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三个人一起呢》 1. 新人小记者激情上班中 圣玛丽亚福利院坐落于大都会的郊区,这里地价便宜,足够这座原先由当地教堂牵头创建的慈善机构养活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孩子们。 从1965年成立至今已经有超过两千个孩子在这里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并在福利院的帮助下或找到家庭或完成学业,最终步入平淡和幸福的人生之中。 这些话都是福利院的志愿者萨丽告诉孩子们的,那时尤娜还没从那场夺走了父母生命的车祸中走出来。 女孩只是低着头沉浸在过去那间堆满了玩具的,独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被这位温和的大姐姐叫到名字,尤娜才不得不抬起头来接受现实。 在福利院,像尤娜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这些孩子的构成对于小朋友来说有些复杂。 其中大多数都是天生带有难以治愈的疾病或者身体有残疾的孩子,这些小朋友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个负担。 另一部分则是被领养后又被退养的,被认为不适合被领养的孩子。 有个叫杰克的男孩在进入福利院前跟着毒虫母亲靠当扒手为生,结果被领养后还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惯,辗转三个家庭后最终被退了回来。 除了杰克这种坏孩子之外,还有的就是像珍妮弗这样的倒霉蛋。 珍妮弗是最漂亮最听话最聪明的孩子,却在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被退了回来。 珍妮弗哭着被从车上抱回来的时候,尤娜正躲在墙角看着那对应该是好人的夫妻没有一丝留念的快速离开的身影。 这群孩子过早接受了福利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同伴,即便如此尤娜还是第一次在福利院里见到那两个完全与众不同的大姐姐产生了好奇。 “那您是怎么想到要来福利院照顾这些孩子们呢?” 陌生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比起说话总是慢悠悠像是蜗牛一样的萨丽,这个声音显然要更清脆些,像是被咬上一口的苹果。 “那时我还在一家金融公司工作,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院长妈妈依旧慢悠悠说话,像是冬日里透过玻璃洒在毛毯上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只是在某个早上,我坐错了公交车,等我下车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我现在也不明白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在辞职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我看到的画面。” “一群失去了家人的孩子挤在这里,他们穿着捐赠而来的旧衣服,吃着廉价的小点心,却还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那天我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看着他们展示出来的画,被老师表扬过的作文,我被这些带着希冀和渴望的眼睛注视着离开,却没发现把灵魂落在了这里。” “我想金融界并不会因为缺少一个小小的交易员而崩塌,但这里更需要一个能够帮助这些孩子的妈妈。” “院长妈妈说的没错,我好喜欢她。” 珍妮弗压低了声音,棕色的卷曲的头发蹭在尤娜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所以对面的姐姐是谁啊?” 尤娜把嘴唇凑到珍妮弗耳边用手挡住嘴防止声音被扩大。 “我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 “感谢您的分享伊迪斯女士,我想您的故事能够激励更多人加入慈善的行业,用更多的资源和资金来改善这些孩子的现状。” 布料的摩擦声让女孩意识到里面的大人已经结束了对话。 尤娜来不及站起来,那扇红棕色的门已经被从内部打开,露出那几个充满神秘感的人的真面目来。 第一个闯入视线的便是那一头芭比娃娃一样的金发,其次便是那双嫩芽一样的绿眼睛。 走在最前面的大姐姐看着两个摔倒在地上的孩子脸上很快露出了微笑,随即便弯下腰对着尤娜伸出了手。 “你好啊小朋友,看来这里不止一个人想要听院长女士说话。” “尤娜,珍妮弗,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 院长依旧笑着,却足够让两个孩子快速爬起来后乖乖站在原地认错。 “让你见笑了塞林格小姐。” “没关系的。” 金发的女性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随后弯腰看着尤娜和珍妮弗的眼睛。 “你们好啊小朋友,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碧翠斯.塞林格。” 碧翠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举到两个女孩中间。 “恭喜你们发现了彩蛋,作为鼓励这些是你们的了。” 尤娜犹豫了几秒便和珍妮弗一起接过了糖果,两个女孩牵着手笑着沿着走廊跑了出去,只剩下院长无奈的叹息声。 “逗小孩好玩吗?” “怎么就不好玩了?我准备了那么多小礼物就是为了看小朋友高兴的。” 碧翠斯侧身看到把格子衬衫当外搭穿的黑发身影,顺手从口袋里又捏出一颗糖丢了过去。 身旁的人很快接住了那颗糖果,黑色的能够到锁骨位置的头发被扎在脑后留下一个有些倔强的揪揪,肩膀上还扛着装着设备的相机包。 “伊迪斯女士,我们一会还需要拍摄一些孩子们的照片。” “当然可以,柯林斯小姐。” 带着相机的女孩转过头,对着碧翠斯的方向眨了眨眼。 院长大概去找适合上镜的漂亮孩子了,碧翠斯这才有空跟同伴说两句非常不像正经记者的小话。 “贝拉,这里环境还不错欸,我看小朋友都还挺高兴的。” “毕竟也接受了好几年的赞助,要是还是跟以前一样搞得像废墟一样,这家福利院也不用继续开下去了。” 贝拉话还没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那双猫一样的棕眼睛眯了起来,仔细看睫毛上还带着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今天应该能搞定吧,我不想明天还得来补拍照片。” “足够了,毕竟这次来就是来做宣传工作的,又不需要从院长的嘴里挖出什么惊天大新闻来。” 正如前文所说,碧翠斯是大都会有名的媒体星球日报的记者。 这家公司有很多能让大众叫得上名字的记者,其中最出名的自然就是那位胆大包天到勇闯战场报道第一手新闻的新闻女王——露易丝.莱恩。 可惜的是,作为刚入行不到三个月的新人记者,碧翠斯和露易丝这位大前辈还相差甚远,两人除了性别和工作单位相同外几乎找不出其他共同点来。 虽说碧翠斯对这份工作的热情远远比不上比奇堡海滩里那块热爱制作美味汉堡的黄色海绵,但人生在世谁不想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肯定和赞扬,碧翠斯自然不例外。 碧翠斯叹了口气,那种需要长期把自己伪装成成功大人的工作状态几乎要榨干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一旁只负责拍照的贝拉同样跟着叹气。 “一会的自由活动环节就是你的主场了,记得拍得活泼可爱一点,不要像上次一样把合作画面拍得像聚众斗殴。” 碧翠斯还记得贝拉之前的英雄事迹,提交上去的照片几乎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主编佩恩的吼叫声。 那时碧翠斯还在工位上给周边的同事分享自己早上买的那盒甜甜圈,听到这声音身体冷不丁一抖,差点把这盒点心都打翻在地 板上。 好在那个总穿着宽大西装高个子同事克拉克眼疾手快扶住了盒子,才没让这场甜甜圈惨剧发生在办公室里。 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贝拉推开办公室的门,熟练地从盒子里拿走了最后一个甜甜圈,面无表情地咀嚼了起来,就好像几分钟前挨骂的人和她完全无关一样。 碧翠斯笑不出来,毕竟自己那篇交给露易丝的报道同样没得到太好的评价。 “太保守了碧翠斯,你这样客客气气问出来的内容和去维基百科上直接复制粘贴对方的简历有区别吗?” “你需要去冒犯对方,寻找对方话里的漏洞,从而获得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我看过你上学时候的报道,你是有能力的碧翠斯。” 这对卧龙凤雏被按着头反省了许久,吃遍了公司楼下的小餐馆,才终于得到了第一次独立采访的机会。 这次的工作算不上麻烦,只需要将这所福利院的故事报道出去,就能为这里获得更多的慈善基金。 这个过程里碧翠斯既不需要费尽心思从院长嘴里挖出什么劲爆的黑料,不需要追究资金的具体来源和用途,只要按部就班的把院长准备好的故事写得足够动人,就算是完成了工作。 对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碧翠斯不做任何评价,像是大多数想要单方面宣扬自己美好形象的社会人士一样,这个故事里充满了避重就轻的漏洞。 院长辞职时正好赶上2008年那场让全世界都陷入了痛苦的经济危机。 那时大批居民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下的财富一夜蒸发,更别提那些因此失去工作和住所,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在街头流浪的人。 一时之间即使是幸福度一向位居前几名的大都会自杀率都高居不下。 但也在那时,各大公司的慈善事业倒是做的如火如荼,光是大都会本地的好几家产业都开始把资金投入慈善行业来避税,圣玛丽亚福利院也是从那时起成了大都会数一数二的模范福利机构。 如果碧翠斯没猜错的话,这位院长的年收入应该在二十万美金上下,当然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收入。 考虑到一些希望能够收养孩子的家庭付出的各种赞助费,伊迪斯院长的实际收入应该是一个更高的数字。 这位院长虽然屁股算不上干净,但管理能力算的上优秀,这些孩子的生活质量确实得到了提高,再加上福利院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碧翠斯猜或许这就是佩恩同意为福利院宣传的原因。 碧翠斯跟着工作人员身后走向了孩子们自由活动的操场,属于小朋友稚嫩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和尖叫声在足够空旷的操场都显得有些尖锐。 女孩下意识回头看着搭档,却发现贝拉已经收起了倦怠的样子举起相机开始抓拍。 或许是盛夏的缘故,即使到了傍晚碧翠斯还是能依稀闻到什么杂物被过度加热后发出的焦糊的味道。 女孩下意识环顾四周却没找到异常,于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孩子身上。 “我刚刚在会客室门口看到有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她没有过来玩吗?” “哦,那是珍妮弗,她就在那里啊,我刚刚还清点过人数……” 手里拿着皮球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指一个一个清点起来。 “杰克,汤姆,珍妮弗,戴娜……不对,茜茜去哪了?” 碧翠斯还没等到工作人员找到那个没有出现在操场上的孩子,就先被耳边爆炸一般的火警警铃攻击了耳朵。 女孩下意识回头看向唯一的建筑,却在湛蓝的天空看到从某个窗户的缝隙里隐约飘出的黑烟。 “不好,着火了。” 2. 为什么上班会遇到火灾 碧翠斯的脑子还在思考到底哪里着火了,贝拉已经把相机包从肩膀上取了下来朝着碧翠斯的方向抛了过去。 “帮我看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碧翠斯抱着相机包沉默了半分钟,看着身边二头身的小朋友被工作人员组织着出去避难,先前负责清点人数的志愿者则一脸菜色。 “楼里还有人吗?” “有几个孩子在排练节目,宿舍里有个生病的孩子在卧床休息,还有茜茜,茜茜不见了,她该下来自由活动的。” 负责照顾孩子的志愿者看起来比碧翠斯还小两岁,大概率是为了完善文书方便升学才会来参加这个项目,眼下更是急得手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像雨天沿着屋檐下落的雨滴一样流了下来。 除了慌得六神无主的工作人员,周围那些被黑烟和警报吓到的小朋友更是化身成了无头苍蝇,尖叫声哭声闹成一片。 碧翠斯知道贝拉身体素质好。 这姑娘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平日里即使扛起半人重的摄像机跑上跑下一整天都不会有一点疲惫的迹象。 这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像是还处于远古时代靠打猎为生的古老先祖南方古猿,但仍旧不妨碍碧翠斯为贝拉担心。 要知道贝拉即使再能打,本身也只是一个正常的强壮人类,远不足以通过皮肤抵抗刀劈火烧,谁知道她会不会为此丧命? 碧翠斯跟着人群跑到了空旷的地方暂时避难,却看到四层角落里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如果碧翠丝没记错的话,起火的位置应该是是院长的办公室,两个小时前自己有幸进入了那个塞满了代表着体面的家具和摆设的房间,除此之外便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荣誉证明。 “我能做什么?” 碧翠丝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大脑里提问道。 “打911寻求帮助,帮忙疏散操场上的孩子,对,我得做点什么,不能愣在这里。” 碧翠丝强迫自己将因为慌乱而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随后打开手机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圣玛利亚福利院发生火灾,火灾源头疑似出现在四楼的办公室内,同时有几个孩子被困在楼里,需要救护车进行救助。” 等待救援的时间格外漫长,碧翠丝下意识攥紧肩膀上相机包的带子,直到那根带子被拧到扭曲。 双眼死死地黏在建筑出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总是精力过分活泼的姑娘下一秒就会安然无恙地从烟雾中走出来。 碧翠丝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一切,拨打报警电话,冷静的说明情况,帮忙疏散儿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事没办法让头脑一热就冲进火场当英雄的贝拉下一秒就安全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没办法让那些孩子都能安然无恙地从火场逃离。 理智告诉碧翠丝,你已经尽力了,作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就算冲进去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让伤亡数据上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留在外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情感上,碧翠丝能感受到那种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器官分泌而出的,让人手脚发软的无力感顺着血管里的血液彻底占据了这具完全被恐惧和焦虑击败的身体。 在绝望来临前,碧翠丝听到了稚嫩的童声对着火焰的方向喊道。 “超人,请帮帮我们。” 那些花一样的声音像是海浪一样在操场上起伏,不过呼吸间碧翠丝便在湛蓝的天空中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碧翠丝在网络和报纸上看过好几次属于超人的照片和报道,毕竟谁都知道超人出了名地脾气好,这位氪星大个子总是过分的平易近人,因此不少人都在社媒上发过超人的照片。 但是放在现实里,碧翠丝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超人。 红色的火焰一样的披风因为微风被掀起,随后便是那身红蓝色组成的制服,额头上那一撮被社媒投票为超人增添了至少百分之三十魅力的小卷毛让那张天神一般俊美的脸增添了一丝活力。 和天空几乎同色的超人没有任何犹豫便飞进了火场,不过眨眼的功夫,几个还在剧烈咳嗽眼角挂着眼泪的孩子已经被放在了草坪上。 超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碧翠丝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男人完整的身影,只能靠视网膜里残留的画面来构建出对于这位出道没多久的英雄的印象。 超人的最后一趟救援直接带出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贝拉,以及被贝拉死死抱在怀里的昏迷过去的小女孩。 碧翠丝扑了上去确定贝拉的情况,确认同伴只是被烟雾熏得昏了过去才终于松了口气。 超人仍旧没有离开,而是兢兢业业地用能够轻松让一切事物冰封的冷冻呼吸来彻底熄灭火焰。 红色披风跟着上上下下四处乱飘的样子总让碧翠丝联想到平日飘在空中的旗帜,又像是救援现场努力工作的搜救犬。 女孩下意识掏出相机,对着天空中超人的背影按下了快门键。 —————— “你疯了吗就敢自己一个人冲进去救人,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碧翠丝拎着相机包刚到医院,就听到属于露易丝的声音。 “我接受过训练,如果我不去的话,等到911来只会增加伤亡。” 贝拉的嗓子被黑烟熏了一段时间,此时变得沙哑无比,说话的声音和锯木头没什么差别,以至于原先还严肃的露易丝都差点没忍住险些笑了出来。 “你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去帮助别人,伊莎贝拉,你太冒险了。” “我接受过训练,如果我不去的话就没有别人了。” 贝拉为自己辩解的话还没说完,碧翠丝便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探出了脑袋。 “我能进来吗?” “当然。” 露易丝对着碧翠丝露出微笑,招呼着女孩找个位置坐下。 “你看碧翠丝做的就很好,她的一切帮助行为都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展开的。” 碧翠丝没好意思说自己那会也差点脑子一扔跟着贝拉冲了进去,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翻贝拉的相机包。 “所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我当时被烟遮住了视线只能顺着楼梯走,本来都打算回去了却听到她的哭声。” “烧伤,情况有些严重,但好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露易丝的语气带着沉重和惋惜,贝拉脸上也没了笑意,一时间病房里的气压都低了不少。 < p>“不用担心,我们的报道发出后已经有好心人为茜茜捐助了医药费,至少在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碧翠丝没有把话说完,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一个被烧伤的女孩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病痛,毁容,一次又一次的植皮手术以及带着疤痕生活在这个算不上友好的世界。 “911的调查结果确定了办公室里的电器短路引发了爆炸,从而导致了这次火灾。” “事故发生时茜茜距离爆炸源距离很近,直接被巨大的冲击炸飞了出去,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了整个办公室,而她也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至于茜茜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室,她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想得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这些事故会发生呢?” 碧翠丝将那台沉甸甸的相机递给了贝拉。 “我检查过了那天的照片都完好无损,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检查一遍。” 贝拉病床的角落里还用袋子装着事故发生当天女孩穿的衣服,只是为了方便抢救那些衣服大多被从中间剪开,此时和抹布没太大区别。 “可惜了我的那件新夹克,我本来想穿着这身外套骑车兜风的。” 碧翠丝拎起那几块还带着烟味的破布嫌弃地抖了两下,被烧得几乎碳化的纤维便窸窸窣窣的掉了下来。 露易丝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贝拉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再买一件就行了,再说了这可是见证我英雄事迹的战衣,破一点也没关系。” 碧翠丝没了逗朋友的心思,开始把那件战衣的残骸塞回了袋子里,只是手上的动作还没结束,一个清脆的响声便砸在了地板上。 “什么东西掉了?” 贝拉激动地伸长了脖子,就看到碧翠丝手里还捏着个黑色的不够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站了起来。 “好像,是一枚内存卡?” 碧翠丝仔细端详着这个保存完好的内存卡,缓缓地走到同事身边,将内存卡递了过去。 “你把相机的内存卡塞进口袋了?” “怎么可能?” 贝拉下意识回复道,但还是疑惑地挠着脑袋盯着这枚突然出现的内存卡。 “这不是我的宝贝能用的内存卡啊,我平时用的最少也是128GB的,这个规格太小了不用两个小时就能拍满,我也就高中刚开始接触摄影的时候用过。” 当事人都不记得这张卡的来源更何况是一直在当观众的碧翠丝,两个女孩默契地歪着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思绪理清楚来思考这个小东西的来源。 露易丝看了几眼,便转身从公文包里开始掏随身携带的电脑,随后将那张小小的卡片插入卡槽等待着数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贝拉顾不上还发痛的伤口,碧翠丝也顾不上跑了一天酸软的小腿肚,两个菜鸟记者的脑袋凑了过去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但很快便是异口同声的吸气声。 露易丝冷静地将内存卡里的内容全部保存了下来,还不忘记往邮箱和网盘里备份好内容,这才在两个女孩呆滞的目光里翻看起了这些文件。 3. 工作像鬼一样追了过来 碧翠斯跟着露易丝的动作囫囵看完了文件,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蹦出一个单词,就见露易丝立马扣上了电脑,随即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拔出了内存卡。 “抱歉了姑娘们,麻烦你们当没看见好吗?” 贝拉想说些什么就被捂上了嘴,碧翠斯一手捂着贝拉,一边快速地点头。 到了探病结束的时间,碧翠斯跟在露易丝身后离开了病房,关门之前还不忘给贝拉打手势。 夜晚悄然降临,碧翠斯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终于给忙了三天的圣玛丽亚福利院失火的新闻画上了句号。 白天看到的东西实在惊世骇俗,让一向在工作上摸鱼摆烂的碧翠斯的内心都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过了下班时间,碧翠丝却还是自觉地在家自行加班,企图用工作来麻痹身体的亢奋。 浴缸里彩色的浴球将温水染成了同样花里胡哨的颜色,碧翠斯躺了进去感受身体被柔软的水体所包裹,闭上眼睛的瞬间露易丝电脑上的画面再次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份纸质文件的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让这份文件变得实在难以辨认,碧翠斯也是看到熟悉的几个字眼才确定了这份文件的性质。 这是一份账本的备份。 碧翠斯自认自己算得上冷静,也很少会相信那些稀奇古怪的阴谋论。 中学时期,女孩身边尚未成人形的同学热衷于研究蜥蜴人、梅毒疫苗、地平学说的时候,还是少年的碧翠斯正在试图把自己溺死在物欲的海洋里,半年就刷爆了夏洛特女士十二张信用卡。 浑浑噩噩的日子到了高二,碧翠斯那个忙得见不到人的老妈才意识到,这个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唯一亲人此时不管在学业和社交层面已经成了实打实的混子。 夏洛特没生气,只是沉着脸停了碧翠斯手上所有的信用卡,又把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塞进了公司做实习生试着接触公司的事务。 直到收到SMU(南卫理公会大学)的offer,碧翠斯才终于从学校公司两头跑的生活中解脱了出来。 得益于那段时间的勤学苦练,碧翠斯大概能看懂这份账本的内容,也能明白这是一份绝对意义上不能见光的属于福利院内部管理人员查看的特殊账本。 碧翠斯见过福利院公开在官网上的账本,可以说两者的数据不说相差不大,也能称得上南辕北辙。 首先这份账本上收入和支出都高的吓人,收入方面除去能够公开的慈善基金会的公开捐助之外,碧翠斯设想的赞助费确实存在。 只是比起普遍两万到五万的费用区间,圣玛丽亚的赞助费最低都在八万美元上下。 其次自然是各大公司的捐赠费用,比如说业内赫赫有名的诺曼工业年初宣布对圣玛丽亚福利院捐助五百万美元,但是在账本上显示福利院的账户上收到了超过两千万的费用。 虽说不少大公司都靠慈善行业来隐瞒收入问题,但这种把自己做慈善的金额往小了说的情况碧翠斯还是第一次遇见。 碧翠丝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圣玛利亚只是一个桥梁,一个提供给富商豪绅之间相互联系沟通的桥梁,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可以披上慈善的名头。 而这笔被刻意隐瞒下来的收入,成了议员袖口上超过七位数的袖口,又或者成为某位名媛夫人胸口那枚价值连城的胸针,抑或是成了某位市长竞选时的资金…… 那位自诩慈悲心肠的伊迪斯女士一边用福利院敛财,一边又成了保护伞身后的金库,源源不断地为她的同类提供各种帮助。 当然仅凭一份账本最多只能证明碧翠斯对于院长屁股不干净的猜想,实际上后面那份长长的名单才是碧翠斯焦虑至此的根本原因。 那是一份领养名单,记录了从08年至今被领养走的孩子。 碧翠斯对比了大都会官方公布的文件,发现这份被隐藏起来的名单只记录了一部分孩子。 小记者还在思考这些孩子有哪些不同才需要被单独记录,但很快碧翠斯得到了答案。 很简单,因为这份名单上的孩子除了被明确确认为死亡的个体外,剩下的无一例外都被警察打上了下落不明的标签。 即使是不动用任何非法手段的情况下,碧翠斯也能找到那几个被确认死亡的孩子的惨状。 文森特和养父母外出死于车祸,安妮从屋顶跌了下来摔断了脖子,戴维德失足跌进了河里溺水而死…… 碧翠斯来回确认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看《死神来了》。 最让碧翠丝头疼的便是,那份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便是被贝拉从火灾里救出来的孩子——茜茜。 也难怪白天时露易丝的表情能凝重成这样,要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当年当面质问议员贪污问题的时候都能面带微笑,可见圣玛丽亚的事足够让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记者都无言以对。 如果碧翠斯没猜错的话,露易丝大概率会把同样知道点内情的自己丢下,然后一个人进行调查,碧翠斯叹了口气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将水排干,碧翠斯裹着浴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看手机时贝拉的信息跳了出来。 “我明天出院,来接我。” “你不来我就接着求你。” —————— 贝拉全名伊莎贝拉.柯林斯,在进入星球日报前便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这姑娘从小跟着沉迷拍摄纪录片的父母一起在世界各地乱跑,还没成年就已经出版了自己的摄影集。 直到这对夫妻到了退休的年纪选择回到美国,贝拉这才不得不放弃在非洲草原追逐动物的生活,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大都会找了份摄影的工作。 这份经历使得贝拉即使离开非洲草原依旧保持健身的习惯,比起碧翠斯这种被安逸生活养废的美国人,完全算得上超人。 贝拉见义勇为在医院休养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浑身的伤势就已经康复了七成,虽然皮肤上的烧伤没有完全痊愈,但也到了能够被医院放回家的程度。 “哪里有让病人自己搬行李的?” 碧翠斯坐在病床上看着换好了常服的贝拉忙前忙后。 “那你来搬?” 贝拉挑起眉毛,看着不过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气的金发姑娘。 “说真的,你要不去健身吧,我真怕你跑新闻的时候死在路上。” “不要咒我,我还想活到退休当快乐老太太呢。” 碧翠斯环视一圈,最后提起了贝拉最方便带走的相机包。 “快走快走,医院的停车费好贵,再多停五分钟我们就会损失一大杯珍珠奶茶。”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把东西转移到了后备箱,随后便默契的钻进了车里。 即使碧翠斯把自己的白色雪佛兰停进了地下车库,但内里还是充斥着沉闷的燥热的空气,贝拉怪叫一声立马打开了空调。 “我恨夏天,怎么能热成这样?” “三个月前我们去海边的时候你还遗憾没有到能下水的季节,现在抱怨起来了?” 碧翠斯低着头找适合的音乐,一连换了好几首才找到满意的。 这时车里的凉风彻底将热浪顶了出去,贝拉连忙关上了车窗将脸凑到了空调的出风口上,黑色的发丝随着凉风没有方向的飘了起来。 “所以,圣玛丽亚的事我们真的就不管了?” “露易丝不希望我们插手,应该很棘手。” 碧翠斯伸手把挂在后视镜上的挂件摆正,就看到贝拉那张还带着晒痕的脸凑了过来,那双棕色的猫一样的眼睛也跟着狡猾地眯了起来。 “不让露易丝知道就好了,说实话你就不好奇吗?” “神秘的账本,充斥着死亡的名单,突然出现的火灾,还有恰好撞到一切的菜鸟记者。” 碧翠斯没回话,只是一味地开着车,任 凭熟悉的街景从窗边掠过。 贝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碧翠斯的侧脸,眼神炙热得让碧翠斯以为自己不小心关了空调,连带着被注视的脸颊也烫了起来。 “唉,没想到啊,我们的塞林格小姐竟然这样胆小,那只好我这个受伤的可怜摄影师自己去调查了,唉,资本,唉,社会——” 贝拉看着自己的公寓越来越近,阴阳怪气的感叹声也格外大声,但碧翠斯没有一点刹车的迹象,只留下贝拉看着自己的公寓被甩到了身后渐行渐远。 “我没说不去,你好吵。” “我就知道你是勇敢的小记者,我的好姑娘,我勤劳的小蜜蜂。” 碧翠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跟贝拉聊起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那份名单里的孩子被领养后大多不是死亡就是处于失踪状态。” “我的某个朋友用了些小手段,发现其中一个叫欧文的孩子一年前被领养,却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下落不明。” “巧合的是,这个孩子的养父母就住在大都会。” “像欧文这样的孩子光是大都会还有六个,快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全部走访一遍。” 欧文是名单里最大的一个孩子,他被收养时已经十五岁,再过半年就到了应该离开福利院独立生存的年纪。 作为一个长相清秀且没有明显缺陷的男孩,按理来说欧文不至于一直没有被领养,直到碧翠斯打开欧文的病历才明白了原委。 真相很简单,因为这个男孩患有ASD,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自闭症,因此即使欧文从小就在数学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但是在社交层面的严重缺失和偏执的日常行为,足够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认为是烫手山芋的孩子,却在即将离开福利院时突然得到了某对好心夫妻的青睐,随后便下落不明。 就算是碧翠斯这种不带脑子的人都敢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两个女孩开着车跑遍了欧文失踪前常去的几个地方,学校、附近的公园、图书馆和养父母的家,遗憾的是欧文的养父母早早卖掉了房子,就连邻居也不知道这对夫妻的去向。 好在欧文自身的特殊性,让这个男孩即使失踪半年也依旧能在附近的居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个哥哥总是在堆沙子,他很厉害,不用任何工具就能堆出一大片城堡,但他每次又会突然发脾气把城堡全都踩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不开心吗?” 被棒棒糖收买的推着自行车的小女孩看着蹲下来的两个大人,诚实的给出了答案。 “欧文啊,我记得这个孩子,他很聪明,虽然有ASD,但是在数学上的天赋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唉,要不是那件事,下个月的竞赛或许也有他的名额,太可惜了。” 欧文学校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碧翠丝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注意对方发光的头顶,却还是忍不住将视线向上漂移。 “那个男孩没什么攻击性,发脾气也只是自己生闷气,要不是偶尔的行为有点吓人,谁能看出来他脑子有问题?” 欧文的邻居凯斯扶着除草机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在草丛里排泄的大狗吸引了注意,大喊着试图阻止狗对于院子的破坏。 “要我说,他不会是脑子不好使走丢了找不回来了吧?” “格林家那对夫妻是什么样的人?” 碧翠斯趁机打断了欧文邻居那位过于善谈的老太太继续发散思维的话题,把问题扯了回来。 “嗯,要我说的话,其实我没什么印象,这家人和那个小孩一样都是怪人,平时也不喜欢出门,社区活动也从来不参加。” “去年夏天的时候,在社区委员会工作的凯斯先生上门要求他们清理草坪,敲了半个小时的门都没人说话,真是奇了怪了。” 碧翠斯和贝拉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看向了那间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房子。 4. 做不完DDL的人会被挂在星球日报的球上 格林家的房子只是几个月没有人居住,却呈现出了荒废了至少十年的凄凉感,光是院子里疯长的杂草。 碧翠斯就敢打赌,自己楼下邻居家那只过于热情的柯基一头扎进去都露不出脑袋来。 当然大白天直接闯入别人家显然有些过于法外狂徒,碧翠斯和贝拉决定先去调查其他几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和欧文相似,这些孩子里完全健全的小孩几乎不存在。 和格林家隔了三条马路的怀特收养了年仅十二岁的简,过去几年来这家的收入来源完全依靠家里的男人。 三年前这对夫妻开始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后,州政府发放的各类补贴很快成了家庭收入的大头。 自那之后,怀特夫妻再也不用冒着狂风暴雨去劳作,也不需要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而发愁。 那些从孤儿院被选中的,不被社会和正常家庭接受的拖油瓶成了十足的香饽饽,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家庭带来收入。 而这对夫妻只需要在家里腾出一个房间就能放下三张上下铺作为这些财产的宿舍。 “简是个很好的女孩,即使左手截肢也没能摧毁她的命运,只是,有些事比截肢糟糕得多。” 带着鸭舌帽的男孩低着头压低了声音,碧翠斯仔细听能够听到男孩因为惊惧而颤抖的嗓音。 “那个时候我们六个人要分一罐豆子,每个人只有一块面包,这是我们一天的伙食,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却还得打起精神做家务,清理草坪、拖地、遛狗、照顾他们的女儿。” “只有每个月家访的时候才能够得到洗澡的机会,因为那些叔叔阿姨不喜欢脏小孩,他们会把最邋遢的孩子抓走关起来。”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约定了,一定要努力长大,找一份工作,然后离开这里。” “然后,简死了。” 碧翠斯找到了那条新闻。 三年前的大都会中学,一个女孩在午休时爬到了天台上一跃而下。 警方将结果定义为学生之间的小摩擦,没人敢站出来承认这些所谓的纠纷实则是针对性极强的党同伐异,也没人愿意搭上自己的人生站出来指出那些真正参与其中的罪魁祸首。 简的死像是落在地上的一片落叶,随着一阵风吹去便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些曾经和简朝夕相处的同伴仍旧生活在恐惧中找不到一丝希望。 谈话刚刚结束,带着棒球帽的少年便匆忙弯着腰从咖啡馆离开,只留下碧翠斯和贝拉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叹气。 剩下的几个孩子情况和简的遭遇大差不差,家庭虐待、缺衣少食、校园霸凌。 有的人和简一样选择放弃生命,但更多的人选择了忍气吞声,随后头也不回地扎进社会的泥泞里,成了被媒体批评的人渣和罪犯。 碧翠斯又叹了口气,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下要处理的问题上。 两个人趁着夜色降临从房子那扇摇摇欲坠的后门溜了进去,只可惜这间房子早就被搬空,只剩下空荡的框架以及在手电筒下漂浮着的灰尘。 碧翠斯和贝拉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发现欧文被虐待的证据。 就像邻居所说,这家人除了不爱出门外挑不出错来。 欧文拥有自己的卧室,就连书房都塞满了属于少年的书,虽说格林已经搬离了这个伤心地,碧翠斯还是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有关离散数学的教材。 而在阁楼里,则堆满了没来得及被带走的一大堆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的过程,碧翠斯努力用高中数学的基础勉强看到了第三行,就已经感觉头昏脑胀。 贝拉的数学天分和碧翠斯不遑多让,眼睛眨了几秒后随即合上了眼皮,险些在别人废弃的家里睡下。 “其实我不理解一个点,这两个孩子一个被怀特给领养,另一个被格林领养,之后不会还有瑞德和布莱克吧?” “应该只是巧合?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姓农民的同学,他自己都吐槽自己毕业后就回家里的农场喂猪,也好过在学校对着成绩单发愁要好。” 贝拉听完刚要笑,一张嘴就把屋子里的灰尘吸了进去,此时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碧翠丝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帮忙顺气,好不容易才让咳嗽停了下来。 离开前,贝拉借着碧翠斯的手电筒拍下了一些认为有用的东西,两人虽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还是不得不这座荒废的屋子里离开。 此时已经快到了夜宵时间,碧翠斯早就被抽空了力气,干脆找了家咖啡馆看起了菜单。 秉持着晚饭少吃的观念,碧翠斯只点了个基础的三明治,只可惜这家店的手艺实在难以评价,此时像是一团被塞进嘴里的报纸一样,正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贝拉在吃饭上没有碧翠斯那么矫情,此时正对着加满了料的几乎要爆炸的三明治大快朵颐。 “所以,圣玛丽亚完全不对领养家庭做调查吗?死亡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要是市中心的商场每个月会死五个人,我肯定死都不会去那逛街。” “这是超过二十年的名单,平摊下来每年被领养出去的二十个孩子里只有一两个出现了问题,更何况还有居住在其他地方的孩子。” 碧翠斯借机把手边的三明治放了下来。 “严格意义来讲,还是隔壁哥谭的死亡率更高一点,我记得他们是平均每天死两个人。” 贝拉把身体向后仰完全靠在了椅子上,像根被甩到墙壁上测试熟度的意面一样,倔强的把自己贴在平面上,身体却还是不受控的一丝一丝的往下滑落。 “所以,那个名单上大多都是状态异常的孩子,那为什么茜茜的名字也在上面,她还没有被领养不是吗?” “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碧翠斯将见底的咖啡杯向前一推。 “你该休息了,我送你回家。” 贝拉这次没有拒绝,即使是精力充沛如黑猩猩的摄影师在忙碌了一天后也会被疲惫打倒,车缓缓停在公寓门口。 女孩三下五除二就把行李都拎到了门口,随后对着碧翠斯的方向招手。 “你也快回去吧,明天要上班的人可不是我,千万别迟到了。” “我会的。” 车里完全恢复了安静,从有些嘈杂的环境猛地切换到寂静中让碧翠斯有些不适应。 白天收集到的东西信息量实在过大,以至于碧翠斯的 太阳穴现在还像是被敲鼓一般跳个没完。 绿色的眼睛看着被车灯照亮的柏油马路无限的朝着黑暗延伸,像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线条,又像是碧翠斯眼下看到的一切。 凭借福利院牟利的利益链条,佛口蛇心的院长,非死即伤的孩子,以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有苏醒的茜茜…… 额前的头发顺着女孩的动作滑落,挡住了一部分视野。 碧翠斯对着镜子伸手将头发拨到耳后,眼睛这才听过镜子里的画面,意识到自己早上出门前吹出来的造型完全毁了,此时像海带一样一缕一缕的挂在脑袋上。 看来眼下想要知道更多线索,最好的情况还是得去和茜茜沟通。 这个孩子能够从院长办公室带出作为证据的存储卡,就意味着茜茜或许已经知道了那些孩子的情况,也明白再不行动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盯上后死于非命的目标。 只是碧翠斯不太理解的一点自然是,那份名单上那些孩子的命运无不落入深渊之中,如果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货物买卖,那为什么这些有虐待癖好的混蛋要额外花那么多价钱来买一个作为消遣的一次性使用对象? 要知道市面上不乏通过极低的价格就能合法拥有一个孩子的办法,是这些人有什么碧翠斯不知道的共同点,还是说被选中的孩子们有特殊的地方? “嗞——” 女孩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随后掏出手机开始对着名单上自己还记得的名字重新开始搜索。 欧文在福利院时就因为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小有名气,为此在中学时就能够频繁的依靠成绩拿到学校设立的奖学金,如果不是ASD他估计很早之前就会被领养。 简在小学时就在辩论上展现出了极强的能力,在同龄人话还说不明白的时候,简已经能够轻松的在三辩的位置上让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大孩子说不出话来,同时简还拿到过大都会举办的演讲比赛的冠军。 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能力,其中有个叫彼得的男孩在田径项目上成绩不错。 碧翠斯眯起眼睛看着那张带着雀斑的有些熟悉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白天给自己通风报信的那个带着棒球帽的男孩。 碧翠斯再次搜索茜茜的名字,遗憾的是,这个女孩除了前几天的那场火灾外,在互联网上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和天赋留下过名字,似乎一切都在显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碧翠斯呆坐在驾驶座上,任凭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直到眼球忍不住渗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已经要午夜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明天还要上班,还会有新的工作。” “露易丝总能解决的,你知道的她总能做到的。” “你又能做到什么?” 碧翠斯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开始泛油的脸出神,但最后还是看到了自己那双和夏洛特女士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点的绿眼睛。 碧翠斯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最后还是选择遵从本心踩下了油门,朝着和自己那套公寓方向完全相反的医院驶去。 5. 医院刺激探险活动下次一定不来 贝拉刚住院时,碧翠斯跟着露易丝去看望过那个叫茜茜的女孩。 知道后辈被卷进火灾的露易丝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采访用的正装,好在这位职业女性在车里提前备好了运动鞋,才不至于跟杂技演员一样踩着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高跟鞋冲进医院。 茜茜接受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才终于脱离危险,碧翠斯没赶上茜茜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等到记者终于抽出空的时候,茜茜已经进了icu进行观察。 在这件特殊的病房外则出现了好几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不速之客,从穿着和隐约展示出的武器轮廓来看,这些人应该是被雇佣而来的保镖。 期间伊迪斯院长还在病房外掉过几滴眼泪,即使碧翠斯那时还不知道这家伙的屁股不干净,但还是能从表演性质极强的表现中感受到空洞和虚假。 贝拉出院的时候,院长几乎没有再像最初几天频繁地来看望茜茜,但那些保镖仍旧没有离开,依旧三三两两的分散开,监视着病房里那个失去了意识的女孩。 现在想来,或许是院长发现了自己的把柄丢失的事,所以才会严加看管着唯一进入办公室的茜茜。 碧翠斯将车停在了医院的地下车库,打算放弃电梯顺着消防通道往茜茜的病房走去。 关上车门前碧翠斯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那把黑色手枪,最后还是放弃带上这把威力有些过强的武器,转而选择了用来防身的辣椒水。 “我真是有病,大半夜不回家跑来医院干什么?” “那些保镖一个个都拿了枪万一就开了枪把我打成筛子呢?” “再说了茜茜还没醒过来,现在就去不是白忙活吗?” 碧翠斯一边小声地碎碎念,一边靠荧光绿色的逃生标志数着楼层,时不时拿手机的光看上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作为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之一,医院在白天还能靠来来往往的人群冲淡那股诡异的气息,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股独特的带着死亡和消毒水的气味足够让任何一个人从脑子里挖出看过的都市传说开始恐吓自己。 碧翠斯想到了论坛上会自己行动的人体标本,又想到了有关被改造的实验品出逃报复的故事,更别提平日里那些因为病痛和意外死去的人,以及那个在漆黑的洞窟里用嘴吹气来迷惑受害者从而引导对方走上绝路的故事。 脑子里越是告诉自己这些东西没什么可怕的,碧翠斯的大脑却越是热衷于构建出那些血淋淋的反胃的画面,明明脚步声已经放轻了很多,碧翠斯还是能听到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环境里不停地回荡。 已经走到了这里,哪里还有回头的道理? 碧翠斯在自己的小臂上掐了一下强迫自己清醒下来,随后继续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病房外,比起白天时自己看到的乌泱泱一片此时保镖的数量减少了不少,白天至少有六个人负责看守,等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了两个。 碧翠斯不确定那些人是彻底工作结束选择离开了,还是只是简单的轮班,等到白天那些人就又会回来。 此时接近凌晨三点,就连再严肃的保镖也开始打起了盹,碧翠斯沿着走廊尽可能放缓了脚步,几乎跟着蜗牛一样一步一挪。 大概到了换班的时间,另外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接替了之前的两个保镖,碧翠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想象出明天露易丝会怎样描述现场的惨剧。 震撼!年轻女子深夜潜入医院cos夜行刺客,竟是为工作绩效! 这两人没有朝着碧翠斯所在的方向走来,而是顺着另一边离开了病房,碧翠斯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心从嗓子眼放下去,就被从身后拍了肩膀。 “——” “别怕,是我。” 碧翠斯回过头就看到那双在黑框眼镜之下的蓝眼睛,以及对方轻轻盖在碧翠斯下半张脸上那个大得惊人的手掌。 碧翠斯好不容易把那张憨厚的让人安心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把自己套在宽大西装里的同事对上了号。 克拉克.肯特,坐在自己隔壁的大个子,除去大家印象里的老好人之外,他身上还有另一个标签——超人的搭档。 超人出现在大众视野后第一篇详细介绍超人并且面对面对话的报道就出自克拉克之手。 碧翠斯那时还没入行,但也能感受到这个叫克拉克的记者强大的遣词造句能力,整篇文章几乎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单词,却能让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刚能看懂童话书的小朋友都能明白超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善良、正直、真诚、勇敢,大都会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接受过超人的帮助,上到火灾地震,下到宠物走丢,只要超人听到了求助声,总是会停下脚步。 正常来说碧翠斯应该在明天九点的办公室里见到卡着点冲进办公室的克拉克,而不是在凌晨三点的乌漆嘛黑的医院走廊里,像做贼一样蹲在角落里等着保镖离开。 克拉克的嘴角弯了弯,完全看不出和碧翠斯一起偷鸡摸狗的尴尬。 碧翠斯还在思考怎么能从那两堵墙一样的男人的阻拦中进入病房,就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人先行离开,不久后第二个人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进入病房的一瞬间,碧翠斯依旧能感受到因为紧张而加速流动的血液,作为前辈的克拉克要平静得多,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终于冷静下来的碧翠斯上前查看情况。 碧翠斯不知道该吐槽为什么身边做记者的同事都对非法入室这种事熟练过头,还是该吐槽克拉克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起来调理后辈的心态。 碧翠斯转过头,就和茜茜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我们不是坏人,别害怕茜茜——” 碧翠斯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反而比应该恐惧的茜茜更快的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病房内不管是沉重的心电监测仪还是被放在床头的勺子此时都脱离了引力和重力的束缚漂浮在空中,完全把牛顿的努力踩在脚下。 作为异常源头的女孩眼神里满是警惕,连带着碧翠斯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也被解除了某种限制,几乎就要像氢气球一样朝着天花板飞起来。 在脚尖即将离开地面时,克拉克的手再次放在了女孩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却阻止了碧翠斯跟着这些仪器一起飞上天的进程,还顺手帮碧翠斯整理了身上那件有些褶皱的外 套。 “我没有恶意茜茜,你还记得贝拉吗?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她当时冲进办公室去保护你了对吧,我是她的同事。” 女孩微微倾斜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金发女人说话的可信度,碧翠斯立马抛出更多自己眼下知道的情报。 “你拿走了院长的卡对吗?里面是阴阳账本的备份还有一份名单对吧,你知道出现在名单上的人大多不是死亡就是失踪,你想要自救对吗?” “我想知道更多的事,这样才能披露那些人渣的罪行,只凭借账本远远不足以让院长定罪不是吗?” 碧翠斯几乎忘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茜茜的动作,生怕这女孩一个激动就把自己和克拉克一起发射上外太空去。 茜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碧翠斯,随后又投向碧翠斯身后的克拉克,最后女孩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而那些漂浮起来的物件也都平稳地落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 碧翠斯清了清嗓子一股脑把脑子里的疑问都抛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特殊的有天赋的孩子,欧文在数学上的天赋,简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能力,彼得的运动能力,以及你的,嗯,超能力,那为什么院长选中了你们?” “因为我们是异类。” 茜茜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碧翠斯快步走近扶着女孩的脊背让茜茜坐了起来。 即使只用了三分力气,碧翠斯还是能听到女孩的吸气声。 “限定商品总是比普通商品卖得贵得多,我以为这种问题三岁小孩都能回答?” 从女孩带着鄙夷的眼神中,碧翠斯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提问。 “但是收养你们的父母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格林家算是标准的中产家庭,怀特一家更是要靠孩子们的救助金生活,如果说你们很特殊的话,为什么院长没有选择更好的买家?” “……是假的。”女孩喃喃道“他们是假的,背后的人藏起来了。” 碧翠斯的心脏突然像是被按进了冰水里,以至于盛夏的夜晚记者的背后还是立马冒出了冷汗,而白天贝拉开玩笑的话重新萦绕在脑海里。 “格林,怀特,不会还有瑞德和布莱克吧,这是什么颜色家庭聚会?” 碧翠斯下意识回头想要从克拉克身上找到一丝安慰,男人察觉到碧翠斯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代替碧翠斯继续提问。 “茜茜,我记得你也要被领养了是吗?你可以告诉我们那对新的爸爸妈妈的事吗?比如说他们姓什么,又住在哪里。” “……” 碧翠斯确信自己这次采访还是搞砸了,要是露易丝知道自己提问小朋友的方式像是在审讯逼供,恐怕要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用来替换公司大楼上那颗亮眼的球。 克拉克没有催促,依旧冷静的看着女孩失神的蓝色眼睛,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几秒后,茜茜终于被拉回现实。 “瑞德,梅丽莎瑞德和托马斯瑞德,这是被选出来成为我的新父母的人。” 沉默了几秒后,茜茜补上了最后半句话。 “他们住在哥谭。” 6. 这里还有普通人类吗 碧翠丝的脑子里还沉浸在突然获得大量信息量宕机的状态中,耳朵却将走廊上打雷一般的脚步声接收进大脑中。 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扇可怜的病房门被一脚踹开,黑洞洞的枪口倏然闯进了碧翠丝的视线。 比起保镖随时要扣下扳机灭口的备战状态,最先应激的是躺在病床上的茜茜。 女孩依旧坐在床上没有表情,碧翠丝却能感受到看似风平浪静的火山之下潜藏的岩浆一般的怒火缓缓流动的声音。 和焦灼的气氛不同的是,此时那些杂乱的东西此时也渐渐漂浮了起来,碧翠丝下意识上前一步将茜茜护在身后。 克拉克则一改刚刚表现出的冷静的态度,举起了双手缓缓朝保镖的方向走去。 “抱歉几位,我想我和我的,女朋友不小心走错了房间,我们本来要去看我弟弟的,真是抱歉我们会离开的。” “留在原地不许走动,跪在地上然后趴下!” 男人扯着嗓子喊着。 碧翠丝看着克拉克宽阔的后背,被人拿枪指着说起来简单,但这样的桥段真的到了现实只会让人快速地跌入恐惧之中。 克拉克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展现出一副可以被随时欺负的窝囊模样。 “实在对不起,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可以解释的,请不要伤害我们。” “我们马上就离开,拜托,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会安静的。” 克拉克的做法有些憋屈,如果放在平时碧翠斯或许还能出头,但面对两个近乎全副武装的壮汉,显然克拉克委屈求全的做法会显得更识相一点。 从两个男人脸上的神情来看,对方显然没把这些假的离谱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把不速之客的话当作了笑话,此时将枪口又往前挪了几寸。 “重复,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立马照做,现在!” 克拉克的脚步停了下来,面对几乎顶在胸口上的枪口,男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碧翠斯不敢确定克拉克这具强壮的身体是否真的具备一打二的能力,只能隔着外套捏紧内衬口袋里辣椒水。 这东西有些威力即使皮肤上沾染上一点都会火辣辣的疼,更别提对着眼睛这类脆弱的地方,但问题就在于对上真枪实弹,辣椒水只能算是小儿科。 先不提四体不勤的身体状态,即使侥幸真的喷中了对方,自己要如何近距离躲开子弹的攻击。 碧翠斯咽下一口口水,伸手抓住了茜茜从背后伸出的瘦弱的带着疤痕的手。 时间近乎凝固,就在碧翠斯已经感觉双腿发软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克拉克突然冲了上去试着去抢夺男人手中的枪支,而受惊的枪手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子弹飞在空中不到一秒就被无形的力量所掌控硬生生的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冲去。 碧翠斯能感受到茜茜沿着指缝渗出的汗水,以及被自己包住的那一只也在颤抖的手。 “做点什么,一定得做点什么。” 克拉克将枪口抬起指向天花板和其中一人缠斗起来,而另一人趁着男人转身时朝着地板的方向射出一发子弹。 碧翠斯眼看着克拉克的位置不断后移已经接近病房里那扇足够透亮的玻璃窗,而茜茜身上足够让人惊掉下巴的能力却像是没电了一般,再也没了动静。 碧翠斯调整身体的角度用余光看去,就发现茜茜那张本就消瘦了一圈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一片,就连嘴唇都在颤抖。 碧翠斯这才意识到即使茜茜表现得再成熟,这个女孩本质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学生,要知道碧翠斯在这个年纪还在跟同学因为鸭嘴兽泰瑞到底能不能打得过007吵架。 茜茜刚从火灾死里逃生就被罪魁祸首院长所监视,现在甚至还要看着两个没什么大用的大人和带着枪械的危险分子斡旋,要是十岁的碧翠斯小朋友估计早就绷不住情绪开始满世界找妈妈嚎啕大哭了。 “砰——” 男人朝着克拉克的小腹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却没想到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克拉克竟被这股巨力的冲击所影响,结实的墙一样的后背撞碎了玻璃,随后男人径直从窗口掉了出去。 碧翠斯不敢去听男人从楼上摔下去的沉重的撞击声,也不敢想象克拉克坠楼会造成怎样可怖的伤势。 终于空出手的枪手面对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此时放下了警惕,一把将挡在茜茜前面的碧翠斯拉开,随后伸出手就要把茜茜从病床上拽下来。 女孩咬紧牙关随后一把从口袋拽出辣椒水,对准男人的方向按下了喷头。 男人的惨叫声如期出现,碧翠斯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到另一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眼前的所有的事物都像是开了慢放特效,只剩下碧翠斯看着那颗子弹刺破空气朝着肩膀的方向呼啸而过,而身后是茜茜再也无法压抑的从喉头挤出的尖叫声。 在大脑意识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之前,碧翠斯已经下意识闭上眼睛,在不过几毫秒的时间里,碧翠斯的大脑里最先浮现出的还是夏洛特女士忙碌而疲惫的身影。 下意识的求助声几乎卡在嗓子眼,碧翠斯在恐惧之前先听到了子弹被金属所阻拦的巨大声响,随后便是一道充满安全感的和善的声音。 “别害怕,这里没人能够伤害你们,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指令,碧翠斯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被巨力彻底扭曲的枪管,金属制造的制品几乎被扭成了麻花,偏偏始作俑者的脸上还带着微笑,轻松的把这件凶器从枪手的手中夺走扔到了地上。 “超,超,你是——” “我想医院不是适合持枪的地方,毕竟还有很多病人需要休息,不是吗,各位先生?” 温和的语气里暗藏着危险,即使碧翠斯不是超人的敌人,却还是能感觉到心脏停跳了一瞬。 超人故技重施,这次碧翠斯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如何轻松地把枪管如同橡皮泥一样拧成螺旋状,只有耳边回荡的有些牙酸的属于金属的挣扎声证明了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的玩具。 碧翠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超人的力量,内心几乎完全被惊奇所充满,这时从高楼落下此时生死不明的克拉克才终于被从记忆里捞了出来。 “克拉克,克拉克怎么样了?” “请放心这位小姐,我已经把克拉克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碧翠斯终于能松口气,而超人的眼神短暂的在碧翠斯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看向了那个从碧翠斯身后探出的脑袋。 “你还好吗茜茜?” 碧翠斯能感觉自己的 外套被茜茜捏的不成样子,女孩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你好厉害,两个拿枪的大人,你只用那么几下,就能打败他们。” “或许是因为我是外星人?你知道的,外星人总是不太一样。” 面对小朋友,超人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任凭茜茜揣着好奇伸手去摸男人胳膊上壮硕的肌肉。 没帮上忙的碧翠斯自觉让开了位置,此时正在为了如何解释这个时间自己会出现在医院的情况头疼,要知道这次的事件是由露易丝负责,自己其实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没有插手的理由。 “所以说,我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茜茜,你的力量很独特,这是一份特殊的礼物,只是你现在还没学会怎么使用它。”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其他像我一样的人。” “我听说过地球上有变种人的存在,每个人都因为x基因从而拥有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只是这些人平时藏起来了。” …… 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消失了,碧翠斯抬起头发现那两双眼睛此时正盯着自己,不管是茜茜还是超人此时都像是两只正在观察的小动物。 “我以为现在应该是小朋友睡觉的时间了。” 听着窗外的虫鸣声,碧翠斯眨了眨眼。 “明天我会申请和我的老师一起来,茜茜,我希望明天你能把知道的事都告诉她,她是个很厉害的记者。” “比你还厉害吗?”茜茜跟着眨巴着眼睛。 “比我厉害得多。”碧翠斯把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被子扯了出来,轻轻盖到茜茜的身上。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等到你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就又出现在你面前了。” 碧翠斯放轻了声音看着茜茜渐渐合上双眼,耳边再次传来风声,超人已经从病房中离开没了身影。 直到茜茜终于进入了梦境,碧翠斯这才离开病房沿着楼梯快步往楼下跑去。 “碧翠斯,这里。” 克拉克朝着碧翠斯的方向招手,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但碧翠斯还是快步上前用眼神快速扫过男人的身体确认对方的状况。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多亏超人接住了我。” 嘴上这么说,克拉克还是跟着碧翠斯的眼神展示着自己如今完整健康的状态。 “你怎么敢冲出去的,那可是枪,你会死的。” “我不能让枪口对着你们。” 那双天空一般的蓝色此时有些朦胧,此时正认真地注视着碧翠斯的双眼,随着而来的还有一股坚定而温柔的力量。 “比起疼痛,看到有人受伤会更让我痛苦,我甚至有些庆幸我刚刚就在现场能够帮助你们。” 碧翠斯被那双眼睛深深地吸引,而克拉克此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有些越界的距离。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有些激动。” “……”碧翠斯还沉浸在那双眼睛里,迟迟没办法让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没关系,我能够理解你。” 碧翠斯看着眼前散发着冷光的路灯,念出了男人的名字。 “克拉克,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7. 到底谁在喜欢上班 碧翠斯一整夜都在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首先,虽然能够根据内存卡内的证据进行调查,但这最多只能证明院长有来源不明的巨额收入问题,更深层次的涉及到儿童买卖的线索并不充足。 其次,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住在哥谭的瑞德的身份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对夫妻有完整的人生经历,升学、工作、保险、婚姻以及不孕不育的诊断证明,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瑞德夫妻在抚养孩子方面具备优越条件。 至少从提供给福利院的资料来看,没人能在这对夫妻身上找出漏洞,没有漏洞这就意味着即使露易丝找到了院长滥用职权犯罪的线索,也没办法阻止这对夫妻以及幕后的真凶将身为变种人的茜茜掌握在手中。 碧翠丝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变种人扯上关系,这个词在美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变种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新闻上报道的坚持极端变种人中心主义的恐怖分子以及各种依靠能力犯罪的罪犯。 碧翠丝曾经亲眼看过那份力量,那是在十年前的金门大桥上,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几吨重的金属被顷刻间扯开,如同积木一般被人随意摆弄,即使那时正被人拉着逃命的女孩没见到那个被称为万磁王的家伙的长相,却也永远忘不掉那身紫红色的制服和身后如同爪牙一般示威的披风。 即使这几年以X战警为首的年轻一代的变种人因为友好正义的特质被大家所熟识,新闻上也时常出现X教授利用能力帮助那些长期被大脑中的疾病所困扰的患者的事迹,但万磁王十年前在金门大桥上的那场袭击仍旧让不少人心有余悸,碧翠丝就是其中之一。 女孩干瞪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周边的光线从暗到亮进行转变。 眼球在这个过程里又干又涩,四肢也因为前一天过度惊险的行为后知后觉的开始酸涩,根据碧翠丝多年健身自律失败的经验,很快她的四肢就会产生不亚于小行星爆炸的剧烈疼痛感。 当然身体的不适也没影响碧翠斯大脑里思考的问题,至少在如何说服露易丝这件事上,碧翠斯努力找了至少三个版本的比较体面的话术,以及保留了最后那个会把面子丢尽的撒泼打滚的方案。 碧翠斯的意识渐渐模糊,等到一连串的闹钟开始在耳边爆炸,女孩才不得不痛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凭借肌肉记忆进入卫生间洗漱。 原本计划好的用早餐作为敲门砖的行动也被迫因为险些迟到而中断,等到碧翠斯紧赶慢赶卡在最后20秒打卡成功的时候,露易丝已经在工位上享用起了芝士火腿爆蛋吐司三明治。 在碧翠斯还没坐下的时候,办公室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女孩抬起头就看到拎着保温袋的克拉克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赶在最后一秒打上了卡。 面对庆祝声,克拉克带着笑容扶了扶眼镜,只是脸上的笑容比起平日里的羞涩多了半分得意,看来即使是老好人也无法拒绝在一次酷炫的极限滑铲后保持镇定。 碧翠斯刚把手提包里的手机和充电器拿了出来,此时困得几乎睁不开眼,正要站起来去茶水间给自己搞一杯意式浓缩提神,就看到克拉克放下公文包后拎着保温袋走了过来。 “碧翠斯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准备早饭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不小心多做了一点。” 说话时,克拉克正在打开保温袋,拿出包装好的贝果放在碧翠斯面前。 “嘿克拉克,还有吗?我也要饿死了。” “当然,我做了很多。” 看着克拉克转头和吉米说话,碧翠斯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被西装裤包裹的屁股上,和办公室里常年被绑架在办公椅上的死屁股不同,克拉克拥有非常饱满且健康的臀肌,此时背过身去显得这块平日里不会被注视的肌肉格外显眼。 碧翠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了回去,随后便观察着露易丝的动向,一边吃早饭一边等待和露易丝谈话的时机。 克拉克的手艺不错,即使碧翠丝的心思完全不在早饭上,也能感受到克拉克优秀的烹饪技术,搭配合理的配菜,烤的酥脆的面包,以及刚好让人吃到七分饱的分量。 克拉克早就吃完了早饭,此时正和吉米凑在一起讨论这周的选题,或许是加班加多了精神崩溃的缘故,碧翠丝眼里一向平平无奇的克拉克竟然多出了几分姿色。 女孩连忙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直到露易丝起身离开,碧翠丝立马跟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吗,碧翠丝?” 茶水间里,咖啡机正兢兢业业地将咖啡注入马克杯,褐色的液体带着一股焦香,轻松的弥漫在整个房间。 “露易丝,我想我发现了一些东西。”碧翠丝盯着马克杯上那个巨大的猫脑袋下意识开始眨眼。 “我很抱歉我知道这是你的选题,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但我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然可以做到冷眼旁观,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很多,我知道火灾不是意外,我也知道有关这一切背后的秘密,我没办法站在局外只是看着。” “碧翠丝,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我不否认你的勇气,但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咖啡机停止了运作,露易丝没有端起那杯咖啡,而是转身面朝着碧翠丝的方向。碧翠丝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温柔而平静,就像是自己犯蠢时夏洛特落下的视线一样。 “让我帮你好吗?我能帮上忙的,我知道了很多信息,我很抱歉我自己擅自行动,但让我做点什么好吗?” “好姑娘,你是为了绩效吗?不用担心孩子,你最近的工作做得很好,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分数。” “不……”碧翠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嘴里。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和你提交的作品集一样,你观察现实并将它们记录下来却从不评价,这是一种客观而冷静的视角,事实上你本人也和你的文字一样。” “你对于工作没有过高的期 待,只是恰好需要一份工作,只是恰好来到了这里。” 露易丝停顿了几秒,带着担忧的视线在碧翠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才移开。 碧翠丝不敢想自己露出了怎样狼狈难看的表情,只能垂下眼睛看着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水渍逃避视线。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对大多数人来讲记者本身只是一份工作,你的选择没错,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使是我也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绑架所有人。” “我很高兴看到你最近的成长,看到你能够独当一面,但你太年轻了碧翠丝。前几年我采访过塞林格女士,知道她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搭上自己,你的母亲接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这太残忍了。” 碧翠丝不喜欢这样的对话,露易丝的话每句话都是对的,她没有贬低也没有羞辱,只是心平气和的把道理一点点掰碎了展示给碧翠丝看,这样的情形下拒绝总是会很困难。 过去的生活里碧翠丝遇到无数次这样的对话,对方没有丝毫恶意,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提出建议,那些丝绸一样轻柔的话包裹着女孩,直到碧翠丝放弃那些危险而冲动的行为,选择幸福而安稳的人生。 每次听到这些话,碧翠丝所有的勇气和挣扎都会被忽视,最后站在他们眼前的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而不是那个被包裹在茧子里动弹不得的碧翠丝。 碧翠丝强迫自己抬头注视着露易丝还带着关切的眼睛,女孩能感觉到眼睛的酸涩,努力地眨着眼睛防止泪水因为情绪的变动落下,泪水总是软弱的,这代表着碧翠丝还是个没办法掌控情绪的孩子,只能靠情绪来让对方让步。 “那你呢露易丝?你的家人也会为你担心,你就要放弃真相吗?” “我很感谢你露易丝,你教会了我很多,既像是朋友又像是老师,但你不能把我当孩子,我承认我还没办法一下子成为像你这样优秀的记者,但我也是一个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碧翠丝抓着自己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手,强行把情绪都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劝自己放弃跟进这件事,我劝了自己几十次,但最后我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因为我见到了那些孩子,他们就不再是报道里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简单的数字,我想至少我得做点什么,而不是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我不该把你扯进来的,碧翠丝。”女性的语气有些低落。 “来不及了,我不仅被扯了进来还知道了超多东西,就算你现在想把我赶出去也晚了。”碧翠丝端起杯子递给露易丝。 “你不答应我我就自己去调查。” “别做这种事——” “那你就带着我。” 这些话说出口,那些挤在身体各处的恐惧和紧张反而全都烟消云散。 碧翠丝压不住嘴角的笑容,看着露易丝的表情渐渐松动。 “好吧小记者,让我们来聊聊已知的线索吧。” 8. 事件很快有了新的退展 接下来的谈话不方便在办公室进行,露易丝干脆带着碧翠斯下楼找了家有包间的咖啡馆。 刚刚坐下,碧翠斯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露易丝,包括自行调查欧文和简的遭遇,以及深夜潜入医院向茜茜确认情况。 露易丝一边听一边点头,但还是在听到碧翠斯在医院险些被打成筛子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太冲动了,美国队长都得拿盾牌接子弹,你打算靠身体硬抗?” “超人不是及时赶到了嘛。” 碧翠斯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所以说名单上的孩子被盯上是因为他们的天赋,只是我没想到茜茜竟然是变种人。” “她在外表上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昨晚突然冲进来的保镖,她恐怕会一直把自己的能力藏下去。” “很遗憾,这样的隐藏算不上高明,圣玛丽亚的体检结果足够展现出她的特殊,她体内的x基因没办法躲过检查。” 露易丝叹了口气。 “五年前我采访过那位x教授,他是位和蔼而博学的老人,就连那些在外界被妖魔化的变种人也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学校里自由生活的孩子觉得那些糟糕的残酷的过往都过去了,却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我还能见到这样的情形。”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觉得先阻止瑞德收养茜茜的优先级比较高,至于院长的罪行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 碧翠丝及时插入话题。 “看来我得去哥谭一趟,只要能证明对方提供的资料有问题,那就能直接让瑞德夫妻的资格作废。” 露易丝话刚说完,就猛地转头看向碧翠斯。 “你别想偷偷跟着去,哥谭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有贝拉也是,你们不许擅自行动。” “我只是想帮忙,不是想去送死。” 碧翠斯端起自己点的一大杯椰奶小口小口的喝着,但还是压不住身体里的那点心虚,毕竟线索摆在那里是个人都会像条看到了骨头的狗一样冲上去查看情况。 但女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露易丝手里的美式所吸引。 要知道半个小时前露易丝刚喝完一杯浓缩,眼下又摄入了大量的咖啡因,碧翠斯几乎能想象出那种身体疲惫而大脑亢奋的要沿着公路从大都会一路跑去哥谭的感觉。 “说真的,你今晚真的能睡得着觉吗?” “早就习惯了,要知道新闻着急的时候连着通宵两天也是常有的事,小蜜蜂,你迟早也会习惯的。” 碧翠斯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小蜜蜂的称呼,但是看着露易丝此时终于卸下了严肃的表情,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外号。 “就没有轻松点的工作吗?” “当然有啊亲爱的,你可以回家继续做塞林格女士的信托宝宝,你知道她不介意养你一辈子的。” “一直和她住我宁愿露宿街头。” 回忆起先前和夏洛特女士的矛盾,碧翠丝抿起嘴唇将头扭到一边。 这场对话结束的很快,露易丝刚喝完手里的美式就得回去改稿子,碧翠斯同样手里堆了不少工作,其中最要紧的便是这周末由莱克斯集团开展的科技展。 莱克斯卢瑟是大都会出了名的富豪,这个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天才依靠自己的智慧创建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其公司的业务也大多与尖端科技、生物工程、人工智能等领域相关,在科研领域也只有纽约的斯特克工业能够一较高下。 而这次莱克斯将公开超过两百种公司研发的各类成果给参展的市民进行体验,比如说能够一比一同步人体动作的机器人,再比如全程使用清洁能源进行烹饪的食物。 碧翠斯坐在椅子上一边左右转动,一边看着屏幕上莱克斯集团的公关提前发来的材料。 这篇报道和之前采访圣玛丽亚福利院的报道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简单的宣传类型采访,本质和打广告一样。 只是碍于火灾,那篇报道现在已经胎死腹中,取而代之的是碧翠丝写的关于火灾现场情况的文章。 当时时间紧迫,碧翠丝自己都觉得写的中规中矩,要是时间更充裕些自己应该能写的更好。 眼前这份由官方编写、专业化程度极高的单词组成的资料实在让人忍不住犯困,碧翠斯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试着从资料里找到有趣的地方。 好在熬到了午餐时间,大家大多离开了工位四处觅食。 等到碧翠斯强撑着精神把合适的素材都整合起来后,办公室只剩下了埋头扑在电脑前、几乎要把键盘敲成钢琴曲的克拉克。 “克拉克,要一起吃午饭吗?” 男人没有丝毫被突然叫到的诧异,冷静地抬起头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碧翠斯的邀请。 “我都可以,只是不能吃太多,佩恩叫我今天下午五点前把前天的足球比赛的稿子交上去。” 一起离开办公室时克拉克的脸上还没完全褪去半死不活的班味,直到从麦当劳的店员手里接过自己点的套餐,男人才礼貌性的扯出微笑。 碧翠斯看着克拉克纸袋里放着的两个巨无霸汉堡、一大份薯条和一份鸡块,瞪大了眼睛。 直到女孩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克拉克线条感十足的下颌线时,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膀大腰圆的成年男性壮汉。 等到再次回到办公室,看着只买了个汉堡的碧翠斯,克拉克还打算慷慨的把鸡块和薯条也分享出去。 “不了不了,我真的够吃了,不不不,我没有在节食,我就是食量比较小。” 一连拒绝好几位同事的热心投喂,碧翠斯坐在位置上消化了许久才继续手头的工作,直到下午三点才终于找到出外勤的机会提前从办公室离开继续自己的计划。 先前要收养茜茜的瑞德夫妻常驻哥谭,按照计划这周五他们就会带茜茜离开回到位于哥谭的家,但是在这之前这对夫妻只能住在大都会的钻石酒店中。 既然要找到对方的漏洞,比起直接前往哥谭进行确认,直接见到本人显然要快得多。 ——————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老公给我预定了这里的房间,但该死的,你们扣了我两次钱,要不是银行给我发消息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碧翠斯看着正对着自己微笑的前台服务生,紧接着报出了那对夫妻中的妻子克拉拉.瑞德的SNN(社会安全号)。 平日住酒店时碧翠斯一般不会去刻意给服务生找茬,但也知道处理投诉对于这些底层员工有多麻烦,碧翠斯强装镇定只能在内心给服务生不停的道歉。 服务生调出订单信息时下意识念出了房号,碧翠斯连忙记了下来。 系统里显然没有显示任何问题,和服务生面面相觑几秒后,碧翠斯这才想起自己“疯子”一样的人设,骂骂咧咧地进了电梯。 克拉拉瑞德住在1501号,这个房间算不上豪华,价格也算得上适中,但隔音实在糟糕,是碧翠丝出门旅游绝对不会选择的类型。 走在走廊上,碧翠丝能听到地震一般的摇滚乐,还能听到几个女孩凑在房间里大声谈笑的声音,那声音像把锥子,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扎破,更别提还有婴儿的哭声。 碧翠丝沉着脸去找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结果刚走到一半,脚下那双带点跟的皮鞋突然向侧边一歪,掌控不了平衡的碧翠丝跌了一跤,险些撞在某个房间的房门上。 碧翠丝调整了半天呼吸没让自己叫出来,回头查看情况,却发现鞋跟和鞋底分了家,此时正孤傲地立在地毯上,与碧翠丝隔了半米的距离。 碧翠丝在心里骂了两句,一瘸一拐的走回去把鞋跟捡了回来扔到了包里,刚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前面原先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缓缓的打开了。 碧翠丝看到门牌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1501房门口,而这扇自己打开的门便是属于克拉拉瑞德的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偏偏还没有开灯,碧翠丝只能靠走廊上的光勉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鼻尖蔓延着一 股浓烈的医用酒精味,伴随着空调的冷气往走廊扑来,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碧翠丝不由自主就在想各种猎奇血腥的凶杀场面,但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如果这里真的有凶杀案,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血腥味? 出于自保的心态,碧翠丝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找到了正在其他房间打扫卫生的保洁说明了情况。 “1501退房了吗?我刚刚在走廊上摔了一跤,发现1501没有关门,门自己打开了。” “不太可能吧女士,1501这对夫妻的房间一直订到了20号呢,之前我和那位女士聊天时听说,他们要来办理领养手续,要花不少时间呢。” “我实在是有些害怕,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当时也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看我的鞋跟都摔掉了,实在怕惹上麻烦。” 虽然只是为了套话,但碧翠丝的恐惧却做不了假。 电影里司空见惯的东西到了现实足够把任何一个普通人吓破胆子,更何况碧翠丝本身就不是胆大包天的人,此时声音都在颤抖。 “正好我要去打扫卫生,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站在门口看一眼,放宽心没什么事的,钻石酒店从开业起就一直很和平,虽然比不上那些五星级大酒店,但也没出过什么事。” 负责保洁的黑人大姐足够豪爽,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拍了拍碧翠丝的肩膀。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一下子照亮了碧翠丝眼前的空间,房间显得有些空旷,除了有些杂乱的床铺和换了位置的拖鞋之外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我说的没错吧小姑娘,就是出门太急忘了关门了,你看什么都没有。” 碧翠丝几乎要说服自己相信大姐的说辞了,但脚下很快传来了湿润的触感,脚底的地板已经被水完全浸湿,沿着水流的方向,碧翠丝很快找到了答案。 卫生间的门完全紧闭,而水正是沿着门缝钻了出来,大姐骂了两句打开了门,随后她刚刚的那些猜测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推翻了。 浴缸里装满了水,此时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而在洗手台上正放着一把奥迪的车钥匙,碧翠丝跟在大姐身后探出头这才看到了浴缸里的景象。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除去清澈的水,碧翠丝只是看到了几部被浸泡在浴缸底部的手机。 大姐显然也变了脸色,随后拿起对讲机向前台报告了情况。 碧翠丝从卫生间撤了出来想看瑞德还留下了哪些线索,只可惜看似杂乱的床铺没留下哪怕一根头发,就好像从来没人在上面睡过觉一样。 餐桌上还放着他们先前伪造的天衣无缝的资料,资料被翻看到一半此时正停在两人的不孕不育证明那一页,细看就能看到资料下半部分出现的几点血迹,这应该就是铁锈味的来源。 如果真的是凶杀案,这样的血迹完全不足以致死,碧翠丝猜测应该是某个人翻看资料的时候会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不过几分钟,更多服务生和安保人员冲了上来查看情况,从零碎的话里碧翠丝弄明白了现状。 前台现在完全联系不上瑞德夫妻,而眼前这些应该贴身携带的物品全都被留在了酒店,甚至还包括一些钞票珠宝在内的贵重物品。 除此之外,在衣柜的下层,工作人员找到了这对夫妻带来的一个至少有28寸的半人高的行李箱。 箱子里没有属于大人的衣服,都是些给孩子准备的用品,但面对硕大的箱子,这些东西显得过分空荡。 但眼下暂时得不出更多信息,碧翠丝干脆拖着缺了根的鞋离开。 电梯里一对夫妻正领着小女儿离开,女孩几乎要被行李箱挡住,如果不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碧翠丝几乎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女孩的存在。 “爸爸真的不可以把我塞进行李箱里吗?这样我们就可以少买一张机票了。” “不可以艾米,太危险了……” 听了女孩的话碧翠丝有些想笑,但很快一股电流击中了大脑。 “如果说,那个行李箱是用来装走茜茜的呢?” 9.问题自己消失怎么不算解决问题 碧翠丝的脑子里快速回忆起名单里那些失踪的孩子,突然意识到瑞德的想法就是让茜茜彻底处于失踪状态。 一旦茜茜失踪,所有人都会在福利院附近搜查,没人会在意这对没能把孩子带回家的夫妻推着的行李箱。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带来的火灾,或许茜茜早就被瑞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而一个执着于得到特殊孩子的组织会对失去了社会身份的茜茜做什么,碧翠丝甚至不敢想象。 碧翠丝好不容易拖着身体回到了车上,这才发现脚腕此时肿得厉害,好在后备箱里还有之前放进去的一次性拖鞋。 碧翠丝坐上驾驶座,不着急打火,先给露易丝打了个电话。 “瑞德失踪了,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手机、钥匙、证件、现金、信用卡全都在酒店里,手机还被泡进了浴缸没办法启动。” “接下来我们还能做什么?去哥谭调查吗?” “等,如果瑞德真的失踪,那我们就没必要去证明资料的真假问题了,这段时间我也会联系X教授来解决茜茜的去向问题,而你——”露易丝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周末展览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贝拉不在你不要忘了拍照的事,这次可没有机会给你补拍。” 碧翠斯心里那点后知后觉的恐惧顷刻间就被露易丝的话驱散,周末加班的痛苦瞬间沿着血管爬升而上,嗓子眼不受控地挤出了小狗一样的哼唧声。 电话那头的露易丝似乎不在室内,即使隔着电话也能听到车流驶过的声音。 “总之,这件事先到此为止,你最近要注意休息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身体要紧。” 碧翠斯紧张地等了好几天,实在是按捺不住跑去警局出示记者证,终于从警察那里确认了瑞德夫妻正式失踪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碧翠斯一刻都没敢耽误,马不停蹄跑到了医院,再次见到了恢复了许多的茜茜。 因为先前超人的干涉,女孩病床外的保镖已经被撤去,只留下一位护工照顾茜茜,碧翠斯进入房间的时候,这位中年女性正在给因为伤口疼而哭鼻子的茜茜讲故事。 那是个普通到在大街上都不会被人多看两眼的拉丁裔女性,年龄大概在四十岁上下,眼角带着一条又一条的细纹,但看着茜茜的眼神里却满是慈爱。 “所以说X小队最后打败坏人了吗?” “当然,流浪的少年人在同伴的帮助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仇人,但是被仇恨蒙蔽的他也让自己的挚友遭受了无尽的痛苦,曾经的同伴从此分道扬镳。” 女人突然停了下来,抬头警觉地看着进入房间的碧翠斯,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没卸去,金色的异于常人的眼睛里却满是冰冷。 “没关系的瑞雯,这是碧翠斯,她是来帮我们的。” 从茜茜的态度里,碧翠斯很快意识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护工显然也是变种人的一员,显然变种人有什么能够发现同类的特殊方法。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来看望茜茜。” 碧翠斯下意识举起手展示自己的无害,那位被叫做瑞雯的几乎要炸毛的女性这才缓缓卸下了警惕。 “我来这里是想转告一个消息,瑞德夫妻失踪了,茜茜,我想你暂时不用担心会被瑞德背后的家伙带走了。” “发生什么了?”茜茜努力伸着脑袋想要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他们不在大都会的酒店里,身上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带,现场还见了血,今天我在MCPD确认了瑞德失踪的信息。” 碧翠斯面对着女孩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说话时余光还在看着那个叫瑞雯的变种人。 “我的朋友建议我联系X教授,她和泽维尔教授接触过觉得泽维尔天才学校是个不错的去处,但我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所以这位女士也是X战警的人吗?” 瑞雯没有回答,但从肢体动作来看,对方对碧翠斯的问题算不上满意,意识到说错话的碧翠斯只能快速岔开话题。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女孩的声音恢复了不少,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沙哑无力,此时像是压抑不住兴奋四处乱蹦的麻雀一样。 “官方资料显示这所学校收留了很多未成年的变种人帮助他们更好地适应自己的能力,一部分变种人毕业后选择加入X战警打击利用超能力罪犯,也有一部分人选择隐藏身份进入大学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碧翠斯把这部分资料背得滚瓜烂熟,几乎张嘴就来,但显然这些空话听起来实在没什么信息量。 “不过这只是官方资料,我没有见过X教授本人,也没什么接触变种人的机会,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变种人还是十年前万磁王徒手拆掉了金门大桥,你要问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碧翠丝嘴上解释着,眼神却还是没办法从那位女性身上移开,如同被野兽注视的紧张感实在让人没办法忽视。 “所以瑞雯是?” 女人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那身古铜色的皮肤突然褪去,露出靛蓝色的布满鳞片的皮肤。 “你好塞林格小姐,我是魔形女,就是你口中十年前拆掉了金门大桥的万磁王的同伙,准确来说我是兄弟会的成员。” 比起出门突然遇到恐怖分子此时恨不得跪下磕头求饶的碧翠斯,茜茜还在兴奋地发问。 “所以万磁王真的能把人身体里的金属吸出来吗?那他能用一块铁片飞过太平洋吗?” “当然可以,当时还是我给看守的体内注入了金属物质才能让艾瑞克顺利越狱,只是飞过太平洋还是有些夸张了,要知道他只是万磁王,不是超人。” 魔形女面对同为变种人的茜茜显然更有耐心,碧翠斯不过几秒就能感觉到冷汗打湿了衣服。 好在瑞雯不是什么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此时还在耐心询问茜茜的想法。 “那你呢好孩子?你想要和我一起加入兄弟会吗?” “兄弟会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吗?” 瑞雯摇了摇头。 碧翠斯对兄弟会的了解全在于首领万磁王本人的各种过激活动,包括并不限于刺杀总统肯尼迪、天启降临时快速反水成为天启四骑士、手拆金门大桥。 可以说大多数年轻人对于变种人的恐惧都来自于这位过度极端的领头人。 虽说通过X教授在各个平台不遗余力的科普,碧翠丝了解到了很多信息。 像是那个年代各国政府对于变种人的迫害,媒体为了吸引眼球过度放大变种人犯罪中的猎奇部分,民间掀起的一场又一场对变种人的排挤攻击行为,以及一些没有道德的科学家和公司把变种人作为实验素材进行人体实验。 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混在一起,共同造就了直到现在变种人犯罪率都居高不下的结果。 但对碧翠斯这代没有经历过特殊岁月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只能看到变种人造成的犯罪和破坏,至于那些痛苦和血泪都被历史所掩盖。 “茜茜,我也很希望兄弟会能有更多的同胞,但是你还是小朋友,你今年不过十二岁,加入兄弟会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你该去和更多同龄人接触,从知识里去认识世界,而不是单方面被仇恨所禁锢。” 瑞雯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去见X教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是个很好很有趣的人,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不,我想没人会不喜欢他。” 茜茜躺在瑞雯的怀里,展露出的完全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放松和活泼,而不是碧翠丝初见时她用于自我保护的成熟和冷静。 探望时间结束,碧翠斯便打算离开,重新变回护工模样的瑞雯也跟了上去,两人 默契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开始了对话。 “你知道多少?” “一点点?” 碧翠斯来回抬腿以缓解腿肉的酸涩,今天虽说换了双鞋,但长时间的移动还是给小腿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伊迪斯院长应该很早就和某些人有合作,他们从福利院的孩子里挑出特殊的以领养的名义带走,随后一部分孩子会被安排失踪的结局。” “根据我在酒店里观察到的情况来说,那些失踪的孩子应该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但那些明确已经死去的孩子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了。” “那你呢?兄弟会为什么会关注到茜茜?对外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碧翠丝反问道。 “兄弟会最近救助了一个男孩,他的身上有明显的实验痕迹并且展现出了一部分变种能力。” “只是他的能力并不稳定,比起天生更像是后天形成的能力,据那孩子描述还有很多孩子被送进了实验室,万磁王杀了负责供货的小头目,发现其中一批孩子来自圣玛丽亚。” “然后呢?你们有救出那些孩子吗?”碧翠斯追问道。 “很遗憾,他们逃走了,现场除了废墟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连那些死去的孩子的尸体都被尽数带走。” 魔形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显然这位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也并非完全是部分媒体所描绘出的无恶不作的魔头形象。 “他们的账本或者相关数据呢?只要有这些线索我就能把伊迪斯拉下来,要知道只要那女人还是院长,她总能将更多的变种人小孩送进地狱。” “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记者小姐?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碧翠斯耸起肩膀打了个哈欠,瑞雯展现出的态度虽然没能百分百信任自己,但眼下双方还能够交流就意味着合作并非没有可能。 为此碧翠丝也收起了过分卑微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 “或者你也可以继续用那些暴力手段,我不反对这样做,但对于民众来说,没人会在意那些被伤害的孩子,他们只会关注一件事,变种人果然天生有犯罪基因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破坏和杀戮。” “我们不是这样的,是有人……” “但没人知道真相,比起那些复杂的真相大众只能看到变种人如何利用能力轻松地杀人和破坏,你只是觉得做了正确的事保护了同胞这就够了,然而一切恰恰相反。” “眼下变种人需要的不是单一的暴力,你们需要有人向这个社会展示这个族群所处的困境和问题,展示你们的敌人从来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些剥削变种人伤害变种人的人渣。” “所以你们才需要我,需要更多人能以公正的角度为变种人发声。” 碧翠丝的话抛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过这也在女孩的预料之中,要是这位知名的激进分子因为自己几句话就选择合作那才是天方夜谭。 显然瑞雯的合作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确定下来,但联系X教授的事却刻不容缓,虽说没了瑞德的影响,谁知道那位院长会不会搞出其他的幺蛾子来。 碍于工作原因,碧翠斯没办法亲自跑去那所学校参观,只能通过露易丝的渠道要到了X教授的联系方式。 说实话和拥有变种人领袖地位的人谈话还是让碧翠丝有些紧张。 毕竟这位X教授实在出名,在碧翠丝的老妈夏洛特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了变种人的权益在四处奔走了。 此时这场对话对碧翠丝而言不亚于找到了采访切格瓦拉的机会。 电话刚刚拨过去不过几秒就被接起,磁性的如同月下流水一般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 “你好塞林格小姐,我是查尔斯.泽维尔,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查尔斯,或者也可以叫我的代号,X教授。” 10.莱克斯卢瑟科技展来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碧翠斯还沉浸在我竟然和X教授对话了的欣喜中。 虽然这不是女孩第一次采访,但是能采访到当代变种人领袖级别的X教授还是能够轻松提起任何一个记者的兴趣。 X教授在电话那头耐心的向碧翠斯和茜茜解释清楚了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教授几位热爱自由旷课出门四处游玩的学生们会先抵达大都会,这些有着非凡能力的学生会轮流保护茜茜的安全。 其次教授也已经开始整理领养事务的所有资料文件,力求在茜茜出院前将这件事处理完毕。 “所以说瑞德背后是X战警的敌人吗?” 那位温和的老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回答了碧翠斯的问题。 “很抱歉碧翠斯,事实上我们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恐怕还比不上你和莱恩女士,但我保证会X战警继续追查下去。” “那有关伊迪斯院长你们有更多的信息吗?” 碧翠斯没忘记这一切事件的起源,如果没有将孩子们当货物一般贩卖的院长,茜茜未必会落得现在的境地。 即使女孩展现出了巨大的足够令任何一个成年人恐惧的能力,但这无法掩盖茜茜只是一个还没上中学的孩子的事实。 身体上被火舌灼烧后的伤疤会伴随茜茜终身,再加上险些葬身火场的恐惧。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巨大且透明的灾难。 “你会得到应有的回报的碧翠斯小姐,我很高兴你愿意站在变种人这边为我们发声。” “这对我也有好处不是吗?你知道这条新闻足够登上头条,整个大都会的市民都会知道伊迪斯女士是一个道貌昂然的混蛋,同时他们会记住我的名字。” 话刚说出去,碧翠斯的脚趾已经开始因为尴尬抠起了鞋底,主要刚刚的氛围太适合放些狠话了,以至于碧翠斯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做这份工作只是为了向夏洛特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嚣张?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其实,我想说,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尽全力帮忙的。” “怎么会碧翠斯,对自己自信不是坏事,你确实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毋庸置疑,你是个出色的记者。” 想到X教授电话那头对自己的肯定,正在开车的碧翠斯完全压不下嘴角的笑意。 毕竟上学期塞林格小姐就是出了名的混子,从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在成绩上拿到任何荣誉。 以一向强势的夏洛特女士不得不通过一张又一张中不溜秋的成绩单确认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而没什么特长的小孩。 即使夏洛特女士已经算的上开明,还是没办法对碧翠斯平平无奇的表现展现出太多的鼓励态度。 大多数时候当她脱下女强人的外衣看到没有长进的碧翠斯时,那张疲惫到做不出表情的脸总是会露出碧翠斯心脏酸涩的神态。 碧翠斯倒是也试过在学习上花点心思,只可惜少得可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有趣的事给吸引。 不是同学在班上传来传去的时尚杂志,就是各种或感人或猎奇恐怖的,就算只趴在课桌上用尺子把橡皮发射到隔壁同学的桌子上都比认真完成功课有趣。 为此碧翠斯听到的评价大多都是些类似于“这孩子很聪明但心思用不到学习上”“成绩很稳定但没什么冲劲”“很有想法但执行能力太差”的话。 女孩最初还以为得到了肯定,随着年龄增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后半句的批评才是大人真正想说的,而夏洛特很早就明白了那些评价。 碧翠斯眼神看向后视镜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又是一副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表情,自己一个人独处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摆出这样的表情出去工作,恐怕臭脸的名声又要被传出去了。 碧翠斯对着镜子强迫自己勾起嘴角,直到找到那个最成熟体面但又不会让人讨厌的表情为止。 但那张笑脸在碧翠斯看来总是比城南市场卖的奢侈品A货还假,以至于皮肤上都泛着油光,从手提包里找到粉饼一层一层轻拍着,试着遮住脸上所有的瑕疵。 —————— “彼得这边,快来。” 女孩银铃一样的声音呼唤着伙伴,只是在那名奇特的有着一头银发的同伴到来之前,有着蓬松棕色卷发的少年下意识停在原地抬头看去,恰好和直行的碧翠斯撞了个满怀。 在碧翠斯手里的咖啡掉在地上之前,少年已经稳稳接住了杯子,没让里面裹挟着冰块的液体溅出来一滴。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我以为有人在喊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什么,你不用紧张。” 碧翠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整理好表情开始安慰眼前显然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少年。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这场展览人很多,要知道几乎半个大都会的人都挤进这个场馆了。” “其实还有一部分纽约人,比如说我就是从纽约来的。”少年将那杯咖啡递了过去,随后下意识挠了挠脸颊。 “你好女士,我是彼得,彼得帕克,是中城高中的学生。” “你好彼得,我是碧翠斯塞林格,你喊我碧翠斯就好。” 碧翠斯被彼得过分敏捷的动作震住了,但还是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装出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不过除去游客的身份,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你好彼得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请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当然可以。” 碧翠斯引导着彼得到人流量稍微少些的区域,开始了对观众的采访。 “今天这场展览有哪些展品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因为被采访而染上一层红晕,但这份羞涩完全没阻止彼得回答问题。 “AI区域的机械臂,只要把手放在互动的区域不到三秒,机械臂就能复刻你的所有动作,最初还有几秒钟的延迟,到了后面即使你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机械臂已经知道你要做什么,就好像它能够读取我的思维一样,这太酷了。” “还有生物科技区域区域的生物计算芯片,通过小白鼠自身的干细胞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系统,系统可以根据算法模拟出小白鼠可能会出现的疾病以及后续的发展,这样的话医疗团队就可以有目的的针对病人的情况进行治疗,我想对于一些遗传病患者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显然彼得的知识量已经远超高中生该有的水平,碧翠斯捏着录音笔对着彼得的表现满意的连连点头,毕竟这种专业场合随手一抓就找到了学霸受访者实在是难得的运气。 “那有哪些成果会让你 有些担心呢?我看不少人会害怕生物计算芯片,毕竟所有人基因都被大公司收集起来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发生集体性的医疗事故?”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但我不觉得就要彻底否认这项技术。” 彼得说话的声音渐渐微弱了起来,连带着脑袋也越来越低。 “其实这么想确实蛮可怕的,毕竟我们这里有前科不是吗?” 碧翠斯的大脑里快速的闪过了无数个由美国政府牵头的医学人体实验,只能转移话题。 “那作为观众,你还想看到哪些方面的成果呢?” “呃,变形金刚?我真的觉得大黄蜂帅得要命,初号机也可以,实在不行假面骑士我也能接受。” 比起先前专业性过高的回答,彼得现在的回答完全是高中生会给出的答案,只是与活泼的答案想反的是少年彻底红透的脸。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是不是显得我像小孩?” “怎么会?我很高兴听到不同的想法。” 在碧翠斯出声之前,另一个更加成熟的男性声音从彼得身后响起,少年被吓了一跳几乎要飞起来。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不管从布料还是剪裁都透露出金钱痕迹的西装,高级丝绸制成的和男人瞳色一致的森林一般深绿色的领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过分光洁的头顶。 “任谁都没办法拒绝初号机大黄蜂和假面骑士的,这是男人的浪漫不是吗?” 男人抬起头看向暂停了录音的碧翠斯,脸上模板化的笑容略微松动了几分。 “好久不见啊碧翠斯,上次从塞林格女士那里听到你的消息的时候,你似乎还在达拉斯上学。” “好久不见啊大忙人卢瑟先生,你看你忙的连头发都忘带了。” 男人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后继续像碧翠斯记忆里一样摆出一副成熟长辈的模样。 “你该庆幸这次的采访对象是我,不然你就该从星球日报滚蛋了,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包容你。” “卢瑟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只大我三岁,还是说你掌握了时空技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某个黑洞里独自度过了三十年的时光?” 碧翠斯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示意少年离开。 “谢谢你的配合彼得,祝你玩的愉快。” 碧翠斯穿着那身工装跟在卢瑟身边,男人刻意放缓了脚步防止碧翠斯那双几乎没什么出场机会的高跟鞋原地解体。 “工作怎么样?我以为你要一辈子呆在家里当蘑菇呢?” “我妈停了我的所有卡把我踹到了我现在住的公寓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让自己不至于饿死。” “可能是因为她的社交圈里有我这种年少成名的成功人士做对比?” 碧翠斯一看到卢瑟这副过来人的态度就浑身冒火,任谁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怪物当参照物,都会被衬托成连回收都不配的垃圾。 即使两人的聊天记录至今没刷到第五页,仍旧不影响每次见面时话语里存在感极强的火药味。 碧翠斯强迫自己整理情绪,直到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从手提包里拿出录音笔。 “你好卢瑟先生,关于这次展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11.谁去专访卢瑟我吗 在碧翠斯的印象里,母亲夏洛特女士无疑是自己出生以来接触到的最伟大的人之一。 她勇敢独立强大强势,仅凭一己之力就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甚至在整个大都会都站稳了脚跟。 虽然碧翠斯那个不靠谱的爹凭借血缘和传承拥有更多的财产,但是在能力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夏洛特女士的强大,与此同时她还将算是拖油瓶的碧翠斯带在了身边。 虽说跟着夏洛特生活的碧翠斯没有过上公主般买两件迪奥穿一件扔一件的奢侈生活,但在公立学校女孩还是靠母亲阔绰的零花钱出了不小的风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夏洛特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剩下那可怜的百分之十才能勉强分给碧翠斯。 她总是像是龙卷风一样来得匆忙走的也匆忙,最后能留下的除了几句轻飘飘的关心只剩下碧翠斯身边一件又一件昂贵而时髦的礼物。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碧翠斯颇为不识好歹,在日记里捏着几万美刀的钢笔恨恨地写下了这样的字眼。 “我才不要做女强人,我要做家庭主妇照顾好我的家人,钱有什么好的,我才不需要钱。” 回忆起年轻力盛时自己写的话,碧翠斯就想闭上双眼逃避这个尴尬的世界,如今需要自己承担开销的打工人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只钢笔抢过来对着过去的自己大喊。 “不可以污蔑钱,钱有什么不好的!” 夏洛特那时没打算看着继承了另一个家长身上懒散态度的碧翠斯如何出人头地,大多也是放养的态度。 只要碧翠斯没有像圈子里其他的小混蛋一样和人乱搞整出孩子,又或者把自己泡在酒精和白粉里弄坏了脑子,夏洛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时候,莱克斯卢瑟出现了。 在整个大都会的富豪圈子里,卢瑟是个十足的异类。 这个人毕业于加州理工大学算是那位知名的天才安东尼斯塔克的校友。 比起有一定家底的斯塔克,卢瑟的家庭算得上富裕但也没能在老卢瑟在世时挤进大都会的名流圈子,直到小卢瑟的出现。 这家伙还在学校时就沉迷科学创造,仅靠手中的各种专利技术就获得了一笔又一笔丰厚的资金。 同时这家伙的脑子在商业上也强的可怕,通过一番运作就将这些钱翻了好几倍,以至于大都会市中心那幢豪华的可怕的莱克斯集团的大楼拔地而起的时候,距离这家伙开始创业才过了不到几年的时间。 有了这样的青年才俊做对比,从小就平平无奇就连毕业后也心安理得的躺在家里当米虫的碧翠斯显然成了夏洛特的眼中钉。 “感谢你的配合卢瑟先生,也期待莱克斯集团能够为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录音结束,碧翠斯终于能够卸下那副几乎在粘在脸上的面具。 “我看了你的报道,新闻三要素都写清楚了,没有起些哗众取宠的标题,看来你已经是合格的记者了。” “你对合格记者的要求也太低了吧。”碧翠斯开始整理设备,看到相机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抱歉能让我拍张照片吗?虽然不一定会出现在报纸上,但万一佩恩要我给你的采访也配张图呢?” “当然。” 莱克斯轻松地切换回营业状态,在闪光灯下展露出自信的姿态。 “我听了你和那个男孩的对话,说真的你不对芯片感到恐惧吗?” “恐惧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因为我害怕就把芯片砸了,只能顺其自然了。”碧翠斯低头检查拍好的照片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工作。 “不过我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我以为莱克斯集团的主要业务是军火方向,上个月还有不少军事测评博主在夸你们新出的雷达系统呢。” “你觉得呢?” 卢瑟的笑里变了味道,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嘲弄。 “一个大客户希望在基因检测层面获得一些小小的成果,你也知道我们的政府总是对民众的基因有很强的占有欲,再说了还有些关于超能力兵器的遗留问题。” “斯塔克和韦恩拒绝了他,星城的奎恩也拒绝了这个烂摊子,思来想去只有我这个没什么原则的商人愿意达成这笔交易。” “这是能告诉我的吗?” 碧翠斯第一次在这张讨厌的脸上感受到几分后背发凉的恐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当然,不能,所以我一会就准备把你发射上外太空永远保留这个秘密。” 莱克斯脸上还保持着有些诡异的微笑,直到两人的距离有些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显得有些暧昧和冒犯的时候,男人才放声笑了起来。 “我又不吃人,放心吧小记者,能告诉你就说明这条信息没那么重要,能让你知道的算什么机密消息啊。” 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碧翠斯翻了个白眼。 “是我的错,所以要接受我的道歉礼物吗?” 莱克斯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便签纸,随手拿起展台上的签字笔写下了一个时间和地址。 “下周末我有空,我想钱你应该不需要,奢侈品你也没少买,思来想去我也只能利用我的身价赔你一个专访了。” “我,专访你?”碧翠斯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但莱克斯的表情依旧平淡。 “不然呢?我邀请你来我家只是为了让你给我做两个加了培根和煎蛋的三明治?” “你还不如给我点钱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莱克斯依旧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碧翠斯西装外套上的垫肩“期待你的大作,大记者。” —————— 碧翠斯当天就完成科技展的稿子,毕竟这种时效性极强的新闻但凡错过时间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到了那时随着时效性一起流走的还有碧翠斯的绩效,而失去了部分薪水的碧翠斯就得厚着脸皮在整个办公室四处混吃混喝才能解决资金缺口带来的危机。 自从火灾的事之后,碧翠斯的稿子就不用露易丝专门把关了,只需要佩恩看过没问题之后就可以直接提交。 这篇科技展的稿子很难挑出错来,虽说这篇文章没好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但也足够撑起这个主题。 将稿件发给莱克斯集团专门负责此事的公关部门确认没有问题后,碧翠斯终于结束了这项困扰了自己好几天的工作能够放松一段时间。 咖啡馆里碧翠斯伸了个懒腰试着放松僵硬的身体,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咖啡馆掠过。 女孩朝着人影出现的地方看去很快意识到那是个死胡同,而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同事此时正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抱着公文包从碧翠斯眼前走过。 “克拉克?” 碧翠斯下意识低声念出同事的名字,与此同时窗外的男人也停了下来,正好对上碧翠斯诧异的表情,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碧翠斯一边朝着克拉克打着手势一边单手将电脑盖了起来拎起托特包就往外冲。 “你等会有空吗克拉克?上次的事谢谢你了,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啊,现在吗?” 克拉克愣了几秒,随后在碧翠斯炽热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可以。” “你喜欢吃什么?不用担心距离我刚给车加满了油,只要你不说要去达拉斯吃烤肉,去哪都是一脚油门的事。” 刚完成工作的碧翠斯看谁都顺眼,更别提是和自己一起在医院里和持枪保镖对抗的好战友克拉克。 趁着自己还算富裕正好请克拉克吃顿饭表示感谢,当然碧翠斯也抱着打探情报的想法发出了邀请。 “呃,那就,烤肉?” 众所周知,大都会是一个 庞大到可怕的现代大都市,光是和烤肉沾边的餐厅就有不下一百家,更别提更加细分的日式烤肉,韩式烤肉,中式烤肉以及美国本土的野性十足的烤肉。 碧翠斯在达拉斯的几年大学生活每次聚餐都吃德州烤肉,以至于现在看到这东西就恶心,最后闭着眼睛选了半天选中了一家中式的东北烤肉。 在有些陌生的餐厅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除了烤盘就是腌制好的各种食材。 最初碧翠斯对这种需要自己动手的项目还有些信心,但是在经历油花飞溅险些溅到皮肤上造成烫伤后,几乎不怎么下厨的碧翠斯缓缓地放下了烤肉的夹子。 “我来吧碧翠斯,看来烤肉还是有些危险。” 克拉克接过夹子熟练地烤肉一片一片的展开,注视着在烤盘上挣扎的肉类,在确认烤熟后的第一秒就夹起肉片放在了被分为等候区的共用盘子里。 男人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围裙此时正紧绷在身体上,勾勒出克拉克平日宽大西装里很少被展现出的身体线条。 碧翠斯瞥了一眼意识到克拉克这家伙身材好的可怕,还没惊叹几秒就被烤肉吸引低头吃了起来。 “你经常下厨吗?感觉好熟练啊。” “还好吧,只是平时简单做点食物,像是煮个意面做个三明治还是没问题的,稍微复杂点的食物我也只会做我妈教给我的苹果派,非常有堪萨斯风味。” 克拉克将烤好的蔬菜也夹了下来,被简单炙烤过的洋葱还带着一股烟火的味道,配合着多汁的牛肉一起在口腔中炸开。 碧翠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手边还冒着泡沫的啤酒喝下一大口。 “说真的你可以去做厨师了克拉克,对火候的控制太精准了,要知道那些网红餐厅的菜品除了观赏性之外剩下的都是地狱般的体验,你要是哪天打算在市中心开餐厅,我愿意花钱给你砸进米其林。” “比起米其林我还是更想拿到普利策,至少这样会让我听起来比较敬业。” 等到碧翠斯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克拉克突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过十分钟就将剩下的食物都扫荡一空,在等待甜品的空窗期,碧翠斯想起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说超人有告诉你什么小道消息吗?我试着去调查瑞德,但是这对夫妻失踪了,彻底人间蒸发,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实际上事情确实有些棘手,这些家伙很擅长用金蝉脱壳的手段,如果按照常规的调查方法很难找出问题,所以我打算下周去哥谭一趟。” “那可是哥谭诶,你一个人去?” “我想只有半个人去哥谭的话就轮不到我害怕了。” 克拉克看着碧翠斯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颊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看着女孩手边还带着泡沫的啤酒杯。 “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你都知道的,超人一直在注视着我。” 等到两人要离开的时候,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碧翠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喝了酒,茫然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这点啤酒没办法让碧翠斯彻底醉过去,但也足够在平稳的行驶途中让碧翠斯昏昏欲睡,直到汽车缓缓停了下来,克拉克才轻轻晃动女孩的肩膀。 “醒醒,碧翠斯,你到家了。” “……”碧翠斯努力睁开眼睛,从包里掏出钥匙就要开门,看到路灯下正注视着自己的克拉克,女孩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 “车在这里,那你怎么办克拉克?你该怎么回家呢?” “没关系,我可以打车回家,也可以走回去。” “快点回家休息吧,碧翠斯,现在已经很晚了。” 克拉克对着碧翠斯招了招手,仍旧站在路灯下。 “明天见,克拉克。” 碧翠丝对着克拉克用力挥手,这才跌跌撞撞的扶着栏杆上楼。 12.战斗倒计时(并没有真的打起来) 碧翠斯回到家先脱掉了脚上那双皮鞋放松有些酸软的双脚,随后开始脱去身上早就被汗水打湿的衬衫西裤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机里,丢进两个洗衣凝珠后启动了洗衣机。 听着耳边机器轰鸣的运作声,碧翠斯站在花洒下感受温水从身体流过,连带着疲惫感也一起随着水流彻底远离这具身体。 吃饭时碧翠斯还因为喝下的几杯啤酒处于微醺和困意轮流绑架的状态,在有些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穿着格子衬衫的克拉克忙碌的身影还算得上清晰。 烤肉馆里配置的空调显然没办法压住升腾的热气,克拉克解开袖扣露出了小麦色的小臂,手臂上的肌肉在放松时并不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仔细看还能看到几道淡淡的疤痕。 或许是酒饱饭足的缘故,碧翠斯竟然从克拉克身上看出了几分姿色和风情,就连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流露出的温和都带着几分黏着的魅力。 “疯了吧,怎么看同事都有几分姿色。” 借着热水碧翠斯搓了搓脸,试图用开始降温的水流让糊涂的脑子清醒起来。 “只是见色起意,就不要因为一点好感就像疯了想着要和对方恋爱。” “不可以,不要这样,上班爱上同事也太命苦了吧!” 从布满水汽的浴室离开的时候,碧翠斯终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对着镜子里完全褪去了妆容后平平无奇的脸,碧翠丝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皮肤算不上好,碧翠斯能看到自己算不上均匀的肤色,也能看到额头上,颧骨处浅褐色的随机分布的晒斑,眼睛下面还带着一抹因为熬夜和睡眠不足带来的黑眼圈,以及嘴角一瞬间冒出头的痘痘…… 那些带着热气的荷尔蒙产生的情愫全都因为镜子里算不上漂亮的脸而消散,碧翠斯叹了口气,拧开洗手池旁摆放的瓶瓶罐罐开始涂涂抹抹。 等到皮肤护理的繁琐环节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碧翠斯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打开冰箱给自己接满一大杯冰水,就到了工作时间。 星球日报其实是没有严格的坐班要求的,要是提前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在上班时间出门逛街也是正常操作,兢兢业业如露易丝也会在睡不着的半夜偷偷把堆积的稿件一口气处理完,然后在风和日丽的白天在大都会citywalk,碧翠斯作为露易丝的半个学生自然也学到了这一操作。 关于莱克斯的专访,碧翠斯有些头疼,从报纸销量以及流媒体的数据来看,大多数观众都对富豪未来的工作计划没什么兴趣,那些枯燥无味的空话除了同行之外,也就只有和金融行业密切相关,需要运作股票基金的编外股东会关注了。 碧翠斯只能痛苦地开始搜集莱克斯集团最近一年的信息,包括内部的业务调整、管理人员的变动和投资方向,虽说那些看起来就不像人话的通稿看得人头皮发麻,但碧翠斯还真的找出了几个方向。 第一,虽然这次科技展莱克斯集团展现了在生物科技以及AI领域的野心,但从人员变动来看莱克斯的核心仍旧放在军火领域,只是比起依托托尼斯塔克的智慧被不断改良的各类重型武器,莱克斯的重心放在了具体的枪械配件和装备上。 至少从去年的年报来看,这样的策略让军火产业占据了公司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是需要考虑民间的反战情绪,军火应该才是卢瑟的宣传大头。 第二,莱克斯确实在生物科技和AI领域投入了不少资金,光是MIT就有三家相关领域的实验室收到了莱克斯的大额投资资金,大批的科研人员为了莱克斯提出的丰厚条件选择搬到大都会来,连带着新的产业园区附近的地价都随之波动。 只可惜目前来说AI领域真正的天才托尼斯塔克和莱克斯实在合不来,两人上次同框时给好几家媒体贡献了天才之间互相挖苦的猛料,托尼更是当着镜头的面讽刺莱克斯真是聪明绝顶,难怪出门连头发都不带。 斯塔克本人自然不在意,只留下莱克斯手下的公关团队忙了一个又一个通宵,才让那些满天乱飞的稿子变回计划中的模样。 看着照片上莱克斯铁青色的脸,碧翠斯一口冰水险些喷在屏幕上。 莱克斯卢瑟这人从创业起就有极强的偶像包袱,那一手长袖善舞的本事让他在各种名流间轻松游走,按理来讲这套规则能够让他应对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只可惜托尼斯塔克就是那少得可怜的百分之一。 碧翠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从网友剪辑的斯塔克嘴炮合集视频里逃出来,手边的冰水此时已经见底,而亢奋的脑袋此时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先前通过洗澡而被压下的疲惫重新卷土而来。 碧翠斯打了个哈欠,打算把手头的底稿先结个尾,至于那场专访的采访稿那自然明天再说,哦不,天亮再说,卢瑟那边的工作目前还没重要到要让碧翠斯牺牲睡眠推进的地步。 方块形状的冰块一块一块地落在玻璃杯里发出脆响,碧翠斯还在刷手机,或许是最近关注超人太多的缘故,此时女孩的tiktok里全是各种和超人有关的视频。 那张希腊雕塑般精雕细琢的脸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屏幕里,碧翠斯一时看得出了神,直到水溢出杯子洒在地板上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停下了倒水的动作。 此时放在餐台上的手机已经息屏,碧翠斯的脑子里还沉浸在超人那张精致的可怕的脸中无法自拔,下一秒就看到了屏幕上自己灰扑扑的倒影。 碧翠斯移开了视线将手机重新打开,继续把自己麻木的大脑浸泡在短视频里,理智告诉自己到了睡觉的时间,但手指还在机械地划动着。 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太阳穴也跟着胀痛,脑子里此时和浆糊没什么区别勉强能够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耳边则萦绕着漏电一样的耳鸣声。 “说真的我不会因为熬夜猝死吧,明明上学的时候身体没有这么差的。” 碧翠斯抱怨着就要回到卧室休息,就在此时,在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碧翠斯只以为是幻听,毕竟谁会在深夜敲别人家的门。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碧翠斯听得很清楚,比起家里防盗门被敲响时沉闷的声音,这种更清脆的声音显然来自于玻璃,而自己身后唯一的玻璃只有—— 正对着厨房的窗口。 “咚咚咚——”敲窗户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孩呆站在原地不敢移动,等待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自那之后窗户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哪怕一丝声音。 碧翠斯竖着耳朵听了很久,终于意识到这声音不是做梦,女孩壮起胆子朝着窗户的位置看去,心里早就做好了面对jumpscare的准备。 但真的到窗户前,除了被缩小无数倍的街道外,碧翠斯什么都没看到。 女孩将脸贴在玻璃上变换着视角试图找到不同,最终在窗户外的一小截窗台上,终于找到了一个闪着银光的,有些似曾相识的u盘。 打开窗户伸手将u盘拿回来,碧翠斯的脑子里立马理清了现状,为了防止被兄弟会的人阴一手,女孩特地翻出了自己大学用的旧电脑,断了网络连接后才插上u盘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兄弟会这位负责拷贝文件的人没想太多,几乎将所有的资料都打包了过来。 u盘里的内容来自被兄弟会一锅端的地下实验室,和正规实验室不同,这个组织的资金大多来源于□□,参与其中的实验人员大多都没办法找到一份合适科研工作的,身上有着污点的科学家。 学术造假、没有拿到学位、没有底线的人体实验在这里颇为常见,其中还有被□□刻意算计后染上毒瘾赌债无法抽身的人,以及手上沾了人命随时面临牢狱之灾的罪犯,可以说完全算得上五毒俱全。 当然除去科研人员,涉及这个项目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留下了把柄,比如说把疑似是变种人的私生子当作食材款待同伴的某位富商,对外极度仇视变种人实则自己就是变种人的某位议员,失手杀了应召男郎的某位贵妇,以及被留下了羞辱性涩/情视频的伊迪斯院长。 仅凭这些把柄就足够把那位院长拉下来,但看到后面即使是原本困得睁不开眼的碧翠斯也不免有些唏嘘。 碧翠斯能够猜到这位院长能够挤进这条利益链一定付出了许多代价,但没想到这位加害者一开始也是受害者的一员,这些录像并非是从伊迪斯接手福利院之后才出现的,相反在伊迪斯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某些人消遣的一环。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伊迪斯身败名裂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碧翠斯继续翻看其它类型的证据,终于找到了□□以及实验室那边留存的有关伊迪斯如何通过关系网将拥有变种能力的孩子进行贩卖交易的账本,以及□□那边用来打点上下进行贿赂的资金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证据交给值得信任的警察进行调查,同时碧翠斯要做的就是要将一切揭露,避免更多的孩子被用各种手段成为实验室里可以被随意丢弃的耗材。 碧翠斯从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这么清醒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出了残影,而记录字数的数字则跟着女孩的动作一股脑地跳动,等到碧翠斯因为疲惫简单和上眼皮小憩的时候,电脑里已经出现了一份写了一半的稿件。 碧翠斯把剩下稿件的思路敲在了屏幕上便强迫着自己关掉电脑准备入睡,只是在结束工作之前,碧翠斯删掉了那些对伊迪斯来说除了羞辱别无意义的视频。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睡梦里迎接明天。 13.初露头角 碧翠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半夜写了一半的稿子等待自己补充完整,按照习惯女孩应该会直接昏迷到第二天的晚上。 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处于开机状态,碧翠斯撑开眼睛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时之间竟然什么都没看懂,任凭这些单词丝滑的绕开大脑。 从冰箱里接一杯冰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再次坐到电脑前,碧翠斯这才意识到,人果然不能熬夜加班。 几个小时前仅凭一腔热血写出来的稿子如果放在博客上绝对是一篇精彩绝伦的檄文,在大量事实和情感的加持下,碧翠斯轻松地就能通过文字煽动每个读者的情绪从而实现对伊迪斯院长的第一步舆论攻击。 但这也正是问题所在,碧翠斯并非是一个需要依靠流量博眼球的网红博主,也不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编造夸张新闻的花边小报编辑,作为正经记者的素养告诉自己,这篇缺少证据和客观性的文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星球日报的版面上。 碧翠斯看着这篇写了一半的稿子只觉得可惜,却还是干脆利索地扔进了废稿的文件夹里,迅速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将手头的线索全都整理好,便揣起电脑往露易丝的住处而去。 “你的判断没错,这篇稿子确实不能直接发出去。” 快速浏览完碧翠斯手里那篇写了一半的废稿和整理好线索的底稿,作为资深记者的露易丝很快给出了判断。 “问题不在于情绪化,而是在于思路。” “我这次连思路都是错的吗?”碧翠斯看着自己写的东西也忍不住眉头紧皱。 “你的需求是什么?用这些线索把伊迪斯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你的稿子已经够了,甚至不需要通过星球日报这个平台,但是后续呢?” “伊迪斯上线那些为她大开方便之门的官员,中游负责伪造材料将孩子带出的中间人,以及下游负责把失去了身份的孩子们当作耗材输送到实验室的黑/帮,这些人毫发无伤,甚至可以快速的切断和伊迪斯的联系。” “等到风头过去,这些人可以继续先前的产业,唯一不同的只有伊迪斯被换成了其他人,而那些孩子们的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变。” 对了,这就是自己所忽略的问题,伊迪斯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靶子,也是这条利益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她可以随时被替代被抛弃,只抓住她并不能解决眼下所有的问题。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对伊迪斯发难,这个女人继续担任院长的职位只会让更多的孩子承受不幸的命运,那么现在至少要让伊迪斯无法担任院长的职位。 直接指控伊迪斯涉嫌拐卖儿童自然是不可能了,但换个角度来看,作为福利院的直接管理人,光是让涉嫌伪造领养资料的不合格领养人带走孩子就已经算渎职了,更不用说那张名单上孩子们非死即伤的现状。 “这样一来受到舆论影响而停职的伊迪斯在某些人看来彻底失去了价值,也是我们进一步调查的机会,如果想要彻底揭发这件事,我们手头这些证据还不够。” 露易丝脸上格外沉重,眼前那些信息密度极大的资料轻而易举地便把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当作了简单的数据,那些性格各异的孩子被以各种指标进行区分并打上了不同的价码。 变种人要比普通孩子贵些,而身体健全的孩子又比身体残缺的孩子更有价值,但这些被打上了三六九等标签的孩子最后的归宿都似乎只能通向绝望。 碧翠斯抬起头发现露易丝正看着自己,黑色的长发从肩膀垂落下来像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帘子挡住了露易丝的脸颊,但那双眼睛里的信任和力量还是像泉水一样汩汩地流淌出来。 “这篇稿子你来写。” “我吗?我以为你的号召力会更强。” 碧翠斯的迷茫几乎要从盛放情绪的池子里溢出来,毕竟自己早就做好给露易丝打杂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最后真正能够收获关注的重要环节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也是我的缺点,我太显眼了,即使只是在批评伊迪斯院长渎职,也难免会让背后藏起来的家伙开始警惕。” 露易丝用胳膊将碧翠斯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女孩的肩膀。 “这是你的机会碧翠斯,你不缺少成为优秀记者的能力,你能够洞察到事件中的问题,也有只身调查的勇气,你只是缺少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空调运作的声音嗡嗡作响,裹挟着被玻璃削弱的有几分模糊的车水马龙带来的嘈杂噪音漂浮在被阳光照亮的空气中,碧翠斯耳边还响着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余光扫过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露易丝同样在电脑上奋笔疾书,时不时还停下来思考几个单词的选择。 露易丝最近手头同样堆了不少工作,最紧急的应该是前几天学校附近出现违禁品的事。 根据线人的说法,大都会本地的帮/派成员将先前堆积在仓库里的毒/品磨碎后加入到薄荷糖之中在各大学校分发,一时之间这种提神效果更好且容易让人亢奋的薄荷糖立马在校园里流行了起来,甚至已经有学生开始出现戒断反应。 碧翠斯听完这消息以为这些帮/派终于疯了,薄荷糖的生意才有多少利润,怎么会有人真的往里掺白粉来增加复购率的,即使这些特殊的糖果能够高价卖出去,但这样的行为很快就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完全得不偿失。 露易丝同样不太能够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趁着休息时间开始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得到的信息是,这批毒/品本来应该分批送到哥谭湾的,但最近哥谭也算不上太平,黑/帮思虑再三便把货物悄悄拉到了大都会。” “哥谭出了什么事吗?”碧翠斯有些疑惑对着露易丝的方向凑近了身体。 “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最近一个月都有人自述夜晚出行被一个身高将近三米的蝙蝠一样的家伙暴打了一顿几乎要丢了命,他们都说是这个蝙蝠精是哪个实验室飞出来的实验品,正在无差别□□。” 碧翠斯听完笑了两声权当是休息时间的消遣,灌下一大杯咖啡后,便继续扑到了稿件上。 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大致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低级错误后,碧翠斯立马把稿件交给了露易丝。 露易丝的速度很慢,眼神时不时在某个句子上停留几秒,这也让碧翠斯的等待有些难熬,女孩下意识抠弄着指甲边缘翘起的干皮,心里却开始打鼓。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露易丝朝女孩招手示意碧翠斯凑过来。 “放心吧你写的很好,即使是佩里来吹毛求疵都找不出什么问题。” 在露易丝的注视下,碧翠斯把稿件塞进了邮箱发给了佩里,看着已送达的字眼,碧翠斯终于能松口气。 “要不要和我去吃点东西?最近大都会开了家新餐厅我还没去尝过。” 等待佩里回复 的时间格外难熬,整顿饭碧翠斯吃的味同嚼蜡,完全没吃出来听着音乐快乐成长的小牛肉和普通牛肉有什么不同,一份就要三位数的沙拉更是和碧翠斯自己买的便宜生菜diy的沙拉没什么区别,最后也就是那瓶香槟还算得上可口。 看着萎靡到几乎要碎掉的女孩,露易丝轻笑了几声。 “只是工作罢了,佩里又不会吃人,你别看他一天天凶的不行,实际上他没那么难相处,去年聚餐他还帮妮娜照顾孩子呢,小朋友可喜欢和他玩了。” “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紧张。” 碧翠斯叹了口气,将酒杯里最后一口香槟喝干净,试图将脑子里的负面情绪全都屏蔽掉。 缺少睡眠的脑子因为酒精的麻痹变得昏昏沉沉,碧翠斯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泛出泪花来。 好在在失去意识前,碧翠斯收到了佩里回复的邮件。 “没问题。” —————— 接下来的事碧翠斯几乎完全没了记忆,只知道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格外刺眼的光亮,即使住在高层蟋蟀的叫声依旧吵个没完。 碧翠斯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睡个回笼觉,脑子却自觉地清醒了起来,身体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找不到最舒服的状态后,碧翠斯不得不爬了起来开始伸手摸自己的手机。 除了贝拉发的几条信息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碧翠斯坐在床上双眼发直,盯着墙壁上贴着的海报看了许久,才开始查看昨天那篇稿件的反响。 撰写稿件时,碧翠斯一开始便拿火灾作为切入点,不久前圣玛丽亚福利院的火灾还没从市民的记忆中消散,加上超人参与救援让这件事在社交平台上的流传寿命远超于其他意外事件,那时起就已经有人在网上质疑圣玛丽亚的消防措施充满漏洞的问题。 要知道从伊迪斯的办公室起火到整栋大楼都被火灾殃及要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但在这半个小时里,院长办公室的火灾警报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甚至让这场不该出现的灾难扩大了范围,这些还只是基础设施上的缺失。 接下来便是人员管理的问题,火灾发生时工作人员在清点人数确认受困名单时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究其根本是因为福利院为了减少成本以志愿服务的名义吸引了大量工作经验匮乏的学生作为志愿者。 顺着逻辑一路理下来,碧翠斯便放出了最重要的线索,那些利用假身份领养孩子导致孩子死亡或失踪的案子,以及于伊迪斯对此收取的巨额好处费。 这篇文章除了纸媒之外还被同步发布到了星球日报的官方账号,账号下方的评价也大多数在指责福利院和伊迪斯院长,舆论方向和碧翠斯的设想大差不差。 很快福利院便放出了声明,一边试着摆出证据证明自身基本不存在的清白,一边放出了伊迪斯作秀般对着镜头抽泣的视频。 碧翠斯知道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伊迪斯被被拉下去,很快就发布了计划里的第二篇稿件,而这一篇稿件则指名道姓地指控伊迪斯长期和社会福利机构勾结,通过帮助不合格家庭优化材料而获得领养机会来敛财的事实,同时还有福利院账面上一笔又一笔去向不明的资金问题。 圣玛丽亚福利院的官方账号沉默了好几天便发布了伊迪斯辞去院长职位的信息,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联邦机构发布的羁押伊迪斯的消息。 和预期一样,碧翠斯的计划成功了。 14.竟然真的有人不喜欢超人 事实证明,仅靠一篇稿件就能变得人尽皆知实在是天方夜谭,要知道作为超人御用记者的克拉克除了拿到第一篇专访时获得了极强的关注外,大多数时候碧翠斯的这位好同事兢兢业业发布的新闻稿件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不过在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里,碧翠斯的稿件还是掀起了一些波澜,新闻行业本身便是信息据密集集中的地方,更何况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里有十几个消息灵通的记者。 “伊迪斯听起来有点耳熟,让我想想,哦对,那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了,你们这些小孩不知道很正常。”负责行政的安娜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加入了对话。 “有个女孩指控养父对她长期对她施加虐待,那个案子在新闻界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到了庭审当日律师出示了女孩患有精神疾病的病历证明所有事都只是女孩的臆想,相反她的养父才是那个被倒打一耙的好心人。” “结果呢?” 被八卦吸引的贝拉拎着冰美式就凑了上去,只剩下碧翠斯坐在工位上吃贝拉心血来潮做的果酱馅饼。 “自然是指控不成立,女孩的养父不计前嫌选择包容养女的错误,之后那女孩就没消息了。” 看得出来这个案子给安娜带来了极深的印象,即使这位曾经的记者退居二线选择行政工作也能记住当时的案件细节。 “不过当时女孩报案时皮肤上的伤口还是没得到合理解释,她那个时候被吓破了胆子几乎见到异性就尖叫,但不知道为什么正式开庭的时候负责陪同她的女警察却缺席了。” “所以说是有人作伪证?”碧翠斯立马接上了话。 “这话可不能乱说,除了那姑娘本人和她的养父谁又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我也听过,只不过我听的是另一个版本。”吉米举起了手给这场对话增加了新的猛料。 “我妈那时候和伊迪斯一家有些交情,据说他家的养女菲奥娜从小就有精神问题,这家人光是在心理咨询上就砸了不少钱,菲奥娜上了高中后还休学了一段时间,听说她自杀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被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养病。” 如果不是那份被删掉的录像,碧翠斯大概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得出模棱两可的结论,但那份录像里屡次精神崩溃哭着求饶的画面直接证明了那份罪恶存在的真实性,这份本该成为证据的录像没在伊迪斯渴求正义的时候出现,反而成了要挟她的把柄。 即使碧翠斯看不惯伊迪斯伪善的模样,看到这样的事还是忍不住唏嘘。 但是这份录像的存在也证明了,伊迪斯和这条利益链条上的其他人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紧密,他们彼此防备互相留下了能致对方于死地的把柄,而这也是碧翠斯的切入点。 “发什么呆呢?你还要不要再吃一个馅饼?” 贝拉伸手在碧翠斯眼前挥了挥。 “算了吧,你的馅饼绝对是个热量炸弹,我得泡三天健身房才能消耗掉多余的热量。” 碧翠斯把发散的意识收了回来,看着贝拉手臂上被袖子遮掩若隐若现的玫瑰纹身勾起嘴角。 “怎么有的人养病养到一半还多了个纹身?” “你不懂,这是坠入爱河的证明。” 只要不提起工作,贝拉整个人都是激情,此时正侃侃而谈自己养病时期的经历。 “她叫罗斯玛丽,是个有着一头棕发的姑娘,她就像是月亮一样闪耀,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恰好她也看到了我,我们注视着彼此像是找到了灵魂缺失的另一半。” “你之前和沃玛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我建议你多读点书,不然说情话的时候查重率太高了。” 碧翠斯打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时不时抬头看向贝拉过分丰富的面部表情。 “至少努力三个月不被甩吧,大情圣。” 新闻发出后露易丝特地交代碧翠斯太过关注福利院的事,伊迪斯身上的案件需要调查一段时间,在此期间碧翠斯正常工作就好。 至于如何从伊迪斯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碧翠斯眼下也没有眉目,只能先把精力放回眼下最让人头疼的事,那自然是周末对卢瑟的采访。 严格意义上来说,碧翠斯一直熟悉的莱克斯都只是作为夏洛特合作对象的莱克斯,莱克斯欣赏夏洛特的行事风格,连带着对着碧翠斯的态度也不错,所以两个人许久不见面还能拌两句嘴,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莱克斯对碧翠斯而言就显得有些陌生。 碧翠斯纠结了一周采访当天要怎么搭配衣服,要化什么风格妆容,要怎么问出预设好的问题,又要如何引导采访进程。 到了正式采访那天,碧翠斯在衣柜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套亚麻色的西装出门,刚刚下楼就看到了已经在楼下等待自己的黑色迈巴赫。 “你好塞林格小姐,我是卢瑟先生的司机凯文,负责接送你完成这次采访。” 即使是模板化的黑色西装也没遮住男人过分夸张的肌肉,那个和他的老板卢瑟如出一辙的光头格外显眼,加上脸上那副黑墨镜让凯文像是某个高级帮/派请来的打手,碧翠斯还在迟疑的时候,凯文已经将接通的电话递了过来。 “上车,还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听到卢瑟的声音碧翠斯才放下戒心上车,车窗外是快速掠过的街景,车内则是完全的安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之外,只剩下空调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碧翠斯下意识看着窗外,脑子里一遍遍复盘自己思考了无数次的流程,时不时还要对着车内的镜子确认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花掉,自己的发型有没有变得杂乱。 大都会是个人都知道莱克斯的住址,位于市中心最为显眼的卢瑟大厦的最高层的豪华公寓便是这位顶级富豪的住所,碧翠斯乘坐电梯看着透明电梯外的风景越变越小,直到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一张近乎动态的缩略图。 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走路的声音几乎和碧翠斯的心跳声重合,在有些空荡的走廊制造出回响来,碧翠斯只能下意识抓紧挎包的包带来缓解紧张。 等到那扇看起来就贵的要死的门被推开,卢瑟此时正背对着碧翠斯俯瞰着脚下的众生,即使是在背光的环境下,那颗脑袋还是显眼的吓人,碧翠斯酝酿已久的情绪还是在看到那颗脑袋的瞬间烟消云散。 “采访全程我会全程录音,但录音只会用在写稿件的时候复盘的环节。” “不用这么紧张,你就当在跟我聊天就好。” “我只是害怕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你一声令下就在全行业封杀我,电视剧不都这么演?” “不错的提议,但我不觉得为了封杀你去收购星球日报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有钱到把钱打水漂玩。” 莱克斯今天反而没有展会当天严肃,只穿了件T恤就出现在碧翠斯面前。 “可以开始了。” 采访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最初碧翠斯只是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有关莱克斯为什么选择创业,又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赛道,以及创业时遇到了哪些问题,莱克斯回答的中规中矩和碧翠斯了解的情况大差不差。 只是聊着聊着,碧翠斯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对话的掌控逐渐变弱,以至于话题开始偏移到了莱克斯的家庭问题。 “我爸一直对我很严厉,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跟陀螺一样连轴转,常常忙得晕头转向还是得不到我爸的认可,他总是觉得我不够聪明,不够优秀,他把他自己的焦虑都投射到了我身上,希望我能一夜就蜕变成天才。” “但同时他又否定我的一切,否定我的天赋,否定我的努力,他觉得我的所有成绩都是应该的,一切都是他投资的回报。” “那你妈妈呢?她没有试着为你抗争吗?” “很遗憾,她已经死了。”莱克斯的眼神里划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所以很多时候我很羡慕你碧翠斯,夏洛特女士无论如何都没丢下你,我有听说过那些事,明明只要她放弃你能获得的更多,但她还是要把你带在身边。” 碧翠斯不理解为什么话题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联想到莱克斯屡屡提起夏洛特的态度,女孩下意识浑身发麻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顾不上还在录音的录音笔,碧翠斯质问道。 “你不会看上我妈了吧,我不允许,你才大我三岁。” “不是,你是怎么想到这的?”莱克斯显然也被碧翠斯的话惊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圈子 里谁不知道你妈和那个叫玛格丽特的总助有一腿,你不要污蔑我。” 卢瑟那双像毒蛇一般阴湿的深绿色眼睛都瞪大了,随即身体向后试着拉远和碧翠斯的距离。 “你刚刚那句话足够曼哈顿那个家伙在行业里封杀你六次。” 碧翠斯则一边端起秘书送来的咖啡遮住因为尴尬而泛红的脸颊,一边忍不住想笑。 “抱歉我打断了你的自述,你可以继续。” 卢瑟翻了个白眼,随后站了起来面对着落地窗走了过去。 “我曾经恨过我的父亲,我不理解他到底在恐惧什么,但他却选择了逃避将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塞给了我,或许从我的恐惧中他才能感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 “等到我离开那个家庭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恐惧不值一提,但他确实没说错一件事,恐惧是因为弱小,只要足够强大恐惧就再也无法支配我。” “现在我让卢瑟这个名字人尽皆知,我证明了我比我的父亲更强大,从此以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恐惧,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 办公室里那个被碧翠斯当作装饰的电视随着卢瑟的动作被打开,而屏幕上播放的只有碧翠斯在短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那道红蓝色的身影,只是不同的是卢瑟向碧翠斯展示的是属于超人的另一面。 刀枪不入的钢铁般的身体,轻易就能冰冻一切的冷冻呼吸,几乎超越一切已知科技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完美到让人卸下防线的外表。 “不觉得很可怕吗?一个外表和人类相似但实质完全不同的生物就这样轻松地融入了人类社会,所有人都默认了祂的友好态度,而忽略了真正的恐怖。” “祂能够轻松的举起几吨重的重物,这就说明祂扭断人的脑袋和开一个罐头没有区别,祂的飞行能力和速度能够轻松的截击人类的大多数导弹,而愚蠢的人类却被所谓的友好所蒙蔽,忽视了祂的恐怖。” 碧翠斯眼里,莱克斯先前展现出的活人感此时正慢慢消退,即使只是一个背影,碧翠斯也能感受到如同黑泥一般蔓延的恐惧正在试着占领整间公寓。 如同莱克斯所说,强者不会轻易恐惧,他费尽心机成为了世俗意义上的强者,在几乎掌握了人类大多数杀伤性武器后,他的智慧告诉他超人远比人类所掌握的武器要危险得多。 “从那个瞬间起,我重新回到了我的童年,面对未知的强大的敌人,我的内心满是恐惧,我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攻击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受伤甚至会死,只是不同的是,现在的我拥有力量。” 一时间,眼前的男人显得十分陌生,碧翠斯习惯了看到意气风发的卢瑟,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触碰到卢瑟那颗天才的大脑里更深层次的想法。 “超人,这个氪星的遗孤无疑是人类最大的威胁,我会找到击败他控制他的方法,直到超人彻底臣服于人类。” “你这样会不会太偏激。”碧翠斯好不容易找到开口的机会“超人目前没有展现出对人类的敌意,他帮了大家很多不是吗?至少我现在愿意相信他展现出的态度。” “那只是伪装罢了,等到人类完全交付了信任,他或许才会撕破自己的伪装,一个拥有无限力量的外星人来到地球只是为了保护人类,这是什么,奥特曼吗?” 卢瑟冷笑一声,看着玻璃中碧翠斯显然有些动摇的眼神。 “殖民,扩张,屠杀,圈养,我们脚下的土地很早之前就告诉了我们外来者会带来何种灾难,一味保持友好放松警惕只能和脚下的印第安人一样接受被赶尽杀绝的灭顶之灾。” “但是我觉得超人不是这样的。” 碧翠斯被卢瑟一连串的话噎得头疼,拎起挎包就想离开,好在先前的采访已经足够撑起这次的内容,碧翠斯不用担心提前结束的采访会彻底搞砸这次的专访。 “我会把最后那部分言论删掉。” “不需要。” 卢瑟朝着碧翠斯走了过来,把记者遗落在桌子上的录音笔递给碧翠斯,女孩显然被言论震到了,即使是垂落下来的金色发丝也没遮住碧翠斯眼神里的慌乱。 “我要你一字一句地还原我说的所有话,我要让那个氪星人知道,我就是他的敌人。” 15.记者的工作内容是否过度丰富 碧翠丝几乎连滚带爬的从卢瑟大厦逃了出来,回忆起卢瑟几乎失去人性的疯狂表情,小记者的内心仍旧被他的言论所震撼。 还没等碧翠丝平息复杂的心情,电脑已经收到了莱克斯本人发来的邮件,莱克斯就连宣传个人品牌和公司的机会都放弃了,只要求碧翠丝必须要还原他对于超人的言论。 “这算什么啊,在宣传品牌形象和展示扩大商业版图的野心中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吗?” 碧翠丝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听着莱克斯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呢喃,只觉得坠入了地狱。 已知,星球日报内已经有一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超人铁粉的克拉克,即使克拉克偶尔也会发布一些批评超人的文章,但每个人都能看出克拉克本人的立场。 碧翠丝这篇专访发出去无疑把自己捆在了超人反对者的立场上,不说舆论,光是在办公室里,碧翠丝都没办法面对那个没事干就喜欢投喂整个办公室的老好人。 自从超人去年出道以来,大多数市民都对这个长相英俊气质温和的年轻人保持较为积极的态度,即使有不少媒体对这个外星人提出过质疑,但这些舆论远不成气候。 比起只会躲在屏幕后隐藏身份指点江山的撰稿人,市民还是更愿意相信会为了一只困在树上的猫驻足,为寡居的老妇人清理草坪,在灾难现场一刻不停地拯救受困者的超人。 但碧翠丝又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圣玛利亚福利院的稿件并没有让自己获得过多的关注,毕竟这件事对大多数人来讲并没有太强的吸引力,群众最多谴责一下伊迪丝本人的贪婪和伪善,过不了多久这条新闻就会被埋没在信息的洪流中,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会记起。 但自己手头这篇极具冲击性的报道不同,莱克斯卢瑟和超人这两大红人的存在无疑是天然的流量炸弹,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而来,只是为了看卢瑟和超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卢瑟也是第一位公开对超人表现出抵触,甚至可以说敌意的公众人物。 当然,卢瑟绝不是第一位警惕超人的人,那位住在曼哈顿的托尼斯塔克在私人聚会上也表现过对于一个不可控的外星人的不信任态度,只是公开表明自己态度的还真的只有莱克斯卢瑟一人。 碧翠丝难得打开了家里的威士忌,冰块将酒液凛冽的口感柔和了几分,女孩看着被霓虹灯点亮的天空,心脏不受控地开始加速。 屏幕上的文字还没留下几秒,就被删除,很快新的文字出现,几秒后又消失了印记,如此反反复复,直到碧翠丝喝光了所有的酒水,只剩下还没完全融化的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咣咣。 碧翠丝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录音里的内容被分为了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关于一个年轻富豪的采访,内容只关乎成功,发展和未来,碧翠丝按部就班地敲下那些枯燥无味却又绝对不会出错的文字,依稀见到了一座了无生机的坟墓。 而另一篇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只描绘了一个面对神秘的强大力量感到恐惧的少年,那个少年是童年的卢瑟,却又不只是卢瑟,那是所有人类的缩影。 碧翠丝明明只是在复述卢瑟的观点,但不经意间却沉溺进去,顺着卢瑟描绘的画面,碧翠丝仿佛也站在荒原上面对万千无法理解也完全无法掌控的龙卷风一般力量而感到恐慌和无助。 碧翠丝在电脑前看了许久,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将那篇充斥着超人威胁论的文章拖进邮箱发送给卢瑟的个人邮箱,碧翠丝反倒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平静充斥全身。 把酒杯拿去清洗干净,站在落地窗前,碧翠丝呆看了许久,才终于把自己从文字里抽了出来。 在准备洗漱入睡前,碧翠丝收到了卢瑟的回复。 “写的不错,恭喜你距离普利策奖又近了一步。” 周一上班的时候,碧翠丝刚坐下就被佩里叫到了办公室里,那个总是冷着脸把人骂的狗血淋头的男人盯着碧翠丝看了许久,最后只丢下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话。 “发吧。” 碧翠丝回到工位上,内心没有一丝做了一件大事的激动,生活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直到贝拉从自己的背包里扯出了一副毛线织的手套。 “你知道外面多少度吗柯林斯小姐,你打算热死我从而继承我的信用卡账单吗?” 碧翠丝接过手套,一眼就能看到松松垮垮的针脚,如果放到商店里这双浅绿色的手套大概率会当做残次品挂上打折的牌子。 “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圣诞节礼物吧,你看等到了冬天大家还要买手套的时候,你就可以自信满满的拿出我送你的小礼物度过整个冬天,有没有被我的友谊暖到。” 碧翠丝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在电脑上整理这周要处理的选题,没了聊天的人,贝拉也只好回到自己电脑前处理上周没处理好的照片。 说来也算贝拉倒霉,上周她病假结束回来工作的时候正巧赶上碧翠丝报完选题,无处可去的贝拉就被分配给了其他同事,不是去拍工厂排污情况就是去拍深更半夜在居民区飙车扰民的机车党。 一向生龙活虎的贝拉都被这繁重的工作量累得在家躺了一个周末才缓过来,因此这周工作刚开始,贝拉就凑了过来看着碧翠丝报选题。 “这周我们继续搭档吧,我真的不行了,大都会的下水道好多老鼠,我要昏迷了。” 碧翠丝没理由拒绝,虽说自己也能当拍摄写作一体机,但贝拉这个专业摄影师肯定要比自己这个半吊子要强得多,上周自己拍卢瑟的十多张照片里大多数都有包括结构光线在内的各种问题出现。 碧翠丝翻来覆去的找了好几遍,才终于找到一张问题没那么大的照片去交差,以至于等到贝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嘲笑了好搭档毫无美感的拍摄技术。 等待佩里审核选题的时间里,碧翠丝下意识扫视办公室,却发现平日里总是在角落里的那个大个子没了影子。 “克拉克还没回来吗?” “没注意啊,他上周就不在办公室了吧。” 还是正在修图的吉米回答了碧翠丝的问题。 “他去哥谭出差了 ,估计没个半个月回不来。” 碧翠丝这才想起克拉克大概率还在哥谭调查那些孩子的去向,自己虽然也考虑过要不要去哥谭跟进新闻,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和时间安排还是暂时搁置了想法。 说来也是幽默,伊迪丝估计自己都没想到,她身上的案子让星球日报的三个记者同时从不同方向展开调查。 在碧翠丝快把伊迪丝的事抛之脑后的时候,露易丝争取到了能够见伊迪丝一面的机会,作为把伊迪丝送进去的主力,碧翠丝自然也在名单之中。 碧翠丝跟在路易斯身后进入这间囚室,看到了眼神疲惫无比的女人。 伊迪丝已经不复先前光鲜亮丽,被羁押在MYPD的经历显然算不上舒适,以至于女人没空打理自己棕色的长发,以至于女人的脑袋上像是顶着一团枯死的稻草。 “好久不见,伊迪丝女士。” 碧翠丝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听警官说法院已经发起关于你在职期间失职渎职的诉讼了,想必你已经收到起诉书了。” 伊迪斯没有回答,将碧翠丝的话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知道吗,伊迪斯女士?瑞德夫妻失踪了。” “按照计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茜茜回到了哥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过几个月茜茜也会失踪,就像其他孩子一样对吗?” “但显然你们的计划出了些问题,那场火灾毁了一切,整个社会都把目光聚集在福利院里,尤其是受伤最严重的受害者茜茜。” 提起茜茜,女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还是用带着警惕和敌意的眼神怒视着碧翠丝。 “这已经是对她很好的出路了,不然她又能去哪里呢?” 伊迪斯的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碧翠丝集中注意力才听懂女人嘴里的话。 “一个既不漂亮又不听话的小怪物,她的父母厌弃她,她的同伴恐惧她,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接受她的怪异,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 碧翠丝一时之间不知道伊迪斯嘴里说的怪物到底是茜茜还是童年时的她自己,女孩不知道该追问些什么,下意识看向露易丝。 露易丝完全没有被伊迪斯的话语影响,只是开口时比起碧翠丝的步步紧逼,态度显然要温和许多。 “伊迪斯女士,我明白你的顾虑,毕竟现在你身上的罪名只是滥用职权,你的某些朋友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能为你洗脱罪名对吗?” “然而,据我所知,从你被羁押起,除去你的律师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人来看你,看样子,你似乎已经失去作用了。” 碧翠丝倒是没关注这方面的信息,毕竟之前一直都在为了卢瑟的事忙前忙后。 伊迪斯依旧沉默,但从她变得局促的呼吸来看,露易丝那一番话还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伊迪斯女士,你想知道圣玛利亚福利院的新任院长是谁吗?” 掐算着时间,露易丝扔出了最后的炸弹。 “杰克.鲍里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是你的朋友对吗?” 16.创伤就是创伤不会因为时间而自愈 菲奥娜有记忆起就和被毒/品弄坏了脑子的妈妈住在一间狭小而潮湿的屋子里。 那房子有多小?菲奥娜不知道怎么用准确的数字表达,但女孩只知道那是只有一个房间和客厅,像是仓库一样的屋子,房间里除去一张发霉的床垫之外,便只有被贴在漏水的墙壁上用来遮丑的旧报纸。 在菲奥娜还小的时候还和妈妈一起住在房间里,那时妈妈还没彻底失去劳动能力,她还能去试着打零工养家,从超市带回已经不够新鲜却依旧美味的食物来喂饱自己和女儿的肚子。 等到女人的手脚因为毒/品溃烂之后,打零工也成了奢望,菲奥娜跟在妈妈身后试着去翻超市后门的垃圾桶试图找到点能吃的食物,偶尔遇到穿着亮丽的同学,菲奥娜总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垃圾箱里,才好逃过内心火烧一般的忮忌和痛苦。 比菲奥娜的自尊更早崩溃的是那个曾经把女儿抱在怀里的女人,饥饿和寒冷没能打败她,那些白色的粉末却做到了,女人体表越来越多的针孔出现以至于菲奥娜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到了记忆的最后,和越来越频繁进出那个家的陌生男人出现的,还有墙角堆成小山的废弃针头。 菲奥娜最初还会恐惧那个披着妈妈的皮囊行尸走肉的怪物,但慢慢的女孩就接受了现实,有时女人因为药物影响神情涣散的时候,菲奥娜就趴在地上写白天学校的功课。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妈妈还活着,我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菲奥娜想到。 然后在某个午夜,靠在墙角的女人似乎突然从梦里惊醒,她环视堆满了垃圾的房子和浑身脏兮兮的菲奥娜时眼里挤出了泪水。女人将菲奥娜抱在怀里,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但泪水越来越多,直到打湿了菲奥娜的头发。 菲奥娜难得睡了个好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挤满了和她一样的孩子。 菲奥娜试着跑出去追上母亲,却被大门拦住了去路,身后是神情严肃的陌生人冷冰冰的告诉她,你已经没有家了。 女孩在被叫做福利院的地方呆了好几年,慢慢忘记了那个把自己丢下的女人,只是偶尔在夜里,菲奥娜还会想起在离别的最后一刻,母亲温暖而潮湿的怀抱。 菲奥娜身体健全性格活泼,即使是再冷酷的老师都没办法讨厌这个女孩,因此不到一年菲奥娜就成了领养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好孩子。 那是领养菲奥娜的同样是条件最好的一对夫妻,鲍勃伊迪斯和劳拉伊迪斯,这对夫妻没有孩子只想领养一个活泼的女孩作为陪伴,就像福利院的老师说的,这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起初确实像老师所说一切都好,直到某一天,劳拉伊迪斯死了。 菲奥娜不知道新妈妈劳拉是怎么死的,只记得女人铁青的脸色,几乎要从眼眶里被挤出来的眼珠,以及嘴角黑色的血迹。 自己那个一直被认为是老好人的父亲则耐心地蹲在原地,用花洒清洗满是鲜血的地面,只留下菲奥娜面对劳拉被封在水泥墙里僵硬冰冷的身体。 警察来问过几次却没办法从鲍勃嘴里得到一点线索,之后只是草草的给劳拉打上了失踪的标签,菲奥娜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鲍勃没有笑意的眼神让女孩选择了沉默。 菲奥娜以为沉默就能保持安全,只要装作眼瞎耳聋就没人会伤害自己,但显然菲奥娜又犯错了。 “妈妈失踪了,所以爸爸需要一个新的妻子。” 菲奥娜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都塞进了日记里,但自从鲍勃翻出了自己的日记在施暴时作为消遣后,菲奥娜学会了每次在纸上写完烦恼后都会把写满了字的纸撕下来咽进肚子里,在之后干脆连写下来的步骤都省去了,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肚子。 中学的菲奥娜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在一群青春艳丽的女孩中也算不上漂亮,但对于鲍勃来说,菲奥娜依旧是他亲手培养的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伊迪斯已经不记得那时发生过什么了,那些人的样貌早就被时间所模糊,只有在噩梦的碎片里,伊迪斯能够窥见那个叫菲奥娜的女孩是如何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镜头外大笑着的人群,以及站在中间的那个像是在动物园欣赏动物一样露出轻蔑笑容的男人。 那是杰克.鲍里斯。 “何必呢莱恩小姐,你这么费尽心思想撬开我的嘴,你又能获得什么呢?” 伊迪斯强打起精神把外露的惊恐和愤怒压了回去,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无论你怎么试图寻找线索,我的罪名都只有滥用职权一项不是吗?对检察官来说,我只是一个工作态度不够端正导致有人钻了空子的没用的院长,我或许会坐几年牢,然后呢?这样你的道德感就可以被满足了吗?” “再说了,鲍里斯先生和我是……” 伊迪斯的话突然卡壳了,碧翠斯抬眼能看到女人再怎么强装镇定却还是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看来过去的施暴即使过去多年也没有真的像伊迪斯想象的那样淡去了痕迹。 “我们是多年,多年的……”女人用指甲掐着自己手背上的软□□着自己从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单词“……朋友。” 碧翠斯重新打起精神加入了对话。 “实际上,我的某位神通广大的朋友获得了一些小小的证据,只是想必伊迪斯女士也知道,写稿件的时候没必要把筹码全部压上。” 伊迪斯的眼神死死盯着碧翠斯,恨不得用眼神将碧翠斯千刀万剐。 “你的盟友保存了一些对你相当不利的证据,当然,不是简单的灰色交易,而是一些,历史更悠久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至少我想,对你来说,这些东西该被彻底烧成灰扔进海里。” “对你的盟友来说,这个证据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会把他们也拉下来的证据,只是比起冷冰冰的资料,显然让一个还活着的且知道很多秘密的人彻底闭嘴要更简单,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伊迪斯女士,我没办法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对我来说最差的结果就是这篇报道不了了之,我还能拍拍屁股做回记者的,报社依旧会给我发薪水,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露易丝观察着伊迪斯的表情,轻轻拽了拽碧翠斯的衣摆。 “抱歉伊迪斯女士,碧翠斯总是这样,年轻的孩子都是这样口无遮拦,不过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毕竟你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我记得几年前在调查工厂排污案的时候,一位主管铁了心的要为了公司保守秘密,在我对他提问的时候,他还是倔强地扭过头说什么都不清楚,甚至在我离开后选择了自杀,用鞋带险些把自己吊死在了工厂的休息室里。” “结果呢?工厂在舆论压迫下还是被迫出面道歉,董事会开 除了当时负责排污的主管并要求那个对他们忠心的可怜人承担赔付责任,我敬佩他的忠诚,却也惋惜他的短视和愚蠢。” 碧翠斯在这时补上了知道的最后一个消息。 “我的那个朋友提醒我,有人在地下黑市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如果没出错的话,不出三天我们就能参加你的葬礼了,伊迪斯女士,你有考虑过你的墓志铭吗?” 伊迪斯面具一样的冷静表情彻底破灭,随之而来的是情绪崩溃后再也无法控制的哭泣和尖叫,碧翠斯自觉退回了露易丝身后,等待女人收拾好情绪后将背后的人都拉下来。 附近的警察早被露易丝找理由遣走,碧翠斯一开始还没想明白前辈哪里来的能量,坐在这里干瞪眼了半天才想起来露易丝的那个将军父亲。 伊迪斯的情绪崩溃了足足一个小时,女人这才找回理智,把肚子里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全都吐了出来。 “圣玛丽亚的这场交易链很早之前就存在了,那个时候我还没被收养,却也听说过身边的孩子被领养后失踪的事。” “只是比起现在对于变种人的模棱两可的态度,那个时候社会对于异类的排斥态度要更,残忍。” “变种人的小孩被关进精神病院,被遗弃在孤儿院,被当作稀奇的动物展览,还有被做成标本炫耀的,那时我在伊迪斯身边看过那些死去的变种人,很多人和我一样,都还是孩子。” “毕业后,我原本想远离伊迪斯家的,但经济危机来了,钱全都成了废纸,我无处可去,只能接受他们的安排,进入圣玛丽亚成为他们挑选商品的眼睛。” “浑身长满鳞片的孩子价值二十万,其中八万落到了福利院的账户上,剩下的进入了我的账户,身后长了尾巴的女孩卖了十五万,唾液有毒能够让人神经麻痹的孩子更有价值些,那边出了三十万的高价,还有个能够鸟类说话的孩子也卖了三十万,那边只想要他的脑子,所以身体就被流转到了其他的医学实验室。” “但名单上有些孩子并不是变种人。” “对,所以他们死了,因为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没有价值。”伊迪斯放松了很多,一字一句地诉说着那些被刻在脑子里的过去。 “X基因本来就是一种极难控制的变异基因,即使是现有的检测技术也不能完全确认某个普通人会不会突然成为拥有强大力量的变种人,所以各个福利院只能将一切有可能的孩子都送上名单。”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伊迪斯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没有一点说谎的迹象。 “我能接触到的人极其有限,他们很谨慎,带走那些孩子时使用的都是虚假的信息,姓名、地址、年龄甚至连性别或许都是编造的,但在系统上这些人似乎真实存在一般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要说的话,我在鲍里斯举办的私底下的聚会上见过类似的人,他们皮肤苍白目光呆滞但是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身上还总有一股异味。” 伊迪斯的眼神一直注意着碧翠斯的一举一动,在看到碧翠斯听着听着就开始向后倒的身体,女人笑了出来。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那些家伙甚至没有呼吸和心跳,就像是活死人一样。” “塞林格小姐,现在你知道了秘密,说不定失踪的瑞德夫妻今晚就会敲开你的窗户,站在你的床头,等着将你杀人灭口呢。” 17.意想不到的哥谭之行 伊迪斯放出的狠话像是碧翠斯儿时睡前听过用来吓小孩的恐怖故事,遗憾的是,碧翠斯确实会害怕这种似有似无的的东西,以至于和露易丝离开了MCPD,碧翠斯的脑海里还是被脸色苍白的瑞德夫妻的画面挤占了所有的思绪。 之后的几个夜晚,碧翠斯算不上安稳的梦境便全都被臆想出来的画面所占据,不是在那个被迫锁在试衣间的旧梦中发现开门的是死尸一样的瑞德夫妻,便是梦到自己回到了中学的走廊里却怎样都没办法离开。 偶尔从梦中惊醒时,碧翠斯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视线在注视着自己,环顾四周,碧翠斯找不到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活物,心脏却迟迟没办法平静下来。 身体下意识进入警备状态,连带着碧翠斯白日的工作也有些疑神疑鬼,和贝拉出门采访时碧翠斯总会下意识转身试图在身后找到看着自己的眼睛,却总是无功而返。 “你是不是太累了碧翠斯?” 贝拉伸手在碧翠斯眼前晃了晃扯回了朋友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 “我还好,你说得对,我可能是太累了。” 碧翠斯拿起吧台上冰块化了一半此时变得有些寡淡的螺丝起子送进口中,眼神还是下意识看向周围。 “那可惜了,我们的第二轮聚会你应该是赶不上了,据说新开的酒吧请了最近网上很火的摇滚乐队来演出……” 贝拉的话渐渐变得模糊,碧翠斯努力想听明白朋友在说些什么,脑袋却变得昏昏沉沉,几乎要脱落脖子的支撑直接掉到桌子上去。 女孩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变得清醒些,手指下意识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身体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你还能回去吗?我给你叫个车吧,现在有点晚了。” 贝拉将酒杯向前一推,搀扶着碧翠斯的胳膊就要离开,碧翠斯被朋友温热的体温吓了一跳,下意识挥开了贝拉的手。 “我没事,我能自己回去。” 贝拉没敢放碧翠斯这个明显状态不对的醉鬼自己回家,扶着碧翠斯在街边站了许久等出租车,所幸车里是位女司机让贝拉稍微放心了一些。 在司机的帮助下将碧翠斯扶上车,提前留下了车费,看着红色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贝拉终于松了口气。 “Hello,哦罗斯,抱歉抱歉我马上就到,我朋友喝多了我刚刚叫车送她回家,抱歉亲爱的,我马上就到,等我五分钟……” —————— 碧翠斯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了一艘小船上,遗憾的是,这艘船没有行驶在平静无风的湖泊之上,而是在大海的惊涛骇浪中激流勇进。 强烈的恶心感带着从胃部反流而来的浑浊液体逆着食道的方向向上冲击,偏偏自己又是侧躺的姿势更方便了那些带着发酵气味的秽物的行动。 承载着碧翠斯的船晃个没完,碧翠斯强忍着恶心试图逼着自己睁开眼睛站起来,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所打倒,瘫倒在地上将喉咙深处的异物全都顺着口腔和鼻腔喷射而出。 顷刻间,食物和酒精发酵的异物弥漫了整个空间,碧翠斯几乎能够想象现在的姿势自己的头发皮肤和衣服上恐怕也沾满了这些脏东西,但女孩已经没办法分出心思去考虑自己是否体面了,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体验让碧翠斯控制不住的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碧翠斯试着扶住周遭的物体让自己站起来,却轻松地在头顶摸到了硬物的阻隔,女孩心里一凉,要知道这点高度远不足以让自己坐直身体,此时自己几乎佝偻着背才不至于让脑袋完全顶着头顶的阻碍。 碧翠斯心里有了想法,却还是试着用四肢来测量左右两边纵向的距离,和碧翠斯猜测的一样,自己整个人只能完全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既没办法坐直身子也没办法伸直四肢。 结合四周摇摇晃晃的体感,碧翠斯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被关在了汽车的后备箱里。 这是一场绑架吗? 不,这不合理,自己既没有被封上嘴巴防止呼救,也没被捆住四肢,只是单纯的像是货物一样被塞在后备箱里。 可如果这不是绑架,那到底什么人会在自己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将自己困在后备箱里? 碧翠斯用手指在皮肤上掐了两下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但周遭食物发酵的怪味还是让碧翠斯忍不住干呕几下。 所以说到底是谁被戳到了痛处决定绑架自己?而那个人又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他会杀我灭口吗?还是说我还有其他的用途? 碧翠斯想冷静下来分析现状,眼泪却依旧流个不停,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如同被火烧过的嗓子,因为蜷缩酸软无力的四肢,以及不知道哪里磕碰到此时开始刺痛的皮肤,这些被忽视的疼痛此时全都席卷而来如同潮水一般将碧翠斯的理智彻底拉了下来。 碧翠斯能感受到车辆此时停了下来不再移动,也能听到嘈杂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但那些声音很快便停了下来,只剩下碧翠斯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哽咽。 下一步,是要杀人灭口了吗? 他们会怎么杀了我,枪杀,还是用绳子勒死我,或者直接把我套进麻袋里扔进海里? 碧翠斯突然想起了夏洛特,想起十几年前自己被困在试衣间的那个下午,夏洛特发疯了一般抄起消防斧劈开了门锁,原本她在和爸爸吵架,责怪爸爸没有照顾好碧翠斯,可是看到碧翠斯的那一刻,夏洛特还是红了眼眶。 要是我死掉的话,夏洛特怎么办?她看到我的尸体会伤心吗?就像她决定带走我的那天? 对不起妈妈,是我太冲动了,要是我冷静一点就好了,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对不起妈妈,我逃不出去了。 随着一声巨响,一抹光线从外界照了进来,碧翠斯下意识抬头看去想要看看杀死自己的凶手长什么样子,却只在路灯暖黄色的光线下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高大的影子。 “已经没事了,不会有人会伤害你了。” 那个人说道。 —————— 碧翠斯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身体已经不再有沾满了呕吐物的粘腻感,相反有人帮女孩简单清洗了身体还换好了衣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这件带着医用酒精味道的病号服还是在碧翠斯的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碧翠斯睁开眼,就看到了正低着头记录什么东西的穿着白大褂的女性。 “你好,是你救了我吗? ” 碧翠斯试着发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和锯木头的声音几乎没什么区别。 “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再睡一会。” 女性走了过来,用手背贴在碧翠斯的额头上大概试了下温度。 “我也希望是我几拳把那些罪犯全都打倒在地把你救了出来,但很遗憾,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医生打趣了几句,随后把病床摇了起来让碧翠斯能够坐起来。 “是某个人救了你,你可以放心他不是坏人,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好,我是莱斯利.汤普金斯,是个医生。” 碧翠斯昏迷前对于黑影的印象有些模糊,除了神秘强壮高大的标签外,碧翠斯什么印象都没留下。 “还记得你的情况吗?” 碧翠斯点了点头,接过莱斯利医生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把温水咽了下去。 “所以,你是大都会人,和朋友聚会结束之后打了辆出租车回家,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汽车后备箱里?” 莱斯利医生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迷惑。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哥谭!从大都会开车过来少说要一个半小时,更何况那个人是在码头发现了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绑架你的人估计打算直接把你扔进哥谭湾里。” “那为什么不在大都会就杀了我,还要跑那么远?” 碧翠斯也有些诧异,一向遵纪守法的记者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把受害者运到一百公里之外的地方杀人抛尸,就算是那种立不住脚的三流推理也不至于写出这样的故事。 莱斯利医生同样不知道答案,在看着碧翠斯喝了药之后就去照顾其他的病人了,只剩下碧翠斯试着在那团垃圾一样的衣服里找到自己当时身上的东西。 手机,钱包,证件,钥匙,这些随身携带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踪迹,碧翠斯忍不住叹了口气,直到莱斯利医生再次来查看情况的时候才借来了这位好心人的手机用来和家人联系。 “玛格,是我,我遇到了一点事情,哦现在?现在已经没事了,一个医生收留了我,不过我的东西都丢了,我想你得帮我付医药费了。” “等等等等,别告诉我妈,她知道肯定又要说我了,再说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听着电话那头带着关切的声音,碧翠斯终于有了从危险中逃离的实感,电话那头玛格已经和莱斯利医生交谈了起来,等到通话终于结束,莱斯利医生已经开始帮碧翠斯处理起琐事来。 “这是我的备用机,不过玛格小姐说你的证件补办还要些时间,我帮你带些现金吧,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注意休息,回去之后别忘记报警。” 碧翠斯换好衣服带着莱斯利的备用机离开了诊所,此时正是黄昏,女孩抬起头一眼望见的只有将天空完全遮挡的高楼大厦,路上行人急匆匆地路过,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语气算不上客气的脏话。 碧翠斯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目的地的方向,身体则被猛地撞了一下,女孩低下头发现撞击自己的人已经向前开始逃跑,而自己手里属于莱斯利的备用机此时没了踪迹。 18.哥谭好荒谬的一个地方 碧翠丝愣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摸向口袋,果不其然除了手机就连口袋里的现金连带着莱斯利医生为了以防万一手绘的简易地图一起没了踪迹。 碧翠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被宽大衣服裹住身体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从小到大几乎都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记者下意识回头,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街景,碧翠斯沉默了几秒,这才从记忆里挖出一个可悲的事实—— 脱离了现代科技的自己完全是一个路痴。 眼下,通讯工具没了,现金也没了,就连地图也没了踪迹,而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更是在记忆里犹如被擦除了一般毫无踪迹,碧翠斯下意识抿起嘴唇,随后逼着自己朝着小偷消失的方向追去。 碧翠斯不求能够拿回现金,但只要能够拿回那部手机,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小偷的速度算不上快,始终在碧翠斯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再加上那身灰扑扑的套子一样的不合身的衣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碧翠斯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丢。 但遗憾的是,从来就没在健身上花时间提升自己的碧翠斯也不存在轻松追上对方的体力,不过跑了几分钟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喘气,而视线里的那个带走了自己所有东西的家伙却像是看不出一丝疲惫一般,像是只同样灰扑扑的老鼠头也不回的扎进了狭窄逼仄的街巷中。 先前都是大路,再加上还没天黑,碧翠斯还有追人的勇气,可就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夜色已经缓缓降临,而那些阴暗的小巷里更是增添出几分神秘和危险。 碧翠斯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腰却被硬物抵住,随后便是尖细而沙哑的声音。 “进去,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碧翠斯大脑里的想法瞬间被清空,身体下意识跟着陌生人的指令朝着漆黑的巷子里走去,影子被路灯微弱的光线打到了墙壁上,碧翠斯余光扫过从影子里看到了身后人的特征。 那是一个和高大强壮远远扯不上关系的男性,但和碧翠斯这个缺乏锻炼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女性相比,对方无疑是一个极具威胁的成年男性,更何况抵在自己后腰的那个硬物从影子的形状和大概的长度来看,无疑是一把水果刀。 碧翠斯不敢反驳只好低声应了下来,即使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镇定不要激怒对方,但碧翠斯还是能听到自己回答时颤抖的声音。 “钱包,手机,全部交出来。” “好,好的,我会照做的,不要伤害我,我会把我的钱都给你的……” 碧翠斯双腿发软,就连下意识举起的手臂也提不起力气,要是手机和钱包还在身上自己还能破财消灾,但那个小偷刚刚顺走了自己所有的财物,碧翠斯实在想不到其他还能保命的办法,难不成还能祈祷自己突然荷尔蒙上头爆种反杀持刀抢劫犯吗?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抵在后腰的力度又大了几分,碧翠斯刚想试着拉远距离,还没走两步鞋子却先踢到了地面上金属质感的圆柱物体,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女孩就被拽着头发推到了小巷的墙壁上,而那把刀则顺着后腰顺着脊椎往上,一直停到了碧翠斯的脖颈处,碧翠斯几乎能闻到铁锈的味道。 “**敢耍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碧翠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是找不到脱困的办法,只能闭上眼睛试着逃避可能会出现的疼痛和血腥,眼泪顺着沿着脸颊流下,喉咙几乎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是比伤害来得更快的是骨骼断裂时清脆的响声,和这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属于男人的大叫。 “***你是谁?别多管闲——唔啊!” 感受到身后没了威胁,碧翠斯下意识抱着头背对着墙角蹲下,而耳边掠过的除了夜风还有拳拳到肉的斗殴声随着男人的叫声一起钻进碧翠斯的耳朵里。 这时,鞋子再次踢到了那根圆柱状的金属,碧翠斯试着伸手摸去,那是根棍状的沉甸甸的金属,借着月光碧翠斯终于看清楚了,手里的是一根生锈的撬棍。 碧翠斯捏紧撬棍试探着抬起头,发现男人此时和一个黑影缠斗在一起,这么说有些笼统,严格意义上来说,刚刚那个拽着自己头发作威作福的家伙只是在被黑影单方面殴打,不过几拳下去,男人几乎就要瘫软着身体倒下。 黑影从身形来看远比男人要高大得多,更何况哥谭的夜晚让黑影显得更加壮硕,那个飘忽不定的影子此时几乎和周边的空气连成一体,伴随着夜风如同一只长大了翅膀的巨型鸟类,对着猎物发起进攻。 碧翠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背对着自己且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近的男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碧翠斯听说过哥谭最近的都市传说,出现在夜晚随机殴打别人的巨型蝙蝠怪物,没人知道这家伙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只知道每个见到它的人都会遭到一顿至少要卧床三天的毒打。 碧翠斯不敢赌这个蝙蝠怪物是和超人一样友好的外星生物,却还是想趁机从这个麻烦的地方离开,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臂距离的抢劫犯,碧翠斯咬紧牙关高高举起手里的撬棍,对准脑袋的位置使尽了浑身力气挥了下去。 意料之外的是,撬棍发出的不是敲击在人体上的闷响,相反碧翠斯以为自己在用一根铁棍敲击金属,女孩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恰好和抢劫犯换了位置背对着自己的蝙蝠怪物,以及面具露出的显然属于人类的甚至有几分英俊的下巴。 而蝙蝠怪物闷哼一声,一拳打在了男人脸上彻底让这人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还举着撬棍的碧翠斯和蝙蝠怪物面面相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点紧张,我其实是,是想帮你的……” 碧翠斯话还没说完,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而那个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仍旧没有丢下武器的女孩。 “夜晚很危险,立马离开这里。” 黑影没有继续和碧翠斯纠缠,很快便离开了小巷,只留下碧翠斯看着月光下消失的黑影和瘫倒在地的抢劫犯一起站在街巷里。 碧翠斯蹲下来下意识试探了男人的呼吸,发现人只是被打晕了过去,并没有被黑影打死这才松了口气。 将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向远处踢去,确保男人不会突然醒过来再次发难,碧翠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前进的方向,但站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碧翠斯只能沿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继续向前硬着头皮探索。 和格外注重城市形象因此街道几乎一尘不染的大都会不同,哥谭的这些弯弯绕绕的街巷里留存着各种该出现在垃圾堆里的东西,汉堡上带着酱料的包装盒,用过的卫生纸,散落的针头,以及从这些垃圾上爬过的不知道是老鼠还是蟑螂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碧翠斯几乎没有接触到太多垃圾的机会,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每隔一天就会有钟点工上门清理,养尊处优的女孩几乎没见过家里垃圾 桶被堆满的样子,更别提这种完全算的上藏污纳垢的脏地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碧翠斯吊着一口气沿着右手边的墙壁前进,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地走出了那片迷宫一般的街巷。 街道两边的店铺早过了营业时间此时门户紧闭,只有从缝隙里碧翠斯才能听到和老鼠的动静差不了太多的细碎的说话声,仔细听才能听到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二百块,不能再多了。” “……太少了,再多五十块,就五十块,我家里还有人等着吃药……” “……这破烂你也好意思拿给我……二十块……” 看着头顶二手杂货店的招牌,碧翠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无疑是一个合适的适合销赃的地方,说不定能够堵到那个拿到了自己的东西急着出手的小贼。 当然看多了各种电视剧的碧翠斯也没莽撞的推门进去,而是立在门外等着某个家伙推门离开。 五分钟过去碧翠斯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想,毕竟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自己刚刚追上来就能刚好撞见销赃的小贼,有这样的运气自己应该去买五十块的刮刮乐,说不定能一口气中个几百万的大奖呢? 碧翠斯有些疲惫,想用手背擦拭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油的脸颊,但看着满是灰尘和铁锈的手指,碧翠斯还是把身体里蹦出来的那点爱干净的矫情毛病压了下去,继续攥紧了手里唯一用来防身的撬棍。 “叮铃——” 风铃声刚刚响起,碧翠斯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左手一把抓住了小偷宽大的兜帽强行将小偷的行动制止。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的小偷显然没料到门外竟然有人蹲守,而碧翠斯看着灯光下兜帽里藏着的那张过分稚嫩的脸下意识收起了右手举起的撬棍。 兜帽下是一张布满雀斑还带着淤青伤痕的脸,碧翠斯敢打赌这个小偷的年龄绝对不超过高中,那张脸看到碧翠斯的第一反应流露出了惊恐,棕色的眼睛扫到撬棍的第一反应就是蹲了下来用双手护住了脑袋。 “我的手机呢?” 碧翠斯上前一步,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踩在了鞋底。 “……卖掉了,别打我,我需要钱……” “你不是已经偷了我的钱包吗?里面的钱还不够你挥霍?” 碧翠斯扯着帽子让少年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显然成年人的威严还是足够吓唬一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少年一边躲闪着碧翠斯的眼神,一边试图找机会逃掉。 “……五百块,不够,我还需要钱……” 看着熟练开始示弱的未成年人,碧翠斯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放开拽在手里的宽大兜帽。 “你要做什么五百块还不够?五百块至少够吃一个月的路边摊了。” “……我……我的朋友,他病了,需要吃药,药很贵……” 碧翠斯知道在人生地不熟的哥谭不应该随便相信一个能够轻松偷光人口袋里所有东西的小贼,但道德感还是让碧翠斯没办法继续板着脸像审犯人一样对着一个小孩吹胡子瞪眼。 碧翠斯松开手里的兜帽,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少年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只可惜碧翠斯鞋底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少年宽大的裤子,随着格外响亮的“撕拉”声,碧翠斯看到了裤子下干瘦的几乎没有多余赘肉的大腿,以及愣住了神忘记了逃跑的少年人。 “看来,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交流了,好孩子。” 19.另一个失踪的孩子 出于愧疚心,碧翠斯把莱斯利医生给自己的那件薄外套脱了下来递了过去,好让少年能够遮挡一下裸露在外的大腿和白花花的半拉屁股。 而被强行牵制了行动的少年只能不情不愿地带着碧翠斯前往他们的藏身地。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的朋友需要帮忙,他出生起就有艾滋病所以才被父母丢到了街头,他平时吃的药不算便宜,我们又没办法去医院,只能找黑诊所买药。” “你们去找过其他人帮忙了吗?”看着少年翘起的头发,碧翠斯继续发问。 “莱斯利医生是个好人,我们刚被赶出来的时候她帮了不少忙,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赖在那里等待她施舍我们。” 少年似乎很久没和人倾诉过了,此时顺着碧翠斯的问题叭叭说个不停。 “原本我们过的没那么糟糕的,我的养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我爸在港口卖力气,我妈就在超市当收银员,他们领养了我们,供我们吃穿还给我的朋友买药,结果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法尔科内和马罗尼手下的人打起来了,流弹击中了我爸。” “那个时候我爸还没死,我们去了医院看着我爸进icu,抢救了好几天我爸还是没活下来,我妈还一直硬撑着不在我们面前哭出来。” “本来失去爸爸已经够伤心了,结果我爸根本没有医疗保险,我家欠了医院一屁股债,只靠我妈做收银员这辈子都还不清,没办法我妈只能卖了家里的房子带着我们搬到了东区。” “我很抱歉。” 碧翠斯下意识回复道,这样的故事放在新闻界也算得上不幸,但眼前的少年没有丝毫提起过去伤痛的不适,甚至对于碧翠斯的安慰愣了几秒。 “没什么啦,哥谭的好多小孩都是这样的,我还算幸运,虽然失去了父母,但好歹我的朋友还活着,我们还找到了其他和我们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起生活。” 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碧翠斯看着眼前和废墟没有区别的破旧楼房却发现唯一的入口早就被用铁皮封上,没有见识的记者看着少年的动作,忍不住思考这些孩子到底躲在了哪里。 “吁——” 一道口哨声从少年口中挤出,如果不贴近距离的话,碧翠斯只会以为是某种不知名的鸟类发出的鸣叫,但很快看似严丝合缝的铁皮处传来的声响,随着声音结束,铁皮处向内打开出现了一个和狗洞差不多大小的洞口。 少年回头示意碧翠斯跟进自己,随即趴下身子一个蹬腿钻了进去,碧翠斯看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内心已经开始尖叫,但少年还在那头等待着,眼下没有其他选择,碧翠斯只能咬着牙趴下身子钻了过去。 铁皮内是漆黑的几乎没有光线的屋子,少年摸索了半天才摸出火柴点亮蜡烛用来照明,借着微弱的灯光,碧翠斯这才发现这个屋子里至少塞进了六个孩子。 “埃迪,我拿到钱了,等天亮了我就去买药。” 少年还没站定,就有个炮弹一样的身影冲了过来抱住了少年的大腿。 “艾伦,你吃东西了吗?我们给你留了面包。” 碧翠斯没贸然出声,安静的观察着这群和流浪猫没多大区别的孩子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 “所以,现在可以跟我聊聊了吗?” —————— 这群孩子大多都是哥谭的孤儿,只是和路边其他的孤儿不同,这些孩子是被领养后经历了各种变故再次被迫流落街头的。 偷走碧翠斯东西的少年叫艾伦,他是哥谭本地人被好心的养父母收养了几年,而患有艾滋的埃迪算是他的弟弟,两人在养母因为车祸离世后被从房子里赶了出来被迫在街头流浪。 唯一的女孩妮娜被一个在黑/帮当打手的男人领回家,男人对妮娜非打即骂,还会强迫女孩不管是洗澡还是换衣服都不能避开男人,在妮娜来月经的那天,女孩趁着夜色从酣睡的男人身边逃走了。 杰克是因为养母怀孕后被赶出了家门,丹尼尔和亨利因为受不了养父的家暴逃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暂时和这些孩子失去了消息的男孩詹姆。 “詹姆的爸爸对他很严格,不许他和我们这些脏兮兮的小孩一起玩,明明之前我们在学校还是好朋友的。” 埃迪走了过来,有意无意地和这些孩子保持着距离。 “所以你是警察吗?” “很遗憾,但我只是一个在哥谭迷路的普通人。” 碧翠斯摊开手。 “我身上的钱已经全都在艾伦身上了,他还卖掉了我的手机,我现在没办法从哥谭离开。” “抱歉姐姐,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妮娜拉住碧翠斯的衣摆一个劲地道歉“詹姆好久没联系我们了,我们很担心他。”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碧翠斯顺着女孩的指引,地板上简单的用报纸垫了一下,碧翠斯顺势坐了下来,脑子里完全不敢想自己的衣服成了什么样。 “我们之前都在哥谭的福利院待过,住的也不是很远,艾伦总是找我们一起玩。” 女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还带着笑意。 “那个时候我被爸爸欺负了,艾伦和埃迪就拿石头砸家里的窗户,这个时候爸爸就没空对我生气了。” “詹姆是艾伦的同学,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从大都会来的。” 孩子们你一眼我一语的插入话题,只剩下艾伦蹲在角落心疼自己烂了大口子的裤子。 “能告诉我有关詹姆的事吗?我也是大都会人,或许能帮得上忙。” 显然这些孩子对于好朋友詹姆的了解和碧翠斯想要的信息有些出入,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艾伦回答了碧翠斯的问题。 “他说他之前呆在圣玛丽亚福利院,布朗先生和布朗夫人领养了他,然后他就跟着来了哥谭。” 听到圣玛丽亚的名字出现,碧翠斯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都停跳了,更何况又是代表颜色的姓氏和搬到哥谭后续便是失踪方便动手的流程,碧翠斯就算眼下把脑子丢掉也知道这件事和瑞德夫妻背后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能告诉我詹姆失去联系多久了吗?” “上周末他还来给我们送了面包和水,他说马上要考试了没办法经常过来看我们……哦对,他说他爸妈要带他外出一趟,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说到詹姆,艾伦的语气也带着沮丧。 “我不知道是布朗先生彻底生气带着他搬走了,还是他终于意识到我们这些朋友其实是累赘了,但我不怪他,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即使他父母不喜欢我们,他还是会和我们一起玩……” 碧翠斯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些孩子,只能静静的听他们倾诉,火柴燃起一根又一根,直到房间里彻底没了说话的声音。 碧翠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报纸上靠着坚硬的墙体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些孩子已经开始分发今天的食物,而碧翠斯则带着僵硬的有些刺痛的脖子站了起来。 “我一会就去买药和食物,七百二十块我们可以买到埃迪一个月的药,还能存下 半个月的食物和水。” 作为年龄最大的孩子,艾伦自觉承担了外出的工作。 “我们可以去领救济,附近的教会会发救济餐,我们现在去排队还可以拿到两份午饭。”剩下的男孩也站了出来。 碧翠斯等待这场短暂的晨会结束,自动加入了艾伦在内的几个男孩外出的队伍中。 “还是很抱歉,我会带你去莱斯利医生的诊所那里,如果你还需要带路去最近的公交站的话,我也可以带路。” 如果放在昨天晚上,碧翠斯或许还会答应艾伦的提议,但当詹姆这个和圣玛丽亚福利院有关系的名字再次出现,碧翠斯就意识到现在远不是离开的时候。 和已经被明确打上失踪标签的欧文不同,詹姆刚刚在朋友眼中失踪不到两周时间,那一定留下了很多线索,或许这些线索就是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真凶的关键,而眼下选择离开对碧翠斯来说实在可惜。 告别急着完成外出任务的艾伦,少年离开前还是过意不去给碧翠斯口袋里塞了三百块,碧翠斯眼下要做的就是靠三百块想办法找到去布里斯托调查詹姆情况的办法。 “唉。” 碧翠斯靠在墙边忍不住叹气,自己什么时候为了钱头疼过,但眼下在哥谭却只能为了点小钱绞尽脑汁,真不知道克拉克是怎么在哥谭坚持工作的。 “唉——” 和碧翠斯的叹息声响起的还有属于另一个人的叹息声,碧翠斯转过身就看到了在自己身后的巷子口,正有一个靠着墙坐着的男人。 男人身上带着酒气,身上穿了件灰扑扑且厚重的外套,垂下来的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挡住了男人的脸,更别提男人那一脸茂盛而杂乱的胡子。 那双蓝眼睛里还带着酒醉后的迷离而茫然,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碧翠斯,男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自从进了哥谭,碧翠斯下意识对所有的男性进入高度警惕状态,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大白天就把自己喝懵过去的酒鬼,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起什么歹念? 碧翠斯刚要离开,才感受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碧翠斯挪开鞋底查看,发现竟然是一个朴素的灰色钱包,只是钱包里鼓鼓囊囊的被钞票完全塞满,根据碧翠斯的推测,里面至少有两千块。 碧翠斯还没回过神,就看到男人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摇摇晃晃的指着碧翠斯手里的钱包。 “见者有份啊小姐,请我喝杯酒怎么样?” 男人此时双眼清明,完全看不出半分钟前还迷离的样子,以至于碧翠斯都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钓鱼执法。 看着男人即使佝偻着背也比自己高大的身形,碧翠斯深吸一口气有了想法。 “我要去布里斯托郡的布朗庄园,只要你带我过去,价钱好商量。” 男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穿着算不上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碧翠斯,几分钟后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我要一半。” “可以。” 碧翠斯没有犹豫,其实要真说的话把所有的钱都给男人也不是不行,自己只要留下路费就可以,但既然男人自己先出了价,碧翠斯也没必要自己去抬高价码。 男人脸上很快出现了懊悔的情绪,显然没想到碧翠斯这么好说话,估计在后悔自己没要一个更高的价码。 纠结的表情没出现几秒,男人还是搓了搓手对着碧翠斯扬起没有几分真诚的笑脸。 “好吧这位小姐,你的朋友火柴马龙很高兴为你服务。” 20.地下的秘密 从十六岁起,碧翠斯就彻底失去了对距离的概念,毕竟任何一辆拥有汽车的人都会下意识忘记,平时一脚油门就能到达的地点对于依靠双脚行走的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更何况碧翠斯并没有锻炼的爱好。 “来看这里公主,我们在东区,而你想去的这个,呃,布里斯托实际上不在哥谭的主城区,从行政划分来看我们得穿越大半个哥谭才能到达目的地。” 碧翠斯蹲在地上看着火柴马龙用口袋里的火柴在地上比划着,时不时跟着对方的话点头。 “所以,我们过去需要多久?” “这可是三十公里,要是平时有马拉松的爱好的话五个小时该够了。” 话还没说完,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快速扫过碧翠斯,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你自己去的话,天黑能到就不错了。” “我看电影都不敢一口气看五个小时。” 察觉到火柴马龙并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和恶意,碧翠斯渐渐放松了一些。 “所以我们得想点其它的办法,要是之前从地铁的闸口挤进去就行了,只可惜韦恩家那个人傻钱多的阔佬刚回到哥谭就砸了一大笔钱重修地铁,现在地铁这条路也堵死了。” 火柴马龙摊开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灰尘。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这里是哥谭,有钱能使鬼推磨。” 男人向着碧翠斯的方向搓了搓手指。 “来吧,公主,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投资。” 摇摇晃晃的货车里,火柴马龙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碧翠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总觉得身边还萦绕着咸鱼的味道,下意识用手在鼻尖扇了两下。 “不错了公主,我们只花了五十块就借到了这辆车,要知道我们打车过去至少得二百呢。” “所以你还承担了他半天的工作,给东区二十家餐厅送定好的咸鱼?听起来像是疯了。” 碧翠斯有气无力趴在车窗处看着外面灰扑扑的风景,耳边嘈杂尖锐的电台声正在孜孜不倦地调侃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什么时候能把家业挥霍一空流浪街头。 “但我省下了至少一百五十块,这些钱够咱俩随便进一家快餐店吃吐。” 火柴马龙的表情有些得意,余光瞥到碧翠斯算不上好看的脸色,男人收敛了笑意从口袋里摸出铁盒装的薄荷糖朝着碧翠斯的方向递了过去。 “就只差三家了,运完最后一点我们立马一脚油门就冲去那个,呃,布朗尼庄园,不管你是要寻亲还是寻仇,火柴马龙保证让你满意。” “布朗庄园。” 碧翠斯打开铁盒拿出两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所以你和那家人有什么纠葛?要知道哥谭人有什么仇都是当场就报的,总不能是那家的男人把你甩了你要上门要说法吧?” “倒也不至于这么戏剧化。”碧翠斯直起身子试着组织语言“我认识的一个孩子被这家人收养了,结果最近这孩子没了消息,我想亲自来确定他的情况。” “那这孩子命还不错,要知道布里斯托的房价比我的命还值钱,我做白日梦的时候也就想想在钻石区贷款买套房子。” 碧翠斯没再搭话,车厢里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但也总比哥谭街头蔓延的大/麻味要好得多,此时前一天没休息好的疲惫感让碧翠斯渐渐闭上了眼睛,耳边火柴马龙沙哑的声音也跟着渐渐远去。 听着耳边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男人意识到坐在副驾的女性彻底睡了过去,这时火柴马龙才像是卸掉了面具一般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皱着眉头的碧翠斯,随后伸手将电台的声音调低。 后视镜里映衬出几辆紧跟在货车之后的面包车,男人的脸色变得凝重,随后不动声色地操控着方向盘开始和这些不速之客在街道上开始角逐。 ——————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那辆货车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火柴马龙此时已经下车正在朝着大门向内张望,只是男人身上不见了那件破旧的外套,碧翠斯垂眼便看到了那件外套的归宿。 那件外套挡住了车内过于强盛的冷气,但随着男人拔下钥匙下车后,随着车内的冷气被消耗殆尽,碧翠斯只能感受到渐渐升起的燥热,也难怪在梦里自己也跟着烦躁。 掀开外套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火柴马龙站了起来对着碧翠斯比划着。 “看来你失误了啊公主,这可不像是有人还在住的样子。” 碧翠斯跟着看了过去,黑色的金属大门此时已经紧紧锁上,透过同样被涂成黑色的栏杆的缝隙,碧翠斯甚至能看到花园里疯长起来的杂草,至少从长度来看,这个庄园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带着花园的房子,碧翠斯肉眼估计实际上作为主体位置的房子的占地面积应该在五百平左右,远远没有到能够和出名的韦恩庄园相提并论的地步,整座庄园完全靠价格更加低廉的花园来支撑起少有的体面。 如今花园已经荒废,这座房子的价值至少要下降至少三个点,如果遇到难缠些的买家,或许能砍下一半的价格。 火柴马龙显然比碧翠斯更早意识到了庄园的现状,此时正背对着碧翠斯朝着庄园比划着。 “我刚刚绕着走了一圈,里面的花园算是完全废了,杂草完全抢了里面那些玫瑰啊,百合花的养分,估计找正经的园艺师也得收拾一个星期。” “你看这段门口的路,我们的车只来了一次就留下了引子,但这家人住在这这么久这地面没留下一点印记,我怀疑你一早就被骗了,那家人指不定根本没住在这。” 听完这些话,碧翠斯的心凉了半截,在到达庄园之前,碧翠斯觉得最差的情况无非是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但显然眼前的景象给了碧翠斯另一个答案。 “能想办法进去吗?” “你真是疯了,这可是私闯民宅,但凡里面还有人住着咱俩都能被猎枪打爆脑袋。” “你觉得里面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碧翠斯伸手在大门上摸了一把,抬起手指轻松地就能看到厚重的灰尘和一截缠绕在手指上的蜘蛛网。 “那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想确认他的安全,这里是我唯一知道的线索了。” 碧翠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夹着的一沓钞票全都塞到了火柴马龙粗糙的手心里。 “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但我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像是被烫到了下意识避开了碧翠斯那双绿色的有些湿润的眼睛,手却诚实的接过钞票塞进裤兜里。 “好吧好吧公主,感谢你的慷慨,火柴马龙会玩了命的给你解决问题的。” 碧翠斯跟在男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杂草上,显然提前探过路的火柴马龙对这种环境则显得有几分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时不时的提醒碧翠斯小心脚下。 “本来这该是我压箱底的保命秘籍的,既然公主这么慷慨,那我也就倾囊相授了。” 碧翠斯竖起耳朵听这位哥谭资深本地人分享不为人知的生存经验。 “你也知道哥谭是港口城市,两百年前美国还没成立的时候,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数以万计的货船从港口登陆,随后把货物通过马车运到不同的地方。” “而布里斯托在被韦恩选中之前,只不过是当地土著都懒得定居的破地方,这里常年受海水侵蚀,以至于地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溶洞,我小时候没少听那种不听话的小孩掉进溶洞从而活活饿死的故事,听说溶洞里住满了蝙蝠,会把掉下来的人当成三明治啃得一干二净。” “所以哥谭有关蝙蝠人的传说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马罗尼手下那帮打手总不能是自己在港口打断了自己的肋骨和鼻子,法尔科内手底下的货也不是自己长了腿被送到了GCPD门口。” 碧翠斯回忆起那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至少从对方的表现来看,那个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他能够精准识别需要攻击的对象,至少在当时对方没打算把手无缚鸡之力的碧翠斯当自助餐吃。 “所以他在哥谭就像是超人?” 这样的描述碧翠斯总是容易想起大都会那个更平易近人的大个子,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超人平日里展现出的总是和善友好的形象,和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黑影似乎完全不同。 “这可真是高估蝙蝠侠了,所有人提起超人都知道这是热衷于帮助他人的大善人,而蝙蝠侠,或许只是一个穿着戏服躲在暗处恐吓别人的跳梁小丑,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刚从阿卡姆逃出来,不然怎么会有想要扮演制裁者的想法?” 碧翠斯听着火柴马龙这段话里几 乎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觉得有些新奇,这家伙一直向自己展示着市侩精明的一面,但现在一提起哥谭最近的都市传说,这家伙反倒完全撕下了面具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所以你们喊他蝙蝠侠?” “……啊?对啊,蝙蝠侠,怪胎,蝙蝠怪,你可以选喜欢的称呼。” 火柴马龙被碧翠斯的答案噎了一下,随后闭上了嘴。 碧翠斯跟着火柴马龙走崎岖的小路绕开了庄园,左拐右拐了好几圈,碧翠斯终于看到了男人保证的入口,一个在边缘处被杂草几乎挡了个严实的溶洞洞口。 碧翠斯扯着火柴马龙的衣摆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溶洞满是积水的地面,漆黑的洞内,火柴马龙拿起打火机试了一下确定洞内没有有毒气体后才带着碧翠斯进入。 微弱的火光简单的映出了前方的景象,碧翠斯下意识看着溶洞内被惊扰后飞出的蝙蝠,恨不得把脸埋进火柴马龙重新穿上的那件还带着酒精味的外套里。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公主?或许我能酌情退你几百块够你买票回家?你是哪里人?大都会?纽约?布鲁德海文?” “我已经花了那么多精力来到这里,就不会轻易回去,你不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吗?” 碧翠斯下意识闭上眼,耳边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本就可怖,更何况幽深的洞口增强了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好吧好吧,沉没成本。” 碧翠斯能听到对方话里的笑意,但碍于对于蝙蝠的恐惧,碧翠斯还是没敢睁开眼直面眼前的恐怖景象。 “你说有钱人会不会往溶洞里扔自己看不顺眼就杀掉的仇人的尸体?” “哪有往自己家底下藏尸的?我们哥谭人都直接开车扔进哥谭湾里,没有几个月发现不了。” 虽然这事有些地狱,但从火柴马龙嘴里说出来还有几分幽默,碧翠斯没忍住笑了两声,结果被差点撞在脸上的蝙蝠单杀,只能闭上了嘴。 顺着溶洞进入庄园内部,碧翠斯终于敢睁开眼睛,只是从光线来看,自己应该还在地下,只是比起布满灰尘的大门,地下室显然空气质量要好得多,不用担心一张嘴就得吃一嘴灰尘。 “应该是这家人在房子下挖了地下室和溶洞所连接,而且从地面痕迹来看,这里可比花园使用的要频繁得多。” “他们是打算在地下召唤克苏鲁吗?” “或许,有钱人有些特殊癖好不是很正常吗?至少这家人没在地下复刻爱泼斯坦岛。” 虽然地下室要比溶洞干净了许多,少了浓重的让人不敢呼吸的灰尘味,只是碧翠斯总能感受到一股难以散去的异味,但又不同于血液带来的铁锈味以及排泄物的恶臭味,这种味道算不上难闻,但身体却下意识的进行排斥,以至于碧翠斯恨不得把鼻子单独扔出去。 碧翠斯还是没放开快被自己拧成麻绳的属于火柴马龙的衣摆,要知道恐怖电影最喜欢在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安排jumpscare了,鬼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一张苍白狰狞的鬼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在地下室位置不大,火柴马龙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随着“啪”的一声,有些刺眼的白炽光迅速点亮了这间有些空旷的地下室。 碧翠斯下意识眯起眼睛,等到眼球适应了光线后这才睁开眼睛,只是映入眼帘的画面让碧翠斯忘记了呼吸。 惨白的墙面和地板砖中间,没有放置任何的家具,地板如同镜面一般反射着白炽光的光线,只是在角落里,碧翠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也是在笼子周围,那些冷硬的惨白有了变化,碧翠斯能看到由血迹留下的指印,几乎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笼子周围一切能够触及到的位置。 血迹早就氧化成了棕褐色成了干涸在墙面地板上的一块块污渍,那绝不是动物留下的印记。 碧翠斯上前两步试着用自己手指的大小进行对比,血迹显然要比一个成年女性的手要小得多,那么唯一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身形娇小的会尖叫会挣扎在深夜里挣扎时留下了无数血迹的人类。 碧翠斯被自己的猜想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几乎要仰面倒下。 好在后腰传来一股支撑,碧翠斯回过头,就看到火柴马龙撑住自己后腰的手臂,以及男人满是担忧的眼睛中映衬出的属于自己苍白的脸色。 21.穷追不舍 碧翠斯第一次恨自己过度丰富的想象力,仅仅凭借位于地下室的笼子以及墙上的血迹,碧翠斯已经从匮乏的恐怖片阅片量里匹配出了适配的画面。 而一个有道德有良知的人类看到同类疑似遭到虐待时,身体会下意识地因为共情和恐惧而过度反应。 口袋里伸出的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双腿立马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全靠身后火柴马龙的支撑才能勉强没瘫坐在地上,呼吸都变得沉重,碧翠斯下意识咽口水却能感受到喉咙不受控制的开始痉挛。 “看来布朗尼夫妻有点见不得人的小爱好。” 火柴马龙渐渐收力,确定碧翠斯不至于立马摔倒后才收回手臂。 “怎么样公主,还要继续吗?看起来这里只是地下见不得人的一小部分,需要我借你手机拍照发INS吗?” “……会被审核屏蔽掉吧,这里都够做cult片拍摄现场了。” 艰难的将喉咙的反胃感压下去,碧翠斯抬起头环视着将自己完全包围的地下室,似乎能够闻到曾经萦绕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早就被时间洗去的尖叫声。 “詹姆,詹姆会不会,他会不会……” “……他不会,至少从这里的血迹来看,他还活着。”火柴马龙的嗓音也跟着沙哑了几分。 “他只是被关在这里了一段时间,至少从痕迹来看,黑暗狭小的地方让他恐惧,所以他才会在挣扎的时候留下这些印记。” “放松些公主,那个孩子或许还没事,这痕迹有段时间了,我估计就是两周前这对夫妻带走了这个孩子。” 男人上前几步开始观察地下室的其他部分,碧翠斯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去找地下室里可能遗漏的线索,只可惜这地方虽然连接着庄园地下的溶洞,实际上也不过五平米大小,在碧翠斯眼里做洗手间都有些憋屈。 除去那个最显眼的笼子外,地下室能看到的只有积累的灰尘和刷的惨白的墙壁,墙角处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青色霉菌。 碧翠斯找了半天没找到地下室和房子主体的连接处在哪里,直到在火柴马龙身边站定跟着抬头看向天花板,碧翠斯才找到这间地下室唯一的出口。 天花板的层高算不上高,但碧翠斯一米六五的身高想要直接摸到出口还是有些难,还是火柴马龙直起身子用力推开了那扇有些卡住的门,男人微微下蹲一个跃起便轻松攀住了出口钻了上去,灵活的像只体型硕大但身手矫健的流浪猫。 碧翠斯看傻了眼,直到看到男人对着自己伸出的手,这才借力爬了上去。 上面的空间显然空旷了不少,碧翠斯趴在铺满了地毯的地板上好不容易才自己爬起来,比起地下室这一层的采光显然好得多,碧翠斯抬头看向光源,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到了庄园中间的房子里。 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碧翠斯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远处几乎缩小成一个黑点的庄园大门,以及门外那辆被火柴马龙借来的货车。 “这家人是去逃难了吗?住了那么久的房子竟然一点私人物品没有。” 碧翠斯被男人的声音拉回了注意,火柴马龙此时正在那套亚麻的沙发上翻找着,只可惜这套装修简约的房子内部干净的和样板间没什么区别,只剩下男人双手抱胸脸上渐渐出现疑惑。 “我可不记得哥谭最近有哪个混蛋卷款跑路,要知道上次跑得那么利索的人渣还是卷了市政两个亿的罗伯特,和我喝酒的倒霉蛋买了这家的股票结果全都跌停,给气的在铁轨上躺了一排,我三个月都没找到能拼桌的人。” 火柴马龙碎碎念了起来,一下子打破了先前碧翠斯在黑暗环境里幻想出的那个靠谱的形象,碧翠斯无奈翻了个白眼,开始探索其他的房间。 一层二层基本没留下重要的东西,两个人忙活了半天终于上了三楼。 三楼的尽头有间上了锁的房间,碧翠斯还在思考怎么开门的时候,火柴马龙已经弯下腰开始捣鼓了起来,先前还紧锁的房门很快便被打开。 碧翠斯试探着伸出脑袋就发现这是一间配置了大量基础医疗设备的房间,别的碧翠斯认不出来,但是心电监护仪还是展现出了极强的存在感,而在房间的正中间赫然是一张诊察床。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在哥谭,碧翠斯差点以为自己又住院了。 而紧靠着墙壁的档案袋里则塞满了各式的文件,碧翠斯拆开其中一份大概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份心脏病患者的病历。 这位特殊的患者从出生起就有严重的心脏问题,期间经历了多次手术,遗憾的是常规的手术无法拯救这个人的生命,而最后一份病历上医生给出了心脏移植的建议。 接下来便是厚厚一沓的体检结果,碧翠斯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发现大多数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和艾伦叙述里詹姆的年纪大差不差,大多数孩子只留下了薄薄的一张体检单,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多留下了一份配型的记录,遗憾的是这家人显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碧翠斯的内心已经猜到了答案,连带着翻看资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可惜答案并不在碧翠斯选择的这份文件袋里。 碧翠斯叹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在封闭的环境里自己一直在出汗,简单地用口袋里的餐巾纸擦了擦开始泛油的鼻子和额头,碧翠斯这才继续如饥似渴地拆开下一份文件。 当看到来自圣玛丽亚福利院的体检报告中出现詹姆的名字时,碧翠斯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在那之后,果然詹姆的痕迹开始如同病毒一般蔓延,詹姆全套更详细的体检报告,基因检测结果以及配型结果出现在了眼前,除此之外还有布朗夫妻准备一沓足以证明自己条件优越的领养材料,詹姆的转学记录,以及被领养之后的几次检查报告。 除此之外,另一个碧翠斯不知道名字的孩子的状况也随着时间变化而开始衰败,那个孩子的诊疗记录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这对夫妻不得不要求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待命的地步。 如果这是碧翠斯撰写的,碧翠斯一定会用尽一切的词句来描述这对夫妻内心的不安和纠结,承载了这对来自上流社会的夫妻一切爱意的孩子却饱受疾病的折磨,这对父母的心脏随着孩子的苦痛一起被折磨。 无数的金钱资源被砸出却依旧看不到好转的影子,唯一作为出路的心脏移植却始终缺少合适的移植对象,这对夫妻或许辗转反侧了几个夜晚才终于做出了决定,终于找到了一颗适合在儿子胸膛跳动的健康的心脏。 只可惜这都是碧翠斯的臆想,显然没有犯罪凶手会在凶案现场留下几千字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按照碧翠斯对于文字的巧言令色特性的了解,即使真的真的有这种东西,也不过只是凶手的自我陶醉环节。 毕竟真的有道德的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把另一个健康的孩子完全物化成贡献器官的耗材。 结合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一个月前布朗家的孩子的诊疗结果,碧翠斯几乎能够猜到事情的经过。 那个备受父母宠爱的孩子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这对夫妻彻底放下了道德选择对养子詹姆出手,詹姆估计察觉到了什么想要逃走,但显然他失败了。 作为惩罚,他被关进了笼子里直到能够彻底反省自己的罪过,坦然地面对要为了生来就比自己更高贵的养兄奉献一切的命运,而墙壁上的血迹不过只是这场驯化中小小的代价。 碧翠斯深深叹出一口气,一时之间只觉得这几天来的疲惫感全都趴在肩头几乎要将这具身体压垮,阳光下灰尘静静的漂浮着,和堆放在碧翠斯手边的文件袋一起显示时间的流逝。 距离詹姆失踪已经过了两周,顺利的话,那个得到了新心脏的孩子估计已经能和狗玩飞盘了。 碧翠斯突然有些想笑,眼下的情景自己除去明确知道詹姆的经历之外,甚至没办法把这些东西作为控告这对视人命为草芥的夫妻。 这套看起来华美的房子此时和地下室的笼子几乎没什么区别,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条被蒙住了眼睛堵上了耳朵的宠物狗。 碧翠斯把文件袋重新整理好就打算叫上火柴马龙一起离开,眼睛因为长时间工作而酸涩,碧翠斯下意识闭上眼睛按摩胀痛的太阳穴,可转身的功夫,火柴马龙已经没了踪影。 碧翠斯愣了两秒便试着走出房间去找男人的 踪迹,从窗户来看货车还在门外的位置,这就说明火柴马龙还在这座庄园里。 正巧楼下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碧翠斯抱着一沓文件就开始顺着楼梯下楼,一边下楼一边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一个针孔摄像头记录证据。 碧翠斯没带手机只能从天色大概判断时间,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应该还在下午五点左右,虽说夏天的白昼要更长些,但考虑到布朗庄园和东区的距离以及还要归还这辆货车的时间,现在确实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马龙,你在吗?我们该走了。” 碧翠斯张望着想找到火柴马龙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结果在男人出声前,碧翠斯先听到了来自头顶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碧翠斯下意识探头看去,就看到了从三楼位置探出了头的火柴马龙以及男人躲避攻击时狼狈的身影。 “你先出去公主,我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男人话音刚落,一枚银色的货车钥匙已经顺着楼梯的缝隙掉了下来,碧翠斯伸出上半身去抓恰好抓到钥匙的尾巴。 “我马上到——” 男人刚躲过袭击,很快便是利器劈砍在扶手上的声音。 碧翠斯没敢磨蹭冲着大门的方向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不忘回头查看唯一队友的状态,恰好看到马龙一个翻身从楼梯的缝隙跳了下来,男人甚至不需要过多缓冲便重新积蓄力量朝着碧翠斯的方向冲了过来。 双脚踩在草地上的时候,碧翠斯几乎要栽倒下去,男人则一把抓住碧翠斯的手腕拼命地朝前方狂奔,碧翠斯能感受到皮肤被草叶的边缘划过的刺痛,但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是让碧翠斯不得不尽全力跟上男人的脚步。 “这是你的仇家吗?你做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这种小喽啰上次得罪别人还是在卡拉太太的商店赊了五十块买烟,她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太总不能为了五十块请八个壮汉来揍我吧。” 有些温热的空气顺着碧翠斯因为喘不上气而张开的嘴灌进了嗓子,时不时还有撞在脸上的小飞虫,碧翠斯只能绝望地闭上嘴幻想自己能立马长出个鳃来呼吸以防止自己逃命过程中被憋死。 货车就在眼前,那扇紧锁的大门成了唯一的阻拦,周边的围栏虽然能够翻过去,但碧翠斯光是看到至少三米的高度就两眼一黑。 “你们的误会真的不能沟通一下吗?我觉得很多事还是要好好沟通,万一还有得救呢?” “没可能了公主。”火柴马龙沉默了不到半秒便给碧翠斯扔下了新的重磅炸弹“其实他们老大的漂亮女儿刚被我甩了,你知道的,分手的前任都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 碧翠斯被火柴马龙一把扛在了肩膀上,女孩几乎要尖叫出来,但还是咬着牙踩着火柴马龙的肩膀抓着栅栏顶部的金属翻了过去,只是面对另一边毫无落脚之地的至少三米高度的地面,碧翠斯叫了起来。 “我不敢,太高了!我会死的!” “闭上眼睛数三,二,一,跳下去的时候记得护住脑袋。” “三——跳!” 碧翠斯来不及尖叫,身体下意识缩成一团,随后便是闭眼前的一阵天旋地转,等到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碧翠斯已经从地面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货车的方向继续奔跑。 对比碧翠斯的动作,火柴马龙翻墙只用不到三秒钟便将身后的追兵困在了门口,男人拉开车门从刚爬上副驾驶的碧翠斯手里接过钥匙,便立马一脚油门下去将庄园里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碧翠斯还在座位上喘着粗气,好在文件全程被碧翠斯护在怀里没有丢失,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碧翠斯先是愣住了,随后才放声笑了起来。 火柴马龙还没从紧张的氛围里跳出来,那双眼睛还在下意识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直到后视镜里男人和碧翠斯几乎弯成月牙的绿眼睛对上了视线,那股紧张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车厢里很快多了男人的笑声,碧翠斯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火柴马龙在笑些什么,但两个人狂放的笑声还是顺着窗户的缝隙一起飘向尘土飞扬的野外,一直飘向远方。 22.新的进展诶 “就在这里分开吧公主,我去还车,你呢就在附近找家旅馆住下,等到明天天亮你就买张票回家继续你的公主生活,我们就彻底两清了。” 货车缓缓停在路边,火柴马龙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两张纸币递给还在副驾驶犯困的碧翠斯。 “而我的任务呢,就是去还车,然后拿着钱去酒吧街挨个喝一圈,放心公主我不会把自己喝到只能在垃圾箱里醒过来的。” 说罢男人不修边幅的打了个哈欠,随后缓缓关上了窗户驾驶货车离开,只留下碧翠斯站在街头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咸鱼味。 碧翠斯看着那个庞大的车屁股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大脑还沉浸在一个小时前乱成一锅粥的逃亡之中,要知道碧翠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机会翻过三米高的大门,也没想到只是调查一份可有可无的工作就险些被用9mm的子弹打穿脑袋。 如今骤然回到日常生活中,除去放松之外,碧翠斯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抽离感,外界的刺激此时因为空间的变化而消失,只剩下身体还在因为大脑在危险情况下分泌出的大量肾上腺素而亢奋。 碧翠斯看着手里的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觉得有些茫然,好在作为本地人的火柴马龙没有直接找个路口放生碧翠斯,而是选择了相对繁华的街区,光是随便抬头就能看到霓虹灯拼成的几个住宿的单词。 碧翠斯被光污染刺得眼睛疼,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在一堆无限类似于大鸟转转转的旅馆里选了相对最朴素的一家。 旅馆的招牌灰蒙蒙的,连带着碧翠斯找到地址后推开大门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坐在前台的柜台后打盹的灰扑扑的老太太以及老人身后按照房间号放置了不同样式的钥匙的毛毡板。 老人的头发早已花白,那张因为困意而茫然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衰老带来的褐色斑点,上半身则被一件单薄的丝巾盖住,从标签来看应该是某次海外旅行的纪念品。 老人的躺椅旁就是正在兢兢业业摇头工作的电风扇,燥热的空气被机械搅成一团,除去能够直接吹到风的区域,剩下的地方只剩下无尽的焦躁。 碧翠斯用手指轻轻在木制的柜台上敲了两下。 “还有房间吗?” “……当然,你想要什么样的?” “有地方洗澡睡觉就好,我只住一晚。” 老人从柜台的抽屉里摸出和她本人一样颤颤巍巍的眼镜,镜腿似乎被弄坏过此时用医用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勉强和镜框连在一起,而镜片后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登记用的名单看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间。 “走廊尽头的房间最便宜,那间总是漏水,叫人来修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还是那个破毛病,好在那里最清净,不用担心听到有人大半夜偷情吵架,也不用担心撞见那帮毛头小子策划抢银行。” 老太太转过身立马从角落的位置取下一枚钥匙交给碧翠斯,随后便催着碧翠斯在登记名单上留下名字。 “我懂有些年轻人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但用假名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我的小孙女看了名单都不会觉得真的有人叫杰克奥特曼。” 碧翠斯没忍住但又怕扫了对方的面子只好低着头笑,手下的签字笔却在写下首字母的B之后犹豫了两秒立马留下了比安卡.琼斯的名字,至少比起突然出现在哥谭的奥特曼,比安卡琼斯好歹还是人类。 木制的楼梯和这栋小旅馆一样上了岁数,只是走在上面就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响声,碧翠斯只好放轻了脚步按照记忆里的房间号摸去。 刚刚入夜,不少住户还没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大家都聚在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和前台那位老太太说的差不多,这里聚集了哥谭各种各样口袋比脸干净的年轻人。 有个顶着一头泡面发型的棕发男人正抱着吉他试图给隔壁房间化了浓妆的女孩展示自己新创作的音乐demo,背着书包的小孩则趴在地板上和比自己大了不少的男人一起打弹珠,身边还堆了好几个被清洗干净的玻璃瓶。 一对情侣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从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里碧翠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两人应该还没从吸/毒后的快/感中醒来。 碧翠斯穿过这些吵吵嚷嚷的人群试着从掉色的门牌号里找到属于自己那一间漏水但清净的房间,一路摸到走廊尽头,和老太太说的一样,确实要安静的多。 碧翠斯抬起头大致扫了一眼,便试着打开门锁,那把金属得过分小巧的钥匙在锁孔里左右转动了好几次,却依旧没等到眼前的房门被打开。 碧翠斯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拔了出来打算再试一次,只是在第二次尝试到来之前,碧翠斯骤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呃,抱歉这位小姐,我应该有跟玛丽太太说过续住房间,我想你的房间可能在对面。” 碧翠斯不太愿意相信是自己弄错了门牌号,但抬起头看着和钥匙环上刻着的数字只有一字之差的门牌号,女孩还是狼狈地转了过来。 “抱歉,我想确实是我弄错了,实在对不起。” 碧翠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上有些过分显眼的缝隙里,就听到那道夹着笑意的男声变得越来越熟悉。 “没关系的碧翠斯,我刚来的时候也弄错了房间号。”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碧翠斯猛地抬起头,就撞进了那双天空一般湛蓝的蓝眼睛里。 “一会要去吃晚饭吗?我记得楼下的披萨还不错,很适合在这种,久别重逢,的时候?” 穿着格子衬衫的克拉克笑着说道。 —————— “所以说,你是被绑架来的?你有受伤吗?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调查福利院的事。” “我答应露易丝不会轻易来哥谭了,谁能想到还有被迫来哥谭的选项?哥谭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碧翠斯将裹满了芝士的披萨塞进嘴里,浑身上下都为了这口美味的热量炸弹而震颤。 “或许是?我来这里第一天就遇到了三次抢劫,到最后我实在掏不出钱来自保了,只能上交我刚买的热狗,结果对方也没拒绝。” 克拉克脸上还带着那个黑色的能把任何人都显得老土而呆板的眼镜,但显然突然在外地遇到同事还是让男人心情不错,连那张总是拘谨的脸上都带着格外灿烂的笑容。 “好在佩里的线人帮了不少忙,不然我忙活半个月 只能空手回去的话,佩里会把我的头拧下来的。” “你的调查怎么样?” 想起克拉克一直在调查的福利院背后的交易链,碧翠斯恨不得钻进对方的脑子快速查看进度,自己来哥谭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以至于光是自保都足够费劲,完全没有充足的时间来针对圣玛丽亚的线索进行调查,而克拉克在这里呆了半个月还有当地人的帮助,肯定得到了比自己丰富的多的线索。 “实际上,我确实有了些进展。” 顺着露易丝当时发现的那份名单,克拉克开始挨个打听那些来到哥谭的孩子们的下落,和大都会的情况类似,一部分孩子或者自甘堕落成了罪犯,或许选择用死来彻底离开满是痛苦的生活,还有的不负责任的生下新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童年时最为厌恶的那种父母。 而另一部分就和之前的欧文和詹姆一样,随着条件优渥的父母彻底在哥谭人间蒸发。 “我听露易丝说过那些孩子可能和变种人有关系,只可惜我们开始调查的时间还是太晚了,足够背后的人抹去大多数线索。” 碧翠斯看着变得沮丧了不少的克拉克便抛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最近失踪的孩子叫詹姆,他被布朗夫妻收养,两周前他同为孤儿的朋友最后一次见到他,之后他也陷入了失踪状态。” 说着碧翠斯把文件往克拉克的方向推了推。 “我和某位,线人进了庄园找到了这些资料,詹姆确实没有特殊之处,只是布朗家的独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急需一颗能够适配的足够健康的心脏,这也是他们在那么多孩子里选择收养詹姆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条利益链不仅牵扯到有关变种人的人体实验,还涉及到关于活体器官移植的问题。” 克拉克正在翻看着文件,每翻过一页,这位老好人的脸色就难看几分,等到男人完全了所有的资料后,碧翠斯能清晰地听到克拉克因为愤怒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宽大的手掌轻松地就将已经见底的饮料杯捏瘪,克拉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随后拿起被完全破坏的纸杯走到了房间唯一的垃圾桶前,站了半分钟才终于收拾好情绪和碧翠斯继续沟通。 “我这里也有些进展,我通过一些门路找到了哥谭当地的一些中介,不是诈骗的那种,他们的报价很高,但是保证能够领养到符合心意的孩子,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只是现在遇上了一些麻烦。” “这家中介非常警惕,对于买家的筛选足够严苛,首先需要熟人介绍,其次他们要求一定是夫妻双方一同到场,并且需要出示资产证明。” “据线人说早期这门生意不够成熟的时候,就有警察注意到不少失踪或者死亡的孩子的监护人都是些单身汉,背后的老板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压下来,因此中介也提高了买家的门槛方便躲过巡查。” 碧翠斯立马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几乎不用思考,女孩就选择了同意。 “那我们这几天需要想办法解决身份和资料问题,同时我得让我们像是一对结婚几年都没有孩子的中产夫妻,我想我们有太多东西需要准备了……” 23.对没错我们想要个孩子 罗纳德大厦曾经是哥谭钻石区的一颗明珠,那时哥谭本地不少金融公司都以在这里拥有办公场所为荣。 但随着时代的变化,这座有三十层高的大厦逐渐在更高更好更现代化的建筑前失去了吸引力,连带着那些还有生命力的公司也选择搬走,只剩下一些为了便宜租金留下来的皮包公司。 这是叶莲娜来到位于罗纳德大厦23层的向日葵公司上班的第三个月。 几个月前叶莲娜还在为了找工作发愁,投递出去的一份份简历大多数杳无音讯,只剩下这家光听工作地点和公司名就不靠谱的向日葵选择以月薪五千块的形式留下了被债务逼到恨不得跳楼的女人。 叶莲娜起初对这份工作不抱希望,但好在这里的工作算得上清闲。 作为前台的自己只需要根据不同的介绍人给出的资料和实际上门预约服务的客户进行对照,在确认身份无误后,就可以向顾客推荐一些专业人士已经搭配好的优惠套餐。 比如说一匹健康的适合作为陪伴宠物的小矮马只需要二十万,客户可以自由选择这些小马的发色瞳色性格以及体型。 再比如说有些人需要一些特殊用途的特殊宠物用于满足自身包括观赏,繁育在内的诸多需求。 比如说本身发生变异的特殊品种,患有白化病的老虎,纯黑的豹子,由野生老虎和狮子□□得来的狮虎兽…… 当然也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医疗公司会在向日葵批量采购实验素材。 因此向日葵除了会和位于全国各地的供货商合作之外,还会选择和街头黑/帮合作,方便找出那些先天畸形或者患有罕见病的个体,这些实验素材的价格要更高些同时安全性也最好。 叶莲娜最初真的以为这家公司只是一家贩卖特殊动物的平台,直到自己在公司的仓库里交接货物时看到了那些笼子里被做好准备工作的素材。 那些脸上挂着惊恐和无助的货物隔着铁质的栏杆看着场上唯一看起来还有些良知的管理者。 那些个体完全和名单上的动物扯不上关系,几乎一瞬间叶莲娜就想明白了一切,但女人还是垂下灰色的眼睛,看着被雇佣来的工人彻底关上集装箱的出口。 叶莲娜失眠了几个日夜,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和医生护士公司职员没什么区别,即使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的,至少这份工作算得上清闲,薪水也算得上丰厚。” 时至今日,彻底将公司业务了解透彻的叶莲娜已经完全将那些没必要的道德感抛掷脑后,能够在见到顾客的第一眼就通过对方的穿着神态判断出对方的经济情况,并适时推荐合适的套餐。 而今天,叶莲娜需要接待一对已经被公司彻底摸透了需求的客户。 “你好,我们已经预约过了,我是布鲁诺.斯威驰。” 自称是斯威驰的黑发男人显然不是被金钱滋养长大的富家少爷,此时即使被套进古驰当季的灰色西装里,也能从老土眼镜下无法掩饰的拘谨的表情里看出男人的尴尬和不适。 相反,抱着男人手臂夹着嗓子说话的金发女人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香奈儿的套裙自然算不上什么,叶莲娜自己都能刷信用卡买上一身,最重要的是对方那一头柔软有光泽的金发。 从发质来看就能知道斯威驰夫人光是在头发上就砸了不少钱,绝不是叶莲娜平日里见过的为了撑场面才咬牙花重金做了发型的女人。 其次女人手里被随手丢在了待客沙发上的那只爱马仕雾霾蓝的miniKelly,叶莲娜记得上个月布鲁斯韦恩随手拿了一只当作送给女伴的礼物,连带着其他名流场上的名媛也开始把这只包当成了时尚密码。 一个有一定经济能力追求潮流却又没办法挤进上流社会顶端的女性和她无能的丈夫。 叶莲娜脸上挂着微笑,随后放低了姿态开始将提前准备好的餐点端了出来。 “你好斯威驰先生斯威驰太太,我是叶莲娜.伊万诺娃,很高兴为两位服务。” 说是餐点,叶莲娜只不过在楼下咖啡店买了些松饼贝果马卡龙上来,简单摆盘就能够凑齐一份看起来体面的下午茶。 至于味道嘛,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大多数不会随便吃东西,这些东西最后唯一的归宿就是叶莲娜自己的肚子。 “这里是我们提供的服务以及价格,根据两位的情况,我更推荐这一份套餐。” 碧翠斯正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花了不少成本定制的册子上研究不同的黑话代表的含义。 带着严重俄语口音的女前台还在孜孜不倦地推销着更加周全和昂贵的套餐,那些推销的话术顺着耳朵进了脑子很快又被碧翠斯过滤了出来。 “我没办法忍受一个没教养的疯子一样的小孩和我住在一起,我需要他听话懂事还要足够漂亮。” “最重要的是健康,我想只要这个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其他东西我们可以慢慢教他不是吗?” 克拉克抱着马克杯小口小口喝着杯子里加了牛奶的热咖啡,刚想去盘子里拿马卡龙吃,就被碧翠斯穿着高跟鞋的鞋头踢了小腿。 “我看资料的话两位是可以正常生育的,请问为什么要选择我们的服务呢?毕竟大多数选择我们的家庭都有些特殊的原因,比如说两个月前有个客户是为了给家里的孩子找个玩伴,还有的家长是为了解决一些健康问题。” “实际上,我和克拉拉,也就是我的太太结婚是因为解决一些财务问题。” 克拉克的脸几乎要笑僵了,但还是顺利地接上了和碧翠斯一早准备好的台词。 “我大学毕业后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在酒吧和朋友借酒消愁的时候,我们一见钟情很快便选择结婚,克拉拉还为我还清了这笔债务。” “如今我们的感情生活彻底稳定了下来,是时候为家里增添新的活力了,只不过我和克拉拉都是丁克主义,所以再三思考后我们决定选择其他办法拥有一个孩子——” “一些财务上的保险措施罢了,你知道的,有些家长生怕自己没用的孩子会把家产挥霍一空,所以定下了一条又一条繁琐的规则,22岁拿到大学学位,24岁结婚,30岁之前有个孩子。” 碧翠斯摆出一张臭脸仿佛回到了之前和夏洛特对抗的时候。 信托的事自然也不算完全胡诌,不过好在夏洛特本人对传统的结婚生子没有这么大执念,那份属于碧翠斯的信托基金继续领取资金唯一的要求只有拥有自己的事业。 “当然女士,我能够明白你的顾虑,毕竟这个社会大家都清醒过来了,谁愿意做生育这项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就算是代/孕女性也得承受数次取卵的代价,这太残酷了不是吗?” “因此,公司才会选择这样的生意,将一些不被期待的孩子送到需要他们的家庭中,这何尝不是一种慈善呢?” 碧翠斯下意识垂下眼皮看着克拉克的小动作,男人正在调整坐姿。 显然自己的眼光出了问题,这套西装虽然美观但舒适度还是不够,小一号的尺码将克拉克平时被宽大西装包裹的健硕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紧绷在男人手臂上的衬衫袖子,几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开。 碧翠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点不敢看克拉克的眼神。 两人这次算是有备而来,除了砸了些钱在黑市伪造出的身份资料之外,碧翠斯的那个从夏洛特那里借来的kellymini拉链上的毛绒挂件内部放置了纽扣大小的录音设备,而克拉克外套的胸口处那枚精致的和瞳色接近的蓝宝石胸针上也 镶嵌了针孔摄像头方便留存证据。 看着叶莲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几乎单方面断定了这笔交易的达成,碧翠斯也按照计划展现出急躁的情绪。 “最快多久能处理完手续,我还需要时间去培养这个孩子让他上得了台面,斯威驰家族不需要一个畏畏缩缩的老鼠一样的小废物。” “您知道的,这项服务需要一定时间,我们需要在全国的福利院里找到和您的要求匹配的孩子,然后才能够按照正规流程带走他,毕竟我们还要搞定您提供的资料不是吗?” “让我看看,哦对,克拉拉小姐您还有犯罪经历对吗?三年前肇事逃逸,虽然律师砸了大价钱将你保释出来,但这份资料在领养流程中实在算不上优质。” “不过这都能解决,毕竟公司在这个领域有很强的专业度,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增值服务,但您可以相信我们的价格绝对公道。” 随着话题的深入,女人的身体也开始突破社交距离开始向碧翠斯的方向接近,碧翠斯能够看到女人脸上金色的绒毛以及有着浓烈花香的属于香奈儿五号香水的气味。 “我想两位这么着急要找上我们,就说明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碧翠斯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几乎要下意识推开完全没有边界感的女人,还是克拉克的惊呼声打破了僵局。 男人手腕一抖将咖啡尽数洒在了裤子上,随后便是一连串低声下气的道歉,碧翠斯借机从叶莲娜的面前抽开身上前查看男人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两人提前计划好的抽身的暗示,显然克拉克光是等咖啡降温到不会烫到自己就用了不少时间。 “抱歉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布鲁诺,你做得很好了。” 碧翠斯转过身随后提起被自己扔进沙发里的手提包。 “总之,我需要尽快,至于钱的话都是小问题。” 叶莲娜踩着高跟鞋跟着这对夫妻走出公司进入电梯间,作为优秀的前台这是最基本的送客服务,并且女人的经验告诉叶莲娜,这对夫妻一定会继续这笔交易。 在电梯到达楼层之前,碧翠斯再次看向叶莲娜冷笑道。 “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不会再见到你,伊万诺娃小姐。” “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露出碧翠丝铁青的脸色,克拉克还在小心调整着自己身上这身尺码不太合适的西装。 直到两人下了楼彻底躲开叶莲娜的视线,钻进碧翠丝租来撑场面的劳斯莱斯里,克拉克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的把装了摄像头的胸针摘了下来。 还在门店的时候,克拉克看到那一串零下意识以为有钱人都疯了,但碧翠丝反倒很快想到了想法。 “没人会想到有钱人没事干会往快六位数的胸针上装摄像头的,多安全啊,而且它很漂亮不是吗?” 碧翠丝低着头检查录音和录像的内容,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抬起了头。 克拉克先前被用发胶打理精致的发型此时因为时间原因垂落下来,显得一直被小了一号的衣服禁锢住的男人有几分可怜。 “所以这身衣服还来得及退吗?” “不用退,这点钱不算什么。” 碧翠丝上下打量着几乎焕然一新的克拉克,突如其来的满意感涌上心头。 “不过我们确实得去店里一趟,或许还要再大一号?不用客气,我妈是那里的VVVIP,店员很愿意帮我们解决这点小麻烦的。” 克拉克依旧拘谨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周围几乎全都用金钱堆起来的环境,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这样啊……听起来蛮有趣的……” 来自堪萨斯乡下农场的小镇男孩克拉克茫然的回答道。 24.命运戏弄小记者 碧翠斯回到旅馆的时候脑子还沉浸在和叶莲娜的对话里,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擅长用世俗标准来衡量全世界的人,她依靠这套标准能够快速地给所有客户划出不同的等级,同时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碧翠斯上次接触到这种人还是在高中沉迷于追求奢侈品的时候,那些店员可以快速从穿衣打扮以及客人的神态判断出对方的基本情况,彼时完全不懂规矩完全一副学生打扮的碧翠斯一个人进去也得挨几个白眼。 但这种轻视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机制,一些本来无意消费的群体会为了尊严和一时的爽快冲动地购入某件华而不实的商品只为了完成打脸的仪式,而店员却依靠这种方式获得了业绩。 显然叶莲娜成功的被碧翠斯展现出的人设所迷惑,坚信这位被父母严格管控的克拉拉.斯威驰小姐此时已经被她的态度气昏了头脑,下一次再去就会头脑发昏一般砸入远超于预期的金钱只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叶莲娜应该不会主动联系碧翠斯,而是等到这位斯威驰小姐被家族的压力折磨到手足无措主动抓住叶莲娜这根救命稻草的时候,她才会漫不经心的抛出早就准备好的价码。 真的要说的话便是,眼下需要等待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碧翠斯倒是能够有耐心和叶莲娜慢慢消耗,但根据线人的情报来看,法尔科内的手下就在前两天刚运走了一批见不得人的货物,想必是位于外地的中介已经达成了新的交易,眼下自己在向日葵浪费的每个小时都或许会有一个孩子被装上货车送往地狱。 碧翠斯抱着焦虑在旅馆那件狭小的房间里躺了下去,前几天自己沉浸在第一次伪装成顾客去调查这件事的兴奋中无法自拔,但眼下的事真的暂时告一段落了,进入放松状态的大脑这才有精力把先前的经历拉出来细细回顾。 狭小拥挤的地下室,即使是孩子都没办法伸展身体的笼子,墙壁上的血迹,以及一张又一张给詹姆判定了死刑的检查报告。 但凡布朗家的那个孩子需要的器官只是肾脏或者肝脏,或许詹姆都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偏偏这对夫妻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詹姆胸膛里最为重要的那颗心脏,他们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用金钱包裹好的糖衣炮弹买下一个孩子的生命和未来。 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态度让碧翠斯喉咙发紧,房间里还残留着因为潮湿而留下的霉味,但偏偏抱在怀里的被子却被前台那个小老太太细心打理过,仔细闻还能闻到薰衣草的味道。 墙体上还留着玛丽太太年轻时和丈夫一起贴上的印花墙纸,随着时间的流逝墙纸变得有些斑驳,唯一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外是沉闷的雷声以及短暂照亮整个房间的闪电。 闪电刚刚掠过,雨水便带着灰尘砸在了地面上,不过瞬息就将哥谭完全笼罩在雨幕之中。 碧翠斯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床边试着打开窗户,几乎用了十分的力气才把有些卡住的窗户打开,带着雨滴的微风顺着入口飘进了这间屋子里。 窗外一片漆黑,零星才能看到几个招揽生意的灯牌,只是在雨幕的模糊下,碧翠斯只能勉强看到几个简单的色块,偶尔能听到警车闪着警笛驶过的声音,以及不得不走在雨幕里的行人小声的抱怨。 因此在这种环境下,碧翠斯更能关注到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后半夜安静的街道上突然出现的汽车的轰鸣声,碧翠斯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只能看到一个同样被雨夜模糊的漆黑的车屁股,随之而来的便是哥谭人的怒骂。 “该死的蝙蝠侠怎么又来了!” 碧翠斯在窗台上趴了很久,直到手臂都有些发麻,这才继续费力关上了窗户重新躺到床继续把自己埋进薰衣草味道的被子里。 —————— “你又在生什么气?不过几个小模特罢了,我又没有真的和她们有什么,你还不够满意吗?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个私生子都没有找上门,我还不够忠诚吗?” “怎么,还需要我夸你吗?竟然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凯文你真是太优秀了,诺贝尔□□为什么不直接颁给你呢?” “你不要无理取闹,夏洛特我忍你很久了,你总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为什么其他的夫人太太都能接受现状,只有你,永远贪心,不知道满足。” “如果要求丈夫忠诚就能算贪心的话,那我为什么要踏入这段婚姻?我完全可以在酒吧挑选符合我心意的情人共度良宵,至少那些年轻又有活力的男孩远比一个早就过了花期傲慢自大的废物要好得多。” “现在你对这段婚姻不满了,你怎么不在结婚之前说这些话,怎么不在依靠着我赋予你的豪门太太身份挤入名流圈的时候说这些话?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带给你的地位和金钱,你算什么?美国多的是漂亮又自命不凡的女人,你夏洛特算什么?” “……” 衣帽间里,正想跳出来给妈妈惊喜的金发女孩此时没了动作,即使这对夫妻从来没有在唯一的女儿面前争吵过,碧翠斯也能意识到父母之间沉重的氛围。 女孩抱住手里那条属于母亲的真丝裙子,双脚还踩在那双像是小船一样的白色高跟鞋上。 碧翠斯回过头看着衣帽间里被摆放整齐的一件又一件属于母亲的衣服,尚且年幼的女孩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码,却知道这里大多数都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碧翠斯就这样站在本该承载着爸爸对妈妈爱意的衣帽间里,呆呆地从缝隙里继续听着两个人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碧翠斯等待着这场灾难一样的争吵结束,可等到最后,钻进耳朵里的只有冷冰冰的话。 “现在这样我们彼此之间都很痛苦,我承认我错了凯文,我不该要求你为了我想要的婚姻困住自己,我也不应该为了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放弃我的人生,这对我们来说都太残忍了。” “你想通了?你放心夏洛特,不管怎么样碧翠斯都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保证她能得到应有的那——” “不,凯文,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夏洛特的语气异常的冷静,褪去了愤怒的她终于抓住了主导权。 “我的意思是我们离婚吧,这段婚姻没有存续的必要,你可以去继续追寻你的自由,极限运动,环球旅行,或者同时和二十个年轻女孩胡搞,这都是你的自由,而我也能摆脱你认为所有来自于你的光环去做我想做 的事,这样对我们都好。” 夏洛特朝着衣帽间走去,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考虑考虑吧,我周末就叫律师来草拟我们的离婚协议——” 碧翠斯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柔和的光线从窗户挤了进来勉强照亮了碧翠斯的视线,窗外灰蒙蒙连成一片,从鼻尖的湿气碧翠斯就能知道,估计白天还会下雨。 掀开被子,碧翠斯茫然的坐在床上发呆,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明明那个时候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能把父母的话完全当耳旁风,傻乎乎的抱着那团真丝的裙子问夏洛特“妈妈你能不能把这条裙子送给我”。 那个时候的碧翠斯完全没意识到夏洛特那时的冷静代表着什么,直到三个月后,属于夏洛特的痕迹完全从家里消失了,那些被那个人标榜着金钱的地位象征的奢侈品自然还在,但碧翠斯跑遍了所有房间都找不到属于妈妈夏洛特的痕迹。 碧翠斯叹了口气,努力把自己从以前的破事里拽出来,要知道爸妈离婚的事早过了八百年,就连两个当事人现在都释怀了,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还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碧翠斯刚要出门去找住在对门的克拉克,被随手扔在沙发上那一大堆衣服里的备用手机却响了起来。 碧翠斯找手机花了些时间,然而铃声却没有断过,坚持不懈的拨打着碧翠斯这个用克拉拉的假名准备的联系方式。 “你好?” “你好斯威驰夫人,我是叶莲娜,您还记得我吗?” 碧翠斯拖长了声音尽可能模仿着自己印象里那些鼻孔看人的富家太太。 “哦——叶莲娜,哦对,我有印象,向日葵对吧。” “实际上昨天回去之后我也想我的上级反映了您的情况,本来我们这里是没有合适的资源的,但是恰好某位预定好的客户出现了一些意外,得知这个消息我立马就来联系您了。” 碧翠斯听着电话那头叶莲娜几乎完全换了个人的谄媚语气,不免心生疑惑,虽说销售行业也有靠所谓福利和限时优惠拉客的例子,但放在眼高于顶的叶莲娜身上,总是会显得有些怪异。 “我以为我还要等上几个月呢?这么着急,总不会你们的货要砸在手里了这才急匆匆地找我抛售吧,我还是那个要求,我不要上不得台面的孩子。”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会保证给您完整的服务的,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去看看那个孩子吧。” 挂了电话,碧翠斯还是不免有些恍惚,直到打开自己的新手机,才发现来自克拉克转发的几乎能将人淹没的信息。 红宝石货运公司旗下货车被警方截获,车内发现大量儿童。 哥谭湾深夜枪战,疑似蝙蝠侠出没! 法尔科内发布声明:红宝石货运公司事件仅为员工个人行为,现已对涉事员工进行开除处理! GCPD发布声明:凌晨截获不法团伙涉嫌走私,涉事人员全部落网! …… 这时,房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你方便吗碧翠斯?我能进来吗?” 25.业绩像大运一样撞了进来 和克拉克面对面交谈后,碧翠斯终于搞懂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法尔科内旗下的运输公司承接了负责转运这些失踪孩子的工作,却没想到在港口遇到了蝙蝠侠,手下的马仔被打的满地乱爬,还来不及跑路就撞上了不知道是谁叫来的GCPD的警车。 而那位哥谭传说蝙蝠侠则在夜色之下悄悄消失,只留下GCPD的警员来处理被藏在货车里应激到哭泣尖叫的二十个年龄各异的孩子。 “蝙蝠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叶莲娜背后的公司才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孩子尽可能抛售出去来减少风险,但向日葵总不能一下子出掉所有的孩子吧。” 碧翠斯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动着,耐心的看着哥谭人一夜之间生产出的大量评论。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克拉克面色如常,从纸袋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吐司递给碧翠斯。 “先垫垫肚子吧,我们今天还要搞妆造吗?” “没必要。”碧翠斯拆开包装咬上一口。 “叶莲娜现在自身难保,就算她知道我们的身份是假的也不得不接待,只要我们愿意接盘,他们至少能挽回二十万的损失。” 听完碧翠斯的话,克拉克松了口气,看得出来先前那身完全不符合小镇男孩审美的穿搭给碧翠斯的好同事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只是不知道我们只能见到其中一个孩子,还是能够去到他们藏匿这些孩子的仓库。要是超人也在就好了,我们找到地方,超人去把孩子们都救出来之后绳之以法。” 这话刚说出来,碧翠斯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不行不行忘了我刚刚的话,要是总靠超人帮忙,人类迟早会变成没有一点能够处理问题能力的废物的,至少这些事还是我们自己来比较好。” “或许超人并不介意帮助人类呢?” 作为超人的搭档,克拉克此时的话基本上完全可以等同于超人本人的态度,看着那双大都会的天空一般明亮的眼睛,碧翠斯像是被烫到一般火速移开了视线。 “至少目前的情况我们还能够解决不是吗?再说了超人很忙不是吗?光是今天上午他都至少帮助了八个需要帮助的人,火灾、石油泄漏、抢劫、凶杀,世界有那么地方需要超人,我们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说完碧翠斯眨了眨眼,绿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对面的男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把超人排除在外,真的遇到危险我会用尽浑身力气大喊‘超人救命’,然后超人就会‘唰’一下出现把那些麻烦的家伙全都捆起来送进警局。” “只要超人不会嫌我烦把我的声音屏蔽掉就好。” 克拉克的眼神停留了许久,连说话的语气都轻了几分。 “他不会的。” —————— 碧翠斯这次没专门做妆造,但还是简单给自己画了个淡妆,要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至少对外的身份还是富家千金,即使不需要精致的妆造妆点自己,但也不至于素面朝天的去见叶莲娜。 克拉克还穿着那身碧翠斯选好的西装,换过尺码的衣服在男人模特一般的身材上正合适,尤其是烟灰色的布料显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显眼,即使隔了几百米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碧翠斯本来想发挥自己的造型能力给克拉克搞个时尚的造型,只可惜克拉克拒绝了用手随手扒拉两下让发型回到了那个坚固的三七分。 叶莲娜发来的地址不在上次去过的罗纳德大厦,相反位置被指引到了接近郊区的的位置,碧翠斯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是一家生意惨淡的疗养院。 提前和露易丝和贝拉交代了行程后,碧翠斯便驱车前往那个有些偏远的地址。 哥谭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感觉随时就会莫名其妙的降下一场瓢泼大雨把全世界都淋成落汤鸡,残存的热气仍旧在车厢里升腾,和空调吹出的不知道带着什么味道的冷气一起往人鼻子里钻。 克拉克正坐在副驾驶上调整先前准备好的采录设备,先前两人还担心眼下的证据不足以完全揭露出背后的一整条利益链条,但显然这个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地址已经向两位记者撕开了这场交易背后真正的秘密。 汽车缓缓停下,在车灯下叶莲娜穿着套裙的身影轻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碧翠斯刚刚打开车门,这位来自俄国的女人便迎了上来,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感谢您的到来,斯威驰小姐。” 碧翠斯一眼看去便能找到昨晚的事对于女人的打击,首先便是全套妆容都遮不住的疲惫,灯光下女人脸上的底妆都显得有几分斑驳,刷了睫毛膏的睫毛则变得干枯无比像是几只粘鼠板上的苍蝇腿,更不用说完全没来得及补上的口红。 其次,叶莲娜并没有换衣服,身上的衣服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按照碧翠斯的理解,对于一个擅长见人下菜碟的服务人员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从事故发生后到现在叶莲娜从始至终都没有休息的机会,几乎马不停蹄的将碧翠斯约了出来以期盼能够将手上的烫手山芋扔出去。 叶莲娜恭敬地接过了碧翠斯的手,并将碧翠斯重新安装好录音设备的手提包小心翼翼地提在了手里,就连软弱的无能丈夫都受到了对方的热情招待,让克拉克有点手足无措。 两人被引进了一间足够金碧辉煌的会议室,放眼过去能进入碧翠斯眼睛里的不是曾经在苏富比拍卖行卖出高价的古董花瓶,就是用金线绣出精细花纹的地毯,就连招待两人的茶具说不定都比美国建国的时间还要长。 “我以为你们会要些时间的,说实话我原本计划今天晚上就去加州,你知道的,阳光,海滩,当然我的朋友给我推荐了其他能够解决问题的公司,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吗?” 碧翠斯把小人得志展现得淋漓尽致,余光一扫就看到克拉克正木着脸面无表情,嘴角却始终没办法放下。 注意到同事的视线,克拉克立马回归了pokerface的形态,就连腰板都挺直了。 “您完全可以相信我们女士,这次光是在我们的基地里符合条件的就有五个孩子,他们都是聪明听话且健康的好孩子,其中两个是女孩,三个是男孩,您可以随意进行挑选。” 叶莲娜说着就将手里的资料分给两人,碧翠斯没急着看资料,而是抬着头等待叶莲娜进一步的介绍。 “这几个孩子来自不同的福利院,其中缇娜和文森特来自布鲁德海文,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虽然只有八岁但已经在智商检测这个项目展现出十足的天分,乔治和艾米是哥谭本地人,虽然这两个孩子先前流浪过一段时间,但他们有非常优秀的 团队合作能力,是当地几个抱团生活的孩子的核心,最后就是我们的重磅产品——” 叶莲娜拖长了声音有意地塑造出一股神秘感,碧翠斯知道这人的伎俩,却还是下意识将身体向前试图探听更多的信息。 “佐伊,和其他人不同,这个孩子是个十足的没经过任何改造的变种人,这个女孩的能力能够将他人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以实现治疗的效果,经过专业人士的训练后,她不会排斥使用能力带来的痛苦,相反她非常愿意为了家人牺牲自己。” “只不过这个特殊的孩子自然不能用普通的价码来衡量,毕竟她是个十足的天使不是吗?” 碧翠斯没有立马回复,相反克拉克看着这位总是柔弱的同事此时展现出十足的距离感,那双绿色的眼睛毫无温度,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面对着自己滔滔不绝进行推销的俄国女人,一股傲慢从碧翠斯身上的每个毛孔流出,几乎要把这里淹没。 “开个价吧,既然你找上了我,就说明没有其他人出得起这个价,给我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数字,这场交易就可以结束了。” 碧翠斯依旧盯着叶莲娜几乎藏不住惊喜的表情,随后露出冷笑。 “但一个天使可没办法让我跟我的父母交差,我还需要一个正常的上得了台面的孩子,等等,一个不够,我要那对兄妹。” 叶莲娜短暂的离开了这间会议室,只留下碧翠斯和克拉克两人继续消化着女人留下来的爆炸一样的信息量。 在不确定对方的老家有没有监听设备的情况下,碧翠斯不敢乱说话,但从克拉克宕机的表情来看,超人的搭档也没见过把小孩当货物批发的场面。 过了不到五分钟,叶莲娜重新推开了门。 “我已经沟通好了,两位,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孩子了。” 最先被看到的是那对兄妹,缇娜和文森特就像叶莲娜介绍的一样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孩子,这对兄妹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就连玩耍时也能保持有限度的活泼。 “您知道的,一味活泼的孩子会显得没教养,但过度的拘谨就会让人觉得无趣,这两个孩子在多次辗转中意识到了大人的需求,并展现出这些让人喜欢的特质来。” 注意到碧翠斯的眼神,随着缇娜的笑意,那张圆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文森特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两个孩子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距离感,没有贸然地像颗导弹一样试图冲进碧翠斯的怀抱里。 哥谭的两个孩子和碧翠斯先前见过的艾伦一样,眼神显然要更活泼机灵些,甚至还能在碧翠斯接近的时候说两句俏皮话来缓解氛围,显然这几个孩子都意识到了碧翠斯才是这个家庭的主导者,因此都在竭尽所能地讨好这位女主人。 碧翠斯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在这个岁数还在和同学争着当过家家里除了爸爸妈妈孩子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白天当明星晚上做杀手除此之外还有总统身份的神秘女子。 看着这些孩子熟练的讨好技巧,碧翠斯除了有些心酸之外,竟然从那些不该出现在稚气的脸上出现的成熟和圆滑后背发凉。 察觉到同伴的情绪,克拉克轻轻拍了拍碧翠斯的肩膀。 碧翠斯深吸一口气,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好了,陪衬已经看过了,最重要的天使呢?别告诉我只是一个为了吸引我注意力的噱头。” 26.有的人怎么像鬼一样到处出现 如果说碧翠斯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孩子是被暂时安置在这里的商品的话,佐伊就是那个特殊的价值连城到需要被藏匿起来的实验品。 穿过由病房改造而来的房间,叶莲娜带着两位接盘的冤大头顾客穿过一扇看起来机密性极强的大门,按照碧翠斯的刻板印象,这种需要同时扫瞳孔和指纹的大门就连银行金库都不一定能够配备,上次看到这种配置还得是《碟中谍》。 等到那扇机械感十足的大门彻底在碧翠斯眼前展示出一个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实验室时,碧翠斯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偶尔还有全副武装到连眼睛都看不到的研究员路过。 碧翠斯做好了自己也得穿防护服的打算,但叶莲娜却摆了摆手,随后径直走向整个实验室的核心位置。 先前的手提包被留在了休息室里,按照叶莲娜的要求,碧翠斯就连手机都只能暂时给安保人员保管,好在那个带着录音设备的挂件被塞进了口袋里,而克拉克胸前只能作为装饰的胸针也被留了下来。 碧翠斯的手下意识在口袋里摆弄着挂件,祈祷之后的录音文件里不会有太多衣服摩擦的杂音,余光扫过身旁的克拉克,男人依旧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只有在某个时刻展现出冷静的一面。 防弹玻璃构成的密封房间被安置在整间实验室的中心位置,除此之外的透明房间内大多都只是安置了一些碧翠斯也说不上具体作用的器械,房间被布置成小女孩会喜欢的公主房的样子,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正常女孩的房间可不会四处透明可以被任何人窥视。 而在那张白色的小床上,碧翠斯和那个被叫做天使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在白炽灯下,佐伊白得发光,女孩露出的毛发包括头发,睫毛,眉毛在内几乎都是白色,加上比普通人要更惨白的皮肤,隔着玻璃都给人一股非人般的距离感。 更不用提那双粉色的眼睛,碧翠斯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兔子。 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几乎是被挂在了女孩几乎没多少脂肪的身体上,察觉到有人到访,女孩停顿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般抬头看去碧翠斯的方向,只是那个空洞的眼神没在碧翠斯身上停留太久,佐伊的注意力就被碧翠斯身旁的克拉克所吸引。 “如您所见,天使足够特殊,与生俱来的治愈能力,基因突变产生的白化病,当然您不用担心她的视力问题,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她除了畏光之外没有任何的眼部问题,并且因为基因问题,她的生长速度会比同龄人慢很多,所以您不用担心她会突然长大脱离家庭的控制。” 叶莲娜熟练地讲解着有关佐伊的一切,将这个女孩身上所有的特质都变成了能够增加身价的卖点,让这个看起来高科技十足的实验室的档次瞬间拉低,几乎和卖场的柜台沦为一个级别。 碧翠斯依旧板着脸摆出一副难伺候的样子,内心却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展现出同情,会来这种地方选择孩子的有钱人是不会同情的,要假装这个女孩是爱马仕专柜里那个最难拿到手的包,或者是拍卖会上夏洛特用来展示实力拍下的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克拉克没有任何被一直注视的无措,相反这个一直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男人此时正温和地注视着被关在笼子里展示的女孩,只留下碧翠斯继续和叶莲娜唇枪舌战。 “你如何证明她的能力不是你们编出来的?我可是没少看那些经过包装就敢狮子大开口的骗子,现在不管怎么看这只是一个有白化病的孩子。” “当然可以女士,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现在请让我为你展示一些资料。” 随着叶莲娜手指的动作,一段正面拍摄的录像出现在平板电脑上,还没换下碎花裙子的佐伊被对面的陌生人牵住手,然后在一句又一句引导之下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陌生人手臂上被刻意划出的伤口很快痊愈,不过几秒就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随之而来的便是女孩手臂上突兀的出现了同样程度的伤疤。 即使白色的蝴蝶一样颤抖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女孩依旧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大人的表情,比起现在被关在特制房间里近乎非人的样子,显然那时佐伊还只是一个被突然带到陌生环境充满不安的小女孩。 接下来的录像大多都是佐伊尝试治愈不同人的画面,刀伤、烧伤、枪伤以及一些疾病,看到那些骇人的伤口出现在女孩身上,碧翠斯能够感觉到身体深处不受控制的恶心感,目睹同类受到虐待的画面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感到恐惧,但是在场几乎没有人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碧翠斯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碧翠斯的手上。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不是碧翠斯从皮肤上感受到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女孩几乎没办法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丧失了良知的情况下保持镇定。 “当然这些资料显然还是不够,所以接下来我会让一位志愿者向你展示天使的能力。” 碧翠斯再次回到了那个能够直接看到佐伊的位置,只是这次在工作人员身后的多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火柴马龙。 一向颓废邋遢的男人被扒去了身上那身宽大而破旧的衣服,跟着一起被换了件病号服,这时碧翠斯才直观地感受到先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火柴马龙是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 随着研究员在火柴马龙身后像驱赶动物一样将男人带到了相应的位置,随后便开始挽起男人的袖子在粗壮的小臂上开始消毒。火柴马龙从始至终挂着一张臭脸,那双和长相完全不符的蓝眼睛在扫到碧翠斯和克拉克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两秒,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开始和研究员讨价还价。 “说好了,参加三天的医学实验,两千块还包食宿,等等你们的实验不会对身体不好吧,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面对地位远低于自己的流浪汉火柴马龙,叶莲娜的脸上又挂上了碧翠斯熟悉的不屑和鄙夷。 “好好配合实验过程,自然有人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男人瘪了瘪嘴,连带着脸上茂盛的胡子都跟着抖了两下,只是火柴马龙还没得意太久,就被研究员用手术刀在小臂内侧划出一道大概十公分长的伤口。 下刀的瞬间碧翠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显然火柴马龙要冷静的多,除了刚开始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之外,剩下的谩骂声都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火柴马龙进入了佐伊的房间,而作为买家碧翠斯和克拉克也得到了进去的机会,女孩跟在男人宽厚的身体之后,大脑还在疯狂思考火柴马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以及最后要如何抽身的问题。 伤口大概划破了静脉,此时鲜血的血液正迫不及待地从狭窄的伤口中挤出,碧翠斯能看到火柴马龙下意识皱起的眉头以及抿起的嘴唇,但男人还是按照指令在佐伊身前蹲了下来。 “佐伊,这个可怜人受伤了,他需要你的救助,你可以的对吗好孩子?” 叶莲娜的表情有些虚伪,此时正夹着嗓子在女孩面前摆出和蔼的样子。 “而这位斯威驰小姐和先生未来便是你的父母,他们很期待和你见面,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向他们展示你的不同,好吗?” 女孩依旧是呆滞的样子,但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将手放在火柴马龙的手臂下方,男人察觉到女孩的动作后自觉将手臂的位置向上抬升。 一股奇妙的气流在密闭的空间内流动,碧翠斯的皮肤能够感受 到有什么东西划过的感觉,像是羽毛又像是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一次触碰,但平日里真正负责收集信息的器官不管是眼睛还是耳朵都没办法捕捉到哪怕一丝的不同。 随着这股气息在空间内周转,火柴马龙手臂上那条因为流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伤口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被划开的皮肤像是被某股不知名的力量聚合在一起,而留下的疤痕不过眨眼间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大人。 火柴马龙微微抬头和女孩粉色的瞳仁对上了视线,看到女孩颤抖的睫毛,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这时叶莲娜则一头挤了进来,抬起女孩纤细的手臂向碧翠斯展示转移到女孩身体上的伤疤。 “看,奇迹一般的能力,这个孩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 碧翠斯的余光扫过火柴马龙,发现男人还在通过握拳感受身体带来的感受,显然佐伊的能力足够独特,就连这位在碧翠斯心里见多识广的临时同伴也震惊不已。 “我能看看她?”碧翠斯发出了提问。 “当然可以,斯威驰女士,这是您的合理要求。” 碧翠斯蹲了下来试着让自己能够平视这个显然遭遇了不幸的孩子,如果不是女孩因为忍受疼痛而略微紧绷的表情,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只精致的玩偶。 “很好,我很满意,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我得向我的家人提前说明情况,你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手续?我不希望后续会被条子找麻烦。” “那是自然。” 碧翠斯站了起来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下自己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线索,只要平安的离开这里,工作就结束了一半。 站起身的时候,碧翠斯眼前一黑踉跄了两下,叶莲娜下意识伸手搀扶自己的客人,却抓到碧翠斯的口袋。 随着女人的动作,那个挂件终于摇摇晃晃的掉了下来,碧翠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克拉克则眼疾手快立马抓住了还滞留在空中的挂件。 “亲爱的,你怎么把这个带进来了?” 克拉克装作无事发生,坦然地将挂件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要是弄丢了想再买可麻烦了,这还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在夏威夷冲浪带回来的纪念品,那里现在已经不卖这个挂件了。” 克拉克将挂件塞进了碧翠斯的手心,随后用自己的手将碧翠斯的手和挂件一起包了起来。 “不过弄丢也没关系,我会买更多的礼物送给你。” 碧翠斯终于松了口气,眼下叶莲娜还需要和碧翠斯签署一份协议来确定这份交易,这对碧翠斯来说不算什么,毕竟签下合同的是克拉拉.斯威驰,和碧翠斯有什么关系。 三人说笑着即将离开的时候,一位研究员正要进来给佐伊进行例行检查,大块头克拉克下意识躲避,却没想胸口的胸针恰好撞在玻璃上,那枚用于遮掩的宝石在撞击下变得倾斜,露出了那枚被遮挡的摄像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在叶莲娜尖叫之前,克拉克已经拉着碧翠斯的手冲了出去。 那名研究员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直在角落里观察现场的火柴马龙已经站了起来,一拳打在了太阳穴的位置。 将身体瘫软下来的研究员放下,男人立马试着阻止正要按下警报键的叶莲娜,只可惜火柴马龙的动作晚了一步,不过半秒钟整个实验室便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 周围都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看着眼里带着惊恐的叶莲娜,火柴马龙撕开自己的病号服作为布条将女人的手脚捆了起来。 男人回头看着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佐伊,当下便做出了决定,俯下身子抱着女孩一起冲出了这间特殊的房间。 27.超人再临 碧翠斯喘着粗气随时能够感受到从喉咙深处泛起的铁锈味,在跑过最初的那段路程之后克拉克就放开了手。 碧翠斯这才意识到这间实验室内部的结构有多复杂,不过喘气的功夫,克拉克已经没了影子。 碧翠斯不知道该感叹克拉克作为记者超级强大的身体素质,还是该骂两句这个给自己起名叫向日葵的公司为什么发疯把实验室修的像迷宫。 警报声吵得耳朵疼,碧翠斯好不容易找了个拐角稍微停下来试着恢复体力,心脏几乎恨不得从嘴里直接蹦出来,更别提几乎把所有声音都扭曲模糊的耳鸣声。 先前目睹同类被虐待带来的反胃感好不容易被压了下去,如今剧烈运动使得身体想要呕吐的欲望更加强烈,碧翠斯扶着金属制的墙体缓了好几秒,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担心起自己的身体情况。 “说真的,我这样总是食道反流真的不会得胃病吗?” “先别管胃病了公主。” 碧翠斯来不及把急促的呼吸调整好,就又被新的巨力一把拽起被迫开始新的逃命过程,双腿几乎没有一步是自愿迈出的,碧翠斯刚想骂两句就听到身后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枪械上膛的声音。 还没跑出两步,碧翠丝就听到子弹撞击在金属墙面上发出的巨响,下意识回头看到那个凭空出现的大坑,记者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要捕猎大象吗?” “差不多吧,你知道这孩子在黑市开价多少吗?” 火柴马龙显然对现状没那么紧张,甚至还能抽空回答碧翠斯的问题。 “五百万美金,她已经不是普通大象了,这是从史前复活的猛犸象。” 佐伊本就苍白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在一阵颠簸之下喉咙开始不受控地滚动,忍了半天呕吐欲的碧翠斯立马意识到了不对,用空着的那只手重重拍在了火柴马龙的胳膊上。 “她要吐了,别让她吐,不行,我也——” “克制一下,两位公主控制一下,我们在逃命。” 虽然这么说,火柴马龙还是调整了抱着佐伊的动作,以防止自己的身体会顶到女孩脆弱无比的身体。 “我尽力,佐伊算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吐出来,我们出去之后你想要什么都行。” 碧翠斯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呛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火柴马龙判断方向的依据是什么,但考虑到上次两人合作的经历,碧翠斯还是放心地扔掉脑子坚定的跟在火柴马龙身后。 至少这个社会经验肉眼可见就快溢出来的男人再怎么样也比没了手机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菜鸟记者要强得多。 “你是我的新妈妈吗?” 女孩虚弱的问道,白色的头发随着男人的动作一起晃动,像只被拎起后脖颈跟着逃命的白猫。 “只要我们能出去我喊你妈妈都行。”碧翠斯崩溃的喊道。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碧翠斯身前的火柴马龙也停下了脚步,碧翠斯不解抬头朝前看去,这才意识到被逼近了死胡同里。 “你说我脑袋被打爆了GCPD还认得出我的身份吗?” 火柴马龙没有回答碧翠斯莫名其妙的问题,将怀里的佐伊递给碧翠斯,随后上前一步将两位女性护在了身后。 面对威胁,这个看起来就隐藏了什么秘密身份的男人脸上满是严肃,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好几只苍蝇,而感到危机而伸展开的身体增强了男人的威慑。 碧翠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佐伊,直到女孩因为不舒服发出的哼唧声这才下意识放松了一些。 安保已经围了过来,不说健硕的体型,光是这些人手里举着的冲锋枪就足够碧翠斯心跳骤停,此时除非火柴马龙有个氪星人的秘密身份,不然就算是泰森来了也得挨两发子弹原地去世。 显然火柴马龙的速度更快,碧翠斯还没来得及眨眼,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已经赤手空拳冲了上去开始了肉搏,碧翠斯看不出他用了哪些技巧,只知道光是从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和被打到满地乱爬的敌人是个人都能知道火柴马龙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只是这些安保显然也不是那些很少开枪只把枪械当成威慑工具的普通人,相反在意识到近战肉搏受限之后,对方立马扣下了扳机开始对火柴马龙的方向开始扫射。 男人轻松地躲过了大多数子弹迎面而去,除了实在难以躲过攻击的情况下挨了两拳之外,火柴马龙轻松地钻进人群之中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并将掉在地上的冲锋枪朝着碧翠斯所在的后方踢了过来。 密集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那些几秒钟之前还在试图用火力覆盖将闯入者杀死的安保此时安静无比,看来除了碧翠斯怀里价值千金的“天使”佐伊之外,被火柴马龙挟持的倒霉蛋的身份显然也不容小觑。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被火柴马龙挟持的男人此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下意识询问行凶者的身份方便谈判。 “一个幽灵,一个被仇恨裹挟的可怜复仇者,一个噩梦。” 火柴马龙压低了嗓音,如同得了喉癌一般的低沉嗓音足够让碧翠斯这样没见过市面的资本主义巨婴连着做好几万的噩梦,但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熟悉的身影和噩梦一般的声音让碧翠斯终于意识到了火柴马龙的身份。 那个曾经把自己从后备箱里救出来,又在自己遭遇了抢劫时施以援手却被自己误伤的人,出现在哥谭市民口中神秘而危险的都市传说。 毫无疑问,火柴马龙就是蝙蝠侠。 发现同伴是蝙蝠侠无疑能让碧翠斯不至于焦虑得像是应激炸毛的流浪猫,但眼下的情形显然没办法让人完全把心放进肚子里。 六个全副武装的成年壮汉,五把上膛的冲锋枪以及若干装备,而火柴马龙先前为了潜入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实验室提供的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这位大名鼎鼎的蝙蝠侠现在连双鞋都没有,全靠两只脚在迷宫一样的实验室里带着两个没有战斗力的拖油瓶来回穿梭。 碧翠斯紧跟在火柴马龙身后,看着男人依靠手里的人质将安保人员一步一步逼退,随后双方的位置此时发生了变化。 “都是道上混的兄弟何必呢,你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尽力满足,大家出来混就是为了吃口饭,没必要搞的你死我活的。” 被挟持的男人此时还在尽可能地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和火柴马龙交谈。 “我听说过你蝙蝠侠,你最近很有名气,法尔科内的手下在你手底下毫无威胁,我自认比不上法尔科内的武装小队,但现在还有得谈不是吗?” “向日葵不可能轻松地组 建起这样规模的实验室,你们背后的人是谁?”蝙蝠侠继续追问道,同时手上的力度也大了几分。 “我们这些喽罗哪里知道大老板的身份,我知道你蝙蝠侠,你不杀人,但背后那些大老板可真的能把我们的脑袋摘下来当气球放。” 男人跟着火柴马龙的脚步后退,就在焦灼之际,男人猛地发力拖着身后的蝙蝠侠向一旁闪去,还不忘大喊着下达指令。 “开火!” 比暴雨中的雨滴还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全都朝着毫无遮挡的碧翠斯而来,来不及尖叫来不及闪躲也来不及找掩体,在子弹组成的暴雨来临之前,碧翠斯下意识背过身体蹲下将佐伊完全抱在怀里。 在这片完全充斥着暴力的大雨中,碧翠斯什么也听不到,子弹几乎擦着身体而去,大脑却连一丝恐惧都无法生出,远超过阈值的危险让大脑顷刻宕机,浑身上下只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孔洞流动着,而怀里的佐伊在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了尖叫声。 直到这时,碧翠斯这才意识到身后尖锐的疼痛,抱着佐伊的右手臂完全无法移动分毫,而身体里传来完全让人无法忽视的异物感,流出的东西除了自己的鲜血之外,碧翠斯几乎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这时,碧翠斯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答案很简单,她中弹了。 受到受伤的指令后,大脑分泌的激素此时开始屏蔽那些尖锐的疼痛,碧翠斯从没感觉到身体如此轻松过,但从佐伊颤抖的嘴唇和睫毛来看,自己的样子算不上好看。 “没关系,不疼的,我只要去医院就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碧翠斯试着以大人的身份来安慰佐伊,伸出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同样抖得厉害,女孩看向自己的那双粉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不安。 碧翠斯想摸摸佐伊的脑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就在身体几乎要倒下的瞬间,佐伊抓住了碧翠斯的手。 身后传来子弹掉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后便是伤口处传来的紧绷感,似乎有无形的手将被强行破坏的肌肉和皮肤连接在一起,与此同时那些被屏蔽掉的疼痛终于沿着神经传递到了大脑,碧翠斯想要靠尖叫转移注意,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佐伊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女孩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开始在对应的位置渗出血迹,不过几秒就染透了身上唯一的衣服,佐伊没有哭叫,只能安静地将脑袋靠在碧翠斯的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枪声没有停下,更多的安保潮水一般冲了进来将几人包围,蝙蝠侠还在和敌人战斗但从现状来看男人已经力不从心。 碧翠斯颤抖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超人,超人,我需要你,佐伊需要你,救救她,救救佐伊。” 世界安静了几秒,随后龙卷风一般的威慑力以及无数骨头断裂的声响,机械枪管在氪星人的巨力之下被拧成麻花,而超人身后的披风此时正随着男人漂浮在空中的动作如同呼吸般微微地飘动着。 火柴马龙松开了手里失去行动能力的敌人,注视着这个轻松就解决了问题的显得格外高高在上的外星人,但很快蝙蝠侠的本能重新上线,火柴马龙快步到了碧翠斯身边开始检查两人的伤势。 “佐伊需要治疗,她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塞林格小姐。” 28.与此同时,另一边 当克拉克坐在副驾驶上远远看到那间从里到外都镀上了一层铅板的建筑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超人脑子也不免停止了思考,虽说在出道时克拉克就大方地公布了自己的弱点,但像哥谭这种恨不得连间公共厕所都要镀铅的城市克拉克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公共厕所镀铅的意义是什么,害怕氪星人半夜背着人类去偷排泄物从而获取人类基因控制全人类吗? 那为什么不给学校也镀铅?直接去偷小孩获取基因不是更快吗? 克拉克无法理解人类的脑回路,好在大多数哥谭建筑镀铅也只是敷衍的做些表面工程,再加上超人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眼前那家名叫向日葵的公司给出的目的地几乎被完全覆盖成了一座堡垒,以至于克拉克即使把脑子留在北极的孤独堡垒,也能用脚指头猜出这栋建筑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大问题。 继续跟在趾高气扬的克拉拉小姐背后做窝囊丈夫的克拉克一边低着头,一边将能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大脑里,不出片刻克拉克的超级大脑里就成功塑造出了这间伪装成疗养院的非法实验室的大部分地形。 当然还有一部分区域是完全的视线死角,克拉克既没有机会接近也没办法透过铅板看到里面的内容,只能大致在脑内的地图上标好位置方便之后搜查。 被长期精神虐待洗脑的儿童,被关在最深处失去一切隐私和自由的天使“佐伊”,以及几千块就能被买下一条命的街头流浪汉火柴马龙,这些活生生的人都被剥去了隐私和尊严完全沦为了可以被标上价码的货物。 更不用提佐伊,那个女孩像是个能够被无限次使用的血包,以至于当毫无意义的能力测试被当做一场展现商品价值的演出时,女孩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平静的接受了被迫奉献的命运。 可是孩子不该是这样的,还没成长起来的小朋友应该是活泼的,安静的,害羞的,热情的,就像是看到了超人眼睛发光的茜茜,又或者是大都会那个一天呼叫了超人十二次的调皮男孩。 克拉克把视线移到碧翠丝身上,发现这位搭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在口袋里的手却已经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地颤抖,克拉克轻轻用手盖住了碧翠丝纤细的手背试图让碧翠丝能从情绪中抽离。 只是火柴马龙出现时碧翠丝那一瞬间的慌乱,让克拉克意识到火柴马龙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虽说男人表现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作为伪装经验丰富的超人,克拉克一眼看透了火柴马龙的伪装 即使火柴马龙有意改变体态来减弱自己的攻击性,但那具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如同一头壮年雄狮一般的身体实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根据克拉克的经验来说,这种身材一般只可能出现在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身上,虽说这种人不一定都富可敌国,但缺衣少食餐风露宿的流浪汉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体质。 更何况火柴马龙的眼神总是时不时不经意流露出的警惕和谨慎也都证明了这个男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好在火柴马龙不是什么险恶之人,在事件暴露后男人还不忘抱着还在惊惧状态的佐伊一起逃命,克拉克一边克制着自己想直接扛着碧翠丝飞起来的冲动,一边关注着火柴马龙有没有跟上距离。 眼下已经是小记者克拉克无法解决的问题了,到了超人该出场的时候了。 克拉克确认了大致的逃跑方向后放心地放开了牵着碧翠丝的手,看着搭档很快被跟在身后的火柴马龙纳入保护范围,男人这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切换成超人的身份来解决眼下遇到的问题。 当变装完成那双红色的靴子落在地面的一瞬间,克拉克看到了一群意料之外的敌人。 从踏入实验室的那刻起,超人早就做好了和一群全副武装的成年壮汉肉搏的准备,甚至已经提前看好了一会捆绑这些人的材料,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去的敌人,其中不乏身高还没到克拉克大腿的孩子。 而这些应该还躲在父母怀里撒娇淘气的孩子眼里早就褪去了天真,此时已经能够熟练地举起手里的武器攻击所有可能威胁到这个实验室安全的敌人。 要如何击退眼前这些不该是敌人的敌人而不伤害到他们呢? 克拉克一边尽可能用身体接住所有的子弹避免误伤,一边收起力气接近这些孩子将他们依次放倒,但那些孩子还是数量太多了,刚缴获一支冲锋枪,便有勇敢的孩子如同死士一样完全不顾自身安全抓住超人的身体,脖子上,手臂上,披风,大腿围满了孩子,以至于克拉克连想移动都成了难题。 克拉克环视四周,看到了自己身后正是先前角落里那间无法看清的房间,撕开和包装纸没有任何区别的大门后,男人惊奇地意识到这竟然只是一间带着沙发和电视的休息室,虽然比不上用来招待自己和碧翠丝的那间,但也是个不错的放置身上这些孩子的地方。 想到这里,克拉克将身上的孩子温柔地摘了下来挨个送进了房间,在这些小小的战士意识到问题之前,克拉克重新将大门拼了回去并用热视线将门的缝隙焊上,这才顺着枪声的方向去解救自己的朋友们。 想必自己引开了大部分追捕,碧翠丝那里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 “佐伊会没事的,碧翠丝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要是我没走散就好了,我应该一直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的。” 克拉克有些手足无措,刚想模仿露易丝安慰人的动作拍拍碧翠丝的肩膀,手掌却先感受到了西装外套上半干不干的血迹,男人知道这些血一部分来自碧翠丝自己,而另一部分则来自于选择承担了碧翠丝痛苦的佐伊。 “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以为不会出事的,就像在大都会一样。” 碧翠丝下意识伸手拨弄头发,指腹瞬间蹭上了一抹红色,碧翠丝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染血的金色发丝缠绕在指间。 “我一直都觉得记者的工作没什么难的,只不过是问几个问题写几篇稿子,就像我在学校的 报社工作的时候一样,选择最吸引眼球的话题就能收获好看的数据。” “即使我来到了这里,我还是沉浸在过家家的氛围里,延续着学校里那套几乎是在刻意讨好读者的习惯,用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将大家吸引过来,随后将话题引导到大家最关心的几个热点话题上。” “当我手上的报道不具备吸引人的特质时,我便觉得一切不重要,我在拿我自己看新闻的品味评价全世界,然后自我陶醉一般产出赴宴而无用的内容,这太糟糕了,是我太傲慢了。” “所以当问题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却被吓破了胆子手足无措,甚至要一个无辜的孩子牺牲自己来拯救我,我引以为傲的能力完全在暴力面前失去了作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之前有多可笑。” “……这只是一场意外碧翠丝,你是个很有能力的记者,你的报道也确实帮助了很多人,至少在有限的时间内,即使是出于功利的目的,但你确实为了弱势群体而发出了声音,这……很重要。” 克拉克的眼神依旧柔和,明明这位临时搭档只比碧翠丝自己只差了两岁,但男人总是如同阳光下收获的农田一般能以温和包容的态度看待很多问题。 看着变得沉默的碧翠丝,克拉克将手里的热咖啡递了过去。 “佐伊现在已经离开了实验室,GCPD的戈登警长也带人查封了实验室救出了那些孩子,至少在哥谭所有人都知道了向日葵的罪行,日后会有很多孩子不会被送进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但这还不够克拉克,这只是一个开始,整个美国还有无数个把孩子当做耗材的实验室,也有更多只有花点钱买走别人生命的家伙,那些人隐藏在保护伞之下,甚至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罪恶的,只觉得自己花了钱就该得到对应的商品或者服务。” “而那些藏在背后获益的人只要送小喽啰去顶罪就能万事大吉,过不了多久这些脏东西就又能卷土重来。” 碧翠丝叹了口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超人和蝙蝠侠,就算失踪了几十年的美国队长现在复活都没办法一口气将这些人连根拔除,就连拥有力量的英雄都并非无所不能,他们也会有感到无力的时候。” 克拉克没再说话,而是注视着碧翠丝小口小口的咽下纸杯里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碧翠丝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一味地将咖啡灌进肚子里,直到彻底被清空的纸杯终于被带着愤怒的手掌捏得变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拉克,接下来不是超级英雄解决问题的范畴,而是发挥媒体和舆论作用的时候了,这是属于记者的战场。” 克拉克从碧翠丝手里掏出那个变形的纸杯,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箱,纸杯和垃圾桶内的杂物碰撞,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 “那就振作起来吧搭档。” 看着克拉克伸出的手,碧翠丝没有犹豫将手搭了上去。 “是时候让那些家伙知道调查记者塞林格和调查记者肯特的厉害了。” 29.风雨欲来 碧翠斯返回星球日报的第一件事便去见了佩里。 这位在新闻界深耕多年的资深老前辈不过几分钟便弄明白了碧翠斯的来意,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两个年轻人私底下调查的事将会掀起多大的波浪,而佩里的眼睛不过转动了半圈,便立马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需要持续追踪,趁热度还没结束,你和肯特先出一期专题,之后再跟着进度出系列报道。” 话刚说完,佩里便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算不上简单,如果只是因为涉及到变种人的话,这件事大概率还是会被压下去,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哥谭本地的媒体还没有一点发声的迹象……” 佩里没继续说下去,碧翠斯也明白了这位上司的未竟之意,根据碧翠斯之前在哥谭看到的新闻来说,就算是蝙蝠侠亲自将犯人送到了GCPD也没能彻底把这件事板上钉钉。 面对法尔科内的威胁,哥谭媒体大多统一口风,一味只强调这件事中合作的货运公司私自进行走私货物的问题,面对更严重更道德败坏的贩卖儿童则采取避重就轻的态度。 好在大都会的媒体暂时还没有受到限制,星球日报在这件事上有着天然的发声优势,以及在碧翠斯和克拉克的报道发出后,露易丝手里调查的那部分资料将作为系列报道的第二篇紧随其后。 碧翠斯刚从佩里的办公室出来,就和克拉克对着整好的录音文字稿开始沟通思路,除了中间去楼下买了个贝果之外,从始至终都没离开办公室。 碧翠斯不讨厌和克拉克这样的人作为工作上的搭档以及发展工作之外的朋友关系,但真的到了撰稿环节,碧翠斯第一次意识到两人确实在工作风格上有些不同。 克拉克本人的文字风格就像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公正克制,在他的文字里任何人都能看到客观专业的态度,碧翠斯不讨厌这样的风格,但从碧翠斯的角度来看,这样的风格并不适合放在这次的事上。 而克拉克则坚持碧翠斯输出的充满了攻击性和质问的文字很容易被抓住不够客观的问题,至少在第一篇报道上应该保持相对保守的态度。 两个人从早上争论到下午,除了吃午饭的时候能短暂地从工作的情绪里抽出脑袋之外,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在对着不过两千字的稿件来来回回的修改,直到下班前,两人终于是磨合着出了一份初稿。 碧翠斯当然没能完全说服克拉克,两人最后采纳的结果就是各退一步,碧翠斯适当收敛了自己的愤怒,而克拉克则采用了相对激进一些的文字。 初稿在佩里下班前被递到了他的办公桌前,男人皱起眉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才抬起头难得用和蔼的眼神看着两人。 “这不是做的不错吗?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能凑到一起去。” “巧合而已,我恰好在哥谭遇到了一些意外。”碧翠斯回答道。 女孩看着佩里桌子上还没收起的咖啡糖,坦然地伸出了手。 “有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给你给你都给你。” 佩里难得笑了两声,连带着茂盛的胡子和眉毛也再跟着抖了两下,男人从抽屉里把各种单独包装的能量棒巧克力都掏了出来塞进碧翠斯手心,随后不耐烦地开始摆手。 “去去去,别饿死在我办公室,赶紧去吃饭吧,稿件的事明天再说。” 碧翠斯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贝拉和露易丝都还没走,从两人几乎没什么杂物的办公桌碧翠斯就知道,这两位朋友在等自己。 “要不要吃泰国菜?我上次和罗斯吃了一次,而且我们能有很多机会聊天。” 贝拉对碧翠斯消失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简直不能再好奇,从碧翠斯今天早上来到办公室第一刻起,贝拉那双眼睛就亮晶晶的注视着这位好搭子。 只可惜碧翠斯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没让贝拉见缝插针找到八卦的时间。 “我对那家店有印象,等等,我好像还有那家的优惠券。” 露易丝在包里掏了两下还真的摸出几张印刷精致的纸片,朝着两个年轻人的方向晃了晃。 “希望我们的大记者不会晚上还要回去忙工作?” “怎么可能,我写稿子写的要疯了。” —————— “所以说你不在报社的这段时间是被绑架了?” 贝拉的手抖到几乎把杯子里的大半果汁都喂给了桌子,即使贝拉平时像个战斗经验过于丰富的原始人类,但作为刚毕业没两年的大学生,贝拉还是很难想象会有人在现代社会会被绑架。 “都是我不好,我当时直接送你回家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经历这些破事了。” “不是你的错贝拉,毕竟我也没想到我能在大都会被绑架,要知道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我家。”碧翠斯摆了摆手, “听那些人的意思他们是想杀我灭口,但我在哥谭的,嗯,某位线人告诉我按照道上的习惯要杀我完全没必要把我带到哥谭去,除非他们有其他的目的。” 露易丝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贝拉,随后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碧翠斯的方向。 “还记得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卢瑟目前暂时没有必须要花钱杀我的理由,我想来想去只剩下圣玛丽亚了。” 碧翠斯用勺子舀起带着芒果的糯米饭放进口中。 “伊迪斯成了弃子大概率要在监狱里蹲几十年,几乎没有机会出来杀我,那只有一个可能,她背后的人按耐不住了。” 露易丝很快跟上了碧翠斯的思路补充道。 “他只是让你闭嘴,所以没有直接杀了你,我想或许是顾忌夏洛特女士的身份,他们绑架你威胁你想让你停止调查,但显然这个过程出了意外,蝙蝠侠插手了。 “而你在哥谭却发现了更多能致他们于死地的证据。” 露易丝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碧翠斯知道在露易丝成为手拿普利策奖的传奇记者之前也经历过数次人生威胁,但这同样让露易丝感到愤怒。 “如果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曝光就从一开始不要做这些事,等到从别人的生命健康里吸满了血才想起要规避法律责任和社会指责,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贝拉的拳头紧握着,因为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发疯,女孩只能凭空殴打了半分钟空气。 “这些小朋友又做错了什么?我承认我不太喜欢小孩也不打算生小孩,但像茜茜这样的小朋友只是活着就 要被这些混蛋剥削吗?怎么不见这些混蛋去刺杀特*普!” 看着贝拉夸张的动作,碧翠斯心头的那些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 “你不是有X战警的联系方式吗?小蜜蜂,你能不能直接联系万磁王直接拧断这些混蛋的脖子然后挂在金门大桥上展览。” “我觉得,这样做可能,还是有点极端。” 碧翠斯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冷静一点,贝拉,我不想去监狱探监,哪有人为了维护正义把自己送进牢里的,你该庆幸ICE的工作范围不针对涉及变种人的言论,不然一会就有一帮穿着制服的混蛋拿着电棍来打你。” “那我就和他们打成一团,然后大喊超人救命,等等,ICE不会连超人这种外星人也能管吧?” 话没说完贝拉自己都觉得好笑,坚持了不到五秒,两个女孩就笑成了一团。 露易丝难得没了平日里精致的样子,摄入大量碳水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位前辈对外的凌厉,此时露易丝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女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胡侃。 “不过你说的没错贝拉,我们需要变种人的领袖也为这场事件发声,这不仅仅是一场只针对于孤儿或者变种人的迫害,而是一场规模更大遍及全国甚至全世界的针对所有人的剥削。” 露易丝将身体朝着桌子的方向凑了凑。 “一个健康的孩子能被标上价码成为商品,有X基因的孩子也可以是商品,路边的流浪汉可以是一次性的实验耗材,那接下来呢?” “一个有自己工作和财产的人随时都可能成为某个大人物的器官储备,然后在某天突然遭遇意外死去,而他身上健康器官恰好能够匹配成功好几个富有的病人。” “又或者一个拥有体面工作努力生活的女孩会因为她的优秀从而成为某些人眼里合适的基因提供者和生产机器,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手段就可以毁了她的生活,让她自愿走上这条不归路。” 碧翠斯很快就从露易丝举出的例子里想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人在生活中太常见了,他们是路边被人嫌恶的流浪汉,是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性工作者,是没有危机意识和储蓄意识导致债台高筑选择自杀的一具具尸体,是在多个寄养家庭轮转染上恶习成为罪犯的青少年…… 这些人是现代都市里不可直视的垃圾,是政客眼里不该存在的错误和污点,也是各大城市华美毯子上的虱子,是谁塑造了他们,又是谁站在他们的身体上敲骨吸髓,碧翠斯不知道,或者说不敢说出那个答案,但至少眼下碧翠斯找到了阻止更多人成为他们的机会。 将向日葵以及背后的人拉下来只是第一步,碧翠斯知道自己没办法立马将伤口深处的脓疮彻底清除干净,但至少现在还有行动的机会。 露易丝举起还有半杯果汁的玻璃杯,郑重地对着贝拉和碧翠斯。 “我知道这或许很难,但总要有人去走出第一步,我很高兴能够和你们一起合作,共同开始这场斗争。” “虽然我们的其他同事不在这里,但我相信这场斗争中我们从不孤单,还有无数志同道合的战友都会加入这场追求公平正义的战斗中。” “祝我们早日胜利。” 30.记者原来还有生命危险吗 第一篇专题报道发出的时候,碧翠斯终于因为解决了手上的烫手山芋而长出了一口气,光是在这个过程里一向不愿意和人起冲突的小记者和这次的搭档克拉克红了好几次脸。 虽然知道上班的情绪和下班无关,碧翠斯还是没办法接受下班后再见到克拉克,不知道克拉克本人是不是无师自通了读空气的技能,两人原本有些亲近的关系很快又回归到了见面只会打个招呼的地步,只是偶尔在给整个办公室的同事分零食的时候,才会有短暂的交流。 只是比起平时,克拉克最近不小心多做了吃的的概率高了不少,光是玛莎手作招牌苹果派碧翠斯就吃了三次,每次碧翠斯理直气壮伸手等着投喂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等待投喂的金丝猴。 等到月底体检的时候,为了控制体重坚持健康饮食为此吃了半年沙拉的碧翠斯看着多出来的几磅,脑子里第一反应就跳出来了那一份份冒着香气过分可口的苹果派。 “别抱怨了,你就说肯特给的苹果派好不好吃吧。” 看着手机上跳出的信息,碧翠斯没忍住苦笑两声。 “可太好吃了,吃完胃口大开,让我晚饭都吃的比平时多,这就是我管不住嘴的报应吗?” 贝拉吐槽的话却没停下来一条一条的往外蹦。 “只是重了十磅而已,我倒是觉得你之前太瘦了,你需要一些肌肉和脂肪来支撑你的工作,不然真的遇到麻烦你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直遇到麻烦吧。” 碧翠斯敲出这几个字后便收起了手机老老实实地跟在身穿西装的女性背后,继续听着这位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姐姐说话。 “之前哥谭的事把我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你二十多了还能被绑架,还被绑到了哥谭,我的心都要不跳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眼前这位盘起了黑色头发的女性就是夏洛特庞大商业帝国的CEO,同时还是夏洛特忠诚的合作伙伴以及拍拖了六年之久的伴侣——玛格丽特.坎贝尔。 在夏洛特创业之初,刚刚毕业的玛格丽特在一众大公司抛出的橄榄枝中选择了夏洛特刚刚建立起的公司。 那时夏洛特还没把商业版图扩大,只是凭借自己多年的人际关系帮助需要资金的初创公司和想要投资的投资人牵线搭桥,在整个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夏洛特那时的挣扎完全算得上小打小闹,直到夏洛特遇到了职业生涯的两位贵人。 第一位自然是玛格丽特,这位从哈佛毕业的高材生选择了夏洛特所在的公司,连带着玛格背后的人脉和资源也加入其中,那时在玛格的帮助下,夏洛特和真正意义上的资本斯塔克工业搭上了线,并开始接触到那些并不适合斯塔克工业投资的科研项目。 也是从这时起,夏洛特不再是只能凭借虚无缥缈的人际关系牵线搭桥的中介公司,而是通过一笔又一笔的投资逐渐成为了资本的一部分。 第二位贵人就是没少和碧翠斯斗嘴的莱克斯卢瑟,彼时夏洛特缺少一个为公司发展实业的机会,而在MIT凭借科技成果发光发热的卢瑟就成了夏洛特的目标。 一个拥有无限天资的科学家在发家初期一定需要资金支持,而夏洛特成了那个提供大量资金的好心投资人,当然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卢瑟早期的一部分专利仍旧在夏洛特手里发光发热,直到现在公司里还养着一支基于卢瑟当年的科研结果继续钻研的团队。 而在碧翠斯还在为了青春期大起大落的时候,玛格则在不经意间跨过了和夏洛特的那条界限慢慢走进了这位合作伙伴的内心,等到碧翠斯终于有精力关注自己的家庭关系的时候,玛格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为了这个家重要的一员。 以至于碧翠斯不知道该震惊妈妈夏洛特竟然是双性恋,还是只大自己十二岁像是姐姐一样的玛格成了自己的,呃,小妈? “夏洛特看了你的报道,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可满意了,明明我印象里你还是会因为没谈到恋爱要哭鼻子的小孩,怎么一转眼都快成大记者了。” 碧翠斯冲着玛格眨了眨眼,尴尬地抿起嘴唇,用手指拨弄了两下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 “也没有啦,我的搭档帮了我不少。” “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为了你喜欢的事业而努力,我总是还记得你高二的时候因为择校的问题和你妈妈生气的样子,我一方面觉得你妈说的没错,但又心疼你的想法被大人完全否定。”玛格叹了口气。 “你妈被吓怕了,她比谁都知道冲动的代价,当年她选择放弃高薪工作和你爸结婚,结果就是彻底失去了自己人生的掌控权,所有人都只记得她是飞上枝头的丑小鸭。等到她想要重启自己的事业时,过去的那些虚假的幸福都成了她的绊脚石。” 说到这里碧翠斯也跟着叹了口气,女孩从十三岁和夏洛特住在一起开始,两人产生了无数的矛盾,但提及夏洛特失败的婚姻,就连碧翠斯也会为妈妈心痛。 “我那个时候还小嘛,总觉得我妈拦着我只想操控我的生活,其实我也去申请了一次,结果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写作在南加州什么都不算……那里擅长写作的天才太多了,从来就不缺一个碧翠斯。” “虽然写作界不需要碧翠斯,但新闻界来了敢冲进地下实验室里卧底的调查记者碧翠斯?”玛格拿手揉了揉碧翠斯柔软的发顶。 “既然出门了,要不要买几件新衣服?月初那场纽约的秀我去看了,说实话还真有几件不错的衣服,感谢上帝,这些秀场终于知道展示些人能穿的衣服了。” “我知道,香奈儿的秀对吗?我看了推特都在聊那几套压轴的衣服,整场都很有拉格斐早期设计的味道。” 终于到了碧翠斯擅长的领域,女孩看着玛格的眼睛就开始侃侃而谈。 “那身黑色的西装外套好适合通勤,感觉剪裁上来看就很方便行动还不用考虑是不是不够体面,就算不穿配套的裙子改成阔腿的西装裤也会很合适,我记得我上个月买的古驰的裤子很搭。” “那我现在叫sales清场?” —————— 碧翠斯有段时间没和人一起逛街了,夏洛特本身不是喜欢逛街的人,如果有这些空闲时间碧 翠斯的老妈更喜欢回家补觉,只有和碧翠斯年龄相差不大的玛格还热衷于这些被人为赋予了不合理价值的东西。 原本只想逛一逛香奈儿,结果看着看着就去了西太后,那条灰色的巴洛克珍珠项链轻松地吸引了碧翠斯的视线,那颗被做成UFO形状的挂坠更是让整条项链增添了几分俏皮。 碧翠斯刚要sales把这条项链包起来,就看到了玛格手里那条蓝宝石组成的土星毛衣链,虽然现在还没到穿毛衣的季节,但碧翠斯在看到那颗闪闪发光的项链时,连搭配什么颜色的毛衣都想好了。 等到两人大包小包地离开商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玛格叫司机先把东西送回碧翠斯的公寓两人便打算去预定好的餐厅。 碧翠斯对这位明星主厨有些印象,据说这位厨师去参加了《地狱厨房》的节目一直坚持了好几期节目才被淘汰,就连戈登拉姆齐本人也对他的厨艺表示了肯定。 “在拉投资的时候我去吃了他家的菜,其他菜品我觉得都大差不差,但我觉得这家的炖小牛膝不错,夏洛特觉得他家的香煎鹅肝不错,所以我俩以个人的名义投资了三十万。” “那我去吃能挂账吗?”碧翠斯拨弄了两下新买的蓝宝石耳环。 “当然,你就算把那家店吃成食堂都没关系。” 这家餐厅距离商场不远,玛格丽特干脆和碧翠斯一起散步过去。 “你知道的,不少餐厅为了吸引顾客搞出了不少噱头,我和夏洛特都说这是对有钱人的服从性测试,这家好歹真的很好吃。” 碧翠斯当然记得互联网上那些充满热度的网红美食,液氮冰淇淋,分子料理,甚至那些把巧克力浇在客人手上让客人尽情舔舐的把戏让碧翠斯看了直皱眉头,更别提接受度更低更保守的夏洛特了。 黄昏将大都会完全笼罩在一片橘黄之中,碧翠斯就像小孩一样跟在玛格丽特身后看着那双坡跟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就像自己刚被接到夏洛特身边时,总被玛格丽特带着上下学的时候。 那时玛格丽特还没把头发盘起来,总被用卷发棒卷出弧度的黑发垂在肩膀上,恰好遮住碧翠斯那个粉色书包的肩带,玛格丽特那时总说着小孩背太重的书包会长不高的话,然后把碧翠斯的背包甩到自己肩膀上。 还是孩子的碧翠斯在想什么呢? 对,就像现在的碧翠斯一样,一边走在这条路上,一边想要是能一直停在现在就好了。 “刺啦——” 伴随着橡胶烧焦的臭味,碧翠斯清晰地听到马路上传来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地面也被撕出一道伤口,而碧翠斯下意识回头只透过玻璃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眼含泪水但仍旧选择踩下油门的绝望而疯狂的眼睛。 在疼痛来临之前,碧翠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拉到了一边,而那辆彻底失控的汽车则一头扎进了周边的商铺中。 碧翠斯的脑内一片空白,直到顺着玛格惊恐的眼神,碧翠斯才顺着视线看到了自己被剐蹭到的小腿和渐渐被染上深色的裤子,根据前不久受伤的经历来看,碧翠斯意识到自己在流血。 31.人为什么能倒霉成这样 碧翠斯的心跳得厉害,好在除去皮肤被剐蹭出现的伤口之外,更深层的肌肉和骨头没有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而那位罪魁祸首一脚油门撞到了街边的咖啡店里,此时因为受到冲击脑袋一栽昏了过去,只剩下咖啡店里的员工无助地发出尖叫声。 玛格丽特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911快速叙述了现场的情况,随后女人将外套丢给碧翠斯撸起袖子拉开变形严重的车门把还在驾驶座上昏睡的男人拖了下来,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 满头是血的男人因为疼痛闷哼了两声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彻底冷静下来的玛格丽特看着身后一瘸一拐朝着自己走来的碧翠斯。 “救护车一会就到,我会和MCPD的菲利普局长交涉,我倒要看看在大都会有谁敢下我的面子。” 刚说完,玛格丽特就给还在状况之外的咖啡店员递出了名片。 “帕利诺集团会负责这次事故的赔偿,不过我需要你作为目击证人向警方提供证词,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如实告诉警察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好。” 等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间里,玛格丽特从咖啡馆借来了一张椅子让碧翠斯坐下,随后蹲下身子检查碧翠斯腿上的伤口。 店员从休息室拿来了医药箱,简单道谢后玛格用镊子捏着棉球开始给伤口消毒。 “嘶,疼。” “你该庆幸这次运气好,遇到了新手,但凡开车的人胆子大一点,我得叫一整只专业团队才能想办法把你的碎片从马路上铲起来。” 女人脑后盘起的头发因为这些琐碎的动作而渐渐散开,碧翠斯下意识想把挡住玛格眼睛的发丝拨开,却正好对上了对方灰蓝色的眼睛。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亲生的,就连容易遇到麻烦的体质也一样,我这辈子是栽倒你们两个塞林格身上了。” 碧翠斯没回话,只是对着玛格傻笑。 一想到自己发出的那篇完全火力全开的稿件,也难怪伊迪斯背后的人会狗急跳墙,就是不知道趁着假期回了老家的克拉克会不会也被莫名其妙的卡车狠狠撞一下,希望他人没事。 逛街吃饭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在救护车到达现场之前,MCPD的警察已经率先到了现场,除去负责现场调查的警员之外,还有位稍年长些的中年警员正在和烧着满腔怒火的玛格丽特交涉。 碧翠斯只要和玛格在一起自动被降格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除了无法代劳的笔录环节之外,碧翠斯基本没派上太大用场,此刻只能换个位置,伸长了脖子等着救护车到场。 至少从腿上的擦伤来看,救护车再晚来一点伤口就要自己愈合了。 只是昏迷过去的那位犯罪嫌疑人看起来情况不算好,此时脑袋上的血迹一部分成了血痂黏在皮肤上,MCPD大致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在撞入咖啡馆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但具体的措施还是得等医护人员到场再说。 等到救护车闪着灯到达现场的时候,碧翠斯已经能够站起来自由行动了。 肇事者简单检查了生命体征后被抬上了担架,碧翠斯虽说只是一点擦伤,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被一起带上了救护车,出于安全考虑MCPD的几位警员也会跟着一起去医院。 到了医院,各个项目的检查轮番过一遍,碧翠斯觉得自己老了快十岁,这场意外自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问题,只是在拍CT时,医生看着碧翠斯肩胛骨上留下的弹痕沉默了许久。 “按理来讲这道伤出现的时间很新,但你的身上没有枪伤,真是奇怪。” 知道答案的碧翠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装傻充愣。 “……对啊,怎么会这样……好奇怪啊。” 等到碧翠斯处理完自己的琐事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那位肇事者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诊断这人昏迷的主要原因是受到了惊吓,虽说脑袋上的伤口也造成了一些影响,但这伤口除了造成轻微脑震荡之外,和碧翠斯腿上的擦伤区别不大。 这时MCPD也调查出了男人的身份。 乔治.米切尔,大都会人,在一家碧翠斯完全没印象的金太阳货运公司工作,每天的工作内容只有开着小型货车负责送货,妻子在家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夫妻俩算不上富裕但也足够维持这个家庭的运转。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异常,和大都会的大多数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是在今年年初,这个简单的家庭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故。 首先一月份的时候,乔治在工作时疲劳驾驶致使公司的货车发生了事故,虽然没造成人员死亡,但一名七岁的儿童因此失去了一条腿。 除了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之外,乔治还要赔付公司一大笔损失,即使保险覆盖了大部分金额,但多余出来的数字对男人来说仍旧是一笔算得上天价的数字。 其次,今年三月份,乔治的妻子珍妮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遗憾的是这个孩子是早产儿体弱多病,从出生那天就早早地进入了监护室。 然而到了五月份,这个早产的男孩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留给父母的除了悲痛的心情只剩下那一串望不到头的账单,珍妮甚至没能亲自给这个瘦弱的孩子喂一次奶。 不过几个月,乔治失去了工作,孩子和东山再起的信心,而因为意外背负上的债务却没办法立马消除,珍妮强撑着精神想要安慰丈夫,但失去了孩子的打击让这位总是乐观的女性失去了笑容,两个人面对着冷清的公寓沉默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但债务不会因为停下脚步,乔治试着卖掉了自己的二手车,卖掉了房子里所有还能换钱的家具,卖掉了刚结婚时寄托了自己和珍妮无限憧憬的公寓,却依旧堵不上那个大窟窿。 每个月那几个比地上的沙子还密集的还款日从乔治手里扣走了能够支配的每一分金钱,男人最初看到那个因为自己而残废的孩子时还会愧疚和不忍,可时间久了,那个小孩成了乔治的眼中钉。 明明那家人那么有钱,他们的房子远比乔治的房子大,车子也比乔治卖掉的那辆宝贝二手车好,为什么还要看着乔治手里仅剩不多的钱? 为什么我的孩子死了,他还活着? 要是他当时死了就好了,这样只需要一口气赔偿八十万,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这家人趴在身上吸血。 乔治抱怨着,诅咒着,然后继续将手里打零工挣来的钱打进一个个急需还款的账户中,直到那天到来。 —————— “他在一个论坛里被人找到,对方承诺只要开车撞死目标人物,就能拿到五十万的报酬,作为诚意幕后主使支付了他三个月共计五万的账单,并用送货的理由给他的账户打入了五万块的定金。” 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向碧翠斯说明情况。 “这段交易全程都在线上发生,打到他账户上和替他还款的账户并不属于同一个人,而那些资金基本都来源于海外,想要追踪真正的凶手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 。” 听到这样的答案碧翠斯倒是毫不奇怪,这条产业链至少存在了几十年,要是因为一个小记者的一篇报道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和在大都会市中心发现有哥斯拉有什么区别? 病房里乔治已经醒了过来,察觉到碧翠斯杀人一般的眼神,男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要是换个时间碧翠斯恐怕早就冲上去拿出工作时的态度开始提问,但现在太晚了,实在不是继续在医院耗时间的时候。 碧翠斯打了个哈欠,就打算叫车离开,离开前警员再三保证,只要有了进展就会立马联系碧翠斯。 医院走廊的灯大概是因为接触不良的原因闪个不停,像是只频繁眨动的眼睛,墙角贴着荧光绿色安全出口的标志倒是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碧翠斯走过走廊径直停在电梯前,等待着电梯到达该有的楼层。 另一台电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顶层的位置停了许久,红色的数字显得有些刺眼,碧翠斯移开视线继续把精力放在手机屏幕上。 距离电梯间不过几步的距离便是漆黑的楼梯间,即使借着灯光碧翠斯也很难看清楼梯间内的画面,接近午夜的医院安静得可怕,更何况电梯的位置距离医护人员的办公室有段距离,就连想听听值夜班的护士聊天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能见度极低的楼梯间此时像是一个诱惑人打开它的潘多拉魔盒,碧翠斯的脑子里也跟着出现了不少tiktok上刷到的悬疑惊悚小故事。 像是目击了杀人现场发现杀手在对着目击者的方向一点一点数楼层的故事,晚归回家没有开灯选择直接睡觉结果发现室友被杀而凶手写下来“你该庆幸你没有开灯”的故事,以及在被躲在床下的宠物舔了手之后却立马发现了宠物尸体的故事…… 这些故事让碧翠斯无数个夜晚都被恐惧所支配,而面对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神秘而特殊的楼梯间,碧翠斯只想到了一件事。 中文互联网上有个独特的词汇“青纱帐”,据说中国人用这个单词来描述那些现实里容易被人忽视的犯罪发生地,在早些时候当地不少“性侵”“抢劫”“谋杀”的案发地都在看似无害的农田之中,茂盛的植物能够遮住任何一个人的视角,即使是再熟悉地形的人也难免会在一片绿色中迷失方向。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单词的范围逐渐扩展,比如老城区狭窄弯曲的巷子,城市中暂停施工的废弃工地,夜晚的公园以及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场所——楼梯间。 或许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碧翠斯竟然真的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下而上传来,以及距离越来越近的手枪上膛的声音,不久前中枪的回忆带着巨大的惊恐立马裹挟了整具身体。 “背后的人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吗?乔治没杀了我就派其他人?” 碧翠斯转过身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楼梯间,手指频繁地按在按钮上企图让电梯的速度更快些,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终于停到了碧翠斯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带着暖黄色的光线一起照在碧翠斯的脸上,只是迎接碧翠斯的不是空无一人的轿厢,相反,碧翠斯只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快躲开!” 身旁传来年轻女性的喊声,碧翠斯下意识抱头蹲了下来,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擦过碧翠斯的身体将还在电梯里的男人狠狠砸在了轿厢的墙壁上。 碧翠斯试探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只有如同火焰一般鲜艳的红发。 “你好塞林格女士,我是X战警的成员,你可以叫我琴。” 32.她想见你 “什么人?” 守在病房内的警员显然听到了声音,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随后带着歉意向碧翠丝解释。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出现在警察面前,我们一会见。” 琴身后戴着墨镜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琴扯着袖子沿着楼梯间重新离开,只剩下碧翠丝站在原地看着倒在电梯里的枪手一次次被卡住的电梯门夹脑袋。 “我刚刚打开电梯就看到这个人倒在了电梯里,他还带了把枪,他不会也是来杀我或者乔治先生的吧。” 碧翠丝在叙述的时候跳过了两位X战警成员的参与,加上这台电梯以及临近的楼梯间恰好是监控盲区,更方便了碧翠丝自由发挥,而两位留守的警员将枪手拷了起来,等待其他同事将这个危险分子带走审讯。 “塞林格小姐,需要我们派人送你回去吗?”留守的警员擦了下脸上的汗,身体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熬夜带来的疲惫感。 “会不会很麻烦,这样吧,你们送我到楼下就可以,我可以自己打车离开。” 碧翠丝自己都不知道该吐槽点什么,最近遇到的麻烦太多,不是被绑架就是被枪击,以至于本就脆弱的心脏反而被锻炼的坚强了不少,如今再次遇到袭击甚至能够快速整理好情绪和状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琴展示了绝对强大的力量后做出的保证充满了可信度。 和另一位警员进入电梯,看着金属门重新关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碧翠丝只觉得速度还是太慢了,恨不得一眨眼就能到一层和琴见面。 碧翠丝不惊讶X战警会来找自己,虽说自己的稿件里隐瞒了佐伊的存在,但这个女孩早就成了向日葵公司一早打出名声的压轴商品,如今向日葵和它赞助的实验室几乎都被GCPD一锅端,只要留心就会发现最引人瞩目的佐伊没了踪迹,涉及到变种人的问题,两位出了名的首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在优先找到自己的是X教授,而不是那位做事风格极端暴力的万磁王,不然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履历上还可以加上被极端组织首领挂在金门大桥上的经历。 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过分复杂,碧翠丝和克拉克的记者身份完全成了众矢之的,这种情况下把佐伊从哥谭带到大都会无异于在珠穆朗玛峰上放烟花一般显眼,好在还在现场的披着“火柴马龙”马甲的蝙蝠侠派上了用场。 “她不能落到警察手里,谁也不能保证GCPD没有向日葵的后手。”发现彻底失去了身份遮掩的火柴马龙压低了嗓音和两个记者沟通着。 “你们也没办法带走她,她需要治疗,而我恰好知道一个不会被人关注的,安全的地方。” 彼时满身鲜血的碧翠丝大脑一片空白,但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看着火柴马龙抱着受伤的佐伊离开,超人则自觉承担了送他们更快到达那个地方的工作。 现在的碧翠丝倒是知道了蝙蝠侠说的地方是哪里,自己之前被救下的时候短暂停留过的属于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比起各大医院,面向相对囊中羞涩的市民的诊所天然就带着隐蔽的特色,再加上莱斯利医生自身的医术和温和的性格,碧翠丝相信佐伊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碧翠丝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想法里,直到警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你要继续查下去吗,塞林格女士?恕我直言,过于追求真相或许不是什么好事。”穿戴全套设备的男人从嗓子里挤出冷冰冰的建议,但动作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以为这种话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一个警察来告诉我,至少得是刚刚那个坐电梯要开枪打死我的先生?” 碧翠丝强打精神让自己不会落在下风,眼神下意识瞥向男人确定对方没有带武器才松了口气。 “你们的组织是不是有点问题,先谋杀再劝告?” “要知道同样的生意也会有吃肉和喝汤的区别,吃肉的人恨你砸人饭碗要对你痛下杀手,喝汤的人虽然损失了不少但也没到一蹶不振的地步所以只是威胁,剩下的人就只能靠扔到地上垃圾打打牙祭罢了。” 男人依旧没有动作,平静的和碧翠丝交谈着,仿佛只是在聊超市哪件商品打折这样微不足道的消息。 “所以你才回来随便劝两句,在雇主面前敷衍地表现一下,看来你的雇主确实抠门连点像样的条件都舍不得开。” 碧翠丝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直白地打量着他。 “对需要养家糊口的人来说这种外块就够了,要是再麻烦点被绑上了一条船,到时候连命都得搭进去。” 电梯彻底停稳了,随着金属门缓缓打开,男人伸手挡住了电梯门示意碧翠丝先出去。 “路上小心塞林格女士。” 看着碧翠丝的身影渐渐远去,男人轻笑两声。 “差不多得了,那帮老爷给的钱也就够做到这了,一个月几千块卖什么命呢?” —————— 碧翠丝很快在停车场找到了坐在台阶上完全沉浸在热恋的两位X战警成员,戴墨镜的小伙子此时正对着琴的侧脸傻笑,而琴虽然没有和男人对视,脸上却带着笑容。 “塞林格小姐,我们在这。” 琴猛地站了起来朝着碧翠丝的方向招手,而碧翠丝也加快了脚步到了两人身边。 “我刚刚忘了检查你的身体状况,你没受伤吧。” 碧翠丝摇了摇头。 “当然没事,那家伙撞到了脑袋直接昏迷不醒MCPD要过一会才会把他带去审讯。” 话刚说完,碧翠丝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另一个人。 “这位是?” “这是斯科特,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和你对接哥谭非法实验室以及后续的问题,再者就是关于佐伊的去向。” 琴停顿了几秒随后看了看周围。 “这里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介意我们换个地方吗?” “怎么会?” 碧翠丝回答道。 关上车门,斯科特自觉承担了司机的职责,而琴或许是出于方便沟通的考虑则和碧翠丝一起坐到了后座,只剩下斯科特时不时对着后视镜露出小狗一般哀怨的眼神。 看到了这位和酷炫外表完全不搭的大男孩露出这样的表情,碧翠丝压不住嘴角,转头看向琴,发现红发的女孩也是满脸笑意。 对视的瞬间,两个女孩险些没有控制好情绪大笑起来,不过碧翠丝还记得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强迫着自己回到正题。 “感谢你的情报碧翠丝,我们和兄弟会合作接手了蝙蝠侠截获的那批被转运的孩子,其中有五个孩子因为自身的变种能力而被多次贩卖,现在我们已经将他们安置在学院里,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 “剩下的孩子也被送到了救助机构,查尔斯在此之前确定这家机构的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都是一心做慈善的好人,在经历治疗和心理疏导后他们会回归正常的生活,我们也会积极地为他们寻找新的家人。” 琴看起来比碧 翠丝小上几岁,但光是这一段简单的陈述碧翠丝就能察觉到这个女孩的沉稳和靠谱,也难怪X教授会让她和自己交涉。 “我来这里就是想亲自对你表达感谢,碧翠丝,你帮了我们也帮了这些孩子很多。” 琴的眼睛里透露出真诚,女孩郑重地握着碧翠丝的手,将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给碧翠丝 “当然还有关于佐伊的情况,我和斯科特去探望了佐伊,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莱斯利医生将她照顾得很好,但是在精神层面,她不太好。” 碧翠丝的心向下沉了几下。 “在进入实验室之前,她的父母因为她的外表抛弃了她,福利院发现她的能力后把她开出了天价,将她包装成了能够治愈一切的天使,并不停地给年幼的佐伊灌输那些有毒的想法。我见到佐伊的时候,上次任务时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她甚至坐不起来,却还是下意识抓着我的手想要治愈我。” 碧翠丝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兔子一样温顺的女孩,自己中弹的时候也是佐伊努力克服恐惧将伤口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才让碧翠丝这个和女孩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从重伤甚至死亡的厄运中逃离。 碧翠丝那时还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中,完全没意识到佐伊本身幼小的心灵所受到的创伤。 “她,有提到我吗?”碧翠丝的声音小了很多,在琴回答之前,碧翠丝已经开始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很糟糕,明明她是为了救我才发动能力受伤,我却自顾自的逃走了,就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动物,自私的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明明那个时候她会更害怕吧,中弹那么疼,我只是短暂感受了几分钟都想哀嚎,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琴原本因为安抚而轻轻落在碧翠丝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些,将碧翠丝完全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还在轻拍碧翠丝的后背,像是哄孩子般放轻了声音。 “她怎么会怪你呢?我和斯科特本来要接她走的,但佐伊想要等你,她当时很害怕,但也是害怕你会受伤,她一直在等你呢。” 被人抱在怀里安慰的感觉对碧翠丝来讲有些陌生,或许是因为琴一直在寄宿学校习惯了集体生活的缘故,女孩身上带着一种习惯照顾他人的大姐姐一样的感觉,并且因为她得到过爱,所以她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爱分给别人。 碧翠丝在温暖的带着体温的怀抱里沉浸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比琴大了好几岁的社会人士,尴尬地直起身装作无事发生,刚想和琴继续先前的话题,就看到女孩含笑的眼睛,碧翠丝只能清了清嗓子。 “我会继续跟进这件事后续的进度,也会及时交换情报,不过我没办法完全站在变种人的立场上。” “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了,至于立场问题的话,只要你不是我们的敌人,就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前排自动按了静音键的斯科特突然开口。 “查尔斯很喜欢你的报道,你很勇敢,一腔热血,有想要改变世界的野心,他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或许是觉得太僵硬,这个大男孩才补充道。 “我也是。” 碧翠丝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你们不是比我小吗?为什么说话像我爸妈?” 马路边汽车缓缓停了下来,碧翠丝拉开车门就要上楼,这时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忘了去看佐伊,她很想你。” “我知道。” 碧翠丝没有回头。 33.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自从那篇以圣玛丽亚福利院开始的报道发出后,确实如碧翠斯所料在社会上引起热议,只要是有网络的地方,所有人的嘴边都挂着“圣玛丽亚”“非法实验室”这类的关键词。 过去虽然也有揭露福利院通过孩子一边骗取政府补贴,一边又非法收取高额领养费用的行为,非法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的阴谋论在美国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但当这两件看起来完全无关的事被证明真的有关系时,足够让大多数普通人发出尖锐爆鸣。 趁着关注度还在,碧翠斯的同事们一口气把先前不方便放出来的稿子一起发了出来,比如说之前一直在调查代孕/机构如何处理不合格胎儿的杰克.怀尔德,在圣玛丽亚福利院的事之后开始研究各大福利机构资金流动异常情况的查尔斯.克莱顿,以及对圣玛丽亚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们进行追踪报道的露易丝…… 碧翠斯虽然一时半会没有继续咬着伊迪斯背后的势力不放,但也实打实的吃了不少大瓜,其中杰克甚至把大都会购买过代孕以及非法领养儿童的名流列了个名单,最后还是佩里将这群闻着味就要上前冲锋的莽夫拉住,碧翠斯都不敢想星球日报会不会被不同规格的子弹打成筛子。 但这些都和再次进行休假的碧翠斯没了关系,作为这次事件的发起者,佩里给碧翠斯批了一周的年假暂避风头。 “我知道调查记者确实会很危险,但像你这种三天两头不是被车撞就是被绑架的还是有点邪门,出去度假去吧,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碧翠斯脑子里还想着琴的话,从报社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了商场把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个遍,将东西堆满后备箱便一脚油门到了哥谭。 给车找好停车位确保不会被路过的小贼撬走轮胎,碧翠斯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诊所的门。 “你来了,佐伊等了你好久了。” “抱歉,我之前在处理工作上的事费了些时间。” 碧翠斯拿出玛格帮忙挑选的礼物,一枚包装过的胸针递给莱斯利医生。 “谢谢你之前照顾我,莱斯利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莱斯利医生没有拒绝,坦然地接受了来自碧翠斯的礼物。 “佐伊恢复的情况不错,她的能力让她的恢复速度远比普通人快得多,只是涉及到X基因的问题,我这里缺少足够的数据支持,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会好很多。” 碧翠斯跟在莱斯利医生身边听着这位女性讲解眼下的情况。 “她在精神上很依赖你,或许是因为当时你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 “虽然说我其实也没怎么保护到她,她还是受伤了,还让她看到了我当时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但对于小孩子来讲,或许不是这样,至少从佐伊来看,她并不后悔替你承受伤害,因为你那个时候真的想要保护她。” 莱斯利医生没有再说话,带着碧翠斯进入位于诊所后方的病房,莱斯利医生的诊所算不上大,只能尽可能空出病房来,为此大多数病人都会选择挤在一间病房里,有些病情不严重的患者当天就会离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脱离了生命危险的佐伊其他几个生病的孩子此时正待在同一间病房里,为了防止佐伊受到二次惊吓,莱斯利医生用一道帘子隔开了佐伊和其他孩子,以至于女孩住院这段时间一直算是半独处的状态。 走进病房,其他几个孩子正凑在一起玩过家家争论到底是蝙蝠侠更厉害还是超人更厉害,看着莱斯利进入房间,这些讨论的声音才稍微减轻了很多,但没安静多久,这些孩子的音量又不受控地加大淹没了整个房间。 拉开了眼前被帘子单独隔出来的空间,佐伊没有睡觉正靠在病床上眯着眼睛看故事书,察觉到大人到来,女孩下意识把书合上往被子里塞,一抬眼却看到了碧翠斯金色的小麦一样的头发。 佐伊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女孩直起身子伸出手指捏住了碧翠斯扎起的马尾辫里滑下来的一小缕金发。 “所以你还能当我妈妈吗?” 碧翠斯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这件事,不过比起感动和承诺,碧翠斯的脑子里反而开始了尖叫。 “我才二十四,当你妈妈是不是太早了。” 话刚说出来,碧翠斯就觉得语气太强硬了,看着佐伊充满期待的眼神,碧翠斯努力调整语气给女孩解释道。 “我们只差了十几岁,真的要说的话我其实更像是姐姐,我也是刚从小孩的状态里离开,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这对我来说有点太早了佐伊,我觉得可能其他地方会更适合你,比如……” 看着佐伊不过几秒钟就已经盈满了泪水随时可以大哭一场的眼眶,碧翠斯终于闭上了嘴。 “对碧翠斯来讲,我是很难处理的麻烦吗?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所以要把我交给其他人?” “我……不是,佐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觉得你麻烦,只是我不会照顾孩子,我自己的生活都一塌糊涂……而且,我的生活习惯也不好,即使没有工作我也经常熬夜到凌晨两点……” “没关系的,我会照顾你的,我会提醒你按时睡觉也会监督你好好吃饭,我会乖乖的不让你操心……”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碧翠斯以为佐伊终于要哭出来的时候,女孩却出人意料地提高了声音喊道。 “我也可以做碧翠斯的妈妈!”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几个研究超级英雄战力的孩子也没了声音,但佐伊的勇气并没有因为此时的寂静而被泼上冷水,相反女孩紧紧拉住了碧翠斯的手,那双粉色的钻石一样的眼睛也紧紧盯着碧翠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不肯移开视线。 “没关系的,我可以像妈妈一样照顾你,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算你没有住的地方没有钱没有食物也没关系,我可以给其他人治病来挣钱照顾你,只要我们在一起。” 看着女孩认真的表情,碧翠斯有些恍惚,佐伊的话有些熟悉,就像是十几年前碧翠斯面 对那场注定发生的离别时从嘴里咽下的话一样。 “抱歉亲爱的,妈妈没办法照顾你,你跟着爸爸会更好,你可以有更多漂亮的裙子,也可以邀请你的好朋友来家里玩,对你来说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我暂时不在你身边了而已。” 碧翠斯那时想说什么?哦对,碧翠斯不希望夏洛特离开,只有八岁的女孩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场争吵就让妈妈离开了这个家,也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一定要让她在爸爸妈妈里面选择一个,明明大家是深爱彼此的家人,为什么要选择分开? 所有人都在告诉碧翠斯,留在爸爸身边,因为爸爸有足够多的钱,能够维持碧翠斯的生活,就连妈妈自己也一次次的告诉碧翠斯,留在爸爸身边。 那时碧翠斯拉着夏洛特的手,无数次想要告诉她,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睡在公园的长椅上也好,在路边铺满了报纸睡觉也好,我可以不要那些漂亮裙子,那些好吃的点心,只要你能带着我一起走,只要我们在一起…… 但碧翠斯还是在大人的期待下选择了妥协,松开了那双温暖的带着不舍的手,看着女人将所有的时光都压缩成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 恍惚间碧翠斯再次看到了带着眼泪被迫懂事的那个八岁的女孩,只是这次佐伊要比她勇敢的多。 碧翠斯没有立马回复佐伊,只是继续把那些为了她好的车轱辘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大脑却乱成了一团浆糊,一会是背对着自己离开的夏洛特,过了一会又变成佐伊将要哭出来的表情。 带着混乱的思绪回到酒店,碧翠斯的大脑仍旧被那些过往所占据,以至于半夜半梦半醒的时候,碧翠斯终于从回忆里挖出了新的内容。 那时自己十三岁,放学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夏洛特的背挺得笔直,身穿西装盘起头发的样子在碧翠斯看来有些陌生,那双冰冷的眼睛在看到碧翠斯的一瞬间便涌起足够热烈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顺着和碧翠斯相似的眼睛流露出来。 碧翠斯只知道自己不过几分钟就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就像梦里无数次排练过的内容一样,直到系好安全带看着夏洛特启动租来的那辆车的时候,女孩都还以为在做梦。 那时碧翠斯想,我再也不要和妈妈分开了。 碧翠斯猛地睁开眼睛,随后开始着急忙慌地换衣服洗漱,抓起车钥匙便奔向车库往莱斯利医生的诊所赶。 拉开帘子的一瞬间,碧翠斯能看到一个圆鼓鼓的物体缓缓朝上移动,随后露出佐伊白色的半个脑袋,那双粉色的眼睛没有半点困意,此时看到碧翠斯的身影,佐伊的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我来接你了,佐伊,快,我带你出去流浪。” 女孩没半点犹豫扑到了碧翠斯怀里,两个人做贼一样离开了病房,只剩下同病房半梦半醒的小孩迷迷糊糊的下床重新关上了房门。 看着碧翠斯来回奔波的莱斯利医生和蝙蝠侠沉默了几秒,默契的扭过了头。 34.有人背着大家偷偷卷 酒店的房间里,佐伊坐在浴缸里看着粉色的草莓形状的浴球随着在热水中渐渐融化,直到整池热水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女孩白色的头□□浮在水面,浅粉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逐渐浮上水面的草莓小挂件,耳朵里却是另一个人正在通话的声音。 “……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孩子吧,你之前总觉得我长不大,我现在能够自己做决定了,你又在否定我……” “不是你总说你这个岁数已经生了我吗?我会再去问她的意见,如果说她后悔了想要去泽维尔教授那里我也不会反对,但至少我觉得她需要我,而我也需要她……” 佐伊像只兔子一样努力侧耳听着隔着一层玻璃门的对话,有着金色头发的女性还没换下衣服,正拿着手机一边通话一边来回踱步,拖鞋发出的脚步声除了敲在地板上,也和女孩的心跳一样“嗵嗵”跳个没完。 “但不管怎么说,佐伊需要一个身份,在社会层面上她的户籍很早就被注销了,就算她没办法留在我们家里,她也需要一个身份回归到生活里。” 佐伊集中注意力,终于在氤氲着湿气的空气里听到了另一个更加沉稳的女性的声音,至少佐伊猜测,这位女性应该和和莱斯利医生差不多大。 “这不是问题,但问题在于你怎么证明你能照顾好一个九岁的女孩,你今年才多大?在这之前你连自己心血来潮要养的宠物都顾不上,还得叫别人帮你擦屁股的事你忘记了?” “要是你们相处得很糟糕呢?养大一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时间,你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关注她的状态,你得学会教育她走上更好的道路而不是把她当作一盆花一棵草……” 佐伊能听到碧翠斯没有回答,相反这位金发女性此时完全陷入了沉默,完全没有之前字字珠玑的样子。 佐伊猜,碧翠斯或许是在和她的妈妈的打电话,这位记者小姐和别人说话时总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但现在碧翠斯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都翻涌了上来,被堵在了嗓子眼。 碧翠斯安静了许久,才终于在女人算得上指责的唠叨里找到了空隙。 “所以那个时候你觉得我很糟糕,所以没带走我吗?我对你来说也是累赘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下来,佐伊的鼻腔几乎被能够实体化的硝烟味充满,女孩顾不上冲掉身上的泡沫便急匆匆地从浴缸里翻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泡沫顺着光滑的小腿流下,佐伊一时不察失去了平衡,眼前只剩下天旋地转的模糊和钝痛的后脑勺。 “佐伊——” 碧翠斯赶不上挂掉电话,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着佐伊站了起来。 “你哪里痛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佐伊感受着碧翠斯在空调的冷风下微凉的体温,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是我不好,我只顾着吵架了,我该在你身边的。” 碧翠斯懒得去管那通不知道有没有挂断的电话,抱着佐伊回了浴室。 “你还想要泡澡吗?酒店送了很多漂亮的浴球,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泡,现在有点晚了亲爱的,我们该睡觉了。” 说着碧翠斯将浴池里的水全都放掉,领着佐伊冲掉身上和脑袋上残留的泡沫。 “你现在饿吗?我还有一些能量棒和巧克力可以垫肚子,等到天亮了我们去大吃一顿怎么样?我看到网上说哥谭有家超级棒的儿童餐厅,那里的饭又漂亮又美味,很多小朋友都喜欢那里,你还想去游乐园吗?我有一周的年假,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佐伊闭着眼睛感受碧翠斯的手在发丝间穿梭,碧翠斯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女孩习惯了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以及那些冰冷的实验器械,如今温水淋在身体上就像是被人拥抱一般温暖。 “如果,你很为难的话,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佐伊闭着眼睛,小心不让自己把水弄湿碧翠斯的衣服。 “琴说她的学校很好……有很多小朋友,大家都很喜欢那里……我会努力适应那里的生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好好相处……” 说着说着女孩的嘴巴闭上了,碧翠斯能看到佐伊紧张到像只雨后的努力抖动翅膀的蝴蝶一样颤抖的睫毛,也能看到女孩抿起的嘴唇。 “我都已经和我的妈妈放狠话了,说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你至少要对我有一点信心吧,好女孩。” 碧翠斯的手在佐伊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 “你看我就对你很有信心,我相信等到过几天夏洛特看到你这么漂亮的小公主,肯定喜欢的不得了。” 佐伊的嘴角坚持不到几秒便开始上扬,碧翠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确认女孩彻底被洗干净后立马抄起浴巾把佐伊包成一个卷饼,抱着放到了床上。 用吹风机把佐伊被打湿的头发吹干,看着白色的蓬松的像是棉花一样的脑袋,碧翠斯内心的疲惫感彻底烟消云散。 给钻进了被子的女孩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夜灯,碧翠斯这才有时间钻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等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佐伊还没睡着,女孩伸长了脑袋看着碧翠斯的方向笑着。 “睡吧,好孩子,明天我们还要出去玩呢。” —————— 带着佐伊回大都会的那天,碧翠斯终于等到了夏洛特松口。 自从青春期之后,碧翠斯和夏洛特的关系便一直不咸不淡,明明之前自己做梦都是和妈妈一起浪迹天涯,但真的住到一起之后,反而激发出不少矛盾。 青春期格外敏感的碧翠斯在夏洛特身上找不到安全感,即使有了些成绩,夏洛特还是沉浸在随时会失去一切的噩梦里,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砸在了工作上,以至于碧翠斯有时一个月都找不到和妈妈说话的机会。 等到夏洛特终于有了时间和碧翠斯相处的时候,碧翠斯一头扎进了中学的社交圈,啦啦队,姐妹会,像是时尚单品一样的出自橄榄球队的男朋友,以及彰显自己财力和品味的奢侈品…… 这些东西挤占了碧翠斯所有的时间,以至于脾气好如玛格也忍不住评价碧翠斯那时像是一只挤进孔雀群里试着炫耀自己却严重受挫的大白鹅。 有着驴脾气的母女俩僵持了好几年,聊天记录至今没有刷新出十页,大多数时候反而是玛格在中间充当了那个沟通的角色。 看着手机里玛格发来的属于佐伊的户籍资料,碧翠斯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夏洛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强硬的铁娘子一样的形象,至少在有些褪色的童年回忆里,夏洛特总是那个拿碧翠 斯没办法的人。 “很抱歉亲爱的,看来你不能喊我妈妈了。” 看着茫然的带着一丝恐惧的佐伊,碧翠斯假装冷静把手机递了过去。 “我们的一家之主夏洛特女士认为你确实是一个公主,并且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批准了你加入这个家的申请,不过她否定了让我做你妈妈的建议,并强硬地把监护人的位置据为己有。” 女孩看着照片里属于自己的资料信息,果然在监护人一栏看到了有些陌生的名字,夏洛特.塞林格。 “看来我们现在都要叫夏洛特妈妈了,我很高兴能把我的妈妈分享给你。” 佐伊有些新奇地反复翻看着那几页记录了自己身份的照片,碧翠斯看着女孩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在哥谭的那几天玛格已经把碧翠斯用来当书房的次卧重新改成了适合小女孩居住的儿童房,眼下碧翠斯要做的就是带佐伊回家。 “夏洛特为了你的事花了不少心思,你记得带佐伊一起来吃顿饭,她有什么过敏原吗?大家好不容易见一次,佐伊也在,你至少让佐伊对这个家有点好印象。” 玛格苦口婆心地交代着,生怕碧翠斯又像过去一样甩脸离开,碧翠斯知道自己刚欠了夏洛特一个大人情,自然答应了下来。 刚巧经过快餐店,问过佐伊的意见后,碧翠斯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带着女孩买些吃的。 等餐的间隙,碧翠斯刚巧看到了社媒的推送,一篇篇文章飞速刷了过去,碧翠斯刚想换个话题,便看到了熟悉的属于克拉克的名字,以及这位前任搭档值得被放到头条的新闻内容。 封面上身穿手工定制西装的哥谭阔佬正对着镜头自信地微笑,那头黑色的鸦羽一样充满着光泽的头发被用发胶固定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任何名贵的宝石都在那双钢蓝色的会说话的眼睛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男人解开了衬衫的几颗纽扣,显出几分松弛来,即使没有太多宝石点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人被金钱滋养过的痕迹。 是个人都认识这张英俊的脸庞,这是属于哥谭首富韦恩家族的独生子——布鲁斯韦恩的脸。 这位顶级富豪回到社交场不过半年的时间,除了花边小报和路人偶遇拍到的短视频之外,碧翠斯几乎没机会从别的渠道看到这位花花公子的脸。 而现在他出现在了克拉克的专访里,将第一次和正式媒体深入交流的机会给了碧翠斯的好同事克拉克。 碧翠斯愣了十几秒,脑子里死活想不到克拉克到底什么时候搭上了韦恩这条线,要知道比起常年在商业领域活跃的卢瑟,韦恩的话题价值显然要高得多,如今这个馅饼掉到了克拉克的脑袋上,让碧翠斯有些迷惑。 诚然,克拉克是个很有能力的记者,他是超人的搭档,在哥谭调查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克拉克也展现出了十足的洞察能力和调查能力,但一想到这样朴实的同事采访布鲁斯韦恩,碧翠斯总有种看到憨豆先生成为美国总统的既视感。 说真的,按照布鲁斯韦恩的风评,克拉克不会付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比如说,呃,灵魂? 碧翠斯像条饿急了眼的鬣狗一般狠狠地撕咬着手里的披萨,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同事的职业操守。 “可恶,我也想拿独家专访。” 35.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 克拉克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精神崩溃不知所措的碧翠斯,满身鲜血混在一起陷入惊恐之中的佐伊,以及想尽办法处理问题却在看到超人出现的瞬间开始警惕的火柴马龙…… 一时之间实验室内乱成了一锅粥,就连拥有超级大脑的克拉克也脑子停止思考了一瞬。 好在火柴马龙的脑袋还算清醒,指挥着超人将佐伊送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进行治疗,离开前克拉克将所有可能有威胁的人都拿手边的工具固定在了墙上确保无法对碧翠斯造成伤害,这才急匆匆地抱着女孩离开。 等到超人完成了使命,克拉克估计着自己该出现的时候,一身黑漆漆的蝙蝠侠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或许真的会被吓到。 “我会处理后续,那些孩子需要被安置。” 街道上警车正亮着警灯疾驰,时不时还能听到其他司机被抢了道的谩骂,那间充满了罪恶的实验室从外表来看和普通建筑没有区别,只有真正深入的人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佐伊呢?她是个特殊的孩子,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 “莱斯利医生是个好人,她值得信任。” 克拉克收回视线,自带透视的眼睛扫过蝙蝠侠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男人坚毅的表情完全覆盖了在实验室里火柴马龙面具一般死死焊在脸上的颓废样子,克拉克在脑子里检索了几秒就意识到了哥谭这位新英雄的身份。 “布鲁斯韦恩?还是说我该叫你火柴马龙?” “下次我会在制服里加上铅层。” 蝙蝠侠没有否认,毕竟在短暂的相处中这位在哥谭各路英雄豪杰的试炼下积累了丰富推理经验的侦探也探知到了这位神秘氪星人的另一面。 “克拉克.肯特,久仰大名,我看过你的报道。” 克拉克自然听说过蝙蝠侠的事,那些在社媒上神秘如都市传说的故事在超人看来都是另一个人的故弄玄虚。 真的要说的话,克拉克唯一惊讶的便是自己竟然忽视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之间的联系,也没想到这位继承了家族商业帝国的小王子选择成为义警试着拯救这座城市,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躺在祖辈积累下的金山上醉生梦死的享受生活。 “我没有插手哥谭事务的想法,但你真的觉得GCPD能够秉公处理这次的事吗?” 克拉克放弃了和蝙蝠侠对视,看着逐渐朝着实验室驶去的警车,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 “还是说他们只是急着去替某些人掩盖罪证。” “我会让他们把嘴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也会去一次次的阻止犯罪,但这远远不够,就像你看到的这冰山一角一样,只要有利益输送这些罪恶永远不会结束。” “这也是我决定站在这里和你交流的原因,哥谭不止需要夜里行动的义警,更需要有人把流脓的伤口公之于众,但这不是蝙蝠侠适合做的事,蝙蝠侠是深夜里向犯罪宣战的复仇者,却无法成为舆论场上发声的领袖。”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克拉克意识到了蝙蝠侠站在这里真正的想法,他需要的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而是那个能够合情合理的将罪恶公之于众的记者。 克拉克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自己来到哥谭调查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去拯救更多被利用被剥削的孩子,只是自己没想到自己和蝙蝠侠会有这样和平交流的时候,至少在克拉克的认知里,自己至少要和蝙蝠侠互相猜忌试探许久才会对彼此放下戒心。 “我还以为你会和卢瑟一样坚持外星人有害论呢?毕竟哥谭的都市传说里你和slenderman的恐怖程度不相上下。” 克拉克还是没办法保持冷酷的模样,确定蝙蝠侠没有恶意后,小记者还是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 “这正是我想要的。” 蝙蝠侠的话音刚落,克拉克就听到了金属钩爪卡在建筑边缘的声响,随着一阵风声,蝙蝠侠已经没了踪影。 如果不是氪星人强大的超级视力,克拉克估计会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蝙蝠侠是什么具备瞬移能力的幽灵或者超能力者。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继续卡住的调查进度,克拉克叹了口气,随后回到了实验室安抚受惊的同事。 回到大都会之后,碧翠斯的斗志强得可怕,克拉克鲜少见到同事火药味十足的模样,连带着自己也难免和碧翠斯因为稿件的问题争论过几次。 几乎从来没和人红过脸的克拉克在工作结束后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为此披着红色披风的超人勤勤恳恳地往老家的农场里跑了好几次,把妈妈玛莎做的苹果派和曲奇当作赔礼道歉的礼物给碧翠斯送了好几次。 原本碧翠斯冷酷的态度终于松动了一些,克拉克刚要松口气,结果在某个早上原本颇有希望的道歉进度一下子回到了原位。 从小没什么和女孩子相处经验的克拉克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还是贝拉悄悄透露了真相。 “你送的点心让碧翠斯重了十磅。” 身高一米九体重常年超过二百二十五磅(100kg)的钢铁壮汉克拉克疑惑了很久,始终不能理解即使增重后才一百三十磅(60kg)的碧翠斯为什么要为体重担心,克拉克思考了许久,最后将打算给碧翠斯的点心都换成了低热量的减脂版本。 在星球日报为了哥谭实验室的事拼命的时候,蝙蝠侠也在哥谭上蹿下跳的殴打在利益链条上获利的所有人。 一时之间被蝙蝠侠殴打到满地求饶的罪犯几乎挤满了GCPD的临时牢房,保护伞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捞出来或者灭口,除非那些家伙打算用大卡车把整个GCPD撞上天。 克拉克在办公室得知这些消息差点没憋住笑,这位看起来颇有黑暗气质的蝙蝠侠用那颗在人类中都算的上顶尖的大脑思考了许久,最后果断选择了用拳头解决问题。 克拉克倒是能理解蝙蝠侠的用意,看背后的保护伞选择将那些人捞出去就能知道谁的利益关系更紧密,剩下的不过都是些用来背锅的炮灰,当然那些家伙也可以放任这些人被GCPD推上被告席,但这 也就意味着那些合作伙伴也会忌惮这些出卖行为。 只可惜现在自己没了去哥谭的理由,不然或许还能给蝙蝠侠帮上一些小忙。 报道发出后,克拉克的工作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就连超人外出救助他人的时候身边都萦绕着一股松弛感,按照克拉克的工作习惯,自己接下来会发些用来凑业绩的超人高清写真,随后便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现场报道,比如大都会即将召开的中学生足球比赛? 午后,克拉克松弛地坐在办公椅上享受刚泡好的咖啡,手头没有ddl即将火烧屁股的工作需要处理,虽说碧翠斯去享受年假去了,但整个办公室仍旧一片岁月静好,让克拉克还能有空外出去救那只总是把自己困在树上的笨蛋小猫。 电脑发出了收到信息的提示音,克拉克并不急着处理,而是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换上制服飞到几千公里之外的海上救起了一艘正在遭遇风暴的渔船,又顺手帮被塑料卡住脑袋的海龟脱困,路过大都会上空红色披风划过天空的瞬间就能听到了小朋友的惊叹声。 超人挤进了洗手间重新换上了自己的常服,等到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克拉克终于有空点开那封突如其来出现的邮件。 “亲爱的克拉克肯特,你好,感谢你对于韦恩集团的关注,你提交的申请现已被批准通过,集团董事长布鲁斯韦恩先生将于*月*日下午三点钟接受你的采访,感谢与你的合作,谢谢。” 克拉克第一次意识到英语是那么难以理解的语言,什么叫做韦恩集团通过了我提交的采访申请,这到底是谁给我报的名? 克拉克脑袋上没有丝毫天上掉馅饼的幸福感,只有嘴里突然被塞了工作的无助感,而在克拉克还在宕机的时候,克拉克的好朋友吉米已经热情洋溢的向办公室的所有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克拉克想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这时手机里同样弹出了消息。 小记者努力睁开眼睛想看到底还有什么奇怪的消息,结果就看到应该在享受年假的碧翠斯发来一大串照片。 照片里碧翠斯抱着换了好几套衣服的佐伊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游乐园、水族馆、博物馆几乎被逛了遍,看着照片里带着幸福笑容的两个女孩,克拉克的心头也难免有些欣慰。 手指下意识往下滑动,看到新的消息,克拉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好耶克拉克,我要当佐伊的妈妈了!” “等等,计划有变。” “我和佐伊现在有同一个妈妈了!” 小记者无助地把视线在电脑屏幕和手机上来回切换,上一次克拉克感到世界陌生的让人害怕的事件还是刚出道时因为误解飞进了S/M俱乐部,皮鞭蜡烛和意义不明的尖叫声让初出茅庐的超人大为震撼。 克拉克至今不敢回忆这段被塞进大脑深处的记忆,而现在这样级别的体验,克拉克一口气得到了两次。 看着碧翠斯发来的信息,无助的小记者终于发出了最质朴而真诚的提问。 “啊?” 36.工作结束自然要聚会 碧翠丝还算运气不错,假期的最后一天赶上了这次的庆功宴。 星球日报在这次的事件中出尽了风头,连带着佩里都满脸春风大手一挥选了家风评不错的餐厅做为庆功宴的场地,还允许大家带家属或者朋友来蹭饭。 碧翠丝除了报社的同事之外没什么朋友,思来想去也只有正式加入塞林格这个家庭的小妹妹佐伊能够陪同碧翠丝这个不靠谱的姐姐出席这次活动。 这是佐伊被领养后第一次去到人多的地方,几乎一直被隔离起来的女孩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和恐惧,像是只第一次社会化的布偶猫一样紧张,但孩子的天性又让她对碧翠丝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所以,碧翠丝的同事都是怎样的人?” 佐伊熟练地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找到了碧翠丝之前买的薄荷糖,挑出一颗塞进嘴里。 空调不停的吹出冷气,让穿了吊带短裤的女孩感觉有些冷,便扯过碧翠丝的外套搭在腿上。 “嗯,都是些有意思的好人吧,克拉克你认识的,他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但他可是超人的搭档,是不是很厉害?” “那超人真的无所不能吗?我看网上说超人什么都能听到,那我们现在说话他也能听到吗?” “或许?至少上次我喊他救命他立马就出现了,所以我猜他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碧翠丝的余光扫过副驾驶,看着趴在车窗看着外面被霓虹灯照亮的建筑的佐伊,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我能叫超人给我买冰淇淋吗?我想吃草莓味的。” 女孩脑袋上顶着两个小皮筋扎起的小辫子,或许是营养不良的原因,佐伊的发量算不上茂盛,此时这个发型已经是碧翠丝用尽了力气才搞定的。 “那我许愿超人也给我买一个,我想吃薄荷巧克力的。” 特地被交代了不许给佐伊买零食以防吃坏肚子的碧翠丝顺着女孩的话说了下去,顺理成章的把压力都给到了不知道能不能听到的超人。 佐伊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冰淇淋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一会跟碧翠丝说起路边经过的小狗,一会又看到了穿着漂亮裙子的女明星海报,过了一会女孩哼哼唧唧的靠着碧翠丝的手臂开始撒娇要用手机看动画片。 碧翠丝看着一扫而过的海报上那位引起佐伊惊叹的红发碧眼的艳丽女星,下意识转过了头,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佐伊。 “别看太久,马上就要到了。” 佐伊最近在家里迷上了看芭比公主,碧翠丝看着女孩有了新的兴趣也很欣慰,某天下班路上顺手买了几盒芭比娃娃回去。 没想到佐伊热爱打扮的天赋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每天不是在研究怎么给这几个玩偶换新发型,就是研究怎么做新的裙子,热情程度不亚于小学时候的碧翠丝。 耳边是动画小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佐伊看得认真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屏幕里,碧翠丝只好伸手将女孩的脑袋往后挪。 “你要钻进去自己演一集吗?这么看你眼睛迟早要瞎掉。” 这话说出来碧翠丝自己都沉默了,要知道自己一年前还会烦这些话,没想到不过一年自己就成了最讨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将车子停稳,碧翠丝拿回手机和外套,牵着佐伊进了餐厅。 大家已经到得七七八八,此时这群消息过分灵通的记者聚在一起,无异于一个行走的情报交流中心,碧翠丝至少能知道半个大都会的八卦。 看到走进来的碧翠丝和佐伊,贝拉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好朋友的方向招了招手。 她手边那个看起来腼腆得多的女孩朝碧翠丝露出了微笑,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这就是贝拉总是提到的女朋友罗斯玛丽。 “哇塞,这就是佐伊吗?”贝拉眼睛都瞪大了一些,殷勤的帮碧翠丝的小妹妹拉开了一边的椅子。 “亲爱的你好可爱,我能亲亲你吗?” 佐伊像是突然被大型犬舔了一口一般,局促的将眼神投向了碧翠丝。 “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贝拉?我们见面这么多次,也没听见你说想亲我啊。” 碧翠丝同样坐了下来,对着贝拉打趣道。 “不公平,就因为我是女同吗?” 在贝拉跟碧翠丝斗起嘴之前,罗斯玛丽先破功笑了出来,这个显得有些文静的女孩笑起来和名字一样像朵艳丽的玫瑰,棕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哎呀,早知道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就把那条新裙子穿过来了。” 罗斯玛丽朝着碧翠丝和佐伊挥了挥手,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透露出柔和的光泽。 寒暄的话刚结束,这群大人已经开始聊起了佐伊听不懂的话题,碧翠丝看到一脸茫然的佐伊,再次掏出手机和蓝牙耳机递了过去。 “等会上菜了就不能再看了。” 佐伊点了点头。 克拉克倒是又是踩着点才来,男人继续换上了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光是从衣服上的褶皱来看,碧翠丝就知道克拉克估计刚从哪个新闻现场跑回来。 注意到碧翠丝和佐伊的方向,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都在放光,克拉克穿过人群从手提袋里掏出两盒冰淇淋。 “我来的路上恰好路过冰淇淋店多买了一些,帮我分担一下吧。” 克拉克双手合十拜了两下,看到了冰淇淋的佐伊很快便倒戈了阵营,和克拉克一起眨着眼睛看向碧翠丝,直到碧翠丝也败下阵来。 于是在餐厅贵的要死的前菜出现之前,三个人没有定力的一人吃了一盒冰淇淋吃了个半饱。 碧翠丝看到那盒被自己吃干净的薄巧冰淇淋,只能草草吃了几口前菜的沙拉收场。 等到热量更高但更美味滋滋冒油的牛排被端上来的时候,碧翠丝回忆起自己体重秤上那个让人心痛的数字,还是选择了拒绝。 佐伊同样食量少得可怜,两个食量比猫还小的塞林格姐妹无助地坐在餐桌旁,提前结束了这顿饭,还得时不时接受自己浪费了食物的内心鞭笞。 好在贝拉早就习惯了碧翠丝的饭量,顺理成章的把这对姐妹没怎么碰过的食物都塞进了肚子。 等到这顿饭基本结束但还没散场的时候,碧翠丝终于 有时间凑到克拉克身边打听那位神秘哥谭阔佬的事。 “所以布鲁斯韦恩的脸真的没整过容吗?” “我目测的话……应该没有。” 克拉克回忆起采访的细节,努力回答了碧翠丝的问题。 “他是不是像外面说的一样很难搞,就像托尼斯塔克一样,我之前看他的采访隔空就能被气到好几次,完全不按照套路来。” “还好吧,韦恩先生……还挺友善的,只是他的感情问题确实有点……丰富。” 如果放在平时克拉克自然不介意将自己的见闻都告诉碧翠丝,但自从知道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即使心理素质强大如超人,也得斟酌用词以避免碧翠丝对这位临时战友有太大的误会。 “但我保证,韦恩先生是个很真诚的人,他对哥谭充满热爱,打算和父辈一样继续建设这座城市。” 这部分碧翠丝倒是在报道里看过了,那位总是展现出花花公子特质的布鲁斯韦恩顶着那张英俊的脸,对着克拉克大谈特谈他的理想和抱负。 他想要重启韦恩集团往日对哥谭公共设施的建设,想要让更多的善款通过慈善基金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想要让更多的哥谭人生活在几十年前托马斯韦恩构建的蓝图中那个美好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哥谭之中…… 但与此同时,从字里行间碧翠丝也能感受到这位小韦恩的天真和浅薄,至少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他绝对不是托尼斯塔克或者莱克斯卢瑟那样的实干家。 他不熟悉公司的具体运转模式,仍旧需要父亲留下的老员工卢修斯的帮助,据说在董事会上那些倚老卖老的高层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他提出的想法悄无声息地否定掉。 比起对这位哥谭王子寄予厚望期待他创造新的商业奇迹,哥谭的名流更希望能够让自家的女孩通过婚姻彻底和韦恩的财富绑定在一起,共享这份财富和荣誉。 这是大多数商业天赋不算优秀的继承人会选择的一条道路,也是无数人希望布鲁斯韦恩选择的道路。 作为继承了家族产业的标准老钱,布鲁斯韦恩是碧翠丝最熟悉也最不喜欢的那种被用金钱和资源包装起来的名贵点心,只有真正熟悉的人才知道他毫无营养和内核。 但是看着报道上那张布鲁斯韦恩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碧翠丝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智慧和冷静,就好像这个享受了一切的小王子的内核实际上是一个看透了世界本质的哲学家一般。 碧翠丝从没接触过这种复杂而矛盾的角色,布鲁斯韦恩从始至终都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浅薄易懂,但是从细节里碧翠丝又能感觉这个人似乎不是这样的。 “要是能找到和他面对面谈话的机会就好了。” 碧翠丝喃喃自语道。 听到了碧翠丝声音的克拉克不自觉地动了动耳朵,从短暂的搭档关系里克拉克知道碧翠丝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窥探欲了。 “塞林格知道我们的身份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她会因此陷入危险,这不是她该承受的事。” 一想到蝙蝠侠冰冷的眼神,克拉克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37.怎么又要上班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把碧翠斯从睡梦里唤醒的时候,碧翠斯恍惚了许久,痛苦的把脑袋扎进了枕头里,不愿意面对又要上班的事实。 把佐伊送到玛格身边,碧翠斯打着哈欠重新发动车辆往星球日报赶,离开之前还不忘朝着玛格和佐伊的方向挥手告别。 好在碧翠斯算好了时间,等到真的端着自己那一盒甜甜圈和冰美式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距离迟到还有些时间。 将甜甜圈分给没吃早饭的同事,碧翠斯便打开电脑找到些自己感兴趣同时容易被通过的选题。 中学生的各类体育赛事,无聊。 为了拉票政客冠冕堂皇的发言,也无聊。 哥谭小报对蝙蝠侠的攻击和斥责倒是有点意思,碧翠斯点开看了看,发现发言的人大概率只想追求流量所以发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全篇语句不通顺逻辑混乱,别说拱火了,就连蝙蝠侠本人看了都能笑出声,倒不如开个笑话专栏。 完全没有心情上班的碧翠斯滑动鼠标翻看一条又一条无聊透顶的新闻,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调整状态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但大脑还沉浸在之前的大新闻里无法自拔,那种吸引了所有关注和讨论的感觉足够任何一个记者忘乎所以。 网页不断下滑,碧翠斯的脑子还在思考如何找几个差不多的选题糊弄过去,那张熟悉的艳丽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个一直以为被自己忘掉的名字再次到了嘴边——薇薇安.里维拉。 薇薇安.里维拉是靠一部低成本电视剧就挤进好莱坞的新晋女星,一头热烈的火焰一般的红发加上同样艳丽到具有攻击性的五官让她轻松的成为娱乐圈的宠儿,碧翠斯一段时间没去关注娱乐圈的事了,但也听过那部电视剧的名字,可见其影响之深。 只是比起大众印象里热情艳丽的美女形象,碧翠斯显然多了些其他的记忆。 大都会高中几乎没人不认识薇薇安,比起虽然拥有金发碧眼但尽显nerd本质的碧翠斯,薇薇安无疑是学校的焦点。 长相漂亮,身材火辣,性格热情大方,加上其本身丰富而跌宕起伏的感情经历,以及啦啦队队长的身份,足够给大多数同学留下深刻印象。 薇薇安就像是一团足够炽热的火焰,能够轻松的在人群里成为焦点,女孩们以能成为薇薇安的朋友为荣,男生们倒是一个个撸起袖子展示出自己的肌肉线条以求获得薇薇安的青睐。 放在中学,碧翠斯这样懒得和人社交的nerd大概率没机会和薇薇安这样的校园明星有太多交际,但青春期的到来让碧翠斯还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那时夏洛特正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命,碧翠斯有时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她一面,但是在零花钱上夏洛特从不吝啬,一个月超过五位数的零花钱足够碧翠斯满足自己的大多数需求。 直到高中生活的到来,碧翠斯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看过的几部美剧的影响,或许是碧翠斯决定改变自己中学没什么朋友的状况,又或许是为了让夏洛特多关注自己,碧翠斯从入学起就打算学着美剧里的样子,就算不说成为校园明星,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碧翠斯在那时学会了各种潮流的妆容和穿搭方式,也会和身边的女孩子一起研究当红女明星身上的高定和珠宝。 当然还有点评全校的meangirl环节,当时路过的狗都没办法逃过这几个女孩的评价,更别提校园里的其他同学。 当时橄榄球队的成员算是全校的香饽饽,毕竟谁不知道青春电影的标配就是要和高大帅气的橄榄球队长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碧翠斯即使当时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但还是没办法从那群猩猩一样毫无美感的男人身上找出点值得被赋媚的特色。 虽说橄榄球比赛确实看起来让人热血沸腾,但大多数人的想法不应该是自己也想成为赛场明星和人拼搏体验血脉喷张的刺激感吗?为什么非要和这些兽性十足的运动员恋爱? 碧翠丝抱着不理解的心态但还是为了追赶上和橄榄球队成员恋爱的潮流努力了一下。 或许是自尊心作怪,碧翠斯在橄榄球队里找了半天,终于挑出一个长相还算说得过去的男生作为发展对象。 虽说那个男生不是最吸引人视线的那几位先锋,但从长相来说,那是唯一一个碧翠斯能亲的下去的脸了。 碧翠斯和那个叫,呃,或许是鲍勃的男生暧昧了两个月,以至于那些小姐妹已经谈到第三个男朋友的时候,碧翠斯和鲍勃才刚刚戳破那层窗户纸。 那个下午,碧翠斯坐在咖啡店里见到鲍勃的时候,没有一丝对于恋爱的紧张和羞涩,只有对于自己完成和橄榄球队员谈过恋爱这一成就的欢呼。 这种攻略游戏终于要打出结局的激动让碧翠斯无法控制越跳越快的心脏。 只是在碧翠斯等来表白之前,耳朵先听到的是另一句宣告攻略游戏失败的话。 “塞林格我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帮我送这封情书给薇薇安吗?我从开学起就一直……” 碧翠斯至今还记得自己一秒红温的状态,以至于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被训练的刻薄到可怕的嘴已经蹦出了回答。 “滚!” 即使对鲍勃没有多少感情,碧翠斯在那之后还是跟薇薇安较上了劲,衣服要比薇薇安更贵,妆容要更精致,身材要更好…… 当然啦啦队还是算了,碧翠斯实在在运动上没什么天分。 只可惜除了小团体内部之外,没人能注意到这场碧翠斯发起的竞争,那些被品牌赋予了过高价格却性价比极低的装饰品成了打脸碧翠斯最好的证据,更别提好几张被刷爆的信用卡。 碧翠斯被夏洛特骂得狗血淋头,那些超过六位数的账单对夏洛特算不上负担,但被裹挟着失去了自我的碧翠斯显然才是夏洛特愤怒的根源。 碧翠斯重新回到校园的时候,发现那些曾经簇拥着自己的小团体失去了自己没有丝毫变化,那些女孩还是能够找到新的成员继续过着攀比妆容,穿着和男朋友的日子。 默默接受 了现实的碧翠斯这时重新翻出自己中学时写出的故事,总觉得有些恍惚。 碧翠斯依稀记得自己中学的梦想还是成为能被所有人记住名字的作家,但为什么自己现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梦想,试图在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和别人较劲呢? 碧翠斯不知道答案。 坐在文学课的教室里,碧翠斯再次在教室里看到了薇薇安,女孩依旧像过去一样耀眼,完全不知道曾经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试图在不擅长的领域超过她, 碧翠斯收回视线继续把注意力塞进各种文学著作中,试图找到自己曾经想要写出的文字,逼着自己在电脑上敲出一个又一个有些陌生的单词,直到手里的故事越攒越多,碧翠斯终于重新鼓起勇气参加了金钥匙奖的比赛(SchosticAct&WritingAwards)。 当那篇倾注了碧翠斯心血的故事终于过五关斩六将拿到银钥匙的时候,在被承认的兴奋到来之前,看着同样拿到了银钥匙的那篇属于薇薇安的文章时,碧翠斯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那是一篇关于传统童话故事的改编,只是故事里的公主不再是被人奖励的奖品,也不是男性之间传递权力的信物。 她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陷入现在的处境,失去继承和管理财产的权力,失去婚姻选择的自由和选择是否生育的自由。 于是公主褪下长裙和珠宝开始冒险,打算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看到城堡之外的世界。 用二十四岁的视角来看,这同样是一篇带着稚气和天真的作品,但对十六岁的碧翠斯来说,碧翠斯第一次意识到薇薇安不是只有美貌的草包。 那个如玫瑰如火焰一样热烈艳丽的女孩拥有深邃的灵魂和思考,而碧翠斯只依靠看到的那些片面的画面,傲慢地用自己的偏见给薇薇安下了定义,而从始至终那些流言之下的薇薇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碧翠斯从未知道答案。 碧翠斯终于意识到这场竞争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输了,带着恶意和忌恨的比较除了让自己成为笑话之外别无他用,只是十六岁的碧翠斯不甘心接受这份失败,只能继续和薇薇安拉开了距离,自顾自地和根本不存在的对手暗地里较劲。 这么多年过去,碧翠斯自然不至于像孩子一样较真,站在二十四岁回头去看那段经历,碧翠斯只觉得好笑。 鼠标在屏幕上随便乱点,一不小心点开邮箱里自己当年存档的故事,碧翠斯看了不到五秒就恨不得跳起来把这些时代糟粕全都塞进回收箱。 “该死,写的什么东西,怎么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写的好,疯了吧。” 碧翠斯暗骂两句,刚要把思绪收回来继续研究选题,邮箱里就蹦出了新的邮件。 那是一封晚宴的邀请函,主办方邀请了大多数热门的明星,当然一些名流也会参加,比如说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奥利弗奎恩这类总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富豪。 碧翠斯一眼扫过,看到的只有那一个值得自己注意的名字 ——薇薇安.里维拉。 38.宴会开始 上了大学后碧翠斯有几年没去过这种正式的宴会场所了,一想到参加这种宴会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就算是超人也难免会头疼。 各种精美却如刑具般拘束的礼服,精致到不像人的妆容,加上那些看起来可口实际上很难吃进嘴里的餐点…… 这些东西足够让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感到痛苦,而且一场晚宴往往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必须保证自己时刻都能展现出完美的形象。 碧翠斯手里的礼服还是十八岁刚进入大学的那件,几年过去虽然说女孩的身材没太大变化,但那件衣服已经不符合碧翠斯如今的审美了。 高中的碧翠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只急于求偶的禽类,身上的裙子不是带着亮片就是露出大面积的皮肤以展示性感,但工作之后的碧翠斯再看那些衣服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碧翠丝好不容易才选中一条以黑白色调为主的缎面长裙,裙摆的剪裁能够大致地勾勒出腰身却不至于让人寸步难行,碧翠斯甚至不需要提起裙摆就能在场地里跑个来回。 裙子上点缀的大大小小的珍珠更显出几分精致,碧翠斯很喜欢这种天然珍珠的手感,还在量尺寸的阶段就没忍住手贱一直摸个不停。 说来这还是碧翠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去参加这种正式的晚宴,以前缩在夏洛特和玛格的背后当挂件的生活一去不复返,现在作为小记者的碧翠斯必须撑起门面努力去到大人物面前努力为自己争取到新闻和业绩。 “所以说人为什么要上班呢?” “对我来说或许是为了寻找一点人生的价值?”露易丝端起一杯香槟颇为讲究地在手里晃了半天,实则一口没喝。 “这破口红沾杯太厉害了,随便碰一下就能留个印子,看来今晚我最好什么也别吃。” “明明我最开始来上班只是不想挨我妈的骂,她骂我的时候词汇量丰富得吓人,最可怕的是其中没有一句脏话。” 碧翠斯也没敢吃东西,虽说身上的礼服算得上舒适,但是收腰的设计实在没留出太多的空间给吃了东西后微微胀起的小腹,碧翠斯只能对着那些精致的餐点视而不见,就连提供的酒水都不敢碰太多。 “我吗?因为我想尽自己所能做点什么。” 即使特地做了尽显精英特色的造型,克拉克的脸上还是写满了纯良,在一众人精里,克拉克像是一只误入的金毛小狗,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转圈摇晃的尾巴。 “我的发型有没有很奇怪,等等,那是纽约时报的麦克非先生吗?我大学时念过他的报道,那时全国上下还没有掀起大规模的反抗移民的运动,他就已经根据社会上已经出现的针对移民的犯罪事件进行跟踪报道了。” 碧翠斯的视线全放在了那些争奇斗艳的明星身上,直到克拉克出声,那几位新闻界举足轻重的前辈们这才出现在半吊子记者的视野里。 “我更喜欢费宁女士,她的那篇争议很大的报道我还挺喜欢的,母亲因为犯罪被警方带走,而她的孩子被迫流落街头成为少年犯重蹈覆辙,我当时就想,这个社会需要能够发现问题的人。” 碧翠斯找了半天,发现那群人里恰好没有自己举例的费宁女士,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所以你要去采访卢瑟吗?趁现在斯塔克还没来你还能来得及多问几个问题,不然这俩人又要互相甩脸色了。” “好主意,我对卢瑟上周宣布的慈善项目很感兴趣。” 话音刚落克拉克已经朝着卢瑟的方向冲了过去,碧翠斯本来还想看一看布鲁斯韦恩蹭一个采访来满足一下自身过度茂盛的自信心,只可惜这位和斯塔克走一个路子的花花公子直到现在还没到达现场,估计这俩人还要争一争压轴的位置。 在一众人群里,碧翠斯的眼神还是下意识锁定了穿着黑色鱼尾裙的红发女星,在众多明星里薇薇安绝对不是那个漂亮到艳压群芳的存在,但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碧翠斯的视线。 那一头海浪一般的红色长发简单地勾勒出了薇薇安,黑色丝绒材质的长裙将女人的皮肤衬托得像是一块上好散发出莹白色微光的玉石,更不用提简单涂上口红就像是染血一般艳丽的嘴唇。 那个在碧翠斯的内心留下三年阴影的女人就像是碧翠斯曾经无数次想象的画面一样,成功地成为了光彩夺目的女明星,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薇薇安的处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虽然在碧翠斯眼中依旧光彩夺目到让人厌烦,但这些名流明星云集的时候,她的美貌不再是优势,碧翠斯只是看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薇薇安脸上摆出讨好性十足的笑容和身边的男人进行交谈。 对比薇薇安的长相,那男人丑得像是被撒旦诅咒过的癞蛤蟆,更别提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隐约把人听吐的油腻气泡音,碧翠斯还以为是哪家不要脸去搭讪别人的没用富二代,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男明星,甚至在X上还有不少梦女的时候,碧翠斯几乎咬碎了牙。 好在这场有些漫长的对话终于结束了,薇薇安脸上立马恢复到几乎算得上是pokerface的微笑状态,好在这个表情只是为了不被镜头拍到臭脸的画面,而不是先前那个看得格外刺眼的笑容。 碧翠斯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结果余光却瞥见了同样跨起一张臭脸的莱克斯卢瑟。 “谁又惹你了?” “一想到斯塔克那家伙又要来找猫逗狗我就嫌烦,他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略有耳闻,你俩的不愉快就连路边的流浪狗都知道。”碧翠斯下意识回答道。 “哦对,你没和那个家伙打过交道,光是文字和视频可没办法体验被他当面攻击的感觉,和他说一次话,我得看三次心理医生。” “那布鲁斯韦恩呢?” “……”一向乐于展示自己的卢瑟刹那间哑了火,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熟。” “你也有不行的时候?”碧翠斯打趣道。 “斯塔克以前和他来往过,我那个时候还不配挤进少爷们的社交圈里,等我在大都会站稳脚跟的时候,这俩人一个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另一个抛下家产靠极限运动玩命去了。” 卢瑟说完这话之后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就在碧翠斯以为这段对话将要结束的时候,晚宴的音乐突然发生了变化,连带着灯光都显得柔和暧昧了不少,莱克斯退后一步,对着碧翠斯伸出了手。 “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记者小姐?” 莱克斯一向重面子,尤其是社交礼仪上几乎没人能挑出他的问题,碧翠斯也不需要带脑子,跟随着肢体记忆和男人引导就能保证俩人的 这段舞蹈不会出错。 远处看几乎没人能察觉到不对,只有近距离和莱克斯接触的碧翠斯才知道,此时两个人趁着这场音乐和舞蹈的遮掩在攻击全世界。 “我实在理解不了这两个疯子,在这个外星人和变种人横行充满危机的时代,这两个拥有金钱和资源的人却选择肆意挥霍。” “他们看不到即将到来的危机吗?还是沉浸在金钱带来的享受和空虚中浑浑噩噩度日?” “世界不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碧翠斯跟着附和道。 “但斯塔克确实是个天才不是吗?当然我不否定你也是个天才,但天才和天才是不一样的,那个家伙像是时刻被缪斯青睐一般,随随便便就能做出其他人再过十年也做不出的发明创造,而你,我的朋友——” “放弃和斯塔克比较吧,莱克斯,至少放过自己。” 莱克斯冷哼一声,随后继续小声吐槽道。 “至少我不会把自己沉浸在酒精和色/欲里,斯塔克迟早把那颗聪明的大脑提前几十年报废掉。” 沉浸在吃瓜的喜悦里的碧翠斯此时终于没空去关注薇薇安的破事,恨不得把耳朵塞进莱克斯那颗光滑的脑子里直接去听那些劲爆的八卦。 “圈内谁看不出来他暗恋他的CEO,结果呢?他换女伴的速度比我换办公室里的垃圾袋速度还快,他就不怕得病吗?” “哦对,上次的派对里,他把自己喝成喷射战士的事谁不知道?” 碧翠斯几乎全部的力气都用在表情管理上了,只在转圈的空隙才去捕捉薇薇安的身影,那个癞蛤蟆一样的男伴似乎不见了影子,只剩下薇薇安躲在角落里暂时休息。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惊呼声,碧翠斯没管太多只是继续和莱克斯在舞池边缘磨洋工,直到交换舞伴的环节,莱克斯突然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后带着古龙水味道的手在空中精准地接住了碧翠斯的手,轻而易举地将碧翠斯重新带进了舞池的中央。 借着灯光,碧翠斯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多情中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不真实,随着男人的舞步,碧翠斯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充满了各种情绪的不同眼神。 而男人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还能略显轻松地对着碧翠斯眨眼。 “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们了,亲爱的,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吗?” 回忆起那张宾客名单上的照片,碧翠斯很快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这双标志性极强的眼睛,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英俊面容,以及勾勒起嘴角时不经意流露出的蜜糖一般的甜蜜。 除了那位哥谭小王子布鲁斯韦恩外,碧翠斯没办法把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碧翠斯的心跳速度突然间加快了不少,连带着脸颊也跟着发热。 “在说托尼的小话吗?我可比莱克西知道的多,要知道我小时候可没少和托尼一起玩。” 随着音乐渐渐步入尾声,两人的舞步也慢慢停了下来,碧翠斯还没从那双莫名其妙有些熟悉的眼睛里挣脱出来,就被牵着手带离了舞池。 “恕我冒昧,我能够得到一个和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呢,塞林格小姐?” 碧翠斯努力压制着过分活跃的心跳,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下次一定。” 39.再续前缘 碧翠斯没拒绝来自布鲁斯韦恩的邀约,即使知道这位来自哥谭的小王子过分丰富的花边新闻,碧翠斯也不会自恋到认为对方真的看上了自己,如果这家伙没有藏拙的话,在换舞伴环节选择了自己大概率也只是因为抢卢瑟的舞伴很好玩这个理由。 “我有关注到月初韦恩集团宣布调整对于慈善项目的资金投入,但具体的调整策略还没有流出,你能提前透露一些消息吗?” “慈善项目?哦对,当然了,面对你这样的充满魅力的姑娘,董事会的保密协议算得上什么?” 有着蓝宝石一般双眼的男人没有松开碧翠斯的手,相反他缓缓弯腰轻轻地在碧翠斯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飘飘的吻。 “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解释,哦对,你还记得那个福利院的事吗?要知道该死的有钱人总有自己的渠道来规避风险的,与其把资金白白砸进某些吸血鬼的钱包,不如早早调整策略,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对大众来说,能够承载爱心的福利院都可能会暴雷,到底还有什么能够予以信任呢?” 碧翠斯没从韦恩身上感受到花边小报所描绘的滥情和风流,相反比起碧翠斯见过的很多擅长伪装的人渣来说,韦恩的一切行为都在社交礼仪允许的范围内,甚至与他对视的时候,碧翠斯都很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无法压抑且满含色/欲的凝视感。 “不过我很敬佩两位深入危险之中调查的记者,克拉克先前我已经接触过了,他就像我设想的一样是个正直勇敢的好人,他正是我想要认识的朋友,只可惜我一直没得到和塞林格小姐接触的机会,直到现在。” 说话间男人已经突破了社交距离,背光的环境下碧翠斯能够更清晰地看着男人出色得过分的骨相,那颗完美符合大众审美的头骨轻松撑起了包裹在外的皮/肉,饱满的脸颊肉充分展现出了这位小韦恩被用大量金钱滋养出来的高贵。 “我想塞林格小姐不会拒绝恰好多一个叫布鲁斯韦恩的朋友?”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碧翠斯自认自己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性缘脑,但布鲁斯韦恩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更何况这人确实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可惜布鲁斯韦恩的时间实在宝贵,碧翠斯还没来得及把想好的问题问完,这位风流十足的贵公子就被其他舞伴从角落里挖出来,再次成了所有人视线的核心。 碧翠斯彻底没了继续装作大人模样社交的心情,干脆窝在角落里当蘑菇,毕竟这场宴会上认识碧翠斯塞林格的人用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谁会无聊到找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记者社交。 混杂在一起的高级香水的味道熏得人脑袋发昏,碧翠斯干脆找了个借口往露台的方向移动,身上的裙子完全成了束缚,把碧翠斯套在里面没办法喘气。 好在露台还空着,既没有等待王子出现的灰姑娘,也没有热爱找刺激的野鸳鸯,碧翠斯趴在栏杆前看着城市展现出的一片灯红酒绿。 现在距离宴会结束的时间还有很久,恰好让碧翠斯等到城市最有活力的时候,比起所有人都在埋头想办法谋生的白天,夜晚要轻松得多,大多数人都能有机会逃离工作的控制,真正地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碧翠斯连着被压抑了一段时间的心情都开阔了不少,彻底放松下来的碧翠斯转过身就看到了身穿黑色长裙的薇薇安,以及这位女明星算不上好看的脸色。 碍于距离和人群的阻挡,碧翠斯只能隐约看到薇薇安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纸质的东西,只是不过半分钟,薇薇安便恢复到难以被挑出问题的完美状态,笑着让那张因为情绪外露而被揉搓成团的东西彻底消失。 作为记者的警钟此时响个不停,至少这样的场景下,碧翠斯很难相信薇薇安的表现只是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导致的,或许这背后隐藏着属于一位未来可期的女明星难以告人的秘密。 按照碧翠斯的经验来说,好莱坞女星想要隐藏的真相无非就是那几样固定的事,恋爱、隐婚、出轨、秘密生子再加上一些无法言说的政/治倾向和犯罪事实。 只是当这些事被放在薇薇安身上的时候,碧翠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碧翠斯还在恍惚的时候,薇薇安却也朝着露台的方向走了过来,黑色的长裙上碧翠斯还能看到水钻在灯光下闪耀十足,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也像是碧翠斯内心固执的存在了快十年的羡慕和忮忌。 “抱歉,这里已经有人了吗?” “没关系,我不介意和人分享这里,至少这里很安静不是吗?” 碧翠斯的视线微微向上,薇薇安那张被化妆品修饰过的脸上此时已经隐隐有了脱妆的征兆,光是嘴唇上的口红比起开场时都黯淡了不少。 碧翠斯设想了无数种和薇薇安见面的画面,但真的和她面对面单独相处的时候,嘴里的话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薇薇安大概率不会记得高中时期一个暗自跟她较劲实际上根本没说过几次话的同学,自己就像是一个NPC一样短暂的路过了她的生活。 但薇薇安并没有如预想般移开视线,相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碧翠斯的脸看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是碧翠斯对吗?碧翠斯塞林格,高二的时候我们选了同一届节文学课,我坐在你后面的位置。” “……是的,你没记错,我记得你,薇薇安。” 那头海浪一般仿佛会流动的红发不经意经过,碧翠斯都能闻到那股特殊的海盐味,而现在随着距离的缩减,那个味道更加浓郁,加上那双琥珀色的彻底摆脱了虚情假意的眼睛,碧翠斯没办法移开视线。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碧翠斯,在宴会厅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还是和莱恩女士聊天我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你。” 那双被充分保养过后柔软和温暖的手试探着搭在碧翠斯的手背上,确定碧翠斯没有被冒犯的抵触感之后,薇薇安这才牵起女孩的手。 “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成为很厉害的记者了,我还记得高中的时 候看你写的故事,那时我还在想你未来一定会成为像斯蒂芬金那样的作家。” “那个时候我还是小孩嘛,长大了才知道写故事养活自己实在太难了,好在记者的工作还算适合我,至少我以前写的东西没有浪费。” “怎么会是浪费?”薇薇安的眼神里只剩下真诚“我看了你的报道,真厉害,你像是英雄一样拯救了那些孩子。” 碧翠斯的脸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说来惭愧,碧翠斯最初会关注到薇薇安也是因为对方那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长相,如今那张倾注了自己无数关注的脸近距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碧翠斯似乎完全和世界隔开了距离,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我做得还不够,我的搭档做得远比我多,我只是恰好参与其中罢了。” “你呢?你过得如何?我总是看到你的海报,就连我妹妹都知道你的名字。” 在薇薇安继续直球攻击之前,碧翠斯及时岔开了话题。 “还不错,跑了几年片场终于做了女三号,至少我的收入让我不至于饿死。” 薇薇安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张艳丽的脸上此时终于透露出一点属于年轻人的热情和活泼,而不是刚刚被迫营业时展现出的完美而冰冷的形象。 “不过做演员还是有趣的,每次剧本的时候我都感觉像是体验了另一段完全与众不同的人生,那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说和我预想的未来有些差别,但一想到我正走在实现梦想的路上,就会觉得那些疲惫和挫败感都不算什么了。” 她还是碧翠斯记忆里的样子,热烈而勇敢,碧翠斯静下心听薇薇安讲话,看来即使成了明星也没让薇薇安彻底改变成陌生的样子。 依稀间,碧翠斯仿佛回到了学校的礼堂曾经举办过的演讲比赛的现场,那时薇薇安也像现在一样热情而真挚,红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随着主人慷慨激昂的讲话而晃动,碧翠斯已经记不清那场演讲的内容了,却还记得薇薇安提到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不公时,带着愤怒的眼神。 “你呢碧翠斯,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算不上理想,我……只是暂时找到了擅长的事,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碧翠斯很久没想过理想这个有些遥远的词汇了,以至于薇薇安再次提及的时候,碧翠斯甚至还有几分茫然。 “至少我现在坚持的事让我感觉到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那我就还有动力继续下去。” 碧翠斯努力从脑子里搜刮出答案来,而薇薇安在此刻抓紧了碧翠斯的手。 “那就够了,至少现在我们都在为了想做的事而努力,我很高兴你还像我记忆里一样,你还没有放弃碧翠斯。” 碧翠斯似乎听到了电话传来的震动声,但薇薇安没有一点放开的迹象,这时碧翠斯才发现薇薇安的手竟然正在微微地颤抖,就连玫瑰一样的笑容也显得有些苦涩。 “不管怎么样,看到你还没有放弃,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碧翠斯。” 40.全世界的破事都吻了上来 晚宴散场的时候,碧翠斯的脑子里还在回味和薇薇安这段短暂却珍贵异常的对话,要不是克拉克来叫碧翠斯一起离开,估计女孩还在原地愣神。 之后的几天里,碧翠斯抽空把薇薇安演过的作品翻了一遍,除去最近热度正浓的电视剧之外,大多数作品里薇薇安只是偶尔露个脸,作为花瓶工具人短暂地出场一下。 小角色自然不存在什么人物弧度,交代背景时也往往扁平得可怕,更何况薇薇安的长相让她很多时候都作为漂亮但愚蠢的花瓶被使用,以至于碧翠斯翻看下来气得自己怒火中烧。 等到看那部有关特工的美剧的时候,碧翠斯才终于看到了一个稍微被认真对待过的角色。 整部剧集都围绕着作为前FBI成员的男主和他身边潜伏的各种特工而展开。 作为一部流水线作品,男主同时具备美式硬汉、丧妻丧女、艳情不断等多个基础设定,剧情节奏算得上中规中矩,加上远超及格线以上的打戏足够这部作品在社媒上留下名字。 薇薇安饰演的女三号是剧中负责和男主对抗的美艳特工娜塔莎,这位角色曾经为属于前苏联的克格勃工作,在苏联解体后娜塔莎继续为俄罗斯工作,直到男主的行为彻底打破了反派特工组织计划的阴谋。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刻画的角色,一个信仰崩塌的克格勃成员从设定来说天然就适合和接受美式教育的男主进行思想上的对抗。 即使不考虑性别议题,碧翠斯在看剧的时候就想象出了好几种涉及到国家,政/治以及思想上的争论画面。 遗憾的是,制作组并不需要有深度的女性角色,因而这位特工更多时候只负责穿着刻意强调出女性纤细腰身和胸口线条的紧身衣,和男主进行一番激情四射的搏斗。 随后这位设定上应该冷酷无情的娜塔莎便会出现各种裸露皮肤的战损画面来满足观众下流的性/幻想。 更糟糕的是,薇薇安的演技不算差,她从升入大学起便常年泡在剧院里提升演技,因而她能够出色地根据自己的了解表演出她所理解的属于娜塔莎的内核。 碧翠丝不反对穿衣自由,也不反对女性展示自身的性感,但制作组大多数打在薇薇安身上的镜头总带着高高在上的凝视感。 即使薇薇安没有展示出讨好感,那种被刻意设计的镜头也让碧翠丝觉得不舒服。 甚至于碧翠斯想要在X上找一些喜欢娜塔莎的粉丝之间的讨论时,随处可见的也只是对于薇薇安身材的讨论以及一些过度下流的黄腔。 和薇薇安重逢的喜悦一下子被这些该死的现实所冲淡,接下来不管是洗澡,看书还是打算入睡,碧翠斯的脑子里都是在各种凝视镜头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娜塔莎,以及只能把这些东西作为成绩的薇薇安。 身体在床铺间来来回回翻个没完,脑海里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薇薇安和穿着长裙都得被迫展现长腿和后背的娜塔莎像是两个极端,占据了碧翠斯所有的思绪。 碧翠斯没办法去指责薇薇安,作为一个小演员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凭借作品不断地更多的人看到,她才能选择更有深度她更感兴趣的角色和剧本。 但碧翠斯又无法抑制地感到伤心,就连薇薇安这样内心强大的人都得咬牙忍下那些现实里的不公,以至于新闻和社媒里一次次强调的性别议题像是个烂俗的笑话。 自己目前拿到的这些成绩除了运气因素之外,便是遇到的各种好心的同事和同伴给予的帮助,即使碧翠斯不愿意承认,但夏洛特的名声仍旧给碧翠斯作为记者的道路上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便利。 “如果是我被放在薇薇安的处境,我会为了那些不公选择放弃自己的理想吗?” 直到那天彻底昏睡过去,碧翠斯也没能给出答案。 时间还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碧翠斯发现那部被自己吐槽的剧在青少年群体越来越热门,就连自己关注了X账号的茜茜也开始分享追剧日常,更别提家里那个还没去上学的小妹妹佐伊。 “佐伊最喜欢哪个角色?” 女孩抬起头眨了眨粉色的眼睛,思考了几秒才给出答案。 “当然是娜塔莎,她好漂亮还很厉害,那些姐姐里她打架最厉害,好多反派都打不过她,就连杰克(男主)也总在她手里吃瘪,她好酷。” 这时碧翠斯再次打开X,发现娜塔莎的风评竟意外有了好转,粉丝开始从原片里努力去扒有关于这个角色的所有信息,在制作组没有认真刻画的角落里,他们竟然真的试着拼凑出了娜塔莎更深层次的故事。 她出生于高压时期的苏联,作为遗孤被选中成为克格勃的备选人员,直到那个庞大的国家彻底解体。 台词里提到她混迹在战场之中,甚至一定程度上为车臣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直到故事开始她被派到了男主生活的纽约开始为了新的计划而潜伏。 她似乎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孩子,把全身心都扑在了工作上,还总是在固定的咖啡馆里点上一杯热可可。 她喜欢不同颜色的风衣,光是在短暂的13集里就换了五种不同颜色的外套,还会在男主吃瘪的时候用俄语嘲讽两句。 这些来自粉丝的爱让她能够被看到自然是好事,薇薇安可以通过暴涨的人气获得更进一步的筹码,从而距离自己的理想更进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碧翠斯仍然觉得心脏闷闷的不太舒服。 等到周五下班之前,碧翠斯收到了来自薇薇安的短信。 “你周末有空吗碧翠斯?我想约你喝下午茶。” —————— 碧翠斯没想到自己时隔多年和薇薇安独处的机会来得那么快,碍于薇薇安的明星身份最后下午茶的地点选在了她目前位于大都会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 “我以为明星都会住在郊区的豪宅里?” “那得是大明星了,我现在充其量只能算小演员。” 或许是没打算出门的缘故,薇薇安身上是t恤配热裤的穿搭,和碧翠斯在家穿的大差不差。 “这里的私密性和安全性还不错,我之前总是住酒店吃外卖都要吃吐了,还是两个月前剧组杀青之后我才决定留在大都会发展的。” 红色的长发被随手扎成低马尾放在身后,倒是和碧翠斯记忆里薇薇安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你有看X吗?我都还没想到娜塔莎还能有那么多真心喜欢她的粉丝。” “说明你的努力又被大家看到,我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感觉能看到高中时候的你。” “我高中可没办法像特工一样到处乱杀,不过这个剧组设计的打戏真的很酷,我训练了好久才能在镜头前完整地表演出来。” 碧翠斯一边听薇薇安说话,一边观察着薇薇安选择的这家公寓。 这是一家标准的酒店式公寓,一楼是和普通酒店没有区别的大厅,根据前台身后的牌子来看,这里也提供短期住宿的服务,收费标准和其他五星级酒店没什么区别。 在电梯旁边的位置,酒店特地加装了邮箱,方便住户接收一些账单和信件,碧翠斯注意到比起其他几个已经沾了灰的邮箱,薇薇安应该刚刚清理过属于自己的那个邮箱。 在大厅的位置还安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确保安全,但进了电梯到达公寓的区域后,碧翠斯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都没了影子。 “是为了隐私考虑,这里还是住了不少需要爱惜羽毛的住户的,要是哪天被流出没办法见人的监控录像,这家公寓也没必要继续运营了。” 薇薇安居住的公寓大概有一百平左右,在各种豪华住宅里完全排不上号,但一个人居住的话倒也算得上舒适,同楼层还有一间暂时还没租出去的公寓还空着,据薇薇安说对面和自己家是一样的房型,不管是面积还是布局都大差不差。 跟在薇薇安身后进入公寓,换上和薇薇安款式一样的拖鞋,碧翠斯快速扫视了一眼公寓,整体是酒店最不容易出错的简约风,地板上没有铺设容易积灰的地毯,而是光洁的地板砖,和落地窗配合着就能让整间公寓的采光要更明亮一些。 客厅的位置还放着个垃圾桶,里面似乎是撕碎的信件,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是薇薇安为了隐私起见特地撕毁的有着自己详细信息和住址的账单。 在露台的位置上,薇薇安已经提前摆放好了为下午茶准备的点心,除去很难出错的马卡龙曲奇饼干之外,薇薇安似乎还买了最近很火的芝士蛋糕。 下午的阳光经过削弱后不再如同正午般刺眼,连带着整个露台都被笼罩上一层暖色的滤镜,碧翠斯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薇薇安在泡红茶。 “高中的时候我还能静下心去看书,那个时候我像块海绵一样恨不得把所 有有用的内容都塞进脑子里,也因此那个时候我对世界有了一个简单的理解。” “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和平,也知道在那些我看不到的地方还存在着剥削和压迫,有些关于种族,有些关于国家,而有些则关乎性别,但那些被筛选过的文字和影像太片面了,以至于我的脑海里对于这些苦难所留下的印象总是扁平的。” “那个时候我在想那些困难似乎也不算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世界的主角,整个世界都会为了我的理想和抱负让路,我相信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不过上了大学我就开始为了我的演员梦而忙碌,虽然为了学业也看了一些书,但我也渐渐意识到了,我不可能真的是世界的主角,剧场像我这样等待被挑选的女孩有十几个,这还只是在纽约,而其它地方还有数以万计优秀的女孩怀揣着梦想选择一头扎进表演的道路上。” “但你成功了,至少,大家看到了你。” “所以我很感谢那些粉丝们,他们看到了娜塔莎被隐藏起来的那一面,至少这个角色不再是电视剧里一个性感的符号,而是一个完整的有自己生活的人,毕竟我之前的那些小角色留给大家的印象大多数都只是没什么用的花瓶。” “那你呢碧翠斯,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薇薇安抬起眼睛,注视着碧翠斯正盯着窗外的嫩绿色的眼睛。 “在文学课上我总是在关注你,就像我先前说过的一样,我看了很多你提交上去的文学作业,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在写作上有点天赋,直到我遇到了你。” “有时候我看着独处的你,内心总是会忍不住想,此时你正在想什么呢?通过你的文字我似乎短暂地了解了你,但现实中我们那时从没说过话,我想过要突破那层不好意思的薄膜和你成为朋友,但我又总是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浅薄,太张扬。” 薇薇安再次抓住了碧翠斯的手,将脸重重地埋在碧翠斯的掌心。 “现在你成为了勇敢揭露黑暗的记者,而我却不得不低头,只能岌岌无名地四处奔波,被局限在各种花瓶角色里找不到出路。” “我知道我不该接受被挑选被凝视的命运,但时间久了看着镜子里我那张已经不那么完美的脸,我又开始焦虑,如果我连美貌都没有了,我是不是就会彻底被踢出局。” “到那个时候我曾经忍下的那些不甘和痛苦又算什么,我的理想算什么,十七岁的我会怎么看待现在的我,她会觉得我没用吗,她会对我失望吗?” “那你呢?你也会对我失望吗?” 薇薇安的语气里逐渐开始凝噎,碧翠斯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连被抓住的手都忘记收了回来,眼眶此时也跟着酸涩,那股被压在心头的不适在此时像是遇到了火星的稻草堆,顷刻间便燃成一片。 直到夜色渐渐降临,薇薇安才终于收拾好了思绪,那张总是漂亮的脸上此时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抱歉我失态了,但还是很谢谢你碧翠斯,你还愿意接受我的邀约,听这些只会惹人烦的牢骚。” 碧翠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将那些想说的话和情绪全都憋在喉咙里向薇薇安告别,为了让自己的内心不那么煎熬,碧翠斯临走前帮薇薇安把家里的垃圾带下了楼。 密闭的电梯里碧翠斯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惨白的灯光让金属门上碧翠斯的倒影都映衬得有几分难看,或许是为了迎合碧翠斯糟糕的心情,连手里的垃圾袋也突然被重力吸引从提手处断裂开来,好在薇薇安都是些好处理的干垃圾,不至于让碧翠斯狼狈地蹲在地上面对一些汤汤水水。 碧翠斯咬着牙试着把这些纸片塞回破了个口的垃圾袋里,眼神却意外和纸片对上,看到了那几个有些怪异的字眼。 碧翠斯的脑子突然冷静了下来,女孩趴在地上将纸片拼在一起,得到了一首陌生而诡异的童谣。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在这种环境之下看到这种东西,碧翠斯突然感到后背发凉,恰好电梯门到了大厅位置缓缓打开,碧翠斯恰好和一位服务生对上了视线。 “实在抱歉这位客人,请让我来处理吧。” 41.猫头鹰法庭 碧翠丝狼狈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回到了停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即使没有亲眼看到现场,碧翠丝也能想象出刚才尴尬的场景。 尤其是那位虽然在礼仪上挑不出问题,但浑身上下透露出让人不安情绪的服务生。 碧翠丝还记得在电梯间看清楚那篇童谣内容时像是被关进了冰窖里一般冰冷的感觉,除了诡异的内容之外,碧翠丝总觉得还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之处。 手指下意识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着突然被推荐到首页的制作精致繁琐的手账内页分享,碧翠丝突然意识到了那封信件的不同。 那不是由直接由打印机打出的内容,而是将字号字体大小都完全不同的文字刻意拼凑出的画面效果,按照刻板印象来说,只有电影里用来勒索他人的恐吓信会使用这种手法。 是恶作剧吗? 碧翠丝不敢确定,如果是之前,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算什么,毕竟谁会无聊到去威胁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 但自从福利院的破事之后,碧翠丝很难完全忽视掉这些潜在的威胁,更何况薇薇安本身还是一个热度正高的女明星。 碧翠丝一边用随身携带的电脑搜索有关猫头鹰法庭以及薇薇安的内容,另外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克拉克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听筒那头传来了忙音,碧翠丝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也没等到克拉克回复。 同时电脑屏幕上碧翠丝没找到关于这篇童谣太多的线索,还是通过哥谭本地的论坛碧翠丝这才知道这是哥谭本地流传已久的童谣,和用来吓唬人的狼外婆就没什么区别。 碧翠丝实在想不通这篇来自哥谭的童谣和薇薇安有什么关系,毕竟在自己记忆里薇薇安一直都在大都会生活,直到高中毕业才去了纽约念书。 碧翠丝像只没头的苍蝇实在没了方向,只能绝望地打开薇薇安的维基百科,去看那些自己已经知道的内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薇薇安并非是碧翠丝认为的那种从小就在大都会念书的孩子,她跟随着身为运动员的父母四处奔波,直到中学才彻底在大都会安顿下来。 而且她的父母同样有些名气,父亲阿列克斯是击剑运动员,曾经在国际击剑锦标赛的现场上多次拿到冠军。 母亲阿琳娜则是体操运动员,只可惜一直没拿到太亮眼的成绩,在退役后便选择了结婚。 薇薇安当时在拉拉队展现出的运动能力一大部分也是受到了这对父母的影响。 根据之前某个小媒体采访的内容,薇薇安曾经还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格斗技能,所以在片场她才能轻松地展示出属于娜塔莎这位俄国特工出色的身手。 唯一遗憾的是,这对在合影中看起来很严肃的夫妻早在薇薇安小学刚刚毕业时就已经因为意外去世,只留下年幼的薇薇安在叔叔的照料下长大。 但是谈到薇薇安和哥谭以及猫头鹰法庭的联系,碧翠丝实在找不到什么实质内容,倒是无良媒体爆料的有关薇薇安的绯闻的信息一直在碧翠丝眼前晃个不停。 绯闻的内容倒也算不上什么,无非就是碧翠丝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癞蛤蟆一样的男明星和薇薇安被拍到了近距离接触,且薇薇安一脸抵触还被指责是耍大牌。 碧翠丝几乎闭上眼睛都能知道这家不良媒体收了谁的钱,感觉血压像骑在超人背上径直飞出了大气层,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直到记载男人信息的弹窗被打开,碧翠斯控制着自己的怒火结果在看到男人身份的那一刻起,所有情绪都像奶油般化开。 这只蛤蟆成精一般的人物正是来自哥谭的鲍尔斯家族私生子,约翰鲍尔斯。 此人从小文不成武不就,靠着从长兄盖苒指缝里露出来的资源挤进了好莱坞的演艺圈,虽然出演过几部片子的男主角,只可惜这家伙不管是长相还是演技都是在惨不忍睹,连带着观众缘也跟着打水漂的资金一起蒸发。 虽然有些武断,但碧翠斯敢打包票那封恐吓信大概率出自这家伙之手。 碧翠斯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和薇薇安沟通这件事的时候,意外却来得更快些。 一声巨响突然出现在碧翠斯头顶,女孩下意识缩起脖子,发现没有危险距离自己有段距离后这才试着从车窗往外看去。 车库内依旧一片平静,仿佛那声巨响只是碧翠斯的幻觉,但从经验来看,碧翠斯唯一的判断就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而且一定是重量不轻的物体。 只是在碧翠斯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前,手机听筒先传出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听筒那头的男人还在努力维持着碧翠斯印象里不正经的样子,碧翠斯空白的脑子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那位在哥谭帮了自己好几次的火柴马龙,同时也是那位神秘的蝙蝠侠。 电话那头还带着呼啸的风声,碧翠斯的脑子几乎快被各种突发情况带来的情绪逼疯了,过了好几秒才回答道。 “我这边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来看望我的朋友,结果发现了一封写着猫头鹰法庭童谣的恐吓信,我刚要离开,就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猫头鹰法庭?”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在蝙蝠侠嘴里和陈述句几乎没什么区别。 听到蝙蝠侠的声音,碧翠斯终于能够冷静下来一些,断断续续地把这段时间从偶遇薇薇安到这次见面的事全都交代了一遍。 “保持冷静,塞林格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离开那里,如果你的朋友真的有危险,那背后的人一定会关注到刚从公寓离开的你,你现在在车库对吗?” “现在立马离开,车库并不安——”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的屏幕却因为电量耗尽先黑了下去,碧翠斯心头一紧却没在车里找到充电的数据线。 “先离开吧,说不定一切都只是我自己想多了,万一只是一场误会呢?” “这间公寓那么贵,安保肯定做得不错,还有那么多人住在这里,怎么会出事?” “再说了,就算那个声音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吧,哪里轮得到我来担心?”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碧翠斯这才意识到,从声音出现到现在少说过了二十分钟,却始终没听到这栋住户以及前台服务人员发出来的声音。 更别说MCPD距离这家公寓不过十分钟的车程,按照出警速度来说就算再慢现在也应该到达现场了。 可是现在,碧翠斯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好像这个空旷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碧翠斯一个人。 也正在这时,透过车玻璃,碧翠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间明亮高级的车库现在却只停了自己这一辆车。 碧翠斯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乱想了,只能咬牙发动车辆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车轮随着发动机的启动缓缓开始移动,只是碧翠斯还没驶出多久,就听到了距离自己极近的一声巨响。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紧随其后的便是车身顷刻间产生的倾斜,方向盘在此时也变得难以操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跟碧翠斯抢夺控制权,随后便是车身伴随着“哒哒哒”声出现的抖动。 车爆胎了 。 碧翠斯很快得出了结论,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试图回正方向,脚下还不忘点刹降速,如果不是因为车辆刚刚启动初速度不快,碧翠斯不敢想象自己会经历什么。 好在车辆不是完全不能移动,碧翠斯龟速将车开到了出口的位置,却发现自动识别的闸机彻底失灵没有一点放行的意思。 就在僵持之际,新的异变出现了,笼罩着整个停车场的灯光突然罢工,几乎在短短半秒内同步熄灭,碧翠斯突然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剩下墙角的安全通道的标志还在发光。 车内目前只靠仪表盘和取代了电台作用的屏幕照明,碧翠斯即使没有脑子也能想象出这家公寓确实发生了很大的麻烦,而眼下自己又被用各种手段困在了这里进退不能,很难说是不是有人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或许是在验证碧翠斯猜想的正确,此时正看往别处的几个监控摄像头突然调转了方向,齐齐指向了碧翠斯所在的方向,将坐在车里像是被情绪殴打过头脑发懵的碧翠斯完全放在了监控范围内。 或许是过度紧张造成的幻听,碧翠斯竟在这时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这种真的要和危险面对面的关键时候,碧翠斯反而冷静了下来,拉开副驾驶位置的手套箱,摸出自己先前藏在里面用来自保的手枪。 自从经历了绑架之后,碧翠斯深深感悟到了携带武器的重要性,但又嫌随身带着武器麻烦,干脆把自己用来防身的手枪塞进了手套箱的位置里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碧翠斯打开弹匣确定子弹充足,随后一边控制着呼吸一边打开了保险。 脚步声似乎更近了些,头顶的应急灯自动打开简单照亮了碧翠斯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金属在地面上被拖动的声音。 碧翠斯轻轻闭上眼睛调动全部感官去判断声音的距离,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距离几乎和自己重合,声音消失了。 碧翠斯做好了心理准备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旧是那段简单被应急灯照亮的区域,唯一不同的是这片空荡荡的位置多了个黑色的影子。 如果碧翠斯的判断没错的话,根据影子的朝向,那个不速之客此时的位置就在—— 驾驶座的车门外面。 碧翠斯缓缓回头,果然看到了一个几乎挡住了手边所有光线的影子,以及对方特意弯下身子紧紧贴在玻璃上的,苍白的,带着诡异面具的脸。 碧翠斯尖叫一声,手指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子弹径直穿过车玻璃击穿了男人的脑袋炸出一朵隐约带着铁锈味的血花。 在碧翠斯的恐惧消退之前,男人却没有倒下的迹象,被打碎的面具一块块落下,露出那张苍白的带着青黑色血管的脸。 在碧翠斯的注视之下,贯穿男人脑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而那双浑浊的完全不似活人的眼睛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碧翠斯。 在脑袋上线之前,碧翠斯的双脚已经用尽全力踩下了油门,汽车“轰”地一声撞开了闸口,歪歪扭扭地冲上了马路,但男人的注视还未消失,碧翠斯抬眼就能看到一跃跳上了车顶的男人此时正倒挂在车玻璃前,试图用手里的长刀打破玻璃。 碧翠斯躲闪不及,车头已经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弹出的安全气囊将碧翠斯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内,而那个怪异的丧尸一般的男人在冲击下飞到了一旁。 碧翠斯强打着精神想要拉开车门离开,却不想车门似乎发生变形卡住了,直到这时碧翠斯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一把扯开了阻碍的男人。 蝙蝠侠来了。 42.怎么还有室内搏斗环节 碧翠丝刚被蝙蝠侠从安全气囊里拉了出来,追杀自己的男人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掷出了手里的长刀,在反应过来之前蝙蝠侠已经按着碧翠丝的头躲过了攻击。 金属带来的寒光几乎擦着碧翠丝头顶过去,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的碧翠丝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蝙蝠侠拉着自己逃离现场。 两个高大的男人打成一团,碧翠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逃跑还是试着开枪射击那个想要袭击自己的歹徒,但算不上明亮的环境下想要精准射击还不伤害到蝙蝠侠实在难上加难。 好在蝙蝠侠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机会,朝着碧翠丝的方向扑了过去,而碧翠丝则立马对着即将发起下一轮攻势的影子连开数枪。 从沉闷的声音来看,碧翠丝知道自己打中了,但对面的身影实在不像受了重伤即将落败的模样,碧翠丝的尖叫声就这样堵在嗓子眼。 属于发动机的轰鸣声格外刺耳,蝙蝠侠一把抱住碧翠丝的腰,抛出钩爪向高处升去,碧翠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升到了高处。 在黑暗中,那辆只活在哥谭人嘴里的酷炫蝙蝠车狠狠地朝着袭击者撞了过去,直到那家伙飞出去一段距离这才停下了动作。 “那是什么东西?丧尸?” 碧翠丝和蝙蝠侠一起挂在高层建筑的外墙上,男人的手臂仍然紧紧地将碧翠丝的腰揽住,防止女孩一个不注意从高处掉下去。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机会复刻动作电影的情节,我们是在拍007吗?” “也有可能是生化危机。” 看得出来蝙蝠侠日常没少在娱乐上投入精力,碧翠丝愣了两秒,看着脚下至少十几层楼的高度突然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是那种很严肃,平时只会看经典名著的人呢!” 脚下没有一点落在实地的安全感,但那只有力而粗壮的手臂以及男人宽广而慷慨的胸怀带给了碧翠丝极大的勇气。 更何况这样强度的搏斗下来,蝙蝠侠本人除了呼吸声加重了一些似乎没有其他的影响,只剩下碧翠丝喘得像是条中暑的小狗。 “我们一定要挂在这里吗?你能解决吗蝙蝠侠,要不要我喊超人来帮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他还在和万磁王面对面,按照他们的矛盾情况来说,你天亮前或许能见到他。” 蝙蝠侠的身体仍旧没有被多一个人的重量所影响,甚至依靠不知道固定在什么地方的钩爪,两人还在持续上升,直到到了碧翠丝描述的薇薇安所在的楼层。 夜空的乌云微微被风吹走,也将蝙蝠侠的披风吹得“簌簌”作响,碧翠丝抬眼,映入视线的便是即使被面具覆盖也能看出骨相条件优越的帅脸。 随后黑色的披风突然将碧翠丝包裹得严严实实,在意识到蝙蝠侠的意图之前,碧翠丝先听到了男人命令味十足的话。 “低头。” 身体被裹挟着向后荡去,随后伴随着男人的身体撞破玻璃发出的响声,碧翠丝就能感觉到碎玻璃沿着身体炸开的紧张感。 材料特殊的披风不仅隔绝了碧翠丝的视线也保证了碧翠丝的身体不会被玻璃划伤,直到被蝙蝠侠放到地板上,碧翠丝才终于有了踩在实地的触感。 “这是薇薇安对面的那间空公寓,按照薇薇安的说法这里应该是空着的。” “显然你朋友的信息来源并不可靠。” 穿上了制服的蝙蝠侠格外地冷静,没有一点作为火柴马龙时和碧翠丝你一言我一语能随时上脱口秀节目的活泼和热情。 蝙蝠侠没有开灯,只是打开了手臂上随身携带的照明设施,碧翠丝借着灯光,看到了这间和想象中有些差异的公寓。 从基础设施来看,这间公寓和薇薇安那间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比起下午自己造访的那间公寓,这个面积不小的空间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睡袋,望远镜,还带着食物残渣的零食包装袋,空掉的塑料水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一家对外出租的高档公寓,碧翠丝只会以为这里是哪个流浪汉找到了落脚之地。 “公寓的信息显示,这里确实没有对外出租,看来有老鼠撬开了门锁钻了进来。” “那他为什么选择了这里?这栋公寓的名人很多不是吗?” 面对着被蒙上一层厚重塑料布的不明物体,蝙蝠侠蹲下身体进行了观察,随后一把拉开了那层带着灰尘的塑料布。 塑料布之下,是一堆完全和垃圾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伞骨都被折断的遮阳伞,断了一根椅子腿的破椅子,被洗坏变形的衣物,被打碎的花瓶碎片,被包装纸包裹着的已经枯萎的花束…… 看着这堆垃圾,碧翠丝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怎么会有人想办法溜进高级公寓只为了捡些没用的破烂,直到女孩的视线落在了一块布料上。 那是一件即使被蹂躏到不成样子却还是能看出形状的衣物,碧翠丝敢用自己做女人二十四年的经历打包票,这是一件女性的内衣。 碧翠丝想到了什么,后退两步,重新看着这堆摆在一起风格有些统一的东西,得出了那个有些恶心的结论。 “他在收集薇薇安的东西?他早就盯上薇薇安了?所以他才会来这?” “不排除这个可能。”蝙蝠侠的眼神扫过,目光最后停在了被杂物挡住的墙面上。 碧翠丝这才注意到墙面的不同,明明是一样的墙纸,这里的墙体却显得格外斑驳,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堆积着形成了一团又一团深浅不一的黑影。 跟着蝙蝠侠的脚步靠近,碧翠丝能闻到那些垃圾散出的异味,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但是当看到墙上那一片黑影的真实面貌时,碧翠丝还是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反倒被灰尘呛到开始咳嗽。 “你猜的没错,住在这里的人在跟踪薇薇安,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远远早于薇薇安搬到这里之前。” 墙面上组成黑影的是密密麻麻的用铅笔写成的文字,即使一些已经变得模糊,碧翠丝仍旧能看到那些充满了恶心肉/欲的下流话。 碧翠丝几乎要吐出来了,蝙蝠侠还在发力,从墙角的缝隙里掏出了几张显然是偷窥视角下拍到的属于薇薇安的照片。 在片场,在路演现场,在大街上,在咖啡馆,在健身房…… 碧翠丝甚至看到了几天前那场和薇薇安再会的晚宴上的照片,熟悉的露台上除了身穿黑裙的薇薇安,碧翠丝同样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所以,他和猫头鹰法庭有关系吗?还是说……他只是用那封信件吓唬薇薇安?” 蝙蝠侠没有回答,而碧翠丝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要是真的有楼下那个家伙那么神通广大,薇薇安根本活不到现在,我猜他和我们遇到的事没关系。” “可如果他和楼下的家伙没有关系,那那个家伙又是谁?到底是谁想伤害 薇薇安?” “看来答案不在这里。” 在碧翠丝的注视下,蝙蝠侠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想薇薇安那里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通向走廊的门刚刚打开,碧翠丝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该出现在公寓走廊里的大风。 顺着风向看去,碧翠丝发现薇薇安的门也打开了,但正常情况下走廊很难形成这样的大风,唯一的可能只剩下了—— “那边的窗户也被打破了,看来眼下的情况不太乐观。” 两个人的脚步声几乎被走廊上的地毯给完全吸收,碧翠丝能闻到隐约出现的血腥味,好在浓度不高,变相说明了受伤的人的伤情并不严重。 薇薇安的家里同样一片漆黑,蝙蝠侠走在碧翠丝身前的位置,碧翠丝下意识抓着男人长裙一般的披风缓解几乎要让自己昏厥过去的紧张感。 踏入房门的那刻起,碧翠丝关于薇薇安家里所有温馨的记忆都烟消云散,家里的东西全都散落一地,地板上还带着被拖成长条的不规则血迹。 公寓配置的米色窗帘此时被大风高高抛出窗外,唯一有阻挡作用的玻璃早就支离破碎,看着眼前的一切碧翠丝明白了自己在地下车库听到的第一声巨响的大概率出自这里。 碧翠丝向前两步想要找到薇薇安的踪迹,变故再次出现。 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而蝙蝠侠的反应也快于碧翠丝,此时已经和持刀的袭击者战作一团。 即使是外行的碧翠丝也能看出这个袭击者的打斗技巧和楼下那个丧尸一般的男人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但比起笨重的男人,眼前的人要显得更加敏捷和灵活,以至于在碧翠丝眼里算得上无所不能的蝙蝠侠都没能立马占据上风。 碧翠丝越看越觉得那个灵活的身影有几分熟悉,直到那柄长刀眼看着就要砍在蝙蝠侠的肩膀上,碧翠丝尖叫出声。 “薇薇安,是我,我是来帮你的。” 那把带着寒光的武器在空气中停滞了片刻,随后被主人收了回去。 蝙蝠侠没有解除防御的姿态,直到深处黑暗中的薇薇安走了出来。 “碧翠丝,你不该在这,快离开吧。” 而蝙蝠侠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身上带着血迹的薇薇安就已经得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住在你隔壁的跟踪狂在碧翠丝走后进入了你家,而你正处于恐惧状态,所以在搏斗后将他从楼上推了下去。” “而令你恐惧的原因是那封和猫头鹰法庭有关的信,以及楼下试图袭击你的带着面具的杀手。” “你遇到他们了?” 薇薇安显然没料到眼下的情况,开始近距离检查碧翠丝的状况,好在碧翠丝除了被安全气囊撞了一下头之外几乎没受伤。 “所以你不会要告诉我其实你一直被保护伞公司追杀吧?” “要是保护伞公司就好了。” 薇薇安冷笑一声,随后弯腰从掉在地上的医药箱里翻出碘伏,纱布和医用胶带,开始给碧翠丝脑袋上蹭破的那点油皮消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家伙是猫头鹰法庭的人。” “猫头鹰法庭。” 双手环胸的蝙蝠侠重复了一次那个单词,锐利的眼神盯着薇薇安包扎的动作。 “我以为那只是个童谣。”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43.怎么大家都有隐藏身份 根据薇薇安的描述,她出生在一个奇怪的家庭里,运动员出身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某地定居而是带着年幼的她四处漂泊。 因此在薇薇安的记忆里,她几乎没有能呆超过一学期的学校,也没有能有超过三个月的玩伴,即使约定好了互换联系方式和地址写信,自己辛辛苦苦记住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换成新的。 唯一不变的只有自己接受的来自父母严苛的训练,击剑、体操、近身格斗、枪械…… 这些不该被孩子接触的东西过早地被灌输进了薇薇安的脑子里,以至于女孩七岁生日的那天,这对夫妻要求薇薇安杀死她养了一年已经产生感情了的兔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果不喜欢宠物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允许我养,为什么要在我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情感之后再毁了一切呢?” 薇薇安不知道答案,孩子是没有办法反抗作为权威的父母的,所以女孩只能被迫继续接受漂泊的生活以及被彻底断绝的人际往来。 直到,十一岁那年,那个特殊的圣诞节的到来。 “那天我们要去参加聚会,我紧张得一直吐,我妈发了很大的火,然后就开始抱怨,抱怨她失败的事业,不满意的婚姻,还有总是掉链子的我。” “我爸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一边劝我妈不要生气一边鼓励我一会要好好表现,我还记得他当时很兴奋地对我妈说,别担心了阿琳娜,你该为了我们的薇薇安高兴,她是被选中的孩子。” “之后呢?”碧翠丝试着松开按着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薇薇安的表情。 “我不记得具体的画面了,只记得他们突然开始吵架,我妈妈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但我爸就好像听不见一样还在赶路,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猫头鹰。” “车突然撞到了路边的树上,我也跟着失去了意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我爸妈都不见了,只留下车上到处都是的血迹。” “等我醒过来之后,警察告诉我我的父母大概率已经死掉了,那里是一片原始森林常有野兽出没。” “我的叔叔收养了我,只是在我们来到大都会之前,他带我去了我父母名下的一栋房子里打算把房子卖掉作为抚养我的费用。” “那天我们找遍了整个房子,最后在被封死的阁楼里,我找到了我父母留下的一些不希望被看到的东西。” “猫头鹰形状的怪异面具,沾着血迹的长刀,被使用过的空药瓶,一些同样沾了血迹的衣服,还有散落的到处都是的因为风化严重已经变得异常脆弱的纸质资料。” “资料里明明是我爸妈的脸,却都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名字,他们的年龄是假的,住址是假的,就连名字也是假的。” 薇薇安的眼神恍惚了片刻,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发现自己生活在谎言里的夏日。 “在资料的最后,我看到了那封被拼贴出来的童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猫头鹰法庭的一角。” “在那之后,你和猫头鹰法庭还有接触吗?” 蝙蝠侠低声提问。 “没有。”薇薇安随着答案摇头。 “从我中学之后,猫头鹰法庭这个词就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叔叔是个好人,一直供我念书直到我大学毕业,即使我打算做演员他也一直支持我。” “如果不是最近我收到了那份署名猫头鹰法庭的信,我都会以为我童年的那些模糊的记忆都是我的幻想。”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信?”碧翠丝追问道。 “让我想想,大概是刚搬来这里一周的时候吧,我那会要配合剧组进行宣发,每天早出晚归,还是前台提醒我我的信箱满了我才发现了那封信。” “我原本没太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以为猫头鹰法庭只是我的幻想,只以为这是恶作剧,直到那封信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到今天为止,我收到了四封,每封信都是相同的内容,我试着去查监控也没找到送信的人,就好像这封信是突然出现在信箱里的。” “与此同时,我开始收到动物的尸体,还有从我的垃圾袋里翻出来的生活垃圾,有时还会有一些偷拍我的照片……” “就算我再怎么想装作无事发生,现实都在告诉我,曾经想杀了我父母的猫头鹰法庭现在也要来杀我了。” “你的结论没错,只是过程出了些差错。”蝙蝠侠的眼神看向破了个大洞的落地窗。 “现在,他找到你了。”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把整个氛围重新带回了恐怖片片场,以至于刚放松没几分钟的碧翠丝继续开始提心吊胆。 “那个家伙不会一会直接顺着外墙爬进来吧?我的弹匣都打空了还撞了他一次,他一点事都没有吗?” 薇薇安的眼神坚定了许多,抓住了碧翠丝微微颤抖的手。 “抱歉,我不该叫你来的,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威胁我,我以为不会有事的。” 碧翠丝下意识抓紧薇薇安的手。 “没办法,我坐在这里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反正我现在已经逃不掉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我也要死吗?” 蝙蝠侠的语气依旧冷硬,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让男人显得有几分幽默。 “要是在有超人驻守的大都会有不明生物杀死三位无辜市民,那这位外星朋友可以考虑改行了。” “好吧,我们目前的作战计划就是等楼下的家伙到这,立马大喊超人,对了不需要提前喊吗?超人飞过来也需要时间吧。” 碧翠丝话还没说完,蝙蝠侠已经听到门外的声音冲了出去,两人继续缠斗在一起,薇薇安看了眼下意识缩起身体的碧翠丝,选择留了下来。 猫头鹰杀手手上的刀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失去武器显然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以至于蝙蝠侠都得一心防御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蝙蝠侠似乎向着男人掷出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借着微弱的灯光碧翠丝看清了从男人手部延伸出来的金属打造的爪子,刚刚也就是这东西打飞了蝙蝠侠扔出的暗器。 薇薇安拍了拍碧翠丝的后背,随后也冲了上去。 比起纯粹依靠力量进行抗争的两个男人,薇薇安显然清楚自己的优势并不在此,此时女孩更多依靠敏捷的身手对猫头鹰进行牵制。 碧翠丝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除了呼叫超人之外没有其他用处,但眼看着这个不会死亡甚至不会疼痛的猫头鹰杀手在颤抖中再次占据上风,碧翠丝几乎要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眼下超人还没能到达现场支援,碧翠丝知道 自己现在该做点什么。 女孩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钻进了薇薇安的卧室,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薇薇安曾经说过她把卧室配套的洗手间改成了杂物间,平时放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或许能找到些趁手的工具。 好在杂物间的墙边确实有一把斧头,虽然不知道薇薇安为什么要在家里放一把能去砍树的斧子,但眼下这就是最好的工具。 碧翠丝花了些力气才能举起斧头,看到了碧翠丝动作的薇薇安立马明白了同伴的意图,努力吸引了猫头鹰杀手所有的注意力,让男人将后背完全展示给碧翠丝。 碧翠丝咬着牙高举斧头重重一击劈在了男人的脑袋上,知道男人不会立马倒下,碧翠丝用尽全力将斧头拔了出来故技重施又是一击。 斧头几乎完全镶嵌在了男人的脑袋上,碧翠丝彻底失了力气向后倒去,但这样的力气仍旧没办法杀了猫头鹰杀手,斧头的把手位置恰好到了薇薇安面前,女孩大喊一声拔出了斧头,朝着男人的脑袋横向劈去。 “啪——” 碧翠丝似乎看到什么东西飞了出去,直到看到男人脑袋位置没了头发反而被替换成了成了一个红色的有些柔软的物件,碧翠丝这才意识到薇薇安那一斧头劈飞了男人的头盖骨。 可即便如此,猫头鹰杀手竟然还能动?! 碧翠丝释怀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有点想笑,耳边蝙蝠侠和薇薇安都喘着粗气,只有那个没了头盖骨的杀手仍旧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彻底失去力气和手段的猎物。 “超人,就是现在!” 男人被重重撞在了墙上,随后两道尖锐的激光声突然传来,碧翠丝睁开眼发现身穿红色披风的超人终于到达现场。 平日里总是温和的氪星人此时表情严肃,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激光击穿了猫头鹰的脑子,即便如此猫头鹰还是没能失去行动能力。 超人思索几秒后,双手紧紧锁住猫头鹰随后如同火箭般“咻”地一声冲了出去,只剩下几个人还在狼狈地恢复体力。 蝙蝠侠将男人飞出来的头盖骨捡了回来正在进行分析,显然这种魔幻的剧情对哥谭噩梦的化身也算得上十分罕见。 碧翠丝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刚刚用斧头攻击的几下几乎透支了碧翠丝一个月的体力消耗,此时女孩瘫在地上几乎要当场昏迷。 好在过了几分钟,超人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彻底没了动静的猫头鹰的尸体。 “这位先生似乎对低温的抗性很差,我带他飞出了大气层,在低温下他才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但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恢复。” “所以这是什么?生化危机?我们要去对抗保护伞公司了吗?” 蝙蝠侠则掏出不知道放下了哪里的绳索将男人捆得严严实实,目睹了男人怪异情况的超人显然不太放心又飞了出去,半分钟后将一大根钢筋掰弯捆在了男人身上。 “好了,现在就算他能变成变形金刚也逃不掉了。” 超人拍了拍手,叉着腰面对着灰头土脸的三个人,除了蝙蝠侠还有力气摆pose之外,碧翠丝和薇薇安好不容易才爬回沙发上,此时正在躺尸。 “现在就到了故事时间了,哪位热心的朋友愿意告诉我这个魔幻故事是从哪里开始的吗?” 44.夜谈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别睡了 蝙蝠侠和超人这两个不方便出现在警察面前的队友自觉扛着猫头鹰杀手离开,薇薇安则坚强地扛起了跟警察解释情况的责任,只剩下彻底没电的碧翠丝躺在沙发上艰难恢复体力。 在警察进入公寓之前,碧翠丝已经听薇薇安编出了三种不同的说辞,一向热衷编故事的碧翠丝强打着精神帮着补充了逻辑,最后将所有破事都改成了最能让薇薇安脱身的说法。 跟踪狂潜入女明星家里意图行凶被反杀坠楼身亡。 碧翠丝甚至做好了要和薇薇安一起跟警察斗智斗勇到天亮的准备,但是等到MCPD的警车真的到达现场的时候,警察却从始至终都没提到过有关尸体的事。 更加巧合的是,整栋楼的监控都因为故障而无法记录下任何画面,最近的画面还停留在碧翠丝傍晚将要离开的时候。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碧翠丝颇为无奈,但好在警察没有过多纠缠,简单做了笔录之后就放两个女孩离开。 薇薇安自然不可能再回到那间玻璃破了个大洞的纯露天公寓休息,碧翠丝也没了回家睡觉的念头,两人干脆找了家酒店休息。 明明之前困得要命,但真到了酒店的床上碧翠丝反而异常清醒,薇薇安则还在浴室里清洗身上沾着的属于猫头鹰的血迹。 “不知道明天媒体会怎么编排我,希望经纪人看到那些报道不会昏过去。” “既然都要被媒体报道,不如让我来写,至少第一篇报道还能引导一下舆论的方向,等等这算是假新闻吧?” 碧翠丝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低血糖又缓缓倒了下去。 “感觉我的职业道德像奶油一般化开了。” “还是把拿到头条的机会交给其他人吧,你看,你现在连电脑都没带,还撞破了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联系你的同事?” 清洗完毕的薇薇安打开了浴室的门,洗发水的味道顷刻间就占据了整个房间,连带着水汽的味道一起钻进了碧翠斯的鼻子里。 “你不把头发吹干吗?” “太吵了,我的耳朵今天已经受尽了折磨了,没必要为了头发的事再搞出点噪音来。” 房间里唯一的女明星此时不见一点精致的模样,正拿着毛巾一点点擦干头发上多余的水分。 “好在我最近没什么活动,不然我的化妆师看到我的皮肤状态会尖叫的。” 碧翠斯还在试图找一个幸运的同事报道今晚的事,不过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即使是工作狂如露易丝大概率都已经睡下了,更别提其他人。 当然想找人聊天也不全是为了工作,任凭谁遇到这么炸裂的事都会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如果不是考虑到蝙蝠侠本人应该还在为了猫头鹰法庭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碧翠斯恨不得打开火柴马龙的账号说一大堆没用的废话。 “你还记得肯吗?就是那个脑子不好使的橄榄球队队长。” “那个时候不都在传他在和你拍拖吗?”碧翠斯抬起眼皮,看着薇薇安彻底放弃糟蹋那一头红色的长发。 “放屁,我高中的时候单身了三年,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研究大学文书,生怕自己上不了大学,哪有功夫和脑子没发育完全的大猩猩谈恋爱。” 薇薇安随手把毛巾像扔标枪一样扔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在了碧翠斯面前。 “你是在质疑我的审美!”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聪明,理性,情绪稳定但又不会太冷漠,最好对文学有些研究能和我说得上话,而不是上没三句话就问我的三维的原始动物。” 女孩挑起眉毛,露出一个和平日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坏笑。 “再说了,我可没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万一我喜欢的是你这种青春文艺小女孩呢?” 碧翠斯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两下。 “不要说这种话,很吓人,快住嘴,收回去收回去!” 薇薇安没有移开视线,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探究和占有欲,虽说碧翠斯没少和less打交道,但真的被用凝视的眼神注视的时候还是大脑宕机。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玩笑呢?万一我说的是真心话呢小蜜蜂?”薇薇安那双比碧翠斯要更纤细的手轻轻盖住女孩的手背,而红色的还带着湿气的头发也从肩头垂下来,挡住了那双有些灼热的眼神。 “别这样,我不是less,当然我不是歧视less,但薇薇安你可以再试试找喜欢的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至少我现在的审美还偏向男人。” “……”那个眼神持续了不到几秒钟,薇薇安终于破功大笑了起来“看来我的演技不错,看把你吓得,看来我之后可以考虑去演恐怖片了。” 薇薇安的手放在碧翠斯蓬松的金色脑袋上狠狠揉了两下,抛了个俗气十足的媚眼。 “真可爱啊,我上学的时候总感觉你可高冷了,吓得我一直没敢跟你做朋友。” “明明你才是校园明星不是吗?不管是啦啦队还是演讲比赛,我总能看到你参加,我当时还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不怕失败出丑吗?” 即使过去数年,碧翠斯还记得每次抬头仰望台子上那个总是格外闪亮的女生时带来的震撼,就好像一切挑剔的目光在此刻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碧翠斯幻想过自己要是站在那个台子上向所有人展示自己会发生什么,或许是演讲时准备的包袱没人在乎彻底冷场,又或许是自己激情澎湃的输出的观点被人完全忽视,又或许更糟糕些会有人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自己,你说的都是错的…… 碧翠斯没办法接受这种当面的批评和忽视,害怕犯错和出丑的情绪几乎笼罩了碧翠斯整个青春期,直到女孩渐渐悟出了自己在群体中的生存规则。 不主动上台,不参加那些会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的活动,不给任何人嘲笑挖苦自己的机会,当个透明人走好比被人拿放大镜仔仔细细地寻找身上的缺点好,即使到了真的不得不上台的时候,碧翠斯也会提前说些贬低自己的话,这样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算是有个解释。 “毕竟,我已经提前说过了,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可薇薇安不一样,她打破了碧翠斯所有的生存规则,肆无忌惮地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闪光点,即使挑剔如碧翠斯也很难找到她的缺点,最后只能模棱两可地编出一个,我不喜欢性格张扬的人的借口。 “我过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我那个时候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在,嫉妒你,因为你成为了我想要成为的样子,你的存在就是告诉我,那些事没有多困难,只是我瞻前顾后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但我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我不 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善妒的低劣的人,承认自己的不甘这实在太难了。” “我倒是还挺高兴听你说出这些话的,你看你高中最讨厌我的时候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要是按照美剧惯例,你至少也得开始一顿校园霸凌环节,呃,至少得先掀翻我的餐盘,然后再把我堵在换衣间里羞辱我……” 碧翠斯看到薇薇安因为笑意眯起的眼睛,也能看到女孩卸去了妆容之后带着轻微晒痕和斑点的脸颊,但比起电视上薇薇安精致到看不见毛孔的陶瓷一般的皮肤,这时带着微小瑕疵的薇薇安却在碧翠斯眼中无比接近博物馆里那些慈爱的女神雕像。 “感觉这像是啦啦队长会干的事,我那个时候能说上话的朋友就那么三个人,是要让我们四个边缘人去包围你们十几个啦啦队队员吗?我那会最多私下嘀咕一下不喜欢的人,哦对,就是你刚刚说的肯,我们也没少吐槽他像没发育完全的黑猩猩。” 碧翠斯已经看不到薇薇安人了,这人完全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像个墨西哥卷饼一样毫无架子地笑了起来,要不是酒店的隔音还不错,碧翠斯还得担心住在隔壁的人会不会抗议。 “但是我觉得你那个时候也很厉害啊,我那会也会担心我说的话是不是太肤浅了,然后我看了你的文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f**k,怎么写的那么牛*,我要是能写出这种东西我爸妈在七尺之下也能瞑目了。” 碧翠斯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在了棉花里没有一点支撑,感觉随时都会被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所淹没,碧翠斯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自己从来不缺少这些夸赞的话。 夏洛特会夸自己是因为母亲对孩子的偏爱,即使自己写出了一坨狗屎,夏洛特也会毫不犹豫地肯定自己。 玛格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爱,她爱夏洛特,所以也愿意爱夏洛特唯一的孩子碧翠斯。 还有碧翠斯的老爸,即使那个男人是个对婚姻不忠的糟糕至极的丈夫,但他还是会在看了碧翠斯的作文后把女孩高高抱起,一遍遍的成为碧翠斯为大作家…… 碧翠斯曾经真的以为这些夸赞是真的,直到自己在校园里真正直面了自己从来就不够优秀的现实,自己的演讲枯燥无聊,成绩也算不上优秀,当然也不够漂亮,不够有趣,在校园里没人会把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当作万众瞩目的公主,碧翠斯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现实。 “是不是很矫情,这些话我都没敢写下来,只敢在入睡之前翻来覆去地想,但我那会有很伤心,明明不管是我妈还是玛格都是很优秀的人,就算是一直被骂没出息的我爸好歹还拿到了藤校的学位,而我只能浑浑噩噩地去上没那么好的学校,去读没那么喜欢的专业。” “怎么会?”薇薇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因为曾经我也这么想过,和你一样,在深夜里被这些话折磨到睡不着觉,脑子里一个声音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认命吧,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认命,为什么我想做的事总是没办法实现。” “等到第二天我就得装作无事发生,让化妆师把我眼下的黑眼圈遮住,有时候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我,我也在想,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但是没关系,这些都过去了。” 碧翠斯闭上了眼睛,随后听到薇薇安的叹息。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45.随机挑选一个幸运的同事拥有头条 今天是个好天气,即使在大都会这样常年阳光明媚的城市,女孩也很少见到这么舒适的日子,阳光和煦空气清新,但空气并非是凝固的,相反初秋的微风吹过带走了夏日残留的一点燥热,让刚上初中的女孩也能把那些臭美的风衣披在裙子外满足内心cos帅气职业女性的梦想。 “做完小组作业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疯玩,晚上还有Mathnasium的课。” 回想起那些天书一样的内容,女孩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但看着妈妈严肃的眼神,女孩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我肯定会按时回来的。” 金发的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一边转身朝着妈妈挥手告别,一边慢慢消失在了女人的视野里。 等离开了母亲的视线范围,女孩熟练地拉开了停在街边的黑色宾利的车门,扑进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换下夏威夷风格花衬衫的男人怀里。 “是谁在期待我们这次的迪斯尼之旅啊?”男人将一顶带着黑色蕾丝的纱帽扣在女孩脑袋上。 “是我,是我。”即使上了中学,在许久没见面的爸爸面前,女孩仍旧是个幼稚的小孩“我要去坐最刺激的过山车和海盗船,我们还要去餐厅里吃大餐,等到晚上了还有烟花……” 女孩的话突然停了下来,那双嫩绿色的眼睛转了半圈定格在男人脸上,就连笑容也跟着按下了暂停键。 “我晚上有Mathnasium的课,期中考试我只拿了C,连带着家长会我妈的脸色都不好看,要是她知道我旷课去玩,她会杀了我的。” “没关系的小公主,你妈应该先会杀了我。” 和女孩拥有相同瞳色的男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郑重其事地打开了后座上的小冰箱拿出两瓶冰镇可乐。 “但至少我们可以享受花车游行和烟花秀,哦对,还有冰可乐,冰可乐万岁!” “万岁!” 碧翠丝有些恍惚,其实作为无聊大人的记者已经很难回忆起那晚盛大的只为了碧翠丝一个人准备的演出到底有哪些让人震撼的细节了,却还记得自己从那辆后座还带着彩色礼花碎屑的汽车上下来的时候,率先看到了一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睛。 女孩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眼,下意识想起了纪录片里的内容,远在千里之外的非洲草原上捕猎的雌狮子时常会有这样充满危险的眼神,但大多数时候这种眼神只会出现在猎物或者威胁身上。 女孩下意识想缩回父亲怀里,却被女人扯着胳膊拽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小组作业?碧翠丝,你就这样荒废你的时间和学业?” “夏洛特,别这样说啊,小孩子总是需要放松的,再说了就连大人都没办法拒绝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迪士尼一日游不是吗?” 夏洛特重重地关上了车拉着碧翠丝回到了那间和过去相比算得上寒酸的公寓,台灯把女人的影子映得扭曲而细长,像是鬼故事里会出现的幽灵,女孩不敢抬眼只能用余光瞥视着那道恐怖的影子祈祷一切快点结束。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是你想要和我住在一起我才换了这间有三个房间的公寓,这间公寓的租金比之前翻了一倍,我本来不需要这间公寓的!” “还有你的学校和日常花销,我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些,让你能够有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条件,让你不会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你知道你今晚的这节课有多贵吗!”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数学,不喜欢那些数字,为什么一定要学这个,我不擅长,也不喜欢,明明爸爸就——” 女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被薇薇安叫醒的时候,碧翠丝差点以为自己上了天堂,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让碧翠丝的大脑原地退化到草履虫水平,即使被强行开机也难以避免把牙膏当成洗面奶涂了一脸的下场。 薇薇安倒是对这种生活习以为常,甚至女孩起床的时间远远早于碧翠丝,以至于碧翠丝还在厕所醉生梦死的时候,薇薇安已经把自己打理到随时能出门的状态。 在出发之前,碧翠丝提前联系了佩里说明情况,巧合的是事发时第一条短新闻的稿件就出自露易丝之手,按照习惯整个报道也会由露易丝进行跟进,一想到自己这位老师的工作能力,碧翠丝几乎有说不完的话要告诉薇薇安。 “露易丝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记者,没有之一,我们第一天出新闻她就带着我狂奔五公里去追被爆料侵犯未成年的官员,我们还翻窗户进了违规排放污水的化工厂找到了详细的排放记录,我自己都没想到工作之后会当法外狂徒。” “是我小学作文里幻想的情节,成为超厉害的调查记者,深入黑恶势力内部找到真相。” “对吧对吧是不是很酷,要我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露易丝。”碧翠丝不停地点头,金色的披肩发也跟着抖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上班之后突发事件那么多,火灾、绑架、还要经历生化危机,我这段时间见超人概率比我妈还高。” “这还不好吗?至少超人长得蛮帅的。” 薇薇安打趣道,把桌子上的冰美式递给碧翠丝。 “喝点吧,冰美式消肿还提神,至少你肯定不希望一会在莱恩小姐面前出丑吧。” —————— 露易丝进入咖啡馆的时候,碧翠丝已经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得一干二净了,只剩下少许固执的棕褐色液体藏在冰块堆出的角落里,薇薇安喝东西倒有几分属于女明星的优雅,这一点倒是和露易丝那个水牛一般的徒弟完全不同。 薇薇安依旧是t恤牛仔裤的搭配,如果不是那张优越的脸很少有人会把她和荧幕上闪闪发光的明星扯上关系,露易丝和薇薇安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就知道碧翠丝这位许久未见的朋友绝对是一个擅长交际的聪明人。 “你好薇薇安,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莱恩。” 露易丝朝着薇薇安的方向伸出了手,属于记者的、长期在各种现场奔波而显得粗糙的手掌,轻轻握住薇薇安长期精心保养、骨节分明的手。 “我听说了昨晚的事,这实在太糟糕了,所以我很高兴你愿意再次回忆这段算不上美好的记忆。” “我也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罢了,毕竟涉嫌凶杀案的明星在好莱坞虽然不算少见,但这可不是我计划好的职业路线。” 简单寒暄后,采访很快进入了正题,看着桌面上还在亮灯留存录音的录音笔,碧翠丝仿佛也回到了几个小时前那场惊险刺激的经历。 “我那个时候接连收到了恐吓信和一些垃圾,就像烂俗里的内容一样,有人盯上了我开始跟踪我监视我送一些自以为深情的礼物,以及最后想要对我行凶。” “最初我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还以为是喜欢偷拍的狂热粉丝,这些骚扰一直持续了很久,并且随着时间变本加厉,在参加晚宴之前我其实计划搬离现在这家公寓的,只是没想到我遇到了碧翠丝。” “你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吗?” 露易丝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孩,看着她们距离近到几乎放不下一个拳头的肩膀,以及混杂在一起的金色和 红色的发丝。 “实际上,我们虽然是校友,但因为选课原因,我们那会只是认识但没有成为很亲密的朋友。”薇薇安率先一步做出回答,对着碧翠丝轻轻wink了一下。 “不过我一直在关注她,加上先前她和肯特先生的报道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中学也梦想过要去做记者呢。不过等到了大学我意识到可能比起文学,我更喜欢表演,所以才走上了演员的道路。” 碧翠丝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高中时候的薇薇安就很漂亮了,学校没人不会关注她吧。” 露易丝露出一个没那么公式化的笑容,眼睛也跟着眯起。 “很高兴听到你们的友谊故事,让我想起了我和朋友相处的时间,这确实是很宝贵的记忆。不过,我有些好奇事发当天发生了什么呢?我想着也是大多数人关心的情况,同时也是我进行这次采访的初衷。” “很久不见碧翠丝我很激动,所以我要请她来家里喝下午茶,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事,一直到下午六点钟左右,碧翠丝离开了我的公寓,离开前她帮我把垃圾带下了楼。” “结果垃圾袋在电梯里破掉了,东西撒了一地,也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被撕碎的恐吓信。”碧翠丝探出脑袋一边比划一边描述当时的情形“那是一篇来自哥谭的童谣,根据哥谭本地人的说法,这是拿来吓小孩的东西,所以我猜测有人在用这篇童谣恐吓薇薇安。” “不过我调查童谣和薇薇安花了些时间,一直到晚上,嗯,大概是十点钟的时候,我听到了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我试着开车离开,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吓了一跳,可我下车却什么都没发现。” 碧翠丝说完了自己那部分经历,随后转头看着薇薇安的侧脸。 ”那个时候我在公寓配套的花园散心,等我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公寓门完全被打开了,我不想惹麻烦打算回家,但是开门的时候我发现门锁被撬开了,而门后就站着那个一直恐吓我的人。” 随着回忆薇薇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带着脸颊也开始泛红。 “好在我从小就坚持体育锻炼,拍戏也让我学习了不少格斗的技巧,我们扭打在一起,为了防身我拿出了储藏间的斧子,而那个人躲闪不及撞破了玻璃,从楼上跌了下去。” “我以为高层公寓装的都应该是钢化玻璃?”露易丝提出了疑问。 “我并非有意杀人甚至伤害他,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哦对我还得起诉公寓竟然没有选择加厚玻璃,我不敢想象如果哪天我是不是也会砸碎玻璃摔成肉饼。” 说到这里,薇薇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亢奋,如果不是碧翠丝知道内情,估计会真的以为薇薇安正因为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变得歇斯底里。 “你确认这位跟踪狂真的掉了下去吗?” 露易丝突然冷不丁提出新的质疑,碧翠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把猫头鹰杀手的事死死憋在喉咙里。 “早上我去了MCPD,根据警方给出的鉴定结果和周边的监控录像显示,昨晚十点三十分确实出现了高空坠物产生的巨响,就连酒店的住户也能证明,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只留下一些身份不明的血迹。” “总不能说这位跟踪狂先生在经历反杀后还能自己离开现场吧?” 薇薇安没有任何马上要被戳穿的紧张,相反这位美女蛇一般的明星勾起了嘴角。 “不错的提议,如果好莱坞有这样的好本子,我一定会想办法带资进组给自己搞一个侦探的身份。” 46.无法入睡的话就去看海吧 录音笔的按钮被按下宣布采访结束的时候,碧翠丝的脑子还沉沦在两位女性朋友的交锋之中,杯子里的冰块早就融化和剩余的咖啡液一体被稀释得不成样子,而露易丝则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自己办公的用品。 “里维拉小姐,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我想经历了这些糟糕的事之后你一定需要休息。” 露易丝拎起单肩包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还坐在原地发呆的碧翠丝好几秒才终于出声。 “碧翠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午似乎要对演讲比赛的冠军进行采访,贝拉还在报社等你呢。” 碧翠丝这才想起来一直以来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工作内容,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抱歉薇薇安我们下次再约吧。” 金发的女孩熟练地跟在露易丝身后,即使两人已经离开了咖啡馆,薇薇安还是能听到属于女孩夹着嗓子撒娇的声音。 “我的车被撞烂了,露易丝你载我一程吧,我不想一个人打车。” 薇薇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或许是觉得不符合一直表现出来的形象,女明星端起咖啡杯凑到嘴边想要遮挡一下表情,却在玻璃里看到了自己身后坐着的身穿西装的身影,笑意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审视。 “好久不见里维拉小姐,看来你已经顺利摆脱了那些讨厌的猫头鹰聚集地?” 带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走动时薇薇安能听到布料和异物摩擦的声音,加上男人看似友好伸出的那只带着茧子的手,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会知道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就算是薇薇安这个只是徘徊在黑暗世界之外的半吊子也能意识到对方绝对是射击的一把好手。 “我只是没想到已经死去多时的组织竟然还活着,更可怕的是你们竟然选择了我一个小演员?我以为你们会选更有影响力的人,比如说莱克斯卢瑟或者布鲁斯韦恩?哦也对,这些人大多数不是隶属光明会就是法庭的爪牙,你们想撬墙角实在是困难,不是吗?” 薇薇安并没有在显然不好对付的男人面前露怯,甚至还能认真地打量着男人的外形。 除去枪茧之外,薇薇安还能看到男人身上没有完全愈合的皮外伤和晒痕,以及西装都无法掩盖的壮硕肌肉,至少在美国的环境里,薇薇安没办法说服自己对面只是一个热爱健身的肌肉佬。 这家伙大概率是被国家机器培养出的大兵,打着所谓正义的旗号在外四处烧杀抢掠满足自己虚伪的道德感,等到服役结束就回到了国内成为了某些家伙的武器,比如说,某些几十年前就该死去却早早寄生在其他国家内部死灰复燃的邪恶组织。 “但你可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里维拉小姐?我们很清楚你的志向和利益,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的势力能够让你实现梦想,彻底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你喜欢最近组织为你送上的大礼吗?” “怎么会,恶心的跟踪狂,噩梦一样的利爪都被一网打尽,名声大噪的两位记者亲自站台证明了我的清白,而我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凭借这次的事获取更多的关注和资源,这可真是一份让人难以拒绝的大礼。” 薇薇安嘴角弯了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喜欢恐怖电影吗?要知道想让小演员成名最好的办法就是出演小成本恐怖片,加上一些性别议题,你就可以顺利带着独立女性的标签脱颖而出,再之后便是出演大制作影片,不过我不太推荐你在这种片子里当主角……” 薇薇安即使像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一样扔掉脑子也知道和这些家伙合作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比起被法庭强行社会化死亡后注射不明药物成为行尸走肉一般的兵器,加入二战时期创建的邪恶组织显然要明智得多。 更何况比起抠门的见鬼的猫头鹰法庭,是个人都知道要选择愿意为自己砸钱砸资源的新老板。 轻轻闭上眼睛,薇薇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圣诞节,在带着皮革味和烟草味的车里,那对总是怨恨着彼此的夫妻终于大打出手,车辆躲闪不及撞在了一棵高耸的松树上,连带着积雪像条湿透了的毯子一样砸了下来。 薇薇安不敢尖叫,看着这对夫妻下了车依旧大打出手,即使被砍伤四肢,捅穿身体,他们依旧活着,利用手边一切的武器刀剑相向,从那时起薇薇安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父母根本算不上人类。 接下来的日子里,薇薇安始终怀揣着恐惧和不安,如果父母都是无法死去的怪物的话,那自己又是什么呢? 这些困题一直困扰着女孩,直到成年后薇薇安发现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不明物质,那是成为怪物的开端,也是困住了父母一辈子的牢笼,薇薇安拔去了那颗牙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却没想到再次看到了那封署名猫头鹰法庭的信件。 薇薇安说谎了,那封信并非出现在半个月前,准确来说在自己毕业后那些信件便一直如影随形,像是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薇薇安那些自以为能够逃离的过去和宿命。 面对碧翠丝满怀信任的眼神,薇薇安会为了这场由一层层谎言嵌套而成的骗局而愧疚,却从不感到后悔。 “感谢你的好意。” 薇薇安再次握住了男人的手,在两人拥抱告别时,女人心领神会地在男人之前说出了那句诅咒一般的话语。 “HailHydra!” ——————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时碧翠丝双腿一软就趴倒在玄关的位置,恨不得一觉不起。 等了许久还没听到佐伊的招呼,碧翠丝好不容易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客厅,这才想起来佐伊大概率还在夏洛特和玛格那里,自己的老妈嘴上说着不喜欢小孩,却还是时常把佐伊接回家照顾,不仅买好了全套的生活用品,还装好了佐伊喜欢的小马宝莉主题的儿童房。 碧翠丝倒是懒得回家,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靠佐伊随身携带的电话手表拍下的照片,女孩倒是想吐槽两句,但没翻两页就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精心搭配出的大红大紫印着不同卡通角色的房间,只能狼狈地装作无事发生。 听说佐伊最近已经开始试着和兴趣班的同学接触,也慢慢学会了社交的规则,如今在兴趣班混得风生水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归校园生活。 想到这里碧翠丝有些欣慰,看着小朋友像一颗种子一样慢慢成长让人颇为感触,虽然碧翠丝这位姐姐似乎只负责临时出现提供陪玩服务,但参与其中的感觉还是让人欲罢不能,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一样,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能看到结果。 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碧翠丝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又将内衬的衬衫西装裤一起塞进了洗衣机,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后,女孩钻进浴室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 浴球带来的香气有些廉价,但碧翠丝买浴球只是为了观赏又不是为了香味,等到那些花里胡哨的视觉效果彻底丧失了对碧翠丝的吸引力之后,女孩便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放掉了失去了价值的水。 等到皮肤头发全都护理完成后,碧翠丝穿着睡裙坐在了沙发上对着窗户外的景象发呆,大都会的夜景始终是那副死板的模样,周边的几栋大楼有什么样的灯光效果、什么时候开启,观赏了半年夜景的碧翠丝比这些大楼的拥有者还熟悉。 最初开始享受独居生活的女孩还会对着夜景小酌一杯,但如今被工作毒打了一段时间后筋疲力尽的小记者光是坐在沙发上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或许是气氛使然,碧翠丝莫名其妙地从这片熟悉的景象里感受到一份珍贵之物即将消失的不安,女孩干脆抓起一件亚麻色的风衣披在睡衣外,穿着拖鞋便去了空中花园的位置。 即使是人工培育出的花,在霓虹灯的照射下也显得格外艳丽,碧翠丝在半包围式的秋千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被光污染遮盖的星星。 “看来今晚不是我一个人睡不着。” 磁性 的男声突然出现,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个旗帜一样鲜明的红披风,以及穿着红蓝色制服的雕像一般英俊的男人。 或许是接近午夜的缘故,超人的脸上不再是太阳一般过分灼热的神采奕奕的模样,相反碧翠丝能从中看出一丝放松和倦意,即使如此那张仿佛被造物主精雕细琢过的脸依旧光彩夺目。 “要是我知道自己的城市里有个杀不死的怪物,我恐怕也睡不着。”碧翠丝打趣道,看着缓缓降落的超人笑着。 “不过我们的世界有外星人,有打扮成蝙蝠精的黑暗斗士,还有拥有各种力量的变种人,哦对,我们甚至有精神图腾一样的美国队长,这么一想,猫头鹰杀手也没那么离奇了,不是吗?” 超人站在碧翠丝身后,顺着女孩的方向看着远处由钢筋水泥浇铸而成的钢铁城市,那张神明一样完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裂痕,从中流露出属于人类的带着脆弱的动容。 “很美丽对吧,在我成为超人之前,我曾经在高空中绕着这个地球飞了一圈,我第一次把眼前的画面和书上的知识结合在一起,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文字和影像是那么的苍白,完全不足以描绘出这颗星球百万分之一的美丽。” “大地总是沉默而坚硬,却能生出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植物,也能够容纳数以万计的生命在这里生活,大海时而平静或是狂暴,但是在人类恐惧的狂风骇浪中,海洋中的生物却在欢腾起舞,我看着这些事物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直到我回到了旅途的起点。” “那是我的家,没有美得惊心动魄的海洋,也没有书上展示的各种奇景,我只能看到无尽的农田和阳光,他们都是暖色的,在傍晚的黄昏下融为一体,而在一切的尽头我看到了我的家人。” 超人没有使用任何炫技般花里胡哨的词汇,碧翠丝还是轻松地在脑海里描绘出了这些景象,看这男人既像是天空又能够和海洋融为一体的眼睛,碧翠丝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也能够看到这些风景吗?那到底什么样的?和书上写的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可以,塞林格女士。” 超人上前两步,对着碧翠丝的方向伸出了手,就像是几千年前对着神明的长子亚当伸出手的耶和华一般。 “请允许我为你开启这场旅途,碧翠丝。” 超人的手臂揽着碧翠丝的后腰,或许是外星人自带的特异功能,碧翠丝没有任何在空气稀薄的高空中飞行的不适,被这位神明一样的男人抱在怀里碧翠丝本该小鹿乱撞胡思乱想,可看到那些远超自己想象的画面真的朝着视网膜撞来的时候,碧翠丝几乎忘了眨眼。 漆黑的天空中碧翠丝只能看到自己下方厚实如棉花糖一般的云层,身旁看到迁徙的鸟群,碧翠丝不知道这是什么鸟儿,只能看到不断闪动的翅膀。 超人始终和这些小动物保持着距离,直到两人到了一大片一览无余的海面,深蓝色的海洋随着褪去了黑暗的天色一起褪色,最后变成了碧翠丝在电视里看过的最熟悉的宝石一样的模样,余光里飞过一大群大声尖叫的海鸥,而在海洋里碧翠丝还能看到正在喷水的蓝鲸。 碧翠丝试着回头,却在天际线看到了一轮月亮,超人也抬起了头看到了碧翠丝眼里的画面,随后男人调转了方向朝着月亮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在追月亮!我从没想到我会飞在天空中追月亮!” 碧翠丝尖叫道,随后便开始大笑。 “我在做梦吗?我要抓到月亮了!” “那我们就别让月亮逃走!” 超人也放大了音量,男人爽朗的笑声和碧翠丝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海洋上最大的噪音。 碧翠丝感受从脸颊划过的带着潮湿气息的海风,闭上了眼睛。 超人注视着碧翠丝的侧脸,揽着女孩身体的手臂却不敢多用半分力气,直到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海水唤醒了男人的意志,克拉克才终于移开了视线,冲着月亮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47.为什么毕业了看到老师还是会紧张 有关薇薇安公寓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事件似乎成了上辈子的事,在那之后不管是猫头鹰法庭还是那位神秘失踪的跟踪狂都彻底消失在了碧翠丝的世界里。 如果不是被4s店送回来的保养好的汽车以及偶尔和薇薇安的聊天内容,碧翠丝只会以为那晚的事像是自己被工作折磨到精神失常所产生的幻觉。 碧翠丝的生活似乎依旧没什么变化,薇薇安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因为新闻的曝光得到了新的工作机会。 据说她会在一部R级片里出演具有反派属性的女主角,虽然只是小成本制作的影片,但根据导演先前的作品来看,这或许就是薇薇安期待已久的翻身的机会。 碧翠丝为这位迟到多年的朋友感到欣慰,但也不免因为越来越少的见面时间感到失落。 如果是中学的少年或许还会感春伤秋地写下不少矫情的文字,但作为进入职场的成年人碧翠丝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祝福。 一场接一场的事件之后,整个大都会都似乎进入了倦怠期,不管是互联网还是线下都和平得可怕。 碧翠丝几乎快半个月都没找到足够吸引人注意的头条新闻,大多数都是些类似于公司展会,校园比赛,慈善活动这类没什么新意的话题。 碧翠丝也清楚作为记者不能挑三拣四,每一件事情发生一定有它的价值,但这些毫无乐趣的甚至可以直接模板化处理的稿件不仅读者看起来没兴趣,就连碧翠丝自己写起来也没有动力,更别提如同烈日晴空下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的数据反馈。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碧翠丝在中学生的AMC(美国数学竞赛)的颁奖现场再次看到了彼得。 那个在卢瑟公司开展的展会上对科技充满好奇的少年在这场比拼智力的比赛中拔得头筹,只是比起上次见面时nerd十足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碧翠丝总觉得彼得似乎壮实了一些。 等到单人采访的环节,彼得看到熟悉面孔,那双焦糖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脑袋上的棕色小卷毛都在随着主人身体的动作一抖一抖。 “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塞林格小姐!哦天啊,这太巧了,不,我不是说不想见到你的意思,我很高兴能够再次遇到你,上次我们分开后没多久我就看到了有关那些孩子的报道,我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说那些孩子现在还好吗?我还看了你采访卢瑟先生,上次有关生物芯片我还没能完全搞明白,只可惜没找到机会去问关于这些东西的细节……” 或许是这种活泼的话痨小孩确实足够有趣,碧翠丝颇有耐心地等待彼得说完所有的问题,就连一向容易着急的贝拉都没舍得打断彼得。 对于被工作磨去了大半精力的打工人来说,这样有些可爱的叽叽喳喳不算讨厌。 “感谢你的关注彼得,不过确实很多人询问有关那些孩子的事,不过很遗憾我们当时只解救出了实验室和被运送的孩子,但我相信有大众的关注度之后,这种事会少很多。”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先开始采访?要知道能够拿到AMC区域冠军还是一件很值得报道的事,我想你的家人也会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当然,我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很多,梅姨肯定会为了我自豪的,她最近一直在加班,我好担心她会太累,但她说夜班的补贴会给的高一点。” 这次的采访比平时费力了一些,每隔不到五分钟碧翠丝就得努力打断彼得越来越发散的话题,以防止在采访冠军心得的时候得到纽约哪家三明治最好吃的答案。 但好消息是这孩子有充足的表达欲,不管怎么说都比只会对着镜头装石头的过分沉默的采访者要好得多。 采访结束的时候,无论是碧翠丝还是贝拉都松了口气,这俩人今天没有其他需要跑外勤的工作,做完这份采访就可以自觉下班回家。 如果放在平时,碧翠丝和贝拉大概率会去尝试几家INS上风评不错的店,只是今天两人都有些急事要处理。 贝拉最近终于攒够了买车的钱,那是辆三万块就能到手的二手野马GT,加上保险之类杂七杂八的费用,贝拉算得上是大出血,就连午饭都成了自带的简易版三明治。 好在拮据的日子不会持续多久,今天就是贝拉提车的日子。 “还是得有自己的车啊,我之前一直开我爸的破桑塔纳,结果三天两头熄火,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车上班。”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全款买车,贷款不会压力更小吗?”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银行追着屁股要钱,再说了卖车的姑娘急用钱,给全款我俩都省心。” 贝拉先把照片传给了碧翠丝,然后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等我把我的小宝贝带回来,我晚上带你兜风,小蜜蜂。” 看着贝拉不着调的样子,碧翠丝没忍住笑了两声,一边的彼得还没离开,碧翠丝干脆邀请小孩上自己的车。 “别不好意思,我正好顺路去车站,你走过去或许会错过班车哦。” 男孩一会看着脚尖一会又看着车门把手,在脸红透之前,还没经历变声期、有些像小女孩的声音才飘了出来。 “麻烦你了塞林格小姐。” 将彼得放在车站等待班车进站,确定男孩上了车之后,碧翠丝这才驱车往反方向离开。 按照计划,碧翠丝本来下午是没有事的,但谁能想到之前给佐伊咨询的学校终于有了回复。 佐伊在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不仅在家教的帮助下学到了小学三年级的内容,还看了不少碧翠丝当年藏在家里的没营养的,但和懒得出门社交的碧翠丝不同,佐伊在玛格的陪同下去公园也能和同龄人玩得不错,完全没有因为过去的创伤以及外表的不同而展现出抵触和自卑的情绪。 根据心理咨询师以及家教的评估,佐伊完全具备去学校上学的能力,但从身体状态考虑,女孩脆弱的皮肤和视力需要做好足够的防护。 碧翠丝倒是好奇过佐伊在家里学些什么,毕竟自己小时候就被夏洛特过高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但看了课表,碧翠丝也不得不感叹夏洛特真的变了很多。 佐伊大概每天八点起床,一天上课的时间不算长,除去基本的课、数学课和外语课之外,夏洛特还请了一位在幼儿园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老师教佐伊画画,剩下的时间佐伊都可以自由安排,不管是想要去户外玩还是想来碧翠丝这里虚度时间都是被允许的。 在夏洛特的电话里,碧翠丝听着夏洛特讲起佐伊心情也变好了不少,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彻底烟消云散,有时夏洛特聊着佐伊,就提起了碧翠丝小时候的糗事,碧翠丝自己都会跟着一起笑出来。 碧翠丝依稀看到了父母的婚姻还没破裂时,会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听自己讲幼儿园里所有芝麻大点事的妈妈,而爸爸往往是那个总是会拿个新奇玩意作为礼物逗自己开心的人。 那个时候这段家庭关系里所有溃烂的伤口都被夏洛特挡了起来,以至于即使是青春期最歇斯底里对着母亲只剩下无尽的埋怨和攻击性的碧翠丝也很难找到那时糟糕的回忆。 既然佐伊想要去上学,并且拥有能够回归校园生活的条件,碧翠丝也开始和玛格一起去找合适的学校。 如果按照夏洛特的建议,那一定还是要送佐伊去私立学校,夏洛特女士深谙公立学校如同放羊一般过度自 由的模式,尤其是在碧翠丝的教育上吃了大亏,为此绝对无法接受佐伊走上和姐姐一样的道路,成为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子。 玛格倒是觉得都好,不过从小在女校长大的高材生实在无法接受过度封闭的环境,虽说没有遭到校园霸凌,但被孤立的感觉实在算不上舒服,因此这位长辈唯一的要求只有不要让佐伊去上封闭寄宿学校。 碧翠丝倒是觉得都还好,毕竟自己念书的时候不管是在严格的私立学校还是在较为放松的公立学校,都能玩得非常开心,以至于大学申请失利的时候,一向喜欢唱反调的碧翠丝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当然这些问题几乎没怎么上过学的佐伊也没办法回答,碧翠丝想了许久干脆抽空带佐伊参观了大都会的一所私立学校和一所风评不错的公立学校,女孩最开始也没办法做出选择,直到在午餐环节享用了一顿私立学校的美味午餐后,佐伊立马明白了答案。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同学会不会欺负我,但是至少这里的饭很好吃,如果连午饭都难吃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碧翠丝拿勺子将加入了椰浆的咖喱饭塞进嘴里,很快和佐伊统一了战线。 “有品味!” 学校定了下来,就到了碧翠丝和玛格两个大人交涉的时候,入学的流程不算困难,更幸运的是玛格高中时候的舍友就在这里任教,那是个长相颇为严肃的女士,碧翠丝第一眼还以为见到了中世纪的修女。 “凯伦念书的时候就是很严肃的人,她硕士毕业后本来有更好的工作机会的,但她因为喜欢小孩子所以才决定来学校教书,别看她总是板着脸,我们上学的时候每次去福利院做义工,她都是最受小朋友喜欢的那个姐姐。” 有了玛格的保证,碧翠丝的心更是放进了肚子里,直到今天碧翠丝接到了凯伦女士家长会的邀约。 “你可以放心,塞林格女士,佐伊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之前我们见过面不是吗?我也看了心理咨询师给的建议,我想这样的孩子很适合群体生活,她要比同龄人成熟一些反而能够更快地适应学习生活。” 碧翠丝努力把这些话都塞进脑子里,但奈何看到凯伦那张严肃的脸就忍不住开始紧张,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上学发呆走神被点名批评的时候。 “作为家长你不用过度紧张孩子的情况,有的时候就是要放手让孩子自己去探索世界,过度地保护反而会适得其反。” 显然凯伦看出了碧翠丝的不适,但只是简单地概括为对佐伊的担心,碧翠丝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才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口。 “抱歉凯伦女士,我看到你就有点紧张,你长得有点像我小学的数学老师,而我一直成绩都不怎么样还老闯祸。” “那你可以放心了塞林格女士,因为我的数学也不太好,实际上我教语文。” 凯伦眨了眨眼,那张严肃的脸上突然松动了几分,展现出一丝更生动的神情。 “那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最后强调一遍下周一开学的时候佐伊要准备的东西,书包,午餐盒,水壶,文具的话优先带铅笔橡皮卷笔刀,她还不到能够使用水笔的岁数,学校的体育课需要带方便运动的衣服……” 碧翠丝努力记下这些必需品,手指在手机上几乎要敲得冒烟,这时凯伦女士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份纸递给碧翠丝。 “不用紧张,我把这些东西都列出来了,你看着准备就好。” 碧翠丝小心地把那张纸塞进了挎包里,这时凯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着不成熟的家长点了点头。 “总之,欢迎佐伊加入这个班级,请你转告佐伊,我很期待周一在学校见到她。” 48.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看着背着书包对着自己挥手再见的白发小女孩,碧翠丝莫名有些感动,明明记忆里佐伊还是安静内向的小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她也到了能独立在学校里学习生活的时候了。 碧翠丝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过,即使是大学去了离家快有千里之遥的德州,女孩也没有任何要离开母亲庇护的不安,像只等着建立新巢的小鸟一样拍拍屁股就飞走了。 挥手送别可爱的小妹妹,碧翠丝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是无趣大人的现实,无奈的开车去纽约出差。 根据佩里的小道消息,最近会有爆炸性的头条出现,但具体涉及哪些消息这人没有明说,只是让碧翠丝提前做好一版关于美国队长的专题报道。 过得日夜颠倒的碧翠丝特地看了看日历,确定眼下的日子既不是独立日也不是二战胜利的纪念日。 突然选择报道几十年前就失踪在北极冰川中的美国队长显得非常突兀,除非是佩里的小道消息与这位美国曾经的精神领袖有些关系。 比如说,有人发现了美国队长的遗体,而政府压下了消息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将消息放出。 而碧翠丝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就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故乡——纽约。 对于大多数上过学的学生来说,可能有人认不全美元上的人物,却没人不认识穿的像是星条旗成精的美国队长。 这倒不是说大家有多热爱学习,主要是因为美国队长常年作为爱国教育的第一课内容,重要程度不亚于单词表里总是出现在第一位的abandon。 碧翠丝至今还记得在学校看美国队长纪录片时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从小学开始几乎每学期大家都要观看美国队长和邪恶纳粹战斗的故事。 即使再好的故事也经不起几十次的重复,以至于碧翠丝一看到美国队长那张被面罩遮盖的帅脸就想犯困。 本来碧翠丝是可以直接从网上找点资料就能凑出一篇专题报道,但佩里并不满意这样的做法。 这位一向吹毛求疵的主编要求碧翠丝一定要去到纽约,从美国队长居住过的地方以及当地的纪念馆里详细了解这位美国英雄的故事。 “你不能把他当做一个符号化的英雄去理解,只有真正了解史蒂夫罗杰斯这个人,你才能更好地理解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 碧翠丝停好了车,就按照查到的美国队长居住地旧址走了过去。 史蒂夫并非是好朋友霍华德那样的天之骄子,相反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史蒂夫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母亲莎拉是一名护士,辛苦地靠工作把儿子拉扯长大。 他们住在布鲁克林的一处旧公寓里,即使是展现了八十年代景象的旧照片,碧翠丝也能看出这栋公寓展现出的窘迫。 在美国队长牺牲后,这里曾短暂作为英雄故居被保留一段时间,但随着城市的扩大,位于市中心的破旧公寓在二十年后被拆除,不得不给更具有经济效益的建筑让路。 碧翠丝在楼下一脸茫然的时候,正巧身旁有个和自己一样,大概率没意识到目的地已经被拆除的倒霉蛋也对着这片空地瞠目结舌。 那是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夹克里面是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穿着打扮和碧翠丝见过的大多数美国男人大差不差,只是男人的体型肉眼可见的就比路人要壮上一圈。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男人全程都戴着兜帽,有意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 碧翠丝没猜错的话,这位朋友应该是个社恐。 碧翠丝想和这位同病相怜的临时同伴搭个伙,干脆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也是美国队长的粉丝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被叫住的男人愣神了几秒,随后才转了过来,碧翠丝看着兜帽下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帅脸,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美——罗杰斯上尉!” 碧翠丝急中生智,把即将叫出口的名号换了个说法。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是碧翠丝塞林格,星球日报的记者。” 碧翠丝努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内心却还在尖叫,看到美国队长年轻健康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和看到罗斯福活了有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上尉?我一会要去美国队长纪念馆,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叫我史蒂夫就好,塞林格小姐。” 跨越了八十年时光的史蒂夫试着对碧翠丝扯出一个微笑,或许是太久没和人接触的原因,那个笑容有几分僵硬,仔细看还能看出属于史蒂夫的尴尬。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正好要去纪念馆取材写美国队长的专题报道,毕竟谁能想到取材的路上能遇到本人呢?” —————— 下车的那一刻,史蒂夫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像是从监狱里被刑满释放一般,显然时隔八十年的汽车对这位二战老兵来说有些过分陌生。 更何况碧翠丝往车里塞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用来哄佐伊上学的毛绒玩具,扔在后座的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以至于史蒂夫全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球,生怕弄坏了碧翠丝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位比自己爷爷还大的年轻老头会无聊,碧翠丝还从车载冰箱里丢过去一瓶冰镇可乐,如果不是史蒂夫接住,碧翠丝这一下只怕会砸在脑袋上。 “美国队长纪念馆,在纽约的旅游攻略里一直是不得不去的项目,根据来过的游客评价,虽然对老套英雄故事不感兴趣,但美国队长和美丽发小巴恩斯的故事实在感人,世界上需要更多stucky同人。” 碧翠丝意识到有cp粉发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了,刚被强行关了八十年禁闭的史蒂夫没意识到这段话有什么不妥,这才让不成熟的记者碧翠丝稍微松了口气。 “Bucky——”史蒂夫的感叹几乎没了声音,看着银幕上旧友年轻的脸庞,即使是美国队长也难免有些恍惚。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关系很好,我和Bucky不仅是朋友……我们还是家人。”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纪录片里讲得太概括了,我想亲身经历一定和那些概括性的话不太一样。” “……起初是训练,我们要学会怎么使用武器,要学会战斗,等到士兵具备一定的能力后,就会进入战场……我因为一些原因比其他战友晚了很久才踏上那片战场。” 碧翠丝知道史蒂夫说的是哪段经历,一个接受了血清后见义勇为吸引了无数注意力的士兵无疑是宣传口最好的素材,所以这位超级士兵最初只是作为文艺兵,穿上可笑的制服表演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只为了多卖出几张国债券。 “那实际上的战场和你想象的有什么区别吗?” “硝烟,炮火,灰尘, 还有随时会丧命的战友,内脏和血液飞作一团掺在烟雾里,即使之后我的力量终于能够用来对抗九头蛇,我还是忘不掉那些血腥的残酷的回忆。” “当我拿起盾牌和敌人作战的时候,我看着那些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我会突然意识到这些穿着军装的敌人也是人,他们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战争前他们或许是学生是工人是木匠,但现在他们举起武器就只是我的敌人。” “尤其是到了后期,*粹部队中年轻的面庞越来越多,我甚至能见到没有枪高的孩子踏上战场,歇斯底里地喊着他们不理解的口号,就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史蒂夫的脚步停在了展柜前,碧翠丝抬起头就看到那一套带着岁月感的咆哮突击队制服摆在展柜面前。 “这些话是不是不太合适?或许我该说些更符合美国队长形象的话?” 史蒂夫话锋一转,侧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年轻记者。 “这倒无所谓,我会选合适的话塞进去的,主编也会进行二次审核。” 碧翠丝盯着制服上的细节,努力忽视史蒂夫带着审视的眼神。 “能听到美国队长没那么美国队长的发言,对我来说算是赚到了。”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便快速转到了其他话题。 “所以你的盾牌真的是合德曼金属吗?它和普通金属在手感上有什么区别?会更重吗?你真能拿盾牌把别人脑浆拍出来吗?” 碧翠丝小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好在能够成为美国队长的史蒂夫确实是个老好人,没有一点嫌弃这些问题幼稚的苗头,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合德曼金属很特殊,硬度很高可以抗住子弹的攻击,但质量上要比同比大小的金属盾牌要更轻一些,不过和平年代我不会拿盾牌拍别人的脑袋的,这不太礼貌。” “所以战争年代你会这么做?” 史蒂夫没有否认,只是面带微笑看着碧翠丝。 纪念馆算不上大,但奈何很久没和人沟通的史蒂夫充满了沟通欲,碧翠丝听得两眼放光,即使很多内容没办法放进报道里,吃到一手瓜也足够让人兴奋。 “所以你之后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是直接退休吗?我想政府得给你一大笔养老金。” “我还不确定,但我想我或许会工作,只要现在这个时代还需要我,美国队长就还会继续战斗。” 这话说的太正能量了,史蒂夫真的对得起文艺兵出身的身份,以至于碧翠丝想把这话化用作为报道的标题。 “谢谢你史蒂夫,如果这次参观没有你的话,我也没办法知道更多的内容了。” “我也很感谢你塞林格小姐,如果是我一个人来,或许会被这些复杂的程序搞到晕头转向,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对于一百岁的人来讲实在太复杂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其中还有一些背着书包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抬起头看到了和介绍牌上的美国队长一模一样的史蒂夫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察觉到视线的史蒂夫面带微笑将手指放在嘴边,轻轻摇了摇头。 一想到即将要和这位活化石分别,碧翠丝还是不免有些沮丧,回忆起彼得先前比划着描绘街角的美味三明治,碧翠丝突然有了主意。 “我认识的一个同样住在布鲁克林的小朋友给我推荐了纽约最好吃的三明治套餐,要不要去尝一尝?” 49.纽约是不是太热闹了 就像彼得说的一样,德尔玛熟食杂货店在皇后区颇为有名,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没办法忽略这家位于街角的小店。 碧翠丝带着身后跨越了接近八十年时光的大兵进入这家店铺的时候,正赶上中午的高峰期,饿着肚子等着用食物填饱肚子的客人排成长队,两个颇有道德感的人自觉排在了队尾。 “那个时候你们会吃些什么?虽然知道有胡佛汤水馅饼这种东西,但我还是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口感。” “实际上……还不错,番茄口味能让那些黏黏糊糊的配菜美味程度提高一倍,我妈妈下了班还会去超市买些热狗肠作为肉食的补充。” “虽说大多数热狗肠里的肉含量都少得可怜,但至少要比军粮好吃得多,Bucky那会没少抱怨,军粮里一些东西吃起来像是在嚼报纸。” 光是从史蒂夫的话里,碧翠丝就能感受到总是在他话里出现的巴恩斯上士是一个足够有趣的人,但凡这位美国队长的发小能活到现在,一定会成为风靡互联网的幽默酷老头。 “你有什么推荐吗?我对三明治的印象还停留在烤奶酪三明治,有时候我会和Bucky一起凑钱买一罐午餐肉打牙祭,不过Bucky和丽贝卡都更喜欢馅饼。” 史蒂夫像是一个绝望的老年人,面对各种新奇的事物只能通过从记忆里找到相似的部分来获取一些熟悉感。 碧翠丝很难指望让突然出现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国队长选出确切想吃的套餐了,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查攻略,等到终于轮到两人的时候,碧翠丝照着攻略开始抄作业。 “一份烤俱乐部三明治不要西红柿,一份金枪鱼奶酪热三明治,饮料的话我要一杯可乐。” 话还没说完,碧翠丝便下意识回头看向史蒂夫正在认真注视着招牌的脸。 “你要喝什么吗?果汁还是碳酸饮料?” “牛奶就好。”史蒂夫脱口而出。 “再要一杯牛奶。” 拿到食物的时候,史蒂夫显然对着现代人改良之后过分豪华的三明治有些措手不及,两个人努力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随后开始大快朵颐。 史蒂夫本人身上有种学生般的斯文,但身为军人的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加快吃饭的速度,就好像随时就会有催命般的各种指令会跨过大半个纽约把美国队长从饭桌上拉走一般。 碧翠丝刚吃了不到一半的时候,史蒂夫已经结束了战斗,此时正在看天上飞来飞去的鸽子,明明从外表来看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碧翠丝总有种和爷爷出门的既视感。 “……太安静了。” “现在,还算安静吗?”碧翠丝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努力不让美国队长的话掉在地上。 远处隐约传来不同口音的争吵声,苍蝇一般轻松地占据了所有人的神经,仔细听还能分辨出角落里对着手机拍TikTok视频的青少年发出的声响。 马路上一辆车刹车不及撞在了另一辆车的屁股上,便是又有一阵不同风味的争吵声。 在这些过分热闹的争执中,碧翠丝听到了被点燃了引线般开始接连爆炸的枪击声,以及更多的此起彼伏不分男女的尖叫声和谩骂声。 在所有人为制造的噪音中,警车扯着嗓子播放着警报声到达了现场。 “可能对比二战战场,确实,算吧。” 碧翠丝努力把吐槽的话咽下去,随后继续撕咬手里加了鸡胸肉和培根的三明治。 碧翠丝自知记者这条道路上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但即使热爱工作到恨不得无偿加班的露易丝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还要继续和采访对象互诉衷肠。 更别提摄入大量碳水带来的疲惫感让碧翠丝实在没力气继续追着史蒂夫问问题。 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十几分钟,直到碧翠丝完全解决掉手上的三明治和可乐,就听见突然出现在跟前的惊呼声。 “你好塞林格小姐,你也来吃三明治了吗?是不是很美味,我的朋友都很喜欢这里的吃的,就连最挑剔的哈利都没办法拒绝。我本来中午就该来买饭的,结果上午我在做小组作业的报告的时候看到——” 少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像倒豆子一般从一个话题轻松跳到了碧翠丝完全预料不到的另一个方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刚刚抬起要注视碧翠丝,结果和史蒂夫那双平和的蓝眼睛对上了视线。 “美美美,美国——” 碧翠丝几乎要扑向彼得捂住这小孩的嘴,好在这孩子足够机灵,及时用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没说完的话憋在嘴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以至于彼得白净的小脸都有几分通红,还是史蒂夫冷静地露出一个微笑,指了指彼得捂住口鼻的手。 “我想就算是再大的秘密也不能剥夺保密人呼吸的权利吧。” 彼得这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手,开始和空气里看不见的敌人开始虚空搏斗。 “美……队……不对不对,啊,就是那个,哦对,巴恩斯上尉。” “你好,孩子,我想Bucky应该不在这里?你可以叫我史蒂夫。” 在竞赛上大杀四方的天才少年此时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那根舌头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给捆住了一样,支支吾吾了半天,少年这才抬着眼看着比自己高上许多、山一般魁梧的史蒂夫。 “我能请你吃饭吗?梅姨今天多给了我一些零花钱。” “我想不太可以。” 碧翠丝看着那双恨不得哼唧出声的小狗一样的眼睛,属于大人的恶趣味突然涌了上来。 “我们的史蒂夫先生刚刚吃完一个金枪鱼奶酪三明治,应该吃不下第二个三明治了,不过——” 碧翠丝拖长了声音,看着满怀期待的眼神这才补上后半句。 “我可以请你吃饭,就当是你推荐这家美味三明治的感谢礼物?” 碧翠丝刚从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美元要递给彼得,史蒂夫却突然站了起来挡住了碧翠丝的动作。 “能把这个请小朋友吃饭的珍贵机会让给我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年轻人交流过了。” “当,当,当然,能和你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彼得的手里多了个两只手都捧不住的巨无霸,内容之丰富到 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碧翠丝有些担心这孩子能不能吃完这一份热量炸弹,但奈何和偶像一起近距离接触的彼得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不管史蒂夫询问要加什么都只是一味的点头同意,以至于让这个大家伙横空出世。 “会不会太破费了,我平时吃不下这么多的,我本来只想买一个最便宜的三明治当午饭的,我平时总是这么吃,这家的卷饼也很棒,不过谁能想到我能够遇到罗杰斯先生,这太幸运了,我上次这么幸运还是……” 碧翠丝每次一听到彼得像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叫个不停都觉得解压。 这种重点比风中的蒲公英还飘忽不定般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最重要的是彼得不会化身无情的机器开始提问自己几分钟前说了什么。 只是简单经过十几分钟的沟通,碧翠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走神了,偏偏史蒂夫作为美国曾经的精神领袖在聆听他人烦恼上有着无尽的耐心,甚至还能一边点头示意一边针对彼得那一长串话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提问。 碧翠丝的思绪飞到了天上,顺着算不上凉爽的风飞到了平流层,很快又随着重力被拽到了地上摔在了鸽子身上。 白胖的鸽子拍着翅膀心甘情愿地在柏油路上当走地鸡,和同伴“咕咕咕”地吃光了投喂的面包渣子。 碧翠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就被撞入视线的女孩打破了平静。 那双颜色更淡更透露出稚嫩的蓝眼睛此时带着笑意,换了件吊带裤的女孩正在碧翠丝眼前挥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是诅咒一般盘踞着的烧伤疤痕。 “你好啊碧翠丝。” 茜茜笑着说。 “你好茜茜,最近过得怎么样?” “非常棒。”茜茜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碧翠丝金色的头发。 “我喜欢和大家一起上学,一起玩,我的舍友是个很酷的女孩子,她能够隐身,我们还有跑得很快的快银。”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人如其名顶着一头酷炫银发的青年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碧翠丝身后,甚至还对抱着警觉回头的史蒂夫招了招手。 “久闻大名啊,揭发了福利院黑暗的记者小姐,我就是这个小公主说的快银啦,当然你想叫我彼得也可以,不过我更喜欢快银。” 史蒂夫像是个突然应激的狮子,发现快银没有敌意后狼狈的放下了警惕,碧翠丝更熟悉的叫帕克的彼得则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哦老天,是我昨晚熬的太晚了吗?我保证我睡够了七个小时,还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哥们,我们活着站在这呢,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快银双手插兜,摆出一副青少年的姿态回答着好奇宝宝的问题。 “至于我们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因为我们是伊法魔尼毕业的巫师啊,你知道哈利波特可是写实文学,我们骑着扫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一看——” 直到和史蒂夫对上视线,他这才发出和先前形象完全不符合的惊呼声。 “我的X教授啊,美国队长显灵了!” 50.乱成一锅粥还是趁热喝了吧 碧翠丝非常不擅长应对多人社交场合,尤其是这种大家彼此之间没有那么熟悉却因为社交礼仪而不得不互相找话题沟通的时候。 彼得们都拥有着无尽的活力,不过半分钟两个青少年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上到美国的巫师和英国的巫师有什么区别,下到纽约最爱吃的三明治到底在皇后区还是在曼哈顿,碧翠丝听得云里雾里几乎快要闭上双眼。 茜茜一会到碧翠丝面前聊学校生活,过了一会又跑到快银那里插入大孩子的对话,偶尔还会问史蒂夫一些充满小学生的奇思妙想的问题。 “九头蛇的人真的长了九个蛇脑袋吗?” “很有趣的想法,不过九头蛇这个名字更多是因为他们的特性,我们消灭一个敌人很快就会出现更多的敌人,就像是神话里会不停长出脑袋的九头蛇一样。” “那你消失这些年是去当神秘特工了吗?我看过很多剧,大英雄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对付暗处的敌人,那你有去对付电影里特别酷炫的激光机关吗?” 碧翠斯的好奇心也被茜茜的奇思妙想给点亮了,干脆转变了阵营一起等着这位二战老兵讲战斗中那些酷炫到可以拍电影的部分,毕竟让史蒂夫扬名的第一次亮相中,他就光脚狂奔十几公里抓住了试图在实验室里搞破坏的间谍。 在超人这个单词出现之前,大家一般用“他简直是美国队长再世”来称呼那些无所不能的人。 史蒂夫看着好几双亮闪闪的仿佛藏了钻石一样的眼睛,大脑开始了快速的运转,试图从过往经历里寻找保密协议没有覆盖到的部分,碧翠斯眼看着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几乎要因为过度运转而冒烟,只能努力开口岔开话题暂时放过史蒂夫一马。 “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事吗?之前老听到泽维尔学校的事,我还没机会亲自去一趟呢。” 一提到学校的话题,快银立马找到了新的输出方向,激情四射地讲起了学校的八卦,即使碧翠斯这种几乎对这个学校的认知只停留在X教授和万磁王这对死对头的吃瓜群众,也大概搞懂了几对分分合合的小情侣的故事。 “你们根本不知道,查尔斯看到我爸的第一眼就一拳头砸上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甚至都在想我爸年轻时到底对查尔斯做了什么才能被打成这样,查尔斯下一个要打的不会是我吧?好在查尔斯是个好人,他最生气的时候都不打小孩。” “那个时候我爸还不知道他还有俩不认识的小孩,他见我就翻白眼,我以为他不喜欢小孩,结果他见了我姐整个人都变了,像是恶魔附身了一样,我这辈子没想到他的嗓子能夹成这样。” 一聊到X教授和万磁王的八卦,一群人饭也不吃了也不觉得困了全都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快银嘴里,彼得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全程在状况之外的史蒂夫也听得认真,连脑袋上的头发都被蹭乱了几分。 “所以万磁王没有选择和天启同流合污,是因为他始终忘不掉查尔斯忧郁的蓝眼睛?”碧翠斯喃喃自语道。 一直以宿敌视角看待这对旧友的碧翠斯似乎从快银的描述里捕捉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暧昧情愫,刹那间新世界的大门似乎缓缓打开,放出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眼看着这段感情在空气中逐渐开始变味,碧翠斯缓缓地捂上了唯一的小学生茜茜的耳朵。 “这种东西对你还是太早了茜茜。” 茜茜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碧翠斯,两只手从卫衣的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罐口香糖,打开盖子慷慨地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分了两粒。 彼得的脑子显然也跟着烧了,此时正在碎碎念。 “X教授和万磁王?不对不对不对,可是,可是……” 碧翠斯试着看史蒂夫的反应,却看到这位年过百岁的年轻老头此时皱起了眉头,跟着快银的话思考了好几分钟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也跟着舒缓了起来,但没过几秒,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被稀释过的苦涩情绪。 碧翠斯的脑子跟着疯狂运转,才想起来这位也有一个从布鲁克林时期就几乎没有分开过的挚友Bucky,只是和随着时间流逝关系逐渐缓和的X教授和万磁王,史蒂夫的Bucky被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冬天,在他的眼前从疾驰的列车上坠落,自此只留下史蒂夫一个人孤独的被送到了寂寞而陌生的二十一世纪。 碧翠斯被突然萌生出的情感所笼罩,连带着手指也跟着痒痒,恨不得随手抓起一支笔忘情地大写特写同性情谊,就连忘记许久的AO3汤不热的账号密码都突然涌上心头,开始对着发誓再也不写同人文的碧翠斯开始低语。 中学时看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同性题材文学作品开始在脑内翻涌,偏偏碧翠斯刚见过记载Bucky的那段录像,视频里即使是模糊成马赛克的画质下,是个人也能看到Bucky看向史蒂夫时充满憧憬和欣慰的眼神,加上如今史蒂夫的表现,碧翠斯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脑子停止那些有些过分的想象。 青梅竹马,同甘共苦,灵魂挚友,阴差阳错,圣人私心…… 不不不,这太冒昧了,他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Bucky有过女友,就连史蒂夫当时和卡特女士有些感情上的互动,虽说没有走到最后,这两人肯定不可能是男同…… 但是,好好吃……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内心有愧的碧翠斯只能努力垂下眼睛努力逃避其他人的眼神,谁能想到封笔多年彻底封心锁爱的同人女会在线下遇到超级好磕的CP,自己更是和当事人之一进行了较为深度的接触,在了解了史蒂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这段感情才变得好吃起来。 毕竟在二战时期几乎毫无私心的美国队长一提起挚友,就会轻而易举地回忆起布鲁克林的一年四季,回忆起和挚友穿越过大街小巷时留下的笑声,以及甜蜜的烤奶酪三明治和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馅饼…… 所以这两个人为什么会BE啊,这就是命运无情的大手吗? “砰——砰——砰——” 连续的枪响声打破了平静,碧翠斯还在思考这对颇有磕点的cp无法自拔的时候,一身便装的史蒂夫已经带头冲了过去,只留下一道灰蓝色身影。 快银和茜茜对视一眼,银发的少年立马理解了现状,简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少年立马如风一般消失在众人面前,只剩下不明所以的彼得下意识护在了两个女孩身前。 “我会保护你们的,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碧翠斯也想问这个问题,但身体下意识把茜茜抱在了怀里,以防止枪击会继续出现。 如果放在一年前,还在家里忧郁且快乐地躺平的碧翠斯不知道肯定该做什么,但经过生活的拷打,碧翠斯已经能够在发生冲突的时候熟练地抱头找安全的位置蹲下以防误伤,在有余裕的情况下还能保护一下未成年的小孩。 枪声越来越远,很快碧翠斯便听到了即使是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听出伤得不轻的碰撞声,随后便是沙包大的拳头砸在肢体上的声音以及一阵哀嚎声。 碧翠斯没敢立马上前查看情况,确认彻底安全后这才牵着茜茜往史蒂夫的方向走去,彼得始终站在碧翠斯身前两步的位置,像个努力保护大家但没发育完全的高坚果。 躺在地上的是几个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他们此时被快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绳子捆在了一起,此时正紧密地靠在一起因为身体上被单方面殴打出的伤口而哀嚎。 随身携带的冲锋枪堆在一起,更别提一旁卸下的堆成一座小山的子弹,快银显然还没玩过瘾,对着其中一个劫匪踹了一脚。 “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就敢犯罪?出门前没看看今天的星座运势?” “谁家好人出门犯罪还看日子?总不能我还能遇上耶稣吧。” 罪犯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正巧对上史蒂夫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表情肉眼可见地呆滞了几秒。 “怎么没声了,还不成真的是耶稣显灵了?” 被绑在另一个方向的同伙听同伴没了声音还有些疑惑,不信邪的把脑袋往后扭,几乎要把脖子折断时,终于看到了在爱国教育课上总是第一个出现的脸庞。 “我草,美国队长?我们真的只是抢了个银行而不是要颠覆美国政权对吧?还是说我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加入了九头蛇?” “很显然,是各位运气不太好。”快银将脑袋上的护目镜拉了下来,随后双手抱胸。 “各位先想想等会怎么给警察解释吧,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担心银行的现金储备过于丰富了,所以想要减轻一点职工的负担。” 某位识货的劫匪看着少年的银发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了 快银的身份。 “你是X战警的人,我记得你,你是跑得最快那个……我记得你叫……” 少年带着笑意等着手下败将说出自己颇为骄傲的名号。 “镭射眼!” “是快银!跑得快为什么要叫镭射眼,不会很奇怪吗?” 碧翠斯稍微慢了一点才到近一点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碧翠斯没敢靠得太近,只怕会惹上其他的麻烦,但凡这帮人还有没被抓住的同伙,即使是和一名x战警成员和美国队长站在一起,碧翠斯也没办法完全避免自己会被误伤的结果。 话说这一年受伤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不会真的一整年都水逆吧?这难道就是事业刚刚取得了一点成绩需要付出的代价?那支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要知道账单都得等一个月才付呢。 碧翠斯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连牵着茜茜的手都开始放松,显然是乖宝宝的彼得看到眼前的景象嘴里已经原地表演了一段B-box。 “这是银行抢劫案?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真的抢银行,这种东西一般不都是电影或者电视剧的桥段吗?就是那部《银行大劫案》,我和本叔梅姨一起看了这部电影,虽然说只有我是第一次看,但这部片子真的很刺激……” “那片子不错,我和旺达一起看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有个男演员长得像罗根,我们一看到那哥们出场就想笑。”快银立马接上了小伙伴抛出的话题。 “其实我还想推荐你看《马戏之王》,那个男主更是和罗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完这部片子问罗根会不会唱歌,他还白了我一眼。” “不过想开一点,《普罗米修斯》里的仿生人还长得像我爸年轻的时候呢,看到他脑袋被扔地上的时候我把这辈子的伤心的事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彼得已经能够熟练地跟上快银的话题,两个人一路从《霍比特人》聊到《星球大战》,彼得还提到了自己做梦都想要的死星乐高。 “这太酷了,简直就是艺术品,我现在攒下的钱估计只够买它的十分之一。” 茜茜对这类流行文化不感兴趣,站在碧翠斯身边拽着女人的衣摆打起了哈欠。 “还没有结束吗?一会警察到了我们需要提前走掉吗?上一次我和同学悄悄出来玩结果遇到案子,明明只是帮了忙却还要在警局待上很久,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警察总把我们当危险分子。” “这样的事很频繁吗?”碧翠斯顺着话题询问道。 “其实还好,至少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只是会警惕,就像看到出现在动物园里的野生动物突然上街了一样,觉得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茜茜回答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委屈和不安,只有平静。 和佐伊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了这孩子爱撒娇的本质之后,碧翠斯才意识到茜茜的早熟的坚强。 “我听说了,你现在和那个叫佐伊的妹妹住在一起对吗?我想和琴一起去接她的,只是没想到她会留在你身边。” “佐伊救了我,如果她不在的话,我恐怕要在医院躺上很久了,与其说是她离不开我,倒不如说是我离不开她。”碧翠斯伸手摸了摸鼻尖。 “琴限制了她的能力,现在她不会因为简单的接触就转移他人的伤痛,也能在学校正常和同学相处,只是偶尔我也会思考,让她去普通的学校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佐伊是不是就应该和同类待在一起才会更好。”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吧,至少我会更愿意和朋友待在一起,但我想,或许佐伊更想和你在一起。” 说着,茜茜突然对着碧翠斯举起手背,让女人欣赏自己无名指上亮闪闪的塑料宝石戒指。 “看,是不是很漂亮!” “……”碧翠斯沉思了几秒给出了自己的理解“你恋爱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不是啦,是我的舍友给我的,这是我们好朋友的证明,我们还有好朋友手链和项链,琴知道之后赞助了我们二十块实现了我们的好朋友计划。” 茜茜仰起头得意地看着碧翠斯。 “你看,我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很棒?” 碧翠斯再次进行思考,并根据茜茜的年龄给出了建议。 “这是我八岁喜欢的玩法,对你来讲可能有点晚了。” 51.暴风雨前奏怎么莫名其妙的 虽说当天的场景有些鸡飞狗跳,以至于碧翠丝在写报道稿子的时候耳边还萦绕着一群小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两个彼得绝对是其中的主力,碧翠丝这个自认为还算了解互联网的潮人也没办法听懂这两个小孩所有的话题。 白天有多开心,晚上赶稿子的时候碧翠丝就有多崩溃,光是自己存下来的超级无敌长的录音就无疑是一个折磨。 明明知道截稿日近在眼前,碧翠丝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两眼推特,即使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但众所周知赶稿的时候,手边的一切都会变得格外有趣。 碧翠丝扣下手机屏幕发誓一定要正式开始工作了,但恰好杯子空了,那就先给自己拿一杯饮料吧。 拿饮料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窗外夜景,碧翠丝这才注意到原来最近换了霓虹灯的效果,顺手打开饮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灯光的效果循环播放了好几遍,碧翠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给饮料杯子里加满冰块,拖着脚步回到书房,看着布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整理好的素材稿件,碧翠丝长长叹了口气。 坐在位置上的一瞬间,碧翠丝的屁股像是着了火,每一秒都成了煎熬,发丝从肩头垂落下来,碧翠丝伸手一摸只觉得枯燥干涩。 “哦对,我今天还没洗澡呢,洗个澡放松一下再写吧。” 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里,碧翠丝将自己慢慢浸在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白天工作时肌肉的酸痛果然得到了缓解。 佐伊因为上学的原因直接被玛格接走了,碧翠丝都不敢想自己这么晚回来,佐伊会不会为了等自己一口气熬到凌晨两点。 成年人熬到这个时间倒还常见,对小孩来讲这个时间无疑是宣告身高彻底定格的警戒线。 “所以,我给夏洛特和玛格找了个二胎?” 碧翠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坐在热水里笑个没完,险些被热水呛了鼻子。 等到吹干头发披着浴袍离开浴室,碧翠丝又开始给自己涂那些保养用的身体乳面霜,直到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化学造物把自己变得过分香了,才再次回到了书房。 此时时间来到凌晨三点,碧翠丝不能再拖延了,将手机留在卧室,又提前准备好了冰饮料,拖延许久的碧翠丝终于开始了工作。 键盘被猛烈的敲击,仔细看几乎能看到手指留下的残影,飞速出现的字母组成了单词,而这些单词很快连接成了完整的句子。 碧翠丝时不时停下来念一念自己的稿子找出几个不合适的地方,随后便是更快的速度。 困意此时顺着神经占据了大脑,即使是冰饮料也没办法换回碧翠丝的注意力,碧翠丝只能强打着精神加快写作的速度,直到最后一句收尾的话出现在屏幕上。 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碧翠丝重头开始以读者的角度,确认没有问题后,碧翠丝利落地把这篇稿件拖到邮箱里连带着拍回的素材一起打包发给了佩里。 扣下电脑,碧翠丝完全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挣扎,连滚带爬地滚回床上,根本没空看放在角落的手机,碧翠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裹着浴袍在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碧翠丝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群小混混围着打了一顿,更别提睁开都很困难的眼睛。 摸索着到洗手间洗了洗有些泛油的脸和糊满了眼屎的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碧翠丝终于有了睡醒的实感。 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碧翠丝一眼看到了佩里回复的邮件。 “没什么问题,辛苦了。” 打开星球日报的官方账号,碧翠丝果然看到了自己那篇堪称炒冷饭的报道,等到睡醒再读一遍,碧翠丝只觉得尴尬。 拖着身体去冰箱翻出来一袋吐司涂满果酱火急火燎地塞进嘴里,再喝完一整杯牛奶,饥肠辘辘的肠胃终于得到了慰藉,碧翠丝这才重新放任自己倒在床上。 回笼觉总是更容易做梦,比起正经睡觉时碎片化且难以留下记忆的梦境,回笼觉留下的大多都是些真实性强的让人难以分辨的噩梦。 雷雨交加的夜晚,碧翠丝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肉眼只能勉强看到黑影的轮廓。 白天熟悉的场景在此时变得陌生至极,加上夏洛特离开后,一直照顾碧翠丝的保姆妮娜因为家庭的原因选择了辞职,新来的塞琳娜因为家事请假,如今整个夜晚只剩下碧翠丝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 脑袋昏沉得厉害,嗓子干得要冒烟,碧翠丝勉强着自己站起来,试着去楼下找些夏洛特留下的药吃。 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夏洛特留下的小夜灯勉强照亮了前面的道路,碧翠丝强打着精神扶着墙努力保持平衡。 等那条长长的楼梯走了一半的时候,碧翠丝双腿彻底失了力气,一个趔趄扑了下去,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从楼梯上滚落的玻璃瓶一样磕磕碰碰地摔了下去,直到身体撞到了地面才彻底停下来。 钝痛和茫然袭击了碧翠丝,过了几秒,疼痛才开始从伤处火辣辣地燃烧而起,碧翠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磕破了脑袋,看不见的地板上是不是已经积满了从脑袋里流出来的血。 眼泪比理智来得更快,遭受高温的身体不需要多加酝酿便将准备好的生理盐水从眼眶喷涌而出,碧翠丝趴在地上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连带着鼻头也跟着酸涩。 “爸爸说了,他今晚不会回家,他要给我找新妈妈。”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就和妈妈一样把我丢在这里再也不来看我。” “如果是妈妈在家就好了,她一定会发现我,她怎么会让我一个人在家?” “是不是再也没有人会关心我了,我是不是要在这里死掉了,对不起,我应该好好学习的,也不该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漫画。” “妈妈,妈妈在哪,她是不是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她是不是很快有了其他弟弟妹妹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碧翠丝趴在地上哭得伤心,眼泪轻而易举就打湿了地板上的地毯,即使放声大哭再久,也不会有人意识到一个小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碧翠丝只能逼着自己站起来找人帮忙。 在电话前,碧翠丝知道自己要打911向大人寻求帮助,手指却下意识按下了熟悉的号码,直到那个有些恍惚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Hello?” “……”碧翠丝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汩汩流出,碧翠丝吸了吸鼻子,想要向那头的人说明现在的情况。 “……妈妈。”熟悉的称呼刚说出口,碧翠丝心头比潮水还汹涌的委屈全都从此时摔出缝隙挤了出来。 “妈妈,我不舒服,我的脑袋……好烫,我还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好痛……,妈妈你在哪……” 在女孩的啜泣声里,碧翠丝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面对着窗外昏黄的光线,恍惚地坐在床上迟迟不能平静。 ————————— 这是碧翠丝在高中那段为了刷简历参与的实习之后,第一次踏进帕利诺集团的大门。 几年前,夏洛特还没发达到给自己建一整座大厦,那时的帕利诺金融公司和其他公司一样挤在某栋大厦的其中一层,碧翠丝那时每天脑袋空空的上班,又脑袋空空的下班,直到简历被刷的足够漂亮。 只是没想到在自己上大学的几年内,夏洛特就一路高歌猛进把公司搬到了这里,以至于碧翠丝如今只生出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进入电梯直达夏洛特在的顶层,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碧翠丝就感受到这间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散发出压抑感。 碧翠丝走到了夏洛特的办公桌前,自顾自在沙发上找了个柔软的位置坐下,还不忘使唤玛格给自己倒杯咖啡。 “你自己没有手吗?你是残废吗?” “你心情不好朝我发什么脾气,我什么 都没干呢。” 碧翠丝习惯了夏洛特情绪不好时的发难,自觉开启了进攻性模式进行防御。 “要我说合作对象不靠谱就踹掉换一个,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总不能对方比我爸还难搞吧?” “少说两句话会死吗?” 佐伊大概率在玛格的休息室里,没有直面夏洛特此时几乎要爆发的情绪,夏洛特一向注意保持形象,不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现出一丝负面形象,玛格和她拍拖了几年都没意识到夏洛特本质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 作为和夏洛特住在一起的人,碧翠丝自然是那个亲近到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对象。 上学的时候碧翠丝还会为了从自己老妈嘴里说出的话而伤心,时间久了碧翠丝意识到夏洛特的情绪实质是源自她自己面对困难的无力,这个时候一味地应承只是在折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击。 “最近佩里很看好你,表现不错,至少比最开始是不情愿的样子好了不少,看来我逼你那一把还是有用的,不然你怕不是会一直在家里当废物。” 碧翠丝只想翻白眼,要是十年前碧翠丝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和一直想念的妈妈走上对抗的不归路,但现在的碧翠丝已然化身成为战士,平静地攻击全世界。 “你做了美国队长的专题报道?看来佩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你一定要拿员工考核的态度来和我说话吗?玛格说你对待佐伊还挺温和,怎么一面对我就凶成这样?就因为我是你生的就可以随便甩脸色?太过分了吧,这位妈妈。” 碧翠丝没有直接透露美国队长还活着的消息,反而开始跟夏洛特打起了太极。 “怎么,你要在这个岁数告诉我其实你是美国队长的忠实粉丝,所以一看到美国队长的消息就激动成这个样子?需要我给你买美国队长纪念馆的门票吗?毕竟我前几天刚去了一次。” “你就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在公司也这么和上司说话吗?”夏洛特沉下嗓音,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 “怎么会,我对佩里可客气了,毕竟他只是嘴硬心软,不像有的人自己说话夹枪带棒还要指责别人态度不好。” “你要小心一些,不要和那些公众人物走得太近,最近,不是很太平。” “我何德何能能和公众人物走得近?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因为同时和莱克斯卢瑟布鲁斯韦恩两个阔佬跳了支舞就坠入爱河要死要活的,总不能连卢瑟都不让我接近了吧。” “这些人自然无所谓,我说的是那些更危险的人,比如说超人,他是个很大的威胁,至少当局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无所不能的外星人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能把心放进肚子里。” “好哦好哦,还有哪些人呢?你干脆给我列个单子得了,不会还有蝙蝠侠和X战警的成员吧,你是不是背着我参加光明会了?” 夏洛特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办公室里那个碧翠丝以为是背景板的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碧翠丝一眼就看到了美国队长的影像。 只是和以往的形象不同,这次的史蒂夫身穿制服被从冰川中挖了出来,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日前,一艘捕鱼船在北极作业时在冰层中发现了失踪已久的二战英雄美国队长,经过治疗后美国队长已经恢复正常生命体征,不日将和民众见面……” 夏洛特的声音带着死寂,就连那些情绪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也跟着极速降温,碧翠丝差点以为自己其实生活在一部充满秘密和危险的恐怖片之中。 “我说的是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无数的敌人都在注视着他们,碧翠丝,你要离他们远一点,否则有些人会将你也识别为敌人。” “他们会摧毁你拥有的一切,你的事业,你的家人,你的尊严,在你失去了一切痛苦地活着的时候,他们才会夺走你的生命。” “所以你是圣殿骑士?” “把电脑里的刺客信条给我删了。” 52.新的一天开始了 碧翠斯拎着自己的老两样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此时不管是贝拉还是吉米此时都挤在克拉克身边看X上的新闻直播画面。 在碧翠斯完全没印象的月初,纽约发生了一起恶性袭击事件,在NYPD的调查之下,发现了凶手的身份和作案的理由。 凶手阿德里安.琼斯今年二十八岁,从少年时期就因为变种人的身份遭到了家庭的驱逐,随后一直在不同地区流浪依靠乞讨和打零工为生。 在案发前一周,阿德里安靠搭车到了纽约郊外,随后依靠步行进入纽约市区,直到案当天他试着从看起来无人居住的房子里盗取钱财时,撞上了恰好待在家中的里德一家人。 在慌乱之下,这位变种能力一向不够突出的流浪汉爆发出了远超从前的能力,随后整栋房子都在短时间内被烈火燃尽,除了受害者一对还没放学的儿女外无人生还。 这起恶性事件短时间内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最初大多数媒体没有把大多数笔墨放在变种人这个身份上,更多是在讨论社会底层群众的福利保障问题。 直到某个难以察觉的节点上,事件的风向彻底发生了变化。 只要在网络上发布被变种人威胁或伤害的经历就能获得更多的流量推荐,不少普通人依靠自己和变种人不愉快的故事轻松地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其中多少人是真的和变种人发生了冲突,又有多少人只是为了流量编故事碧翠斯也不得而知。 “这家伙说自己上高中被X教授堵在校门口霸凌,编的有模有样的。”吉米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翻。 “就没人告诉他X教授是个坐轮椅的九十岁老头吗?”贝拉甩了甩假期刚染的头发,几缕五颜六色的头发藏在黑发里显得格外活泼。 “露易丝今天不在吗?”碧翠斯看了看露易丝空空如也的座位发出了疑问。 “她的线人传了消息过来,估计一段时间都会扑在上面了。” 克拉克扶了扶眼镜,苦笑两声。 “看来接下来大家都会忙得脚不沾地了。” “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突然又开始传变种人有害,变种基因会传染的鬼话了,我以为这应该是二十年前的风向,怎么这个年代还有人玩这套。” 贝拉翻了个白眼,躺在办公椅上开始转圈。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位候选人等着靠反对变种人吃一波选票呢。” 碧翠斯耸耸肩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只希望能太平点,我不想为了新闻一直往警局跑,我上学的时候可乖了一次警局没去过,谁能想到上了班天天和警察打交道。” 碧翠斯刚回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把屁股坐热,就和贝拉一起被佩里一个消息call到了这位主编单独的办公室去。 佩里手边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就连当作早饭的三明治也一口没动,两人走进来自觉找了个位置坐了五分钟,才终于等到佩里从一堆急事里能抽出空交代工作。 “最近变种人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大都会这边有些风声,据我的朋友讲,一个愣头青议员打算重新推动变种人注册法案实施。” “这人疯了吧,我记得当年这事不就闹得很难看,还是说现在又要和兄弟会撕破脸?”贝拉瞪大了眼睛,连带着嘴唇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所以阿德里安的案子才会吵成这样,他是那个被选好的的导火索?” 碧翠斯的猜想被证实了,而且看佩里的样子,这条法案能够被重新提出,就意味着对某些人来说变种人从始至终都被认为是威胁,能在法案中获利的人不计其数。 “文森特.马丁,也就是要求重新恢复法案执行的议员,他需要一个向公众表达想法推销自己的机会,所以他找上了我们。” 佩里的眼神在两个年轻记者身上扫了过去,随后悠闲地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 “当然,我不可能让你们两个小孩去,露易丝负责这次主导这次采访,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把自己的想法收敛一点,不要在采访的时候起正面冲突。” ———— 驱车到达约定的采访地点的时候,碧翠斯路上遇到了好几起游行,这条街还是为了丧生的里德一家发声要求严格管控变种人,隔了五条街就换了主题开始强调过往对变种人的压迫,好在MCPD的派了大量人手管控现场,不然碧翠斯都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什么暴力冲突。 露易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靠在玻璃上看着过度激情的人群,那些或愤怒或兴奋的脸映衬在视线里,让人有些恍惚。 在这场采访之前,露易丝似乎还在为了私下调查的东西投入了不少时间,以至于现在碧翠斯都能看到底妆都没办法完全遮盖住的黑眼圈。 “你最近很忙吗露易丝,我都没什么机会在办公室看到你。” “有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说不定最后会是无用功。”露易丝将视线移了回来,看着碧翠斯垂在肩头的金发,鼻尖还萦绕着护发精油的味道。 “说起来我还没正式见过佐伊,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碧翠斯沉思几秒,努力从佐伊平日里转发的一长串视频里找到女孩最近的喜好。 “她,最近好像在看侏罗纪公园,佐伊很迷恋那些恐龙,我觉得送她有关恐龙的科普书籍或者玩具都是不错的选择。” 答案刚给出去没几分钟,碧翠斯又想到了新的答案。 “等等,她昨晚好像开始看星战了,我是不是要做好给她买死星的准备。”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露易丝语气里带着笑意,试着把碧翠斯还在放摇滚的车载电台的声音手动调小。 “这谁知道呢?我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既没什么能够互相去对方家住的超级无敌好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谁能知道这样一个被我妈天天抱怨说没用的人,却意外有做姐姐的天赋?” 前窗玻璃上很快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水渍,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水滴就自发连成了线,很快又聚集成雨幕,噼里啪啦地把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碧翠斯抬起头,发现这雨快的甚至来不及乌云把热情四射的太阳盖住,此时天空还因为延迟保持在蓝天白云的景象之中。 暴雨来袭,游行的人群轻而易举就被打散,碧翠斯依稀能看到刚刚还被高举的写着“变种人滚出去”的牌子此时被踩得支离破碎,劣质的油彩此时混杂着雨水流到地面上,像是电影里劣质的血浆。 汽车停稳的时候,雨没有一点要变小的趋势,碧翠斯和露易丝一起被指引着进入了文森特在大都会的办公室。 文森特是律师出身,凭借着帮助弱势群体辩护而获得了不错的名声,也正因如此他今年年初正式进入了大都会的市议会。 碧翠斯跟在露易丝身后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贝拉还没到,眼看着要过了预约的时间,碧翠斯只能在走廊着急地给贝拉发信息。 “你们先采访,我遇到车祸了,卡洛伦街道彻底堵死了。” 碧翠斯只能小声地给露易丝说明了情况,好在贝拉的相机提前放在了碧翠斯车里,才不至于让这场意外频发的采访彻底像个笑话。 采访开头的内容查重率高得吓人,文森特重复着那些碧翠斯提前调查过的内容,中产出身的背景,艰难的求学路,然后这个男人决定做些什么。 “事实上,在我作为律师的时候,看到了很多起 恶性事件都和变种人有关,我不想像个可笑的种族歧视者一样发布一些夸张而疯狂的言论,但我想放任这个庞大的群体自由发展无疑是一场灾难的开头。” “过去几十年谁没有被变种人强大的力量所恐吓过?万磁王能够在古巴控制核弹,还能轻而易举地将金门大桥像是乐高一样拆得支离破碎,X教授能够进入任何一个人的大脑对其进行精神控制,还有那些年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意味着什么的孩子。”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件了,凭借变种能力为非作歹的罪犯,因为无法控制能力而犯下重罪的变种人,被利用自身的力量成为帮凶的孩子……” “至少面对那些带来了混乱和麻烦的有色人种,你还能通过肤色进行分辨和避让,但人们要如何分辨这些变种人呢?毕竟这些人和我们外表上没有任何不同,而这就是《变种人注册法案》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歧视和敌对,而是为了合理的监管和共处。” 文森特说得激动,那双已经被时间在周边刻出皱纹的眼睛里甚至流出了泪水,试图用真情实感来打动两个前来采访的记者。 “我记得上一个被监管的特殊族群,似乎还是美洲大陆的原住民印第安人?” 碧翠斯脸上仍然挂着模板化的挑不出错的微笑,完全看不出抛出了一个极端的问题。 “毕竟印第安学校似乎也打着监管的旗号对那些孩子进行虐待不是吗?我记得去年还在印第安教堂下挖出了几百具属于孩子的尸骨?” “当然不会,法案的推行是为了让变种人和普通人相处得更好,而不是对一方的虐待和剥削,说实话我其实一直都很崇拜X教授,从始至终我都希望能够塑造自由和谐的社会环境。” 采访接近尾声,碧翠斯举起相机为文森特拍摄了好几张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摆着体面微笑的文森特总给碧翠斯一种不适感。 直到离开办公室回到车上,两个人一起检查照片的时候,碧翠斯才意识到,文森特的眼睛里从始至终都是没有笑意的,只有嘴角被肌肉牵动着勾出一个死板的弧度。 碧翠斯叹了口气,下意识用手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文森特无疑是打太极的老手,除去那些众人皆知的法案内容,这家伙对待其他问题全都是回避态度,轻而易举地就能转移话题。 一下午下来大量无关内容只听得人头疼,碧翠斯甚至还知道了文森特有辆黑色的宝马,他结婚的时候买了这辆车,之后和妻子离婚所有的财产都被分割,只有这辆车完全属于文森特本人。 “所以,法案真的会推行吗?”碧翠斯将车子驶离停车场等待着露易丝的回答。 “说不准,之前也说得信誓旦旦,不还是不了了之,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万磁王可比现在狂躁多了。” 暴雨还没结束,碧翠斯突然想起拦住了贝拉的那场车祸,掏出手机打通了贝拉的电话想了解情况。 “嘟——嘟——嘟——”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直到通话眼看着要自动挂断了,碧翠斯才听到贝拉的声音。 “市中心有辆车爆炸了,现场有不少人受伤,911还没找到爆炸原因,你们回来的时候小心——” 贝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距离更近的巨响所打断,碧翠斯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到白色的划破天空的闪电,以及距离更近的因为爆炸生出的黑烟。 车还没停稳,露易丝已经抓着后座的雨伞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碧翠斯没敢耽误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人逆着烟雾的方向,终于看到了爆炸的源头。 那是一辆黑色的宝马,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似乎就是文森特嘴里提了又提的那辆宝贵无比的车。 53.再见魔形女 眼前突然出现的爆炸险些让碧翠丝像只发现身后藏了根黄瓜的猫一样应激到飞起来,唯一的好消息只有事发时文森特本人不在车里,现场除了车之外没有造成其它损失。 碧翠丝甚至不知道该对这种情况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刚前脚采访完支持变种人有害论的政客,后脚就遇到了爆炸事件,这和刚刚暴富就被朋友拉去赌场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有什么区别? “所以两位离开时又发现什么异常吗?” 面对警员的例行询问,碧翠丝茫然地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就是我们的同事也遇到车祸了吧,据说市中心也发生了爆炸,这两起事件有什么联系吗?” “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警员低着头一边记录着一边回答着碧翠丝的问题。 “我们会尽快公布调查结果的,请各位放心。” 这种套话一般就意味着碧翠斯的提问等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位警察也很快掠过没有受伤的两位路人开始对着文森特这位政坛新星嘘寒问暖。 “马丁先生,你没有受伤吧?今天实在是太糟了,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碧翠斯回头看着连雨伞都没来得及拿的文森特不过半分钟就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自己也不遑多让,也不知道常年晴朗的大都会哪来的这么突兀的暴雨。 “送我去MCPD吧碧翠斯,我打算跟进这个新闻。”露易丝已经没了先前疲惫的模样,重新打起了精神,恢复速度之快让碧翠斯叹为观止。 “要和我一起来吗?” 碧翠斯摇了摇头,眼下自己这次外勤的目的已经达到,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 “我答应了要去接佐伊,她今天有小提琴课。” 雨仍旧没有变小的趋势,碧翠斯原先计划的接上佐伊就去逛街买一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想法彻底搁浅,好在下班的路上碧翠斯没再遇到爆炸,以及由爆炸衍生出来的堵车。 即使碧翠斯带了雨伞,佐伊的裙摆还是沾上了泥点子,女孩低着头一味地看着那星星点点的污渍,就连碧翠斯聊天的声音都被屏蔽了。 “好了好了没什么,这一点点脏的地方甚至不需要阿姨,我都可以直接帮你洗干净。” “我的袜子也湿掉了,我不喜欢这样,黏糊糊的好讨厌。” “那我们先去商场给你买新的鞋子和袜子,然后再去吃饭怎么样?你想吃什么?披萨?墨西哥菜?泰国菜?我记得上周你说同桌去吃了日料,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我都可以。”佐伊好不容易抬起头,随着女孩眨眼的动作,白色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一般。 “不过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琴啊,我今天练习的时候总担心弄坏了你的琴。” “放心,我的琴也只是便宜货,这本来是我爸之前买来给我过渡用的便宜货,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到新琴,我就哭着闹着不想学了。” 在小孩面前提到自己不学无术的经历,碧翠斯总是会不好意思地笑出来,更别提记忆里自己好几次为达成目的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滑稽样子。 “不过这些课也只是让你体验一下,等什么时候你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事,那你就可以一头扎进去,至于其他的课,该过去就过去吧。” “我总觉得学不好夏洛特和玛格都会失望,我不想她们伤心。” 女孩的手指开始抠弄捆在身上的安全带,白色的发丝在脸侧扫来扫去,遮住了那双兔子一样缺乏色素的眼睛。 “放心,真正让她们大失所望的另有人在。”碧翠斯骄傲地仰起头,开始细数自己的战绩“小提琴坚持了一个月,钢琴学了三年全都忘了,油画课交的作业更是牛头不对马嘴,各种体育比赛更是从不参加。” “有我这个反面教材,你只要能平安合法地长大成人,夏洛特都要谢天谢地了。” 佐伊没再回答,碧翠斯一心开车脑子里却又想起了白日里那些过分惊险的场景,接连发生的爆炸事件,几乎挤满了公路的游行队伍,选择在今天接受采访的文森特,还有只身前往警局调查的露易丝…… 这些事像是蜘蛛丝一样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将碧翠斯眼前的路彻底堵死,好在碧翠斯还没有走上眼前的路,尚且还有选择的机会。 安静坐在后座的佐伊小心地抬起眼,却和后视镜里碧翠斯那双绿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只是和以往温柔活泼的嫩绿色不同,此时有些昏暗的环境下碧翠斯的眼睛的颜色要更深些,就像是童话里常常作为禁忌之地的黑森林一般幽深。 “碧翠斯,我有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当然。” 碧翠斯的思绪被突然唤回,看着女孩带着试探意味的眼神,静静地等待着佐伊将藏在心里的问题抛出。 “变种人对这个社会而言,是麻烦吗?” “抱歉,佐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如果按照整个变种人群体来说的话,生理条件上的不同一定会造成差异,而那些差异所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或许会把原先就存在的隔阂和误解越拉越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变种人就是错的,我认为,这是人类这个庞大的族群从诞生以来就存在的问题,只是变种人的特性将这个问题放大了。” 碧翠斯抛出这些过度大人的回答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佐伊提问的根本原因。 “你的同学对最近的事反应很大吗?他们表现出极度排斥变种人的态度了吗?” “……没有。”佐伊果断地摇头“我的同学和老师都很好,只是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讨厌变种人的人,他们都被变种人伤害过吗?” “或许是,但我想按照变种人的人数来说,和袋鼠或者海鸥对殴的概率应该比被变种人殴打的概率大。” 佐伊笑了出来,连带着眼睛里的忧愁也被冲淡了。 “再说了这些都是大人要解决的事,只要这些破事没进到学校里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在成为大人之前,你还是继续研究侏罗纪世界里哪只恐龙最强吧。” 带着小孩碧翠斯不好再去那些华而不实的黑珍珠餐厅,干脆就近进了家日料店。 这家店完全符合外国人对于日本的刻板印象,随处可见的木质结构,还有被分成隔间的榻榻米一样的包间,佐伊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带着属于小孩的好奇心和谨慎,脑袋看着墙上张贴的各种动漫海报。 碧翠斯观察着佐伊的反应,最后选了间贴着魔卡少女樱海报的包间。 佐伊对来自异国的料理充满好奇心,又实在无法接受生食,碧翠斯干脆折中处理,去掉了那些正宗的生鱼片,只点了些接受程度更低颜色也更鲜艳的夏威夷卷。 大姐姐碧翠斯还不忘给小孩点两瓶弹珠汽水,虽说汽水的味道算不上浓郁,好在弹珠实在好玩,就连碧翠斯这个大人也没办法完全拒绝那些小玻璃球。 碧翠斯还在等那几串少得可怜的烧鸟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拉开了包间的门,自觉地坐在了佐伊身边 。 那是张完全陌生的女性的脸,但这位不速之客浑身却散发着熟悉的气质,甚至熟练地整理起佐伊翘起的发丝。 “好久不见啊塞林格小姐。”女人微笑着,白皙的皮肤很快开始变化,直到蓝色的鳞片覆盖了女人的身体。 “还有你,我的好佐伊,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不是吗?你在学校和普通人相处开心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佐伊抬起头,任由女人有些粗糙的手在脸上抚弄“我很喜欢我的同学,也喜欢我的老师,我最近很开心。”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碧翠斯。”瑞雯笑着,笑意却浮在表面,碧翠斯能看到那双金色眼睛流出的警惕和敌意。 “大概明白。”碧翠斯下意识向后,以缓解榻榻米给双腿带来的酸痛感“日本人怎么受得了一直这样坐的,真的不会腿麻吗?” 瑞雯没有接话,而是盯着记者的眼睛,直到碧翠斯不得不回到话题里。 “变种人注册法,能力爆发后不仅伤人就连自己也没逃生的阿德里安,游行的队伍,哦对,还有爆炸。” 碧翠斯长长的叹了口气,恨不得把所有的疲惫和无力感都通过这个动作排斥出身体。 “说真的,你们是不是太激进了?现在那个法案都还是没影的事呢,一天就敢有两起爆炸,好在爆炸案没有人员伤亡,不然鬼知道网上的舆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瑞雯的身体朝着碧翠斯的方向前倾,几乎恨不得把碧翠斯完全笼罩起来,碧翠斯和瑞雯对上了视线,几乎要被锐利的眼神灼伤,只能下意识逃开。 “兄弟会没有下发过袭击的命令,准确来说,事情发生时大多数我认识的变种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查尔斯那里,你知道的,他是个烂好人不可能放纵学生去伤害普通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试图让这场意外发酵,从而重新推动法案?”碧翠斯扔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直接明说文森特有问题好了,但这似乎算不上把柄,毕竟最初阿德利亚的案件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背后的人只是推动了那些不利于变种人的话题发展。” “如果,那起事故也有问题呢?”瑞雯继续向碧翠斯抛出自己知道的情报。 “从事情发生起,我就已经开始调查了,虽然我没办法接受查尔斯那套变种人和普通人共存的理念,但我也清楚眼下双方都相安无事的状态对谁都好。” “但是关于阿德里安,很遗憾我并没有找到任何他和变种人接触的资料,只要是在美国境内的变种人,大多数都会和我们有接触,然而不管是兄弟会还是X战警,阿德里安都并不存在。” “或许他真的存在,又或许他只是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变种人可能存在的范围,但这太蹊跷了,一个没在变种人社会留下任何信息的透明人,莫名其妙的引发了一场大灾难,随之而来的便是被可以引导的舆论以及死而复生的法案。” 碧翠斯的心停跳了一瞬,先前看过的那些关于法案的记忆重新被翻了出来,碧翠斯依稀还记得当年这套法案试着推行时曾不出穷的恶性事件,孤立、霸凌、攻击,最严重的时候任何一个被指控为危险变种人的人都有可能被抓进监狱,更别提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 碧翠斯的眼睛扫过还在低着头研究怎么把玻璃珠子完整拿出来的佐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好吧,我入伙,现在告诉我,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54.邪恶记者的大门缓缓打开但关上了 北部街区一直是大都会最为尴尬的区域,这里既不像新特洛伊那样瞩目,坐落于市中心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坐拥一切能够代表现代文化的摩天大楼。 又不像位于南部的贫民窟一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城市的垃圾桶,聚集着最贫穷,最邪恶的一帮居民。 碧翠丝对缺乏开发的北部街区最大的印象,只有茂盛到近乎原始的土地,以及几个零零散散分布的农庄。 如果哪天碧翠丝只剩下一天年假,或许会考虑开车半个小时跑到这片过度自然的区域带佐伊进行一次简易的露营活动。 快的话两个人还来得及回市中心品尝一些新开业的网红餐厅填饱肚子。 如果不是瑞雯,碧翠丝这辈子还不知道这种地方会藏着一个兄弟会的据点。 “准确来说,这里算不上是一个据点,只是住在大都会及其周边的姊妹们习惯了来萨拉的农场里聚会” “她的三个孩子其中两个都是变种人,为了更加深入了解自己的孩子,她几乎和周边的姊妹都处成了朋友,一些流浪的孩子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听起来是会被当做新闻头条报道的老好人,如果不是形式紧张,我恨不得为这位女士做一期专访,这不比靠贩卖儿童中饱私囊的福利院院长更有新闻价值?” 碧翠丝用手挥开在眼前漂浮的小虫子,下意识撇了撇嘴。 “不错的想法,查尔斯听到一定很开心,他做了不少类似这种普通人也能和变种人和谐相处的宣传,可惜效果一般,除了变种人以及相关的人员之外,没人会在乎这些东西。” 瑞雯耸了耸肩,连声音都带着些许无奈。 “至于兄弟会的宣传账号,唉——” 碧翠丝好奇地打开了那个有着严肃头像的账号,很快就被淹没进了如同政府公告一样密密麻麻的内容之中。 光是某次会议中万磁王的讲话内容中提到下次聚餐的选择,都被逐字逐句地记录了下来,作为神谕一般挂在账号的首页上。 “想开一点,至少对比之下,泽维尔学院的账号内容做的还不错。” 碧翠丝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看着万磁王那张严肃的脸,刚摆脱新人称号没多久的记者还是破功笑弯了腰。 “我觉得直接发一个万磁王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写真视频会比现在的数据好得多。” “我会转告艾瑞克的……如果有机会的话。” 踩过还没清理干净的草地,推开农庄的木门,碧翠丝先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现烤面包的味道,属于小麦的香气充斥了整个房间,让有些饥饿的碧翠丝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在香甜的气味里,老旧收音机正任劳任怨地播报新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声音有些刺耳且模糊。 碧翠丝竖起耳朵去听,这才终于在小孩子的脚步声里听到了新闻的内容。 “……多地的游行活动中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暴力袭击事件,截至目前,已有超过二十人受伤。” “据知情人士爆料,此次事件和先前阿德里安策划的入室袭击事件之间有关,大概率是变种人群体的蓄意报复行为,对此新任大都会市议员文森特……” “欢迎,茶还是咖啡?” 饱经沧桑的声音如同大提琴演奏的乐曲般缓缓飘到了碧翠丝身边。 “白水就好。” 碧翠丝刚说完,就看到金属制成的茶壶此时正漂浮在空中,自动将透明的液体倒进了水杯里,与此同时就连木质的椅子也被拉了出来腾出一个能供人进入的位置。 碧翠丝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低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眼睛亮亮的男孩,男孩穿了件印着超人标志的有些宽大的t恤,此时正骄傲地昂起头等待客人的夸奖。 “谢谢你这位小先生,你帮了我大忙。” 碧翠丝不介意给小孩一些情绪价值,果然男孩得到了肯定之后,便蹦跶着上了楼梯,但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楼梯缝隙里钻出的几分蓬松的毛发。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塞林格小姐,你可以叫我艾瑞克,我很高兴你愿意站在我们这帮代表着威胁和固执的变种人这边。” 一头白发的老人注视着碧翠丝,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只是轻轻扫过就让碧翠丝的身体下意识开始紧绷。 “要知道二十年前我还是美国政府口中的恐怖分子,兄弟会是危险分子聚集的不明团体,你知道的,我们的国家过分警惕一切难以掌控的有威胁的群体,更何况我的童年大多数时候都被血腥的战争所覆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的重要性。” 碧翠丝跟着点头,查阅过大量资料的记者也知道万磁王过去经历的那些残酷的经历。 那位通过强权和纳/粹势力强迫大量变种人配合实验的黑王塞巴斯蒂安肖凭一己之力就给年幼的艾瑞克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于x战警最初就是为了对抗这位足够棘手的变种人而存在。 “查尔斯曾经是我的同伴,我们曾经志同道合,却又分道扬镳,我认为他软弱,他认为我极端,我们之间僵持了几十年,直到X教授和万磁王都成了两个长满了皱纹的糟老头。” “我承认随着时间的变化,兄弟会不再极端,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逃离了那些被血泪充斥的岁月,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暴力对抗或许不是这个时代的解法。” 艾瑞克的眼神停顿了几秒,随后这位严肃的德国老头突然提问道。 “你看了兄弟会的账号了吗,觉得如何?” “挺好的,很严肃很正规,只是让人没有任何打开的欲望。”碧翠丝脱口而出。 艾瑞克板着的脸突然舒展开,他笑了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随后老人像是突然卸下了防线,跟身边的人打趣道。 “我就说这套行不通,别说年轻人了,我都不愿意看这种东西,还没有彼得做的vlog有趣,查尔斯看了估计要嘲笑我一个月。” 碧翠丝这时才注意到艾瑞克身后还站了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但是艾瑞克,这会不会太不正经了,我以为要让兄弟会看起来足够正规——” “正规严肃的东西都会被锁起来,谁会看那种玩意?就连我都会在查尔斯讲课的宣传视频和兄弟会的宣传视频里,选择听瑞雯讲两个小时查尔斯的情史。” 碧翠丝努力移开视线,力图让自己不会在美国最大的变种人团体首领的面前失去表情管理,好在萨拉这时送上了切好的面包缓解了有点尴尬的气氛。 “所以,面对法案你有什么见解呢,塞林格小姐?” 终于等到了从自己知道这场会面起就一直在准备的问题,碧翠丝思考几秒给出了答案。 “法案的推行本身就是在依靠群众的恐惧和不安情绪,如果是在过去,这套打法在短时间内能够靠舆论起效,但现在人们可以依靠社媒来发表个人的看法和见解,主流媒体不再是话语权的核心,这给了我们很大的操作空间。” 碧翠丝看向艾瑞克,看着老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得到回应后,提问的记者这才继续叙述自己的想法。 “虽然有些老土,但我们需要大量的能够证明变种人和普通人友好相处的内容,以及变种人对于社会的贡献。” “只依靠这些似乎不够?”艾瑞克挑起眉毛。 “当然不够,这只是一个基础,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群众自发否定这个法案,就是要想办法让大众意识到,这些人宣传的有关变种人的形象是错误的。” “当然,在我看来最快的办法其实是找到法案的提出者文森特自身的问题。”碧翠丝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文森特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反对变种人的群体几乎把他奉作神明,就连一些小媒体也开始神化他过去的经历,在大众心里文森特无疑是一个抵制变种人犯罪的英雄。”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人造英雄的问题,通过否定这个人从而进一步降低大众对法案的支持,毕竟比起纯粹的恶人,大家更无法忍受神坛上的家伙有哪怕一丝污点,不是吗?” 碧翠丝想要再喝一口水,结果举起杯子发现杯子早就见底,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杯子放回原位。 “更何况,最近的风声变得太快了,就算我把脑子扔掉也能猜出文森特背后的人砸了多少钱给各路媒体 。” “亲爱的万磁王阁下,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排查你的敌人,兄弟会的敌人,甚至说整个变种人群体的敌人了。” “找到他们肮脏的利益往来,仔细钻研这些人不为人知的黑暗秘密,最好是涉及刑法的那种,只要能证明这些人是罪犯,那废纸一样的法案自然不成威胁。” “当然这家伙要是真的被洗的一尘不染,那我们也能人为制造一些污点,光是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就够他吃一壶了。” 艾瑞克身边的中年男人身体抖了一下,随即快速挪开了关注着碧翠丝的眼神,像是被火苗烫到了一般。 艾瑞克倒是没有任何不安,平静地控制茶壶给碧翠丝倒上了第二杯水。 “看来我们找了个不错的盟友,如果换做查尔斯,你也会给他这样堪称恶毒的建议吗?” “当然不会。” 碧翠丝接过茶杯灌下一口平平无奇的水,简单滋润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喉咙。 “查尔斯在政坛有更多可以合作的朋友,如果是他的话恐怕这件事会更简单一些,但缺点是也很明显,一些肮脏的手段就得彻底说再见了。” 碧翠丝笑了一下,被道德感疯狂攻击的大脑控制着记者下意识低下了头。 “抱歉,这些话确实有些恶毒,我听了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就当那些事没有发生吧,我们最好现在开始祈祷文森特真的有问题。” “上帝啊,我可不想佐伊知道我是个邪恶的大人。” 碧翠丝话音一转,重新看向了整个农庄里聚集的几个有话语权的人,以及真正有决定权的万磁王。 “不过获取关键信息和情报的工作就交给各位神通广大的变种人姊妹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小记者,帮各位提供几个微不足道的建议,最多也就是帮忙写几篇稿子。”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是实在做不到与各位共沉沦了,毕竟我还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要照顾。” 碧翠丝把杯子潇洒地向前一推,装出一副自己是西部片里喝光了啤酒打算决斗的牛仔的样子。 “所以,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实际上,我内心确实有一个疑问。” 艾瑞克挂着笑追问道。 “你对于账号运营有什么见解吗记者小姐?” 话题突然跳转,即使是熟悉的领域,碧翠丝还是愣了几秒,好在这种话题对碧翠丝来说算是回到舒适区,不用过多思考就能回答。 “撤掉那些枯燥的东西,放点大家真正想看的劲爆内容。” 碧翠丝观察着在场各位的反应,谨慎地分享自己多年在网络上混迹的经验。 “我提议放你本人穿上制服后的360度无死角写真,或者你和泽维尔教授经历过的那些并肩作战和彼此敌对的经历,你要知道网友爱死这些八卦了。” “实在不行,你就找些年轻成员多拍拍热点视频,长得好看的就拍拍手势舞换装视频,能力观赏性强的就多展示能力。” “我记得泽维尔学院好几个孩子的账号数据就不错,快银似乎靠兼职送外卖的vlog就积累了十万粉丝,旺达的穿搭视频数据也不错,至少我身边很多朋友对变种人的了解都仅限于这些年轻人展现出的内容。” 艾瑞克跟着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上扬。 “旺达确实做得不错,我上周还看她已经有七万粉丝了,我真为她骄傲。” “所以这就是兄弟会未来发展的方向,你们需要让普通人意识到变种人其实距离大家很近,很酷但是又很友好,你要做的是顺着观众想看的内容展现,而不是一味地暴力抗争。” 话说出口了,碧翠丝这才意识到这些话无疑是在背叛自己的职业道德,新闻伦理课的内容更是如同奶油般化开,碧翠丝几乎不敢回忆自己那节课结课作业上写的要抵制娱乐至死的内容。 “总之祝你们成功。”显然这样的结束语过于苍白,碧翠丝环视一周,看到了外面接近成熟、郁郁葱葱的小麦。 “对了,你们农庄的小麦卖吗?我觉得我可以从现在培养一下烹饪的爱好。” 55.深入敌营 “所以你怀疑文森特有问题?”贝拉坐在副驾驶上正低着头调试相机。 “这几年各种超级英雄层出不穷,神奇四侠,X战警,加上天上飞来飞去的超人,和哥谭的蝙蝠侠,就连大众对变种人的态度也早就有了改观。” “但是在这个时候,短时间内所有的变种人袭击事件都出现在了文森特身边,而这个人恰好提出了注册法案,试图让大家相信那套变种人有害论。” “这是不是太巧了?我们又不是电视剧里负责给主角施压的降智路人。” 碧翠丝皱起眉头,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文森特背后的智囊团队确实不怎么样,怎么能出这么个损招,不应该像特*普一样先减轻法案的威胁性等到实施的时候再变本加厉吗?” 贝拉对时事没有太大兴趣,但还是听懂了碧翠丝想说的内容,跟着附和道。 “我倒是能够理解你说的内容,但是变种人的话题真的适合我们插手吗?我以为变种人的事应该离我们很远才对。” 碧翠丝内心想了无数冠冕堂皇的内容,那些自由平等的套话在脑子里快速闪过,就像是面对瑞雯和艾瑞克一样,自己能够轻易说出一堆好听却没用的话,但面对更加熟悉的朋友贝拉,碧翠丝不想说谎。 “佐伊就是变种人。” 答案说出口的一瞬间,碧翠丝的内心突然放松了很多。 “我没有那么关心其他变种人,但我知道如果法案真的实施,佐伊一定会受到波及,不管怎么说为了佐伊我都不能允许文森特要干的破事真的成功。” 贝拉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碧翠丝的侧脸,过了好一会才出声。 “你这样说话好帅啊,我要爱上你了小蜜蜂。” “不要开这种玩笑,很可怕。”碧翠丝没分给贝拉多余的眼神,把注意力都用在了开车上。 “我目前没有做女同的想法。” —————— “好久不见,文森特,感谢你愿意弥补我小小的过错。” 碧翠丝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将外套抱在怀里。 “谁能想到录音文件竟然会损坏呢?我现在都不敢告诉露易丝,多亏了还有你在。” “怎么会?我很高兴能帮上忙,其实我也觉得上次采访表现的不够好,有些问题我也有了更多的思考。” 文森特朝着碧翠丝伸手,顺其自然地接过了记者的外套。 “希望你不会介意第二次采访在我家里进行。” 贝拉还在调试设备,文森特顺势向两位女士介绍起了自己的家。 “我拼尽全力工作了五年才凑够这套房子的首付,虽然不是很大,但给我一个单身汉住已经足够了,至于我和安娜一起住的更大的房子,在离婚的时候那套房子被分给她和孩子们了。” “对了,咖啡还是茶?冰水的话也可以,只是我这个岁数已经没办法肆无忌惮地享受冰饮了。” “冰水就好。” 这段对话有股诡异的熟悉感,碧翠丝还是做出了回答。 刚才问话的贝拉没直接得到回答,她看着这个空间许久,提出了新的疑问。 “有其他采访位置的选择吗?阳台和客厅的位置都是逆光,倒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拍起来会很难看。” 贝拉指了指相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们还有其他房间可以选吗?” “……当然,我的书房应该可以用作采访,只是卧室还是算了吧,你们不会想知道独居男人的房间会有多乱。” 文森特无奈地苦笑两声,随后带着两位女性推开了书房的门。 和几乎没放任何私人物品的客厅不同,书房里有关文森特的痕迹开始丰富了起来。 被扣上屏幕但仍旧能听到运转声音的笔记本电脑,被打开的还记着零零散散词句的本子,以及一杯已经彻底冷透掉的咖啡。 “本来想保持一下严肃认真的形象的,现在大家都要知道马丁议员因为采访紧张到写了六版答案了。” 碧翠丝跟着笑了几声,看着贝拉开始重新布置摄像机,满屋子找最佳机位,碧翠丝趁机开始打量这间书房。 这间书房完全符合碧翠丝对于律师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占据了大量空间的木质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类法律书籍和资料档案。 但是在空余处房间的主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放了一些极具个人特色的物品,像是中学时足球比赛获得的奖杯,大学校级辩论赛的奖杯,以及文森特和一位女性的合影,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提到的前妻安娜。 碧翠丝眼神掠过书架,就开始看向其他的物品,在一众和家人的合影里,文森特和几个陌生人的合影格外陌生。 照片里,几人都是一身标准的露营装扮,手里不是登山杖就是钓鱼竿,任何人看了都只会感叹文森特本人还有亲近大自然的爱好。 除了文森特,碧翠丝觉得这几张脸既陌生又有些熟悉,就好像自己见过这些人的脸,却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过一样。 当然除了出现的人员之外,碧翠丝还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就。 巧合的是,碧翠丝有一位沉溺玩乐的老爸,至少女孩和老爸的大多数相处中都是在自然中度过,为此碧翠丝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无他,这些自然爱好者手里的装备太新了,就连使用的动作也显得不太自然,就好像只是一群新手在进行蹩脚的表演。 其次,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暴露在阳光下所留下的晒痕。碧翠丝每次露营即使涂满了昂贵的防晒霜,穿戴好了全套防晒装备,也难以避免皮肤上的晒痕,而这些人的异常只能说明他们并没有暴露在阳光下。 总不能是男同聚会吧? 碧翠丝在内心嘀咕道。 但是攻击性取向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没有道德也不能这么没道德吧。 “碧翠丝,碧翠丝,可以开始了。” 看着贝拉和文森特看向自己的眼神,碧翠丝这才回过神来。 “好,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这次的采访选在了文森特自己的家里,或许这个场地天然就带着一股熟悉感和安全感,文森特本人也愿意多回答有关于家庭和个人的问题,而不是像第一次办公室里的采访一样避之不谈。 “整体来说我还是挺满意我的律师工作的,只是对我的家人来说,这或许不太公平,我总是花费大量时间去帮助别人,却时常忽略我的爱人和孩子。” 文森特看向摆在手边的照片,跟外来者介绍道。 “这是我们一家的合影,这位是我的前妻安娜,这个小家伙就是我的女儿莉拉,拍照那天是莉拉第一次参加舞蹈比赛,那天我已经到达现场了却没想到当事人的一通电话就把我叫走了,为此安娜和我大吵了一架。” “她说宁愿相信我在外面有了外遇也不愿意相信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工作机器,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我。” “直到我接手的最后一个案子,法庭上我帮助雇主减少了几百万美元的损失,但是原告却因此记恨上我和我的家人,对我们进行了一系列报复行为,最终我的妻子不堪忍受,选择和我离婚。” 说着说着文森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艰难的阶段,打开家门一片漆黑,只有安娜阴沉着 脸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安娜,你等了很久吗?抱歉,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但是,请你放心,我已经和约瑟夫沟通好了,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我的新朋友帮上了大忙。” “前天的事一定吓到莉拉了吧,我该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的,但我想先解决那些隐患。” 文森特一边脱下西装外搭搭在衣架上,一边朝着沙发上的妻子走去。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在做这样的事。” 安娜的声音格外低沉,文森特从没见过妻子这样反常的模样,心头一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帮助我的雇主解决法律上的问题,然后挣到报酬,律师这个职业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然后呢?约瑟夫父亲一百多万美元的死亡赔偿金被你彻底驳回,他们一家人失去了经济来源,还失去了丈夫和父亲,约瑟夫不过十七岁就在你的哄骗之下放弃了赔偿金,你让他们一家人如何生活?” “你怎么忍心拿这份卖掉良心吸着人血赚来的钱?” 安娜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这位曾经的教师此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忘了安娜,这个家都是靠这些你嘴里说的脏钱撑起来的,你日常疯狂购物的钱,莉拉学舞蹈的学费,还有那个人,他目前寄宿学校的学费都是只能靠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就在这时卡在衣服夹缝里的金属物掉了下来,安娜下意识弯腰捡了起来,借着灯光女人看清了这件做工精美的饰品的样子。 白银经过雕铸,演变出弯弯曲曲的图案,线条挤在一起反复盘旋,勾勒出蛇的形状,蛇首挤满了画面,让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图案表达的含义。 那是曾经在二战战场上代表着邪恶和贪婪的禁忌图案。 那是本该彻底死去如今却复活在丈夫身上的九头蛇。 安娜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丈夫毫无温度的眼神。 “给我。” “哎呀,想起这段时光我总是会觉得遗憾,要是当时我再坚持一些就好了,不过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情况,离婚后我和安娜的关系反而好了不少,我也能抽出更多空去看莉拉。” “听起来很不错。”碧翠丝将手自然垂下,随后提出了疑问。 “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儿子对吗?只是你好像很少提起他。” “你说吉姆啊,这孩子一向调皮,我和安娜实在管不住他了就送他去了大都会郊区的寄宿学校,虽然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但他确实也造成了不少麻烦让我和安娜没少头疼,不过听老师的意思,他已经收敛了很多,或许很快就能和我们团聚了。” 文森特冷静地解释着,一边还帮碧翠丝和贝拉收拾带来的一大堆设备。 “等到稿子发布前可以提前让我看一眼吗?我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说些不合适的话。” “当然可以。”碧翠丝答应道。 这时似乎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地板上,那声音格外清脆以至于碧翠丝实在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女孩刚刚捡起那个东西,还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图案,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 文森特此时正在碧翠丝面前,朝着记者伸出了手。 “交给我吧,这是我的东西。” 碧翠丝下意识将东西递了出去,但在交接的一瞬间,碧翠丝还是看清了密密麻麻的蛇首图案,以及脑海里跳出的前不久准备美国队长专题报道时复习到的有关这个图案代表的唯一含义—— 九头蛇。 56.一片迷雾 碧翠斯的心险些跳了出来,即使没有镜子,记者也能想象出自己刹那间难看至极的脸色。 文森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周正的脸也跟着扭曲,直到那双灰蓝色的似水一样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 “真是抱歉塞林格小姐,让你看到了这些没用的破东西,请你把它交给我吧。” “……很独特的装饰。” “这还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纪念品,很难看对吧,安娜跟我吵架的时候也总是说要把这东西从窗户里扔出去。” 男人看着碧翠斯松开捏着饰品的手,这才满意地合上手心,熟练地将手臂背在身后。 “希望早日看到今天的谈话内容,两位慢走。” 碧翠斯坐在驾驶位上,大脑仍旧没从被抓包的恐惧感中抽离,因为紧张流出的汗液打湿了贴身的衣物,连带着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贝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驾驶位前拉来了碧翠斯这侧的车门。 “下车,我来开车。” “……我能行,我没事……这没什么。” “下来!让我来。” 碧翠斯低下头,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却还能感受到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僵持了半分钟之久,碧翠斯这才认命般松开手,踉踉跄跄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贝拉一把拖住碧翠斯连走路都无力的身体,架着碧翠斯到了副驾的位置。 拉开车门,将怀里的女性塞进座位,系好安全带固定好碧翠斯后,最后一步便是关门上车发动车辆,直到两人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说话,我又不会读心。”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你捡起一个有着章鱼图案的小物件就被吓到失魂落魄,还是采访过程里你一直走神?” 贝拉难得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碧翠斯不敢去看这位朋友的眼睛,干脆把自己靠在车门上看着后视镜里扭曲成色块的街景。 “你不知道那个图案的含义?” 碧翠斯觉得嗓子干得厉害,连带着眼睛也变得酸涩,就像身体内的水分都在短时间都像海绵一般被榨干了一样。 “九头蛇?但大家都知道九头蛇已经死在二战了不是吗?小学生都知道美国队长亲自击败了红骷髅,还是说随着美国队长的复活,他的死对头九头蛇也复活了?总不能红骷髅也没死,只是被传送到了外太空当银河浪客吧?” 贝拉嘴上那么说,却不忘用另一只手把碧翠斯身前的手套箱打开,抓起一把薄荷糖递给碧翠斯。 “吃点东西冷静冷静吧,就算文森特真的是九头蛇的成员,我们又能做什么?” “根据你的猜测,推行法案和宣扬变种人有害都是因为文森特背后的势力盯上了变种人群体,假设他和九头蛇有关系,你猜猜那些投资的财团,合作的议员,还有站队的媒体名流,这些人又有多少和九头蛇没有关系?” “再者说这样的故事不会觉得太扯吗?我更愿意相信这帮人想要借着九头蛇的名义搞事,就像宣称自己信仰slenderman就选择杀人献祭的中学生一样,无非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 感受被压缩到不过指节大小的糖果在嘴里融化,薄荷过度清新刺激的味道顷刻间就让碧翠斯的脑子开始重新从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上清醒过来,记者叹了口气,这才揭开盖在腿上的属于贝拉的外套。 “文森特身上的问题不小,他的前妻和女儿,被他送到寄宿学校的儿子,那枚饰品,在背后资助支持他的势力,这些都是切入点。” “真棒,没想到我们还要兼职做侦探的工作,希望咱俩这种目的不纯私心极重的无良记者不会被绑在火箭上发射上外太空。” 听着碧翠斯的分析确认自己的朋友逐渐恢复到平日的状态,贝拉脸上严肃的神态也渐渐消失,随着熟悉的调侃,碧翠斯看到了熟悉的笑意。 “先别管什么九头蛇了,我们现在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袭击案的原委,网上突然爆发的舆论,还有那个该死的法案,我有种预感咱俩肯定会为了这些事忙得团团转。” “袭击案的话,露易丝今天下午要去警局继续跟进情况,我们还有机会。” —————— 碧翠丝到警局门口的时候,露易丝正提着挎包走出了大门,看到从降下的车窗冲着自己打招呼的两个女孩,露易丝收起了脸上的疲惫,跟着招了招手。 “说说吧,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企图?” 露易丝刚坐好,就能感受到被两双炽热的眼睛所注视,不紧不慢地等待碧翠丝发问。 “袭击案的情况如何?” “实际上,有点糟糕。”露易丝平静地给出了结论,随后这位碧翠丝职业生涯上的老师开始叙述自己在警局调查到的情况。 “这一周里全国发生了不下二十起袭击事件,在大都会的有五件,其中只有一件被证实了是一起乌龙事件,剩下四起事件中都没有抓到嫌疑人。” “事发现场大多以爆炸形式出现,根据X战警和MCPD的联合调查,可以断定爆炸是由人为布置的c4炸弹造成的。”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罪犯的变种人身份,但至少能确认罪犯并不具备和爆炸相关的变种能力,那他可能曾经从事过需要和炸药打交道的工作才能获取大量炸药,比如说涉及矿山开采的爆破工程师,在化工领域工作的研发人员?”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团体作案的可能,毕竟全国范围内的袭击案实在太显眼了,任何人都会下意识认为这些案子有联系,恰好又在法案重新提出的节点上。” “对了,变种人那边怎么说?” 知道碧翠丝一直和变种人有些联系,露易丝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发问。 “我的线人告诉我,X战警和兄弟会的档案里并没有有关阿德里安的任何信息,在变种人的社会里他并不存在。” 这消息贝拉也是第一次听,疑惑地歪着脑袋等待碧翠丝的下一步解释。 “假如,我是说假如,阿德里安的身份有问题,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被设计好的阴谋呢?” “就像现在到处都是的爆炸案一样,只要放出模棱两可的信息暗示一切和变种人有关,加上网络的推波助澜,所有人都会坚持变种人有害论,在舆论的冲击下,法案的重新实行就变得顺理成章。” “而文森特自身也有疑点,今天下午我们第二次拜访时,我捡到了一枚属于他的刻着九头蛇标志的饰品,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切……” “不错的主观猜测,有考虑去写吗?” 露易丝没有留情,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碧翠丝继续发散下去的猜测。 “那,证据在哪里?目前X战警和MCPD都不能完全肯定这些案件背后一定和变种人有关,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在真相查明之前提前站队。” 车内的空气停滞了几秒,碧翠丝听完露易丝的这些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先前那些用来说服自己和他人的冠冕堂皇的话此时全都堵在了嘴里,碧翠丝清晰地知道,自己愿意掺和进这些事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抱歉,是我说话的语气太重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一件事,碧翠丝,你不能因为佐伊的身份就在得到真相前提前站在变种人这边,你不能仅仅是个姐姐,你还是一个记者。” “如果就连你都在得出结论前进行了站队选择发布导向性极强的报道,那你怎么能期待民众能对新闻保持客观的态度呢?” 这些话在碧翠丝的大脑里回荡了许久,碧翠丝一会想起自己采访过的孩子们,一会又想起已经入狱的伊迪斯,直到夜色完全影响到视线,碧翠丝这才缓过神来。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走了露易丝和贝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车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此时在一片漆黑里,被疲惫感拉回现实的碧翠丝只觉 得无力。 碧翠丝好不容易撑起身体,这才在露易丝坐过的后座发现了一个被摆放整齐的文件袋,文件袋上赫然是MCPD的标志。 如果没猜错的话,露易丝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份MCPD允许被公开的资料备份。 碧翠丝伸长了手臂从后座把档案扯了回来,开始翻阅里面的纸质资料。 MCPD可供披露的资料里大部分内容都和露易丝说的大差不差,唯一的细节只有,其中一场袭击中警方找到了c4爆炸后现场残留的附着物。 根据极具特色的附着物,警方找到了这些c4炸弹的生产方,这家位于底特律的工厂承包了大多数炸药生产的工作,因为其便宜的特色,这些炸药大多数被用于工程爆破。 这家工厂隶属于知名军火公司灰鸦军械旗下,而这家灰鸦军械就是大都会本地的老牌产业,如果不是莱克斯集团后来者居上占据了大都会军火行业的大部分份额,这家公司在军火行业多少也能占到头部的位置。 碧翠丝翻看着资料,直到灰鸦军火现任董事长的照片出现在眼前,那张熟悉的、几个小时前还出现在文森特照片里的男人,此时正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媒介,和碧翠丝对上了视线。 即使摘掉了墨镜,发型也从棕色染成了黑色,但那个几乎贯穿脸颊的极具特色的疤痕,几乎能给任何见过他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碧翠丝默念着这个叫做维克多拉斯的名字,试图在网上找到更多的线索,赫然发现这个维克多就是文森特做律师时的一个客户。 那时灰鸦军械的一家代工厂发生意外,一名工人当场去世,而文森特作为律师帮助灰鸦军械大幅压低了赔偿款,以至于受害人一家彻底因为债务和失去亲人的痛苦深陷泥沼。 碧翠丝看着屏幕上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露自信的微笑出现在镜头前,这份愉悦的合作背后,却将一条因生产安全问题而丧生的生命作为筹码。 “照片上的其他人一定也和这件事有联系。” 碧翠丝默念着,开始试着根据这两个人的社交圈进行检索,试图找到记忆里那张照片里出现的其他人。 只可惜只不过几个小时,自己的记忆早就开始变得模糊,想要在比大海里的水还多的数据里找到这几个人简直难于登天,碧翠丝刚想说服自己放弃,就想起贝拉一直记录的摄像机。 找到贝拉上传到云盘里的文件,碧翠丝果然翻到了那张在角落里合影,虽然角度有些刁钻,但好在既没有反光也没有彻底模糊到让人看不清楚的地步。 碧翠丝看着这张照片,思考了几秒后,找到了手机里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火柴马龙的号码,把照片用短信发送了出去。 短信界面迟迟没有回复,碧翠丝忍不住开始苦笑。 谁不知道蝙蝠侠本人在哥谭忙得四处乱飞,怎么会有空处理自己的这些破事,更何况这个号码大概率只是用于伪装身份的一次性号码,想联系上蝙蝠侠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碧翠丝彻底不抱希望,只希望线索能自己浮出水面,但扣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抖动了几下,随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说明情况。”蝙蝠侠本人压低嗓音,碧翠丝能听到他身边掠过的风声,没猜错的话这位哥谭劳模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例行工作。 “这次的法案提出人文森特家里的合影,其中的维克多拉斯是灰鸦军械的老板,而好几起爆炸案的c4可以确定出自于他手下的代工厂。” “我想找片里的其他人应该也和这次的袭击案有一定的关系,但我目前没办法查到其他人的身份。” “对了还有,我今天采访的时候在文森特家里采访发现他持有一枚刻着九头蛇图案的饰品,我不知道他是否和九头蛇有关系,但哥谭人还不相信法庭存在呢,我们之前不也见到了吗?” 或许是蝙蝠侠每次出场都过分让人安心,碧翠丝连那些没用的话也一咕噜地往外蹦。 “我明白了。” 57.蝙蝠侠为什么不来做记者呢 碧翠丝回去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早上八点,手机通知栏已经空空如也。 虽然知道蝙蝠侠神通广大,但是想要他几个小时立马得出结论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他只是蝙蝠侠又不是超人。 碧翠丝刚感叹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弹出了新的信息。 “注意邮件。” 碧翠丝从床上连滚带爬地起来打开放在家里的电脑,果然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分钟前刚刚发送过来的热气腾腾的文件。 碧翠丝打开文件,首先扑入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蝙蝠侠几乎把照片上出现过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照片上的人从左往右依次是前任议员罗伯特.史密斯,NYPD的现任局长迈克尔.约翰逊,斯塔克工业的生产部主管克里斯托弗.威廉姆斯,以及最后一位身份并不像前几位显赫的神盾局的战术小队队长布洛克.朗姆洛。 碧翠丝看到神盾局的标签愣了一下,随后才拿起手机缓缓地给蝙蝠侠发了个信息。 “神盾局是什么?” 蝙蝠侠或许也没想到碧翠丝会问这种问题,过了三分钟才扔过来一个回答。 “隶属于政府的组织,旗下拥有大批接受训练的专业特工,可以执行包括解救人质打击恐怖分子在内的多种任务,美国队长现在就是神盾局的一员。” “我和神盾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打过交道,知道他曾经试图拉拢托尼斯塔克被拒绝了。” “他没有试着拉拢你吗?”碧翠丝好奇地问道。 “如果他找得到的话。” 这几个身份各异的人在五年前在私下就已经有了频繁的交往,假如说文森特做的一切和九头蛇有关系的话,这几个人大概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看着,碧翠丝就翻到了后面蝙蝠侠对于九头蛇的调查,和记忆里九头蛇被完全消灭的刻板印象不同,曾经的九头蛇科学家阿尼姆.佐拉完全算得上是回形针计划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说九头蛇的来源是因为回形针计划的话,碧翠丝几乎不敢想象作为主要接收单位的神盾局内部成分会有多复杂。 更可怕的是美国队长现在就在神盾局就职,这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希*勒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 但即使如此,蝙蝠侠也没给出确切的结论,只是让碧翠丝调查过程中小心一些不要引火上身,至于更麻烦的部分,这位哥谭义警自会想办法处理。 但是这些人和变种人有什么利益联系? 这也是碧翠丝最关心的问题,自己找到的种种线索只能证明以文森特为主的团体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以及和九头蛇的关系,为什么这些人要掀起这么大的舆论,偏偏就是为了对变种人出手? 总不能这么多年九头蛇打算靠变种人发动三战吧? 碧翠丝继续向下翻阅文档,按理来说看到这里文件已经大概解释了碧翠丝的疑问,但没想到这只是文件的一半内容,而剩下的一半则是对于这群人和变种人利益纠葛的解释。 先前碧翠丝调查过的向日葵公司是这场罪恶实验的核心部分,通过和各地福利院的联系将大量拥有变种能力的孤儿输送到各大实验室进行研究。 通过向日葵遗留下的线索,蝙蝠侠一口气捣毁了好几个位于哥谭的地下实验室,不仅如此这人还顺着资金的来源查到了藏匿在背后之人的马脚。 好巧不巧的是,这些资金的来源正是文森特照片上的几位同伴。 “也就是说托尼斯塔克也和最近的纷争有些关系咯。” “我认为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蝙蝠侠仍旧兢兢业业地解答碧翠丝的疑问,以至于碧翠丝都忍不住嘀咕,他这样通宵真的不会猝死吗? “在半个月前,他被阿富汗的客户邀请去展示作为新品出售的导弹,而这些事大多数都是在他离开期间发生的,我更愿意相信是他手下的高管自作主张。” “那我们跟斯塔克工业的佩珀女士联系是不是能拿到一部分证据?” “可以一试。” 在那之后,蝙蝠侠没再继续回复,碧翠丝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因为这位通宵加班的战士终于被睡意殴打到昏迷不醒。 碧翠丝识趣地没再发信息打扰这位哥谭战士,打算下次去哥谭出差的时候找个机会请火柴马龙吃顿好的,就算这人要和巴菲特吃饭,碧翠丝也不是不能接受。 洗漱完成,碧翠丝开始找佩珀的联系方式,遗憾的是夏洛特和斯塔克打交道的时候碧翠丝正在德州和野性十足的烤肉打交道,完全错失了拿到对方联系方式的机会,此时碧翠丝正一边后悔一边找玛格的电话。 玛格那头迟迟没有接电话,碧翠丝原本打算直接去公司找她了,却不想在这时,电话接通了,只是那头不是玛格温和的声音。 “什么事?” 碧翠丝从对方张嘴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更别提能随便接玛格电话的,除了佐伊和夏洛特不会有其他人了。 “玛格呢?我有事想问她。” “不能直接问我吗?” 从语气来看夏洛特不算很忙,甚至有空和碧翠丝说些没用的废话。 “好吧,我想找斯塔克工业的佩珀.波茨小姐,你知道的,记者嘛,总有这种社交的需求的。” 碧翠丝本想把那些事都说出来,就像每次面对玛格时一样,但面对夏洛特,青春期经过多次语言攻击的碧翠丝还是学会了只斩不奏。 “……你想采访斯塔克?” “……啊,对,你知道的,我最近报的都是没什么用的小新闻,我也想突然拿到个专访让大家惊讶一下嘛。” 夏洛特没有说话,每到这种沉默的时候碧翠丝都会紧张,青春期和母亲同居的经验告诉碧翠丝,沉默往往是愤怒即将爆发的标志。 碧翠丝有些后悔跟夏洛特说这件事,要是只凭自己虽然会麻烦些,但也好比被夏洛特一顿奚落要好得多。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打算在听完夏洛特的第一句指责后就立马挂掉电话。 “你在家对吧,我直接带你去。” 坐在副驾驶上,碧翠丝的屁股像是长了刺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原本碧翠丝还打算戴上耳机坐在后座试图完全忽视夏洛特,结果还没等拉开后座的车门就被夏洛特拎了过来。 “你要我当你的司机?” 光是看夏洛特墨镜下挑起的眉毛,碧翠丝就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坐在夏洛特眼皮底下,戴耳机逃避自然是不可能了,碧翠丝只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车窗外的景象上。 即使碧翠丝知道自己现在步入正轨后夏洛特没办法对自己指手画脚,但面对依旧气场全开的夏洛特,碧翠丝还是下意识产生抵触的情绪。 “怎么突然想要接触托尼斯塔克,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人,毕竟上次宴会你和韦恩相处的还不错。” “工作需要,大家比起韦恩的花边更爱看斯塔克又有哪些新的战略,毕竟真的会有几百亿的资金会随着他的决策发生变化,运气好些或许还能发家致富,运气差点恐怕就要找个喜欢的楼顶往下跳了。” “这你倒不用担心,我见过佩珀,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姑娘,在斯塔克当甩手掌柜的时候,都是她在和不同的高管打太极,只可惜她的职位还是低了点,要是她能做到CFO或许能和玛格掰掰手腕。” 一提起有能力的女孩,夏洛特总是格外包容,碧翠丝猜,这位性格强势的女强人人生中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自己唯一的女儿是安于享乐不思进取的碧翠丝。 但凡是薇薇安能成为夏洛特的女儿,恐怕两人的母女关系一定要比现在的状况要好的多。 碧翠丝想继续保持没心没肺的样子,鼻头却已经开始酸涩,只能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期待快点到达目的地。 察觉到碧翠丝的沉默,夏洛特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继续回到了安静得近乎死寂的氛围里,就像过去相处的十年一样。 直到碧翠丝看到斯塔克工业那栋格外显眼的建筑时,夏洛特才重新开口,只是语气里只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斯塔克工业很快会有大事发生,现在是佩珀难得清闲的时候,也只有现在她才有空听你说些没用的废话。” “等会见到她的时候别又是现在的样子,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家人一样包容你。” “实际上不会包容我的人不是只有你吗?”碧翠丝抬起头没办法压抑内心的怒火。 “我之前一直觉得社会就像你说的一样,和填满烈火的地狱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会追求体面,即使内心抵触也会做做样子。” “只有你,一直把你的情绪发泄给我,只要我犯一点错你就会无限地放大,你永远在假设一个敌人会因为我的缺陷来伤害我攻击我,但从小到大唯一会攻击我的人只有你。” “你,才是我的敌人!” 碧翠丝终于有机会发泄出对于夏洛特全部的不满,连带着沉甸甸的压在心脏上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夏洛特此时没有立马还击,想必还在酝酿。 碧翠丝做好了会和夏洛特大吵一架的打算,甚至熟练的在脑子里挖出了无数句在过去的冲突中因为心软没被说出来的恶毒至极的话语。 但夏洛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停好了车,随后示意碧翠丝自己上楼。 碧翠丝关上车门刚要离开就听到夏洛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觉得我在伤害你吗?” 碧翠丝没有回头。 58.新的进展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位于曼哈顿的斯塔克工业有一栋在全美国都算得上科技感十足的大厦,碧翠斯虽然没少在新闻里见到这栋大楼,但真的站在楼下向上仰望的时候,还是有一种面对巨物时无法抑制的渺小感。 碧翠斯每次到这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场地都得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以防止自己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或许是自己的话确实对夏洛特造成了一些伤害,她没有跟上来径直开着车离开了,碧翠斯内心忍不住有些愧疚,毕竟夏洛特今天帮上了不少忙,自己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眼神下意识看向大门的位置,即使那里已经空空如也,碧翠斯还是下意识寻找着夏洛特的身影,直到清脆的女声拉回了碧翠斯的思绪。 “你好塞林格小姐,我是佩珀,佩珀.波茨。” 作为初来乍到的客人,碧翠斯老老实实地跟在佩珀身后,看着她踩着那双皮鞋穿过大厦的走廊,直到把碧翠斯带到了斯塔克大厦专门的会客室去。 佩珀的小助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咖啡,并提前按照碧翠斯的习惯加了双倍的奶和糖,在短暂寒暄之后,碧翠斯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事实上,我对斯塔克工业旗下基金会的投资方向有些好奇,据我所知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基金会已经针对新能源开发和运用领域进行了大规模的投资,连带着今年相关企业的股价也上涨了不少,所以这就是未来斯塔克工业的重点发展方向吗?” “实际上这只是斯塔克先生个人的预判,董事会实际上不太认可这个方向,未来斯塔克工业应该还会坚持目前以研发高精端武器作为核心业务。” 佩珀的话带着高管特有的圆滑,既回答了碧翠斯的问题又不至于透露出太多的内情,算是碧翠斯采访时最烦听到的那种车轱辘话。 “我对于武器制造行业的了解不多,不过,对斯塔克工业来说,以X基因作为动力源的新式武器,也是可待开发的领域吗?” 佩珀瞬间变了脸色,好在会客室里只有两位女性,才不至于让碧翠斯嘴里堪称问罪的话流到第三个人的耳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塞林格小姐,公司虽然承包了军队的大多数武器项目,但人体实验绝对是斯塔克的禁区,你不能因为托尼在外的名声就擅自给他定罪。” “我来这里倒不是因为斯塔克先生,倒不如说,是因为另一个一定程度上能代表斯塔克工业的人犯下了足够被兄弟会的万磁王吊在大楼高处的大罪。” 碧翠斯环顾四周,随后看着佩珀因为紧张而坐直的身体,轻声笑了起来。 “不要紧张佩珀,只是我想确认一下,这间会客室里的谈话内容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吧?毕竟我前几天才买了斯塔克的股票,可不想因为自己透露的小道消息跌到血本无归,我还想换辆新车呢。” 佩珀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注视着碧翠斯嫩绿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 “塞林格小姐,虽然夏洛特女士是斯塔克的合作伙伴,但我还是要事先声明,如果你的言论涉及到诽谤和故意造谣导致公司出现名誉损失,斯塔克工业会使用法律手段对你提起诉讼。” 碧翠斯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佩珀,随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把涉及到斯塔克工业的那几张资金异常流动的线索给了出去。 “你知道的佩珀,我先前一直在调查福利院非法运作的事,就连先前我的那篇报道能够发出的原因,也是因为在哥谭发现了使用变种人作为实验素材的实验室。” “你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敏感,三天两头出现的袭击事件,闹着要恢复限制监视变种人法案的议员,更别提炒得不可开交的社媒平台,而斯塔克工业的这位生产部主管,却滥用职权让一笔笔带着斯塔克烙印的资金,流向了上不了台面的人体实验室。” “即使不考虑伦理道德的因素,如果哪天东窗事发,大众会相信这只是克里斯托弗擅自主张的决定吗?不,斯塔克先生才是那个被选中的罪魁祸首,即使他什么都没做,但舆论之下大众会愿意听斯塔克工业公布的事实吗?” “……”佩珀长叹一口气,几乎要把浑身的压力和肺里的空气一起排尽,女性似乎没了力气,过了好久才重新捡起了作为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助理的职业身份。 “那你想要什么,塞林格小姐?封口费吗?作为托尼的助理我还是有权力调动一部分专项资金来处理这些舆论上的问题,希望我们能谈一个合适的价格。” “我不缺钱。”碧翠斯回答道,随后将手轻轻盖在了文件上将身体朝着佩珀的方向前倾,摆出一股主动的姿态。 “我希望知道克里斯托弗本人的更多资料,比如他的个人动向,他的关系网,他是如何和这些杀千刀的人体实验取得联系的,以及一切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 “现在到处都因为变种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文森特为此出尽了风头,而克里斯托弗在此之前早就成为了他的同伴,而他们还有更多隐藏在政界和商界的同伴,如果能够将这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真相公之于众,哈,你知道这对记者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吗?” “……”佩珀沉默了半刻,随后艰难地给出了回答。 “我需要先和斯塔克先生报告情况。” “当然可以,只是我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 碧翠斯当然没打算立马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不过光是今天的见面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眼下掌握的情报越多,碧翠斯反而越对处理现状有了信心。 如今,碧翠斯要做的是把手里的情报分散到不同人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首先露易丝对文森特个人的调查进度已经足够深入,这位资深记者对于文森特的质疑一定比碧翠斯更有力。 但是关于人体实验的地下实验室部分,碧翠斯却犯了难,虽然碧翠斯有直面威胁的勇气,但自己始终缺乏实地调查,即使在借助媒体对参与人员发难,也总会显得像为了支持变种人而选择的站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为了维持变种人的对外形象而预定的一篇专题报道,碧翠斯打算采访一些愿意公布身份的变种人以达到对外宣传的效果,为此自己需要提前和X教授以及万磁王联系。 还在联系斯塔克的佩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即使没有放大声音,碧翠斯也能在安静的环境下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 就在这时,小助理推开了会客室的门,苍白着脸看着佩珀。 “波茨女士,斯塔克先生出事了。” 碧翠斯的大脑也空白了一瞬,随后跟着佩珀急促的脚步一路小跑出去,才是两边的员工都在叽叽喳喳议论着那位传奇天才斯塔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碧翠斯跟着走了几分钟才终于找到了一台正在播报新闻的电视机。 屏幕里主持人的声音说个没完,碧翠斯好不容易才从荒漠中被炸的不堪入目的冒着黑烟的环境中通过旁白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阿富汗当地的抵抗军对营地沿线进行轰炸,被邀请去展示产品的托尼斯塔克受到波及下落不明,目前军队正在试图寻找斯塔克的踪迹。 佩珀的身体晃了两下几乎马上就要晕倒,碧翠斯上前帮忙托住了佩珀的身体,显然能在一向挑剔的托尼斯塔克身边做那么久助理的人还是有些本事,不过半分钟便稳住了思绪。 “塞林格小姐,你说的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抱歉,我还有更要紧的工作要处理,恕不远送。” 碧翠斯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小助理,便拎着自己的包一个人离开了乱成一锅粥的斯塔克工业,但大脑却还在思考那个心比天高的托尼斯塔克为什么会突然遭遇这样的事,谁不知道对美国政府来说托尼斯塔克比两颗核弹还重要,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当局的脑袋上动土。 走着走着,碧翠斯突然想到自己离开前夏洛特的叮嘱。 “斯塔克工业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总不能夏洛特已经神通广大到连这种事都能预知了吧? 碧翠斯摇了摇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离开斯塔克大厦,碧翠斯看到了那辆本该离开的车以及冲着自己的方向缓缓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的属于夏洛特的脸。 “塞林格小姐,要赏脸和我这个半吊子司机共进晚餐吗?” —————— 碧翠斯已经好几年没和夏洛特一起好好吃顿饭了,在女孩刚刚从父亲家里被接走的时候,夏洛特为了弥补和自己三年未见的孩子,带着女孩去吃了一顿又一顿或精致高档或野性十足的饭。 碧翠斯现在还记得某一年的暑假,夏洛特带自己来纽约出差时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临近深夜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吃饭的需求。 累得动手指都困难的夏洛特完全没了力气恨不得在酒店彻底昏迷,但看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女孩,夏洛特还是强撑着力气带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咬咬牙去了纽约上流人士中很出名的米其林餐厅。 碧翠斯已经完全记不起来那家餐厅好吃在哪里了,就连吃了什么都不记得,女孩的记忆里只记住了自己吃完不到两个小时就又饿了,母女二人最后靠外送的披萨才彻底填饱肚子。 碧翠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夏洛特带自己来了家过度朴素的家庭餐厅,简单温馨的装修风格,周边坐满了趁着周末来吃饭的一家老小,从空气中萦绕的香气来判断,碧翠斯猜这家店一定会很好吃。 只是碧翠斯还是不太敢相信,现在的夏洛特还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前菜要火腿奶酪拼盘,主食的话要一份千层面一份海鲜 烩饭,再要一份牛排,甜点要——” 夏洛特的眼神看了过来,碧翠斯立马报出了答案。 “提拉米苏和奶冻。” “对,提拉米苏和奶冻。” 夏洛特重复了一遍,看着离开的服务生,碧翠斯又回到了和妈妈面对面的时候,只能尴尬地开始看手机假装在处理信息。 夏洛特在这种经济实惠的餐厅十分坦然,只有碧翠斯的目光扫到她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时,才会被那一颗颗镶嵌其中的宝石闪到恨不得闭上双眼。 “你打扮得这么朴素却带这么贵的表,就不怕被说带的赝品吗?” “是真是假很重要吗?我只是想要展示这块表,我还蛮喜欢的。” 听到碧翠斯的话,夏洛特将手腕轻轻转动,直到碧翠斯能够更清楚地看到能把人闪瞎的表盘。 “我已经过了会在乎东西贵不贵的岁数了,倒不如说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碧翠斯高中的时候看到这种东西一定会疯掉,这块表完全是能够令任何一个学生在社交圈子里横着走的利器,但碧翠斯已经进入了工作开始靠记者那份算不上丰厚的薪水养活自己了,这种只能给自己带来三分钟热度的东西已经被从消费习惯里彻底丢了出去。 “你有什么事吗?” 碧翠斯毫不客气率先开问。 “没事就不能见你吗?碧翠斯,我们只是母女,不是仇人吧?” 夏洛特将服务生端上来的前菜推到了碧翠斯面前。 “我原本还想奖励你最近有好好工作,结果你却一点都不领情。” “奖励就算了。”碧翠斯低下头拿叉子试着把火腿和奶酪插在一起吃。 “以前,你总抱怨我没有空陪你,那个时候我总是跟你说,再等等我,只要我拿下新的项目挣到足够多的钱,才能够陪着你。” “现在呢,我不用为了钱苦恼了,却到了你为了工作抽不出时间的时候了。” “你要是无聊可以回去把文件批了,玛格最近还挺忙的。” 碧翠斯在嘴里嚼嚼嚼了一会,发现前菜味道确实不错,于是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注意礼仪,你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吗?” 夏洛特的和蔼没装几分钟立马原形毕露,开始在碧翠斯身上挑刺,碧翠斯早就习惯了完全把这些话当成耳旁风,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说了几句夏洛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开始抄起叉子慢条斯理的开始进食,如果放在高档餐厅这无疑是完美符合礼仪标准的进食场景,但在家庭餐厅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塞林格女士,你不会吃汉堡都要拿刀叉显摆你的礼仪吧?” 碧翠斯还击道,随后抬起头盯着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眼睛。 视线交汇的瞬间,碧翠斯就能感觉到夏洛特周边立马冷下来的氛围,但碧翠斯早就跟夏洛特的相处中得到了丰富的经验,熟练地忽视着夏洛特的情绪。 “塞林格女士,你得知道,我是个有工作的合格成年人,没必要和你的员工一样看你的脸色行事,你已经快五十岁了,还一直保持情绪化的状态里吗?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承担你个人的情绪的,你得学会自我排解,而不是找熟悉的人当垃圾桶。” “如果你明白这个道理了,那我们能开始吃主食了吗?我想开始吃海鲜烩饭了。” 或许是碧翠斯的声明有了用,夏洛特没再说那些有意无意中都带着指责的话,世界瞬间安静了不少。 碧翠斯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自身的交流欲也逐渐膨胀,但一看到夏洛特那些被抓住的话柄又出现在了眼前,碧翠斯干脆继续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海鲜烩饭的美味只局限于最初的几口,碧翠斯很快便因为枯燥的毫无变化的味道感到厌烦,抬头看向夏洛特眼前那份一口没动但看起来格外美味的千层面,碧翠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夏洛特突然抬眼和碧翠斯对上了视线,随后女人便伸手将两份主食换了个位置,直到碧翠斯面前出现那份垂涎已久的千层面。 “吃吧。” 夏洛特没做过多评价,只是低头帮忙处理掉碧翠斯草草吃了几口的烩饭。 夏洛特吃饭的时候一向很认真,在塞林格女士还没成为位高权重的董事长之前,她也会认真对待每一顿饭。 看着夏洛特因为咀嚼食物而鼓起的腮帮子,碧翠斯只觉得内心似乎被加上了秤砣,沉甸甸的几乎要从胸腔内被重力拖着重重的砸下去。 碧翠斯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母女俩在热闹的餐厅中间低着头,就好像是一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因为座位的短缺才坐在了一起。 碧翠斯还是什么都没说。 59.反击前的准备 斯塔克工业完全因为老板的失踪乱成了一锅粥,碧翠丝只能先搁置克里斯托弗的事继续扑在法案上,好在原先卡住的计划因为靠谱的同事而得以继续推进。 “所以你背着我们悄悄去卧底了几个实验室?” 贝拉的声音赶得上恐怖袭击前响起的警报,而被质问的对象则摆了摆手。 “也不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超人和蝙蝠侠我或许都没办法从那里活着离开。” 克拉克下意识挠了挠脸,对着办公室里被震撼到的同事笑了笑。 “而且这几个实验室都出现了大量人体实验的案例,他们试图从变种人身上提取X基因并移植到普通人身上从而实现创造变种武器的目的,我想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碧翠丝看着克拉克带回来的资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超人的搭档也是超人级别的记者,还是该吐槽这种时候了克拉克还记得维护公平正义的初心。 “之后X战警接受了实验室后续的处理,其中一位受害人因为实验而真的拥有了变种能力,好在X教授检查之后发现能力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这位受害者就可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听到实验并没有完全成功后,碧翠丝松了口气,不说别的,如果真的证明了变种能力是可以复制移植的,多少人会成为行走的实验素材? 当创造一个听话的变种人的收益远远大于损失的时候,文森特背后的疑似九头蛇的组织完全有可能会批量生产变种人,到那时这些人又会有怎样的处境? 而作为实验素材的变种人又会有怎样的处境? 碧翠丝不敢细想。 好在露易丝带来了新的好消息。 先前露易丝一直在跟进袭击案,比起靠蝙蝠侠作弊的碧翠丝,露易丝靠亲自走访调查获取到了更多的信息。 “先前你提过文森特的家庭问题,所以我特地进行了调查。关于他的婚姻问题,他自己的说法是工作太危险导致家人被袭击,所以他才选择离婚来保证家人的安全。” “那实际情况呢?” 根据文森特身上可能会出现的九头蛇身份,碧翠丝倒是隐约有了猜测,但这件事还不方便公之于众,碧翠丝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文森特之前作为律师的最后一个案子,也就是导致他离婚的案子中,他靠诱骗的方式让受害人的儿子放弃了赔偿金甚至还背上了大笔的债务。” 碧翠丝跟着点了点头,文森特的这部分黑料自己倒也知道,甚至对于大众来说这算不上是秘密,只是文森特的团队在网络上一通洗白,硬是给无良律师洗成了被罪犯袭击的白莲花。 “我先前以为安娜选择离婚正是因为发现了丈夫的,嗯,污点,直到我这次走访发现安娜并没有住在文森特分给她的那栋房子里,就连她身边的朋友和曾经的同事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同时两人的女儿莉拉也不知道母亲的去向,从两人离婚后莉拉就一直被保姆照顾。” “安娜失踪了?” 露易丝轻轻点头肯定了碧翠丝的猜测。 “原本调查进度彻底卡住了,但是我从这家的大儿子强尼身上找到了线索。” “文森特很少提起强尼对吗,因为强尼是他的污点,所以他把这个只给他丢脸的儿子塞进了寄宿学校,而实际上那是一家专门帮助上流人士解决污点的机构。” 碧翠丝内心想了无数种可能,总不能是强尼有性别认知障碍或者同性恋倾向就被父亲抛弃了吧,但这样的身份对于竞选来说完全是加分项,文森特没必要这样讳莫如深。 露易丝看出来碧翠丝的疑惑,很快补充了答案。 “很简单,因为强尼是一个变种人,并且这个孩子的变种能力导致他的外表发生了异变。” 碧翠丝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坚持变种人有害论的文森特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变种人,加上九头蛇的身份,与其说是强尼被送进了寄宿学校改邪归正,倒不如说这个孩子是献给某个人的投名状。 如果说文森特可能涉及到人体实验的部分,那强尼呢,他会是其中一场实验的受害者吗?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在那家寄宿学校找到强尼,学校的资料里他已经失踪很久了,好在在寄宿学校周边的疗养院里,我找到了因为精神问题而接受强制治疗的安娜。” 露易丝刚说完就忍不住开始叹气。 “她是被陷害的?”贝拉伸出脑袋,恨不得钻进露易丝嘴里直接听到后续。 “很遗憾,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确实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很难进行沟通。” “根据疗养院的护工解释,她在离婚后不到两个月就出现了严重的幻视幻听问题,声称自己被潜伏在政府内部的光明会监视,还差点伤害了女儿莉拉,所以才被文森特送了进来。” 碧翠丝思考着这些线索,意识到文森特的团队非常聪明,用各种手段堵上了知情人的嘴,目前身为变种人的强尼失踪,或许知情的安娜精神失常,而年纪尚小的莉拉实际上也活在父亲的监视下。 这样的情况下,碧翠丝很难以合法角度找到更多的突破口,除非负责为实验室牵线搭桥的基金会出现新的突破点,能够证明文森特确实和人体实验有关,这才能彻底停下这家伙手里堪称疯狂的法案推行。 碧翠丝没了力气,连带着手里的工作都索然无味,用电脑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找着线索,却意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自己先前在兄弟会见过的变种人真的开始做起了自媒体,甚至因为展现出的能力和本人带来的反差吸引了不少粉丝。 碧翠丝有过一面之缘的北极星洛娜选择了美妆穿搭的赛道,虽说没有立马爆火,但也在青少年群体中积累了一定的粉丝,热度一度高到tiktok上自发出现了洛娜仿妆的视频。 快银还在兢兢业业地拍他的vlog,新一期视频里他和鼎鼎有名的万磁王一起合拍。 艾瑞克大概率接受了来自查尔斯的耳提面命,竭尽全力对自己的大儿子挤出笑脸,快银则努力避免和老爹对上视线,如果不是任务没有完成,这小子恐怕要一边尖叫一路跑到拉斯维加斯去。 剩下的都是碧翠丝不太熟悉的变种人,但大家也各自发挥了特长。 从探店视频去自助餐一口气吃到打烊的大胃王选手,到依靠超强视力和听力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游戏主播,还有试着用能力烹饪结果炸了厨房给观众留下无数笑料的抽象选手…… 而先前那些来势汹汹的变种人有害论的浪潮被大众彻底遗忘在脑后,其中除去这些努力的小变种人之外,失踪的斯塔克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眼下时机差不多成熟,碧翠丝只等着和查尔斯联系,什么时候能对一些愿意出镜的变种人家庭进行采访。 毕竟互联网上展示的变种人的生活还是有限,如果可以的话碧翠丝还是希望让更多人能对变种人群体有更深入的理解。 虽然一篇报道能起到的作用或许有限,但只要能让一个人愿意对变种人保持友好——不,即使只是不厌恶,碧翠丝都会觉得自己做得没有白费。 碧翠丝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佐伊的身影。 在这次的舆论中,作为一个有点早熟的孩子,佐伊那无法被掩盖的小心翼翼和恐惧,在碧翠丝面前暴露得一览无余。 即使是碧翠丝这样粗心的大人都能轻松看透她的恐惧和不安,那实验室里那些成绩更优秀的研究人员真的对于孩子的情绪一无所知吗? 碧翠丝长出一口气,就在这时邮箱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碧翠丝睁开眼拖着椅子到了电脑屏幕前,在一长串无关的内容里,署名PP的邮件格外显眼。 碧翠丝打开邮件只看到了附录里的压缩包,开始将内容解压后,看着熟悉的有关斯塔克工业的字眼,碧翠丝意识到这是佩珀提供的调查结果。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佩珀还是找到了克里斯托弗留下的漏洞。 碧翠丝被大量的文字线索看得头晕眼花,花了好长时间才理明白了佩珀的思路。 佩珀首先从基金会的审批入手,重点调查了从克里斯托弗经手的几个项目。 克里斯托弗很聪明,虽然作为主管向基金会推荐了不少的项目,但大多数被认为有问题的项目他反而避开了推荐关系,以审批人的权限大开绿灯。 这些有问题的项目被藏在大多数项目中间,大多数人都不会二次核查,更别提少数发现的员工也不愿意冒着得罪克里斯托弗的危险来指出问题。 其次便是接受投资的公司的资质问题,这些非法实验室真正拥有资质的少之又少,像是之前的向日葵便是以软件开发的名义进行运营,光是在资质上找问题就够佩珀在董事会上对着克里斯托弗全面开战。 而这些有着大隐患的项目能够在斯塔克工业横行霸道除去克里斯托弗的庇护之外,还有另一个连佩珀都不敢相信的隐患。 碧翠丝看着那张总是在各种新闻里出现在托尼斯塔克身边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霍华德斯塔克的老朋友,从斯塔克工业创办起就在这家公司的老员工,是托尼斯塔克少有的可以信任的长辈,同时也是一直站在托尼身边的公司元老——奥巴代亚.斯坦。 虽然不太礼貌,碧翠丝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托尼斯塔克是不是最近水逆?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60.反击 碧翠斯在筹划专题报道的时候,新闻界也没闲着,克拉克将自己调查到的有关非法实验室的内容全都公之于众。 这位在生活中总是情绪稳定的老好人火力全开,以一种客观冷静的态度完全把文字作为武器对待这些完全抛弃了道德和人性的人渣进行全方位的攻击,碧翠斯中间趁倒咖啡的经过克拉克的工位,光是看到被敲断的键盘就能感受到这位美国传统好人的怒火。 克拉克的进攻只是一个导火索,一时之间人体实验的话题重新被推到风口浪尖,而号角日报的调查记者本.尤里克在这时发布了另一篇报道,只是比起深入现场进行详细调查的克拉克,尤里克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新的问题。 是谁为这些泯灭人性的人体实验提供了资金? 顺着这条线索,尤里克扒到了一整条骇人的产业链,在这些非法实验室之外,还有另一个庞大的群体,那就是作为中介掩盖资金去向的一个个或大或小皮包公司。 这些中介从各大公司的基金会中以各种名义的虚假项目骗取高额资金,其中负责审批的高管员工能够拿到大额的返点。 这些钱经过中介之后便会被散布到世界各地,只需要半分钟不到,这些钱就会变成干净的资金,流入见不得人的实验室。 大多数高管都知道明哲保身,但尤里克还是抓住了其中一位的马脚,一名在狱中服刑的中介公司高层为了减罪供出了自己的同伙,甚至还贴心地公开了两位私下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这位倒霉的同伙自然就是斯塔克工业的生产部主管——克里斯托弗。 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碧翠斯猜测佩珀应该还在和奥巴代亚斗得激烈,能够担任这样危险的工作,克里斯托弗绝对是奥巴代亚的心腹,更别提这些年里的非法勾当早就让这两人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在托尼斯塔克失踪的情况下,作为董秘的佩珀想要只凭借自己就扳倒奥巴代亚实在是天方夜谭。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坐在碧翠斯对面的女性用手掌撑着下巴,看着碧翠斯手机里被记者围追堵截的克里斯托弗露出了微笑。 “斯塔克工业对托尼斯塔克的依赖度极大,但是眼下斯塔克生死未明这件事本身就对斯塔克工业的股价造成了重创,大家都默认失去了托尼斯塔克,连带着这个工业帝国也会崩塌,所以对于董事会来讲挽回下跌的股价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克里斯托弗却出了这样的丑闻,对于岌岌可危的斯塔克工业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率会去联系其他的高管,毕竟谁都不愿意看着这艘拉满黄金珠宝的大船沉没不是吗?只要董事会集体施压,奥巴代亚没有要力保克里斯托弗的必要。” “商场上的事,好复杂啊。”碧翠斯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浆糊都甩出来。 “如果奥巴代亚决定力保克里斯托弗选择装死呢?” “那这个丑闻可以让斯塔克工业的市值至少蒸发几百亿美元,假如斯塔克真的死在了阿富汗的袭击中,他没有妻子和孩子,那作为元老的奥巴代亚成为董事会的概率是最大的……” 玛格的话没有说完,碧翠斯已经明白了这位和夏洛特一起在商场起起伏伏十几年的大姐姐剩下的意思。 “如果不是太惊世骇俗,我都会以为斯塔克失踪是不是有奥巴代亚的示意,毕竟除了他几乎没人能在这件事上获得太大的利益。” “不至于吧,这可是托尼斯塔克诶。” 屏幕里,蜂拥而至的记者恨不得把话筒塞进克里斯托弗的喉咙里,一向体面的男人好不容易才在助理和保镖的保护下脱出升天,顶着一头不比鸡窝整齐的乱发和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西装钻进了车里,仔细看就连鞋子都被弄丢了一只。 玛格没有掩饰的笑了起来。 “好在夏洛特没有给斯塔克工业投资,不然光是最近的股价风波就得赔进去半个车库的迈巴赫,再过几天或许是抄底的好时候?”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碧翠斯倒是吃瓜吃了个爽,克里斯托弗在网上人人喊打,那点丑闻轻而易举就被传播到到处都是,更别提斯塔克工业还在试图掩盖托尼斯塔克可能死亡的负面消息,完全顾不上这位猪油蒙心的主管。 但很快《问事眼》就跟上了冲锋的队伍,这家如同鬣狗一般沉迷挖掘名人丑闻和八卦的小报通过克里斯托弗的关系网不断向外延伸,很快就挖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文森特。 涉嫌滥用职权投资非法实验室的公司高管和主张要对变种人进行严格登记管理的议员,这些标签只是放在一起就足够人想入非非,更别提这两人的私交算不上秘密。 但这些猜测终究只是猜测,不管是正规媒体还是警局不可能凭借这些猜测就自顾自地给克里斯托弗和文森特定罪,露易丝那边却有了新的突破。 事情过去不到一周,露易丝凭借线人拿到了文森特虐待身为变种人的大儿子强尼,限制前妻安娜人身自由通过精神和药物的双重操纵致使其精神失常的证据。 碧翠斯不知道露易丝是怎么做到的,按理来说这两位受害人一位下落不明,另一位神志不清,整件事应该彻底陷入了僵局才对。 露易丝坐在办公椅上悠闲地转了半圈,随后给出了答案。 “或许是从天而降的神秘黑衣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可以确信这一定是一位正义感爆棚的顶级黑客,这算什么?蝙蝠小精灵吗?” 听到蝙蝠的字眼,碧翠斯就知道神秘的蝙蝠侠又发力了,翻看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侦探提供的资料,即使是外行的碧翠斯也知道蝙蝠侠调查的能力简直强得可怕。 这人不仅一个人单枪匹马潜入了文森特的住宅和办公室,还能够通过几年前几张小票判断出文森特的试图销毁罪证的轨迹。 在追到疗养院之后,大侦探火柴马龙还将几年前离职的员工全都搜罗起来,最终从可能并不是很自愿作证的证人口中得到了文森特监禁并精神虐待前妻安娜的供词以及录像画面。 但有关年代更久远更早失去消息的强尼,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找到那个信息少得可怜的少年的踪迹,所谓的寄宿学校就像是一个幻影,将强尼彻底从这个时间带离。 只有从安娜错乱的碎片化的呓语里,蝙蝠侠或许猜到了少年的死讯。 因为最近的采访接触了不少年轻变种人的碧翠斯难免有些唏嘘,强尼和泽维尔学校里的孩子年纪大差不差,但在这群孩子享受青春期待未来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因为与生俱来的特殊性被父亲宣判了死刑。 碧翠斯知道,眼下文森特丑闻缠身,想要彻底阻止法案,还差最后一步。 看着在电脑里藏了几周的稿子刊登在报纸上,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碧翠斯终于能够松口气。 在选择采访对象时,碧翠斯思考了许久。 泽维尔天才学校的孩子们完美符合大众对于保守派变种人群体的刻板印象,一群拥有特殊能力光鲜亮丽的青少年,查尔斯为首的大人们为这些孩子阻挡了大多数攻击和谩骂,以至于这些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孩子更愿意相信变种人能够和普通人和平共处。 像是碧翠斯接触过的几个年轻人,不管是性格活泼的快银还是更为稳重的斯科特和琴,他们学会了如何掌控能力,也愿意用自身的力量去帮助普通人 ,就像X教授希望的那样,这些孩子能够顺利地融入社会。 选择了兄弟会的年轻人受到艾瑞克的影响,反而会更激进些,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曾经遭遇攻击和虐待,但大多数人都因为自身的特殊性遇到过排斥和冷眼,其中不乏被父母厌弃抛弃的孩子因为家人的排斥和伤害,连带着对整个社会都保持着消极恐惧的态度。 兄弟会里有个叫鲍勃的年轻人,因为X基因导致浑身都长满了鳞片,他的父母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怪物,因此数次打算谋杀他,刚出生时他就被丢进了壁炉,如果不是体表的鳞片有防火的效果,鲍勃或许当时就会死掉。 因此鲍勃在有独立意识后便从糟糕的家庭里逃了出来,直到遇到了兄弟会的同胞,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怪物,只是有些与众不同。 除去涉世未深的孩子,那些真正经历了很多的中年人同样不能被忽略,这一部分的变种人大多数不愿意进入社会,大家往往凑在一起抱团取暖,作为社会边缘人浑浑噩噩地生活,一辈子都把自己的能力像是肢体残缺一样死死的掩盖起来。 兄弟会的一位老姊妹戴安娜年轻时被政府以关心变种人群体的名义强行拘禁,在监狱里她成为了变种人实验的实验素材,就连她的三个孩子也被长期拘禁,直到万磁王摧毁了那家实验室,她才终于从地狱中逃离。 只是那时她的三个孩子早因为各种残酷的实验而离世,只剩下这位母亲浑浑噩噩地在世上存活。 自那之后戴安娜成了惊弓之鸟,她恐惧政府,恐惧警察,恐惧曾经将她的身份卖给政府的邻居,她搬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里,试图从噩梦中醒来。 这个庞大的群体当然不仅仅只有变种人,自然也存在愿意主动来了解变种人的普通人家庭,像是住在大都会北区农庄里的萨拉,她不仅坦然接受了孩子的不同,还成为了更多孩子的妈妈,将自己的爱分给了无数个需要的人。 这些年萨拉这样的父母不在少数,随着信息的普及,更多的父母能够意识到变种人并非是洪水猛兽,就连曾经唯恐避之不及的泽维尔天才学校里也多了不少带着孩子来求助的家长。 碧翠斯到达校园那天,就看到了一对年轻夫妻坦然地牵着孩子的手走进学校,这对来自德州的伍德夫妻在儿子卢卡斯七岁时发现了他身上特殊的能力。 在短暂的恐惧和不安后,这对夫妻带着卢卡斯进行了各项检查确认卢卡斯的身体并无大碍后,在网络上四处检索信息最终找到了泽维尔天才学校。 “别害怕卢卡斯,这是你的天赋,是上天给你的礼物。” 女人陪着孩子一起坐在草坪上,将卢卡斯抱在怀里,看着草坪上追逐打闹的学生们。 刚帮孩子办完入学手续的年轻的父亲则夹着全套的资料小跑过来,看到妻子和儿子兴奋地挥着手。 “那,做了变种人还能和大家一起踢球吗?” “为什么不能?”女人用手搓了搓孩子的脸颊,眼神里都是笑意。 “太棒了,我之前从来不会踢球。” 卢卡斯兴奋地蹦了起来,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撞进了父亲的怀里。 “那我要吃冰淇淋庆祝,太棒了,我是最厉害的小变种人!” 这时一颗黑白色足球缓缓停在了男孩脚下,不远处的哥哥姐姐看着卢卡斯的方向,一声呼喊声传了过来。 “最厉害的小变种人,要不要和一般厉害的变种人,普通厉害的变种人,还有不怎么厉害的变种人一起踢球?” 卢卡斯看着父母赞许的眼神,一脚便将球踢了回去,随后像道风一样,跟随着黑白相间的足球一起奔向了远方。 61.事情应该结束了吧 新闻界打得热火朝天,不同立场的媒体打成一团,虽说为了注册法案摇旗呐喊的文森特身败名裂,但这完全不妨碍网上素未谋面的路人吵成一片。 为了防止从大人嘴里蹦出的全方位脏话污染到小孩的眼睛,碧翠斯特地给佐伊开了未成年模式,还增加了几百个关键词才彻底净化了小朋友的上网环境。 好在愿意支持变种人群体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校园里的小学生也都在聊那些或酷炫或有趣的变种人。 即使没有暴露身份,佐伊的校园生活体验感显然好了不少,以至于碧翠斯去接女孩放学的时候,还有幸被请客吃了个非常不健康的汉堡套餐。 “所以,你文章里写的故事都是真的吗?”佐伊捏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滚了一圈才塞进嘴里。 “我是记者又不是家,编这种东西干什么?”碧翠斯吃完了汉堡就没敢吃其他小食,面对可乐也只是简单喝了几口便不敢再碰。 “怎么现在觉得学校有意思了?之前琴特地来邀请,是谁拒绝了?”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啊。”佐伊穿着运动鞋的脚勉强能点到地面,女孩纤细的小腿在桌子下一晃一晃,眼睛还在看着正在放动画片的手机屏幕。 “我还想吃布法罗鸡翅,我们能不能再点一个。” 碧翠斯没拒绝,吃过晚饭后两人悠闲地逛了一会,直到夜色将要降临,碧翠斯才卡着点把佐伊送回家。 女孩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冲着碧翠斯的方向招手,碧翠斯再没心没肺也愿意等到佐伊离开再回家,两个人僵持了一会,直到佐伊打了个哈欠。 玛格牵着眼皮快要合上的佐伊进屋,碧翠斯站在原地正要发动车辆离开,却看到玛格又折返了回来。 “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到你的报道了,跑了那么多地方有没有好好吃饭,别跟平时一样懒得做饭就胡乱对付,也别总是熬夜,哪天生病了就不好了……” 玛格怀里揣了个纸袋子,碧翠斯眼睛一瞥就看到了里面被分装好的曲奇饼干。 “别总是惦记着热量,一天天就吃那一盘子破沙拉,你还年轻就是要好好吃饭,马上又快万圣节了,你想吃什么糖果?我提前准备好。” “我已经过了会挨家挨户要糖的岁数了吧。”碧翠斯没拒绝那份甜蜜的小礼物,玛格的皮肤泛着光泽,显然在碧翠斯把佐伊送上楼之前,玛格还没忘记保养自己。 “不管怎么样在我们眼里你都只是孩子。” 玛格把脑袋凑近,用胳膊轻轻拍了拍碧翠斯的肩膀。 “路上小心点,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碧翠斯轻轻踩下油门,看着玛格渐渐消失在后视镜能看到的视野里,直到车子彻底驶离这座街道,漆黑的夜色将身后的最后一点属于家的灯光遮掩住,碧翠斯才加大马力离开。 眼下文森特已经被警方羁押,蝙蝠侠找到的证据足够他喝上一壶,而所谓的注册法案也因为文森特的陨落而按下了暂停键。 议会中自然不缺希望继续推进法案的人,但眼下的关头谁都不愿意做那个会被全世界关注的出头鸟。 在这个时间段查尔斯和政坛的老朋友见了几面,碧翠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但打得不可开交的舆论场还是和平了不少。 等到碧翠斯睁开眼迷迷糊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候,先前火药味十足的战场全都熄了火,大家的注意力更多被斯塔克的新闻所吸引。 在碧翠斯昏睡不醒的时候,阿富汗当地的恐怖组织十戒帮宣布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留着大胡子的首领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没用的套话,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这场事故的核心——托尼斯塔克的生死。 眼下斯塔克工业估计要疯了,老板在恐怖分子手中生死不明,即使是再高的股价也经不起这样大起大落的折腾,碧翠斯看到那条曲线像蹦极一般跌向谷底,刚还在感慨幸好自己没有炒股的爱好,斯塔克工业发布的公告便弹了出来。 和玛格说的一样,在股价面前,即将自动黄袍加身的奥巴代亚还是选择放弃了克里斯托弗,连带着原本还在持观望态度的媒体立马下场,开始细数克里斯托弗和文森特两人犯下的滔天大罪。 那边克里斯托弗正式被指控职务侵占被拷走,碧翠斯就从佩珀那里得到了资料的备份,据说斯塔克的AI助手贾维斯帮了不少忙,非常庞大的资料量被快速整理成方便翻阅的形式。 内容里除去能够定罪的罪证之外,还有一些经过特殊手段复原的邮件,比如说克里斯托弗和那张照片里的其他人沟通的内容,比如说奥巴代亚和克里斯托弗私下传递的让人看不懂的乱码文件。 出自天才托尼斯塔克之手的贾维斯果然比碧翠斯手机里的siri聪明了好几个世纪,将这些暗语都翻译了出来。 根据邮件的内容,碧翠斯意识到这帮人联系起来的时间要比自己想象的要早得多,其中加入时间最长的人地位看似最低的神盾局特工郎姆洛似乎才是这个九头蛇分部的核心人员。 意识到美国队长或许真的从睁眼起就和九头蛇成员躺在一张床上,碧翠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真的是我这种小记者该看的东西吗?” 眼下直接告诉史蒂夫真相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就算是被超人使用全力踹了一脚从而因为重度脑损伤被送进ICU的笨蛋罪犯,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看着美国队长犹如和二十个肌肉壮汉一同挤进停电的电梯轿厢里一般焦灼的环境,碧翠斯还是忍不住汗流浃背起来。 想着想着,碧翠斯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美国队长和这些肌肉壮汉打成一团的画面,虽然画面看起来无比诡异,碧翠斯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一直到笑得肚子疼到直不起腰的时候,女孩才逼着自己停下来去洗漱准备早饭。 前一天玛格给的饼干作为早饭再合适不过,碧翠斯干脆就着冰水囫囵勉强填饱了肚子,虽说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但碧翠斯还是在和手机的约会里把原本充裕的时间浪费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只能一路小跑去地下停车场。 降下车窗让车内的空气流通,碧翠斯抓起包里的香水随手喷了几下,便插上钥匙发动车辆,在等待的间隙,还能拿出手机找一个适合开启一天工作的歌单。 或许是睡觉姿势不对的原因,碧翠斯总感觉车内有哪里不舒服,原本还算喜欢的香水味道也变得有些寡淡,更别提屁股下花了不少钱的座椅更是像是扎屁股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手指在不同歌单来回切了几遍都没找到合适的那一首,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碧翠斯只能作罢,关上车门便发动了车辆。 发动机轰鸣的那刻,碧翠斯突然意识到车里有哪里不对,一股陌生的异味即使被稀释过依旧存在感十足,除此之外便是“嘀嘀嘀”的电子物件运转的声音,要真的说倒是有些像小时候当作玩具的廉价电子表。 “佐伊把东西落在车上了吗?” 碧翠斯试着去分辨电子表的位置以防止佐伊找不到东西发连环夺命call,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碧翠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声音并非来自车内,相反这声音像是隔了一 层,但距离却不远,就好像一直跟在车后一般。 刚刚起步的碧翠斯只能停下来试着下车检查一下,虽说有迟到的风险,但总比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要好吧。 “说实话,电视剧里不也总是这么演吗?车里被装了炸弹,倒计时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声音。” 碧翠斯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安全带打算下车,就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火光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将碧翠斯一把从车内抛了出去,在大脑意识到自己飞出去的瞬间,脑袋已经撞上了另一个坚硬的阻碍物,直到这时受到冲击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在剧烈的耳鸣占据了全部的感官之前,碧翠斯只记得远超噪音标准的巨响,以及此时跟着燃起的火焰一起鼓动的鼓膜,手臂上都是烧灼之后的痕迹,仔细看还有被炸飞时在地上磨出的擦伤。 眼前似乎被阴影阻挡,在疼痛到来之前,碧翠斯先是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脑袋向下划过,试着用相比之下干净一些的手背擦去沾染的灰尘,但手背放下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新鲜的还温热的血液。 直到这时,浑身上下的疼痛才如同饥肠辘辘的野兽一般开始在这具身体上撕咬,或许是肾上腺素的效果,碧翠斯没有立马晕过去,还能够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碧翠斯,碧翠斯,你的意识还清醒吗?” 有些熟悉的男声里除了焦急还带着急促,冰凉的气体在接触到额头上伤口的瞬间便彻底凝固,碧翠斯被这温度冻得一激灵勉强睁大了眼睛,这时女孩才看清男人紧张的表情。 “……” 刻意表现出的镇静此时彻底烟消云散,碧翠斯试着张口,但被烟雾熏过的嗓子疼得要命,再加上后知后觉的恐惧终于被大脑所识别,在表达自己的恐惧之前,碧翠斯只能看到剧烈抖动的视角。 “……炸弹,是炸弹,有人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已经没事了,碧翠斯,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超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碧翠斯被火灼伤的大臂,碧翠斯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连带着让男人也露出了带着惊讶和懊悔的眼神。 “让我帮你,让我帮你好吗?碧翠斯你需要治疗。” 嘴上这么说,超人的动作却轻柔了很多,碧翠斯能感觉到身边吹过的微风,以及在身下的有些遥远的嘈杂的人声。 半梦半醒间,被抱在怀里的碧翠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有人会说超人像是太阳,柔软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对于失血过多的病人来说和火炉几乎没什么区别。 “……九头蛇,告诉克拉克和露易丝,文森特和九头蛇有关系,他们要杀我灭口……”碧翠斯撑着一口气说话也有气无力。 “我明白,我会告诉他们的。” “等等,太危险了,九头蛇会——” 碧翠斯话还没说完,肠胃已经开始反抗,身体滞后的恐惧迫使喉咙开始痉挛,虽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干呕的感觉仍然让碧翠斯颇为狼狈。 “你会没事的,碧翠斯,你做得很好,现在先别睡过去好吗?就当是为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我,我们马上就到了……” 碧翠斯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伴随着高度下降带来的惊呼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碧翠斯猜测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在意识实在难以支撑闭上双眼的最后一秒,碧翠斯能从缝隙里看到那个红蓝色的身影始终驻足在那里,就好像超人成了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 “那一定是大都会最英俊的雕像了。” 碧翠斯想道。 62.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灾多难 爆炸之后发生了什么,碧翠斯一无所知。 意识如同在风暴天的海面上一般起起伏伏,窒息感和疼痛将身体完全包裹,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任凭自己像是被灌满了水的塑料瓶子一样绝望地沉向海底。 “我不会要死了吧?” 意识难得清醒地间隙,碧翠斯能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男人,女人,孩子,这些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伴随着爆炸留下的烧伤足够对任何人来说都算是酷刑,碧翠斯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在一个傍晚努力睁开了眼睛。 泛着红光的夕阳实在算不上温馨,更不用说此时除了碧翠斯之外空无一人的病房,碧翠斯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手机,结果刚抬手就能感受到一阵钝痛。 眼下这种堪称诡异的医疗环境对碧翠斯来说实在陌生,碧翠斯忍着痛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上次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在电影《生化危机二》爱丽丝一脸茫然地坐起来,尖叫着拔掉了刺穿身体各处皮肤的针头。 想要像平时一样坐起来成了难题,碧翠斯努力挪动着脑袋试图看到更广阔的视野,医用酒精的味道径直钻进了鼻腔里,碧翠斯虽然不讨厌这种味道,但也不希望自己的人生里都是这样的气味,就好像下一步迎接自己的就是解剖了一样。 什么都做不了的碧翠斯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等待一位好心人发现自己的苏醒,思来想去唯一能够用来自我安慰的只有,身体哪里都疼不就说明至少整个人是完整的,要是哪个部位毫无知觉那不是人生彻底要完蛋了吗? 碧翠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刚想苦中作乐笑两声排解一下,肺部便传来灼烧一般的痛感,碧翠斯下意识闭上眼睛倒吸一大口凉气。 “你醒了?要喝水吗塞林格小姐?” 有些陌生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里,随后便是穿着平底鞋的脚步“哒哒哒”踩在地面上的响声。 对碧翠斯来说有些陌生的人显然对医院器械了解颇为丰富,熟练地摇起了病床让碧翠斯能够坐起身子来看清整间病房,以及此时正在自己床边忙来忙去的女人。 这是一个穿着朴素的黑人女性,棕色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绿色的印有大都会中央医院标志的宽松制服也掩盖不住能够支撑常年高强度劳动带来的健壮肌肉。 那张带着细纹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只是与魁梧身体不同的是,女人的动作始终轻柔,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地润湿碧翠斯干燥到起皮的嘴唇。 碧翠斯倒是想找机会说话询问情况,偏偏这位自称拿了夏洛特给的高额薪水的护工大姐始终不给碧翠斯一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题。 每当碧翠斯想要张嘴的时候,肺部的疼痛都会及时发作,以至于碧翠斯只能一个劲地点头试图跳过对话。 一想到接下来不能自由活动的日子里,自己都要和这位护工朝夕相处,碧翠斯只感受到了绝望。 偏偏玛格考虑到碧翠斯的身体还没恢复,连周末带着佐伊来探望的事项都取消了。 直到碧翠斯在医院苦苦挣扎了一周终于能够流利地和人沟通的时候,才终于见到了除去护工之外的第一个前来探望的热心人。 “……唉,谁能想到有人想要炸死你?我想劝你多小心都说不出口,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做法?”玛格没了脾气,坐在碧翠斯面前一边削苹果一边叹气。 碧翠斯眼看着随着苹果皮的离开,果肉也紧紧拥抱着果皮即将对着垃圾桶来一场激情四射的蹦极活动时,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玛格……你要不把苹果皮也给我吃吧……再削我就只能吃核了。” “都是我不好,我提前给你买切好的就好了。”玛格放下水果刀,连带着心情也阴沉了起来,碧翠斯努力伸出脑袋就着玛格的手啃了一口苹果。 “要是我留你在家里住就好了,至少那些人不会胆大包天到进到家里给你的车上安炸弹。” “谁能想到呢?我以为应该没什么人想要我的命?”碧翠斯努力咽下嘴里的苹果,嘟嘟囔囔地回答玛格。 “虽然说我现在颈部肌肉撕裂,鼓膜穿孔,左腿还在飞出去的时候撞到柱子上骨折了,但好在我还能活着,昏过去的时候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别说这种话——”玛格的语气更加低沉“你才多大,怎么总说死不死这样的话,你走了我和夏洛特该怎么办?” “至少你们还有佐伊?” 真的脱离了危险,碧翠斯反而有了开玩笑的胆子,女孩弯起嘴角看着玛格皱起的眉头。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都这么重?怎么外面的情况很糟糕吗?” “还是老样子,不过比起公司的事,斯塔克那边才是大麻烦,快要过去两个月了,老板还下落不明,如果没猜错的话人应该被扣在十戒帮了。” “怎么没看到十戒帮要赎金?如果是托尼斯塔克的话,不说斯塔克工业,美国军方都得砸锅卖铁赎他回来吧?” 玛格摇了摇头凑近碧翠斯的耳边压低了嗓音。 “十戒帮没有出价,即使军方和斯塔克出再高的价码也不能说服一个不愿意开价的绑匪,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更需要斯塔克那颗天才的脑子。” “但那样的环境下,就算是上帝再临也没办法弄出什么高科技杀伤性武器吧?总不能把做饭的液化气罐排列在一起当炸弹用吧?” “谁知道呢?” 玛格耸了耸肩膀,身上那件做工讲究的西装外套上随着主人一起沾染上弥漫在空气中的医用酒精的刺鼻味道。 “……实在不行,你还是回家吧,谁能想到外面的世界能这么危险?这几年帕利诺发展的还不错,夏洛特的脾气也好了不少,她一直想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 “今年才过去三分之二,你经历多少坏事,绑架枪击爆炸,我真的害怕哪天有人有人会在电话那头通知我,我看大的孩子会彻底离开……” “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想搞文学吗?你可以重新回到学校念文学,不用考虑念的专业能不能派上用场,也不用考虑学费的问题……” “只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至少这样你还能安全而幸福地生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地受伤……” 玛格的语气再也支撑不住,碧翠斯能听到这位既像是姐姐又像是母亲的家人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哽咽声。 自从夏洛特和自己的关系破裂之后,玛格总是站在这对母女中间承担着世俗意义上母亲的职责,以至于这位不再年轻的女性在现在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时,比理智更早到来的,是碧翠斯的心疼。 “不是你的错,这也是我的选择,再说了这一切只是意外不是吗?” 碧翠斯来回抚摸着玛格的长发,此时一直被玛格安慰的孩子却成了照顾人的一方,倒让碧翠斯有种身份颠倒的新奇感。 “我很快就会没事了,这只是一场插曲,就像电视剧里插播的广告一样,很快就会结束……” “要是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给我换辆新车,我之前就看上了雷克萨斯,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换车。” “你想要的什么时候没给你买过?” 玛格勉强摆出了笑容,用手指轻松在碧翠斯的鼻头点了一下。 碧翠斯跟着笑着,直到天色越来越晚,玛格这才起身要离开。 “晚上早点睡,就算不上班也别熬那么晚,你还在养病呢。” “我知道我 知道,你快走吧,要赶不上接佐伊了。” 这样的探望又发生了几次,碧翠斯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昏迷前哭得有多凄惨,还能对着探望的朋友复述事发时情形之危急,而自己的情绪能有多稳定。 露易丝听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克拉克倒是带了自制的点心和一束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只是这束花实在有些粗放,没有一丝精致的氛围,让碧翠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克拉克去谁家的地里现拔的花。 贝拉则对碧翠斯的演绎表现出了十足的配合,甚至能在碧翠斯讲自己如何飞出去五十米的时候发出连贯的惊叹声。 “我*牛*啊!今天起你就是大难不死的女孩,我支持你现在收拾收拾去英国对抗伏地魔。” 碧翠斯满意得直点头,还不忘吃一口贝拉偷渡进来的冰淇淋。 中途莱克斯卢瑟也来了一次,这位热衷于和碧翠斯斗嘴的成功霸总难得安静了一会。 碧翠斯难得没有找茬,毕竟卢瑟带来了住院以来最重要的礼物——一台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steamdeck。 碧翠斯对steam的回忆还停留在大学废寝忘食打了五十个小时却彻底卡在最终剧情前的P5,初出茅庐的傻姑娘完全忘了读档的事,以至于在最后关卡因为战力不够无法通关时,上一个读取的档还在无比遥远的十个小时前。 “你平时绝对不打游戏?谁会在2026年送人《巫师三》?你怎么不送我《GTA5》呢?” “现实生活足够丰富的人没必要全身心扑在游戏上。” 卢瑟的二郎腿翘得贵气十足,男人扬起高贵的脑袋只给碧翠斯留下一个线条感十足的下巴。 “以及我初中就玩过《GTA5》了,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刚挖出来的木乃伊吗?” 碧翠斯懒得回答,继续摆弄手上那台游戏机,试图把错过的新游戏都下载下来,趁着强制假期的时候一口气通关。 有护工的约束,碧翠斯不至于真的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一般到了晚上十点就会被没收电子设备老老实实地睡觉。 虽说睡眠质量参差不齐,偶尔在半梦半醒里会有被人注视的感觉,但也总比一个人在家里随机全球时区生物钟地睡觉情况要好得多。 只有一个夜里,碧翠斯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了过来,病房里的夜灯被打开了,照射出白色的有些冰冷的灯光,碧翠斯眯着眼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那似乎是个女人,身材高挑纤细,但碧翠斯却死活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只能接受对方野兽一般带有占有欲的眼神将碧翠斯完全笼罩其中。 碧翠斯依稀记得这个有着显著性别特征的身影,似乎在童年记忆的深处,在家庭即将破碎之前,那个影子也曾经推开房门,在缝隙里用粘稠而苦涩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碧翠斯不知道这是属于谁的眼神,是那个很早就消失在碧翠斯的童年里,还没完全褪去母爱光环的妈妈,还是拼尽全力和前夫厮杀只为了得到自己抚养权的夏洛特,抑或是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给最亲近的敌人的塞林格女士…… 碧翠斯不知道眼前的是梦还是幻觉,又或许这样的事真的在现实中发生过,碧翠斯翻了个身,任由一滴泪珠顺着皮肤落在枕头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太阳升起,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碧翠斯睁开眼把前一晚的事抛在了脑后,只当是自己白天闲得无聊晚上才会胡思乱想,只是在继续自己在夜之城糊到不行的冒险之前,碧翠斯看到了那条如同炸弹一般炸开的新闻。 “因多年家暴和精神虐待获刑的前议员文森特.马丁于凌晨在狱中身亡……” 63.一场庆功宴 显而易见,位于曼哈顿的卡莱尔酒店奢华至极的宴会厅里,正在举办一场纸醉金迷的庆功宴。 窗外是中央公园的夜景,而室内则满是装饰艺术风格,水晶吊灯低垂,光线被切成细碎的暖金色,像是上等的丝绸一般轻柔地挂在水晶杯和银器上。 桌布是象牙白重磅亚麻的材质,而餐巾上则绣着宾客名字的缩写,薇薇安看着那一串能够代表自己的字母,总觉得有些可笑。 宴会厅里还在播放着爵士乐,薇薇安对这方面兴致缺缺,没什么心情去分辨这到底是谁的歌,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宴会厅里四处游走的宾客。 这是一场仅限于剧组内部人员参加的庆功宴,庆祝的原因倒也简单,薇薇安主演的电影终于杀青,这部影片在刚刚放出女主演消息的时候就赚够了外界的眼球,如今经历三个月终于结束无疑是好莱坞的一个大新闻。 看着海报上扭曲的字母勾勒出的片名,薇薇安做不出任何表情,这份来自新东家九头蛇的大礼确实分量十足,却也在各个细节都在对薇薇安展示威胁和控制。 出身在邪教家庭的女主抱着成为明星的理想,但无论如何却只能作为龙套消耗自己的时间和才华。 直到这部影片里的另一个角色——一名狂热粉丝出现后,女主的人生彻底被打乱了。 在争执之下,女主失手杀死了想要对自己施暴的罪犯,一时之间从没人注意的小透明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女主的身份从演员成了罪犯。 在持续高压下,女主的精神近乎崩溃,就在这时,女主的父母找了上来,指责女儿当年不告而别的冷血和残酷,在激烈的争执下,几乎被女主遗忘的杀意再次浮现。 她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并销毁了罪证,沉寂了几个月后,女主重新回到娱乐圈,这时无人在意她曾经杀人的罪行,所有人都在为了她的勇敢而赞美。 这部影片直接使用了作为女主的薇薇安的姓名,几乎向所有人展示了有关薇薇安那些不可告人的过去。 作为九头蛇里稍微有些作用的小喽啰,薇薇安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于是刚刚熬出头的女明星只能带着微笑一边演完这部讽刺味十足的作品,一边继续利用九头蛇给的权势竭尽全力向上社交。 在演习的这三个月里,薇薇安见过的九头蛇资深成员几乎能自己办一个迷你国会。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国会、FBI、CIA,还是作为秘密部门存在的神盾局,甚至就连抱成一团的变种人团体里,都不乏在身上纹了九头蛇图案以示忠诚的成员。 对比之下,素未谋面的老东家猫头鹰法庭操控国家的手段实在算得上老土,也难怪这两个动物形象的邪恶组织在近些年的争斗里,法庭只能落在下风。 薇薇安轻轻摇晃高脚杯里的透亮液体,导演似乎把自己压箱底的库克香槟都掏了出来,看着无论什么角度都能在杯壁上留下细密气泡的酒水,除了最初为了礼貌喝的那一口之外,薇薇安再也没碰过一口。 这样的庆功宴,薇薇安前几天刚刚参加过一场,比起这次私密性极强的聚会,那才是针对媒体进行对外宣发的正式庆功宴。 那时的薇薇安举着酒杯对着闪光灯露出挑不出一丝问题的完美微笑,游刃有余地回答着每一个记者提出的或刁钻或敷衍的问题。 镜头之下,所有人都默认薇薇安是即将升起的一颗新星,是未来资本愿意砸钱捧出的宠儿,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将会在这个夜晚之后走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业巅峰。 只要薇薇安不头脑发热搞些败坏名声的事,她迟早会在影史留下姓名。 化着浓妆如同一尊华丽塑像的薇薇安用眼神在人群里扫了很久,即使在一群媒体里找到了星球日报的标志,却还是没看到自己希望能够出现的那个金发的身影,女人下意识捏紧了酒杯。 “她的伤,还没好吗?” 薇薇安在心里默念着。 先前发生的针对碧翠斯的袭击案,外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薇薇安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一切不过只是对于一个胆大包天的记者的警告罢了,所以才会选择减量的炸弹进行报复和威胁。 如果碧翠斯依旧要和九头蛇为敌,或许就连那位被冷冻起来的士兵也会被唤醒将碧翠斯变成手下众多亡魂之一。 虽说薇薇安利用碧翠斯洗白了自己的身份,却也没打算真的置碧翠斯于死地,但一个连自己的电影都没办法做主的小喽啰又能做些什么? 薇薇安有些无奈,却还是靠伏低做小找到了九头蛇内部的情况。 比如说纽约的九头蛇大多听命于神盾局的元老亚历山大·皮尔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九头蛇一早就将自己的触须沿着关系网铺满了大半个政治圈。 想要在他手下的神盾局找到非九头蛇的成员,恐怕要比在马达加斯加找到一只企鹅还难。 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皮尔斯这样的首领,薇薇安虽然没资格和这些人会面,但也基本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但只有一个地方让薇薇安至今不能理解。 薇薇安生活了十几年的大都会,这座总是积极向上的城市同样有九头蛇存在,先前这里是格兰特.沃德负责的区域。 几年前格兰特身死,这座城市便彻底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眼下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某位薇薇安素未谋面的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自然比不上皮尔斯重要,比起以政治见长的皮尔斯,据说大都会的这位最初只是一个再平凡无比的企业家,直到她的商业头脑彻底被九头蛇发现。 那时,代号为冬日的战士单枪匹马地挟持了她,并给出了两个选择。 “臣服,或者,死。” 结合现状,这位聪明人显然选择了除了死之外的选择,于是在九头蛇的扶持下,她一路扶摇直上,甚至轻松地挤进了大都会的上流社会,轻而易举地成为了名流豪绅的中心。 薇薇安看着这份资料,一方面觉得这位前辈实在是魄力不凡。 毕竟九头蛇提供的资源虽然丰厚却也充满了陷阱,就像是给薇薇安承诺的这部大投资的影片一般,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身败名裂的把柄。 而这位却能把握住这个随时会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爬得越来越高,她凭借九头蛇提供的资源不仅没被掌控,反过来抓住九头蛇的一部分命脉。 而另一方面,薇薇安总觉得资料里的这位前辈,自己应该认识,却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这样发家致富的故事算不上陌生,却总带着些独特性,以至于薇薇安被自己的疑问所困扰,就连难得能休息的深夜都为此辗转反侧。 而这场庆功宴,是薇薇安终于见到那些为自己首部电影出资的各位金主的机会,那位引起了薇薇安注意的前辈自然也在其中。 薇薇安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拒绝和其他同事无意义的社交请求。 想要偷闲的女明星摸到了露台的位置打算透透气,却在隐蔽的休息室外听到了一场算不上愉快的对话。</ p>“……对待老鼠应该赶尽杀绝,先前皮尔斯可没说要彻底放弃文森特,他的用处还没结束,没了他想要再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有多难?” “现在不是二战了,九头蛇可以正大光明统治世界了,美国也不再是过去那些时间里可以被随便愚弄的对象。” “过去我们只需要对付美国队长和神奇女侠那个疯女人,变种人也不是什么威胁,可是现在呢?超人,蝙蝠侠,X战警,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谁知道该死的超人是哪来的外星人?蝙蝠侠又是什么鬼东西?总不会未来哪天就连天使都要在我们的事上插手了吧?” 男人的怒吼声实在震耳欲聋,而对话的另一方则始终冷静,只留下男人像个歇斯底里的疯狗一般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咆哮。 “然后呢?你擅自主张要灭口?想必一定把文森特的屁股擦得很干净吧,一定不会被别人抓到马脚吧?” 女人的声音算不上尖锐,但话里无不透露出嘲讽,使得温和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攻击性。 “各位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周密吧,那些漏洞百出的袭击,突然出现的舆论,也就只能骗一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时间优势已经被消耗殆尽,难不成还要靠这些破条件打消耗战吗?” “眼下最需要收尾的时候,各位做了什么,拿仅剩的资源去报复一个记者?我以为你们最起码要炸死那个揭发了实验室的克拉克肯特,又或者是那个把文森特做的破事都翻出来的露易丝莱恩?” “也是,再怎么样,你们也没脑子发昏想要去炸死将军的女儿。” 薇薇安几乎被陌生的声音折服了,根据自己短暂的和猫头鹰法庭以及九头蛇打交道的经验来说,这两个组织里存在的蠢货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不相上下。 唯一的区别只有一边选择了终身奴隶制,而另一方选择了相对先进的资本主义制度。 内部的讨论声没有结束的迹象,趁着没人,薇薇安也不介意继续听九头蛇内部的八卦。 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着,而先前温柔的女人依旧不紧不慢地根据话里的漏洞进行攻击,直到男人没了力气,藏在休息室里的第三个人才终于开口。 “到此为止,别再对无关的人动手,洞察计划已经开始筹备了,组织经不起更多意外。” 那是比先前的女人的声音要更冷静的声音,薇薇安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这场秘密的对话即将结束,薇薇安再怎么样也不好继续偷听,只能先行离开重新回到宴会厅,端起一杯新的香槟继续cos背景板。 这时,宴会中心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薇薇安的眼神大致扫过,很快把这些人对上了号。 只剩下被围在中间身穿白色西装的女性正冷着脸,一旁的秘书是同样严肃的穿着,和薇薇安这种需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瓶完全不同,一看便是正经的上位者。 想起先前的对话,薇薇安举起酒杯朝着两位女性走了过去,距离越近,薇薇安越对这张熟悉的脸感到心惊肉跳。 直到自己完全站在女人身旁,接受对方审视的眼神,这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站在自己眼前、显然在九头蛇位高权重的女人,无疑就是自己的记者朋友碧翠丝·塞林格小姐的母亲夏洛特·塞林格。 薇薇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女明星便重新拾起笑容,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举起了酒杯。 “久仰大名,塞林格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