。 他们大部分是才能一般的觉醒者,少部分是不服军队管教的天才。 他们组队击杀污染物,用污染物的能量结晶或者尸体获得报酬。 以前的祝虞与猎污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他隶属军部,而猎污人属于民间组织。 不过有一次,一位a级的猎污人污染严重,请求祝虞帮忙压制污染。 祝虞在忙碌的行程中压缩了睡眠,将对方治疗到安全数值。 祝虞记得,对方的代号叫作‘熊猫’,觉醒形态是类熊猫的食铁兽。 熊猫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说道:“我以为你像外界传说那样,是个眼高手低、高傲自负,不屑和我们这些不正统的家伙见面的人。 现在看来,外面人说得有误。” 祝虞迷茫。 究竟是谁传出这种传闻的。 熊猫认真道:“我说人鱼,如果你被那群家伙控制了告诉我,我们会救你出来的。” 祝虞那个时候因为能量透支,昏昏沉沉的,也没怎么理解熊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之后,他就没有再遇到过对方了。 据说,熊猫死在了灰烬城暴动中。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他曾经身边的人,早就开始对外编排他,给他编织一座逃不出的牢笼。 就连第一次见面的猎污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自己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祝虞收回视线,转身在小吃摊上买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冰爽酸甜的液体流过食道,驱散了闷热。 祝虞舔了舔嘴角。 不过…… 等等。 灰烬城暴动? 他现在就住在灰烬城边缘吧…… 祝虞瞭望远方,目光落在那竖立着的灰色城墙。 冷白色的日光将那堵墙衬得更加坚硬冰冷。 祝虞不记得灰烬城暴动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了,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关心。 反正……应该是几年后的事了吧! 那就不管了,等到发生了再说。 祝虞如此咸鱼地想着,便继续逛集市。 周围人熙熙攘攘,日照充足,湿度有些高,令人呼吸不顺畅。 祝虞逛着逛着,就感觉视线有些晕,人也有点晕乎乎的。 他……好像被晒晕了。 作为一条鱼,顶着大太阳逛街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祝虞摸了摸自己的腿,裤子下方的皮肤干燥难受,有些痒。 他似乎脱水了,他要去泡水。 如此想着,祝虞快步来到海岸线边上。 正值潮落,小镇中不少居民正在岸边赶海,捡海货。 人有点多,祝虞觉得这里不是一个泡水的好地方。 他可不想被人认成是跳海的。 祝虞沿着海岸线走,走到双腿都有些累了,终于找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看看周围,确认没人后,他就脱掉了衣服裤子,只留一条内裤。 然后‘哗啦’一声,祝虞跳到了海里。 海水冰凉刺骨,但对祝虞来说,却仿佛甘露一般。 一直叫嚣着难受、渴死了、瘙痒难耐的双腿,在接触海水后,所有毛孔一瞬间都舒畅了。 舒服~ 祝虞舒舒服服躺下,他漂浮在海平面上,随着海浪一起漂动。 “果然……还是自然的大海舒服。” 祝虞之前一直待在人工海里。 那狭小的人工海与现在的大海一对比,没有一点可比性,广阔的大海要舒服多了。 海浪声阵阵,海风习习。 祝虞漂着漂着就有些困了。 阳光太亮,祝虞不满意。 于是他翻了个身,脸孔朝下埋到海面下,以此遮挡阳光。 视线变暗,这下祝虞终于舒服了。 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困,就让他这么漂一会儿吧…… 祝虞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岸边,一只瘸了一条腿的狼,视线惊恐地看向祝虞漂浮的方向。 它绿色的眼瞳急剧收缩。 救命! 有人跳海自杀了!! 4、第4章 咸鱼赶海 瘸腿狼没有多想,嗷呜嗷呜了两声。 后腿一蹬,就从百米高的崖跳了下去。 它的身后,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毛绒球犹豫片刻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扑通’、‘通’的两声落水声先后响起。 瘸腿狼快速狗刨到祝虞的地方。 它张开嘴,咬着祝虞的胳膊,三条腿扒拉着努力将祝虞往岸边带。 小毛球……小毛球艰难地甩动尾巴逆着海浪向前。 可它太小了,重量也轻,根本游不动,最后就只好随波逐流,被海浪推着漂啊漂。 本来泡水泡地舒服的祝虞已经快睡着了。 这下,他的手臂忽然被尖锐的东西咬住,轻微的痛觉传来,祝虞不情不愿地醒来。 他从水里抬起脑袋。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对上了一双满是担忧的……狗眼? 祝虞:o.o? 瘸腿狼:o.o 瘸腿狼叫唤道:“嗷呜嗷呜!” 人,你醒啦? 人,你别怕,我会把你救上岸的! 瘸腿狼不能说人话,只是一味地嗷呜。 不过祝虞从它担心的眼神中,读出了对方的想法。 这只狗……嗯……不对,是狼,以为他溺水了,所以跳下来救他。 真是条好修狼。 “谢谢你,大狼。” 祝虞抬手,摸了摸瘸腿狼的脑袋。 柔软的指腹插入狼头顶的毛毛中。 瘸腿狼表情惊恐。 你竟然摸我的头? 然而惊恐着惊恐着,就习惯了。 它在祝虞舒缓的动作中,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舒服~ 再摸摸。 狼脑袋手感一般,毛发粗糙,也没多少肉,有点硌手。 不过那对狼耳朵看起来手感不错。 祝虞有点想摸两把狼耳朵,不过他也知道狼的耳朵敏感,刚认识就摸人家耳朵非常冒昧。 祝虞收回了他蠢蠢欲动的爪子。 “我没有溺水,天气太热了,我只是在泡水降温。” “嗷呜?” 大狼歪了歪脑袋。 是这样吗? 祝虞浮在水面上,轻轻摆动着自己的两条腿。 “是这样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祝虞非常轻松地浮在水面上。 狼上上下下地确认。 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大狼相信了祝虞,松开了咬住祝虞手臂的牙。 祝虞穿着长袖衬衣。 因此大狼也看不到,刚刚它咬住的祝虞的手臂上,皮肤光洁,连个牙印都没有。 大狼舔了舔自己的牙。 怎么感觉它的牙有点痛呢? 一人一狼在水里扑腾,湿哒哒的,面面相觑。 祝虞也没有了泡水的意思,缓缓向岸边游。 双手摆动间,手腕被湿哒哒的毛茸茸缠绕上,一只白色的小毛球忽然贴上了他的手掌。 祝虞:什么玩意儿? 祝虞收回手。 就见一只长得有点像海胆的白色毛球贴着他的掌心,对方正用一条尾巴缠绕着他的手指。 白毛球只有巴掌大小。 湿漉漉的毛发下,长着一对金色的眼睛,是仿佛太阳的金色,却比太阳冷漠许多。 白毛球:▼_▼ “这是……什么?” 祝虞甩甩手。 白毛球一尾巴勾着祝虞的手指,像溜溜球一样,随着祝虞的手部动作起起伏伏。 白毛球:x_x 它快晕过去了。 大狼忽然着急,发出呜咽声:“嗷呜嗷呜!” 人,你不要玩球。 球是狼的……狼的嗯……伙伴! 祝虞单手抓住白毛球,递到大狼前面。 “你的?” 大狼用嘴筒拱了拱白毛球:“嗷呜嗷呜。” 祝虞:“知道了,我们先上岸吧!” 祝虞将毛球放到大狼的头顶,让两只好朋宠物待在一起。 但大狼一狗刨,身体一晃动,毛球就‘扑通’一声,从狼头上掉到了水里。 白毛球:▼_▼ 祝虞于是只好把白毛球放到自己胸口,仰泳回去。 双腿在水下灵活地摆动着,水流舒缓。 他在大海中畅游无阻,姿势优雅。 祝虞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胸前的毛球,有点好奇。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手感其实还挺好的。 游了不到5分钟,祝虞就上岸了。 瘸腿大狼从水中抬起自己沉重的身体。 它气喘吁吁地趴在海滩上,吐着舌头呼哒呼哒。 白毛球从祝虞身上下来,用尾巴作为支点一跳一跳,跳到大狼身边。 祝虞的状态与大狼力竭的模样完全相反。 他好像吸了精气一样,在海里游了一圈后,非但没觉得累,反而面色变得红润了,眼神也比之前有神。 也直到从海里上来,祝虞才发现下海救他的大狼其实并不大,体长一米都没有,是一头瘦弱的青年狼,还是个瘸腿的。 大狼的左前肢好像枯树枝一样耷拉着,细细的一截,肌肉组织已经完全坏死了。 祝虞轻轻碰了碰断肢。 指尖传来了死亡的气息,像是深渊污染。 祝虞还想再仔细分析分析,大狼却将自己的断肢往身侧缩缩。 大狼低眉顺目,眼神闪躲。 它觉得自己的这条腿很丑。 祝虞收回手,摸了摸狼头。 “辛苦了。” 大狼吐了吐舌头:“嗷呜~” 好像在说,不辛苦,不辛苦。 祝虞同样看向白毛球。 “也辛苦你了,那么小一只,却跟着这个家伙一起跳海。” 白毛球:▼_▼ 它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支撑着它站立的尾巴,不耐烦地轻轻摇摆着。 ‘咕噜’一声,大狼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 它抬起一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嘴筒子,好像这样就能遮掩,假装刚刚发出饥饿声音的不是它。 祝虞穿上了放在岸边的衣服。 他笑笑:“饿了吧!正好现在退潮了,我们可以在海滩上找点吃的。” “嗷呜~” 听到有吃的,狼的耳朵一竖,眼神明亮。 低垂着的尾巴一晃一晃,狗里狗气的。 白毛球思索片刻后,尾巴一用力,坐到了大狼的背脊上。 它体型小,行动不便,骑狼正合适。 于是祝虞走在前面,一狼一球跟在他后面,一人两只开始赶海拾取海货。 “让我看看……嗯,这里应该有螃蟹……” 说着,祝虞扒拉开了一片沙子。 一对锋利的蟹钳咔嚓一下伸出,试图夹祝虞的手指。 祝虞眼疾手快,收回手后快速扣住了螃蟹壳。 螃蟹飞舞着蟹钳,却没有办法夹到祝虞。 祝虞:“运气很不错,是一只公蟹,先放起来吧!” 他随手将螃蟹丢到桶里。 桶是云雾镇的赶海人留下的,方便来岸边捡海货的人使用。 用完了放回原处即可。 狼有样学样。 它也学着祝虞的样子,将自己的嘴筒子埋到沙子里,它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对眼睛在沙滩外面。 30秒后…… “阿秋阿秋阿秋……” 吃了一鼻子灰的狼一个劲儿地打喷嚏。 沙子进入它的鼻腔,又痒又不舒服,难受到它不停地晃动脑袋。 狼吃了一鼻子沙,什么都没有捞到。 它有些沮丧。 白毛球则从狼背上,垂下自己的尾巴,腾空钓螃蟹。 尾巴垂落的毛毛轻轻晃动着,在螃蟹眼中好像鲜美可口的食物。 藏在沙子里的螃蟹被迷惑住了,快速探出蟹钳一抓。 然后只听‘啪’的一声,螃蟹被白毛球,一尾巴抽得飞了出去。 螃蟹旋转了两圈后,肚子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嗷呜!” 瘸腿的狼三条腿快跑了过去,它一嘴巴叼起了晕死过去的螃蟹,原地转圈踩着胜利的舞步。 狼头一昂,别提有多开心了。 兴奋劲儿过了之后,狼把螃蟹叼起来放到了祝虞桶里。 祝虞:“饿了的话,你们可以现在吃。” 狼用嘴筒蹭蹭祝虞,表示它们想和祝虞一起吃。 祝虞摸了摸狼头。 “那行,我们再找点食物吧!” 狼兴奋地仰头:“嗷呜!” 看着和人并排走的狼,白毛球面无表情。 ▼_▼ 一人两只搜刮海滩。 祝虞虽然还没有觉醒为人鱼,但人鱼的特质已经逐渐显现,所以他已经能感受到哪里有好吃的海鲜。 “扇贝,拿下。” “皮皮虾,是我们的了。” “哇,好大蛏子,一定很好吃。” …… 不过一会儿,祝虞的桶就已经快装满了。 狼和球同样收获了一些贝壳和小螃蟹,也都装祝虞在桶里。 望着满扑扑的海鲜桶,祝虞很有成就感。 他找了个适合生火的地方,用赶海人留下的工具,升起了小火堆。 祝虞把一部分海鲜放到石板上烤烤。 一狼一球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食物,尾巴都轻轻晃动着。 贝壳边缘咕噜咕噜冒出了泡泡,里面的汁水开始沸腾。 ‘啪’的一声,贝壳开口了。 咸香的气味冒出,贝壳熟了。 祝虞先分给两只吃。 “嗷呜~” 狼叫了一声以示感谢。 它饿了,但它没有先吃。 狼用鼻子把刚刚烤好的生蚝推到了白毛球面前,目光又期待又担忧。 白毛球低头,毛茸茸的面孔贴近生蚝闻闻。 它抬头,金色的眼眸注视了祝虞几秒。 白毛球:▼_▼ 祝虞:? 嗯……毛球这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吗? 但又看起来好像挺喜欢的 没等祝虞读懂毛球的情绪,对方一整个球都埋到了生蚝里,不过一会儿就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它几乎和生蚝的壳一般大,完全埋了进入。 这般吃饭的模样倒是有点可爱。 见白毛球吃东西了,狼的眼眸亮了亮。 它再三确认了白毛球确实吃东西后,它自己才开始吃生蚝。 狼一口一个生蚝。 因为刚刚烤完,生蚝还有些烫。 狼被烫到了,呼哧呼哧吐着热气。 它又不舍得吐了,只好将又烫又鲜美的肉,放在嘴巴里打滚。 左边右边右边左边。 这副模样十分滑稽。 祝虞轻笑一声。 他拿起生蚝吹凉,等到不烫了再嘬一口吃了下去。 鲜甜味美,肉质细嫩。 没放一点调味,完全是大海的原汁原味,却鲜美到令人吃了还想吃。 “好吃。” 祝虞夸奖着。 之前漂流在海上的时候,他吃的都是生鱼片,鱼片虽好就是有些单调。 上岸后将海鲜贝类烤一烤吃,也很好吃。 而上一世,祝虞吃的都是标准化营养餐,东西寡淡无味,完全和好吃搭不上关系。 所以……还是当咸鱼好啊! 不当咸鱼,他怎么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祝虞弯了弯眼睛。 几个生蚝自然是不够吃的,祝虞之后又烤了螃蟹、扇贝、皮皮虾、蛏子等。 一人两只都吃得饱饱的。 而令祝虞意外的是,胃口最好的竟然是小毛球,吃得比狼还多。 祝虞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只有巴掌大小的白毛球。 它的肚子也没鼓起来啊? 那么小一只,东西都被它吃到哪里去了? 5、第5章 咸鱼撸毛 祝虞将使用过的工具冲洗干净后放回原处,方便后续来赶海的人用。 他顺便帮狼和毛球撸了撸毛。 它们刚刚浸了海水,毛毛有点打结。 祝虞很有耐心地,用指腹轻轻将它们的毛发按摩开,从毛发尖尖一点点推进到发根。 力度温柔,指腹柔软,指尖带着一种安宁舒适的气息。 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球慢慢变成了一张饼。 一狼一球缓缓瘫了下来。 狼和球的毛发算不上好,不仅枯萎暗沉,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外,祝虞还在它们的毛发上感受到了些许深渊污染的气息。 这两只应该是生活在附近的小动物吧? 连小动物都被污染了…… 祝虞轻柔地摸了摸两只。 它们虽然看起来毛茸茸的,但实际没什么肉感,硌手,怪瘦的。 “以后要好好吃饭呀。” 祝虞说着,揉了揉两只的小肚子。 被轻易摸了独自的狼警觉得瞪大眼睛。 它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摸它肚子! 碧绿的眼珠子在自己的肚子和祝虞的手上徘徊。 最终,因为太过舒服了,狼又瘫了回去,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毛球则更警觉。 被祝虞不小心摸了肚皮后,它先是一惊,全身毛发炸开。 接着,它用自己长长的尾巴遮住了自己的肚子,一双金瞳盯着祝虞看,表情十分复杂。 毛球:◣_◢ 祝虞轻笑一声:“那么生气啊~那我不摸了不摸了。” 毛球这才逐渐平复了膨胀的毛发。 不过看向祝虞的眼神,依然警觉着。 祝虞不去看两只,抬头看浮云发呆。 祝虞不认为这俩只是觉醒者的觉醒形态。 众所周知,觉醒者的觉醒形态是一种能量形态,摸上去的感觉不像真的。 而祝虞摸过狼和球,它们明显是真的,不是能量体。 祝虞听着海浪声,看着浮云,无比自由。 看着看着,他就有些犯困。 祝虞眯了眯眼睛,他有点想睡了。 想睡就睡。 祝虞原地躺下,抬起手臂挡在眼睛前。 “我睡一会儿。” 话刚说完,呼吸声就变得平稳。 吃饱了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清浅的呼吸声有种独特的韵律,好像骄阳炎夏中的一缕清风,抚平着不安的心。 狼和球听着祝虞的呼吸声,自己也变得困困的。 它们苏醒来,没有记忆,每日每夜承受着蚀骨的痛苦与梦魇。它们甚至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算了。 唯有在看到祝虞的那一刻,它们才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也因此,在看到祝虞溺水之时,狼才会奋不顾身地跳下。 白毛球权衡利弊后,也跳了下去。 狼躺在祝虞身边。 碧绿的眼睛非常在意祝虞露出了一小块皮肤的小肚子。 狼看,狼烦躁,狼行动。 它尾巴一甩,盖住了祝虞的肚子。 毛球则睡在祝虞的身侧,毛茸茸的尾巴勉为其难地搭在祝虞的手腕上。 是一种很安宁的感觉。 随着祝虞清浅的呼吸声,两只都变得安静昏昏欲睡。 身体的疼痛感褪去,梦魇也被清风与水流吹散,变成了一泓潺潺清泉。 狼和毛球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睡梦香甜。 半个小时后,祝虞大概是觉得盖在他身上的狼尾巴有些热了。 他一个翻身,摆脱了狼尾,顺手把躺在身边的白毛球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巧的毛茸茸,手感很不错,又沉沉睡了过去。 被人抱在怀里的某毛球:??_?? 毛球并不喜欢和别人的气息靠这么近,还……还是这样被人抱在怀里。 它的第一反应是挣脱。 然而……祝虞触碰到它的地方,传递来一股清凉安宁的感觉,缓解了它的疼痛,平复了它焦躁狂暴的情绪。 虽然只是最浅层的舒缓,对它来说却如同甘霖一般。 白毛球挣扎片刻后,忠于本能。 它让祝虞抱着它,让自己一整只球的大部分都能贴到祝虞的皮肤。 源源不断的安宁气息传递过来,虽然微小,却缓缓滋润着它的皮肤、骨骼,经络以及精神。 舒服~ 毛球盯着祝虞看了一会儿。 眼前的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人模人样的。 但气息实在太好闻了,不太像人。 它要把这个好闻的人类记住。 毛球将自己往祝虞的掌心拱拱。 它的大尾巴一抬,替狼盖住了祝虞的肚子。 日光西落,海浪拍打在岸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人与两只毛茸茸被日光盖着,似乎太阳眷属为其披上了被子,金灿灿,暖融融,却丝毫不刺目。 和谐又美好。 * 随着退潮与日落,海浪声远去,气温也降了下来。 祝虞小憩醒来。 他动动手,掌心中传递过来毛茸茸的柔软感觉。 祝虞望去,就见巴掌大小的白毛球正睡在他的掌心中。 小小一个球,尾巴缠绕着搭在他的肚子上,而其略微凌乱的毛发下面,是一双金色的眼眸。 有些迷茫以及困意。 白毛球:⊙﹏⊙ 祝虞:“你那么喜欢我?睡觉都要睡在我掌心中吗?” 白毛球:o.o? 不是你睡到一半把我扒拉进怀里的吗? 祝虞看不懂白毛球的眼神。 他单手捧起白球,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可爱。 祝虞凑近,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白球的头顶。 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白毛球的金色瞳仁颤了颤。 这个人类在对他做什么? 太……太过分了吧! 蓬松的尾巴一甩,毛球用尾巴将自己卷了起来,遮住了脸。 从巴掌大的小毛球,变成了两个巴掌大的大毛球。 一双金色的眼瞳透过毛毛缝隙,看着祝虞。 毛球:▼皿▼ 祝虞:“哇,你变大了,很好看。” 被夸奖的毛球,缓缓把自己的眼睛埋到毛毛里。 大狼也醒了。 它看到了祝虞对毛球做的事。 一双碧绿的眼睛无比震惊。 它的潜意识中,毛球平时不让人接近,谁碰一下就会被一尾巴抽走。 这个人类竟然如此对待毛球,毛球还不生气。 大狼的眼珠子在祝虞和毛球中间移动。 不过……这个人类的气息确实很舒服。 换作是它,它也想多多靠近这个人类。 时间不早了,祝虞拿起木桶,又捡了一波海滩上的海货。 他将木桶推到大狼和毛球中间。 “这些吃的给你们当饭吃,生吃就可以。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如果你们还在的话。” 祝虞虽然挺喜欢这两只的,不过他知道,它们是自由的,不被束缚的,可以随时来随时走。 所以,祝虞没有强行约定,也没有想把这两只带回去。 只是顺其自然。 听到祝虞说他要走,大狼的眼眸瞬间变得黯淡,尾巴也垂落了下来。 “嗷呜……” 毛球将卷着自己的尾巴松开,露出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瞳。 它盯着祝虞,烦躁地拍打着沙滩。 祝虞摸了摸两只。 “我明天就来,别难过。” 大狼和毛球感受好了一点。 它们送了祝虞一个大螃蟹和两条大皮皮虾,当作回礼。 祝虞朝着两只摆摆手。 “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 星光倒映在海平面,白日的阳光只在天际弥留着一丝浅浅的橙色,似乎被打翻的颜料。 大狼和毛球注视着祝虞离去。 直到看不到祝虞身影,它们才无聊地趴在地上。 两条尾巴甩甩,激起了一小片沙滩尘土。 * 回到王奶奶家后,祝虞将大螃蟹和大皮皮虾给了王奶奶。 王奶奶:“好新鲜的海货,奶奶现在就给你做晚饭。” “我在海边吃过了,不太饿,奶奶你自己吃吧!” 王奶奶:“也对,今天退潮,海滩上应该有不少吃的。 那我给你煮个海鲜粥吧!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祝虞:“好,麻烦王奶奶了。” 王奶奶将米饭放入砂锅里,开小火慢炖。 砂锅盖子上的小孔飘出一缕缕白烟,散发着米饭的清香味。 王奶奶一边看着粥,一边翻看手机中的照片。 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王奶奶将照片给祝虞看:“这是我女儿,漂亮吧!” 照片中的人大概20岁,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笑容灿烂。 祝虞:“漂亮。” “婉婉18岁时觉醒为了c级猫头鹰,等级虽然不高,但适合做侦查。于是她被有关部门招揽,进入了警卫队的侦查部门。 她用自己的能力,侦查到了许多犯罪分子的动向。她因此为荣。 可惜……婉婉不巧碰到了深渊污染物暴动,她明明可以逃的,但为了帮助人们疏散,她主动留在现场为众人寻路。 她c级的异能等级扛不住污染入侵,最终,她被污染堕落了。被驱逐到了灰烬城。” 说着说着,王奶奶叹息。 “婉婉明明是为了救人才堕落的,但却要被赶到这种地方。 我知道,这是为了不让堕落者伤害正常人,但……她明明做了好事,她救了很多人,是英雄啊,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要被这么对待呢? 婉婉,我的婉婉……” 唤着婉婉的名字,王奶奶的情绪失控了。 她哭了,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祝虞轻轻拍了拍王奶奶的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陪伴着王奶奶度过这段情绪崩溃的时光。 王奶奶最终哭累了,睡了过去。 祝虞给奶奶盖上了毯子。 他将对方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中途,手机屏保亮了。 屏幕中是一张全家福照片,是王奶奶和她的丈夫,儿子、女儿以及一张白眉猫头鹰拼接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中的猫头鹰眼睛大大的,脑袋圆圆的,呆萌可爱。 祝虞扫了一眼圆滚滚的猫头鹰,便移开了眼神。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月光柔和。 他浅浅吟唱起了歌。 依旧是不知名的曲调,却是悠扬的,安宁的,令人情绪平静的。 歌声再一次驱散了王奶奶的痛苦与梦魇。 而那些被压抑着的情绪,随着这次爆发释放出来,不会再被闷在内心。 郁结消除,王奶奶可以再多活好几年。 这也是祝虞能感谢王奶奶的方式。 歌声吟唱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才停下。 祝虞睡前咕嘟咕嘟喝了一碗海鲜粥,又喝了一杯水后,才睡下。 窗帘被拉起。 窗户外的树梢上,一只半边身体只剩下骨头的猫头鹰正闭着眼睛欣赏歌声。 直到歌声停下,猫头鹰才睁开眼睛。 这次它学乖了,没有再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掉下去。 猫头鹰:-vo 猫头鹰舒展翅膀飞了回去。 它有些忘了为什么会来这里,不过……它喜欢这边的歌声,它每天都要来这里听歌。 它飞走时,棕色夹杂着白色斑点的羽毛飘落到绿色的灌木中。 次日,祝虞打扫房间时,又捡到了羽毛。 他将羽毛插到卧室的花瓶中。孤单单的羽毛花瓶多了一根陪伴,变得更加毛茸茸了。 祝虞若有所思:“这个羽毛……和王婉的觉醒形态好像是同一个品种,不过这是真的动物,不是能量体。 大概这也是缘分吧!” 祝虞没有多想。 今天不是晴天,外面雾蒙蒙的一片,能见度不到100米。 这样的天气令祝虞也有些懒洋洋的,不怎么想动。 不过午饭后,祝虞还是出门了。 他昨天答应了狼和毛球‘明天见’的。 也不知道它们现在还在不在? 6、第6章 咸鱼唱歌 来到海滩的祝虞,在远处就看到了大狼这个大毛茸茸,和它身边小小一个的小毛茸茸毛球。 ‘嘬嘬嘬’,大狼的嘴巴正嗦着昨天祝虞留给它的食物。 肥美螃蟹的肉已经被吃完了,不过壳还弥留着海洋的鲜味。 于是大狼就嗦着螃蟹壳回味,一嗦就嗦了一个上午。 毛球竖着尾巴,站在它自己盘出来的沙堡上。 沙堡的造型毫无美感,好像一堵直愣愣的墙,没有一点装饰,和灰烬城的城墙有的一拼。 毛球用沙堡墙垫高了自己,它站在上面。 这样就能看得更远一些。 两只从日出一直等到中午,依然没有等到祝虞的出现,不免有些烦躁。 “呜……呜呜……” 大狼无精打采地趴在原地,尾巴不耐烦地扫着沙滩,留下了一条轨道。 它恋恋不舍地舔着蟹壳。 迷雾渐浓,狼毛上都沾染上了些许水汽,能见度极地。 倏然,大狼竖起了一对耳朵,表情认真。 “嗷,嗷呜!” 它站了起来,原地转悠两下,朝着一个方向飞快奔去。 毛球尾巴一伸长,勾住大狼的腿。 它将自己拉到大狼背上,和狼一起向着远方赶去。 祝虞沿着海岸线走着,因为雾气浓,今天岸边都没有什么人赶海。 他脱了鞋,踩着细软的沙子,慢悠悠地晃荡着。 海浪轻轻没过他的脚踝,温度清凉舒适。 海水滋润了他的腿部皮肤,毛孔畅通。 全身都表达着喜爱之情。 “海边真的很好啊!” 祝虞望向海的远方。 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天相接,随后被白蒙蒙的一片雾气遮掩了深处。 晴天的海与雾天的天,都别有一番滋味。 明明是很漂亮的海,却蕴藏着致命的杀意。 祝虞偶然想起,上一世他死后,意识并没有消失,浑浑噩噩间他好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他记得,首先是大海啸来袭。 海浪千米高,人类在天灾面前没有任何抵御的方法,人类生存的领地被海水淹没了一半,死亡无数人。 然后是极寒雪灾、酸雨、龙卷风等等,天灾之后紧接着是深渊爆发,整个世界于是跟着一起完蛋。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祝虞原地坐下,看着茫茫一片无边的大海。 海浪声将他包裹,他再一次感到人类很渺小,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米。 他并没有那么重要,因此,他也不需要肩负那么多责任和使命。 祝虞可以做他自己想做的一切。 祝虞观海听浪,心绪豁然开朗。 哒哒哒,远处传来指甲摩擦沙滩的声音。 “嗷呜!”狼嚎声靠近。 听着声音,祝虞便猜到是谁来了。 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一头青年灰狼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它的背部驼着一只白色的毛球。 因为瘸腿,灰狼脚步不太稳,但难掩兴奋与激动。 看到祝虞后,它更是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垂落的尾巴晃动着,狗里狗气的。 灰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眼睛眯起。 它围绕着祝虞转,喉咙时不时发出低吟声。 “呜……呜呜” 祝虞摸了摸狼的脑袋,又伸手向白毛球。 小毛球侧开身体躲了躲。 祝虞以为小毛球不喜欢被摸,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毛球反而抬起尾巴卷上祝虞的手腕。 尾巴毛茸茸的,被触碰到的地方痒痒的。 毛球用尾巴把祝虞的手拉到自己头顶,然后自己轻轻跳了跳,毛茸茸的脑袋碰到了祝虞的掌心。 毛球让祝虞摸它的头。 祝虞笑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傲娇。” 毛球松开了祝虞的手腕,一双金色的眼眸平静没有情绪。 毛球:▼_▼ 祝虞:o.o 祝虞盯了毛球一会儿,虽然毛球很高冷,但祝虞觉得它挺冷脸萌的。 四目相对片刻,祝虞看着看着倒是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毛球的眼睛很好看,好像金色的太阳。 祝虞移开眼神,解释道:“抱歉,我早上起得比较晚,来晚了,你们吃了吗?” 狼叼来了被嗦得扁扁的蟹壳。 嗯……原本坚硬的壳已经快被它嗦完了。 祝虞:“你们饿吗?” 狼原地刨地,从海滩上叼出一个扇贝,递给了祝虞。 祝虞:“给我的吗?那你们应该不饿。” 狼:“嗷呜。” 狼叫表示赞同。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钓鱼吧!说不定能钓到新鲜的鱼。” 狼和毛球没有意见,它们反正是想跟着祝虞的。 跟在祝虞身边比较舒服。 祝虞先拿出碗,给两只喂了纯净水。 他自己可以食用海水,小动物不行。 两只咕嘟咕嘟喝了一个爽。 祝虞从赶海人通用的小木屋里,找出了渔具,然后拿着桶找到一块大小适中的礁石。 礁石距离海岸线大约200米远,一人两只游了过去。 祝虞游地最快,姿态最轻盈。 狼因为瘸了一条腿,狗刨起来有点慢。 毛球本来是骑在狼背上的。 但狼游着游着太过颠簸,它呛了好几口水,于是毛球的大尾巴一卷,从狼身上biu一下,在祝虞身上着陆。 祝虞的背上站着一只轻轻的毛茸茸,几乎没有分量。 而他游地更稳了。 一人两只上岸礁石,祝虞拿出渔具,将扇贝不能吃的部分,放到钩子上。 虽然说……祝虞哪怕不用鱼饵都能钓到鱼,他被深海眷顾着。 不过他今天想用鱼饵,那就用吧! 伴随着轻微的水声,鱼钩被甩了出去,鱼鳔落在起起伏伏的海平面上。 狼和毛球抖掉了身上的水分后,就安静地趴在祝虞身边,两双眼睛咕噜咕噜盯着海平面。 它们认真极了,比吊儿郎当的祝虞认真好几倍。 没等多久,水面漾起了涟漪。 狼和毛球都变得紧张。 肌肉和眼瞳同步收缩。 涟漪晃动了两下。 祝虞淡定收钓竿。 哗啦一声,一条20cm的鱼被钓了起来。 它的鱼鳞是绯红渐变色的,很是好看。 鱼好像有点死了。 它扑腾两下就没了力气,嘴巴一张一张吐着泡泡。 “是鲷鱼。” 祝虞把鱼放到准备好的浅坑中养着,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接触到水的鱼,又活了。 狼和毛球围着浅坑,确认刚刚还半死不活的鲷鱼开始摆动尾巴后,才趴到祝虞身边,继续盯着祝虞钓鱼。 一条狼尾巴搭在祝虞的背部。 一条毛球尾巴搭在祝虞的腿上。 两只都触碰到祝虞后,才感到安心。 祝虞仍由两只的尾巴搭着,毛发蓬松柔软,除了有点热以外,没有别的缺点。 很快,祝虞钓上来了第二条。 是大一号的鲷鱼。 狼和毛球惊叹。 发出低低的声音。 “嗷?” 然而不过一会儿,又是一条鱼上岸。 是黄色的鲷鱼。 狼和毛球:⊙_⊙ 一条一条又一条。 祝虞到后面也懒得装鱼饵,甩出的都是空钩,但鱼还是被一条一条钓了上来。 狼和毛球:o.o? 浅坑中的鱼很快就满了。 祝虞放下了鱼竿,他的手臂有一点点酸。 钓鱼也就一开始有意思,后面有点无聊。 祝虞抬手摸了摸还在困惑中的两只。 “饿了吗?先吃点生鱼片当零嘴,等上岸了再吃熟的。” 不在状态的两只茫然点头。 祝虞选了三条肥美的鲷鱼,狼和毛球一只一条。 他用指甲刮了鱼鳞,取出内脏,又顺手划了几个花刀,再分给了狼和毛球。 狼吃得摇晃着尾巴。 毛球的正脸都埋到了鱼肉里,球形的身体摇摆着。 miamiamia~ 祝虞也拿起处理好的鲷鱼,一口咬了下去。 现杀的鲷鱼鱼肉鲜甜美味,只有鱼的清甜,没有一点腥味,肉质紧致。 外加祝虞本来就喜欢吃鱼,他很快吃完了一条,又吃了一条。 祝虞也没有忘了给两只添口粮,每只又给了几条鲷鱼。 狼和球吃得忘我。 它们隐约记得它们之前很少能吃下东西,因此很珍惜有食欲的时候。 吃鱼吃得快乐的狼和毛球都没有发现,祝虞这个普通人类的指甲和牙齿,过分锋利了。 * 刚刚钓上来的鱼很快被三只消灭得差不多,祝虞继续用空钩钓鱼,又钓上来了满满一坑海鱼。 雾气渐浓,能见度持续变低,再待下去会变得危险。 祝虞于是索性也不再钓鱼了,把鱼们装到桶里,盖上盖子。 三只原路游回去。 上岸后,祝虞先生了火,将自己的头发烘干。 狼和球也蹲在火堆边上,烤着自己湿漉漉的毛发。 它们似乎有些烦躁,嗓子中发出轻微的低吟声。 狼不耐烦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绿色的眼瞳时不时竖起。 毛球用尾巴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尾巴紧绷东张西望,似乎在警觉着什么。 毛球的嘴巴裂开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毛球:▼皿▼ 霹咔一声,树枝燃烧的火星迸发了出来。 火星坠落在沙滩上后,又很快熄灭。 祝虞摸了摸身体,又摸了摸毛球的脑袋。 “怎么了?” “嗷呜。” 狼嗷呜一声,用一只前爪遮住了自己的鼻子,眼睛。 但爪子太瘦了,完全遮不住它的大脸。 狼索性将脑袋埋到祝虞的后背处。 此刻在它的感知中,只有祝虞附近才是安全的,舒服的。 白毛球尾巴一个用力,弹跳到祝虞的怀中,让自己大半的身体,都能感受到祝虞的气息。 它不喜欢这片雾。 两只如此不安,令祝虞警觉。 祝虞闭上了眼睛。 感知蔓延。 他在一片黑暗的感知中,发现了远处正飘散着一缕缕不祥的黑色。 非常细微,若有若无的,有的近有的远。 但它确实存在。 祝虞认得这个气息,这是来自深渊的污染气息。 祝虞睁眼,他看向一望无际的迷雾。 白蒙蒙的,潮湿的,也是未知的。 原来这片迷雾中蕴藏着污染的气息。 虽然十分微弱,却存在着。 灰烬城接壤世界三大深渊,云雾镇的空气被深渊气息轻微污染,并不令人意外。 只是…… 云雾镇居住的大多是普通人,长期暴露在污染环境下,普通人会因为污染死亡。 这个小镇中的居民热情好客,王奶奶和那天撒网救他的渔民们都是好人。这里的小动物们也都很好,热情亲人,比他身边的如狼和毛球。 两只小动物虽然被污染了,但依然保留着动物纯良的本性,见到他后没有吼叫撕咬,反而以为他溺水了,扑通跳海努力救他。 祝虞沉思间,又摸了一把毛球。 这个情况下完全根除污染几乎不可能,毕竟云雾镇距离深渊太近了。 大型城市的净化装置又异常昂贵,云雾镇肯定用不起。 虽然他或许有办法,但…… 那……要不就随便试试吧! 能缓解多少就缓解多少。 想到这里,祝虞笑笑。 说好的要当咸鱼的,结果……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毕竟云雾镇的人和动物,都很友善。 不过,祝虞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为了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肺透支生命。 他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试一试。 祝虞安抚着毛球,他对毛球说:“别怕,迷雾中没有怪物。” 毛球:▼_▼ 它表现出来的像是害怕吗? 它只是厌恶这片雾。 祝虞又撸了一下毛球,一手掌就能从头摸到尾巴,极其顺手的样子。 毛球:…… 祝虞将刚刚钓起来的海鳗处理后串起,放在火上烤。 鳗鱼不同鲷鱼,它肥美多汁,加热后,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光上。 火焰变得更大,伴随着鲜美的肉香味。 狼和毛球的眼睛都竖了起来,馋的。 两只直勾勾地盯着烤鳗鱼,双目发光,似乎在它们眼前的是人间难寻的美味。 将一面烤到金黄,祝虞把烤鳗鱼翻面。 他一边烤,一边唱起了歌。 ??~?? 低低的吟唱似乎是迷雾中的一束光与清风,随着海浪的气息飘散到远方。 被迷雾遮挡的日光露出了一小块,暖色调的光倾洒。 海岸线边缘,一条条被歌声吸引来的鱼儿们,正静静摆动着鱼鳍听歌。 还有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鸟鸣声。 明明有鱼类大餐在前,飞鸟们却不急着捕猎,而是齐齐蹲在海滩上,听着祝虞唱歌。 听见歌声的狼和毛球眼神骤然变得清澈,它们好像经历了一次净化,全身因为迷雾勾起的不适都褪下了。 不同于被祝虞抚摸时那轻微的细雨,祝虞的歌声仿佛天降神露,强大的、安宁的、干净的。 就连祝虞周围迷雾中的污染,都在歌声下被净化得一丝不剩。 狼和毛球因为污染而暴躁的情绪,很快安静了下来。 身体中被勾起的痛苦,也被安抚消失了。 不痛了,不难过了,舒服了。 两只不再警觉,而是放松地瘫着。 它们本能地朝着距离祝虞更近的地方凑。 祝虞唱着唱着,勾了勾眼尾。 深蓝色眼瞳似乎大海那般神秘。 他的歌声暂时能对付这些微量的污染,是个好消息。 祝虞拿起烤好的鳗鱼,放在吃完的贝壳中,给两只当碗。 “可以吃了,小心烫。” 狼和毛球开心地摆动了一下尾巴。 因为有了被烫到的前车之鉴,狼盯着鳗鱼块,直到它变凉才下口。 祝虞对着鳗鱼块吹了两口气,变凉了一会儿后,张开嘴咬下了一块鱼肉。 如想象中一般的肥美多汁,肉质绵密,海洋自带的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 祝虞默默吃着烤鳗鱼。 海浪声阵阵,遮人眼的迷雾虽然依然浓重,但没有了那阵令人难过的气息。 祝虞吃完了一串后,又低声唱了一首歌。 歌声绵延数十里。 身体不舒服的动物们,在歌声中享受了一个安然的梦。 7、第7章 咸鱼看房 吃完了肥美的鳗鱼,祝虞又烤了些扇贝和海虾。 篝火摇曳间,食物的香气飘散。 一人两只都吃得很饱。 狼打了一个饱嗝,满足地瘫坐在沙滩上。 毛球变成扁扁一只,尾巴小幅度摇晃着。 祝虞也瘫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他询问狼和毛球。 “你们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附近吗?” 狼露出一个清澈而又懵懂的表情。 “嗷呜?” 祝虞看懂了:“原来你不是本地狼,是从外面来的。不过狼应该是猛兽,但……你看起来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狼的语调往下:“嗷呜↓” 他大概在难过祝虞说它和狗没有区别。 祝虞对着狼笑笑:“其实你像狗也挺好的,也许我可以找一个便宜的林间小屋,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了。 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话刚说完,狼猛然将自己仅剩的一只前爪,搭在祝虞的手上。 狼像狗一样吐着舌头,绿色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我愿意我愿意’。 祝虞又侧脸,询问小毛球:“你呢?如果我搬家了,你愿意过来和我一起生活吗?” 白毛球毛茸茸遮掩下的金眼睛,盯着祝虞一会儿。 最终,它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搭在祝虞的手腕上。 这代表着白毛球也答应了。 一人两只达成了共识。 祝虞笑容灿烂。 他一手抓起白毛球,亲了亲白毛球的头顶。 亲了一嘴毛。 白毛球:▼o▼ 它惊呆了。 祝虞又撸了撸狼,从狼头顶撸到狼尾巴尖尖。 狼:>??< 狼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人两只达成了共识。 祝虞此刻很开心,笑容也比往日真切了几分。 他曾经遇到的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而直到死亡,他才勉强认清人心。 不过重生后,遇到的王奶奶对他很好,也并不想从他身上索求什么。 遇到的邻居们也很好,知道他身体虚弱,会给他偷偷塞点鸡蛋牛肉什么的补补身体。 而他偶遇的狼和毛球也很好。 动物没有什么坏心眼,祝虞和这一狼一球相处很融洽,也很舒心。 “我先给你们俩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祝虞思考了一会儿。 “狼就叫沃尔夫,毛球你就叫球球吧!” 沃尔夫:? 沃尔夫……也行吧? 狼摇了摇尾巴,它表示这个名字可以。 毛球:▼.▼ 毛球依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眼神。 不仅没有眼神,似乎还有点鄙夷。 祝虞忽略了白毛球的表情,决定道:“就这么称呼了。我叫祝虞,不过我喜欢别人叫我小虞,梦想是当一条咸鱼。” 说完,祝虞打了一个哈欠。 “我有点困,先睡个午觉。 午安,沃尔夫,球球。” “嗷……” 沃尔夫低声应答。 球球没有出声。 它看了眼已经均匀呼吸的某人后,叹了口气。 球球把自己的尾巴搭在祝虞的手腕上,暂时表示自己同意这个名字。 它觉得它应该有名字,还是一个很霸气的名字,但它不记得。 它也不记得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没关系。 待在这个人类身边很舒服,身上的疼痛被缓解了。 它决定和狼一起,跟着这个人类。 它想,它应该有一天能想起过去,想起自己的名字究竟叫什么。 * 祝虞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在王奶奶家唱歌,替王奶奶安抚情绪。 王奶奶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转好,笼罩在脸上的阴沉不见了踪影,笑容更多了。 邻居打招呼:“哟,你最近看起来过得不错,面色红润有光泽。” 王奶奶如此回答道:“这多亏了小虞。小虞来了后,给我带来了活力。” 王奶奶不会说,其实在她发现小虞的那天,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有一瞬想过要不一了百了算了。 不过在发现溺水的祝虞后,王奶奶的第一想法就是救人,瞬间就把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抛到了一边去。 王奶奶想,没有祝虞,她大概会在房间中慢慢枯萎死亡。 王奶奶一看,时间不早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集市逛逛,回头见。” 她步伐轻盈地走向集市,笑容洋溢。 每天都是比昨天更好的一天。 而此刻,祝虞则会去海边,找沃尔夫和球球海钓赶海。 他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钓鱼找食物,会和沃尔夫和球球一起烧烤浮潜。 玩累了后,祝虞会没有形象地瘫在海滩上唱唱歌,沃尔夫和球球听着歌声安眠。 伤痛远去,今天又是安宁的一天。 祝虞房间中的花瓶,已经插满了棕色的鸟类羽毛。 羽毛从孤零零的一支变成了一捧毛茸茸花束,在阳光下盛开绚烂着。 窗外的灌木丛中,雷打不动,每天早上都会多出几根羽毛。 想来,有常客经常来听他唱歌。 祝虞还没有见过这位深夜拜访的客人的模样,不过祝虞也不在乎,小动物能每天来这里听他唱歌,就是对他歌声的肯定了。 祝虞揉了两把羽毛花束,指尖弥留着柔软的触感。 王奶奶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身体也转好。 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祝虞向王奶奶告辞。 “王奶奶,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我一直住在你家也不太合适,我想在云雾镇找一个房子住,安静一点的,不知道王奶奶你有没有认识,可以介绍房子的?” 乍然听到祝虞要离开,王奶奶有一丝不舍。 不过王奶奶也明白,祝虞是年轻人,年轻人总想自己再出去闯一闯的。 祝虞这段时间的情绪,没有刚刚被救上来时那么低迷了。 每天吃的饭量多了三分之一,精气神也比之前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之前刚被救上来的祝虞,整个人散发着厌世的气息,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王奶奶真担心祝虞又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 还好,云雾镇这几天难得出太阳了,多晒了太阳的祝虞,明显没有前面那么垂头丧气了。 人哪,果然还是要多见见阳光和活人的。 王奶奶欣慰道:“沿海岸线那有不少空余的房子,一幢大概10万就能买下。集市街道也有几间房子空着,不过会稍微贵一些。 还有与灰烬城接壤的地方,密林深处有一幢别墅。售价很便宜,不过地理位置不太好,可能有安全隐患,所以哪怕便宜一直没有卖出去。 小虞你有中意的吗?” 祝虞:“这两处的房子我想都看看,麻烦奶奶替我联系。” 王奶奶:“好嘞!” 半个小时后,一个40岁出头的中年男性上门。 别人叫他俞叔,是做万能中介生意的。 客户只要有需求,他就能根据需求精准匹配结果,满足客户的需求。 无论是要买武器道具啦,买工作岗位啦,找人买情报之类的,俞叔叔都做。 这买房的事,俞叔叔自然也做。 俞叔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梳着大背头,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他一开口,一嘴金牙闪瞎人眼。 祝虞愣了愣。 王奶奶轻声呵斥道:“让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把我们小虞吓到了吧?” 俞叔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不穿戴得凶一点,能在云雾镇做事吗?云雾镇的人鱼龙混杂,我这叫入乡随俗。” “贫嘴。” 王奶奶看向祝虞:“小虞,你别被你俞叔叔这副模样吓到了。他人不坏,就是来到云雾镇后学坏了。 他做事还是靠谱的。” 俞叔:…… 祝虞点点头:“你好,俞叔。” 俞叔夹起嗓子:“诶~小虞。” 祝虞:……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微笑吧! 俞叔:“我听你王奶奶说要找房子,走,叔叔这就带你去看。” 祝虞乖巧道:“麻烦俞叔了。” 俞叔叔开着小电瓶车,载着祝虞前往海岸边。 凉风习过,空气带着淡淡的海风味。 坐在电瓶车上不用走路,还能吹吹风,这令祝虞有些心动。 他这些天天天来回王奶奶家和海滩之间,腿都走累了。 这不符合咸鱼的生活品质。 祝虞:“这电瓶车挺好的,哪里有买?” 俞叔:“你喜欢啊?等你搬家了,这辆就送你吧!” 祝虞:“这多不好意思啊!” 俞叔:“你别客气。毕竟你帮了王奶奶一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王奶奶收留了落水的你,但实际是你让王奶奶有了精神,每天都有盼头了。 谢谢你,小虞。” 祝虞听着俞叔叔说的话,吹着带着些许咸味的海风。 他对这个感谢受之有愧。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住在了王奶奶家,傍晚随便哼哼歌而已。 俞叔:“来到云雾镇的年长者,大多是内心有创伤的。他们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说不定哪天那根拉着他们的弦就断了。 王奶奶也是……” 俞叔叔一路上说了很多。 祝虞听着听着,内心有一些不舒服。 上一世,他被安排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并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会过得这么辛苦煎熬。 他上一世就好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公主,对外界知之甚少。 祝虞垂了垂眼眸。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瞭望着海的那一端,眸光平静而深邃的。 * “到了,这里一排房子都没人住。” 俞叔拿着钥匙,带祝虞看房。 海滩边的房子风景很不错,屋内装修虽然简单,但够用了。而且它面朝大海,距离海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这对人鱼祝虞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几幢出售的房屋内格局大差不差,祝虞看了一间后,就不用看后面的了。 祝虞询问道:“这里平时会有人过来吗?” 俞叔:“当然。赶海的时候小镇里不少人会过来,也有其他城镇的人过来度假住几天,冬季的时候这边会比较热闹。 这里几幢房子是以前的炒房人买的,云雾镇房价好几年都没有涨过了,于是他就想卖掉了。” 祝虞不太喜欢人多。 “我知道了,再带我去看看密林深处的房子吧!” 俞叔面露难色:“你真要去看那套房子?” 祝虞:“嗯,想看看。怎么,那套房子有问题吗?” 俞叔:“没有没有。那套房子装修得很好,价格也很低,不过……那房子据说是灰烬城的城主名下的房子。 灰烬城中居住的都是堕落者,城主更是在失控边缘,一个不小心就会堕落成污染物。 传说中,这一届城主比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手段残忍,阴狠暴戾,杀人如麻。 小虞,你真的要看那套房子吗?” 祝虞肯定道:“我还是想看看。” 毕竟他只是看房子,灰烬城主和他有什么关系? 俞叔:“那好吧……” 俞叔认命地载着祝虞前往密林深处。 祝虞垂眸沉思。 灰烬城的城主啊…… 上一世祝虞听说过对方。 那是一位从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恐怖城主,恶名堪比深渊,他也是灰烬城最后一任城主。 据说,最后这位城主堕落失控暴动,对方屠了半个灰烬城,后来自爆拉大半个灰烬深渊同归于尽。 三大深渊之一的灰烬深渊就此进入静默期。 祝虞对这位城主的感官有好有坏。 他虽然杀死了很多堕落者,却也抑制了一个深渊。 祝虞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灰烬城城墙。 城墙冰冷,坚毅,薄薄的迷雾遮掩着未知的神秘。 如果是以前,祝虞高低也想进城墙看看里面是怎么样的。 但现在吗…… 祝虞收回视线。 他无所谓出售房子的是谁,也不在乎灰烬城是怎么样的。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安静的住处而已。 嗯……要可以偷偷养狼的住处。 8、第8章 咸鱼搬家 “这里就是灰源别墅,据说是灰烬城主为他的亲人准备的。” 俞叔拿出钥匙,打开爬满了绿萝藤蔓的铁门。 吱嘎一声,铁门发出生锈的声音。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半人高的杂草,草木茂盛浓密,盛开着夏日的花朵。 走过石板路小径后,就到了别墅大门口。 打开门,以灰色为主色调的工业装修风格,十分硬核,同时也令祝虞认识到,这里确实颇有灰烬城的风格。 虽然装修风格少了点人情味,好像机器一样。不过房间里该有的家具都有,沙发,桌子,床,柜子配备齐全,只是整体色彩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俞叔介绍道:“别墅自带一个200平方米的后院和150平方米的前院,都是赠送的。 别墅包括地下室有4层,一共有5室2厅,很宽敞,足够三五好友来聚聚。 后院自带一个游泳池,泳池中的水可以从大海引进,也可以用自来水。” 祝虞打量着房间。 他打开灯。 灰源别墅的整体装修颜色是灰色的,基调冰冷,然而当光照下来时,光源将灰蒙蒙的墙和地板染成了白金色。 视野开阔,透光敞亮。 祝虞打开一楼客房的门,令他意外,这间房间的装修要温暖许多。 地上铺着毛绒毯子,飘窗上放着好几个暖融融的毛绒垫,床上也铺着柔软的用具。 祝虞又查看了其余几间房间,除了一楼的这间房间外,哪怕是主卧,装修也很敷衍。 祝虞站在别墅的3楼天台向远方望去。 眼前是茂密的树林,透过迷雾与树叶的缝隙,能隐约看到一片蓝色的大海。 背后则靠着灰烬城城墙,冰冷高大的城墙令人望而却步。 祝虞又下楼,参观了游泳池。 游泳池内摆放着滑滑梯等游乐设施,色彩难得鲜艳,不过因为设施年久失修,外立面的涂漆层已经褪了色。 水池内的水正联通着海水,微微起伏的波浪散发着大海的气息。 祝虞询问俞叔:“这边应该还安静吧!” 俞叔:“何止是安静,那是一片死寂。因为灰源别墅靠近灰烬城,都不会有人来这里。 小虞你要是住在这里,那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了。” 祝虞心想:与世隔绝好啊!更适合当一条咸鱼。 祝虞:“对了,你前面说,这是灰烬城城主的房产?” 俞叔一脸讳莫如深。 “灰烬城城主是强大的堕落者,他因为堕落无法离开灰烬城。这房子应该是他给他的家人或者朋友准备的。 你看这游泳池,还有刚刚那房间的布置,就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是精心设计栽种的。 可惜……没有人来看望灰烬城主。 他被抛弃了,就和大部分被驱逐到灰烬城中的人一样。” 说着,俞叔耸耸肩:“像王奶奶那样为了自己女儿愿意过来的家人,是少数。” 祝虞垂眸。 他伸手,拨动了泳池中的海水。 是冰凉舒爽的。 堕落者是被污染的觉醒者,无论他们之前是谁,是什么职位,只要一经发现被污染,就会被驱逐到灰烬城,以免伤害其他人。 医学博士、医学觉醒者们耗费几百年,也没能研制出将堕落者转换成正常人的药物。 也直到上一世祝虞成为人鱼后,整个世界才出现首位能逆转堕落者的觉醒者。 不过可惜,祝虞治疗的人无法自主选择,他没治疗多少灰烬城出生的人。 而最后,他因为身受重伤被无情放弃了。 祝虞抬眸,深蓝色的眼眸深邃无比。 “堕落者之中,也有曾经的英雄和军人。他们不该被抛弃。” “但最终,他们堕落了,被驱逐了。” 俞叔叹气一声,他岔开了话题。 “这座别墅装修挺好,也很便宜,全款不到30万,就是距离云雾镇中心有点远,而且它是灰烬城城主名下的房子,可能不太吉利。 我还是觉得海边的房子好,人多热闹。不过具体的还是小虞你自己看吧!” 关于堕落者这个沉重的话题就聊到这里。 祝虞只思索了一会儿,就决定道:“我更喜欢这里,麻烦俞叔帮我办手续吧!” 俞叔愣神片刻。 “你确定?” 祝虞点头:“确定。” 主要,他还有一个狼朋友要照顾,他自己也不太喜欢人很多的地方。 中和下来还是这里更方便。 见祝虞坚持,俞叔勉强应下。 “那行吧!” 之后俞叔帮忙跑腿,将房屋交接手续办理了。 上家将房屋售卖全权委托了俞叔,对方不需要出面,就将事情办好了。 祝虞顺利在一周内拿到了房产本。 他给了俞叔2%的提成,俞叔送了祝虞一辆银白色的小电动车。 离开王奶奶家那天,王奶奶招呼周围邻居,和祝虞一起聚餐。 一桌子海鲜大餐搭配鸡鸭牛羊,非常丰盛。 饭后,王奶奶还放了烟花。 ‘咻’的声音下,绚丽的火光在天际炸开,好像一朵朵盛开的光花,美丽夺目。 王奶奶将一束花递给祝虞,是罕见的蓝色妖姬,搭配白色的满天星。 王奶奶觉得这个颜色适合祝虞。 “小虞,恭喜你走出过去,祝你未来前途璀璨。” 祝虞轻轻抱了抱王奶奶。 “我也祝福您,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祝虞笑盈盈地离开了王奶奶家,前往自己未来的家。 他先去海边接了沃尔夫和球球。 两只已经恭候多时了,祝虞一出现,沃尔夫和球球就跟了上来。 于是祝虞骑着小电车返程。 沃尔夫一跳一跳地跟在祝虞身后跑。球球骑着沃尔夫,用尾巴钩住了沃尔夫的脖子,免得自己被颠了下去。 前往灰源别墅的路,俞叔派人修整过了,小电车行驶得很顺畅。 打开铁门,修整过的小花园中,深蓝色的花朵轻轻摇曳着。 晚风吹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安宁声响。 祝虞向沃尔夫与球球介绍道:“来,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 沃尔夫和球球视线扫过宽大的前院,两只顿了顿。 毛球:▼.▼ 沃尔夫:嗷呜? 这里……好像有点熟悉。 祝虞拍了拍沃尔夫的背:“一起进去吧!” * 灰烬城 “不行……不行,为什么还是不行?” 林觉表情疯狂而又狰狞,双眼猩红。 他疯狂尝试逆转堕落进程的所有方法,然而没用没用,什么用都没有。 堕落者在无法控制体内的污染时,会退化成没有人类意识的动物形态。 他们用体内全部的能量抵御污染,成为污染的封印体,直到体内能量耗尽,他们就会失控变成污染物。 曾经作为人的他们,在这段时间会变成完全的动物,一点没有人类的样子。 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是一只生病了的动物。 林觉这间屋子中正在救治的,都是已经退化成动物的……曾经的人们。 皮肤脱落的狐狸,暗淡无光的萤火虫,疯狂撞笼子的蜜獾…… 而其中,伤势最重的,是一只瘦到皮包骨头的无毛鸟。 它正像一具干尸一样,躺在隔离仓中。 全身瘦骨嶙峋,皮肉像风干的肉一样贴在骨头上,呼吸微弱。 它看了林觉一眼,眼神波澜不惊,没有一点波动,充满了死气。 它又闭上了眼睛。 它不太想活了。 活着太辛苦了,好痛好痛。 林觉全身的鳞片竖起,他的瞳孔变成野兽的竖瞳。 “不……不要,我求求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可以救回你的。求你……” 林觉发出痛苦的哀求。 他哭了。 情绪失控,疯狂爆裂,如春汛决堤。 那被压制的污染,再也抑制不住,顿时爆发了出来。 体内的污染能量变成实体,好像一根根刺从他体内戳出。 他变成了一只刺猬。 他即将失控堕落。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林医生在吗?” ——叩叩 “林觉林医生在吗?” 呼喊声使得林觉恢复了些许理智。 医生,没错…… 他是医生。 爆发的污染又被压制了回去。 林觉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确认无毛鸟还有呼吸后,温柔地亲了亲隔离房的玻璃。 他是医生,一期喜欢他当医生的样子。 他不能……不能变成一期不喜欢的模样。 皮肤上的鳞片与污染褪了下去,只留下一层像纹身一样的黑色花纹。 看起来十分狂野。 林觉优雅地打开了门,笑着询问:“有什么事?” 只是他这副自认为优雅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是有些恐怖的。 “林医生,你有空去看看王婉吗?她最近的状态有些奇怪。” 王婉。 林觉记得,是一只c级猫头鹰堕落者,已经动物化了。 “她怎么了?失控了?” “没有没有。” 来人连连摆手:“她从猫头鹰变回人了,现在在沉睡。这种情况我们没有碰到过,你能去看看吗?” 林觉的眼瞳骤然变成野兽的竖瞳。 “你说什么?她从动物,变回人了?” * 灰源别墅 因为上一周祝虞陆陆续续将软装搬了进来,简单布置了灰源别墅,今天正式搬家的日子,他只需要拎包入住。 房屋整体的灰色调,祝虞没有改。 他增加了蓝色的地毯,浅蓝的窗帘,还有贝壳挂件等,让工业风的房屋装修,变成了广阔的海洋感。 一楼的客房祝虞给沃尔夫和球球居住。 软装已经翻新过,毛毯和宠物坐垫都换成最新的了,祝虞相信两只会喜欢的。 祝虞自己则住在一楼的客厅。 客厅摆放了一张3米宽的床垫,铺上了浅蓝色的床单,祝虞可以在上面滚,非常自在。 祝虞懒得走楼梯,所以住在一楼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带沃尔夫和球球认识房间后,祝虞从大床垫上起身,他准备做点夜宵。 新搬家的日子,按照传统要开火。 祝虞就煮了一锅海鲜粥,放了足量的海鲜。 他捧着一碗海鲜粥,与两只一起,坐在泳池边上吃夜宵。 头顶繁星点点,周围树木与花枝摇曳,祝虞的双腿泡着海水,全身的皮肤细胞全都诉说着舒畅。 他吃了一块鱿鱼,q弹的肉质在牙间弹跳,鲜香可口。 “好吃。” 沃尔夫表示赞同:“嗷呜嗷呜。” 球球没有说话,它一整张脸都埋在热粥中,发出吸溜吸溜的吸气声。 祝虞的双腿轻轻拨弄着海水。 清澈的水珠顺着白皙的小腿曲线滴落,嘀嗒嘀嗒的。 球球吃完一碗粥抬头,看到祝虞白皙的皮肤,眼神都晃了晃。 球球甩动了粗壮的尾巴。 不知道为什么,它有点烦躁。 白毛球思索了片刻原因,就不去想了。 它用尾巴卷起自己的专用碗,递到祝虞边上。 球球:▼w▼ 再来一碗! 祝虞抬手,揉了一把球球的脑袋。 “胃口准好。这就去给你盛。” 同样吃完了一碗的沃尔夫叼起它的大碗,尾巴一甩一甩地跟在祝虞背后。 它也还要一碗。 入住新家的第一天,一人两只吃得饱饱的,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泡泡澡后,悠闲悠闲地睡着了。 祝虞睡在客厅的大床上。 沃尔夫和球球睡在房间中。 月色亮了亮,又被云雾遮掩。 夜空被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夜半,黑暗的气息从球球身上弥漫。 它一身刚刚洗完的白色绒毛,从发根开始忽然被染上了黑灰色。 污浊的,侵蚀的,黑暗的,无底的…… 它梦见了自己被一片黑暗,啃食。 它梦见了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光后,却被抛弃扔入黑暗。 它也梦见了绚丽的爆炸,红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而它最重要的事物早就死去了。 球球身上的毛发,像女鬼头发那样生长。 霹咔,雷声响起。 黑紫色的雷光在它身边浮现,代表着毁灭气息的雷电,灼烧着一切。 球球痛苦:“唧!” 沃尔夫惊醒,凶神恶煞,面露凶光。 它受到球球污染气息的影响,野兽本能占据上风。 平时那副憨厚老实狗里狗气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狼,眼光碧幽幽的,龇牙咧嘴,好像一口能咬掉一颗脑袋。 沃尔夫:“嗷呜!嗷呜!嗷……” 它吼叫着,凶猛着。 只是气势凝聚到一半,‘啪’的一声,他被尾巴抽了一下。 沃尔夫表情瞬间变得清澈。 “嗷?” 它眨了眨绿眼睛。 视线扫过痛苦到长出黑头发的毛球…… 沃尔夫原地起跳。 要完啦! 毛球要变鬼了! 沃尔夫连滚带爬跑出卧室,爪子在地板上爬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跑到祝虞身边,用鼻子不停地拱着熟睡的祝虞。 “呜……” “嗷呜……” 祝虞睡得很沉。 不过被拱了那么多下,睡得再怎么沉,祝虞还是醒了。 他刚坐起身,准备伸个懒腰。 他的手臂就被沃尔夫轻轻叼住了。 沃尔夫正扯着祝虞,往房间的方向跑。 祝虞困惑:“怎么了?” 他起身,跟着沃尔夫来到房间,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收缩。 “这是……球球?” 只见原本白色巴掌大小的毛球,此刻变成了灰黑色,毛发已经长到了半米长,像海蛇一样向四周扩散。 再加上它周围时不时发出了黑色雷光。 霹咔,噼里啪啦。 祝虞沉默。 球球……难道被女水鬼附身了? 9、第9章 咸鱼玩水 ‘球球被女鬼附身’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祝虞否决了。 球球疯长的黑色毛发正散发着深渊污染的气息。 它们正破坏着球球的细胞、经脉、骨骼,试图将球球变成污染物。 污染,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物面临的灾难。 祝虞上一世的后半生,几乎都在和污染打交道。他能净化污染,也因此,他被冠以希望之光之名,却好像一个工具一般被肆意使用着。 而此刻,祝虞刚刚交到的小动物朋友,居然正被污染侵蚀着…… 祝虞没有多想。 他抬起脚,踏入一楼卧室中。 此刻球球疯狂生长的毛发几乎铺满了整条地毯。 “呜,呜呜……” 沃尔夫徘徊在门边,发出低吟声。 它担心着祝虞,也担心着球球,然而污染的气息令它不敢靠近。 潜意识告诉它,只要它靠近,它就会遇到危险,可能……它再也无法和祝虞、球球一起海钓吃饭了。 祝虞回眸,冲着沃尔夫宽慰道:“别担心,我没关系。你待在外面不要进来。” 说着,祝虞赤着脚。 白皙纤瘦的脚踩在黑色的毛发上,色彩极具反差。 瞬间,雷光倾泻。 霹咔一声,毛发上附着着的雷电化作武器,攻击着祝虞。 娇嫩的皮肤被电了一下,又一下。 祝虞的脚步反射性地顿了顿。 有点疼。 他蹙眉,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被电的地方。 红了一块,但没有流血,也没有烧焦。 可以忍受。 如此一来,祝虞加快脚步,迎着不断闪烁的雷光走到了球球边上。 “唧……唧唧……” 雷电黑毛球此刻发出痛苦的哀吟声,小小的一坨球正颤抖着。 它的毛发被自己的汗水全打湿了,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 祝虞伸手,想要把球球抱起来。 霹咔! 黑紫色的雷电,重重电了一下祝虞的掌心。 祝虞没有缩回手,他忍着疼痛继续朝着球球伸手。 噼里啪啦,霹咔霹咔…… 不断闪动的雷光,代表着球球不愿意祝虞靠近。 它在排斥。 但祝虞偏要接近。 纤瘦的手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力量,却一寸一寸撕开了雷电网。 雷电闪烁间,手指如期触碰到了球球的身躯。 “唧……” 球球的身体重重颤抖着。 别……别靠近。 会受伤的…… 球球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远离祝虞。 但球球太小了,它扭了两下没有移动多少厘米。 而祝虞坚定地将球球抓了起来,抱在自己怀中。 霹咔! 噼里啪啦! 黑色的雷光持续闪烁着,看起来异常凶狠。 祝虞被电得有些疼。 他的头发因为电力浮了起来,皮肤更是红一块紫一块的。 但祝虞强势地将球球抱到自己怀中,他抬手,温柔地安抚着球球。 手指插入它湿漉漉发着电的毛发中,指腹触碰着小小的颤抖的身躯。 “别怕,我在你身边。噩梦会远去的,你能抵达的地方,是温暖的未来。” 说着说着,祝虞便低低吟唱了起来。 ??~ 他的声线清澈干净,旋律舒缓。 歌声似乎从远处飘荡来,又好像就在身边。 ??~ 不知名的歌声在持续。 明明只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曲,旋律也是断断续续的,却有一种令人安宁的魔力。 似乎一束光,一阵暖风,一片花香,席卷了阴霾与黑暗。 听到歌声后,在卧室门口焦躁不安的沃尔夫安静了。 它蹲坐下来,欣赏着祝虞歌声的同时,关注着球球的状况。 在声音的安抚下,痛苦的球球逐渐不再抵触祝虞。 雷光安静了下来。 颤抖的身躯平复了呼吸。 球球正在好转。 祝虞依然唱着歌。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球球,动作十分温柔。 球球梦中泥泞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变得平静,黑夜不再如同魔鬼一般,啃咬着它。 一道光倏然落在了它的眼前,也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色彩。 它朝着光走去。 温暖驱散了阴霾,痛苦褪去。 它一直在等待那个,愿意从黑暗中接他出来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伴随着歌声与轻柔的抚摸,球球变长的毛发收了回来,发色也从灰黑变成了雪白雪白的。 它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白毛球,安然地躺在祝虞的掌心中,均匀地浅浅地呼吸着。 只是它的毛毛还湿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见球球恢复了,祝虞也放心了下来。 他换了一只手抱球球。 刚刚那只抱着球球的手,被电得没有知觉了。 “你还挺厉害的,那么能电人。” 祝虞评价道。 动物忽然变异获得特殊能力的事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所以祝虞没有觉得球球会电人奇怪。 他抱起球球,用宠物免洗沐浴泡泡给球球擦了擦,接着又找了一块毯子将球球擦干。 这样一来,球球又是那只香喷喷软软的白色毛球了。 见球球恢复了正常,沃尔夫如获大赦。 它走到祝虞身边,俯下前身,用嘴筒拱了拱祝虞,向祝虞道谢。 祝虞撸了一把狼头。 “不用谢,球球也是我的朋友。” 沃尔夫:“嗷呜~” 祝虞的视线扫过沃尔夫被污染的前肢。 “你的伤也不轻。” 沃尔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它侧了侧身体,将自己的瘸爪缩起来。 祝虞摸了摸狼头安抚着。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觉醒为人鱼,但他的歌声以及气息有轻微的净化、安抚作用。 用处比不上人鱼,不过却可以确保沃尔夫和球球的情况不再恶化下去,并且能够缓解伤痛。 至于别的,等到他后面觉醒了再说吧! 掌心传来毛茸茸暖融融的触感,祝虞犯困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搬了家,又被沃尔夫半夜从床上拉起来,他属实有些累了。 “球球今天就跟我睡了,你也可以睡我边上,沃尔夫。 我要睡了,晚安。” 祝虞回到客厅,躺在他3米宽的床上。 他把球球抱在自己的身前,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球球的头顶。 沃尔夫想了想,也不进卧室睡觉了。 它睡在了祝虞的腿边。 它用嘴巴给祝虞轻轻盖上了毯子,确认祝虞和球球都被包裹得好好的,自己才去睡。 一人两只很快都睡熟了。 这次,没有噩梦,没有疼痛,有的是安然的歌声,以及宁静的气息。 * 次日,祝虞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云雾镇的迷雾依旧。 不过屋外的天空亮着,气温也比夜晚升高了不少。 祝虞推开了暖烘烘的被子。 他张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入目的,是球球又大又圆的金色眼瞳。 球球:▼w▼ 球球低了低头,主动蹭了蹭祝虞的掌心。 它记得,昨天是祝虞在它难受的时候,劈开了雷光帮助了它。 沃尔夫就睡在祝虞的腿边,一双绿色的眼睛好像森林一般翠色盎然。 它一早已经出去解决过卫生了,静悄悄的,没有吵醒祝虞。 “早啊,球球,沃尔夫。” 打完招呼,确认球球身体情况正常后,祝虞慢悠悠地洗漱。 球球和沃尔夫就亦步亦趋地跟在祝虞身后,寸步不离。 昨天搬家,邻居送了不少食物过来。 祝虞翻找了冷冻室,拿出包子加热并煮了鸡蛋当作午饭。 满满一盆早餐,大约15个包子以及6个鸡蛋,被一人两只瓜分得一干二净。 球球依然是胃口最大的,一只吃了8个包子,2个鸡蛋。是祝虞食量的两倍还多。 祝虞好奇地伸手,戳了戳球球的身体。 毛绒软乎,蓬松的毛毛下面并没有几两肉。 他再次好奇,球球这么小的身躯,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 饭后,祝虞去泳池泡水。 身体没过冰凉的海水,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舒畅,笑意爬上眼尾。 祝虞潜到水底,从泳池的一头游向另一头。 来回好几次后,全身经络舒展,被折腾了一晚的祝虞也有了精气神。 祝虞从水面浮起,深蓝色的头发粘在白皙的脸庞。 他抬手,衬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纤细的手臂上,贴着皮肤,白到好像在发光。 祝虞向着岸边的沃尔夫和球球招手。 “来,一起下来玩吧!” 祝虞平日一直都是一副平平静静冷冷清清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淡淡的。 但此刻,他在水中绽放着笑容,白皙的肌肤滴落着水滴,头发如海藻那般散开。 好像传说中蛊惑人心的海妖。 沃尔夫被蛊惑了。 它不怎么喜欢水,却还是‘扑通’一声,跳到泳池中。 水瞬间淹没了沃尔夫的鼻子,冰冷冷的,有些呛。 沃尔夫回神:“嗷呜?” 我怎么就下水了? 落水声同样唤醒了看祝虞看入迷的球球。 被绒毛遮掩的金色眼睛直直盯着好像妖精一样的人。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面,明明这个人之前也没有那么特别的…… 但球球此刻也同样看入迷了。 瞳仁时不时收缩。 粗大的尾巴烦躁地晃动两下。 它的心底好像有一股火在烧,烧得莫名其妙的。 它特别想和祝虞亲近。 球球不明白,它也不纠结了。 意随心动。 ‘嗵’的一声,它轻盈地落水,发出轻微的声音。 因为质量过轻,球球漂在水面上,长尾巴轻轻浮动,保持着平衡。 两个字,优雅。 祝虞笑容灿烂。 “一起来玩水吧!” 说着,祝虞潜到水下,再从沃尔夫的身边浮出水面。 他仗着自己动作快,捧起一簇水,就朝着沃尔夫脸上泼。 哗啦啦,沃尔夫被泼了一脸水,脸上的狼毛全都湿了,湿哒哒的。 沃尔夫傻眼。 嗷呜?为什么要弄湿它? 它想要复仇。 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祝虞已经游到了20米开外。 而沃尔夫刚刚做出狗刨的姿势,连一米都没有游出去。 追不上,追不上。 完全追不上。 沃尔夫愣在原地:“嗷呜?” 它十分疑惑,为什么祝虞可以游那么快? 10、第10章 咸鱼有钱 球球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看戏。 它觉得沃尔夫真的有点傻傻的,竟然被祝虞泼到水了。 不过很快,它就没有地方看戏了。 它所在的水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水波阵阵。 祝虞同样从球球身后浮起,同样浇了球球一脑袋水。 哗啦啦…… 球球瞬间变成落汤球,看起来很狼狈。 白色的毛发一缕一缕的,水滴在它金色的眼睛前方滴落。 球球:▼_▼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球球身后响起。 球球摆动尾巴缓缓转身,就见祝虞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了弯月的模样。 球球:有那么好笑吗? 球球甩动尾巴,想擦一擦自己脸上的水。 结果它的尾巴也是湿的,于是就越擦越湿。 祝虞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哈……” 球球重重甩了一下尾巴,发出轻轻的声响。 球球给沃尔夫使了一个眼神。 沃尔夫了然。 一狼一球达成统一战线。 两只开始包围祝虞,准备让祝虞也被水泼一泼。 两只追,祝虞逃。 但水中是祝虞的主战场,祝虞边逃,还有工夫找准时机给两只泼水。 哗啦…… 哗啦啦…… 一狼一球愈发狼狈。 而祝虞的状态则越来越好。 玩到后来,球球和沃尔夫索性摆烂了。 他们发现自己怎么样也追不上祝虞后,干脆瘫成两瘫,在水面上浮着。 祝虞双手撑在水池边,水下双腿轻轻摆动着。 一双漂亮的仿佛蓝宝石一般的眼眸,时不时眯起。 他正在享受。 他并不累,反而很畅快。 祝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玩得这么高兴了,似乎身上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束缚,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玩耍中,被完全摆脱了。 嘴角微扬。 他张嘴,吟唱了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安宁的声音扩散开,音律中比往日多了一份轻快,令人心情愉悦。 球球和沃尔夫甩动了尾巴,最终闭上眼,漂在水面上享受着祝虞的歌声。 * 祝虞就这样在灰源别墅度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光。 唱唱歌,玩玩水,撸撸毛。 畅快无比。 而王奶奶家,则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傍晚,一只受伤的白眉猫头鹰,落在了王奶奶家的窗前。 它半边身体受伤了,焦黑一片,但另外半边身体,却是完好无损的,毛发蓬松,只是有点秃。 王奶奶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熟悉的猫头鹰。 她凝望许久后,声音微微颤抖:“你是……。” 后面的话被哽咽声吞没,王奶奶给猫头鹰倒了一杯水:“要喝水吗?” 猫头鹰啄了自己的羽毛两下,咕嘟咕嘟喝起了水。 猫头鹰在王奶奶家逗留了一个小时。 它喝了水,吃了肉,还在干净的水盆里,洗了一个澡。 王奶奶没有抚摸对方,只是一直看着这只……长得有些可怕的猫头鹰。 她看向猫头鹰的眼神,满是慈爱。 猫头鹰梳理完羽毛,站在了主卧的花瓶前。 花瓶里插满了猫头鹰同款羽毛,好几根聚拢在一起,已经变成一束羽毛花束了。 鸟爪子抬起,碰了碰花瓶中的羽毛。 王奶奶:“前段时间我救了一个溺水的孩子,他年纪不大,才18岁,是个普通人。估计是因为没有觉醒所以想不开跳海,被我救了上来。 他是个好孩子,虽然话不多人总是懒洋洋的,但因为他的到来,我不怎么做噩梦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这应该是他搜集的羽毛。” 猫头鹰单只的大眼睛眨了眨。 王奶奶读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好奇,猫头鹰似乎在询问,那个好孩子呢? “小虞他前段时间搬出去了,搬到灰源森林里的别墅。 他喜静,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如果你想去找他,就去灰源别墅吧!” 猫头鹰的大眼睛又眨了一下。 它舒展了翅膀,准备飞走。 王奶奶:“等等,你……你还会来吗?” 猫头鹰大大的眼睛盯着王奶奶一会儿,然后飞走。 几根羽毛飘落了下来,和插在花瓶中羽毛一模一样。 猫头鹰没有正面回答王奶奶的问题,不过那一朵被拢起的羽毛花已经代表了它的答案。 她其实一直关注着这里,一直。 得到消息后的猫头鹰并没有飞去灰源别墅。 它用动物形态通过了灰烬城的城墙,进入了这座堕落者聚集的城市中。 它轻车熟路地在蜿蜒的楼宇中飞翔,掠过高楼,飞入一扇小窗户,然后双脚稳稳地站在房间内的树枝上。 站稳后,猫头鹰舔了舔自己的羽毛。 它闭上眼睛小憩。 等候已久的林觉接近猫头鹰。 猫头鹰倏然睁开眼,单只眼瞳大而警觉。 林觉:“我不伤害你。我只是想找出你身体好转的原因,这样对我们都好。” 林觉被告知,明明已经动物化的王婉竟然短暂恢复了一会儿人形,并且她变回以前动物形态后,依然保留部分人类的意志。 他匆匆忙忙地赶到王婉家中,一直等待王婉回来。 他很有兴趣,心跳很快。 也许……整个世界都无法攻克的难题,马上就能有新进展了。 猫头鹰冲着林觉眨了眨眼睛。 她最终又闭上好眼,默许了林觉的动作。 林觉伸手,从猫头鹰蓬松的羽毛中,拿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监听器。 他戴上耳机,听着从猫头鹰身上得到的信息。 * 临市,祝家 祝家在整个觉醒者中小有名气,虽然只是三线家族,但是家族人口是最多的。 祝家的人觉醒形态多为不可控的火系,后代容易死亡夭折,因此祝家采用广撒网的筛选方式。 后代养到18岁后,如果没有觉醒就驱逐,如果觉醒了,就按觉醒评级给予资源。 而祝虞,则是祝家二长老的孙子。 他是他父亲祝天临18个孩子中的一个。 祝虞没能觉醒对祝天临来说,压根不是什么事,反正他孩子多。 按照家族规定,祝家给了祝虞50万打发出去后,就再没有关心过这个孩子。 无能的子孙不配得到家族的支持。 这是祝家的族规之一。 比起祝虞这么一个没天赋的孩子,祝天临更欣赏他的另一个儿子——祝帆。 祝帆虽然只觉醒了b级的火冠树形态,但他的母亲手握一定的医疗资源,对家族有帮助,也使得祝天临在祝家得到了一定的话语权。 祝天临日常问候祝帆:“修炼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资源?” 祝帆:“父亲,我最新没有什么需要的。只是火系能量不太好掌控,我最近总是容易把自己烧伤,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祝天临了然。 他们祝家世代觉醒的都是不好控制的火系形态,烧伤是常有的事。 祝天临:“我会帮你申请霜凌水,虽然只能申请到低级的,不过能缓解火焰灼烧的情况。” “谢谢父亲。” 祝帆话题一转:“听说祝虞弟弟已经离开祝家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闻言,祝天临不喜。 “祝虞没能觉醒成功,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知道你担心你弟弟,但别太投入了。” “我明白了父亲,我只是有些不舍得而已。” 祝帆在祝天临面前刷了一波兄友弟恭的好感度,话题点到为止。 两人很快又聊到火系能量的掌控上,氛围融洽。 祝天临离开后,祝帆冷笑一声。 “一个祝虞不足为意,父亲根本不在乎,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谨慎,还派人……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做做样子给祝虞的账号假惺惺地转账了5万,带去了自己作为哥哥的慰问。 祝天临知道这事后,感到十分宽慰。 祝帆能对自己被驱逐的兄弟做到这种程度,真是有心了。 * 祝家发生的事,祝虞一点也不关心。 他在新家睡到自然醒,精神特别好。 今日依然有雾,日光并不明亮。 祝虞在3米宽的大床上打了两个滚后,便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祝虞忽然发出困惑的声音:“嗯?” 只见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转账信息: 【您尾号0700的卡已存入50000.00,备注:哥哥给的零用钱,弟弟你随便花。】 祝虞:? 这备注语气……是祝帆吧! 上一世,祝虞因没有觉醒被赶出家门后,祝帆也给他转账了5万。 那个时候收到转账的祝虞十分气愤,他觉得祝帆是来找他耀武扬威的,于是很有骨气地把这5万块钱转了回去。 不过现在嘛……不拿白不拿。 祝虞安心收下转账。 美好的一天,从不劳而获开始。 11、第11章 咸鱼探险 祝虞起床后,便和球球与沃尔夫一起做饺子。 面粉搅和发酵后制作面皮,再用虾仁猪肉做馅儿。 面皮裹上馅儿封口后,便是一只胖乎乎的饺子了。 步骤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光是和面,祝虞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馅料弄好,将近2个小时过去了。 不过祝虞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很有耐心地完成前期准备工作。 搞定事前准备,吃了几个包子,他不急不躁地开始包饺子。 祝虞不擅长做手工。 明明他的指腹圆润,指甲也不锋利,却动不动就戳破皮,不然就是好不容易包好的饺子,开口了,必须重新包。 忙活了十几分钟,祝虞就做好了5,6个饺子。 沃尔夫在一边看得焦急。 它直接上爪,用鼻子和一只前爪,帮忙一起包饺子。 不过沃尔夫究竟是狼,还是个独臂狼,不如人类灵活。 它包饺子的效率,没比祝虞高多少。 于是球球也开始帮忙。 它用它毛茸茸的尾巴卷起饺子,将饺子封口。 它的尾巴灵活,按面皮的动作又十分优雅。 祝虞和沃尔夫都对球球露出一个‘你真厉害’的表情。 球球微微抬起了它圆滚滚的下巴。 它很快就封好了饺子,一个一个排排坐。 祝虞夸奖道:“真棒。” 球球摇摆了尾巴尖尖一会儿,表情有些小嘚瑟。 就这样,祝虞、沃尔夫和球球一起包完了饺子。 胖乎乎的饺子整齐排列,粗粗一数大概有80多只,够他们三个吃一顿了。 祝虞将饺子下锅。 沸水咕噜咕噜冒泡,饺子们逐渐浮了起来。 沃尔夫单爪搭在台面,球球站在祝虞的肩膀上。 它们的两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锅里的饺子。 两只的眼底只有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自豪和满意。 祝虞笑笑。 他将浮起的饺子捞出。 球球一只,他一只。 沃尔夫一只,他一只。 球球一只,他一只…… 捞着捞着,沃尔夫和球球的四只眼睛,都盯着祝虞。 沃尔夫:o.o? 球球:▼_▼ 祝虞大方承认:“我好像放错了,重新来。” 于是就变成,他一只,球球一只。 沃尔夫一只,球球一只。 他一只,球球一只。 …… 沃尔夫歪了歪脑袋:“嗷呜?” 它的饺子好像有点少。 不过它没有意见。 它觉得自己少一点就少一点,球球和祝虞比较重要。 沃尔夫埋头苦吃了起来。 球球看了看它面前的食盘,里面盛放着祝虞和沃尔夫加起来数量总和的饺子。 球球用尾巴卷起勺子,将自己多出来的饺子,分给祝虞和沃尔夫。 等到球球将三人的食物分量分到差不多后,才开始低头干饭。 祝虞夸奖道:“我们球球真棒。” 球球:=.= 一个下午一人两只就在包饺子吃饺子中度过了,时间过得很快。 要是以前,这样不误正事的行为对祝虞来说是虚度光阴。 他会因为一个下午没有掌控力量而惭愧不已。 而现在,祝虞只觉得这样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真好啊! 将餐盘放到洗碗机里,祝虞开始饭后躺。 雾气很重,这日子也不太适合出门,所以躺在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祝虞摸了两只的毛毛,眼睛逐渐闭上了。 晚风吹过。 风吹起了窗帘,窗外是树叶发出倏倏的声响,林间的雾气被吹入了家中些许。 不洁的、疯狂的、黏稠的…… 迷迷糊糊中的祝虞忽然睁开了眼。 这雾气……不对劲。 深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 祝虞起身。 睡下的沃尔夫和球球被惊醒。 它们迷茫地看向祝虞。 显然,两只并没有感受到迷雾的异样。 祝虞轻声安抚着:“我没事,我就是想出去散个步。” 沃尔夫困惑:“嗷呜?” 现在这个点……散步? “对,现在。” 祝虞起身,他披了一件衬衣外套,在背包中塞了食物和水以及应急工具,就出门了。 如此雷厉风行的模样,令球球和沃尔夫更加迷茫。 沃尔夫:“嗷?” 发生什么了? 球球跳上了沃尔夫的背。 它没有出声,不过它用实际行动表示,跟上去看看。 沃尔夫起身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云雾镇的灰源森林接壤灰烬城,祝虞前往的密林深处,正是靠近灰烬城的方向。 因为森林距离堕落者城市灰烬城很近,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个方向,免得自己被灰烬城的晦气感染了。 一路上的杂草疯长,高度都到肩部了,视线被茂密的树林遮挡,雾气弥漫,光线明暗交错,湿度也有些大。 总之,一踏入深处,这边的氛围就令人不舒服。 不过好在祝虞的身体正朝着觉醒者方向苏醒,身体素质正在加强。 这样大湿度的气候对他来说不算难受。 就是苦了沃尔夫和球球,两只一身长长的皮毛本来就热,在这样的环境下随便动一动都气喘吁吁。 沃尔夫舌头耷拉了出来,吐着热气,尾巴垂落。 身上的毛发因为湿气变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无精打采。 球球还好一些,它把沃尔夫当坐骑不用走路。 不过它身上的毛发也黏答答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两只一喘一喘地跟在祝虞身后。 祝虞抬手,用树枝拨弄开遮眼的灌木杂草,缓慢前进中。 越靠近深处,祝虞的感觉愈发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黑暗与危险,正潜伏着。 然而再往前就是灰烬城的城墙了。 祝虞开始思考,是不是灰烬城内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导致迷雾中夹杂了些许污染的气息。 上一世灰烬城暴动,据说与深渊污染泄漏有关。 会不会现在,灰烬城中其实已经有苗头了? 祝虞皱眉。 显然不是喜欢现在这个推测。 他才刚刚在云雾镇定居,一点不想搬家。 祝虞思考间,沃尔夫的耳朵骤然竖起,球球的尾巴也从耷拉着的模样竖了起来,好像一根天线。 “嗷呜!” 沃尔夫警觉地叫了一声,它表现得焦躁不安。 球球难得发出警示声:“唧。” 它的尾巴缠绕上祝虞的手腕,阻止着祝虞前进。 两只的状态都预示着,前方有危险。 祝虞在原地停留,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 随风飘来的雾气夹杂着一阵腐烂的气味,好像生物死亡的味道,伴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污染气息。 污染气息很弱,但确实存在着。 “难道……前面有深渊污染物?但这个感觉,似乎又不像。” 祝虞沉思。 他自己不惧污染。 但沃尔夫和球球不行。它们本就被污染了,如果再沾染上污染气息,说不定会原地失控。 祝虞拍了拍沃尔夫的脑袋。 “你们在这里等,我进去看看。” 沃尔夫和球球自然不依。 沃尔夫张嘴,轻轻咬着祝虞的手腕。 球球则干脆长尾巴一伸,坐到了祝虞的肩膀上。 前面那么危险,它们绝对不会让祝虞一个人进去的! 祝虞叹气,表情忧郁伤心。 “唉……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果然,你们没有把我当朋友,你们还想回到从前的主人身边。” 沃尔夫眼瞳睁得大大的。 啊? 你胡说,我们没有。 祝虞微垂着眼睛,身上的气息变得平静死气沉沉,好像一朵枯萎的花朵。 他就这样眼睁睁在沃尔夫和球球面前,慢慢失去了光。 祝虞:“我就知道,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可怜人而已。” 说着,祝虞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树木的阴影照射在他侧脸,为他蒙上了一层沉郁的灰。 祝虞,正失落着。 “嗷嗷……” 沃尔夫发出低吟声,它焦急地反驳着,一整只围绕在祝虞身边打转。 它抬起脸,用自己的脸颊,身体,蹭着祝虞的腿。 没有没有,你不是无足轻重的人!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球球:▼_▼ 白毛球金色的眼瞳波澜不惊,视线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无奈以及纵容。 它盯着祝虞忧郁的脸庞。 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它甩动了尾巴,扫过祝虞的头顶。 它在安慰祝虞。 球球从祝虞的肩膀上跳下,坐到沃尔夫的头上。 沃尔夫晃动两下尾巴后,乖巧地原地蹲坐。 这副模样表达着两只,会好好待在这里等着,不会跟着祝虞进去。 祝虞满意了,他收起了那副忧郁的模样,气息变得平静。 “我就去看看,离这里不远。如果遇到危险了,我会叫你们的。 你们能赶过来的吧?” 沃尔夫猛猛点头。 “那说好了。” 祝虞他摊开自己手掌。 沃尔夫将自己的爪子搭了上去,球球的尾巴放在最上面。 一人一狼一球达成了约定。 “等我回来。” 祝虞背上背包,前往迷雾深处。 他慢慢走了大概5分钟,顺着污染弥漫的方向前进。 腐臭味越来越重,污染的气息也逐渐加大,直到一处深坑处,里面正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死亡气息。 污染也是从这里散发出的。 祝虞走到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下一刹那,他的眸光微微收缩。 视线中,大大小小的白骨如山一样堆积,还未降解的动物尸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这里就像一个小型坟场。 而污染,也是从这里散发出的。 12、第12章 咸鱼挖坑 这是一个埋葬着动物的深坑,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堆满了白骨。 有常见的犬类,猫科,有大体型的熊类、猩猩,也有兔子,松鼠等娇小的动物。 它们有的尸骸完整。 不过大部分缺胳膊断腿的,有些骨头里长着倒刺,又或者骨头溶化成了液体,变成了一摊看不出形状的石灰粉。 一头刚刚死去的熊尸体腐烂了一半,周围正飞着苍蝇,嗡嗡嗡地叫着。 熊死前应该被污染了,所以它死亡后,尸体上的污染随着迷雾扩散。 但因为它不是污染物,因此污染系数很低。 祝虞之前在迷雾中感觉到的,正是这头熊的污染。 看到这个深坑,祝虞很平静。 他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了,也见证了无数人类的死亡,他对这么多动物的尸骸并不惊讶。 但祝虞却在内心叹息。 连动物们都被污染致死,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没救了,趁早埋了吧! “也不知道这群动物是被人为杀了埋在这里的,还是自发前来这里等死的…… 说起来,沃尔夫和球球不会也准备来这里等死吧?” 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两个毛茸茸,可能之前存在过默默等死的想法,祝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却希望他周边的好人好动物,能够有个好的结局。 “先解决这里的污染。” 如此想着,祝虞原地唱起了歌。 浅浅的低吟与迷雾交融在一起,舒缓地拨弄着灰暗。 这声音就好像一道充满花香味的风与光,驱散了空气中的腐臭味。 扭曲的,污浊的,浓稠的污染,被一阵阵仿佛干净的细雨滋润。 它们被净化,被安抚,最终化作一缕白雾,飘散到空气中,再也不见踪影。 埋骨地上凝聚的浑浊,在歌声下消散了。 迷雾变浅了几分,空气也变好闻了一些。 污染,在祝虞的歌声下净化了。 长达半小时的吟唱完毕,祝虞因为干渴,嗓子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 他从背包中拿出矿泉水,清冽的水滋润了他的嗓子,干到微微发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祝虞现在终究还没有觉醒为人鱼,用歌声驱散这么点轻度的污染,多少有些累。 不过他乐意,毕竟……这里在他家的范围之内。 歌声停止,祝虞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嗷~” 伴随着狼叫声,一狼顶着一球,快跑到祝虞的身边。 沃尔夫的前肢瘸了一个,他跑起来有点颠簸,球球被颠得毛都乱了。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身姿矫健。 它途中一路穿越高大的树木绕过障碍物,如疾风一般停在了祝虞面前。 刚才,它和球球都听到了祝虞的歌声。 歌声一停,它们就赶了过来。 见到祝虞没事,两只焦躁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祝虞倒了点水给两只喝。 沃尔夫和球球喝了一个痛快,喝得下巴下面的毛毛都湿了。 祝虞拿出手帕,替它们将湿掉的毛发擦干。 潦草青年狼和潦草毛球又变得干净整洁了。 等两只休整好,祝虞才带他们前往埋葬动物的深坑。 “动物被污染后,尸体散发的污染气息混入空气,风一吹,污染就飘过来了。 虽然很微量,但长久接触下去,对身体不好。” 祝虞解释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里的动物,是从哪里来的……” 沃尔夫和球球站到深坑边上。 它们原本好奇、警觉的姿态,在看到深坑中的动物遗骸后,整只都好像被冰霜封住了一般,冻在原地。 毛发竖起,眼瞳收缩,鼻子与眼角浸润出了液体。 “呜,呜呜……” 悲鸣声响起。 沃尔夫哭了。 哭得鬼哭狼嚎。 “嗷呜,呜……” 狼叫声响彻天际,连迷雾都因哭声驱散。 沃尔夫一个跳跃,跳下了深坑。 它低头闻闻动物骨架。 从还没有完全降解的熊,到骨头已经被泥土覆盖了的兔子。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没有记忆,但它此刻很难过。 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绿色眼眸被泪水淹没。 沃尔夫哭得更伤心了。 球球用尾巴轻轻抚摸着一具具白骨。 它的毛发全都垂落了下来,金色的眼瞳满是悲伤。 它靠近,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白骨。 却只能感受到一阵冰凉。 它曾经的朋友们,已然死亡。 “唧……” 球球低叫一声。 它没有哭,却比哭还伤心。 祝虞张嘴,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安抚着沃尔夫与球球。 沃尔夫的情绪安稳了下来,但它很低落,很难过。 沃尔夫趴在了一堆骸骨上,它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圈,眼底满是悲伤。 球球躺在骸骨的前肢处,这个骸骨应该是一匹马,只是曾经矫健的马腿断了,断骨处伤口狰狞。 祝虞:“它们,都是你们的朋友吗?” “呜……” “所以,它们是自己来这里的?” 沃尔夫低低地“呜”了一声,表示是。 祝虞了然。 动物察觉到了自己被污染的情况,所以来到云雾镇边缘安静地死去。 想来,沃尔夫和球球也许等到它们的情况变得严重后,也会来到这个,等待死亡的降临。 祝虞:“它们被污染了,所以来到这里奔赴死亡。它们……是英雄。” 听到英雄两个字,沃尔夫的一只耳朵抬了抬,球球的尾巴竖起了一个尖尖。 不过很快,耳朵和尾巴又趴了下去。 英雄,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死了?暴尸荒野,连个墓碑都没有。 而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祝虞:“我们把它们埋起来。立个衣冠冢,怎么样?” 沃尔夫和球球没有意见,悲伤的眸中有了些许神采。 它们从悲伤中振作起来,决定为它们熟悉的动物朋友们,立个碑。 沃尔夫只有一只前爪,刨坑的速度不快。 但它坚持着自己刨坑,刨到指甲掀开,爪垫模糊也不停止。 祝虞给沃尔夫简单包扎了前爪后,沃尔夫继续刨。 球球则用自己小小软软的身体撞树,把树撞断,用来给死去的动物们做墓碑。 祝虞在一边帮忙。 一人两只忙活到了深夜,才将坑刨好。 祝虞将骸骨整理好,擦干净,一具具摆放进坑里,再用沙土将骸骨埋葬。 整理骸骨时,祝虞翻找出了几件军服。 深蓝色的军服被保存在衣物袋中,被保存得很好。 祝虞简单查看了一下,是夏国特种军的款式,肩章上有杠有星,职位不低。 也许……这是这些动物主人的衣服。 如此想着,祝虞将军服封了起来,与动物骸骨埋葬在了一起。 “呜……呜呜……” 沃尔夫眼泪汪汪地看着军装。 它的心里很堵,但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 就好像,它认识这军装的主人,很熟悉。 球球的周围围绕着沉郁的气息。 噼里啪啦! 就好像那一夜即将失控时候的样子,狂暴混乱,毛发的根部都变成了黑色。 祝虞抬手,揉了一把球球的脑袋。 球球骤然清醒了过来。 它将尾巴叼在自己的嘴中,牙齿狠狠透过绒毛咬着自己的皮肉,用痛觉让自己清醒。 军服边上,还放着一本记事本,应该是属于这位军服的主人的。 祝虞打开一本记事本,上写道: 【今天我成功被编入a级特战队,我将为人民,为夏国奉献我的一切。】 【我今天见到秦将军了!他以一敌百,太强了。他是我的榜样。我想成为像秦将军一样的人。】 【我击杀了a级污染物。这个狗屁玩意儿就该被全都杀光!】 …… 【小刘为了保护我……死了。我们是同一期入队的队友,他的觉醒形态是河马,皮糙肉厚的,总是嫌我体弱。 但这次,他为了保护我,扛着污染物的进攻。 他背部的肉被全啃掉了,露出了白骨,他疼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还是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说:“为了守护,无悔。” 我们所有加入特战队的,在入队那一日起,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平静地接受队友的死亡。】 【和我同一届的500名队友,现在只剩下不到30人。我们变成了老兵,去带新人。 这群新人都和我之前刚入队的时候一样,很是兴奋。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又开心又难受。】 …… 【东部深渊暴动,秦将军揽下了这个差事,我也随着出征。 也许我会死在这次行动中。 但为了守护,我无悔。】 【东部深渊被秦将军成功压制,我活了下来,但也堕落了。 所有堕落者都被驱除到灰烬城,没有例外。 灰烬城虽然破了点,距离深渊近了点,其实凑合着能过得下去。 我希望,我能用干净的身体死去。】 【我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1个小时了。 我觉得我快死了。 阳光很美,很耀眼,但我估计马上就看不到了。 希望善良的人们能生活在我们创造的和平世界中。 愿世界和平,海晏河清。】 记事本就记录到了这里,后面的纸张留下的都是鬼画符,应该是记录者不清醒的时候写的。 祝虞看不懂。 祝虞上一世遇到过许多军人。 他们在与污染物的战斗中,缺胳膊伤腿死去,又或者被污染驱逐。 祝虞作为唯一能净化污染的人,为了这群军人,每天超负荷运作,就为了多治疗几个为了守护差点牺牲的人。 但……直到后来祝虞才知道,他治疗的人中大部分都是特权阶级。 而更多的需要治疗的军人根本接触不到他,都被送往灰烬城自生自灭了。 祝虞轻轻抚摸着记事本。 这位堕落者的结局不用说,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可能。 但对方是曾经阻止了深渊暴动的英雄,然而战事过后却被驱除到灰烬城,再也回不去了。 这就是英雄的待遇。 这个世界,真的糟糕透了。 祝虞拿着记事本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深色的眼眸没有一点情绪,冷冰冰的,好像深海。 “嗷呜……” 沃尔夫有些担心,用脑袋蹭了蹭祝虞的小腿。 球球也松开了自己咬了一大口的尾巴,环住了祝虞的手腕。 哪怕它们心情很糟糕,却依然担心着祝虞的情况。 祝虞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祝虞将记事本一起放到深坑中,又将坑填平。 球球用尾巴竖上了无名墓碑。 祝虞在墓碑前倒上了水,以水代酒。 “愿善良的生灵们,得以安息。” 月光下,一人两只虔诚地祝福着。 柔光落下,为几人笼罩上了一层光晕,干净的,好像在发光,但也是悲伤的。 祝虞:“他们能好好长眠了。” 沃尔夫的声音不怎么高:“嗷。” 球球的尾巴挥动着。 他很难过,但是他哭不出来。 “我们先回家休息,这里距离家不算远,以后还能常过来看看。” 沃尔夫和球球恋恋不舍得离开。 哪怕它们没有和这群小动物在一起的记忆,但也依然因为它们的白骨难过,缅怀。 祝虞轻轻唱着歌。 ??~ 月色与树影成为他的伴舞,轻盈的脚步声为他伴奏。 歌声悠扬动听,沃尔夫与球球从树影中先是露出一个脑袋,然后是爪子,再到整个身体和尾巴。 它们从阴影中来,此刻沐浴在月色下,陪伴在祝虞的身边。 沃尔夫的尾巴扫过祝虞的小腿,球球的尾巴则圈着祝虞的后腰。 祝虞笑笑,笑容很浅,却令人放松。 “走吧!我们回家。”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而未来,可以由他们亲手创造。 13、第13章 咸鱼救治 祝虞一到家洗了个澡,吃了碗面就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又是徒步又是挖坟又是唱歌的,感觉比他上次在海上漂流了5天还要累。 祝虞睡得很熟。 他侧躺着,将沃尔夫的尾巴拿远,这条尾巴太热了。 手一伸,习惯性地抱着球球。 球球也习惯了晚上被祝虞抱着睡。 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脑袋埋在祝虞的掌心。 当晚,球球做梦了。 梦中,它站在可怖深渊之前,污染的气息伴随着凛冽的风,将它的皮肤刮得生疼。 “为夏国而战,为守护而出鞘。我们,无悔!” 一位位穿着军装的人表情肃穆。 他们右手握拳,敲击着心口,许下郑重的誓言。 然后,他们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与污染物鏖战到一起。 流血,断肢,哀号,死亡…… 血流成河。 “请和我妈说一声,孩子不孝,先走一步。” “狗污染,老子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未来属于人类。” …… 人类很弱小,一个小队才能消灭一小只污染物。 人类也很强大,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深渊前进。 人类赢了,赢得惨烈。 这群拼尽全力战斗的英雄们全都被污染了,他们接着被无情驱逐了。 人们口中不再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在乎。 只要大家好,就好。 可能最后……这个被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世界,终究还是崩溃了。 海啸灭城,酸雨溶解,龙卷风肆虐。 最可笑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类内部内战不断。 没有人在乎如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没有人不要命地对抗深渊,他们只在乎在坍塌的秩序中为自己所求更多的利益。 最后……深渊污染爆发了。 所有人都没有幸免于难。 ……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化作苦难与毒药,冲击着他从小到大的执念与守护之心。 于是,他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浑浑噩噩,封闭自己…… 直到他今天看到了暴尸荒野的骸骨们。 直到他听见了祝虞的歌声,感受到了那孱弱身体下,温柔如细雨一般的能量。 宁静而平和的,神奇至极。 就好像一个……虚幻的礼物。 睡梦中的球球,微微颤抖着的身躯,平静了下来。 倏然,球球陡然睁开了眼睛,金瞳炯炯。 他直愣愣地盯着祝虞。 对方睡得很没有形象,碎发落在脸颊边,嘴巴微微张着,衣摆撩了上去,露出了一小块纤瘦、白皙的腰身。 脆弱,柔弱,好像一株涂有美貌却一点也不坚韧的娇弱之花。 瞳仁流转着金色的光波。 球球挥动着尾巴,替祝虞盖上了被子。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 不过……他确实再一次醒来。 他猜测,也许祝虞,是他唯一的解药。 但他太虚弱了。 他还要……再休息休息。 球球闭上了眼睛。 巴掌大的身体往祝虞身前滚了滚,滚到了祝虞下巴下方,贴住了祝虞的锁骨。 海洋的气息混杂着浅浅的草木香,萦绕在球球周围。 球球睡了。 噩梦远去。 他即将走向,新生的光。 * 发现动物集体遗骸的事,令祝虞和两只都没精打采了几天。 他们之后几天陆陆续续去往无名墓碑处,给墓碑周围搭了小棚,种上了花苗,又自己折了纸钱,烧了海鲜大餐,祭拜了无名动物们。 初见时简陋的埋骨处披上了新绿的外衣,点缀着娇嫩的花。 气味清新。 祝虞向着无名墓碑悼念。 他睁开眼,内心一片平静。 “它们会做个好梦的。” 悼念完毕,祝虞带着两只回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浓雾遮掩的密林深处,传来了声响。 球球和沃尔夫警觉,两对眼睛变成竖瞳,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窸窸窣窣…… 声音越来越近了。 眼前的灌木丛晃动着。 祝虞拿起了铁锹。 如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将对方打飞。 然而,随着异动声出现的,并不是吃人的猛兽又或者污染物。 啪叽一声,一条全身血淋淋的蛇倒在了祝虞身前。 它的身躯死死卷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无毛鸟,蛇信子轻轻舔舐着鸟的身体。 祝虞:? 这是撞见小动物的捕食现场了? 祝虞退后两步,表示自己不会和蛇抢吃的。 沃尔夫和球球顺势站在祝虞面前。 它们保护着祝虞。 血淋淋的黑蛇没有再前进。 它抬起的身体,看向祝虞的方向,竖瞳盯得人有点慌。 不过下一刻,黑蛇向祝虞鞠躬,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似乎在央求祝虞。 祝虞迟疑片刻。 “你是……想让我救你吗?” 黑蛇抖成了s形。 这……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黑蛇小心翼翼地卷着几乎没有呼吸的无毛鸟,向前推了推。 沃尔夫警觉:“吼!” 蛇停住,它张开了嘴,牙床柔软,没有尖牙。 它最引以为傲的两颗毒牙被拔了,失去了毒牙的它,完全不具备危险性。 祝虞:“沃尔夫,不要吓他。” 沃尔夫乖乖收敛了凶相。 蛇卷着无毛鸟,小心翼翼游到祝虞身边,一双竖瞳没有敌意,只有哀求。 地上流下了一道道血痕。 祝虞蹲下,与没有牙的黑蛇平视。 他指了指无毛鸟。 “你是,想让我就它?” 黑蛇上下点头,表示‘是的是的’。 “可我不是兽医,我救不了它。” 闻言,黑蛇的眼眸流下了眼泪。 它哭了。 它一个劲儿地向祝虞鞠躬磕头,一下又一下。 蛇下巴重重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它好像在说,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因为剧烈的运动,黑蛇的血管爆裂,鲜红的血液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流淌,染红了土壤。 它一点不在乎自己,它只要鸟活下来。 祝虞不忍:“别,你别这样……我会尝试救它的。 但你也知道,它伤得太重了,我不一定能治好它。” 听到祝虞说会救无毛鸟,黑蛇不停磕头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它眼神复杂地看了虚弱的鸟一眼,又用托孤一样的眼神,看向祝虞。 黑蛇虚弱地吐了吐蛇信子,它用凉凉的脑袋,蹭了一下祝虞的手腕,似乎在说感谢。 然后,它倒下了,晕了过去。 和无毛鸟一样,呼吸微弱,好像快死了。 虚弱的一蛇一鸟就这样倒在祝虞面前。 祝虞:…… 他好像被动物讹上了。 祝虞叹了口气。 他从背包中拿出干净的手帕,将虚弱至极的两只包了起来,捧在怀里。 黑蛇的鳞片不正常地开裂掉落,下方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污染的气息。 蛇的鳞片已经被污染了。 无毛鸟的情况同样糟糕。 它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骨架,身体千疮百孔,这是被污染气息蛀的。 “又是……污染啊。” 云雾镇的动物们都已经被污染成这样了啊…… 祝虞心疼这些小动物。 他一边走回家,一边唱起了歌。 ??~ 吟唱声清脆悠扬,似乎清风,似乎甘露。 声音驱散了痛苦,驱散了梦魇,也抑制住了肆意破坏着身体的污染。 蛇和无毛鸟身体微微舒展。 即将迎来几年来安稳的梦。 * 祝虞一路低声吟唱快走了回去。 家门口,一只白眉猫头鹰站在围栏上。 它侧着身体,用半边毛茸茸对着祝虞,大眼睛直直注视着祝虞手中的两只。 祝虞向猫头鹰点了点头,便匆匆将黑蛇和无毛鸟带回家。 他记得王奶奶家附近有只猫头鹰,可能这只是那只猫头鹰的同伴吧! 回到家后,祝虞先仔细查看了黑蛇和无毛鸟的伤势。 黑蛇和无毛鸟伤得很重。 蛇的鳞片全都掀起剥落了,就好比人被硬生生剥开人皮,很痛。 无毛鸟更是虚弱到只剩一口气了,全身器官衰竭,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更严重的是,它们都被污染了。 污染隐匿地推波助澜,令它们的伤情恶化,直到死亡。 祝虞表情严肃。 他脑海中飘过好几种治疗方案,对眼下严重的病情有帮助。 但那些方案都依托于人鱼的能力以及昂贵的药材。 而云雾镇中,什么都没有。 他也还没有觉醒成为人鱼。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两只就这样死去吗? 祝虞咬了咬自己的指甲。 沃尔夫和球球担心地在祝虞身边打转。 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摩擦过祝虞的皮肤,安抚着祝虞。 他们也同样在担心。 沉默片刻后,祝虞的蓝眸忽然亮了亮。 “对了……朔望日。” 朔望日是每月的农历初一和十五,太阳、地球、月亮几乎在同一直线上时,会引发巨大的潮汐能量,被称为大潮。 朔望日的能量大增,海洋类觉醒者在这个时候,能力会得到加强。 正巧,今天是农历初一。 祝虞的能力同样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哪怕他还没有完全觉醒。 所以,他也许可以一试。 有了初步治疗的方法,祝虞的眉头舒展。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总归有方法可以试一试。 不过在那之前,得把这两只搬到海边才行。” 祝虞囫囵吞枣地吃了饭。 他先将黑蛇的身体用无菌纱布包扎了起来,涂抹了一些消炎药,做了初步的外伤处理。 无毛鸟的治疗方式则更复杂一些。 祝虞将无毛鸟放到了自制的氧气箱中,喂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保证其生命体征。 他将氧气箱和放置黑蛇的宠物包背在自己身前,骑着电动车,趁着夜色前往海岸边。 夜色浓重,雾气弥漫,海风带着些许冷意。 哗啦啦的海浪声在空气中扩散,与带着咸味的海风交融在一起。 今晚的海浪比以往更激烈。 祝虞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双腿脱了鞋袜,脚踝下方接触着带着凉意的海水。 他双手放在治疗箱上,抬头,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远方。 “??~??~” 不知名的曲调如古老的乐器,唤起了深海的回忆,悠扬至远方。 “??~??~” 歌声在继续。 声音飘散开,似乎清风一般抚慰着伤痛。 温柔的,安宁的。 骤然间,浓雾散开了,月色倾泻。 冷白色的月色落在祝虞头顶,如梦似幻,似披上一抹神圣的外衣。 隐约间,祝虞的头发似乎变了颜色,是好像大海一般的渐变蓝。 他的眼眸也变浅了,似乎蓝水晶一般剔透明晰。 而在祝虞身边的海浪,在这一瞬变得宁静,乖巧地在他腿边流淌。 听,妖精在歌唱。 14、第14章 咸鱼野炊 在拍打的海浪声与冷月的光辉下,沃尔夫趴在祝虞的背后,给祝虞当靠垫。 球球站在祝虞的肩膀,蓬松的尾巴缠绕着祝虞的脖颈,好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他们听着祝虞的歌声。 千疮百孔的身体散发出一阵阵舒适的反馈,好像陈年旧疴正在被拔出,顽疾正在被治疗。 好……好舒服啊! “呜~” 沃尔夫没有忍住,发出了呜呜嗷的声响。 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轻轻摇摆着。 球球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它从球体变成一摊饼的状态,这表示它也舒服至极。 歌声在继续。 月色变亮,海浪声声。 远处的游鱼们似乎受到吸引,一条条飞出海平面扑棱两下,又落到海水中。 路过的海鸥没有趁机捕食,而是盘旋在低空,听着不似人类的吟唱声。 祝虞闭上了眼睛,他开始引导能量。 倏然,月色坠落。 月华好像与海面接连在一起,朦胧的光晕下泛起了潮意,一滴滴柔美的结晶雨露披着柔光。 结晶雨露受到歌声的指引,微微晃动着。 它们大部分飞入了无毛鸟和黑蛇的身躯,小部分则进入了沃尔夫和球球的身体。 沃尔夫傻眼:⊙▽⊙ 球球竖起了身体:▼o▼ 雨露隐没入,似乎一场治愈之雨。 残败的身躯得到了滋养。 无毛鸟虚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逐渐有了明显的起伏,呼吸有了力气。 它缓缓睁开了眼,只看到一片被月光宠爱的蓝,似乎海洋的精灵,神圣温柔。 它的身体感觉暖洋洋的,一点也不痛。 这是它很久很久没有的感觉了。 无毛鸟微微舒展了身躯,它太累了,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睡梦中,不再有痛楚。 黑蛇的情况同样好转。 虽然它一整条都包扎着绷带,看不清具体情况,不过黑蛇的身躯同样舒展着,那折磨人的病痛被驱散了。 黑蛇睁开了眼,竖瞳充满了疯狂和野性。 它率先抬起身体,寻找无毛鸟。 因为它被关在宠物包里,看不清周围,也找不到无毛鸟,于是它四周乱窜。 扑通扑通,它就差用蛮力撞开宠物包了。 “你的鸟没事,看。” 祝虞安抚道。 他给黑蛇指了方向。 黑蛇安静了下来,它透过宠物包的缝隙,看到无毛鸟睡在氧舱里。 它扫了一眼无毛鸟的肚子,有起伏,在呼吸。 平稳而又安然的。 无毛鸟,活着。 它活下来了! 黑蛇的竖瞳朦朦胧胧,水雾在眼眶边打转。 它在感动,也在哭。 它的身体转向祝虞,弓起身体后又低下,给祝虞鞠了一躬。 祝虞:“小蛇别乱动。你的伤也不轻,给我好好躺好。” 被称作小蛇的黑蛇,看向祝虞的眼神有点复杂。 他最终乖乖听话,躺在宠物包里,好好休息。 确认了朔望日增加了自身的力量后,对大家的治疗有帮助,祝虞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伸了个懒腰,吹了一会儿海风。 飞鸟叼来了饱满的果实,游鱼扔来了贝壳。 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演出后,听众给予的奖赏。 祝虞:“谢谢你们。我就不客气了。” 祝虞刚起身,准备捡东西。 他忽然一片眩晕,身体晃了晃。 祝虞向后倒去。 “嗷呜!” 沃尔夫惊叹一声,瞬间扑了过去给祝虞当靠垫。 球球化作一道残影,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垫在祝虞的后脑勺,以免祝虞脑袋受伤。 祝虞倒在了毛茸茸的狼和球身上,没有感到一点疼痛。 球球焦急:“唧!” 沃尔夫担忧:“嗷呜↓” 两只急得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只能原地干着急。 好在无力与黑暗只持续了片刻,祝虞很快缓了过来,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望向悬挂在天际的月。 就好像曾经他无数次醒来,只能在规定的地方,欣赏一成不变的风景,看向遥不可及的月光那般。 不过这次,祝虞的身边不再是一片冰冷的。 而是柔软和,毛茸茸的。 他有可以信任的同伴了。 祝虞伸手,摸了摸他身后的两片毛茸茸。 手感很好。 祝虞缓缓坐起身。 对上了四双担心的眼睛。 “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而已,吃点东西就好了。” 还没有觉醒就使用人鱼的能力,对祝虞现在的身体来说有些勉强了。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 祝虞拿起可口的果子啃了一口。 甘甜清脆,汁水滋润了干渴的嗓子。 球球最先反应过来。 它用自己灵活的尾巴卷起被游鱼抛上来的贝壳,往岩石上砸。 咔啦一声,贝壳被砸开,露出了鲜嫩的贝肉。 球球将砸开的贝壳递给祝虞。 祝虞想要伸手接过。 球球却直接把贝壳递到祝虞嘴边了。 祝虞愣了愣,最终低头,就着球球的尾巴,将贝壳肉吃了下去。 很是美味。 祝虞:“谢谢。” 沃尔夫了然。 它虽然少了一只前爪,比不了球球的尾巴灵活,但它可以和球球分工合作。 沃尔夫将远一点的贝壳和果子,用嘴筒推了过来。 球球则用尾巴卷起,再一个个狠狠砸向地面,敲开坚硬的壳。 祝虞被两只投喂了十多个贝壳,因为脱力而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 祝虞舔了舔粉色的唇。 他现在是真的饿了。 “食材都有,不如干脆在这里吃一顿夜宵吧!” 沃尔夫和球球举双爪双尾巴赞成。 祝虞从当地赶海人搭建的临时小屋中,找出了裹碗等用具,还有米和调料等。 用完的东西次日补上就行,如果不补就放点钱,后续管理员会采购补货。 祝虞生上火,在锅上煮上米粥,又用果实的汁水,腌制了海鲜。 水烧开了,米粒放入锅中开始沸腾。 鱼虾散发着海鲜的清甜与果实的香味。 祝虞:“可惜只有海鲜没有肉,如果来点肉的话……” 话音刚落,沃尔夫咬着一只肥美的山鸡叼到祝虞身边。 沃尔夫用嘴筒,碰了碰祝虞的手臂。 它抬头,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祝虞,尾巴轻轻甩动着。 祝虞眯了眯眼眸。 他摸了摸沃尔夫的脑袋:“真棒。” 沃尔夫的尾巴甩得飞起。 正好煮粥和腌制都要一点时间,祝虞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处理山鸡。 拔毛,放血,去除内脏后切块…… 一串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 最后,祝虞将鸡肉改了花刀后,用盐和胡椒腌制。 处理完鸡肉,海鲜正好腌制好。 祝虞将虾和鱼串起,放到篝火上烧烤。 虾壳变成了红色,鲜美的汁水滴落在火焰上。 贝壳开了口,贝肉被煮出了水,正冒着泡泡。 鱼皮被烤得焦香,祝虞用筷子戳了戳,里面的鱼肉鲜嫩无比。 祝虞将食物分成三人份,自己慢悠悠拿起一串虾,吹冷了吃了起来。 香甜美味,非常嫩。 生的海鲜好吃,熟了的海鲜也好吃。 祝虞又拿起一个扇贝。 他先将被烤出来的汁水一口吸了下去,汤汁美味无比,鲜到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喝完汁水祝虞再吃贝肉。 用野果腌制过的贝肉多了一番风味,令人胃口大开。 烤鱼更不用说,肉质鲜嫩,鱼皮却是酥脆的。 口感丰富美味。 祝虞比平日多吃了三成,但他还是没有吃饱。 使用能力消耗的能量通常需要使用专门的能量药剂补充的,但祝虞没有,所以只能多吃点了。 沃尔夫和球球也比前几天吃多了不少。 两只面前堆了一小堆残骸。 食欲是身体康复的标志,沃尔夫和球球的身体状况,也正日渐好转。 吃完海鲜,正好山鸡腌制好了。 祝虞将鸡肉烤上,又撕了点鸡丝,放到慢煮的粥中。 这只野鸡很肥,油脂一滴滴滴下。 ‘滋啦’一声,篝火猛然烧得更旺。 “嗷?” 沃尔夫后怕地往后跳了两大步。 它有些怕火,看着火堆的眼神闪躲。 球球则一脸平静地看着跃然而起的篝火。 火光将它的毛色映照为橙色。 而伴随着燃起的篝火传出的,是一阵令人食欲大增的肉香味。 炙烤的野鸡肉散发着浓郁的气味,异常鲜美。 一面烤熟了,祝虞将鸡肉翻了个面,等待另一面鸡肉熟。 沃尔夫的嘴角流下了口水。 “马上就好。” 撒上盐和胡椒后,这几串调料简单的鸡肉串,先给了球球和沃尔夫。 两只神情激动,眸光明亮。 祝虞又给自己的烤串烤上鸡肉串,撒上了孜然和辣椒。 霸道的调味刺激的味蕾和食欲,祝虞咬了一小口肉。 好吃! 肥美的野鸡肉质紧实不柴,入口鲜嫩有嚼劲,比城市里卖的鸡肉味道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阿秋!” 嗅觉敏感的沃尔夫,闻到了辣椒味后打了一个喷嚏。 它扫了一眼祝虞手中加了料的肉串,避开了视线。 沃尔夫觉得那串肉会咬人。 它还是吃它面前这串没有加过辣椒的吧! 球球已经埋头苦吃了起来。 海鲜虽然好吃,但还是肉更美味啊! 一边吃着鸡肉串,祝虞一边又烧了一锅海带鸡脖汤,也同时注意着正在熬煮的粥。 一人两只吃得很是满足。 在宠物包里的黑蛇缓缓直起了身体,他的身体好多了,一对野兽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祝虞……手中的肉串。 他时不时吐出蛇信子,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好香啊……他也想吃。 蛇眼神渴望。 祝虞自然没有忘记他还有两个重病患者。 海带汤和米粥就是给它们准备的。 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祝虞将上面一层熬煮出的米油倒在小碗里放凉。 剩下的粥,他和两只一起分了一小碗。 海带鸡脖汤同样分了一小碗出来。 余下的被两人一只分食。 祝虞的肚子吃得饱饱的,但还是有些不满足。 消耗的能量仅靠食物,补足不了多少,不过至少现在他不会忽然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他瘫在礁石上,有一唱没一唱地哼着小曲。 沃尔夫和球球吃得很饱。 它们躺在祝虞身边,安静地享受饭后的慵懒时光。 等到粥和海带汤放凉了,祝虞将其中的三分之二,分给了黑蛇吃。 浓稠的米粥搭配鲜美的海带汤,里面还漂浮着几块鸡肉丝。 黑蛇的眼睛都直了。 “嘶嘶~” 蛇语是嘶哑的,不怎么好听。 不过祝虞感受到了黑蛇愉悦的心情。 黑蛇扭动着身躯,享用他的晚饭。 伸出舌头舔舐的第一口,黑蛇就怔怔地钉在原地。 这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明明都是最普通的食材,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黑蛇摇晃着身躯,暴风吸入。 相较于黑蛇能自主吃东西,无毛鸟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它没有力气自主进食。 祝虞用针管吸了点米粥后,放到无毛鸟的喙边。 带着鸡肉香味的粥油唤起了无毛鸟的食欲。 它睁开眼,看着正在给它喂食的祝虞。 祝虞:“吃一点吗?这是放了一点鸡肉的米汤,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无毛鸟这个时候的身体,已经没那么痛了。 生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无毛鸟张开了嘴巴。 祝虞小心翼翼地将一针管的米粥,喂食到无毛鸟的嘴中,再缓缓推入。 直到确认对方咽下,没有不适后,才开始喂第二管。 黑蛇不吃了。 他竖起了身体,一双竖瞳看着祝虞给无毛鸟喂食。 见无毛鸟吃了一针管米粥,又一针管米粥后,黑蛇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只要能吃,就表示还有救。 他的小鸟有救了。 15、第15章 咸鱼撸肚皮 祝虞在海滩边进行了一次治疗,又大餐了一顿,这个时候有些晕乎乎的。 他在回去的路上眼睛都眯了起来,漂亮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眼角坠着生理盐水。 祝虞太困了,很想睡觉。 回家后,祝虞安顿完黑蛇和无毛鸟,便冲了一个澡。 水流流淌过白皙的肌肤以及笔直的小腿,毛孔舒展开,全身的倦意随着水流被冲走。 这个澡洗得比之前要多十几分钟。 用柔软的毛巾擦干腿,祝虞躺在客厅3米大的床垫上。 球球和沃尔夫已经自己洗干净回房间了。 两只睡在房间门口,一抬眼就能看到祝虞。 没有祝虞的允许,它们不会睡在祝虞身边。 两只很是乖巧。 黑蛇和无毛鸟被摆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箱子盖上了布,这使得它们能在黑暗的环境下接受治疗。 这样的环境对动物来说比较有安全感。 祝虞脑袋放空,将毛毯卷吧卷吧卷到自己身前。 思索了黑蛇和无毛鸟的身体情况后,祝虞轻轻叹息。 只是这样的治疗程度,似乎……还不够…… 祝虞转了一个身,思虑间睡了过去。 * 次日,祝虞比以往早2个小时醒来。 他有点担心黑蛇和无毛鸟的情况。 祝虞起身,迷迷蒙蒙间先看了看两只重病号。 黑蛇和无毛鸟还在睡,它们正在消化着昨天的结晶雨露,缓慢修复着身体。 球球和沃尔夫也在睡,应该也在消化能量。 见几只状态还不错,祝虞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 2个小时后祝虞醒来。 他眯着眼睛洗漱完毕,便开始准备5份食物,给家里的5口吃。 他、沃尔夫和球球吃的是肉包子搭配鸡蛋牛奶。 黑蛇和无毛鸟吃的则是营养米汤。 黑蛇额外搭配一块鸡肉。 “早上好,该吃饭。” 祝虞依然用针管喂食无毛鸟。 小鸟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瞳是少见的蓝金渐变色,在日光下好像一颗漂亮的琉璃珠。 米汤温热,质地微微厚重,飘着红绿色的小颗粒。 煮米汤的时候,祝虞放了鸡肉和鸡蛋,磨了西蓝花和胡萝卜粉增加营养。 他将针管放到无毛鸟喙边。 无毛鸟张嘴咬住针头。 祝虞缓缓推入,无毛鸟将一针管米汤都喝完了。 非常乖。 祝虞用纸巾擦了擦喙边上沾着的米汤后,又给小鸟喂了第二管。 小鸟缓缓吞咽着米汤,一双眼眸安安静静盯着祝虞。 眸光是充满好奇的。 祝虞笑笑:“真棒,再来半管怎么样?吃得多才能好得快。” 祝虞说着,又将针管送到小鸟喙边。 小鸟用喙的边缘轻轻蹭了蹭祝虞的手指,然后又张开嘴,缓缓嘬起了米汤。 一个针管一次能喂2ml的米汤,小鸟吃了两管半,总共5ml的量。 这个分量对于一只中体型的鸟来说,不算多。 但无毛鸟现在收到皮包骨头,一共只有400g重,一顿能吃5ml已经算是吃得很努力了。 祝虞擦拭完无毛鸟的嘴巴,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头顶。 无毛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摸了摸着,无毛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它睡了过去。 祝虞替无毛鸟盖上小毯子,调整了氧舱的氧气含量,又用布遮住了氧舱,让小鸟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 小黑蛇探出大半个身体。 一双野兽的竖瞳变得有些圆,看起来有些无害。 他一直盯着祝虞喂食小鸟,看到小鸟吃东西,又安然睡下后,黑蛇才开始吃自己的食物。 黑蛇吐出蛇信子,用舌头分辨着食物。 他啊呜一口,先将鸡肉吞下,然后再是蛋黄和米汤。 明明都是很常见的食材,但不知道为什么,吃下后好像有一股暖流流淌过身躯,格外舒服。 黑蛇的眼瞳一竖一竖又一竖的。 他吐着蛇信子舔舐干净了碗,细长的蛇肚子微微鼓了起来。 黑蛇满足地瘫成一条,在宠物房中舒展。 他的脑袋抵在边缘,靠近小鸟的地方。 虽然看不见小鸟,但能在近距离感受对方,令黑蛇感到心安。 喂食完两只重病号,祝虞才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祝虞还有些困。 他昨天消耗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 祝虞几乎是眯着眼睛吃完的早饭。 期间好几次他伸手想拿包子,结果手中拿到的是空气。 最后还是球球用尾巴卷着包子,送到祝虞嘴巴边上,祝虞才有惊无险地吃了下去。 祝虞感谢道:“谢谢你,球球。” 球球:▼_▼ 饭后,祝虞体力不济,又躺了回去小憩。 球球站在桌子上,和沃尔夫面对着面。 他们用眼神沟通交流着。 球球:??_?? 沃尔夫:(????w??) 他们露出几个很像人的表情,脸部表情很丰富,但祝虞没有发现。 无声的交流过后,沃尔夫低垂着脑袋,向球球鞠躬。 球球甩了一下尾巴,示意沃尔夫可以走了。 沃尔夫正大光明地离开。 他舒展三肢跑得飞快,好像一头矫健的豹,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哪怕他缺了一条前肢,却依然迅猛。 半个小时后,沃尔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嘴巴上叼着一个小袋子。 陪着祝虞午睡的球球在沃尔夫回来时,睁开了眼。 球球眼神微动。 球球:▼_▼ 沃尔夫:^.^ 两只又一次无声地交流着。 沃尔夫将小袋子放到了祝虞的身边。 之后,他走到喝水的地方,用前爪打开水龙头喝水,顺便把自己的爪爪洗了洗。 爪子上的泥土被清洗干净,沃尔夫在地垫上擦干爪爪。 他轻爪轻脚走到祝虞身边,趴下,嘴筒子放在唯一一只前肢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1个小时后,祝虞小憩醒来。 说小憩也不合适,再过一会儿就能开始准备午饭了。 祝虞坐起身,伸手伸了一个懒腰。 纤瘦的腰露出了一截,白花花的。 球球一尾巴反射性地环住了祝虞的腰。 毛茸茸触碰到了细腻的皮肤。 因为毛毛的关系,球球的皮肤并没有直接碰到祝虞的皮肤。但祝虞那热乎乎的、带着香味的、好闻的热气,缠绕上了球球的毛毛。 就好像……触碰到了对方一般。 球球藏在毛绒的里耳朵,倏地一下竖了起来,好像两个妙脆角。 祝虞似乎发现了新大陆,惊讶道:“球球,原来你有耳朵啊!” 祝虞一直以为球球没有耳朵的,他从未看到。 哪里想到,球球原来是有耳朵的,还是那么可爱的两个小三角。 球球的尾巴松开了主要的腰。 小耳朵微微颤抖着。 祝虞伸出手指,停在球球耳朵的前方。 “我可以碰一碰你的耳朵吗?” 球球面无表情:▼_▼ 祝虞有些遗憾:“看来是不愿意,那算了。” 祝虞刚收回手,球球的尾巴忽然环住了祝虞的手腕。 球球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耳朵尖尖,碰了碰祝虞的指尖。 软乎乎的。 似乎温暖的羽毛。 祝虞哑然。 随即他温柔地笑笑:“很柔软,我很喜欢。” 祝虞低头,嘴唇轻轻触碰了球球的耳朵。 一触即分。 球球:@.@ 片刻后,球球才从无措中回过神来。 他头顶的妙脆角动了好几下,然后自己收了起来。 倏地一声,他用自己的大尾巴圈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小半金色的眼瞳。 球球:有点害羞。 沃尔夫大为震惊:⊙▽⊙! 沃尔夫:“嗷,嗷呜?” 他老大……被被被被亲了? 嗷呜?? 祝虞听不懂狼语。 他询问沃尔夫:“你也想被亲耳朵吗?沃尔夫。” 回应沃尔夫的,是球球冷冰冰的眼神。 沃尔夫退后两步,疯狂摇头。 不不不,他不要被祝虞亲。 不不不,不对。 是他不敢被祝虞亲。 祝虞垂着眼眸,忧愁道:“唉,沃尔夫不喜欢和我亲近,我有点伤心。” 沃尔夫眼瞳睁得大大的。 我没有。 我愿意的。 我就是怕…… 绿色的狼瞳小心翼翼地扫过,正用尾巴卷着自己的球球。 球球:▼_▼ 狼从球球没有表情的脸孔上收回视线。 他讨好地用身体蹭了蹭祝虞的腿,粗大的尾巴轻轻晃动着,拂过祝虞窄窄的腰。 “呜~呜呜~” 祝虞不为所动。 狼干脆躺了下来,翻出了自己白嫩嫩的肚子。 他吐着粉色的舌头,眸光无害纯洁。 狼背部的毛发其实是偏硬的,手感远不如球球那么柔软。 此刻狼露出了嫩嫩的肚皮,狗里狗气的,祝虞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蹲下,伸手,放到了狼肚子上。 绒毛细腻柔软,小肚皮虽然肉不多,但被一层薄薄的油脂包裹着,手感……很好。 祝虞撸着狼肚子,神情逐渐露出笑意。 狼……狼被撸得想笑。 呜…… 呜呜…… 好痒…… 舒……舒服 狼的嘴巴咧开,发出开心的嘶吼声。 就是这副模样……有点贱贱的。 球球松开了卷着自己的尾巴,他跳到狼脸边上,没有一点预示地抬起尾巴,一尾巴抽在狼脸上。 被撸得又痒又舒服的狼惊醒。 一双惊愕的绿眸对上球球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狼:⊙▽⊙ 球球:▼_▼ 狼:(????w??) 狼像做贼一样缓缓弓起身体,大尾巴一收,遮住了自己的小肚子。 他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翻过了身。 □□好地对着球球吐舌头。 球球:…… 球球的大尾巴扫过狼脸。 他跳到了祝虞的腿上,霸占着这个能与祝虞接触最多的位置。 祝虞也收回手。 他摸狼肚子摸爽了。 祝虞也不是没有发现球球用尾巴抽狼的小动作,他没有干预。 不同种族的动物生活在一起,总要分个地位高低的。 显然,球球是地位高的那个。 祝虞摸了摸球球的脑袋。 他好奇,这么个小东西怎么能站在狼头上作威作福的,靠电击吗? “对了,这个是……” 刚刚祝虞起身的时候,就发现有个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掉到了地上。 祝虞拿起掉在毯子上的小布袋。 他打开袋子,就看见了5块仿佛宝石一般的晶石。 祝虞拿出晶石。 它们个头不一,小的大概指腹大小,最大的有半个巴掌大小。 半透明的晶石呈现浅蓝色,在自然光下散发着独特的光晕。 祝虞讶异:“水系能量结晶?” 他迟疑片刻后,看向球球和沃尔夫。 “是……你们给我的?” 狼咧开嘴化身萨摩耶摇晃着尾巴。 球球同样微微晃动着尾巴尖尖。 16. 第16章 咸鱼收礼 能量结晶顾名思义,是一种凝聚着不同属性能量的结晶块。 它们能让普通人强身健体,能帮助觉醒者掌控自己的力量,也可用作大型机械的核心能源。 它们存在于污染物的体内,只有击杀污染物后才能获得,是一种稀有资源。 祝虞之前所在的祝家,就会给觉醒的后代准备火系和水系结晶,帮助他们掌握力量。 不过祝家最多也只能给出D级和C级的结晶。 祝虞手中的这5块水系能量结晶,色泽剔透,形态饱满,品级大概从D级到B级。 折合成市价超过100万。 祝虞抬眸,蓝色的眼眸扫过傻笑着的狼,以及一脸平静的球球。 祝虞狐疑:“这……不会是你们从哪里偷来的吧?” 沃尔夫连连摇头,他极力为自己辩解。 “呜……呜呜。” 球球也连连摇摇尾巴。 表示‘不是不是’。 祝虞:“所以……这是你们自己搜集得到的?” 沃尔夫眯起眼睛点头。 球球的尾巴上下摆动。 祝虞的视线落在沃尔夫被污染的前肢上。 沃尔夫受伤被污染,球球虽然外表看起来无碍,但它的身体内部也正遭受着污染能量的侵蚀…… 所以,这些晶石或许是它们两只击杀污染物后留下的。 而两只的伤,也有可能因为与污染物战斗而加重的。 祝虞的脑海中想象着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遇到可怕的污染物后,是如何不退缩,反而激战胜利的。 嗯? 无害软萌的小动物击杀强大的污染物? 这是否有些……不对劲? 不过球球会发电,沃尔夫或许也异变了。 异变动物对上污染物,也不是没有胜算。 祝虞很快就找好了补丁,不去多想了。 想那么多干吗呢? 反正他觉得球球和沃尔夫不会伤害他的。 祝虞盘了盘手中的水系结晶,后者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很是动听。 祝虞:“这是给我的吗?” 两只点头。 “可是……它们很贵重。我不……”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话,沃尔夫就伸长了嘴筒,将祝虞拿着结晶的掌心往祝虞身前推推。 球球则抬起了尾巴,用尾巴尖尖指了指两个新来的重病患者。 祝虞明白,两只给的这些能量结晶,能帮助他更好地觉醒以及治疗。 他只是有些过意不去,竟然到了要薅小动物羊毛的程度。 但……他的能力提升后,对治疗小动物也有帮助。 祝虞思索片刻,最终收下了结晶。 “那行吧!这些就当是你们预付的治疗费,我会治好你们的。” 沃尔夫大幅度甩动尾巴表示高兴。 球球微微晃动尾巴尖尖。 “我先恢复一下,你们稍等。” 祝虞拿起一块最小的能量结晶。 他放在掌心,屏气凝神。 结晶被包裹上一层柔光,它在柔光的引导下化作一团能量,进入祝虞的身体。 似乎小溪汇入水渠,如天降甘露,滋养着干涸了18年的经脉。 细胞在欢呼,身体发出畅快的呼吸声。 舒服至极。 祝虞勾起了嘴角。 他刚刚及肩的长发变长了5cm,来到了锁骨处。发色也从近乎黑的深蓝,变浅了一些。 祝虞睁开眼睛,眸光闪过海浪一般的波光,转瞬即逝。 他再张开手,掌心的能量结晶已经化作灰白色的粉尘。 它的能量散尽,在一阵风声下一同飘散。 吸收完一颗D级结晶的祝虞全身舒爽。 昨天消耗完的能量被补足了不说,甚至还提升了祝虞的觉醒进度。 之前的进度是30%的话,现在就是50%。 伴随着觉醒进度的提升,祝虞的身体素质以及能力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原来我现在真的能通过吸收能量结晶,加快速度啊……” 祝虞感叹道。 上一世,祝虞被赶出祝家后揣着兜里的30万,在临市旁边的小镇定居后,他并不认命。 他也尝试过吸收能量结晶强制觉醒。 不过祝虞选择的结晶都是火系的,毕竟祝家专出火系觉醒者。 祝虞自然是吸收失败的,还吐了好大一口血,虚弱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经过这事之后,祝虞认命了,不再执着于觉醒。 他看准了装备制造行业。 祝虞将剩余的钱换成了材料,没日没夜地在炽热的火炉前打造装备。 他想,自己既然没办法觉醒,那就从别的方面让祝家另眼相看。 而高级装备锻造师的地位并不亚于觉醒者。 祝虞自然成了小有名气的锻造师,甚至还因此再次和祝家搭上了关系。 不过后来,祝虞也为了救祝家人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突然觉醒为人鱼。那次不合理的觉醒,也令祝虞落下了不可治愈的伤。 上一世的每一步路,祝虞可以说都走歪了。 而这一世决定当咸鱼的祝虞,误打误撞吸收了水系能量结晶,加快了自身的觉醒进度…… 祝虞垂着眼眸,将剩余的结晶放到布袋中收好。 祝虞笑道:“谢谢你们。” 狼和球球围到祝虞身边。 球球一个跳跃跳到祝虞的怀中,毛茸茸紧贴着祝虞的身体。 沃尔夫规矩地躺在祝虞的脚边,长尾巴耷拉在祝虞没有穿袜子的脚背上。 说实话这有点热,两只的毛毛真的很长。 但祝虞喜欢和这两只在一起,更别说,球球和沃尔夫现在可以算得上他的金主了吧! “给你们唱会儿歌吧!” 祝虞一边轻轻摸着球球和沃尔夫的脑袋,一边低声吟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好听了,轻盈动听,好像有魔力一般,令人沉醉。 而歌声中那股柔和又宁静的力量,也变得更加深邃了。 歌声从客厅中绵延出去。 门口小径的草木轻轻摇摆着,漂亮的花瓣也随着摇曳,散发着阵阵幽香。 一只白眉猫头鹰站在树梢上,她侧耳聆听着祝虞的歌声。 ~?~ 猫头鹰有点困,眼睛都眯了起来。 现在正值大白天,是她睡觉的时间,她很想睡。 伴随着安宁的歌声,猫头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完好无损的单只眼睛也最终闭了起来。 她是那只从王奶奶家跟过来的猫头鹰,祝虞用她掉落的羽毛做成羽毛花的那只。 她变成骷髅骨架的半边身体,现在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皮肉。 粉嫩粉嫩的,贴在骨头上,没有毛,看起来依然有点可怕,不过她确实在缓慢恢复。 但只是这样的恢复程度还不够。 她想,她要多听点歌,能好得更快。 她想,她也要送礼物给这个人类才行。 刚刚狼送的礼物,似乎是闪亮亮的宝石。 那她也要送宝石,很大很闪的那种,感谢这个人类的歌声。 没错,她要送大宝石。 想通了的猫头鹰倏然睁开了大眼睛:-vO 不过下一刻,眼睛又闭了起来。 好好听,好困。 还是先睡觉吧…… 猫头鹰睡了过去。 安宁伴她左右。 * 祝虞唱了半个小时才停止。 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天性被释放的畅快感。 这应该是觉醒进度提升带来的好处。 沃尔夫已经昏昏欲睡了,嘴角舌头耷拉着,流下了口水。 球球则在祝虞歌声停止的时候,就睁开了他那双金瞳。 球球抬头,金眸倒映着头发长到锁骨的祝虞。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祝虞莫名地觉得,球球的表情有些复杂。 祝虞轻声询问:“怎么了?” 球球收回视线。 他轻轻甩动了自己的尾巴 ,尾巴尖尖扫过祝虞的皮肤,像蒲公英吹拂,有些痒痒的。 球球:▼_▼ 祝虞起身将球球放到一边。 他大大方方换了一身衣服。 衣服被扔在地上,光滑的背脊白到好像反光那样,而那优美的腰部曲线,更是优雅至极,令人有些想…… 球球移开视线。 他的尾巴一甩,遮住了还在回味中的沃尔夫的眼睛。 沃尔夫视线一片漆黑。 “嗷?” 祝虞套上了简单的白衬衫。 头发忽然变长了,他也懒得弄,就这样随意披散在肩上。 祝虞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肤色白皙,脸上长出了一点点肉,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消瘦了,唇色是健康的粉,深蓝色的眼瞳似乎大海一般深邃,而同样深蓝色的长发令他的气质从沉郁变为了忧郁。 有点像……艺术家。 也有点好看,比上一世好看。 祝虞收回视线。 反正不管长成什么样,他还是他自己。 换好衣服的祝虞对沃尔夫和球球说:“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嗯……尝试在家里种田自给自足,也想赚点钱。 总不能让你们一直捕猎养我。” “嗷呜~” 沃尔夫起身,轻轻叫了一声。 他表示他愿意一直给祝虞提供结晶。 球球也难得发出了声音:“唧。” “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我有手有脚,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祝虞想,他总不能真的让两个动物养他吧! 祝虞接着说道:“不过家里还有两个病患,我需要你们之中有人在家看门,以防万一。” 球球和沃尔夫互相看了一眼。 球球跳到了祝虞的肩膀上,沃尔夫乖巧端坐在原地。 分工很明确,沃尔夫看家,球球跟着祝虞。 见两只没有因此打起来,祝虞欣慰:“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你们真棒。” 沃尔夫开心地晃动着尾巴。 球球虽然一脸平静,不过尾巴尖尖小小晃了晃。 这是他开心的表现。 “这个是氧舱的调节按钮,营养米汤以及葡萄糖放在了冰箱里……” 祝虞交代了一番家中设施,摸了摸沃尔夫的脑袋。 “家里就交给你了,沃尔夫。” 沃尔夫:“汪!” 祝虞:? 沃尔夫眉眼微动:“嗷~” 祝虞平静地点点头。 祝虞背着包出门,肩膀上的球球好像一只毛绒玩具。 路过门口时,祝虞发现了那只在树梢上睡着的猫头鹰。 日光虽然不算亮,但比起夜晚还是要亮一些的。 祝虞想了想拿了一把伞出来。 他将伞撑在猫头鹰上面,帮她遮光挡雨。 猫头鹰只抬起一只眼睛,又闭上。 祝虞:“好好休息。” 祝虞离开后,沃尔夫乖乖趴在客厅的地上,看门。 他也很想跟着祝虞啊! 但老大命令他留下看门,那他就只好看门了。 唉……老大变成动物形态后,怎么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一点都不像他的老大。 一定是动物形态的问题。 动物形态真害人。 “嗷呜…… 嗝。” 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嗷叫,沃尔夫马上用自己的一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嘴筒。 呜呜,明明都恢复人类的意识了,怎么他还会狼嚎。 动物形态真的太可怕了。 沃尔夫内心纠结。 他在那边小动作很多的时候,躺在宠物箱中的黑蛇竖起了身体。 他透过遮光布,一双金瞳与傻乎乎的狼眼对了个正着。 狼眼碧绿。 蛇瞳灿金。 两者眼神接触一秒后,黑蛇与沃尔夫迅速移开眼睛。 黑蛇不满:“嘶。” 嘶,怎么是这个家伙。 晦气。 17. 第17章 咸鱼进镇 祝虞难得离开自己的小窝进镇,周围的风景从密林逐渐过渡到熙熙攘攘的小镇。 他先去集市,准备买点日用品和零嘴。 云雾镇的空气总是潮湿闷热的,带着甩也甩不掉的湿气。 这里的居民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 然而一袭白衣祝虞的出现,给这份潮湿注入了恬淡的清爽。 “这是……小虞?一段时间不见,变精神了。” “小虞长得可真好看啊!” “你别说,现在的小虞和那天救上来时,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 “他肩膀上的那个是毛绒玩具吗?还怪可爱的。” …… 云雾镇就那么点大,王奶奶救助溺水者的事邻里都知道。 不过很大一部分人没见过祝虞。 这次见到后,他们才感叹道:“小虞不愧是从大城市里出来的,长得可真靓。” 众人招呼道: “小虞你随便看,你看上的东西统统八折。” “毛巾要不要来两条?买一送一。这毛巾可柔软了,小婴儿用了都说好。” “瓜子吃不?自家炒的,原汁原味。2块一大勺。” …… 在大家热情的推荐下,祝虞买了毛巾、纱布绑带、碗碟调味料,两袋瓜子和两盒糕点。 “谢谢,我拿不下了,等下我还要去看王奶奶,等我下次再来进货。” “下次再来啊~小虞。” 祝虞将东西一部分放到助动车的后座箱,一部分挂在助动车的把手上。 还好他机智,提前买了助动车,不然现在就要拎着大包小包了。 祝虞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肩头的球球。 “他们都很热情,是不是?” 球球扫了祝虞一眼,轻轻晃动了一下尾巴。 球球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正常的人类小镇了。 眼前这派热闹又安宁的景象,令球球感到感慨。 他眯了眯眼睛,金瞳平静,只是眼睛周围的毛毛上翘着。 球球似乎在笑。 祝虞骑着小电车来到王奶奶家。 蓝色的中长发随风飘起,一个不小心就糊住了球球的脸。 蓝发与白色的毛交织在一起。 被糊了一脸的球球:▼_▼ 球球尾巴一甩,将头发拨弄开。 好不容易他的视野开阔了一会儿,下一秒,祝虞的头发又糊了球球一脸。 香香的,散发着祝虞独特的气味。 球球:…… 球球继续拨开头发。 不过一会儿卷土重来,他又被头发蒙一脸。 球球:。 球球没有办法了。 他干脆卷起尾巴,用自己的尾巴将祝虞的头发圈起来,扎成一个小啾啾。 尾巴发圈完成! 这样一来,祝虞的头发终于不会糊住他的脸了。 球球得意。 头顶的妙脆角冒了出来,迎风微微颤抖着。 球球:▼ω▼ 球球努力,将妙脆角收了起来。 沉默,又沉默。 他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么喜形于色。 但……动物形态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球球内心叹气。 蓬松的尾巴扎着祝虞的头发,绒毛正好落在祝虞的后颈处。 青年的气息异常舒适,好像镇静剂,又似乎甘泉,只要靠近,球球全身都舒服了。 球球眯了眯眼睛。 他不由自主地往祝虞的侧颈靠,挪一挪,又挪一挪,直到毛毛与肌肤贴在一起。 球球:▼ω▼ 舒服。 算了。 就这样吧! 球球主动贴了上去,不再与本能挣扎。 感受到球球的靠近,球球还用尾巴替他扎了头发。 祝虞勾起嘴角,轻笑一声:“谢了,球球,你真好。” 球球头顶的小妙脆角,又不小心冒了出来。 * 日光从正中心向西落下,影子被渐渐拉长。 祝虞的助动车在王奶奶家门口停下。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王奶奶午睡起来的时间。 祝虞敲了敲门:“王奶奶,在家吗?我来看你了。” 屋内马上传出一阵回应声。 “来了来了。” 片刻后,王奶奶打开了门,满脸笑容:“小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湿度大,奶奶给你开空调。” “打扰了,王奶奶。” 王奶奶打开客厅的空调,又给祝虞拿了冰镇汽水,切了水果。 “别忙了王奶奶。” “不忙不忙。奶奶家里难得来客人,正好解决掉一点吃的东西,我好买新的。” 王奶奶把吸管插入透明的波子汽水瓶,递给祝虞。 “这是你俞叔的儿子给我的,我也不喝。小虞你喝正好。” 祝虞拿起波子汽水吸了一口。 丰富的气泡在口腔壁炸开,橘子青柠的口感又很清爽。 祝虞:“好喝。” 王奶奶:“你喜欢就好。对了,你搬出去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那里蚊子多不多啊?晚上冷不冷啊……” 王奶奶嘘寒问暖。 祝虞一一作答。 “灰源森林很安静,我很喜欢那里,距离海岸线也近,可以经常去赶海。 我还救助了森林里受伤的小动物,家里现在有5口了,很热闹。 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这就好这就好。我看你这精气神也好了很多,人都变帅气了。 小虞啊,我就说,觉醒失败真的不算什么。全世界那么多人没觉醒呢,不都过得好好的吗?” “嗯嗯嗯。” 王奶奶和祝虞聊了不少。 王奶奶说邻居的孩子半夜又被打了,那哭声鬼哭狼嚎地把她吵醒。 第二天对方主动上门道歉,帮她做了一天的家务。 祝虞则主要说了小动物的事。 “小动物也好,可以陪陪你,免得你寂寞。对了小虞,你肩膀上的这个……难道就是你救的小动物?” “准确来说是它和另一只救了我才对。” 祝虞将肩膀上的球球拖在掌心,球形的身躯外加毛茸茸的外观,柔软,无害,很容易俘获他人的芳心。 球球:▼_▼ 王奶奶盯。 四目相对后,王奶奶打趣道:“哎呀,这个世界真的越变奶奶我越不认识了。这是个什么动物啊?龙猫吗?但好像又不是。” 祝虞微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球球具体是个什么品种,只知道球球异变了,会放电。 “不过,怪可爱的。” 王奶奶插了一块蜜瓜,放到球球面前。 “吃吗?小东西。” 球球:▼_▼ 球球不为所动。 王奶奶反手将蜜瓜递到祝虞嘴边。 “小东西不吃,你吃吧祝虞。这蜜瓜甜,可惜奶奶我牙口不行咯。” 祝虞接过蜜瓜。 “可以榨汁喝!蜜瓜汁也好喝。” “还是你们小年轻聪明,花样多。” 一老一少唠唠嗑,一会儿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王奶奶:“对了。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一只白眉猫头鹰站在你窗边……” 祝虞:“啊……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没见过它,只搜集过它的羽毛。不过我家附近最近也飞来了一只猫头鹰,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是吗?”王奶奶停顿片刻:“她状态怎么样?” 祝虞回忆:“状态一般,如果它不排斥的话,我会尝试治疗它。” 王奶奶沉默片刻:“你心真好,小虞。”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王奶奶将结晶递给祝虞:“给你。” 祝虞认出了,这是D级的能量结晶。 王奶奶:“我女儿婉婉给我的,说是她击杀污染物得到的结晶,让我留作纪念。估计能卖个几万块吧! 这个结晶交给你,我希望你能救救那只白眉猫头鹰。” 祝虞推脱:“这……这可使不得。” 王奶奶把结晶一把放在祝虞的掌心。 “那只猫头鹰,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婉婉。 我女儿的觉醒形态也是白眉猫头鹰,很漂亮的一只,脑袋圆滚滚的,眼睛很大,头可以转半圈,睡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来我家的这只猫头鹰,和我女儿的觉醒形态一模一样。看到它我就好像看到我女儿回来了。 她就当是我的精神寄托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救救她吧!小虞。” 王奶奶的目光宁静祥和,却又带着一丝郑重与请求。 这位年过六 十的老人,在祝虞到来之前已经心存死志。 经过祝虞的歌声治疗后,才解开了内心的郁结,而此刻,她因为一只相似的猫头鹰,拜托祝虞。 祝虞……拒绝不了。 王奶奶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祝虞收下了结晶。 “好。我回去就尝试和猫头鹰沟通。” 王奶奶释然:“这就对咯!如果她的情况好转了,小虞你要告诉我。” “当然。” 祝虞把玩了一会儿结晶,就放到了口袋中。 “对了奶奶,我家后院挺大的,我想种点菜,你知道哪里可以买种子肥料和生长液吗?” “问你俞叔啊!俞叔他什么都卖,种子什么的肯定也有。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里距离灰烬城比较近,空气水质都不太好,种出来的东西数值都在合格线边缘徘徊。一个不小心就会吃出事。 我们年龄大了,吃了无所谓。你年纪还轻,可别乱吃。” 受深渊影响,一些植物也受到了污染。 这就导致一部分入口的食物污染数值偏高,吃下后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类似慢性毒素。 大城市中有专门的培育基地,种植污染数值低的食物,不过价格昂贵,一棵青菜能卖到1000甚至更高。 祝虞哪怕是在祝家的时候,一个月才能吃到一次绿色蔬菜。 而像云雾镇这种小镇,别说你想吃低污染的绿色蔬菜,就连污染数值不达标的蔬菜,也根本买不到。 祝虞想到了家里几只病号,如果食物中的污染少一点,它们能恢复更快,所以想自己种菜,这样或许能种出低污染的蔬菜。 祝虞:“我不会乱吃的,我就想随便试试,反正我也很有空。” 王奶奶:“那行,你去找俞叔要吧!他那里肯定有。” 祝虞继续询问:“对了,云雾镇或者附近城镇的大家,平时怎么打发时间的呢?” 王奶奶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音符软件。 祝虞看了一眼,正在直播中的竟然是某个卖水产的主播,他正在现场杀鱼。 主播刀工利索,三两下就处理好一条鱼了。 弹幕飘过的全都是‘哇塞’、‘主播在大润发杀了三百年的鱼’云云。 王奶奶滑动屏幕,又换了个直播。 直播间题目是【钓鱼佬绝不空军】,而直播内容就跟着主播一起钓鱼。 王奶奶说:“我们平时就刷刷视频直播,打发时间,蛮有意思的。小虞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以去做什么颜值区的主播,肯定有很多人给你刷火箭的。” 祝虞若有所思。 直播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们灰烬城附近这块的互联网被锁了,刷不到外面视频,要翻墙才行。 我没挂梯子,所以刷不了外面的。小虞你有需求的话,让你俞叔的儿子给你挂梯子,可以刷到外面网络的内容。” 祝虞:“好,我知道了。” 时间也不早了,祝虞放下礼物就离开了王奶奶家。 王奶奶知道祝虞要去找俞叔,就没有再留他。 王奶奶:“你这个孩子也太客气了,来奶奶家还带这么多吃的。下次不许了啊!” 祝虞笑笑:“再见,王奶奶!” 傍晚的风吹拂着祝虞的发丝,球球化身无情的扎头发机器人,站在祝虞的肩膀上,用尾巴给祝虞绑住了头发。 球球身上的绒毛同样随风飘扬。 他熟稔地贴在祝虞的侧颈,与祝虞近距离接触。 祝虞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摸了一把球球的绒毛。 掌心有些痒痒的。 夜空下的祝虞不再是孤单一人。 祝虞喜欢被毛茸茸陪伴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祝虞来到俞叔家的铺子。 店铺名叫【大俞委托】,门面并不起眼。 祝虞推开铺子门,却见小小的店铺空间被一群黑衣保镖占领了。 对方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体形健硕,一个能抵上三个祝虞。 为首的人来者不善:“老俞,你儿子卖了假货害我家主人重病不起。我们的要求不高,以命抵命,拿你儿子的命还债。”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砍在金属制的柜子上。 ‘咔’的一声,刀削铁如泥,柜子被直接削掉了一个角。 “否则,你这店铺的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18. 第18章 咸鱼做客 黑衣保镖们来势汹汹,指控俞叔的儿子售卖假冒伪劣产品。 俞叔面露难色,满嘴的大金牙都黯淡了不少。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儿子虽然混球了点,但他的专业能力还是不错的,不太可能搞错药。” “我家主人吃了从你们这里换来的千寒景后,立马昏迷进入,至今未醒! 这不是你们药有问题,还能是什么问题?” 保镖咄咄逼人:“老俞,我们也不殃及家人,只要你把你儿子交出来,你依然可以在云雾镇生活下去开店,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下黑手了。” 俞叔:“这……其中真的误会。” 保镖沉着脸色:“既然你依然磨磨叽叽,我们就开始砸店了。” 哐哐哐,黑衣保镖开始动手砸店。 摆件砸碎,书橱推倒,纸张飞落。 好好地方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一堆废墟。 俞叔无力阻拦:“别……别,你们不能这样。” “老俞,把人交出来就没事。” 黑衣保镖们继续动手。 ‘哐’的一声巨响,半人高的大花瓶被推倒,碎片飞溅,满地狼藉。 就在这时,隐秘的书架被推开。 一位银灰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青年,从书架背后跳了出来。 “爸!别和他们说废话。我给的植物分明没问题,我非常肯定。现在他们非要说药有问题,说不定啊就是他们讹我们!” 显然,这位银发青年就是俞叔的儿子俞磊。 俞叔着急:“哎呀,你怎么就出来了呢?我让你躲好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俞磊:“店都要被砸烂了,我躲着有什么意思。” 俞磊站到俞叔面前:“药是我给的,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欺负一个五旬老人是几个意思?” 保镖:“你出来就好,省得我们继续费工夫找。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我家主人因为服用你给的植物死了,你也给我跟着陪葬!” 为首之人抬抬手,两位健硕的保镖便一左一右扣出了俞磊的左右肩膀。 “押走。” 俞叔:“别,你们不许带走俞磊,要走也是我跟着你们走!” 俞叔想要上前,却被保镖推开。 俞叔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他的掌心被瓷器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俞磊见状拼命挣扎:“爸!” 但他的力气太小了,在强壮的保镖面前一点都不够看。 祝虞站在门口。 他是来找老俞买种子和生长液之类的,现在这个情况……他好像买不了啊。 不过……前面黑衣人提到的千寒景,祝虞曾经倒是接触过。 为了能顺利买到种子,一直没有出声的祝虞开口道:“慢着。” 祝虞的声音冷冷清清的,驱散了充满火药味的空气。 焦灼的现场一片静默,保镖们身体一僵。 直到祝虞开口,这群黑衣保镖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保镖转身警觉,上下打量着祝虞。 祝虞的身形偏瘦,微敛着眼眸。 他的身上没有属于觉醒者的能量波动,应该是个普通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然而……祝虞给人的感觉好像深海那般深邃,令人不敢小觑。 他的肩上站着一只像毛绒玩具一样的白色毛球,一双金色的眼瞳与祝虞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平静。 明明毛球是一巴掌就能拿捏的小东西,但直觉告诉着保镖头头。 这小毛球并不简单。 为首之人眯了眯眼睛:“你是?” 祝虞:“我是来找俞叔买东西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我要的东西今天似乎入不了手了。” “你要买什么,我们也可以给你调货。不过现在,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说着,黑衣人就准备强行将俞磊带走。 祝虞:“你们带小俞走,也解决不了你家主人的病症。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找别的救人方法。” “哦?听你这么说,你有办法?” 祝虞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主人得了什么病。不过,既然需要千寒景,你家主人应该是冰属性觉醒者不然就是火属性觉醒者,他需要千寒景破用或者突压制。 不过,使用千寒景需要搭配一味温和的药引,中和千寒景的霸道寒冰之气。 你家主人该不会……直接就这么用了吧?” 千寒景需要药引的事,是上一世祝虞治疗一位严重污染者时才知道的。 那位严重污染者曾经有一个弟弟,是A级的异瞳冰脉猫觉醒者,对方本有着大好前程,却因为错误地复用千寒景,死于能量暴动。 弟弟死后,这位觉醒者的污染便控制不住了。 最后,这位被祝虞治好的人,为了救祝虞死了。 身体化作泡沫,连具尸体都不剩下。 保镖头头:“千寒景需要药引?这件事并没有人提过。” 言下之意,他并不信祝虞说的话。 要是服用千寒景需要药引,那早就该被人发现了。 祝虞无所谓:“话我放在这里了。 你们莫名其妙砸了人家的店,扣了人家的人,到头来如果发现,是自己抓错人了,找错了麻烦,又当如何?” 保镖头头:“如果我们做错了事,自然会赔礼道歉。不过现在,还请这位小兄弟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如果我家主人的病情好转,我们会送上厚礼。” 黑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虞不为所动。 他肩膀上球球甩了甩尾巴,显然有些不耐烦。 俞叔踉跄起身,担心道:“小虞啊,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他们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祝虞:“他们是云雾镇的地头蛇?” 黑衣人沉默。 地头蛇?他们? 黑衣人气笑了。 他们隶属云雾镇防御所,是正规军好吗? 俞叔摇头:“他们是我们云雾镇在编的巡查队员,都是觉醒者。这次是因为云雾镇的镇长出事了,所以才表现得激动了些。” 听到这里,祝虞表情缓和。 原来有编制啊…… 不是地头蛇就好,他以后还想在云雾镇好好过下去。 不过,这也是祝虞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盗作风的正规军。 黑衣人看懂了祝虞的困惑,他解释道:“云雾镇鱼龙混杂,态度不强势压不住人。” 祝虞点头表示理解。 “我可以和你们走一趟,不过7点前我要回家,我家里还有2个……不对3个病患需要照顾。” 黑衣人:“可以。请。” 祝虞又和俞叔说道:“俞叔,我想要一些植物的种子和培养液之类的。我的后院比较大,我想尝试种菜。你能帮我找找吗?” 俞叔:? 种什么?种菜? 小虞要种菜?在灰源森林的别墅里? 俞叔觉得有些魔幻。 因为现在这个世道谁还会自己种菜啊?还是在距离深渊那么近的云雾镇。 种出来的菜污染数值爆了,能毒死人。 俞叔:“不是小虞,你真的要种菜?” 祝虞认真点头:“是的。” 俞叔沉默,确认祝虞是认真的,于是只好干巴巴地回应道:“那行吧……,你要的东西包在我身上,我去给你找。” 祝虞:“麻烦俞叔了。” 搞定种子的事,祝虞才看向黑衣人:“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见祝虞这么爽快,黑衣人们的态度也转好了。 现在能救他们主人的人,说不定就只有祝虞了。 黑衣人抬手:“请。” 看着嚣张跋扈的黑衣保镖在祝虞的三言两语下就转变了态度,被扣着的俞磊发愣:“那我……我还要去吗?” 千寒景如果没有问题,那他这个找来千寒景的人,应该就没事了吧! 黑衣人:“还没有排除你的嫌疑,你得走一趟。” “好叭。” 俞磊只好跟着一起走。 不过因为有祝虞在,俞磊没有之前那么抗拒惊慌了。 他认识祝虞,是被王奶奶从海里捞上来的人。 祝虞看起来就像是从大城市来的,面对这种情况依然很从容,救他于危难之中。 而且,祝虞长得有些好看。 俞磊偷偷瞄祝虞一眼。 又一 眼。 祝虞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深蓝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好像蒙着一层神秘的氛围,气质独特。 俞磊还没有见过像祝虞这样气质的人。 感受到烦人的、小心翼翼的、又有些痴迷的眼神,球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他侧眸,金色的眼瞳对上俞磊,没有一点波澜。 球球:▼_▼ 俞磊被看得心虚,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毛球,他也心虚。 俞磊收回了自己好奇的视线。 这小毛球的眼球还有点吓人。 他不看了还行吗? * 坐上加长版防弹车,前后左右都被保镖车队包围着。 车队稳步行驶中。 然而坐在里面的俞磊却十分不自在。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么气派的车,虽然……他是被压上来的。 祝虞十分淡然,神情不变。 他注视着窗外的风景,面容沉静。 球球从祝虞的肩膀来到祝虞的大腿上,毛茸茸的身躯烘得祝虞的肚子暖融融的。 球球仰头,一双金色的眼眸看向祝虞,神情有些不解。 祝虞,为什么会主动接触黑衣人呢? 祝虞抬手,摸了摸球球的脑袋。 掌心传来绒绒的触感,祝虞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俞叔之前帮助他找房子,还送了他助动车。 他这次看到了俞叔遇到困难了,帮一把对方很正常。 再者,他也确实不希望云雾镇的镇长出事。 他挺喜欢这里的,不希望这里发生重大变故。 云雾镇,有他的新家。 车队驶入庄园,经过了三道安检通道,最终停在地下室中。 祝虞和俞磊被围在一群高大的黑衣保镖之间。 他们被请到了二楼。 又经过一道安检后,才被允许进入三楼。 领头人:“俞先生止步,祝先生和我来。” 俞磊担忧地看着祝虞:“你一个人可以吗?” 祝虞:“不用担心我。” 说着,他对领头人说道:“叫我虞先生。” 领头人点头:“好的,虞先生。请。” 领头人走到铁质大门前。 机械音响起:【滴,身份确认,欢迎回来,黄屿川。】 大门打开,冰冷刺骨的寒气从中冒了出来。 只见门内的地面浮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是冷霜的气息。 墙壁上爬着冰霜,半透明的晶体将墙壁和天花板都冻结。 门后的空间,完全被结冰了。 气温骤然从25度下降到零下,祝虞的皮肤反射性地起了鸡皮疙瘩。 黄保镖将准备好的披风递给祝虞:“温度又低了,虞先生小心着凉。” “好,我知道了。” 祝虞披上了保暖披风,隔绝了冷意。 球球贴近祝虞的颈部。 他从披风的缝隙处露出半个身体,还有半个身体盖着披风,大尾巴勾着祝虞的脖子,好像一条大围脖,暖烘烘的。 祝虞顺着走廊向前走。 越往前,温度越低,哪怕披着披风都抵挡不住寒意。 还好祝虞处于半觉醒状态,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 不然,他或许会被冻伤。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平层。 不过现在说是大平层也不对,更像是冰雪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粗粗一估计大约有20cm厚,都可以做个冰雕了。 精密的仪器在如此低温的条件下全都罢工。 而在床上,躺着一位虚弱的青年。 他被晶莹剔透的冰霜包裹着,好像躺在水晶棺木中。 他的肤色很白,没有一点血色,一头白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加惨白。 眼窝凹陷,瘦骨伶仃。 他的头顶顶着一对白色的毛绒耳朵,耳朵边缘的绒毛很长,像仙女的飘带。 祝虞微微讶异,他认出了对方。 他是白羽安,是上一世灰烬城事件的相关人员。 据说,是他一手促成了灰烬城城主的失控,导致灰烬城被毁去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