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修仙》 1. 炮灰觉醒 大乾国。 靖海郡。 牛山县。 张家村。 祠堂。 初冬。 深夜。 一个五六岁模样、瘦瘦小小的女孩蜷缩着,跪趴在地上。 一整天,米水未进,小女孩胃部一抽一抽的,很疼。 以往,她每次饿狠了,就灌一瓢井水。 喝个水饱也能挨过难熬的日子。 可是,今晚,她再次被关进了祠堂,出不去。 祠堂里,摆着张家村张氏一族历代祖宗的牌位。 一阵风吹过,似有“呜呜”的回响。 小女孩又饿,又累,又怕。 她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话本子里的精怪给摄走,被黑白无常给抓走,地狱里的鬼啊夜叉啊,青面獠牙,张牙舞爪,最爱吃鲜嫩的小孩子……瘦弱的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通红的小脸,滚烫的身子,无不说明她发了高热。 精神的折磨和身体的难受叠加,让小女孩的意识慢慢迟缓……混沌。 迷迷糊糊间,小身子左右歪斜,跪得摇摇晃晃。 “哐当” 一阵大风吹来,将不太结实的门板刮得发出巨响。 团在一起的小身子冷不丁一哆嗦。 冷风灌进体内,高热中的小女孩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呜呜——” “呜呜——” 阵阵朔风,越刮越大。 身后,从外面上了锁的那两扇旧木板门“哐当”着摇摆个不停。 小女孩被风吹得冷,忘记了害怕,挪到祠堂靠里的位置,挨着祖宗牌位,半躺下了。 “就这样吧,跟着祖宗,到了阴曹地府,也好过些吧……”小女孩绝望地想着。 不知何时,一个掉漆的牌位被大风吹歪。 “咚!” 歪斜了的牌位倒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小女孩的额头上。 血,顺着额角往下流。 小女孩半梦半醒间,疼得直皱眉。 殷红的血似一条线,下垂,再下垂……垂到了小女孩的颈部,落在小女孩挂在衣服里的一颗珠子上。 珠子好似有吸力,汩汩的,吞没“下垂的线”。 小女孩如果醒着,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睡梦中,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但她就是醒不来,面色渐渐苍白起来。 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珠子化作一道流光,倏忽钻入她的眉心。 “啊,这是哪里?” 小女孩睁开眼,已经消失在祠堂,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空间很大,似乎流动着某种让人非常舒畅的能量。 小女孩不知道那是灵气,好奇极了。 在她疑惑的时候,一股信息涌入识海。 生机珠? 修仙? 前世? 炮灰? 这些陌生的字眼击溃了小女孩的三观,让她有些茫然。 “不管了,既然珠子认我为主,那就是我的了!” 饿极了,她顾不得想太多复杂的问题,直直奔到生机泉旁,捧起一口就喝。 “呼——好舒服!” 温和的能量滋润干涸的喉咙,顺着食道流入胃部,散入四肢百骸。 舒适! 前所未有的舒适! 不仅饥饿感没了,不仅高热散去了,就连从前被虐待留下的旧伤也在愈合。 这下子,小女孩感觉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小女孩叫张宝琳,今年7岁。 两年前,父亲上山打猎而亡。 母亲闻讯,受不住,难产,诞下一个死胎后,随父亲离去。 自此,家产被爷奶大伯他们夺去。 张宝琳成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 瘦骨嶙峋,面黄肌瘦,她如今看着比同龄人要小好几圈,像个5岁的小娃娃。 张宝琳怕鬼,堂姐妹、堂兄弟就经常给她讲鬼故事。 关祠堂,是爷奶他们惯常用的惩罚手段。 明着是说让她在祖宗跟前好好反省。 其实呢,就是想吓死她,一了百了。 眼下,张宝琳顾不得想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突然觉醒的记忆里,就在明天上午,会来一群仙人,给5到15岁的孩子测灵根。 有灵根,就可以跟他们去修真界,进宗门修仙。 负责测灵根的队伍里,有一个叫白芨的修士,是话本子里的恶毒女配。 这个话本子叫《从奴隶场走出的修仙大能》。 凡人女孩林玉蓉因怀有灵根,被一流修仙世家文家骗走,并打上奴印,关进了文家杂役院,成为文家奴隶的一员。 林玉蓉是话本子里的大女主。 她成功逃出杂役院,并被大乘尊者道悫收为亲传弟子。 白芨是女主的二师姐,专门负责作死找茬,各种设计陷害,阻挠女主修行。 一次秘境历练,女主忍无可忍,反杀了白芨,并获得白芨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一颗平平无奇的珠子。 女主一眼就看中了,随身佩戴。 一次受伤,不小心将血抹在了珠子上, 意外契约。 那珠子,叫生机珠,是一件神器。 是的,明天,测灵根之后,白芨会用一颗糖从张宝琳这里骗走珠子。 白芨直觉珠子是个宝物,但却没缘分契约,故而留给了女主林玉蓉。 后来,女主林玉蓉知道珠子的来历,担心秘密会被正主发现,就设计让外门弟子张宝琳死在一次妖兽潮中。 张宝琳就此下线,妥妥的炮灰一枚。 她到死,都不知为什么同门师姐林玉蓉会推她进兽潮。 张宝琳消化完这些记忆,好似重生了一般,离奇地拥有了未来3年修炼的经验。 但,好像没什么用。 3年,她才修炼到练气3层。 聊胜于无吧。 梳理好时间线,张宝琳出了空间。 趁着天还没亮,她摸黑回到家中,把自己和父母的东西拾掇拾掇,装进空间。 契约完成的那一刻,生机珠便替新主人开辟了识海,并让新主人拥有了可以外放的神识。 只不过,张宝琳太过弱小,神识不强,只能外放一米多的样子。 纵然如此,有神识协助,她还是顺利很多。 “不能就这么离开,太便宜他们了!” 张宝琳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她曾经的家,心中暗暗思量起来。 心动不如行动。 张宝琳立刻开始搬家。 厨房里,水缸、铁锅、油盐罐子、各种干菜泡菜、腊肉……收!收!收! 储物室,小米、黄豆、花生、红薯、麦子、磨好的面粉……收!收!收! 爷奶的房间,衣柜、箱笼,收! 大伯、大伯母的房间,衣柜、箱笼,埋在角落里的私房钱,收! 堂姐妹的房间,堂兄弟的房间……收!收!收!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张宝琳把眼睛看得见、神识看得见的,衣物、家具、粮食、铜板、银角、银票……前院的老母鸡、后院的大肥猪、地窖里储存的白菜萝卜……一样不落,全部收进空间。 拍拍小手,张宝琳露出满意一笑。 “张家村,我走了,再见!” 黑夜里,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悄然离开张家村,奔向别处拂晓的光明。 小小地报复了欺负自己的那一大家子,张宝琳的背影透着雀跃和欢喜。 他们明天早起,发现什么都没了,家徒四壁,会崩溃成什么样呢? 只要一想到这里,张宝琳就觉得无比畅快,心中呐喊: “修仙界,我来了!” “这一次,我绝不做炮灰!” 2. 被抓 与张宝琳签下神魂契约的宝物生机珠,本是一件神器。 神器的上一任主人遭仇家围攻,魂飞魄散。 神器遁入虚空,流落下界。 张宝琳有灵根,这才意外激活了神器。 如今的生机珠,受损严重,面积缩小很多,大不如从前。 生机珠空间的中心处,有一口井。 井台是青白玉石雕砌的,上书“生机泉”三个字。 生机泉旁边有一座四合院。 生机泉后面,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生机泉前面,是占地100多亩的肥沃的黑土地。 一条三四米宽的灵泉河自山里流出,蜿蜒向前,绕着灵田流淌。 四合院有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很是规整。 三间正屋,左边是卧室,中间是客厅,右边是书房。 左边两间厢房,是修炼室。 右边两间厢房,一间厨房,一间储物室。 储物室内布置了阵法,无限大,时间静止,有保鲜功能。 前任主人的部分收藏都在储物室内,不过不多。 被仇家追杀过程中,能用的,对方都给用完了。 了解完空间布局,张宝琳意念一动,到了四合院门口,推门而进,走向书房。 生机珠给的信息里说了,书房里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功法典籍。 张宝琳怀着激动的心进入书房,可翻开一本册子,傻眼了:字认不全! 她在宗门那3年学到的东西虽不多,但认字课还是老老实实上了的。 可惜,文字好像不是同一个种类。 她郁闷地往里走了走,准备整理一下典籍,希望寻到类似于字典一类的东西。 在她左转向时,小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的小身子往前一倾,“咚”一下,脑袋磕在书架旁一个疑似方凳的东西上。 “咦,这感觉……好奇怪。” 起身,摸摸额头,并没有受伤,张宝琳只觉得脑袋好像撞在软软的东西上了。 她弯下腰,抚摸“方凳”。 不曾想,这“方凳”居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她的眉心。 “字典!是大字典!” 张宝琳欢呼起来,高兴地在书房转圈圈。 识海内,生机珠本体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的玉简。 玉简封面刻着“佟氏字典”四个大字。 翻开封面,看完简介,张宝琳有种感觉:字典是大树,她是树下路过的小蚂蚁。 字典里,不同语种之间,有对应的读音和注释,可以自学。 但这些文字不局限于修真界,足足有一万多个种类,浩如烟海。 张宝琳丝毫不气馁。 相反,她斗志更盛。 她太渴望变强了。 强大了,她就可以活下去。 强大了,她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强大了,她就能扭转被女主推进兽潮的结局。 “我不要当给别人送宝物的炮灰!” “我要修仙!” “我要变强!” 小小的脑子里没装太多杂念,张宝琳只想修仙变强。 而修仙的第一步便是识字。 先前,她随手拿的那本小册子,放在书房里第一个书架的第一个格子上。 张宝琳直觉很重要。 她没管旁的,先对比字典,把小册子上的文字认全了。 认全了,她才知道,那不是修仙类的典籍,而是生机珠前任主人留的“遗言”。 那人叫佟疏风,是佟家老祖。 佟家,正是张宝琳的外祖家。 这辈子,张宝琳之所以能够与生机珠签订神魂契约,是佟家老祖给后辈留的一丝逆天改命的契机。 她把老祖的遗言册子郑重地放回原处,跪地道: “老祖放心,宝琳一定会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说完,她真心实意地拜了三拜。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只有这个素未谋面的老祖对她最好了。 知道老祖已经魂飞魄散,张宝琳心里泛起忧伤。 可她也知道自己太弱了,如今什么都做不了,连替老祖报仇都做不到。 “现在弱不要紧,以后我会变强的!老祖,等我强大了,一定替您报仇!” 对着老祖遗言,张宝琳郑重发誓。 老祖留下的那个册子,详细交代了一些修真常识和注意事项,提醒后辈不要盲目修炼,不要急功近利,要稳扎稳打,在初期打牢基础……一字一句,犹言在耳,张宝琳看得暖乎乎。 一股热意在双眼打转,被她强压下去。 自此,张宝琳白天赶路,晚上躲进空间学习。 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月。 她要穿过牛山县,赶往靖海郡。 记忆中,那里有好几个大宗门举办测灵根大会。 这辈子,她不打算进白芨、林玉蓉所在的千符宗。 穿着不合适的旧衣服,扮成小乞丐,张宝琳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 这日,行进到一个驿站附近,远远的,她听见阵阵厮杀声、呼救声。 “难道有强盗土匪下山了?” “那他们也太嚣张了,居然打劫驿站里的人。” 张宝琳想要进空间避难,可这次,念头刚起,就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来。 她顿时想起老祖遗言里说过的话:

“修真界大能,或者有特殊宝物、手段的人,可以感受到空间波动,在修真界,非必要,不能使用空间。” 这里虽然是凡人界,但危机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于是,张宝琳放弃了躲入空间的念头,壮着胆子,瑟缩着挪到一块巨石后。 刚蹲下去,她就感觉到一股不算友好的神识从自己身上划过。 小身子微微一僵,旋即放松下来。 张宝琳心知是遇到修士了,而且是那种动动手指便能要自己小命的修士。 “小丫头,出来一叙。” 忽的,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在耳边炸响。 张宝琳战战兢兢地起身,不明所以地往前走。 很快,她就看见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驿站里外,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 除了一个昏迷的的小女孩,其他人全部被害。 血流一地。 “哇”一声,张宝琳吐了出来,眼睛里不自觉涌上生理性厌恶的泪水。 “呵呵,凡人界的小孩胆子就是小。” “这种心性,如何修成大道?” “咱们也没指望他们成仙成道啊。” “也是,不过是寻些免费的奴隶罢了,不过今年这一趟倒有意外之喜。” “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凡人界,居然有满根值的极品火灵根。” “赚大了。” “是啊,赚大了,这次回去,家主肯定会给我们丰厚的赏赐。” …… 这群人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张宝琳听不大懂的话。 这行人,一共9个。 为首的男子,身着黑红色金边道袍,模样30岁出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其余8人,穿着统一样式的蓝色道袍,年龄在13、14岁到20岁出头不等。 他们肯定都是修士。 张宝琳正暗暗观察,突然被8人中的一个男子粗暴地拉了过去。 男子不由分说,强行将她的手按在一个黑色的测灵盘上。 不多时,红、绿、黄三色光芒亮起来。 “火、木、土三灵根,还不错,”男子转向为首的金边道袍,“但不知纯度如何,三长老,纯度还测吗?” “不必,凡人界的三灵根而已。” 被叫作“三长老”的金边道袍摆摆手,神色不屑,语气轻蔑,透出一股子“我高高在上,尔等不过蝼蚁”的意味。 拿着测灵盘的男子会意,一抬手,不知放出什么东西,瞬间便迷晕了张宝琳。 昏迷前,张宝琳隐约听见三长老的声音:“文八,将她们送回驻地;文六、文七,你们各带一队,分开行动……” 3. 文家杂役院 修真界。 文家杂役院。 一间12人同住的屋子里,张宝琳悠悠醒来。 张宝琳坐起身,四下看看,不远处有3个和她一样昏迷的女孩,躺在大通铺上。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灰袍少女走进来,看到张宝琳醒了,笑着走近,问道: “你醒了?感觉如何?” “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宝琳声音干涩,面色发白,有气无力。 揉揉发胀的额头,她有种自己睡了很久的感觉。 脑袋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钻了进去。 少女怜悯地看她一眼,心里暗道: “可惜了,三灵根啊,多好的苗子,但凡能进个宗门,以后筑基、金丹都有希望,作孽哦,文家真是作孽哦!” 应对茫然无措的张宝琳,少女似乎很有经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随口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 转身,来到房间另一边的一排柜子处,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少女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张宝琳。 “你认字吗?”少女问道。 张宝琳点点头。 “那你自己看吧,看完就明白了,”少女道,“我叫李筱,今年14岁,6年前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多谢李姐姐。” “不客气,你好好看看这里的规矩,我奉劝你一句,乖乖认命,不要想别的。” 李筱留给张宝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自顾自去忙了。 张宝琳翻看册子,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越看,越……想起李筱的话,她强压住想要反抗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看完册子,张宝琳的心凉了半截。 初入修真界,还没开始修仙呢,她就被文家人霸道地打上了奴印。 大乾、大昭所处的凡人界与修真界之间有一条合法通道。 每10年,通道打开一次,宗门会安排弟子前往凡人界召开升仙大会。 所谓升仙大会,其实就是给凡人小孩测灵根,挑选资质好的带回宗门,充实宗门力量。 有合法的,就有不合法的。 诸如以豢养奴隶而出名的一流修仙世家文家,便是借机作恶的典型代表。 他们不敢在修真界太嚣张,便把主意打到凡人界小孩身上。 张宝琳遇到的“三长老”那群人,是文家派往凡人界搜罗有灵根小孩的队伍之一。 张宝琳是三灵根,原本应该可以去文家主家那边,混个丫鬟当当。 那里灵气浓郁,修炼环境好。 可是,她倒霉。 此次三长老那一群人里,有个四灵根的文八,心眼小,嫉妒张宝琳。 文八暗中运作一番,将张宝琳和那些四灵根、五灵根的凡人编在一起,塞进文家杂役院。 在这里,10年内能够筑基的,便可去除奴印,获得自由身。 但之后,需给文家“服役”100年。 “呵呵,给一本烂大街的《引气诀》,就要奴役修士100年,这文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张宝琳暗暗讽刺道,“恐怕,筑基后,还会再被打上更高阶的奴印吧。” 不得不说,张宝琳真相了。 没有修炼的凡人,神魂脆弱,文家给他们打上的奴印是最低阶的。 筑基后,这种奴印自然可破。 为了控制筑基后的修士,他们会利用功法给修士种上永久性的奴印。 修士若要反抗,便是一个死。 眼下,这是张宝琳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有生机珠,暗中修炼,破除奴印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要如何瞒过文家人呢?”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不过,张宝琳并没有气馁,试图从文家给定的规矩里寻找生机。 想到“文家”“杂役院”时,她觉醒的记忆便复苏了。 “话本子上说,女主林玉蓉是凡人,被抓到文家杂役院,后来逃走了。既然她可以逃走,那我为什么不行呢?只是,女主是怎么逃走的……” 张宝琳细细回忆起来。 可惜,她不是穿书,也不是重生。 在《从奴隶场走出的修仙大能》那个话本子里,张宝琳是炮灰,所见所知不多。 她只是机缘巧合下知道了未来3年的时间线。 3年自身修炼的经验,是清晰的,如同真的经历过一般。 可是,3年前和3年后的事情,都模模糊糊,只有一个轮廓,也就是“故事走向梗概”。 不过,有一点,很清楚:女主在文家杂役院捡到一枚玉佩,可以隐藏修为。 女主进宗门后曾经向同伴炫耀过她的好运。 张宝琳那3年的记忆里有这件事。 “玉佩长什么样?在哪呢?” “我总不能满院子去找吧?那也太打眼了。” 张宝琳也想要那枚玉佩。 有了隐藏修为的办法,她就能放开手脚修炼了。 不过,不急,先摸清楚这里的生存规则再说。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张宝琳准备出门,找这里的人聊聊天。

张宝琳明面上不到8岁,但她在生机珠空间里待过。 外界一天,空间内10天。 《佟氏字典》她一日不辍地学着。 一边学,她一边空间书房里的典籍。 现阶段,她能看的,看得懂的,她都看了。 再加上觉醒记忆带来的3年修炼经验,她的心性非一般孩童所能比。 改变不了大环境,她就让自己适应杂役院的生活。 给张宝琳《文家杂役院院规》手册的那个少女,叫李筱,是五灵根。 即便进了好的宗门,李筱前途也有限。 这辈子,若不筑基,她最多活到80岁。 被文家打上奴印后,她抱着在文家杂役院养老的心态,活得还挺好。 目前,李筱已经混上了一个小管事的职位。 悄悄观察了一段时间,张宝琳决定向李筱学习,先稳住自己的心态,再图以后。 “李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看到李筱正在井边洗衣服,张宝琳急忙跑了过去。 腿快,手勤,嘴甜,准没错。 李筱倒也不客气,把手边的盆一推,笑道: “那敢情好,辛苦你帮我把这几件衣服洗了吧,我刚巧要去找文管事汇报事情。” “好的,李姐姐您去忙吧,我来洗。” 说完,张宝琳还甜甜一笑,露出一颗好看的小虎牙。 见她丝毫没有不情愿的意思,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喊自己,李筱心中畅快。 高兴了,李筱便好意提点了一句: “和你同一批进来的凡人,还有很多没醒,等人都醒了,管事那边会分配任务,厨房帮工是最清闲的。” 对上张宝琳那双澄澈中带点懵懂的眸子,李筱“噗嗤”一笑,点点她的额头: “好活计难得,你可要早些下手。” “李姐姐,我初来乍到,也不知找谁帮忙啊,”张宝琳腼腆一笑,顿了顿,从怀里,其实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银镯子,“姐姐,这是我奶奶的嫁妆,送给你,你帮帮我呗。” 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真诚地看着李筱,李筱被看得虚荣心爆棚。 银镯子在修真界不值什么,除了好看。 李筱知道小丫头目前也没什么好东西,便接下了,笑道: “放心,包在姐姐身上了,姐姐一句话的事儿,一定让你进厨房当帮工。” 谢过李筱,目送李筱的身影离开宿舍,张宝琳呼口气,蹲下来洗衣服。 拉近跟李筱的距离,张宝琳算是迈出了文家杂役院生存的第一步。 4. 抢玉佩 张宝琳适应环境很快,这让李筱等早来几年的人不觉都高看她几分。 同时,大家也更加替她惋惜了。 “三灵根啊,多好的苗子,可惜喽可惜……” 张宝琳每每走过,知道她情况的人都会暗自摇头叹息,感慨一番。 好多人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是那个三灵根。 张宝琳不理会众人异样的打量,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白天,或者帮李筱等人干活,或者自己四处溜达,希望“偶遇”玉佩。 晚上,她神识进入空间,学习《佟氏字典》和其他修仙常识典籍。 5天后,和张宝琳同一批次进来的凡人小孩全都清醒了,大管事文商把他们聚集在一起。 “一等杂役院的规矩,你们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按规矩行事,文家不会亏待你们,若有人胆敢反抗,那便犹如此石。” 说着,文商释放出练气5层的气势。 他右手一抬,一股火灵力涌出,将一块半人高的大黑石炸成碎屑。 碎屑溅落在地,一部分飞到孩子们的头发上、衣服上。 孩子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张宝琳适时做出害怕的样子,很好地融入新人队伍。 见状,文商非常满意。 在文家,练气5层的他不过是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蝼蚁。 可是,到了杂役院,他就是这些凡人仰望的天,是他们逾越不过去的坎。 文商得意的神情里透出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文商是四灵根。 今天来之前,他听说有个叫张宝琳的凡人,是火、木、土三灵根,内心嫉妒。 他的目光特意在张宝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看着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的小丫头,文商心中的嫉妒去了几分,暗道: “这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还修什么仙?不过嘛,小丫头长得不错,就是年纪太小,等她再长几年,定是个大美人儿,嘿嘿……” 想着想着,文商不自觉露出淫邪的目光。 察觉到那股黏腻恶心的视线,张宝琳警铃大作,可人在屋檐下,她也无计可施。 好在,文商的目光很快就挪走了。 “这是《引气诀》,引气入体成功后,你们就可以领月俸了。” 说完,文商手一挥,一百多本小册子自动飞到孩子们面前,一人一本。 终于可以修仙了! 大家兴奋地拿过属于自己的《引气诀》,一个个手舞足蹈,把被打上奴印的不甘和憋屈都抛到九霄云外。 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在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日引气入体,提升修为,离开文家杂役院。 文家会这么好心吗? 管你们吃住,还给你们《引气诀》? 当然不! 拿到《引气诀》的当晚,包括张宝琳在内的凡人小孩就绝望了:杂役院灵气十分稀薄。 打坐一整晚,别说引气入体了,连丝毫感应都无。 三灵根、被生机泉滋养过的张宝琳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 拿到《引气诀》的第二天,大家更绝望了:在杂役院,吃住不是免费的,每天得劳作6个时辰。 一天总共12个时辰,刨除吃饭睡觉的时间,哪里还有空闲修炼? 这哪里是杂役院,这分明是奴隶场啊! 一个月后,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一辈子就这样了的命运,渐渐麻木起来。 张宝琳表面上装作和大家一样,暗地里却还在努力尝试。 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 权当这是一场心境试炼了。 张宝琳苦中作乐地如此想着,悄悄给自己打气。 李筱说话算话,果真把张宝琳运作到了厨房当帮工。 起初几天,帮工确实轻松。 可是,突然换了管事,张宝琳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 新管事叫廖香兰,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压张宝琳。 “张宝琳,去把后院的小库房打扫出来。” “是,廖管事。” 恭敬地行完礼,张宝琳才被允许离开。 小库房用不到,根本不必打扫。 但,廖香兰不想让张宝琳闲下来。 好在,这管事虽然难伺候,但不克扣饭食。 可以吃饱穿暖,对于张宝琳而言,已经比在爷奶家好多了。 干活而已,她又不是没干过,受得住。 如此想着,张宝琳往小库房方向而去。 路的拐角处,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经过。 “女主!林玉蓉!” 张宝琳内心尖叫。 她记忆里的,是3年后已经12岁的女主。 如今,女主才9岁。 尽管如此,张宝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那清冷的眉眼、窈窕的身姿、瓷白的皮肤……无不昭示着女主的与众不同。 自从被迫进了文家杂役院,张宝琳便在暗中打听女主。 能报仇更好。 若不能,那也得防范着。 万一“炮灰属性”发作,自己成了女主逃离文家杂役院的踏脚石,那张宝琳得哭死。 可惜,女主跟张宝琳不是同一批次进来的。 不过,有缘自会相见。 这不,今日便碰上了。

灵机一动,张宝琳悄悄跟上女主。 没有女主引路,玉佩这个机缘,张宝琳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无主的机缘嘛,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张宝琳完全没有截胡机缘的负罪感。 要知道,话本子里,林玉蓉可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就把她杀了。 自从有了空间,张宝琳时常在空间里练习使用神识。 起初,她的神识只能外放一米多。 如今,可以外放三四米了。 跟女主保持一定的距离,张宝琳悄悄放出神识,在女主的前面搜索。 对机缘没有记忆,她只能采用这个笨办法。 好在,上天似乎也是眷顾她的。 张宝琳尾随女主走了不到一刻钟,神识里就在女主左手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玉佩。 不管是不是它,先收了再说。 神识将玉佩包裹住,张宝琳默念一句“收!” 瞬间,草丛里没了玉佩。 林玉蓉似有所感,目光转向左边,好似看见一道光一闪而过。 突然,她胸口闷闷的,莫名其妙就难受起来,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失去东西?难道是我的机缘被人抢了?” 林玉蓉大惊,快步左拐,扒拉草丛,试图寻到什么。 看见这一幕,张宝琳心下微沉,暗道:“难不成女主对机缘有感应?” 不敢多留,她加快步伐,准备超过女主。 林玉蓉猛然转身,正好看见有点子心虚的张宝琳。 眸子一眯,林玉蓉上前一步,拦住张宝琳。 “你好,我叫林玉蓉,今天新来的,住在7号院,能认识一下吗?” “你好,我……我叫张宝琳,住……住在8号院。” 张宝琳故意结结巴巴,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胆小的样子,试图给自己的心虚找个掩饰。 第一次抢机缘,张宝琳没经验,有些露怯了。 林玉蓉心头狐疑,但张宝琳在自己身后,不可能提前拿走草丛里的东西。 “除非……除非她有神识!可能吗?她和我一样,都还是凡人。” 林玉蓉面上不动声色,开始套话。 “宝琳是吧,我年长你一些,托大叫你一声妹妹吧,”林玉蓉笑道,“宝琳妹妹这是去哪?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不,不必,”张宝琳连连摆手,“我去打扫小库房,一个人就够了,不必林姐姐帮忙。” 二人客套几句,林玉蓉问出张宝琳具体工作的地点后,才让张宝琳离开。 目送张宝琳的背影消失,林玉蓉转身去往厨房方向,要确认真假。 5. 护魂环 “辘辘” “辘辘” 载满货物的车队往厨房这边走来。 “张宝琳、朱千浩,送物资的来了,你们几个过去帮忙卸货。” “好的,廖管事。” 话音刚落,正在合作劈柴的张宝琳、朱千浩便放下手里的滚木,应声而去。 朱千浩今年10岁,来自大乾隔壁的大昭,猎户出身,长得高高壮壮,有一把子力气。 他与张宝琳一同被分到厨房打杂。 他日常的工作是劈柴。 张宝琳是烧火丫头。 他们口中的“廖管事”,就是廖香兰。 廖香兰是前不久刚换来的厨房管事,经常以折腾张宝琳为乐。 她是文家姻亲家族的底层修士,五灵根,练气4层。 与文商一样,廖香兰也很嫉妒张宝琳这个三灵根的凡人。 “若我是三灵根,只怕早就到练气后期了,何苦来杂役院窝着,真是天道不公!她一个凡人,要那么好的灵根作甚?” 廖香兰常常如此暗自气恼,怪自己灵根不好,又怪张宝琳灵根太好。 为了打压张宝琳,她见不得张宝琳闲着。 比如今天,张宝琳做完自己的活计,本可以休息,被却廖香兰指挥着帮朱千浩劈柴。 柴还没劈完呢,廖香兰又让他们去卸货。 来杂役院不过一个多月,张宝琳又瘦了好几斤,更显弱小了。 对于瘦弱的小姑娘来说,从马车上搬运货物,送到厨房后面的大仓库,不是轻松的工作。 “吭哧吭哧” 一步步挪动的张宝琳很快就被累得满头大汗,这很好地取悦了廖香兰。 手里拿着一根洗好的青瓜,廖香兰“咔嚓”咬一口,边吃边看着众人忙碌。 当然,这个众人,主要指的是张宝琳。 “香兰姐,只要你帮我把张宝琳留在一等杂役院,好处少不了你。” 想起文商的嘱托和他那色眯眯的样子,廖香兰这个已经二十大几的女修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打算。 无非是看张宝琳颜色好,灵根好,想要把她纳回去生孩子罢了。 作妾嘛,修为不能太高,不然文商那个废物压不住。 廖香兰品味着手里的青瓜,心情大好。 这青瓜可是灵蔬,来自二等杂役院,是文商昨日“孝敬”她的。 文家杂役院分为九个等级。 一等最低。 九等最高。 除了管事,一等杂役院里都是修为低于练习3层的修士和未引气入体的凡人。 修为突破至练气4层,便会被调到二等杂役院,接受种灵米、种灵蔬一类的工作。 那里,更轻松,修炼环境更好。 “啧啧,有文商压制着,这个小丫头怕是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啊。” 仿似看到了张宝琳未来凄惨的下场,廖香兰露出一副故作怜惜的神情,摇摇头,不乏得意地自言自语起来。 一直被一股饱含恶意的视线盯着,张宝琳想忽视都难。 “我又没得罪她,廖香兰为何一直看我不顺眼?”张宝琳心中暗道,“得想办法弄清楚才行,不然,太被动了。” 搬完货物,还没喘口气,廖香兰又指挥张宝琳去洗菜。 洗完菜。 切菜。 切完菜,清理二等杂役院那边不要的杂鱼……张宝琳忙得脚不沾地。 朱千浩等人都忍不住同情她,但事不关己,何必多言? 若惹了廖管事不高兴,岂不是自己得倒霉? 与其自己倒霉,不如让张宝琳一个人承受廖香兰的怨气。 这是大家心里阴暗的想法。 起初,张宝琳被为难的时候,朱千浩是打算帮助她的。 “人家可是三灵根,你一个废材五灵根出什么头?” 廖香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朱千浩歇了做好人的心思。 他已非“吴下阿蒙”,知道三灵根与五灵根的差距,嫉妒也是免不了的。 “我若是三灵根该多好!” 朱千浩常常如此祈祷。 自此,廖香兰把张宝琳是三灵根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在一群四灵根、五灵根杂役当中,张宝琳如同“鹤立鸡群”,自然而然地被孤立了。 有形的、无形的打压和排挤,让张宝琳寸步难行。 若不是内心强大,意志坚定,张宝琳早就崩溃了。 这修真界的生活,还不如在张家村舒服自在呢。 井台边,张宝琳鹌鹑般缩着,利落地处理杂鱼。 鱼腥气蹿入鼻腔,让她忍不住犯恶心。 “呼” “呼” 接连运几口气,她生生忍住了。 这含微弱灵气的鱼,是一等杂役院难得一见的荤腥。 平时,他们吃的都是凡食。 为了激励大家,一个月,厨房会做一次灵食。 所谓灵食,就像今天,用一些半死不活的小杂鱼熬煮一大锅汤,每人分一碗。 尽管如此,这些鱼也是众人眼中的“宝贝”。 张宝琳若是在处理杂鱼时呕吐出来,她敢肯定,廖香兰那个母夜叉一定会怂恿杂役院其他人惩罚她。 “咦,这是什么?圆环吗?鱼肚子里怎么会……” 张宝琳正认命地干活呢,小手往鱼肚子里一掏,摸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管了,先收进空间吧。” 如 此想着,张宝琳默念“收”,那个圆环便进了生机珠空间。 本来只是习惯性捡东西,可当圆环进入空间后,张宝琳被震了一下。 “轰”,似有一股洪流泄出,涌入自己的识海。 张宝琳闷哼一声,急忙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不远处站着当监工的廖香兰看到这一幕,只当张宝琳又难过地啜泣呢,开心极了。 殊不知,忍过闷痛的张宝琳,是真的开心! “捡大漏了啊!”张宝琳心中呐喊起来,“想不到文家杂役院还有这么好的机缘!这不是奴隶场,这是福地!” 那个圆环,居然是仙器护魂环。 生机珠这件神器有个额外的功能,那便是可以破除某些宝物身上的禁制。 护魂环的禁制被破后,接触到张宝琳的神识,便自动认主了。 护魂环,顾名思义,保护神魂免受伤害。 张宝琳如今还是个凡人,护魂环可以抵挡练气、筑基修士对她识海的伤害。 若她成功引气入体,护魂环则可以应对筑基、金丹修士的神识攻击。 护魂环的实力,随张宝琳这个主人而定。 更让张宝琳高兴的是,护魂环自带一部功法,叫《碾魂经》。 这是一部仙阶神魂类功法。 从高到低,功法分为神、仙、天、地、玄、黄、不入品七个等级。 文家给的《引气诀》,就是不入品那种。 别说文商、廖香兰,就是文家家主手里也未必有多少仙阶功法。 “天佑我!感谢天道!感谢老祖的生机珠!感谢……” 张宝琳忙着处理杂鱼的间隙,还不忘暗自嘀咕。 忽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张宝琳吃惊地发现,被文家打在神魂上的奴印不见了。 奴! 印! 不! 见! 了! 收拾杂鱼的手顿住,张宝琳愣在原地。 “张宝琳,你又在偷懒是不是!” 廖香兰大喝一声,将张宝琳震了个激灵。 张宝琳急忙恢复原本干活的样子,小脑袋埋得更低,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惹来大麻烦。 在护魂环认主的那一刻,远在灵田浇水的林玉蓉再次胸口不适,难受得紧。 林玉蓉直起腰,看向厨房的方向。 上次难受那日,张宝琳确实是受命去打扫小库房。 可是,去库房的路,有好几条。 张宝琳走的,不是最近的路。 这让林玉蓉十分怀疑。 可是,她明里暗里打探很久,没有发现张宝琳有什么异常。 揉揉胸口,林玉蓉目光深邃起来。 6. 修炼搭子 次日,午饭时间。 林玉蓉借口身体不适,向管事请了一个时辰的假,说是回宿舍休息一下。 她的管事是个年近50岁的女修,姓田,为人和气,像邻家老婆婆一样。 “你脸色有些苍白,可要去叫医修看看。”田管事关切道。 “谢谢田婶,不必了,我这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林玉蓉还故意捂一下胸口,低头憋气,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田管事没多心,只当小姑娘娇弱,爽快地答应了,并嘱咐她好生调养。 谢过田管事,林玉蓉弱柳扶风般离开。 脱离管事的视线后,“弱柳扶风”变成了“弱柳乘风”,林玉蓉的脚步提速许多。 避开人多的地方,她一路从小道穿行,回到宿舍。 可是,她没有进自己所在的文家杂役院7号院。 林玉蓉有个不为人知的“天赋”。 从小,她就知道做什么、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路边的钱袋、被人遗落的首饰、埋藏在地下的金银……她总能凭借直觉精准“捡到”。 为此,她在家十分受宠,有“锦鲤”之称。 偶尔,她也有胸口难受的时候。 比如,村子后山撞树的兔子被邻居家的大丫捡走了。 经历的多了,林玉蓉便明白,那种难受,是错失机缘的警示。 因此,她格外在意张宝琳。 直觉告诉她,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被张宝琳截胡了。 站在路口,环顾一圈,确定无人在意后,林玉蓉闪身进了8号院。 8号院,是张宝琳所在的宿舍。 文家一等杂役院的住房格局有三等。 第一等,是单独的小院,只有一个,由文商这个一等大管事居住。 第二等,是双人小院,有50个,里面住的是廖、田这样的二等管事。 第三等,则是张宝琳等人居住的院子。 三等院子里,有10个房间,每个房间住8到12人不等。 张宝琳所在的房间,有8个凡人小孩,4个有修为的老人。 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修士李筱,今年练气3层,修为最高,是8号院的小管事。 像李筱这样的三等管事,居所并没有特殊待遇,只是月俸高一些。 原则上,所有院子,都有一阶防护阵法。 一阶对应练气期。 但三等宿舍的阵法基本不开。 上头发的供给阵法使用的灵石,大头上贡给文商,小头归李筱这样的院落具体负责人。 平日里,7号、8号院跟凡人界的地方没区别。 加上人多,为进出方便,大门不锁。 林玉蓉自然知晓这里面的规矩,她装作是8号院的人,轻松就进去了。 午间时间,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院子里本该没人。 可巧,今日,赵榆回来拿东西。 远远的,赵榆看见一个有些瘦弱却高挑的身影进了8号院。 “那人看着眼生,不像我们院子的……小偷?难不成她要偷东西!” 赵榆加快步子,匆匆往8号院跑去。 过了大门,绕过院子前的井台,走出公共洗漱区,赵榆目光逡巡间,看见那道身影在用一根铁丝捣鼓丁字号房的门锁。 丁号房,正是张宝琳、赵榆的房间。 赵榆今年8岁,四灵根,也是凡人界来的。 她和张宝琳的铺位挨着。 赵榆本想跑去阻止,可低头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身子,忍住了。 她比张宝琳还瘦小。 刚来时,不说年龄,别人都误以为她才4岁。 赵榆感觉自己应该打不过那个小偷,于是躲起来暗中观察。 她看着“小偷”用铁丝开了锁,进了丁号房,径直到了张宝琳的铺位,来回摸索,又去撬开张宝琳的柜子,来回翻腾……那“小偷”时而疑惑皱眉,时而暗暗咒骂什么。 一刻钟后,“小偷”空手离去,神情似失望,又似放松。 转过身时,赵榆瞥见“小偷”的脸,诧异极了,心道: “那……那不是7号院的大美人林玉蓉吗?她……她……” 躲在树后,赵榆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惊动对方。 林玉蓉长得好看。 自从来到杂役院,向她献殷勤的人可多了,其中不乏已经有了修为的修士。 赵榆本能地知道自己不能被发现,幼兽般的警觉提醒她藏严实了才好。 当晚,8号院丁字房的人都睡下后,赵榆翻了个身,悄悄靠近张宝琳。 她本不想说的,但张宝琳是三灵根哎。 三灵根代表什么,赵榆其实并不懂。 但她通过周围人私下里的嫉妒和辱骂,知道张宝琳“是优秀的”“是拔尖的”“是本不该做杂役的”。 万一张宝琳日后发达了呢? 赵榆思考了一整个下午,还是决定卖个好给自己的室友。 张宝琳正盘腿感应灵气,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便睁开眼睛。 一转头,正对上赵榆那双黑亮的眸子。 猜测 对方有话说,张宝琳往对方身前挪了挪,悄声问道: “小榆,怎么了?” 赵榆四下看看,确定屋子里的人都睡下了,这才耳语道: “宝琳,今天中午我回来取东西,看见……” 赵榆小嘴开开合合好大一会儿,生动地描绘了林玉蓉如何潜入、如何翻箱倒柜。 就连林玉蓉离开时的表情和叹息,赵榆都转述得清清楚楚。 张宝琳听得都有画面感了。 “我说呢,今天收拾柜子时,总感觉东西有些乱了,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合着有贼啊。” “宝琳你可是丢什么了?” “那倒没有。” “林玉蓉好端端的,翻你东西作甚?你可是得罪她了?” 张宝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她心中有个猜测。 林玉蓉是女主。 女主大体有机缘感应一类的直觉吧。 神识探入识海,轻轻抚摸护魂环,张宝琳心中暗道: “这件仙器,上辈子不会也被林玉蓉捡漏了吧?” 自己昨天刚契约护魂环,女主今天就来翻自己的床铺和柜子。 若说两者毫无关联,张宝琳是不信的。 但这些话,张宝琳不好跟赵榆直说。 “无所谓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丢的,”张宝琳摆摆手,不在意道,“时间还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打坐?” “我看你每天晚上都要打坐很久,有用吗?” “勤能补拙。” 赵榆一想也对。 张宝琳是三灵根,尚且如此努力。 自己一个四灵根,凭什么偷懒? 一时偷懒一时爽。 一直偷懒……那可就悲剧了。 不能引气入体,连月俸都没有,白白给文家打杂干活。 自此,赵榆成了张宝琳的“修炼搭子”。 见识过张宝琳白天在厨房忙成陀螺,晚上照例打坐两个时辰,赵榆也就不抱怨白日辛苦了。 她本叫榆钱,因生在吃榆钱的季节而得名。 这名字,是奶奶随口取的。 “我的仙途,不能跟我的名字一样,随意被人定了!” 小小的心,生出大大的梦想。 赵榆第一次明确自己修行的目标:去除奴印,离开文家,追求更广阔的山海大道。 心定了下来。 她一心一意跟着张宝琳的步子走。 “勤能补拙!” 每次想偷懒时,赵榆就用张宝琳的话来鼓舞自己。 7. 练气一层 有了赵榆陪伴,张宝琳夜夜打坐的日子也不那么枯燥了。 偶尔,两个人会交流一下,说说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是在“干活-打坐-干活-打坐”这样无聊的循环往复中度过。 杂役院人多眼杂,张宝琳不敢使用生机珠空间。 每天,她只能挤出睡觉的时间,打坐入定,感应灵气。 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 炮灰,是不可能炮灰的。 “我绝不认命!” “我绝不做女主的踏脚石!” 张宝琳暗中给自己打气。 想到隔壁7号院的女主林玉蓉时不时过来刺探一下,张宝琳心里的紧迫感更强了。 赵榆则亦步亦趋,修炼上,她紧跟张宝琳的步伐。 渐渐,她能沉下心了。 虽然离入定还远,但赵榆感觉到了进步,十分开心,也很感激张宝琳。 在8号院,她们两个小姐妹的行为犹如异类,时常被人嘲讽。 但,张宝琳不在意。 赵榆有时候会有些难过,被张宝琳安慰几句,很快也就好了。 日子,如常过着。 这天晚上,洗漱过后,张宝琳照常来到自己的铺位,盘腿坐下,不顾其他人不屑鄙夷的眼神,自顾自修炼。 赵榆紧随其后。 《引气诀》,她们都已经倒背如流。 闭上眼睛,抱元守一。 张宝琳空出一丝心神留意身外。 她经验足一些,不多时,便入定了。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 两个时辰。 赵榆收功,转头一看,张宝琳还在入定状态。 她没有打扰对方,轻轻地换个姿势,伸伸有些僵硬的双腿,躺下睡了。 往常,打坐两个时辰无果后,张宝琳也就和赵榆一样,收功入睡。 可是今日,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冥冥之中,张宝琳感应到一丝奇妙的契机。 天色将明,红日将升。 一缕缕紫气,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升起。 一呼一吸,吐纳间,张宝琳似乎契合了某种道韵。 道韵犹如吸铁石般,将游离在外的紫气吸来了一缕。 一缕紫气,自眉心穴而入,循着经脉游走一个小周天,一个大周天……最终汇入丹田,消失不见。 七经八脉,一下子通了! 张宝琳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 起初,是感觉周遭出现很多跳跃的光点,黄、绿、蓝、白、红、紫等,颜色不一而足。 一个个光点像一个个顽皮的孩童,上浮下飘,跳来跳去,一直围绕着张宝琳,似乎要跟她玩耍。 “这就是灵气吧?” 张宝琳一边想着,一边尝试用神识去触碰那些光点。 刚开始,一触碰,光点就跳开了。 张宝琳不厌其烦,反复尝试。 终于,一个红色的光点似乎接受了她的邀请,一头扎进她的体内。 这像是一个引子,紧接着,无数红色的光点涌了进来。 张宝琳急忙运转功法口诀,按照功法所述引导灵气冲刷身体。 不多时,那些绿色、黄色的光点也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回应她。 先是皮肤,再是血肉,而后是骨骼、经脉,灵气所过之处,各类杂质一一被挤出体外。 在针扎般的疼痛中,张宝琳按照功法运行图,坚持运行完一个周天,顺利引气入体。 “哕,好臭!” “什么味道?” 几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被臭味熏醒的李筱等人睁开眼,就看见一道裹着污秽的小身影“嗖”一下窜出去。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引气入体了。 “刚刚那是谁?” 李筱询问的话音刚落,她身旁的贺燕姝就接话道: “好像是张宝琳。” 张宝琳! 三灵根的张宝琳! 贺燕姝的话犹如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炸醒了整个屋子里的人。 无论是已经有了修为的李筱等人,还是尚未引气入体的孟菲儿等人,都嫉妒得红了眼睛。 满打满算,张宝琳来到杂役院也才3个月吧。 五灵根的李筱用了一年多才成功。 四灵根的贺燕姝用了10个月。 四灵根的孟菲儿如今还未感应到灵气。 赵榆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张宝琳”“凭什么”之类的字眼,还有些不明所以。 “呵,你个小傻子,还跟人当姐妹呢。” “人家引气入体成功了,怎么不带带你啊。” “你怕不是在凡人界当狗当习惯了吧,天天跟在张宝琳屁股后边,哼……” 越来越不堪的话语,犹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朝赵榆扇来。 懵圈过后,赵榆很快明白了缘由。 酸涩吗? 有一点点。 嫉妒吗? 那是没有的。 好姐妹引气入体了,以后也能罩着自己不是。 “她们……”赵榆扫一眼孟菲儿、贺燕姝等人,心道,“就是嫉妒!嫉妒宝琳天赋好,冲我撒气呢。哼,想要挑拨离间是吧,我才不会上当,你们可想瞎了心。” 另一边,张宝琳飞奔到井边,打水,洗漱,一气呵成。 这臭味,她自己也受不住啊,简直比张家村用粪便沤的肥还臭。 洗漱过程中,她抽空检查自身变化,惊讶地发现神识暴涨,可以外放10米远的样子。 第一时间,她便神识进入空间,契约了从女主那里抢来的玉佩。 玉佩是极品灵器。 有了它,金丹及其以下的修士无法看出张宝琳的修为。 引气入体成功,于张宝琳而言,是危险,也是机遇。 她可以修炼《碾魂经》了。 护魂环对她的保护不分凡人、修士,但《碾魂经》必须在她感应到灵气后才能修炼。 有超出寻常修士的神识在,《碾魂经》入门很容易。 功法分3重,每一重分9个等阶。 入门后,接受到第一重第一层的内容,张宝琳算是彻底弄明白了何为“碾魂”。 碾魂,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如碾轮般碾压自己的神识,强化自身。 第二部分,如碾轮般碾压对手的神识,攻击对手。 目前,《碾魂经》入门后,张宝琳可以对付高出她三个小阶的修士的神识。 一等杂役院,大管事文商才练气5层,二等管事廖香兰才练气4层。 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张宝琳紧张的神经松缓很多 最让张宝琳振奋的是,《碾魂经》第一重第一层圆满后,她就可以替别人去除奴印了。 当然,这个别人,仅限于赵榆这样的凡人。 赵榆若引气入体了,张宝琳还得修为更高才行。 总归是有了希望。 对此,张宝琳很满意。 赵榆是自己在修真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若可以帮助对方逃离文家杂役命运,张宝琳自是十分乐意的。 大部分杂役,引气入体后,还需要再修炼很长时间,才能到练气一层。 可是……张宝琳感受一下丹田储存的灵力,暗道:“我已经练气一层了!” 欣喜之余,她也更小心了。 为免引起过多关注,张宝琳沟通玉佩,将修为调整在初初引气入体的时候。 玉佩被她用绳子穿着,挂在脖子上,藏进衣服里面。 只要不刻意拿神识扫视,别人是发现不了的。 有了它,张宝琳安心很多。 不几日,三灵根的张宝琳引气入体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杂役院。 羡慕的。 嫉妒的。 痛骂的。 暗恨上天不公的。 ……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8. 练气2层 因为张宝琳成功迈入修仙者行列,杂役院轰动了好几日。 不少人前来“取经”,林玉蓉也是其中之一。 “我每天晚上打坐两个时辰,感应灵气。” 无论谁来问,张宝琳都如是说。 有的,像赵榆一样,有韧性,有目标,暗中效仿。 有的,三分热度,打坐几日,没效果,便又放弃了。 有的,恶意揣测,认为张宝琳有不为人知的宝物傍身。 第三类人中,数林玉蓉最活跃。 她总是各种借口偶遇,各种话术试探。 张宝琳被她问烦了,索性坦率道: “林姐姐,不如你搬到我们8号院吧,和我们一起打坐,怎么样?我和赵榆每天晚上在院子里修炼,8号院很大,再多十几个同伴也没问题。” “呃……谢谢宝琳妹妹,我还是算了吧,”林玉蓉尴尬一笑,“我早产,身子骨弱,受不得夜晚的寒气。” 自那日后,林玉蓉纠缠的次数少了些。 但她还是不死心,暗暗盯着8号院的一举一动。 在引气入体后,张宝琳便舍弃了烂大街的《引气诀》,转而修炼老祖留下的《掇华心经》。 《掇华心经》是一部成长型心法,不挑灵根。 除了吸纳灵气,这部心法还可以吸纳日华、月华、星辰之力等。 为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张宝琳把修炼挪到院子里。 没有蒲团,张宝琳就自己折了路边的野草,编成草垫子。 赵榆也照做。 每晚,她们两个雷打不动。 在别人舒舒服服睡觉时,她们来到8号院井台边,将草垫子放置在打磨光滑的石板上,盘腿打坐。 张宝琳运转《掇华心经》。 赵榆感应灵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到了外面,在张宝琳身边打坐,赵榆会感受到很舒服的气息。 她入定越来越容易了。 夜晚,月华浓郁。 赵榆不知道的是,那股“舒服的气息”正是自天上倾泻而下的月华。 无意中,赵榆受到了月华的恩泽。 半个月后,赵榆也成功了! “宝琳,宝琳!我引气入体了,我是修士了!” 黎明将至,井台边,赵榆开心得像过大年一样,拉着张宝琳转圈圈。 感受到赵榆发自肺腑的愉悦,张宝琳也露出真诚的笑容,为好朋友的进步而高兴。 四灵根哎! 赵榆是四灵根哎! 四灵根不到半年,引气入体,这在文家杂役院是头一遭。 不知不觉间,井台边,多了很多人。 以张宝琳、赵榆为中心,8号院的人排排坐。 就连嫉妒她们的孟菲儿,也悄悄加入夜晚修行的队伍。 李筱、贺燕姝等已经成为修士的,则好奇,是不是夜晚露天打坐真的效果更好呢? 她们也有加入的。 一股股浓郁的月华之力,被《掇华心经》吸引,从天而降,落在井台周围。 其中,大部分被张宝琳吸入体内。 体内的月华在心法的转化下,变成一股特殊的能量,流入丹田,融于灵力。 小部分月华洒落一地,给打坐的其他修士带去余泽。 虽然她们不能吸收,但本能感觉到了有好处。 “露天打坐,更能接近自然大道。” 不久,这个言论就从8号院传了出去,传到7号院、9号院……传到二等管事耳中……传到大管事文商那里。 文商等人也纷纷效仿。 有的,碰巧进阶了,直言“亲测有效”,继续坚持。 有的,枯坐半宿,没什么用,不以为意,便放弃了这种修炼小窍门。 张宝琳不管其他人如何,只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 在孟菲儿也引气入体后,张宝琳在8号院的地位悄然改变。 不管是否情愿,她们不得不承认,晚上跟着张宝琳修炼,效果显著。 嫉妒心强的人,暗中咒骂也是有的。 端起碗吃饭。 放下碗骂娘。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少。 不过,渐渐,她们发现张宝琳拼了命修炼,却还是原地踏步,迟迟到不了练气一层,便舒心了。 舒心了,那些嫉妒不平的情绪少一些。 不久,隔壁7号院的林玉蓉等人,厚着脸皮也加入“井台修炼小队”。 林玉蓉后来居上,很快引气入体,很快踏入练气一层。 见此,大家转而开始同情张宝琳了。 三灵根有什么用? 每天辛苦打坐有什么用? 天赋比资质和努力更重要! 没看五灵根的林玉蓉,每晚只来8号院打坐一个时辰,都比张宝琳的进度快吗? 林玉蓉成为众人追捧的新对象,洋洋自得。 隐隐的,她还生出高人一头的自傲,不愿意再跟着张宝琳的步子走。 拉着一群巴结奉承的小姐妹,林玉蓉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对此,张宝琳乐见其成。 有了“女主团”吸引注意力,张宝琳在7号院、8号院都快隐形了。 张宝琳的心态很稳。 女主如何,完全影响不到她。 自从有了适合的心法,即便在灵气稀薄的杂役院,张宝琳的修炼速度也快了很多。 她有自己的节奏。 《掇华心经》有自动拓宽经脉、丹田的作用。 张宝琳的丹田比一般修士大很多,进阶比较困难。 距离练气2层,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天晚上,张宝琳突发奇想,喝一口生机泉,再运转心法,会如何? 想到就做。 神识引出一口生机泉,抬手时,借着衣袖的遮挡,将其送入口中。 生机泉顺着喉咙流下,进入胃部,随着《掇华心经》运转而散入四肢百骸。 一个小周天。 一个大周天。 张宝琳凝神静气,全神贯注,按照功法所述的经脉图络稳步推进。 “啵” 一声熟悉的轻响传来,练气2层,成了! 张宝琳即刻启动遮掩修为的玉佩,将进阶的气息锁住。 好在,杂役院都是低阶修士。 不等他们感应到什么,张宝琳这边的修为已经再次回落到差一截才到练气一层的样子。 她的练气2层,所储存的灵力,大概是普通修士的五六倍。 有灵力支撑,张宝琳打算修炼一些基础术法,防身用。 神识探入空间,进入书房,找到《基础术法大全》,张宝琳认真翻看起来。 这本书上,有清洁术、疾行术、御物术、取血术等通用术法,也有缠绕术、火球术、土遁术、冰刺术等有灵根要求的术法。 “我是火、木、土三灵根,这三种属性的术法,应该都能修炼……”张宝琳沉思着,“缠绕术、火球术是攻击类的,得学;土遁术可跑路用,木盾术可防御,木刺术也是攻击类的……呀,好多啊,先学什么呢?” 张宝琳的选择恐惧症犯了,犹犹豫豫很久,才下定决心。 可是,新问题来了:去哪修炼术法?如何瞒住众人? 除了《引气诀》,文家杂役院不给任何功法、术法。 张宝琳解释不了她术法的来源。 井台边,月光下,张宝琳不经意转头,看到认真修行的赵榆。 赵榆没有心法,运转《引气诀》,修炼速度很慢。 空间书房里,老祖留下的典籍功法很多。 先前,张宝琳就有考虑,要不要送一本心法给赵榆。 担心暴露,张宝琳一直没行动。 “如今,倒可以想个两全其美之策,”张宝琳暗道,“有赵榆打掩护,想来我暗中积攒力量的计划也能更顺些。” 9. 洗髓果 一时间,难以想到好计划。 张宝琳暂时放下修炼《基础术法大全》的打算,照例白天在厨房打杂、晚上拼命修炼。 又过了十来天,到了一个月一次的休息日。 杂役院规定,杂役弟子每个月可休息一次,一次两天。 “宝琳,明天休息,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坊市转转?” 晚上,睡觉前,孟菲儿破天荒凑到张宝琳身边,小声询问。 “不了,廖管事让我去仓库帮忙,我走不开。”张宝琳无奈地说道。 “那好吧,”孟菲儿想了想,又道,“宝琳,你能不能把你的灵石借给我一下?等我下个月发月俸了,就还你。” 引气入体的杂役,月俸是一颗下品灵石。 孟菲儿嫌弃太少,自觉买不了什么,便想借钱去逛坊市。 “对不起啊菲儿,李筱姐帮了我很多,我的那颗灵石孝敬给她了。”张宝琳耳语道。 李筱消息灵通,张宝琳时常要通过她打听事情,灵石确实不凑手。 孟菲儿撇撇嘴,没说信还是不信,不高兴地一扭头,又找旁人聊天去了。 张宝琳摇摇头,暗道:“这个孟菲儿,也太势力了。” 孟菲儿借钱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日,其他人高高兴兴外出游玩时,张宝琳苦哈哈地在整理库房。 其实,库房压根不用整理。 练气4层以上的修士都有神识,神识随便一扫,大概就清楚了。 但,廖香兰是谁啊,是不想张宝琳有一丝空闲的修真版“黄世仁”! 压制张宝琳的修炼速度,是廖香兰从文商那里接到的任务。 张宝琳不去坊市,赵榆也没去。 赵榆主动到库房帮忙,廖香兰并不反对。 库房里,张、赵两个小可怜,认命地开始清点、核对……这一忙,一个上午便过去了。 下午,廖香兰有事,离开了。 没了监工,张宝琳、赵榆干得更卖力些,很快就完工了。 “小榆,你会钓鱼吗?” “不会,不过我在家时,下河摸过黄鳝。” 两个小姐妹对视一眼,默契地相视一笑。 厨房后面的小山上,有一条河。 河宽两米多,不深。 杂役们常去那里捕鱼、捞螃蟹什么的,打牙祭。 河水不是灵泉水,杂役院的管事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干涉。 张宝琳二人锁好库房门,兴冲冲去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叫王霞的帮工留守。 “王姐好。” 到了近前,张宝琳、赵榆礼貌地鞠躬问好。 王霞还算和气,笑着点点头,反问道: “库房的事,你们忙完了?” 张宝琳点点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腼腆道: “王姐,我们想去后山钓鱼,能不能拿一些厨房不要的鸡鸭内脏?” 说完,两个小姑娘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王霞。 小姑娘眼中的灼热和期待勾起了王霞久远的记忆。 “家中小妹……早该长大,成亲生子了吧,如今,只怕……” 一丝哀伤爬上眉梢,王霞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王霞也是凡人界来的,熬了几十年,才修炼到练气2层。 离开家时,素来最依恋她的小妹才4岁。 她曾经许诺道:“小妹乖,等姐姐修炼有成,就回来看你,给你买桂花糖。” 一别几十年,桂花糖,怕是送不回去喽。 张宝琳、赵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王霞自我调节得很快。 她摆摆手,不在意道: “那些东西,都在后面的垃圾房,没人要,你们自己去捡吧。” 一些凡兽的内脏而已,王霞丝毫不放心上,也没有难为两个小姑娘的心思。 “多谢王姐。” 张宝琳、赵榆齐齐道谢后,奔向臭味、腥味扑鼻的垃圾房。 扒拉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凑齐想要的。 王霞也时常去捞鱼,一时好心,把自己的渔网借给了两个小姑娘。 诚恳道谢后,两道小身影蹦蹦跳跳着离开了。 “年轻真好。” 一道叹息,随着风,飘进张宝琳的耳中。 张宝琳微微叹口气。 在文家杂役院,又或者说在修真界底层,像王霞这样的修士太多了。 “我若没有觉醒记忆的机缘,只怕过得还不如王霞吧。” 张宝琳心中如是感慨。 感慨归感慨,她丝毫不气馁。 废墟间也能开始向阳的花! 张宝琳反而更坚定了努力修行,改变命运的决心。 走在好姐妹身侧,赵榆莫名觉得好姐妹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变得……”赵榆想了想,心道,“脚步更加沉稳了?” 随之,赵榆紧一步跟上。 今日是休息日,绝大多数人都去坊市玩了。 小河边很安静。 两个小姐妹手拉手向上游跑了一阵子,找了个避人的弯道,准备打窝捕鱼。 “这 些鸭肠太长了,我去寻个尖锐些的石头,把它们砸碎。” “好,宝琳你去吧,我来处理别的。” 张宝琳转身往不远处的乱石堆跑去。 绕过大小不一的石块,她眼前豁然一亮:一株绿意盎然的植株正迎风摇摆。 植株像凡间的小麦苗一般,绿油油的。 在顶端,有两颗红彤彤的果子。 果子和凡间的红枣差不多大,外形也有些相似。 “这……这是洗髓果吗?” 张宝琳双手捂住嘴巴,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她在老祖留下的《灵植大全》里看到过,这种植株是一阶洗髓果。 洗髓果天生地养,一株只结两个果子。 果子成熟后,若3天内不被摘取,则自动脱落,连同根系一起化作肥料,融入泥土。 一阶的,正适合刚刚引起入体的修士。 “这怕不是女主的机缘吧?不然,文家杂役院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张宝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对女主说:“有你,是我……不,是我们的福气!” 张宝琳快速返回去,一把拉过赵榆,急匆匆来到灵果跟前。 “小榆,你看!” “宝琳,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我感应了一下,灵气含量很足。” 说完,张宝琳一脸兴奋地看向赵榆。 赵榆也试着感应一下,的确,是灵果! 两个小姑娘再次心有灵犀,对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敢不敢吃!” 她们用行动,回答了彼此的问题。 一人揪了一颗红色的果子,毫不犹豫扔进嘴里。 果子被摘的那一刻,绿色的植物快速枯萎,好似一下子从春夏到了秋冬。 枯干的茎、叶被风一吹,散了。 张宝琳、赵榆顾不得管这奇异的一幕,她们此时正在忍痛运转功法,消化洗髓果。 洗髓洗髓,骨髓都得被药力冲击一遍,能不疼吗? 细碎的、密集的、针扎般的疼痛一股股袭上心头,直逼神魂。 饶是已经练气2层,绕是日日被灵气冲刷,绕是有生机泉修补过根基,张宝琳还是痛得要昏死过去。 若不是最后的理智支撑着,她只怕已经像赵榆那样满地翻滚了。 起初,赵榆还能忍。 后来,她意识混沌,完全忘了运转功法。 只剩最后一丝清明,告诉她这里是文家杂役院,让她忍住忍住……忍住不叫声。 10. 被打压 从坊市回程的路上,林玉蓉再一次感受到胸口闷痛。 她以手抚上心口,如病西施般,优雅地皱起眉头。 “玉蓉,你怎么了?” “玉蓉你可是又心口疼了?” 身边围上来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目露关切。 若是平时,林玉蓉还能跟他们虚与委蛇。 可眼下……林玉蓉心知自己的机缘大概又被人截胡了,心头烦闷。 “我无事。” 冷冷地扔下这一句,林玉蓉便快步跑远了。 她要赶紧回杂役院! 直觉告诉她,问题出在文家杂役院。 文家杂役院。 后山河边。 张宝琳浑身湿透,如同水洗了一样,污秽遍布全身,臭气熏天。 她神识探入空间,打开《基础术法大全》,将清洁术的法诀默诵一遍。 清洁术简单。 张宝琳练习了三四次,便会了。 她素手轻抬,指诀变换,往自己身上丢了三四个清洁术。 再看赵榆,还在打滚。 赵榆没有生机泉打底,身体内的旧疾不曾恢复,洗髓的过程更痛苦、更漫长。 给赵榆也丢了几个清洁术后,张宝琳弯腰靠近,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状态,直觉不太好。 略加思索,张宝琳取了一口生机泉,给赵榆喂下去。 生机泉入肚,一股温和的能量席卷全身,中和了洗髓果的药力。 赵榆混沌的意识渐渐回拢。 张宝琳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眼瞅着赵榆要昏迷,她不得不出手。 一刻钟后,赵榆完全清醒了。 张宝琳又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瞬间,好似一阵风拂过,赵榆身上最后一层污血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赵榆吃惊地瞪大双眼: “宝琳,你怎么会……术法?” 最后“术法”两个字,赵榆还没问出口,就感觉识海里有一股庞大的信息冲击而来。 闷哼一声,她差点昏死过去。 好在,有洗髓果“珠玉在前”,这点冲击,赵榆还能忍。 忍过阵痛,赵榆大喜! “宝琳,”她靠近了,拉着宝琳的手,耳语道,“我得到一部心法,叫《小五行经》,心法里面,还有适合五灵根修炼的术法!”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赵榆非仰天大笑三百声不可。 《小五行经》是张宝琳从老祖留下的功法里挑选的。 只要有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中的任意一种,都可以修炼。 趁着赵榆意识混沌之际,张宝琳将功法玉简贴在她的额头了。 这是张宝琳急中生智,临时想到的“两全其美”的计划。 上天给她们一个洗髓果的机缘,再给她们一份功法机缘,又怎么了? 果然,事情如张宝琳预想的一样。 得知张宝琳也在洗髓后得到一本心法,赵榆丝毫没有怀疑。 “宝琳,你说我们是不是管事常提到的气运之子?” “想什么呢?”张宝琳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哪个气运之子开局就被打上奴印的?” “也是哦,”赵榆蔫了下来,片刻,又振奋道,“不怕,奴印而已,筑基时自然就破了。筑基后,我们有自己的功法,不必依赖文家,找个机会逃走就好了。” 张宝琳颔首,表示赞同,随后她又低声叮嘱道: “小榆,这是你我的机缘,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嗯嗯,不说不说,我谁都不说,打死都不……” 兴奋之余,赵榆看着好姐妹白皙嫩滑如玉的脸庞,顿住了。 片刻,她跑到河边,对着河水一照,看见她自己也变了。 洗髓后,二人体内的杂质被全部排出。 人高了。 肤色白了。 面色红润,更健康了。 先前,8岁多的赵榆瘦弱不堪,像四五岁;如今,像六七岁。 先前,不到8岁的张宝琳也瘦小,像五六岁;如今,像七八岁。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洗髓果的机缘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咱们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是,”张宝琳附耳道,“各自得了功法的事情,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赵榆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 二人也不钓鱼了,收拾收拾,手拉手,跑回厨房,把渔网还给王霞。 看到两个大变样的小姑娘,王霞心里的羡慕嫉妒……无以言表。 不出一刻钟,消息满天飞。 厨房后山河边的乱石滩有一株一阶洗髓果。 洗髓果被张宝琳、赵榆遇见并吃了。 张、赵二人洗髓成功,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哪里?” “厨房后山河边乱石滩。” “走,我们也去看看。” “走走,快点,万一还有呢!” 一等杂役院沸腾了。 留守的。 从坊市回来的。 刚从坊市回来的。 凡人。 修士。 普通杂役。 管事。 …… 有一个算一个,无数身影奔向机缘之地。 可惜,天生地养的机缘,只 有那么一份。 林玉蓉回到杂役院,还没来得及进屋休息片刻,就被这样乱糟糟的消息给砸懵了。 “张宝琳,赵榆,你们怎么会如此好运?” 林玉蓉愤愤不平。 她有种直觉,那洗髓果应该是她的。 田管事的儿子田小壮喜欢她。 为了获得管事的偏爱,林玉蓉一直与田小壮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 田小壮喜欢钓鱼。 他已经跟林玉蓉约定好了,明天,也就是杂役院休息日的第二天,一起去钓鱼。 “若没有张宝琳、赵榆,明天,我到了那条河边,锦鲤好运肯定会指引我找到洗髓果,届时,我吃一颗,送给田小壮一颗,还愁他日后不对我死心塌地……” 冥冥之中,林玉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流失。 她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自此,杂役院的人把后山翻了一遍又一遍,但一无所获,这是后话。 张宝琳、赵榆骤然获得机缘,还是在文家杂役院这种堪称“鸟不拉屎”的地方,招来不少觊觎。 很长一段时间,怀揣各种目的的人接二连三往她们身边凑。 赵榆还好一些。 张宝琳那边却有文商、廖香兰两座大山压着。 文商担心张宝琳这个三灵根脱离掌控,给了廖香兰更多好处,让廖香兰设法压制张宝琳。 他自己也时不时找茬,不让张宝琳好好修炼。 廖香兰嫉妒张宝琳灵根好,机缘好,洗髓后样貌好,皮肤好……总之,哪哪都好。 哪哪都让廖香兰看不顺眼。 属于张宝琳的苦难日子,真正苦难的日子,开始了。 “张宝琳,去把库房新送来的灵米核对一下。” “张宝琳,去把柴劈了。” “张宝琳,去把今晚要用的白菜切了。” “张宝琳……” “张宝琳……” 廖香兰如同吃了火药,一点就炸,看见张宝琳闲着就指挥她干活。 张宝琳俨然成了个转不停的小陀螺。 唯一让张宝琳欣慰的是,她在核对灵米时,在墙角捡到两颗灵米种子。 这是一阶灵米紫珍珠。 形如珍珠大小,却是紫色,故而得名。 张宝琳在灵田上单独开辟了一片区域,将紫珍珠种下。 不过两日,紫珍珠已经发芽了。 生机珠空间的灵田很神奇,种灵稻也不必育苗,直接播种就行,简单方便。 苦中有乐。 厨房的杂活,张宝琳能忍。 可是,来自文商的打压,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11. 女主算计 文商是四灵根。 他资质差,修行无望,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张宝琳这个三灵根女修,成了他的目标。 文商只是想压制张宝琳的修为,等她及笄了,就纳回家生孩子。 私心里,文商没有要张宝琳命的意思。 可是,林玉蓉有啊。 林玉蓉相信自己的直觉。 三番两次胸闷,多次与机缘擦肩而过,一定跟张宝琳有关。 为什么不怀疑赵榆呢? 赵榆是跟张宝琳交好后才转运的。 这一点,林玉蓉看得明白。 一山不容二虎。 张宝琳气运太强,完全压制了自己。 林玉蓉不能允许张宝琳还活着。 暗中探查之下,林玉蓉知道了文商的心思。 林玉蓉让田小壮接近文商,并在文商耳边念叨“吃到嘴里的,才放心”。 文商今年28岁,男女之事,交合之欢,早就体验过无数次了。 被田小壮说得心痒痒,他还真动了心思。 可是,张宝琳才8岁,太小了。 “这才新鲜呢,文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个中滋味呢?” 田小壮说得贱兮兮,眉眼间还透着“我曾经品尝过”的愉悦。 眼瞅着文商一直下不了决心,田小壮、林玉蓉合谋,把另一个女杂役送到文商的床上。 那女孩叫张小梅,今年不到9岁。 张小梅受不了这种屈辱,事后第二天就自杀了。 这件事传到张宝琳耳中时,她本能地觉出危险,跑去找李筱打听。 把自己仅存的两颗下品灵石塞给对方,张宝琳面带讨好。 “说吧,又想打听什么?” 说话间,李筱快速把灵石揣进自己袖子里。 “李姐姐,张小梅的事情你知道吗?” “你问这个作甚?”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好端端的,她自杀作甚?” 李筱四下看看,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 “文商那个色鬼,作孽哦,把张小梅……那什么,你懂的……张小梅受不了,就自杀了呗。” 张宝琳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件事如此龌龊。 李筱想起文商对张宝琳的觊觎,好心提醒道: “宝琳,你离文商远一些,他若叫你一个人去做什么事,尤其是去他的大管事院子,你千万别应。” 张宝琳愣愣地点头,连道谢都忘了。 她第一次直面这种残酷的现实,有些缓不过来神。 当晚,张宝琳坐在井台边,一点修炼的心思也没有。 见状,赵榆凑近,询问缘由。 张宝琳本不想让好朋友担心,但转念一想,万一文商连赵榆也不放过呢? 她靠近了些,小声把白天李筱的话转述给赵榆。 赵榆面色难看。 片刻,她眸子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宝琳,张小梅出事前,我看见好几次林玉蓉去找她,你说,这件事会不会跟林玉蓉有关?” 闻言,张宝琳心下一“咯噔”。 女主哎! 林玉蓉可是女主哎! 她有气运护体,若真想背后算计什么,成功的几率挺大的。 林玉蓉不会无缘无故接近张小梅,就像她不会无缘无故来搜自己的床铺、柜子一样。 张宝琳直觉这件事跟林玉蓉有关。 若果真如此,那林玉蓉针对的可能就不是张小梅……思及此,张宝琳打了个激灵。 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张宝琳没想到女主如此歹毒。 “这算哪门子的女主?” “天道瞎眼了不成?” 张宝琳的心里话刚落,就听见半空传来“轰隆隆”几声。 “呵呵,好吧,还护着呢……” 张宝琳不敢再骂天道,转而盘算起应对之策。 林玉蓉这个女主,暂时,似乎,可能,大概,还杀不死。 张小梅自杀一事,对文商有点冲击。 但仅仅是“有点”罢了。 尝过其中滋味,文商有些欲罢不能。 有些事,好做不好说。 万一事发,文商不确定主家那边会不会为了平息事端,放弃自己。 于是,他准备躲在幕后,把主意打在田小壮身上。 “只要你暗中把张宝琳骗来,本管事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文哥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低头哈腰地送走了文商,田小壮纠结起来。 可一不可二。 万一张宝琳再出事,他很可能暴露。 可是,已经上了贼船,他想下也难了。 犹豫半晌,心一横,田小壮下定决心:“跟着文商干!” 只要文商还是杂役院的大管事,自己暴露了又怎么样? 谁敢对自己出手,那就是打文商的脸! 想明白后,田小壮胆气更足了。 胆气足了,别的心思便也有了。 “张小梅的事,可是林玉蓉一手策划的,没想到啊……”田小壮摇摇头,暗道,“林玉蓉人美心黑,既然如此,那小爷也不能白白受她差遣。” 当日,午间休息时间,田小壮把林玉蓉叫到一处偏僻灵田旁的杂物间。 < p>一进屋,关上门,田小壮就开始动手动脚。 “田哥,别……别这样!” 林玉蓉挣扎起来。 “张小梅的事……” 田小壮一把搂住林玉蓉,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林玉蓉面色惨白。 “文商那个老色鬼,动了心思,但想把我推台前,让我出面给他拉皮条,玉蓉妹子,”田小壮一手揽住美人的纤纤细腰,一手勾起美人的下巴,“我凭什么要白担这个风险呢?你说是不是?” 田小壮的威胁,让林玉蓉气愤又难堪。 她若有此心,直接去找文商投怀送抱,再利用文商对付张宝琳不就行了? 她何必绞尽脑汁,绕一道弯,利用他田小壮呢? 张小梅的事,林玉蓉让田小壮跟文商对接,不就是担心文商打自己的主意吗? 可眼下,文商那边是躲过去了,田小壮这边怎么办? 见林玉蓉还想挣扎拒绝,田小壮脸色沉了下来,目露凶光。 “张小梅的事情可是你主导的,还有张宝琳,”田小壮狠厉道,“张宝琳可是练气一层的修士,我若告诉她真相……你确定不从了我?” 林玉蓉快急哭了。 此时的林玉蓉,还不是未来那个修为高强、手握重宝、杀伐果断的大女主。 她只想着对付张宝琳泄愤,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田小壮可不管林玉蓉怎么纠结。 “吃到嘴里的,才放心”,这可是林玉蓉教他的。 田小壮上下其手。 很快,林玉蓉那单薄的衣衫就被撕扯开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体会到张小梅遭受的屈辱和绝望。 但,她林玉蓉不是张小梅! 感受着田小壮手心那令人恶心的温度,林玉蓉余光瞥见杂物房角落生了锈的锄头,心一横,有了决断。 她好似受不住威胁,妥协了,任由田小壮施为。 田小壮对此很满意,心中得意洋洋。 暗中,林玉蓉悄悄把两人的位置往锄头那边挪动。 在田小壮意乱情迷,准备进行最后一步时,林玉蓉行动了。 她用力一推,田小壮趔趄后退,“扑通”一声跌倒。 田小壮的后脑勺,好巧不巧,砸在锄头上。 修真界的锄头,生了锈,那也是精铁炼制的法器。 撞击之下,锄头深深嵌入田小壮的脑袋里。 汩汩的血,流个不停。 “你……你……好狠……” 田小壮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林玉蓉。 林玉蓉一脸淡定,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田小壮生命流逝。 12. 孟菲儿重生 田小壮的“意外”死亡,除了他母亲田管事,无人在意。 那是个偏僻的杂物房,又值午休时间,根本找不到目击者。 田管事有心想替儿子报仇,却不知从何下手。 而她的仇人林玉蓉,却若无其事地在她跟前讨巧卖乖。 林玉蓉哄人的本事的确了得。 趁着田管事丧子之痛,林玉蓉私下里一口一个“田婶”,亲昵得很。 她还有意无意地把对方比作凡间的亲娘,说是以后要代替田小壮孝敬田婶云云。 田婶被淋玉蓉的贴心关怀打动,居然收了她做干女儿。 这件事传到厨房时,张宝琳正在劈柴。 “咚咚” 一下又一下,张宝琳举起的斧头一次次落下。 间隙,她竖着耳朵偷听灵田那边的消息。 “田小壮的死,只怕不那么简单吧?”张宝琳心中暗道。 她已经打听过了,张小梅是被迷晕后,被人装进布袋里,偷偷送进文商房中。 让张小梅放下戒备,喝了迷药的人,应该是假装跟她交好的林玉蓉。 而扛着她去文商院子的,正是田小壮。 “如果田小壮是林玉蓉杀的,那……把消息告诉田婶如何?借刀杀人,”张宝琳微微抬头,看一眼天空,“试试能不能削弱女主的气运?” 当晚,张宝琳在空间里,用左手写了一封信。 信中,张宝琳把田小壮、林玉蓉联手坑害张小梅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 田婶能够做到灵田管事,能是傻子吗? 张宝琳相信对方应该只是一时被丧子之痛乱了心神,冷静下来,对方定能发现林玉蓉的破绽。 “小榆,我需要出去一趟,你帮我打个掩护。” “好,需要我做什么?” “这样……” 张宝琳耳语片刻,赵榆了然地点点头。 自从洗髓果事件后,张宝琳、赵榆有了共同的秘密,感情更笃。 她们利用洗漱、上厕所、夜晚院中修炼等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相互配合,偷偷练习术法,成效显著,各有进步。 有赵榆在8号院周旋,张宝琳的压力小了很多。 院子里,井台前头的公共洗漱区内,有一排公共洗澡间。 洗澡间可以同时容纳三四个人。 关系好的小姐妹常常一起进去洗澡。 张宝琳、赵榆拿了各自的洗漱用品,说说笑笑,一起走进同一个洗澡间,并上了门闩。 “宝琳,你皮肤真好。” “宝琳,你给我搓搓背呗。” “宝琳……” 赵榆的声音时不时传出去一句。 话落,她压低嗓音,伪装成张宝琳回话。 就这样,赵榆一个人唱起独角戏。 另一边,张宝琳翻墙出去,神识开道,往田管事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二等管事的院子里,田婶正在月下独酌,喝闷酒,思念儿子。 这正好方便了张宝琳。 进入练气2层,她神识外放的范围暴涨至30米。 张宝琳没有靠太近,而是施展御物术,用神识把信送到田婶面前。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信封,吓了田婶一跳。 神识一扫,上面写着“田管事亲启”。 犹豫片刻,田婶打开信封,取出信纸。 看完后,她双手微微发抖,只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猜出了大概真相。 疾步走出院子,四下看看,无人。 “不管是谁送来这封信……”田婶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小贱人,你给老娘等着!” 起初,她为什么对林玉蓉多加包容,还不是自家臭小子看上了人家小姑娘。 私心里,田婶是希望儿子如愿的。 田小壮资质不好,大道无望,倒不如早早娶妻生子。 见林玉蓉并不拒绝儿子的靠近,田婶误以为对方也有意。 “呵呵,原来是要利用我家小壮,小贱人你倒是精明,哼!” 田婶这边如何愤怒、如何计划后续不提。 另一边,张宝琳偷偷回到8号院,胡乱洗漱了一下,便跟赵榆一起离开了洗澡间。 接下来,张宝琳提心吊胆,一直防备着文商。 不料,文商却安分下来。 田小壮之死,让文商误以为有人要替张小梅报仇。 因此,他躲在大管事院,开了阵法,假意闭关。 这倒让张宝琳有了喘息之机。 自此,张宝琳又开始了白天在厨房打杂、晚上拼命修炼、间隙跟赵榆打配合练习术法的日子。 只是,她的警惕防备之心一直没放下过。 赵榆也帮她留意着林玉蓉、文商的动静。 这天,廖香兰不知道抽什么疯,又把张宝琳指使得团团转,还都是累人的活计。 晚上,张宝琳拖着疲惫的小身子,倦色满满地走回宿舍,胡乱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睡了两个时辰,身体 的疲惫消退,张宝琳才又开始修炼。 这次,她没出去,而是闭目运转《碾魂经》。 《碾魂经》是仙阶功法,不用刻意打坐,躺着也能修炼。 运转了两个大周天,张宝琳准备收功。 “啊!” 忽的,一声大叫,蓦然响起,在寂静漆黑的夜里,突兀又吓人。 张宝琳装作被惊醒的样子,坐起身。 赵榆等人也先后醒来。 李筱起身,把灯点亮。 众人疑惑又气愤地寻找罪魁祸首,环顾一圈,看见蓬头乱发的孟菲儿双目血红,正呆呆地坐着。 “菲儿,你怎么了?” 跟孟菲儿关系较好的贺燕姝率先开口,语含关切。 其他人也都看向孟菲儿。 “没……没什么,”孟菲儿似乎才缓过神,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刚做噩梦了,对,做梦了……梦里,好可怕……” 说着,孟菲儿还颤抖起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好不可怜。 见状,大家被吵醒的怨气散了些许。 贺燕姝出言安慰,李筱、赵榆、张宝琳等人也不走心地附和几句。 小孩子做噩梦,害怕很正常。 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没往心里去,只张宝琳注意到了孟菲儿的不同。 周边敌人太多,张宝琳不得不时时刻刻谨慎小心。 这不,一次无意中释放神识观察8号院,张宝琳意外扫到孟菲儿充满忿恨、不似孩童的眼神。 “孟菲儿重生了!” 这是张宝琳的第一反应。 看了那么多空间书房里的资料,张宝琳已经不是修仙小白了。 “重生可是难得的大机缘,看来,孟菲儿的气运不错。” 不错归不错,鉴于对方那势利眼的性子,张宝琳没打算跟对方结交。 然而,事情不是张宝琳想如何便如何的。 孟菲儿重生归来,消化了几天后,惊讶地发现宿舍里少了一个林玉蓉,多了一个张宝琳。 打听之下,孟菲儿得知林玉蓉被分在隔壁的7号院。 至于张宝琳,上辈子,孟菲儿光顾着跟林玉蓉打嘴仗了,倒没留意是否有这个人。 “上辈子,乱石滩洗髓果的机缘,是林玉蓉的,”孟菲儿暗暗思量,“张宝琳、赵榆居然可以截胡女主的机缘,那她们……会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吗?” 试探过赵榆后,孟菲儿又准备去试探张宝琳。 13. 田婶死亡 这天,张宝琳正在劈柴,孟菲儿走近了,和气地说道: “宝琳,我帮你吧。朱千浩也真是的,劈柴明明是他的活计,仗着廖管事不在,他就欺负你。” 张宝琳下意识想拒绝,可孟菲儿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孟菲儿殷勤地去捡来一段整齐截断的圆木,放好了,等着张宝琳落斧头。 一张漂亮的娃娃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一对珍珠,明亮又美丽。 孟菲儿知道自己的优势,可劲儿“卖萌”。 张宝琳无奈,任由她在旁边帮忙,顺便叽叽喳喳。 “宝琳,你家在哪?” “张家村。” “张家村在哪?” “凡人界。” “我知道啊,凡人界什么地方?我是靖海郡府城的,没听过张家村。” “我自出生,就没离开过村子,不知道张家村具体在哪。” “哦哦,这样啊……” 孟菲儿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 “你一个重生的,不抓紧机会好好修炼,打听我作甚?”张宝琳心道。 孟菲儿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张宝琳的不耐烦,没有停下的意思。 灵机一动,张宝琳开始反套话。 晚上,与赵榆见面后,张宝琳说起此事。 闻言,赵榆恍惚想起,孟菲儿也去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赵榆没有张宝琳那么敏感。 对于孟菲儿的靠近,起初,赵榆只是觉得奇奇怪怪。 经过张宝琳提醒,她才回过味来。 “我还想着她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关心我是从哪来,是不是认识林玉蓉,合着是试探我们呢。” “我怀疑孟菲儿重生了,小榆,以后你小心些。” “好,宝琳你也小心,我会多留意她,有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张宝琳点点头,没再多言,闭目入定,运转《掇华心经》。 赵榆则运转《小五行经》。 井台边,一时静谧下来。 如今,跟随张宝琳她们在院子里修炼的人还有,但不多了。 如此也好,清静。 自那日,孟菲儿打听了张宝琳的出身后,又找空隙试探了几回,被张宝琳不软不硬地给顶回去了。 重生只长阅历,不长脑子。 这句话,用在孟菲儿身上很贴切。 她试探来试探去,什么也没发现,却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张宝琳反盯对方,发现孟菲儿在意自己的原因。 在孟菲儿的上一辈子,张宝琳铺位上住的,应该是现居7号院的女主林玉蓉。 孟菲儿应该知道一些林玉蓉的机缘,比如在文家杂役院曾轰动一时的洗髓果。 洗髓果被张宝琳、赵榆截胡了,孟菲儿猜测张、赵也是重来一回的人。 确定孟菲儿好奇大过恶意,张宝琳略微安心下来。 日子,在张宝琳干活、偷摸修炼中度过。 转眼,又过去了3个月。 张宝琳攒了3颗下品灵石。 凡食吃多了,体内容易堆积杂质,影响修炼。 生机珠空间内灵气浓郁,张宝琳计划多栽种一些修真界灵植。 囊中羞涩,灵果、灵药,她是不敢想的。 她有意外出一趟,买些灵蔬种子。 “廖管事看得严,不让自己出门,该怎么办呢?” 张宝琳有些惆怅。 她对文商、廖香兰的怨念更深了,发誓以后一定要找那两个贼人报仇。 “阿嚏” 被张宝琳暗暗咒骂的文、廖二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骂小爷?”文商怒道。 廖香兰揉揉鼻子,附和着骂了几句。 随后,她把话题转移到眼下要紧的事情上来。 今天上午,本该辰时到厨房的朱千浩一直没来。 拖到中午,他还没出现。 廖香兰的耐心快要耗尽时,朱千浩同宿舍的一个少年跌跌撞撞跑来,说朱千浩死了! 当时,廖香兰脑子还懵了一瞬:谁?怎么了?死了! 文家杂役院,这是怎么了? 多少年了,安安静静的。 怎么自己刚调过来,还不到一年,前死一个张小梅,后死一个田小壮,如今又死一个朱千浩! 流年不利。 好在,自己只是小管事,上头还有文商呢。 这不,廖香兰马不停蹄地把事情报了上来。 殊不知,文商也郁闷呢。 他只比廖香兰早来大半年。 再死下去,他这个大管事也别当了。 “文管事,这朱千浩的尸体也没看出什么,怎么找凶手?” “先查他得罪的人吧。” “呃……那可就多了。” “什么意思?” “这个朱千浩,自恃有把子力气,没少欺负这批新来的杂役。” 闻言,文商也沉默了。 他也是没想到,在一等杂役院,居然有比自己还嚣张的凡人。 朱千浩的死,随着廖 香兰逐一排查杂役院而传播开去。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孟菲儿。 “怎么会呢?我记得上辈子朱千浩外出时,捡漏买到一本体修功法,修为提升挺快的,后来被文家的一个子弟给相中,带回去做小厮了……” 孟菲儿回忆着,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一字不差地被张宝琳的神识捕捉到了。 “难不成,还有别的人重生,抢了朱千浩的机缘?” 这是孟菲儿的猜测。 张宝琳也有同感。 朱千浩死不死,与她无关。 相反,没了朱千浩,欺负自己的人少一个,张宝琳在厨房打杂更自在些。 但是,她准备在休息日托人帮忙去坊市买灵蔬种子的计划被耽搁了。 排查了十几天,无果。 朱千浩被害成了一桩悬案。 张宝琳灵机一动,伺机散布流言:“朱千浩被杀,是因为平时欺负人。” 一等杂役院有将近500人。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这个说法。 为了自己的小命,不少本性还算良善、只是跟风欺负人的杂役都收了几分脾气。 像张宝琳这样遭排挤、打压的人,好过了一些。 “嘿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张宝琳暗自得意。 得意不几日,打击再度来袭。 这天晚上,张宝琳和赵榆正准备入定修炼,却见李筱神秘兮兮地走过来。 “李姐姐好。” 张、赵二人起身,向对方见礼问好。 李筱摆摆手,不在意道: “不必多礼,宝琳,我这有新消息,你要听不?” 李筱一副“我有大瓜”的神情,勾得张宝琳心痒痒。 可是,她好不容才攒下的3颗下品灵石……唉,罢了罢了,我就是个命里缺财的。 张宝琳从袖子里,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一颗下品灵石,塞给李筱。 李筱将灵石收拢进自己袖子里,低声问道: “灵田那边的田管事,你们知道不?” 张宝琳、赵榆点点头。 “109号灵田外的阵法破损,进来一头一阶后期的青毛猪,把她给吃了,唉吆喂,那现场,惨烈得很,血啊肠子啊……上头已经封锁了消息,要不是我……” 张宝琳心下一紧,耳朵嗡鸣。 她已经听不清李筱后面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女主林玉蓉的仇人田婶“意外”死了。 14. 心境顿悟 田婶是田小壮的母亲。 田小壮疑似被女主林玉蓉害死,这件事,是张宝琳以信的方式告诉田婶的。 田婶练气4层。 林玉蓉练气一层。 田婶是灵田管事,经营多年。 林玉蓉是今年新来的杂役。 天时地利人和,方方面面,都应该是田婶占上风。 可偏偏,田婶死了。 109号灵田外的阵法,是自然破损,还是人为? 若是自然破损,那是不是说明天道还在护着女主? 祂不允许有人对林玉蓉出手? 若是人为,那是谁呢?林玉蓉? 若是林玉蓉,那她未免太胆大了些。 她就不怕破坏阵法时被人发现吗? 纵然不被发现,万一刚好有妖兽经过呢? 咬死田婶的青毛猪不就是出来觅食,碰巧路过吗? 一连串的假设,让张宝琳的脑子嗡嗡的。 看出她神色不对,赵榆从旁打掩护,跟李筱说笑了几句,把李筱打发走了。 “宝琳,你怎么了?” 赵榆拉着张宝琳的胳膊,小声询问。 好半天,张宝琳才回过神,苦涩一笑,摇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见她没有要细说的意思,赵榆识趣地没有追问。 这天晚上,张宝琳无心修炼。 在井台边,在月光下,在草垫子上,她枯坐了一整晚。 “这次,我如果直接对女主出手,是不是也会意外死去?” “女主的气运如此强吗?谁碰谁死!” “难不成,我注定要成为炮灰吗?” 张宝琳的情绪跌落谷底。 她有种自己白白努力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挫败感。 真的白白努力了吗? 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神识探入识海,看着静静悬浮的生机珠、护魂环和《佟氏字典》,张宝琳猛然一惊:我已经改变了! “不!绝不!” “谁也不能左右我的命运!” “我绝不做送宝炮灰!” “我相信,我的努力不会白费!” 一句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张宝琳的挫败感碎裂如粉尘,随风而去。 不知不觉间,张宝琳的心境上了一个台阶。 拂晓的光,照不亮昏暗的院子,但照亮了张宝琳的心。 张宝琳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俗称“顿悟”。 灵台清明。 神魂舒畅。 心境破茧。 道韵流转。 红日破晓之际,又一缕紫气被道韵吸引,没入张宝琳的眉心。 这一次,她似有所觉,抬起头,澄澈的眸子直直看向遥远的东方。 “我的未来,必如红日,弘大而耀眼!” 誓约,掷地有声。 这次突如其来的心境顿悟,并没有提升张宝琳的修为,却让她真正静了下来。 自觉醒记忆后,她惶恐,她不安,她茫然,她犹豫,她徘徊……所有情绪,此时此刻,都变成四个字:心静行定。 张宝琳不能拿女主如何。 女主先前针对张宝琳的算计也无法继续。 二人默契地把彼此抛诸脑后,各自修炼,互不打扰。 接连几起死亡事件,让文商消停下来。 文家杂役院陷入枯燥但稳定的平静期。 张宝琳的月俸灵石积攒到4颗时,她终于等到外出的时机。 廖家家族有事,廖香兰被召回去了。 厨房暂时交给一个姓梁的二等管事看顾。 梁管事表面上修为是练气4层,其实已经到了练气6层。 他不是很待见文商,故而没有按照廖香兰临走的嘱托为难张宝琳。 终于,张宝琳可以像其他杂役一样过休息日了。 “宝琳,你今天也要去坊市吗?” “是的,菲儿你们还去吗?” “去!杂役院太无聊了,难得能出去一回。” 其实,孟菲儿是想去坊市捡漏。 她记得上辈子林玉蓉就是用两块下品灵石在坊市买到一个空间手镯。 重生归来,她一直在等手镯出现的日子。 张宝琳、赵榆收拾妥当,便同孟菲儿、贺燕姝、李筱等人一起组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和她们一样的,还有很多同寝的杂役。 这个坊市,叫金叶坊市,依托金叶山脉而建,由文家、廖家、刘家共同经营。 文家的杂役院就在金叶山脉外围,距离坊市不算太远。 大家都是低阶修士,有的甚至还没引气入体,使用不了法器,只能靠双腿走。 个别修士手里有疾行符,但不舍得用。 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路途煎熬。 两个时辰后,张宝琳一行人站在了坊市门口。 文、廖、刘三家的人,包括他们名下的杂役,进坊市,不必额外交钱。 若是散修,或别姓修士,则需交纳一颗下品灵石。 第一次来,张宝琳不冒进,不出头,只跟着其他人行动 。 坊市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是店铺区,比较正规,货物质量有保障。 一个是集市区,交一颗下品灵石就能出摊,骗子多。 随大流,张宝琳、赵榆来到集市区。 “看一看,瞧一瞧,大能洞府淘来的宝贝喽。” “洗髓草,有没有人要?洗髓草嘞!” “辟谷丹便宜出售了,买一赠一。” “火球符,火球符,量大管够。” …… 嘈杂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众人就被冲散了。 赵榆被一个卖灵兽的摊位吸引,挪不动脚步。 张宝琳只好独自逛着。 这里,人来人往,繁华热闹。 一双眼睛不够看,目不暇接。 可是,摸摸藏在袖子里的荷包,张宝琳蔫了:4块下品灵石,能买啥呢? 掠过丹药、符箓、阵盘、灵兽蛋等五花八门的摊位,张宝琳目标明确地寻找灵蔬种子。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间,一刻钟后,张宝琳在一个50岁模样的女修跟前停住: “道友,你这里有灵白菜、萝卜种子吗?怎么卖?” “有的有的,一颗下品灵石一包,一包能种100株,包发芽的,小友放心买。” 女修声音脆甜,十分热情。 “能要半包吗?” 张宝琳捏着衣角,低声询问,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闻言,女修只愣了片刻,依旧笑着,点点头,倒没有盛气凌人、看不起顾客的意思。 张宝琳暗暗舒口气。 在这个摊位上,她买了半包白菜种、半包萝卜种。 女修难得开张,随手把一袋子死种扔过去,道: “送你了,当个搭头,小友以后有需要,记得来找我啊,我叫姜三娘。” “好的,多谢姜前辈。” 张宝琳接过对方扔来的袋子,感激地拱手作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呵呵,三娘好手段,拿一包种不出来的东西忽悠小孩子。” 张宝琳离开后,姜三娘左手边摊位的男性摊主讥诮出声。 姜三娘优雅地翻个白眼,怼道: “昨天,是谁拿一本破书骗了个小男孩?” 男修尴尬地摸摸不存在的胡子,打起哈哈。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本破书,其实是地阶体修功法,价值连城。 上辈子,被骗的是朱千浩。 这辈子,朱千浩已经魂归地府,功法去向不明。 15. 争抢 买了灵蔬种子后,张宝琳兴致勃勃地继续逛坊市。 小孩子嘛,哪有不爱热闹的。 凭感觉,张宝琳花两颗下品灵石拿下一根黑不溜秋的木棍,之后就只看不买了。 “林玉蓉,这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抢?” 张宝琳正走着,耳朵尖的她隐约听见孟菲儿的大吼声。 张目望去,距离十几个摊位之远的地方,孟菲儿、贺燕姝等人正与7号院的林玉蓉几人对峙。 “你胡说,明明是我先问好价钱的。”林玉蓉不甘示弱,反驳道。 起了凑热闹的心思,张宝琳也随大家往那个方向挤。 对面,她一眼便看见赵榆。 赵榆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鼠。 小鼠明亮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十分机灵。 “吱吱” 小鼠在赵榆怀里动了动,脑袋往对面点。 赵榆会意,一抬头,看见挥手和自己打招呼的张宝琳。 绕到侧边,挤过人群,赵榆气喘吁吁地到了张宝琳身边。 “你买的灵兽?” “是,说是有寻宝鼠血脉呢。” 张宝琳伸出食指,点了点小鼠的脑袋。 小鼠丝毫不怕生,还友好地向张宝琳“吱吱”了几声。 “小宝,真乖。”赵榆摸摸小鼠的脑袋,亲昵地说道。 张宝琳、赵榆顺着人潮往前挪动。 近了,听了周遭看客的议论,她们才明白,孟菲儿、林玉蓉在争一个镯子。 来了,来了,重生女抢机缘的戏码它来了! 张宝琳、赵榆对视一眼,虽未多言,但心有灵犀,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确认孟菲儿重生后,通过观察她的行为,赵榆也猜出林玉蓉八成是女主。 不过,那是孟菲儿记忆里的上辈子。 这辈子,呵,洗髓果的机缘,功法的机缘,都不是林玉蓉的了,林玉蓉还算女主吗? 对此,赵榆持怀疑态度。 生机珠空间书房里有杂记、游记一类的闲书,张宝琳看过不少。 有时候,她会挑一些,当作“厨房打杂听来的八卦”讲给赵榆。 跟张宝琳相处得久了,赵榆也长了很多见识。 对修仙,她渐渐有了自己的认知。 在修真界,每个时期,都会有一个、两个或多个大气运加身的修士出现。 这些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气运之子,或者叫男主、女主。 男女主的机缘都很好。 他们走路崴一脚,可能跌倒在仙器、神器上;坊市捡个废蛋,有可能孵化出上古神兽;随便买个镯子,都是灵泉空间、上古药园一类……张宝琳、赵榆的视线随着她们的思绪落在被争抢的镯子上。 镯子普普通通,乍一看,跟凡间集市上十几文钱一个的那种差不多。 张宝琳心中隐隐有种直觉,那镯子是宝物。 可是,她忍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有舍有得。 不舍难得。 “不能明着跟女主对上!女主的机缘不是那么好抢的,我还是乖乖看戏吧。” 在心里,张宝琳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大家都是“穷鬼”,竞价取高的方式行不通,只能打嘴仗。 孟菲儿坚持是自己先看上的。 林玉蓉寸步不让,态度也很坚决。 “喏,10颗中品灵石,这个镯子我要了!” 一道嚣张的女声响起。 一颗中品灵石,可换100颗下品灵石。 那个镯子,摊主要价才5颗下品灵石,林玉蓉舌灿莲花,讲价讲到两颗下品灵石。 “哪里来的冤大头?”看客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问道。 只是,不待众人仔细去看,那声音的主人便将灵气精纯数倍的中品灵石扔到摊位上,霸道地拿起镯子,扬长而去。 孟菲儿傻眼了。 林玉蓉愣住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纷纷散去。 隔了几个摊位的地方,张宝琳陪着赵榆,假装查看二手灵兽袋,低头忙碌起来。 其实,她心里却起了波澜。 方才,那道骄傲女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凡人界有过一面之缘的谢瑶瑶。 起初,张宝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后来,传的多了,她也听说了,自己被抓那天,驿站里昏迷的女孩是个天才。 这个天才叫谢瑶瑶,被文家家主收为亲传弟子。 谢瑶瑶一身昂贵法衣、首饰,中品灵石随手就掏出来,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关键是,她身边,跟着一个金丹护卫。 看着谢瑶瑶远去的身影,张宝琳暗道: “她知道自己的亲人都被文家给杀了吗?” 另一边,谢瑶瑶截胡了原本属于林玉蓉的机缘后,心情大好,用神识跟系统交流起来: “系统,除了这个空间手镯,坊市还有别的宝贝吗?” “男主捡漏的神器麒麟棍,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宿主稍等,我扫描一下。” “好的……如何了?” “宿主,这里没有神器的气息,兴许是还没出现。” “那我们改天再 来吧,系统你能确定麒麟棍出现的具体日子吗?” “无法确定,男主扮成散修,私自下山,被文家当普通散修给逮住,打了奴印,送到杂役院,这一段剧情好似还没发生。” “男主萧珩是在杂役院遇到的女主林玉蓉?” “是的,文家杂役院是他们的新手村,后来他们一起逃出去,又一起对抗文家报仇,培养了很深的感情。” “这么说,文家也不过是炮灰罢了,还敢觊觎我的极品火灵根!” “宿主放心,文家是反派,是男女主扬名立万的踏脚石,蹦跶不了太久。” 听完系统的解释,谢瑶瑶更自信了。 瞥一眼跟在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金丹护卫,她按下立时将人弄死的心思。 “不行,自己太弱小,还得借着文家的势隐藏一段时间。” 谢瑶瑶在心里劝自己。 谢瑶瑶不过一个8岁小姑娘,还是凡人界来的,文家自以为拿住她很容易。 殊不知,人家有系统。 文家对谢瑶瑶极品火灵根的企图,一开始就暴露了。 谢瑶瑶和系统商量后决定先利用文家的资源修炼,实力提升了再报仇。 谢瑶瑶并非原主,而是异世之魂,携带系统穿越。 原主的父亲,是大乾国的成安王。 成安王夫妇很疼爱女儿。 谢瑶瑶穿来后,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是有感情的。 驿站那次,成安王夫妇,连同他们带的护卫全都死了。 死因很简单,文家看上了谢瑶瑶的灵根,成安王夫妇不信任对方,不同意对方带走谢瑶瑶。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欺我辱我之仇,不共戴天。 谢瑶瑶整日里一副十分骄傲无脑、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都是装的。 装给金丹护卫看。 装给文家家主看。 她越自大愚蠢,文家越放心她。 没想到今日能遇见故人,张宝琳颇为感慨:一转眼,自己离开凡人界有大半年了吧。 “小榆,我没灵石了,不打算继续逛,你呢?”张宝琳问道。 “吱吱” “吱吱” 赵榆的小鼠对散修集市好像很感兴趣。 “我陪着小宝再逛一逛吧。”赵赵榆回道。 “好,那你小心,回去的时候别落单,记得跟杂役院的弟子一起。” “嗯嗯,我记住了,宝琳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和赵榆告别后,张宝琳便跟随5号院、9号院十几个杂役一起离开了金叶坊市。 16. 赵榆离开 申时过半,张宝琳回到了一等杂役院8号院丁字房。 同院子的其他人都还没回。 张宝琳放出神识,查看周围,确定没人留意8号院以后,便自空间里取出那根平平无奇的棍子。 说不出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它,张宝琳就生出想要的念头。 修士不能忽视自己的直觉。 这棍子,是摊主在路边捡的,要价很低。 张宝琳花两颗下品灵石买下后,借着衣袖的遮挡,将其放入空间。 直到那一刻,她才安心。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吸引我?” 反复把玩了一会儿,肉眼看不出什么,张宝琳决定滴血试试。 运转取血术,逼出一滴指尖血,将其滴在棍上。 起初,没反应。 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反应。 血珠子停留在棍上,不落,却也没有被吸收。 “你是嫌弃我吗?”张宝琳敲敲棍身,问道。 还是没反应。 “你若不肯认我为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宝琳起身,一边走向茅厕,一边威胁道,“让你变成搅屎棍,如何?” 捏着鼻子,张宝琳一步步靠近臭气熏天的茅坑。 被她握在手里的棍子抖了抖,眨眼间,她留在棍上的指尖血消失不见。 “呵呵,早这么乖觉不就好了。” 张宝琳拍拍棍身,快步离开茅厕,她也怕臭啊。 她只是随意唬一下,没想到,效果出奇好,这还真是个有洁癖的器灵。 器灵大概是真的害怕成为“搅屎棍”,十分配合。 契约完成后,张宝琳接受到了一部神阶功法,叫《惊雷棍》。 这部功法,最适合雷属性的修士。 当然,有火灵根的张宝琳也可以修炼。 消化完信息后,张宝琳才知道器灵不待见自己的原因:器灵的历任主人都是极品雷灵根。 “小雷,你别狗眼看人低,你主人我虽然灵根差,但一定能后来居上,你就放心吧。”张宝琳安抚道。 神他妈小雷!我叫惊雷! 麒麟棍的器灵无声呐喊。 无奈,它只能呐喊。 麒麟棍虽然是神器,但随着上一任主人的陨落,它本源受损严重。 不然,它才不受这个小鬼的威胁。 目前,器灵惊雷还在自我修复当中,无法跟新主人交流。 张宝琳自以为器灵接受了“小雷”这个名字,又温和地拍了拍棍身,将其放入丹田蕴养。 《惊雷棍》的招式,看着很简单,只有3招。 可若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张宝琳得练出棍意才行。 棍意,与剑意、刀意一样,重在修士的领悟,已经靠近“入道”这个概念了。 对于练气2层的张宝琳来说,入道太遥远。 在杂役院,她根本没有时间、空间来修炼惊雷棍法。 “还是得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不然,太耽误我修炼了。”张宝琳暗道。 趁着8号院没人回来,张宝琳喝了一口生机泉。 盘腿坐定,抱元守一。 她运转《掇华心经》,巩固练气2层巅峰的修为。 一个大周天后,张宝琳感觉冲破境界壁垒还有点距离,便收功了。 自空间取出《基础术法大全》,张宝琳慢慢研究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远远地,传来阵阵吵嚷声。 “孟菲儿她们回来了?” 低声呢喃一句,张宝琳急忙把《基础术法大全》放回空间,反手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宝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啊,没灵石,买不了什么,饱饱眼福就回了。” “你这是看什么呢?” “《灵植大全》,一颗下品灵石买的。” 问话间,李筱走近。 张宝琳抬起头,坦然一笑,还特意把小册子举起来,让李筱看见封面上“灵植大全”四个字。 “宝琳,你怕不是被人骗了,这么薄的册子,哪里是大全?估摸着是哪个修士自己抄录的。” 李筱撇撇嘴,语气是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是啊,宝琳,你上当了,这种册子,一颗灵石可以买好几本呢。” 贺燕姝好奇,瞥一眼张宝琳手里的书,随口附和。 这本《灵植大全》,是张宝琳自己抄录的,总共也没几种低阶灵植,她自然清楚其价值。 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打掩护罢了。 去一趟坊市,什么都不买,说不过去。 老祖留下的全本《灵植大全》,有她整个人这么高,图文并茂,非常精彩且实用。 她可舍不得拿出来看。 “是吗?我不知道啊,那人说这是他们家族独有的……” 张宝琳做出十分心疼的样子。 不等张宝琳的话说完,孟菲儿顶着个鸡窝头、熊猫眼,语气不善地讽刺道: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家族秘法会一颗下品灵石卖?” 张宝琳愣在当场。 李筱、贺燕姝等人以为她是被孟菲儿呛到了。 其实,她是好奇:孟菲儿怎么一副打过架的样子? “宝琳你别介意,菲儿心情不好。” “是啊,回来的路上,菲儿跟隔壁的林玉蓉打起来的,我们拦都拦不住。” < p>贺燕姝、李筱先后解释了一句。 贺燕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而李筱看似关心劝和,实则幸灾乐祸。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张宝琳收了《灵植大全》,又道,“菲儿你快去洗漱一下吧,被管事们看见就不好了。” 张宝琳眼神诚恳,语含关切,弄得孟菲儿想发脾气都不好意思。 孟菲儿气呼呼出门洗漱整理妆容去了。 屋子里,大家相互看看,都忍不住乐起来。 张宝琳庆幸自己回来得早。 跟在女主、女配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炮灰了,她可不敢凑热闹。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赵榆,张宝琳有些着急。 她拉过李筱,询问情况。 “赵榆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李筱反问。 “没有,我提前回了,小榆说她带着小宝再逛一逛。” “小宝是谁?” “是小榆新买的灵兽。” 顾不得跟李筱多说,张宝琳急忙去找其他人询问。 结果,没人见过赵榆。 张宝琳着急了。 就在这时,一只巴掌大的画眉飞到8号院。 画眉鸟左右看看,嗅嗅,直冲张宝琳而去。 张宝琳还没反应过来,那画眉已经钻入她的眉心。 紧接着,一股信息涌入。 原来,这不是真的鸟,只是形状特殊的传讯符罢了。 赵榆祖上出过有灵根的修士,但过去时间太久,后人已经记不得了。 那人如今是合体期的大能。 他路过金叶坊市,感应到自家血脉,这才带走了赵榆。 赵榆知道她若突然消失了,张宝琳一定会担心,于是央求老祖给张宝琳传讯。 方才的画眉鸟,正是出自赵家老祖之手。 知晓前因后果,张宝琳替好姐妹高兴,心道: “小榆运气不错,居然遇到自家老祖了,希望你有个好前途,我们有缘再见。” 骤然分别的苦涩和孤单,在杂役院日复一日“干活-修炼”的日子里被磨淡了。 干活之余,张宝琳得空便用神识在空间里种田,也算有个乐趣。 外界一天,空间内10天。 有黑土地、灵泉河加持,灵白菜、灵萝卜长势很好。 那嫩绿嫩绿的白菜叶子,不做任何加工,生吃也很美味。 关键是,白菜含有丰富的灵气。 每吃一口,张宝琳都能明显地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流过。 默默运转《掇华心经》,不知不觉间,张宝琳的修炼速度又加快了。 张宝琳的好心情在廖香兰的针对升级后,戛然而止。 17. 练气4层 作为厨房帮工,张宝琳他们吃饭是有“特权”的,可以在正式开饭前享用,而且数量不限。 当然,不限数量的仅仅是凡食。 吃饭时,廖香兰单独一桌。 比廖香兰地位低的大厨们一桌。 负责打饭、洗碗、收拾餐厅的帮工一桌。 张宝琳本来应该在第三桌。 可是,她再次“得罪”了廖香兰,再次被孤立,只能自己蹲在角落里吃饭。 张宝琳以为她乖巧忍让,便不会有事。 不料,这日吃晚饭时,她发现自己碗里的粥不大对。 奇怪的味道很淡,但耐不住她嗅觉灵敏,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谁要害我!”张宝琳生气地小声嘟囔道。 看着手中被加了料的白粥,张宝琳强按下愤怒,眼珠子一转,想到个应对的主意。 站起身,她假装去取汤碗,脚步跨过门槛时,故意抬低,被绊了一下。 “扑通”一声,她摔了个五体投地。 “呜呜,好疼……呜呜,我的饭……呜呜……” 张宝琳可怜兮兮地哭起来。 身后,大厨和其他帮工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宝琳啊,你都练气一层了,怎么还跟凡人一样摔跤?” “宝琳,你得加强锻炼了,这平衡力太差。” 众人纷纷起哄。 张宝琳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抽噎着,跑出去了。 没人注意到,廖香兰面无表情,眸子里却透出狠辣的光,心中暗道: “小贱蹄子,运气还挺好,等着吧,早晚得毁了你那张脸!” 张宝琳做梦也想不到,她才8岁多,已经有人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嫉妒到要让她毁容。 其实,在杂役院,长相与张宝琳不相上下的也有,比如女主林玉蓉。 但林玉蓉有女主光环,阴差阳错就躲开了文商那个老色鬼的算计。 虽然不知道是谁害自己,但张宝琳首先便猜到了廖香兰。 没办法,这次从家族回来后,廖香兰对张宝琳的针对太明显,太频繁了。 这完全超出了文商的嘱托。 文商只是让廖香兰压制张宝琳,不让张宝琳修炼太快,可没让廖香兰往死里折腾张宝琳。 有条毒蛇暗中盯着,张宝琳浑身不得劲。 赵榆走后,她的铺位空着。 张宝琳的另一边是墙。 左右看看,张宝琳有了主意。 深夜,趁着大家熟睡后,张宝琳用枕头模拟出自己盖着被子睡觉的样子,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气浓郁。 张宝琳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坐定,抱元守一,修炼《掇华心经》。 “轰” 潮水般涌入的灵气随着功法而流转起来,即便张宝琳的经脉被拓展过了,还是传来隐隐的疼痛。 一指宽的水管,却接入三指宽的水流,怎么能不爆裂呢? 不敢大意,张宝琳取一口生机泉饮下,并放慢功法运转的速度。 生机泉温和地流过经脉,抚平险些受伤的地方。 撕裂。 修复。 撕裂。 修复。 三个大周天后,张宝琳的神识看见自己的经脉再度被拓宽,丹田也是。 “啵”,练气3层,成了! “啵”,练气4层,成了! 大概是之前压制得狠了,这一次放开修炼,张宝琳连晋两阶,从练气2层到了练气4层。 缓缓收功,张宝琳面露喜色。 沟通隐藏修为的玉佩,将修为调至练气一层后,张宝琳开始修炼《碾魂经》。 到了练气4层,神识暴涨至100米。 按照《碾魂经》第一重第一层功法要求,铺平神识,重轮碾过。 “嘶,好疼!” 强忍着透彻骨髓的疼痛,张宝琳坚持运转功法。 一个周天过去,小小的身子被汗水浸透,好似从河里捞出来一般。 碾过一轮,外放100米的神识缩短至90米。 碾过又一轮,再缩10米。 …… 循环往复,收功时,暴涨的神识已经只剩20米了。 外放的范围成倍成倍地缩小,但威力却成倍成倍地增加。 打个比方,没经过碾压的神识,犹如薄薄的一张纸,一碰就散。 而如今的神识,却如钢筋铁板,能够跟高她三个小阶的人对轰。 她如今练气4层,可以用神识直接碾压练气7层以下修士的识海。 “这个程度,对付廖香兰、文商,足够了吧。”张宝琳如是想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清洗一下自己,出了空间。 看看天色,快到杂役们起床的时间了。 张宝琳假装入睡,闭着眼睛等起床铃声。 “咦,屋子里怎么有股灵泉的味道?” 早起,李筱一醒来,就忍不住发问。 闻言,其他人不明所以,张宝琳却心里一“咯噔”:这人是狗鼻子吗?那么灵敏? 这就是住大通铺的坏处了,但凡有些不对劲,就很容易被察觉到。 张宝琳更想离开杂役院了。 昨晚一夜,她的收获,赶上过去半年还多。 如果她有一个安全、可以放肆修炼的环境,何愁修为提升不上去? “李姐姐,你做梦了,哪里有灵泉?咱们杂役可喝不起那精贵的东西。” 张宝琳一边打岔,一边动用神识,取了半滴灵泉,撒在大门外。 李筱鼻头耸动,快速站起身,冲着大门方向就去了。 调虎离山,成功! 张宝琳不敢大意,急忙去洗漱,换下昨晚穿的衣服。 屋子里,除了李筱,没人有那么灵敏的鼻子,张宝琳险险过关。 她嘱咐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 拾掇干净,张宝琳照例去厨房打工。 “宝琳,你今天气色不错。” “嗯嗯,昨晚睡得好。” 和吴大厨闲聊了几句,张宝琳就去烧火了。 廖香兰不在的时候,厨房众人对张宝琳还是很好的。 她年纪小,长得好看,又乖巧可爱,很招长辈们喜爱。 吴大厨的妻子刘津,就很喜欢张宝琳。 若不是碍于廖香兰那个管事,她都想认张宝琳当干女儿了。 “宝琳,廖管事那边出了点事,心情暴躁,你躲着些,别惹她,免得她找理由惩罚你。” 刘津靠近一步,趁着廖香兰还没来,低声叮嘱。 “刘婶,您知道是什么事吗?”张宝琳小声问道。 刘津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压着嗓子说: “我也是听别人传的,说廖家要与东域第一世家萧家联姻,选了廖香兰的堂姐,原因是她堂姐貌美。” 话毕,刘津的目光落在张宝琳那张莹白如玉、俏丽俊秀的脸蛋上。 自从服用洗髓果后,张宝琳一天比一天长得好看。 张宝琳懂了:廖香兰自己丑,没被选上,迁怒了。 “呵呵,有病吧,你想联姻,你自己去争取啊,拿我一个小杂役出气作甚!” 心里,张宝琳愤愤不平地想着。 “多谢刘婶提醒,我记住了。” 面子上,张宝琳乖巧地道谢。 刘津很满意,拍拍张宝琳的小脑袋,自顾自去忙别的了。 吴大厨瞪一眼妻子,仿似在说:“廖香兰的事,你也敢说嘴!” 刘津丝毫不惧,回瞪过去,还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吴大厨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个妻子什么都好,就是爱管闲事,爱操心。 张宝琳顾不得吴、刘夫妻间的眉眼官司,她一边烧火,一边寻思如何摆脱疯狗一样的廖香兰。 18. 首杀 今日,张宝琳本以为又要受廖香兰差遣。 不料,直到晚上,廖香兰也没出现。 厨房众人都很好奇。 廖香兰是个爱权的人,但凡有空,她都会亲临厨房,指挥众人做事。 “廖管事怎么了?” 这是张宝琳、吴大厨、刘津等人共同的疑惑。 晚饭后,张宝琳特意绕远路回8号院,支起耳朵,四下偷听。 别说,还真有收获。 大库房的管事窦爱枝跟廖香兰住在同一个院子,却很不对付。 昨晚,练气4层的廖香兰服用丹药辅助,想要强行突破至练气5层,失败了。 这个消息,窦爱枝不动声色地往外传播,好好看了一场死对头的笑话。 “天助我也!”张宝琳暗喜道。 回到8号院之前,张宝琳吃了点从厨房顺的巴豆,人为制造“拉肚子”。 “啊,我肚子痛!” 一晚上,张宝琳喊了好几次。 她是真真切切地拉肚子,小脸都白了,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一开始,李筱、孟菲儿等人还好心安慰几句。 后来,她去茅厕的次数一多,大家就习惯了。 深夜,张宝琳再次出去。 “这个张宝琳,吃什么东西了,一晚上跑八百回茅厕!” 半梦半睡间,孟菲儿感觉到动静,呢喃一句,翻身,继续睡了。 张宝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出门后,她喝了点生机泉,止住腹泻。 随即,她沟通遮掩修为的玉佩,将修为全部隐藏起来,不带一丝灵气波动,犹如凡人。 张宝琳大步往廖香兰的院子而去。 窦爱枝、廖香兰都是练气4层。 张宝琳也是练气4层,且神识远远强过她们,很容易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杂役院的住所,一阶防护阵法都是最基础款的,类似凡人界的门锁,并不能阻挡神识窥探。 像文商、窦爱枝、廖香兰等管事,一般会自己买高阶阵法使用。 阵法启动,耗费灵石。 因此,不修炼时,他们的阵法是不打开的。 这正好方便了张宝琳。 第一次做坏事,她还有些忐忑。 可是想一想廖香兰对自己恶意,她按下因善良本色而产生的犹疑,坚决地开始实施计划。 张宝琳并没有进院子里,而是躲在神识能够攻击到的距离。 按照《碾魂经》所述,她将锤炼过的神识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碾子,瞅准正在闭目睡觉的廖香兰。 “去!” 默念一声后,那神识碾似离弦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廖香兰的识海。 廖家和文家一样,也是东域的修仙世家,但只能算二流家族。 而廖香兰资质不好,在家族里,不过是如同杂役一样的底层族人,并没有获取高阶功法的途经。 她压根没有修炼过神识。 脆弱的识海被看似轻飘飘、实则重若千钧的神识碾一撞,瞬间溃散。 撞,只是攻击的第一步。 这一步是为了让对方晃神。 第二步,一层层碾过去,才是《碾魂经》攻击的精髓。 可惜,廖香兰太弱。 第二步没开始,她就闷哼一声,在睡梦中死掉了。 “《碾魂经》这么厉害?” 张宝琳吃惊地张大嘴巴。 首杀如此顺利,让她有些回不过神。 恍恍惚惚地回到8号院,张宝琳躺进被窝了,才后知后觉:仙阶、神阶功法,果然不同寻常! “看来,是我低估了高阶功法的威力。”临睡前,张宝琳如此想道。 突然间,她对自己就有了信心。 自从进入修真界就笼罩在身边的阴影,一下子少了大半。 张宝琳心情明朗开阔,觉得天也蓝了,水也绿了,贺燕姝那张时常刻薄的嘴也不让人讨厌了。 廖香兰死了,张宝琳还以为自己得应对一番调查。 不想,悄无声息,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家都认为廖香兰强行突破受伤太重,没及时服用高阶丹药,才死的。 文商简单处理了一下廖香兰的身后事,便让窦爱枝暂且兼管厨房。 窦爱枝也是文商派的,听文商吩咐。 自然,她也是要针对张宝琳的。 不过,窦爱枝比廖香兰聪明,眼界更高。 她只是把文商当作向上爬的一个途经,而不是全心全意地依赖对方。 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呢? 张宝琳人家可是三灵根。 故而,窦爱枝只是象征性地为难一下,私底下并没有苛待张宝琳。 这让张宝琳的日子好过很多,也有了更多修炼的时间。 她由衷地感谢一鼓作气弄死了廖香兰的那个自己。 少了外患,张宝琳的精力腾出一部分,开启了空间种田大业。 在外界,紫珍珠需要100多天才能成熟。 在空间里,这个生长周期缩短为10天。 两颗紫珍珠种子抽穗、收获后,张宝琳又种了一拨。 如今,空间灵田上,已经有一大片长势茂盛的灵稻了。 想一想大口吃灵米的感觉,张宝琳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宝琳,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刘津端着洗好的萝卜,走近,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嘴馋了,”张宝琳急忙收了心思,上前帮忙,“刘婶,今晚做什么菜 ?有我帮忙的地方吗?” “我切萝卜,你在一边帮着装吧。”刘津道。 张宝琳点点头,乖巧地应下。 他们这个厨房,管着一等杂役院500多人的吃食,备菜可不是简单活。 就说这萝卜吧,一切,就得切好几盆。 大家若不是修士,还真受不住这种劳动强度。 “噔噔” “噔噔” 精铁刀碰触案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刘津切。 张宝琳装。 一盆又一盆,二人配合默契,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刘婶累了吧,坐下歇歇。” 说着,张宝琳殷勤地搬个凳子过来,放在刘津屁股底下。 “还是小姑娘贴心,哪像我们家那小子,一年到头不见人。”刘津落座,和蔼地笑道。 张宝琳又跑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刘婶喝水。” “好好,你也别忙活了,歇一歇,等会还得烧火呢。” “嗯,我不累,烧火简单。” 张宝琳蹲坐在刘津对面,跟她聊天。 刘津就喜欢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把张宝琳当自家后辈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家常话。 窦爱枝不常来厨房。 这里,刘津的丈夫吴大厨最大。 没了碍眼的廖香兰,刘津与张宝琳相处得越发亲厚。 看到这一幕,端着一个木盆进来的吴大厨笑而不语。 妻子的毛病,他是知道的,看见可爱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 当初,儿子出生时,妻子还遗憾了很久:“怎么就不是个女儿呢?” 张宝琳可爱乖巧,他也乐得成全妻子。 “老吴,今天该做灵食餐吧,上头给的什么?”刘津咽下去一口水,随意问道。 “嗐,哪里会有好东西给咱们一等杂役院?”吴大厨将半盆不满的鸡肉给妻子看看,“灵兽园那边来了个厉害的家伙,咬死了一些灵鸡、灵鸭,分给咱们一只。” “500多人呢,就一只?这怎么吃?” “我也愁呀,大家都盼着呢。” 夫妻二人闲话几句,最后决定还是炖汤。 别管鸡肉有多少,一大锅炖了,沾点味就算一顿灵食餐了。 吃饭前,刘津捞出一个她特意叮嘱丈夫别切碎的鸡腿,偷摸放进张宝琳的碗里。 “谢谢刘婶,婶子你对我真好。”张宝琳笑道。 她那甜美的笑脸,可萌化了刘津。 刘津忍不住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撸一把。 第一次,张宝琳在外人身上体会到爱和关怀。 咽下灵鸡肉的那一刻,她暗下决心,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刘婶今日的庇护之情。 19. 杀萧珩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10来天,空间里,紫珍珠的种植范围再次扩大。 “很快,我就可以实现灵米自由了!”张宝琳暗自欢呼。 除了灵米自由,她还畅想着灵鸡自由。 那日,吃了一个鸡腿,勾起了张宝琳的馋虫。 她想灵鸡、灵鸭、灵牛、灵羊……含灵气的美食,她都想尝一尝。 想一想日后灵果、灵米、灵肉随便吃的大好日子,张宝琳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修仙的乐趣,走路都是开心的。 乐极生悲。 张宝琳往8号院回的路上,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人。 “啊……呃……对不起,对不起!”看清状况后,张宝琳立刻道歉。 对面被撞的少年直直盯着她,好似在看什么新奇的物件。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谢瑶瑶口中的男主萧珩。 “呵,文家杂役院卧虎藏龙啊,7号院有个林玉蓉练气3层,这又来一个小丫头练气4层,有意思,有意思……” 萧珩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蛐蛐个不停。 萧珩乃东域第一修仙世家的嫡子,自幼便习了一门神通,可以无视境界,看穿别人的修为。 金丹以下,即便有宝物遮掩,也躲不开萧珩的神通。 “你叫什么名字?”萧珩问道。 张宝琳本想胡诌一个,但对上少年那好似看穿一切的清冷眉眼,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哦,你就是那个被文商惦记的三灵根啊,不错,修为提升得挺快。” 闻言,张宝琳瞪圆了眸子,诧异地看向对面。 少年似乎被她这副蠢萌蠢萌的样子给取悦到了,嘴角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 “珩哥,你在这里啊。”一道柔美的女声传来。 张宝琳回头看去,7号院里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小美人。 这个年纪不到十岁却身量高挑似十二三岁、初具妩媚风姿的美人正是女主林玉蓉。 “林玉蓉管少年叫珩哥,那少年是……萧珩?前不久新来的,被众多女弟子追捧的大美男?”张宝琳心中揣度道。 她不知道萧珩是男主,但见林玉蓉与萧珩很熟悉,她下意识退后几步。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他了,不是故意的,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聊。” 急急解释几句,张宝琳像躲瘟神一样,快速跑开,一股脑冲进了8号院。 张宝琳暂时不想跟女主对上。 女主喜欢的男子,她自然要离得远远的。 萧珩眯起眸子,看着张宝琳的背影消失,露出耐人寻味的兴味。 “有意思,这小丫头一见林玉蓉就躲,难不成知道点什么?还是……” 萧珩的心里话说到一半,就被林玉蓉含情脉脉的样子给拽过去了。 “珩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萧珩没多解释,林玉蓉不敢逼问,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了。 萧珩和林玉蓉也都被打了奴印。 不过,萧珩有办法,随时可以去除自己的奴印。 但是,想要帮助林玉蓉,就有些难了。 这是萧珩逗留在文家杂役院的原因。 原本,萧珩是冲着林玉蓉来的。 如今,他对张宝琳也多了几分兴趣。 当晚,萧珩佩戴上家族宝物隐身衣,大摇大摆地进了8号院,来到张宝琳的床前。 他到大门口的时候,张宝琳就察觉到了,只假装熟睡罢了。 一挥手,萧珩自空间取出一个阵盘。 布置好,灵石刚放上去,一道无形的圆形屏障就将萧珩和张宝琳笼罩起来。 瞬间,世界安静了。 “这个阵法带隔音的?好东西啊。”张宝琳心道。 她尽量保持平缓的呼吸,不让萧珩发现问题。 萧珩的真实修为是练气6层,比张宝琳高得不多,且神识不如张宝琳强悍,还真就以为张宝琳睡着了。 其实,主要还是他自大。 大家族出身的公子,大多都有这个毛病。 萧珩确定张宝琳不会醒来后,便默念咒语,施展观气神通。 一道红色的气流自他的双眸出现,刹那间,黑色的眸子变成金色。 金眸中,两道无声的气流飞出,落在张宝琳身上。 张宝琳感觉自己被什么锁定了。 她有种直觉,如果不反抗,她的前世今生都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功法?怎么如此诡异?” 张宝琳心头警铃大作。 不能坐以待毙! 她下意识想运转《碾魂经》,给萧珩来个“一击毙命”。 可是,老祖留下的典籍上说:“修仙世家出身的修士,尤其是嫡系后辈,都有魂灯、魂牌,灯、牌会将修士死前的画面传出去。” 萧珩有没有魂灯? 杀了他,他的家族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我? 怎么办呢? 诡异的气流一点点侵入张宝琳的身体,渐渐向她的神魂而去。 “顾不得那么多了,干!” 心中大定,张宝琳神识沟通丹田里的麒麟棍。 “砰” 一棍下去,正在施展神通的萧珩被打个措手不及,“扑通”倒地。 他自幼炼体,没那么脆皮,一棍子下 去,并没有要他的命。 然而,麒麟棍可是神器! 纵然什么招数都没有,单是一棍子夯下去,凡人也受不了。 萧珩随身佩戴的防护玉佩是二阶的。 二阶对应筑基期。 他的玉佩,原本可以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10击。 可是,那一棍下去,玉佩碎了。 玉! 佩! 碎! 了! 萧珩十分惊愕,还没回过神,他就感觉神识受到猛烈的撞击。 张宝琳运转《碾魂经》,再次出手了。 恍神间,头晕脑胀的萧珩便换了个地方。 生机珠空间,是张宝琳的主场。 张宝琳在空无一物的山上开辟出一个仅容纳一人的空间,将萧珩关了进去。 萧珩很顽强,被张宝琳的神识碾碾压了一轮,居然还活着。 “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这明显是修炼过神识!” 张宝琳很庆幸自己足够小心谨慎。 运转《碾魂经》,神识化作的碾子一遍遍朝萧珩的识海攻击而去。 就在她额头冒冷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轰”的一声,萧珩的神识溃散如星光,点点消弭于无形。 魂飞魄散! 张宝珠顾不得欣喜战果,急急饮下一口生机泉,打坐调息,同时运转《碾魂经》《掇华心经》,恢复消耗。 远在万里之外的萧家祠堂。 存放弟子魂灯的地方。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守的小修士听见后,一抬头,就看见碎裂的“萧珩”二字。 被吓得浑身打颤,他屁滚尿流地跑出去,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的魂灯碎了!不好了……” 寂静的深夜,这一声声凄厉的呼喊如晴天霹雳,将各个地方的萧家人都给惊醒了。 谁? 谁死了? 萧珩? 不可能! 他可是家主的儿子,是当继承人培养的下一任家主! 他身上有老祖留的大乘修士最强一击,怎么会死亡! 不! 可! 能! 几乎所有萧家人,都不约而同地质疑起来。 然而,看到祠堂里碎裂的魂灯时,他们不得不信。 他们怀疑人生。 “是谁!还我儿命来!” 萧家家主大喝一声,疯狂得想杀人。 若不是萧家老祖及时出现,制止住了他,他怕不是要走火入魔,在自家祠堂大开杀戒。 20. 功德珠 深夜。 文家杂役院。 打坐了一个时辰,张宝琳恢复过来。 好在,萧珩行事前,特意布置了隔音的防护阵盘。 阵法内发生的一切,同寝的人一概不知。 张宝琳没有着急取下阵盘,而是盘点起收获。 萧珩身上,有四个储物空间。 一个和生机珠一样,有灵泉,可以种植,可以养殖。 一个是无限大的静止空间,戒指状,可隐形。 一个只有500平,载体是腰带,对外显示用的。 最后一个是普通储物袋,应该是外出扮散修时打掩护用的。 把四个空间整理一遍,张宝琳直呼:“发财了!发财了!” 一夜暴富! 丹药、阵盘、符箓、灵果、灵药等修炼资源且不说,单灵石,就多得让张宝琳心惊。 极品灵石1000块。 上品灵石10万块。 中品灵石100万块。 下品灵石足足两三个亿的样子,张宝琳数不过来。 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是1:100,这简直……巨大的惊喜过后,就是巨大的恐慌。 萧珩太有钱了,有钱到远远超出张宝琳的预料。 “这个家伙,不会是东域第一世家萧家的人吧?不然,他也太富有了。” 张宝琳对她所身处的修真界了解还不多。 她目前听过的大世家便是萧家、文家、廖家。 萧珩姓萧,她只能如此猜测。 “若当真这样,那可就麻烦了,萧家肯定会查的。” 战战兢兢,张宝琳把其他典籍类的资料都查看一遍。 好消息:萧珩死在生机珠内,留存的影像有限,无处可查。 生机珠空间内,空间主人最大。 萧家老祖留的最强一击,直接被空间抹除了。 即便是大乘老祖,也无法倒查出真相。 坏消息:萧珩外出游历,不是无目的,而是故意被文家抓住。 萧家了解这个计划的人,知道萧珩这个时间段应该在文家所属的区域。 萧家有一项外界不知道的神通,只有嫡系一脉的人可以修炼。 神通叫《天机望气》。 它最简单的作用,就是看对手的修为。 张宝琳隐藏起来的练气4层的实力就是因为这项神通暴露的。 神通更厉害的作用,是查看其他修士的气运。 林玉蓉是新的气运之子,萧珩进文家杂役院,目的就是接近林玉蓉。 此外,《天机望气》修炼到第二重,还可以查修士过去10年内的经历和未来10年内的大致走向,甚至是重大机缘。 这简直是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大Bug! “天哪,我若是不反抗,岂不是生机珠、护魂环、麒麟棍都会暴露!这神通也太邪门了吧!” 张宝琳拍拍小胸脯,再次庆幸自己果决。 杀了萧珩,永除后患。 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平复好情绪,张宝琳将四个储物空间暂且放入四合院的储物室内。 她不打算动用这些资源,至少,在萧珩死亡事件彻底了结之前,不能动。 谁知道萧家有什么后手,万一灵石上有追踪印记呢? 因为喝过生机泉的缘故,她担心再被狗鼻子的李筱闻出什么,便换了一身衣服,接连给自己施展了十几个清洁术。 收拾停当,她刚要去取阵盘,却猛然停住。 一瞬间,似有一股极其庞大却温和的能量融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自天上来,从百会穴而入,将她的神魂和□□都洗涤一遍……洗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金色的能量汇聚在识海,形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圆珠子。 “功德!” “功德金光!” 张宝琳吃惊地张大嘴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迎接这“泼天富贵!” 她看过老祖留下的典籍,功德很难挣的。 可是……神识探入识海,一颗如一轮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珠子,正悬浮于识海。 “功德汇聚成珠,我这是立下救世之功吧?”张宝琳感叹道。 在她疑惑不已的时候,一股天道意识传来。 她这才清楚,如果萧珩不死,元石界还真可能会灭世。 张宝琳所处的这个位面,叫元石界,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 萧家、文家所在的地方,是东域。 东域资源丰富,富有程度仅次于中域。 而元石界的灾难,正是从人才济济的东域开始的。 《天机望气》共有三重,是萧家的不传之秘。 在萧珩之前,没有人成功修炼到第二重。 若萧珩不死,他会将《天机望气》修炼到第三重的圆满境。 届时,整个元石界,所有的机缘,所有的气运之子,都会成为他飞升的踏脚石。 但是,气运之子的存在,与天道本源相连。 损失太多气运之子,天道本源流失太多,元石界会降级。 数万年后,这里可能会变成生不出灵气、不能修炼的低等世界。 《天机望气》很厉害,但有个致命缺点:萧家嫡系,一代人中,只能有一个修士可以修炼此神通。 这一代,萧家神通选了身怀极品雷灵根、天 赋上上佳的萧珩。 萧珩一死,《天机望气》便彻底被此间天道给磨灭了。 是的,磨灭! 像磨碾子碾出的谷粉一样,《天机望气》被毁得渣渣都不剩。 别说元石界的修士,就是上界的仙尊、神尊,也别想再恢复《天机望气》。 接收完天道给的信息,张宝琳放下了惶恐,不再那么不安。 在林玉蓉的世界里,张宝琳是炮灰。 可在萧珩的世界里,林玉蓉也是炮灰。 林玉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女主。 只要她的气运削弱了,与天道本源无关了,她就会像普通修士一样,失去天道庇护。 女主也可以被杀死! “呼——如此最好!”张宝琳彻底放下心。 天道意识散去,张宝琳还额外收到了一份“天道祝福”。 有此祝福,以后,张宝琳只要心性不歪,飞升是早晚的事。 有天道背书,张宝琳果断取出萧珩的灵泉空间,交给生机珠融合吸收。 “轰” 她只觉得脑袋一震,便失去了与生机珠的联系。 一刻钟后,联系恢复。 再看生机珠,张宝琳大喜过望! 升级后的空间,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且多了一个灵果园、一个灵药园。 灵果园里,从一阶到五阶的灵果树都有,每个等阶少说也有三五个品种。 什么青灵果、寿元果、洗髓果、悟道果、朱果、蛇果、蟠桃……应有尽有,都是张宝琳在书上看过却无缘得见的好东西。 灵药园亦如此,很多灵药,张宝琳都不认识。 “哈哈哈,发财了,真的发财了!感谢天道的恩赐!” 张宝琳激动地跪在铺位上,朝四面八方叩首,虔诚地拜了好几拜,才勉强按捺住即将喷薄而出的小心脏。 再看识海,闪闪发光的银灰色护魂环里,静静地悬浮着颜色如金的功德珠;功德珠旁边,乳白色的生机珠与之辉映,分外和谐。 萧珩的灵泉空间里,种了一条极品灵脉。 灵脉存在的岁月很长,已经生出脉灵。 与生机珠融合后,脉灵的能量被生机珠的地脉灵吸收。 生机珠已经今非昔比,正在恢复往日荣光,向着小世界的方向发展。 想一想,未来的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小世界,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张宝琳的笑容恨不得扯到耳后根,在自己的铺位上打了十好几个滚,才稍微冷静下来。 仗着有隔音的防护阵法,她肆意大笑,翻滚……好不畅快! 自打修仙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畅快! 21. 跟踪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 转眼,又到了一个月两天的休息日。 张宝琳打算去金叶坊市看看,探听一下外界消息。 功德珠形成的那晚,她的修为提升到了练气5层。 金叶坊市主要面向金叶山脉外围的低阶修士 在那里,张宝琳这个修为,自保完全没问题。 如此一盘算,她的底气更足,胆子也大了些。 “刘婶,我来了。” 张宝琳换上一身鹅黄色的新衣裙,奔向等在大门口的刘津、吴大厨一行人。 刘津他们今天要去坊市采买物资。 “吆,我看看,这是哪家的小仙童?” 刘津一手揽过张宝琳,在她可爱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真不错。 “嘻嘻,谢谢刘婶给我做的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穿新衣服呢。”张宝琳亲昵地蹭在刘津身旁,开心道。 初入杂役院,文家给每人发了两套统一的灰色道袍。 袍子是凡布做的,丢了或坏了,文家不管,需要杂役自己承担。 张宝琳穷,一直没买新衣服,浆洗缝补,两套道袍换着穿,袖口都起毛了。 刘津看不过去,给她做了今天这一身新衣新鞋。 在厨房打杂,张宝琳为了更好地生存,不得不讨好所有比自己年长、资历深、修为高的人。 吴大厨、刘津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她没想到,刘津这么喜欢她,给她的回馈让她感到温暖又安心。 看她们二人亲亲热热的,好似一对母女那般,吴大厨也跟着笑了,略感心酸地想道: “唉,我家那个臭小子,去了文家就不回来了,小没良心的。” 吴大厨、刘津育有一子,叫吴振骁,今年12岁,四灵根。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从凡人界来的,和李筱、孟菲儿、张宝琳等人一样,一来就被打上了文家奴印。 好在,他们夫妻还算有点运道。 吴大厨攀上了前任厨房大厨,得了稳定的工作。 文家为了表示恩宠,像吴、刘这样结为夫妻、育有孩子的,孩子若有灵根,无论资质如何,年满8岁,即可获得一个丫鬟或小厮的名额,去文家修行。 吴振骁这样的“杂役二代”因此得以离开杂役院,去文家本家谋取更好的前程。 至今,已有4年。 4年,杳无音信。 做父母的,说一点儿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吴大厨知道,妻子这是移情了。 没有儿子的消息,妻子只把一腔母爱给了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张宝琳。 张宝琳才不管对方是真爱还是移情呢,实惠到手就行。 有吴、刘庇护,她在厨房的日子轻松多了。 “人到齐了,出发!” 吴大厨大手一挥,大喝一声。 “好咧,出发!” 一行十几个一等杂役院的厨房帮工应和着,按照先前分好的队伍,上了各自的马车。 厨房外出采买,配有车马。 马车晃晃悠悠,张宝琳、刘津坐在一处,欢声笑语时不时响起,传出去很远。 到了坊市,吴、刘等人按老规矩去采买东西,张宝琳则打算四处看看。 “宝琳,三个时辰后回来,在文家杂货铺集合,别忘了。” “好的,我记住了,刘婶放心吧。” 挥一挥手,张宝琳告别刘婶等人,往集市区而去。 一路上,她装作好奇宝宝,遇到人多的地方就贴上去偷听。 但,效果甚微。 一直进入坊市的摆摊范围,她还没听到关于萧家的只言片语。 “难道萧家把萧珩之死给按下了?”张宝琳暗道。 通过清点萧珩的“遗产”,张宝琳断定对方是大家子,而且在家族的地位很高。 就说萧珩穿的隐身衣吧,不仅能隐身,还能隐匿修为和气息,是五阶法衣。 五阶对应化神。 换言之,萧珩穿上隐身衣,化神修士也发现不了。 当然,前提是他的修为够高,神识够强。 若非萧珩还只是个练气小修,神识强度不敌张宝琳,那晚,他潜入8号院,张宝琳是发现不了的。 如此,死的就是张宝琳了。 萧家人很霸道。 像林玉蓉,有个气运之子的名头,萧珩还愿意迂回接近。 而像张宝琳,萧珩一旦确定她身上有宝物,会毫不犹豫杀人夺宝。 大约因为萧家行事狠辣的缘故,集市上,几乎没人敢说萧家是非。 在张宝琳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玉蓉。 林玉蓉不愧是女主,随便一看,就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被埋没的“珍珠”:一株变异洗灵草。 洗灵草,顾名思义,可洗掉多余的灵根。 比如双灵根,吃了洗灵 草,就变成了大家都向往的单灵根。 变异洗灵草,自然功效更强。 不出意外,林玉蓉会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修士蜕变为单灵根天才。 看着林玉蓉不动声色拿下洗灵草,张宝琳心中泛起嘀咕: “老祖的典籍上说,五灵根若能提纯,把灵根值补满,便是万年难遇的混沌灵根,混沌灵根比单灵根更强吧?这女主的发展路子是不是不对?”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觉醒、谢瑶瑶和萧珩的出现,已经分薄了林玉蓉的气运。 张宝琳在文家杂役院截胡,让女主丢失了前期成长助力。 谢瑶瑶利用系统截胡,彻底打乱了女主的成长路线。 萧珩更狠,直接利用《天机望气》在女主林玉蓉身上打下“气运共享”的烙印。 换言之,日后,林玉蓉成长起来,也只是萧珩的气运养料罢了。 在萧珩的故事线里,萧珩是大男主,林玉蓉是垫脚石。 这些深奥的东西,张宝琳还不大懂。 但她有种直觉:林玉蓉的气运在走下坡路。 以后,说不定不用自己动手,林玉蓉就会把自己作死。 张宝琳压下这种隐秘猜测带来的欢喜,一边假装逛集市,一边紧盯女主。 张宝琳只想确认萧家那边的情况。 目前,女主是她唯一能触及到的相关人物。 林玉蓉心心念念去除文家奴印。 萧珩曾说有办法帮她。 可是,半个月前,萧珩失踪了。 这让林玉蓉非常着急。 买下变异洗灵草后,林玉蓉再没了直觉感应,兴致缺缺。 又逛了一圈,她便打算离开。 身后,张宝琳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了集市,林玉蓉七拐八拐,进了一个陌生的巷子。 犹豫片刻,张宝琳跟了进去。 一个普通门户前,林玉蓉站定,心道: “珩哥说,这是萧家暗中布置的据点,若有困难,可来求助,不知……” 举起的手犹疑了好大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敲了下去。 没有萧珩从中牵线,她不知道对方是否买账,而且对方是好是坏,她也不确定。 但,文家奴印就在自己的神魂上定着,太恶心了。 林玉蓉一天都不想再忍。 只要不太过分,她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只要能够摆脱文家的钳制。 22. 付玄 萧家据点。 会客大厅。 一个身着蓝袍的男修坐在主位。 男修下手,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修士,两男两女。 “主家那边发来消息,族长的嫡长子萧珩在文家势力范围内游历被害,要求各地潜伏人员详查相关信息,若能找到杀害世子的真凶,族长定有重赏。”男修道。 “能否确定大概范围?” “咱们这,说是个坊市,其实来的大多是文家杂役院的人和一些散修,萧世子应该不会来吧?” “是啊,金叶山脉外围的资源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金叶坊市早就没了最初的繁华,堂堂萧家嫡子,会来这种贫瘠之地?” “付长老,您手里有没有更明确的情报?” 两男两女先后出声,发表完意见后,纷纷看向主位的男修,也就是“付长老”。 付姓男修摇摇头,解释道: “咱们这些外派人员,连萧家旁支都算不上,哪里能知晓内幕?我估摸着,主□□边应该派人在查,咱们留意一下即可,万一撞大运了呢,不过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族长的奖励,不是那么好……” 付长老口中“好拿”的“拿”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有敲门声。 屋子里的人出来、准备开门的时候,跟踪林玉蓉的张宝琳感受到比练气修士更强大的气息,闪身躲入了空间。 她的生机珠升级后,恢复了隐匿功能。 在元石界,纵然是大乘、渡劫修士,也发现不了她进出生机珠的空间波动。 躲在空间内,张宝琳看着林玉蓉被请进去,听着林、付双方客套寒暄打机锋。 在林玉蓉甩出萧珩这张底牌时,付长老五人皆大吃一惊,郑重起来。 “去除文家奴役一事不难,只要林姑娘提供的信息准确,我保证一定让姑娘满意,非但如此,我们族长还有奖励。” 听完付长老的保证,林玉蓉这个入修仙界不久、还没有太深沉心机的“傻白甜”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与萧珩相识、相知的过程讲了一遍。 付长老不在乎那些情情爱爱,他就着林玉蓉话里的缝隙,询问了更为细致的问题。 比如,萧珩什么时候进的文家杂役院,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等等。 林玉蓉不疑有他,一一回答。 听到林玉蓉说起“张宝琳”三个字时,躲在空间里的正主不觉“咯噔”一下。 “张宝琳也是文家杂役?” “是的,住在8号院,那日,珩哥来找我,被她撞了一下,二人聊了几句。” “具体内容,听清了吗?” “没有,看见我出现后,张宝琳就跑开了。” 林玉蓉的言外之意是,张宝琳和文家杂役院那些爱慕萧珩的女子一样,故意撞人,然后矫揉造作一番,借机跟萧珩认识。 但是,对萧家人有所了解的付长老不这么认为。 首先,萧珩不会无缘无故去文家杂役院。 所谓文家奴印,也就对付一下没根基的修士。 萧珩这样的大世家子,根本不会中招,即使中招,那也是故意的。 “萧珩为什么故意接近林玉蓉?林玉蓉有什么特殊之处?” 付长老心思电转间,又考虑起第二个疑点: 萧珩是萧家嫡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张宝琳就算长得似天仙,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除非……除非张宝琳身上有古怪!” 付长老毕竟是筑基修士,见识多,很快就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张宝琳注视着付长老不停变幻的脸色,在对方舒口气的时候,她顿感不妙。 然而,不等张宝琳想到对策,她就看见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屋子里,筑基后期的付长老大手一挥,四道蕴含庞大威压的灵力打出。 “啊,付……” “你干什么……” “啊!” “啊!” 四道凄厉的惨嚎落定,先前跟付长老商议事情的两男两女被炸成血雾,瞬间毙命。 空间里,张宝琳目瞪口呆。 空间外,林玉蓉瘫软在地,不知所措。 “呵,老夫运气不错。” 付长老别有深意地看向呆若木鸡的林玉蓉,轻嗤一声。 “你……你……你是……” 林玉蓉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与虎谋皮,吾命休矣。 林玉蓉心头大震,叫苦不迭。 “小姑娘,别怕,老夫不会害你的。” 说话间,付长老一挥手,施展数个清洁术,方才还血腥的地方一下子干干净净。 “认识一下,我叫付玄。” 付长老温和一笑,用灵力托起林玉蓉,将其安放在椅子上。 林玉蓉牙齿打颤,颤抖着声音道:“付……付前辈好。” “萧珩是不是跟你说,他们萧家有 秘法,可以去除文家奴印?” 林玉蓉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点点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萧家有更恶毒的法子?” 林玉蓉不明所以,疑惑地摇摇头。 “文家坏在明面上,打上奴印,无非是想培养低廉劳动力,储备探索秘境的炮灰,可萧家不同,一旦被萧家盯上,那就会沦为他们的气运、功德养料。” 气运、功德养料? 林玉蓉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一深。 她与谢瑶瑶一样,也是穿越女,不过,她是胎穿。 换句话说,她是带着记忆投胎。 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让林玉蓉的脑洞也很大。 脑子转了几圈,她很快明白付玄的意思:萧珩是故意接近自己,目的是赚自己的气运功德。 思及此,林玉蓉面色难看起来。 见林玉蓉这么快就想通了,付玄对她的聪明很满意。 “小姑娘,你可愿拜我为师?” 冷不丁,付玄来了这么一句。 林玉蓉只犹豫了一瞬,便很识时务地起身,跪地叩首: “徒儿林玉蓉拜见师尊。” 这一反转,让空间里的张宝琳十分意外。 很快,张宝琳就懂了付玄的打算。 付玄遵守承诺,替林玉蓉解除了文家奴印。 “多谢师父。” 林玉蓉拱手道谢,面露感激。 聪明人都知道审时度势。 付玄不在乎这个便宜徒弟心里如何想,面上恭敬就行。 “今日的事,你再不要对旁人提及。” “是,师父。” “你照例回文家杂役院,找机会接近那个叫张宝琳的,看看她身上有什么古怪。” “师父,张宝琳虽然是三灵根,可半年多了,还停留在练气一层,天赋资质应该一般,我们为何要盯着她?” “因为萧珩在意她,萧珩不会无缘无故在意一个黄毛丫头。” “是,我明白了,师父。” “既然你有机缘,能够隐藏修为,何以见得旁人不行?不要大意轻敌。” “好的,师父。” “事成之后,为师带你离开金叶山脉,去灵气浓郁的福地修行。” “多谢师父。” 临别,付玄还象征性地给了林玉蓉一个低阶储物袋,算是拜师礼。 林玉蓉自然是千恩万谢。 23. 女主靠近 付玄、林玉蓉意外又不意外成为师徒的那场大戏,让张宝琳大饱眼福,对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有了清晰直观的认识。 先前,张宝琳只是在老祖留下的杂记、游记里看到相关故事,体会并不真切。 付玄这个筑基修士,抬手间,便灭了四个练气修士。 其中一个,还是练气后期的。 这让张宝琳更渴望提升实力。 离开那个萧家据点后,张宝琳马不停蹄地跑去灵植、丹药铺子询问有无冰隐莲。 被神器麒麟棍打了一下,只是练气中期的萧珩居然没大事。 虽然有防护玉佩的功劳,但张宝琳还是很眼馋他那一身“铜皮铁骨”。 萧珩的储物法器里,有炼体功法。 但功法是萧家的,张宝琳不敢用。 她在老祖留下的典籍里翻了翻,找到一本适合女修的炼体功法,叫《玉脉仙骨》。 《玉脉仙骨》分九个等级,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这九个境界。 练成后,张宝琳单靠肉身便能硬抗同阶修士的攻击。 只一点,《玉脉仙骨》每个等级都需要配合对应的药浴。 其中,冰隐莲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灵植。 从萧珩那继承的灵药园很大,种类很齐全。 但是,那里的灵药大多是为萧珩炼体服务的,没有张宝琳急需的冰隐莲。 冰隐莲是三阶灵植,按理说并不难得。 可是,张宝琳问了好几家,都没有。 “冰隐莲产于龙河秘境,一万多年前,龙河秘境坍塌,冰隐莲便很少出现了。” 最后一家的掌柜,见张宝琳真心想要,好心地替她解释了一下。 张宝琳这才知道,有些灵植对环境要求很高,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种的。 虽然有点失望,但张宝琳还是很快安慰好了自己:我有生机珠,日后遇到冰隐莲种子,一定能培育出来! 向那个掌柜道谢后,张宝琳便来到文家杂货铺前,等着跟吴大厨、刘津会合。 时间还早,闲来无事,张宝琳坐在距离杂货铺不远的角落里,一边盯着特殊矿材打磨的地砖,一边用神识查看空间。 “宝琳,你怎么在这里?等谁呢?” 一道轻佻的男声传来。 张宝琳回神,抬头看去,正对上大管事文商笑嘻嘻的那张脸。 文商好色,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文管事好,我在等吴大厨和刘婶。” 张宝琳很想一拳锤爆文商的狗头,但还是忍着恶心,起身行礼。 文商凑近一步。 张宝琳后退一步。 文商眼神里的阴鸷一闪而逝,心道: “呵,看来,老子还是对这小丫头太宽容了。” 张宝琳垂下眸子,掩住杀意,心道: “文商,你找死!” 眼看张宝琳十分抗拒自己,文商磨磨牙,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几声,转身走了。 这里是坊市,不能闹出大动静。 “走着瞧,老子早晚办了你……”文商心里骂骂咧咧。 文商眼里的兴味,张宝琳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表面上,张宝琳只是一个脆弱的练气一层的小修士。 其实,在文家杂役院,她已经算是高手了。 她的修为与文商持平。 她的神识强度高出文商好几个等阶。 文商的死法,张宝琳早就给他定好了。 一直没动手,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料,这个家伙今天又跳出来作死。 文商不能死在杂役院。 不然,引来文家高阶修士调查,自己就麻烦了。 文商有相好的,在金叶坊市。 每次出来,他都会住上三四天。 看着对方的背影,张宝琳暗道:“要是知道文商什么时候离开坊市就好了。” “宝琳,你在这里啊,怎么一个人?” 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传来。 张宝琳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身,看向来人,笑道: “菲儿、燕姝,你们也来坊市了?我在等刘婶他们,我们说好了在这里会合,一起回去的。” 孟菲儿、贺燕姝手挽手,亲亲热热,张宝琳不觉得奇怪。 孟、贺关系一直很好。 可是,跟着她二人而来、笑容和煦的林玉蓉是怎么回事? “林玉蓉跟孟菲儿不是不对付吗?” 张宝琳心里如此想,面上也带出了几分疑惑。 孟菲儿看懂了张宝琳眼中的“不可置信”,尴尬地笑了笑。 “菲儿看中了一颗洗髓草,灵石不够,还是林姐姐帮忙才买下的,”贺燕姝从旁解释道,“她们呀,已经握手言和了。” “哦哦,这样啊……” 一时间,张宝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孟菲儿可是重生女配,重回回来时,多恨女主啊,这么快就原谅林玉蓉了? 其实,不是孟菲儿原谅了前世的仇人,而是她想开了。 林玉蓉是女主,气运好,机缘好,跟着林玉蓉,才方便捡漏。 而且,这辈子的林玉蓉很大方,居然主动借钱给自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势利眼的孟菲儿很 快劝好自己,短暂跟林玉蓉和解了。 殊不知,林玉蓉是想通过她和贺燕姝接近张宝琳。 林玉蓉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张宝琳也没有拆穿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她虚与委蛇。 4个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 不多时,吴大厨、刘津等人先后回来了,众人清点好货物后,便一起坐马车走了。 金叶坊市门口,付玄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去的文家杂役院车队,心道: “文家杂役院这一届小弟子质量不错,居然有重生的,还有个我看不出深浅的。” 有时候,孟菲儿的眼神不似这个年龄的孩童。 付玄观察一阵子就发现了。 至于张宝琳,以付玄筑基后期的修为居然看不出她是否隐藏了修为。 付玄对张宝琳的兴趣越发浓厚。 原本,他只是利用林玉蓉走一步闲棋罢了。 “看来,文家杂役院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付玄仰头看看天,没再多想,转身离开了。 休息日总是短暂的,两天很快过去。 张宝琳等人恢复了“干活-修炼-再干活”的苦闷日子。 不同的是,林玉蓉被调到了厨房做帮工,和张宝琳一样。 林玉蓉比张宝琳更会讨好人,更懂钻营。 来厨房不过三五天,林玉蓉便站稳脚跟,把刘婶、吴大厨等人哄得笑口常开。 张宝琳没有“争宠”的心思,任由林玉蓉出尽风头,只专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二等杂役院送来一批小灵鱼,宝琳、玉蓉,你们去清洗一下,今晚咱们喝灵鱼汤。”吴大厨吩咐道。 “好的,吴叔。”张宝琳、林玉蓉异口同声道。 “宝琳,我是第一次做这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很简单的,把鳞片刮掉,内脏掏出来,用清水冲几遍就行。” 林玉蓉挽着张宝琳的胳膊往外走,一副亲热好姐妹的样子。 见状,吴大厨、刘津等人都很高兴。 都在一个地方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和气气,挺好。 张、林二人很快走出大家的视线,来到井边。 林玉蓉待自己太过亲热,张宝琳直觉她要搞事,最近一直防备着。 可是,林玉蓉一直没有任何行动。 这倒显得张宝琳“小人之心”了。 就在张宝琳“反思”自己时,忽然,“哗啦”一声,半盆混着鱼鳞的血水浇湿了自己半边身子。 “呵呵,我就不该对女主改观。”张宝琳心头火起,“这个林玉蓉,要搞什么幺蛾子?” 24. 穿书女谢瑶瑶 伴随着“啊”的一声吃惊大喊,林玉蓉将不少人的视线吸引到案发现场。 “怎么了?” “出什么事情了?” 吴大厨、刘津等人闻声赶过来,正好看见张宝琳湿漉漉的半边身子和林玉蓉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到吴、刘等人,林玉蓉好像才刚回过神一般,急忙拉着张宝琳道歉: “对不起,宝琳,我不是故意的……手一滑,盆就斜了,我不是故意泼脏你衣服的……宝琳你别生气,我宿舍里有一套新衣服,还没穿过呢,我赔给你吧,你别生气啊……” 林玉蓉看似紧张,可话却说得很清晰,甚至连下一步要干什么都替张宝琳打算好了。 “没事没事,我回去换自己的就行。”张宝琳推脱道。 林玉蓉的姿态放得很低,张宝琳也不好说什么闹脾气的话。 “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湿了衣服吗?换一身不就好了,玉蓉你别太自责了,”吴大厨安抚道,“你陪宝琳回宿舍一趟,先把衣服换了。” “可是……”林玉蓉犹疑地看向一堆等着清洗的小灵鱼。 “无妨,让你们刘婶替你们就成。” 说完,吴大厨还很贴心地拍拍林玉蓉的肩头,示意她不必放心上。 闻言,刘津没觉得哪里不对,随口附和道: “都是小事,你们快去换衣服,别冻着了。” 练气一层、二层的小修士,跟凡人差不多,一样会得风寒、会生病。 张宝琳左右看看,见所有人都觉得吴大厨的话没问题,她不觉有些警惕: “这就是女主光环吗?林玉蓉做错事,大家都不问缘由的吗?吴大厨还反过来安慰她,叫她不要自责?她自责……个鬼啊,她分明是故意的!” 心中骂骂咧咧,面子上,张宝琳还得配合林玉蓉演“姐妹情深”。 这次,她但凡计较了,恐怕都会被其他人给贴一个小气不容人的标签。 “果然,男主女主什么的,都是麻烦精。” 在张宝琳不住的“心骂”声中,林玉蓉硬拉着张宝琳到了7号院。 “宝琳,你看,这是我在坊市买的,虽然不是法衣,但款式新颖,很适合这个季节穿,喜欢吗?” 说着,林玉蓉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一套浅绿色的衣服,递到张宝琳跟前。 张宝琳能怎么办?换呗。 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林玉蓉先前试探过她的衣服鞋子,都是凡品,没有隐藏气息或修为的功能。 今天这一出,应该是想趁换衣服的间隙,看看她里衣下是否佩戴了别的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林姐姐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我宿舍里有闲置的衣服。” 张宝琳推辞几句。 但,她拗不过林玉蓉的热情,只好在7号院林玉蓉的宿舍里换下新衣。 在外袍一点点褪去的时候,张宝琳默念一声“收”,将隐藏修为的玉佩放入空间,若无其事地穿上浅绿色新裙。 这期间,林玉蓉一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 若她是个男的,张宝琳高低得骂一句“变态!” 纵然她是女的,张宝琳也被盯得有些不适。 换好衣服,没再多说什么,张宝琳借口清洗脏衣服,快速离开7号院,回到8号院。 出门的那一刻,她急急把隐藏修为的玉佩挂回脖子上。 她修为比林玉蓉高,神识比林玉蓉强,没有玉佩遮挡,她可以短暂压制林玉蓉的感知,不至于暴露真实实力。 但时间长了,就不行了。 今日,若把林玉蓉换成付玄,张宝琳铁定暴露。 “玉佩不保险,要是有一门隐匿气息修为的功法就好了。”张宝琳暗想,“可惜,老祖留下的功法里,没有这一类的。” 隔壁7号院,林玉蓉坐在床头,左手摸上右手大拇指,一个原本隐形的戒指显现出来。 “难道,张宝琳也有类似于隐匿戒一类的宝物?” 这次试探,林玉蓉没有大发现,很不死心。 她虽然长张宝琳几岁,可修真界的常识了解得真不如张宝琳多。 一时间,林玉蓉不知道该如何完成师父付玄的嘱托,只能照旧在厨房帮工。 她有空就贴上张宝琳,观察张宝琳的一举一动。 “你是说,林玉蓉性情大改,主动巴结讨好张宝琳?” “也不算巴结吧,只是态度转得有些奇怪,先前,林玉蓉压根不理8号院的人,如今恨不得黏在8号院。” “林玉蓉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嗯……上次休息日,厨房去坊市大采买回来以后。” 雕花大床上,完事后的文商一手搂着李筱,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摩挲着李筱光滑的臂膀,陷入沉思。 “商哥,你什么时候回文家?” “放心放心,说了给你一个去主家当丫鬟的名额,就一定给,别着急,你先替我看着7号院、8号院。” “要看到什么时……” 文商自己也不知道监视的期限,只能含糊其辞。 为免李筱追问,他再度欺身而上,开始又一次的鱼水之欢。 李筱没办法,只得憋屈着迎合文商,谁让她的命运前途掌握在文商手中呢。 次日,送走李筱后,文商便取出通讯符,将林 玉蓉的异常告诉谢瑶瑶。 是的,文商被谢瑶瑶收买了,就在前不久。 谢瑶瑶给的太多,文商连对付张宝琳的心思都暂时歇了,专心赚“外快”。 为了更好地替家主的亲传弟子办事,文商不惜利诱、色诱,欺瞒哄骗,把李筱勾到自己床上。 文家为了给杂役弟子一些希望,有规定,凡修为在练气3层及其以上的,可参加每三年一度的选拔。 若被选中了,修士便能离开杂役院,给文家后辈当丫鬟、小厮。 李筱很想要一个丫鬟名额。 她因此时常与文商走动,从张宝琳等人那里赚的灵石基本都“孝敬”给文商了。 可是,文商一直不松口。 前几日,文商突然答应了,却要求自己替他密切监视7号院的林玉蓉。 为了表示承诺有效,文商还提出若丫鬟当不成,他就自己纳了李筱,给李筱一个姨娘的位份。 李筱受不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谢瑶瑶怎么会认识杂役林玉蓉?” “为何要监视林玉蓉呢?” “林玉蓉怎么会跟张宝琳牵扯一起?” 文商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笔“外快”灵石到账后,文商正喜滋滋呢,却接到调令,他更是诧异: “谢瑶瑶要来一等杂役院当管事?家主还同意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要知道,杂役院,尤其是一等杂役院,灵气十分稀薄,不利于修炼。 不明白归不明白,身为文家底层的小喽啰,文商没有选择的权利。 “谢师姐,这是杂役院的内务账册,您过目。”文商殷勤地说道。 谢瑶瑶矜持地点点头,夸赞了文商几句,随手丢给他一个储物袋: “这是给你的补偿,以后,这里的事你就别参与了。” 文商不甘心放弃张宝琳,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高兴地“接赏谢恩”。 谢瑶瑶是极品火灵根,修炼速度很快,已经练气8层了。 随行的,有一个金丹期护卫,叫梅豫;两个练气中期的丫鬟,叫碧荷、碧桃。 “小姐,您要住在这里吗?”碧荷道。 “这里灵气太稀薄了,要不您还是去坊市吧。”碧桃道。 谢瑶瑶四下看看,摇摇头: “无妨,先住几天,看看杂役院的情况再说。” 您是主子,您说了算! 碧荷、碧桃纵然有万般不情愿,也没敢再劝。 至于梅豫,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谢瑶瑶,自然也不多嘴。 林玉蓉、张宝琳知道换人管理杂役院一事,是在第二天。 25. 杀文商 无论是文商,还是谢瑶瑶,谁当大管事,对于一等杂役院的人来说,没甚区别。 谢瑶瑶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近距离接触林玉蓉、张宝琳。 故而,她不曾改变什么规矩,连见面训话的流程都免了,只叫碧荷、碧桃走一趟,通知众人。 张宝琳对此没什么意见。 但,文商要走了,她很不爽。 文商那个恶心玩意,惦记、打压自己,不杀了他,心念不通达。 依照文商的性子,离开前,他多半会去相好那里享受几日。 当即,张宝琳定了计划。 “刘婶,您今天是不是要去坊市啊?” “对,去补买些谢管事要求的物资,怎么了,你也想去?” “嗯嗯,上次看中了一个法器,我忘带灵石了,没买。” “行,那你跟我走吧。” “现在就出发吗?” “对,谢管事要得急。” “好。” 跟刘婶沟通完,张宝琳便随她坐上马车,出了杂役院。 等林玉蓉、谢瑶瑶先后知道这件事时,张宝琳、刘婶已经快赶到金叶坊市了。 自从动了杀文商的念头,张宝琳就在收集信息。 文商在坊市的几个落脚点,张宝琳都打听清楚了。 到了坊市,和刘婶告别,约定会合时间、地点后,张宝琳就开始行动了。 她假装去买法器,实际是转到僻静的巷子,贴上三阶极品敛息符。 这符箓,是从萧珩的储物空间里扒拉出来的。 七拐八绕。 半个时辰后,张宝琳到了咖牛巷12号院子门前。 这是文商最喜欢的一位外室的住所。 四下看看,无人。 张宝琳取出一张三阶破阵符,轻松打开院子外布置的二阶防护阵法。 刚进去,张宝琳就听见屋子里传出靡靡之音。 她心头一喜:“天助我也!” 敛息靠近,张宝琳忍着不适,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了里面是文商本人。 运转《碾魂经》,用对付廖香兰、萧珩的方式,张宝琳也给文商来了个识海溃散、魂飞魄散大套餐。 至于那个外室,张宝琳只是敲晕了她,没杀她。 走进屋,将文商光溜溜的尸体挪到地上,丢下一个火球符,毁尸灭迹。 顺手取走文商的两个储物袋和衣物,伪装成文商自己离开的假象,张宝琳快步离去。 在离开院子的那一刻,神识瞥见墙角有几颗莲子状的东西,心神一动,似有所感。 来不及想太多,她将莲子收入了空间。 不确定是不是莲子,纵然是,也不一定还有生机。 张宝琳神识在空间取出一个木盆,放点生机泉,将莲子丢了进去。 做完这些的同时,她已经走出咖牛巷,穿过不太热闹的几条街,到了散修集市。 为了应付刘婶的盘问,张宝琳象征性地买一把木剑。 木剑通体漆黑,没什么特殊,估计是摊主自己做的,要价很低。 这日出门,杀了仇敌,张宝琳心情大好。 练气5层初期的修为直接突破至后期了。 张宝琳不觉感叹道: “看来,修行一道,不能太憋屈,不然心境有缺,难得圆满。” 文商的死,并没有在文家掀起什么波澜。 甚至,很多年后,文家人都还不知道文商死了。 文商是底层修士,没资格点魂灯。 只要他的外室不对外说,所有人都以为文商外出历练了。 了却一桩心事,张宝琳日常过着杂役的日子,同时留一丝心神关注萧珩家。 契约护魂环的那一刻,文家奴印就不在了。 如今,修为也有了些保障。 张宝琳随时可以离开文家杂役院。 但,她害怕萧珩家在背后盯着自己。 本来没什么事。 自己一动,反而像畏罪潜逃,不是主动暴露了吗? 因此,她不得不继续留下。 好在,刘婶和气。 张宝琳在厨房当帮工的日子不难过。 这天,林玉蓉被谢瑶瑶叫走了。 厨房里,没人时刻缠着自己,张宝琳难得清闲。 她坐在石凳上,手托腮,假装神游天外。 其实,她用神识在生机珠空间忙活。 不经意间,神识扫过四合院里的厨房,蓦然发现被自己丢在角落的一个木盆里有生机。 “咦,这是什么?我什么时候在厨房里种东西了?” 神识探过去,她惊讶地发现,泡在生机泉水中的坏种子发芽了。 “这……好像是卖灵白菜的女修送的搭头?” 仔细想了想,张宝琳总算记起来这东西的来历。 那是她第一次去坊市。 穷,买不起太多东西。 她在一个女修的摊位用一颗下品灵石买了半包灵白菜种、半包灵萝卜种。 那女修随手丢给她一袋坏死的种子做搭头。 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张宝琳将坏种子浸泡在生机泉里,任其自生自灭。 “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张宝琳感叹道。 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芽的种子 很像书里描绘的冰隐莲。 “我这么好运吗?” 张宝琳不敢置信。 “冰隐莲也是莲吧,是不是得种水里?” 如此想着,张宝琳用神识开辟了一个池子,引了灵泉河的水进去。 张宝琳没多想,开开心心地把成活的4颗种子放入新挖的灵泉池。 为了养活它们,张宝琳还引了一些生机泉进入。 “你们好好长,可别辜负了我的期待啊,我能否修炼《玉脉仙骨》,就看你们了。” 神识抚摸过四个小芽芽,张宝琳心满意足。 想到冰隐莲,张宝琳记起来她从咖牛巷顺的几颗莲子。 神识探过去,好像也发芽了,但不确定是什么。 张宝琳又挖了个灵泉池,那它们给丢了进去。 没有厚此薄彼,张宝琳也引了些生机泉过去。 咖牛巷的收获不止这些。 张宝琳神识进入四合院客厅,打开文商的储物袋。 低阶储物袋里没什么,应该是他给自己打掩护用的。 另一个是高阶储物袋,别说,资源还不少。 把那些女子的肚兜、香粉啊之类的清理掉,张宝琳用神识把资源整理了一下。 灵石、丹药、符箓等这些常规的,张宝琳反而没什么兴趣。 文商再有钱,还能比得过萧珩? 让张宝琳在意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居然阻挡神识查看。 文商估计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把它丢在一堆杂物里。 想起生机珠有破除禁制的功能,张宝琳神识裹住石头,将其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拿出来的那一刻,张宝琳只觉得“轰”一下。 然后……然后她的神识就被空间推出来了。 “这……空间要升级?!” 张宝琳十分振奋。 她没想到,杀一个文商,还能给她这么大惊喜。 另一边,刚应付完谢瑶瑶的林玉蓉面色难看,慢慢走在路上。 她直觉自己被谢瑶瑶给盯上了,正凝眉思索对策。 接触几次,林玉蓉发现谢瑶瑶和自己一样,是穿越的,而且带很厉害的“外挂”。 “同样是穿越,为什么还区别对待呢?” 林玉蓉正愤愤不平呢,忽的,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 机缘再次被截胡! 她都不知道该怀疑谁了。 厨房那边,有个疑似大气运土著张宝琳。 大管事房这边,有个“带挂”的穿越女谢瑶瑶。 “腹背受敌!” 林玉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26. 生日局 那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破除禁制后,被生机珠空间吸收了。 空间升级结束,张宝琳才获取到信息,那居然是一条木属性极品灵脉! 灵脉被封印了,因此神识看不透。 木属性极品灵脉没有让空间扩大面积,却让空间的生机之力越发浓郁。 张宝琳新开辟的两个灵池中,不知名莲子受益最多。 在磅礴能量的冲击下,5颗莲子只活了一颗。 但那一颗,已经扎根、长成,有了花苞。 那居然是轮回紫莲! 咖牛巷是个福地,张宝琳都想再去一趟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一想。 水满则溢。 月满则亏。 杀文商这一波,赚大了,足矣。 再贪心,怕有不妥之处。 张宝琳心情好,做事时不免带出几分。 这天,她正在井台边洗衣服,林玉蓉又来了。 瞥一眼对方的神色,张宝琳就知道目的不纯,心中暗道: “来了,来了,女主带着她的试探走来了!” 果然,林玉蓉一靠近,刚蹲下,就开口问道: “宝琳,你这几天好像很高兴,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没有啊,我就是很开心,不行吗?” 说着,张宝琳哼起民间小调。 气氛,一时尴尬住了。 “林玉蓉,你是不是有病?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高兴不高兴?” 李筱不满的声音传来。 文商本来答应带她走,可那个老色鬼,一直没音讯。 李筱这几日的心情差到极点,看见路过的狗都想上去踹两脚。 林玉蓉这个7号院的,没事就跑来8号院,可不就成了李筱出气的对象。 这几日,林玉蓉已经被怼好几回,有了经验。 她面色只僵硬一瞬,便微笑道: “我这不是关心宝琳吗?李姐姐你看宝琳,多高兴啊!” 林玉蓉试图把李筱莫名的火气转移到张宝琳身上。 李筱心说: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法,都是姐玩剩下的。 翻个白眼,李筱施施然走了。 张宝琳经常拿灵石买消息,可是大主顾。 李筱还是有点情商在的,没有朝张宝琳发无名火的意思。 见状,林玉蓉运运气,好悬忍住没爆粗口。 她还要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道女声: “林玉蓉,谢管事叫你过去一趟。” 林玉蓉再运气,忍了又忍,才换上一副笑脸,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张宝琳沉思起来。 “谢瑶瑶为何三番五次找林玉蓉?” “文商为何忽然被换?” “谢瑶瑶一个单灵根的天才来这贫瘠之地作甚?” “她不会是冲着林玉蓉吧?” “林玉蓉最近一直缠着自己,那谢瑶瑶会不会也注意到了自己呢?” 思及此,张宝琳后背渗透出丝丝冷汗。 她不是怕,是心惊: “若真如此,那自己背后可是藏了一双眼睛呢,谁知道那双眼睛想做什么,关键时候给自己来一下……” 张宝琳更加小心了。 “这只是一小小的杂役院,还是修仙世家的杂役院,若是在大宗门,会是何光景?为了资源,为了机缘,会发生什么呢……” 当晚,胡思乱想了许久,张宝琳眼皮子沉了,才渐渐睡去。 清晨的阳光照常洒落7号院、8号院,林玉蓉、张宝琳等人照常起床、洗漱、上工。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林玉蓉拜师后,改修了师父付玄给的玄阶功法,修炼速度快了很多,已经到了练气4层。 张宝琳虽然还是练气5层,但反复压缩的灵力、神识都强了不少。 她二人修为比不上练气8层的谢瑶瑶,但感知都很敏锐。 不过三五日,她们就发现时不时有什么在盯着她们居住、工作的地方。 林玉蓉也不敢“作妖”了。 她学着张宝琳的样子,每天不是到厨房干活,就是回宿舍歇着。 晚间,雷打不动地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她倒头就睡。 “系统,林玉蓉、张宝琳是不是太安分了些?” “宿主,我能量大损,无法扫描,判断不出问题。” “有什么办法修复吗?” “不知道,这次应该是元石界天道出手了,短时间内我帮不了宿主,宿主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吧,那你去休眠吧,早日恢复。” “好的,宿主。” 交流了片刻,识海陷入寂静,打坐假装修炼的谢瑶瑶睁开眼睛,面露疲惫。 前不久,不知何故,系统忽然受到攻击,半废了。 近日,她从文家家主那里听闻一个消息:“萧珩死了!” 在谢瑶瑶知道的故事线里,萧珩是男主。 男主怎么会死呢? 系统被攻击跟男主的死有无关系? 基于这个思路,谢瑶瑶推断出“女主林玉蓉可能有问题”。 男主的故事线还没正式开始,谢瑶瑶不曾截胡男主的机缘。 但她切切实实先林玉蓉一步拿到了原本属于林玉蓉的宝物。 如果男女主相连,男主死,天道顺着那些宝物回溯到系统身上,也说得过去。 关于系统被攻击,这是谢瑶瑶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 p>因此,谢瑶瑶打算近距离观察林玉蓉。 至于张宝琳,不过是顺带的。 女主在意的人,谢瑶瑶自然也在意。 张宝琳若是知道真相,高低得来一句“大可不必!” 日子就在这样“监视-躲监视”的循环中度过,很快,到了张宝琳9岁的生辰。 张宝琳本不打算过生日,但刘婶热情,张罗了一桌子美食,叫上相熟的伙伴来,一起热闹热闹。 “这是果酒,度数低,适合你们小丫头。” 说话间,刘津起身,给张宝琳、林玉蓉等人倒酒。 吴大厨从旁帮腔,余者起哄。 无奈,张宝琳不得不举杯喝下去。 一杯。 两杯。 三杯。 …… 张宝琳喝着喝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跟刘婶关系要好,可张宝琳还是留了个心眼,感觉要醉时,伺机把果酒倒入空间了。 推杯换盏,一个多时辰后,林玉蓉先撑不住,醉倒了。 见状,张宝琳也假装醉酒,歪倒在林玉蓉旁边。 刘津、吴大厨对视一眼,心有不忍,可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去交差,你看着他们。”吴大厨扫一眼趴倒一片的林玉蓉等人,对刘津道。 刘津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吴大厨抱起张宝琳离开。 一刻钟后,他出现在一等杂役院后山的一个废弃山洞。 “谢管事,人我给您带来了。”吴大厨放下张宝琳,看向谢瑶瑶,满含期待地问道,“您的承诺,可还作数?” “自然,”谢瑶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二品回春丹,治疗你儿子的伤,足够了。” “多谢谢管事。”吴大厨赶紧接过小玉瓶,千恩万谢道。 天知道,当他听说儿子受了重伤、仙途要断时有多绝望! 当他听说谢瑶瑶可以治好儿子时又有多欣喜! 一个张宝琳罢了,怎么能跟儿子比? “今日的事……” “谢管事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谢瑶瑶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吴大厨离开。 不大一会儿,山洞里,只剩下谢瑶瑶和躺在地上装睡的张宝琳。 “谢瑶瑶用吴振骁威胁吴大厨、刘津,把自己虏来,要做什么?” 张宝琳的心声,谢瑶瑶听不见。 此时,看着小脸蛋红扑扑、醉酒而眠的张宝琳,谢瑶瑶心头大喜: “不枉我费尽心机,支走文家的金丹护卫,又让碧荷、碧桃伤了吴振骁,才达成今日目的!我原也不在意你,没想到……” 27. 反杀 谢瑶瑶原本没把张宝琳放在心上。 系统还没半废时,她曾兑换了一张破界符,买通一个文家族人,让对方去凡人界调查张家村的凡女去向。 女主林玉蓉的最强辅助生机珠是从恶毒女配白芨那得到的。 白芨是从凡人界张家村一个凡女那里骗走的。 追根溯源. 若自己找到那个凡女,是不是可以直接略过白芨那一步而截胡呢? 谢瑶瑶想得很好,但毕竟信息不全,没抱太大希望。 本来,那只是一步闲棋。 可是,前不久,那人回来,给她一个大惊喜:“张家村5岁到15岁的凡人女孩中,有一个叫张宝琳!” 同名同姓,如此巧吗? 纵然系统废了,不能帮忙,谢瑶瑶还是冒险对付张宝琳。 为了机缘,她赌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张宝琳,要怪,就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自言自语间,谢瑶瑶布置好了一个二阶防护阵法。 二阶对应筑基期。 阵法可以隔绝神识,在一等杂役院,没人能够窥探到山洞里发生什么。 谢瑶瑶自信满满。 张宝琳大概明白了:谢瑶瑶觊觎自己身上的宝物,要杀人夺宝。 不管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有宝物的,既然对上了,万万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不等谢瑶瑶动手,张宝琳先发制人。 运转《碾魂经》,默念一声“去”,她疾速将神识化作的碾子送入谢瑶瑶的识海。 谢瑶瑶只是文家培养的灵根容器,文家怎么可能给她好的功法呢? 和廖香兰一样,谢瑶瑶压根没有修炼过神识。 “Duang!” 一声外界听不见的巨响后,谢瑶瑶双目发直,愣在原地。 “扑通” 又一声脆响,谢瑶瑶后仰而去,重重砸在地上。 一道白中带黑的光点自谢瑶瑶识海飞出,妄图逃脱。 不待张宝琳有所动作,一道天雷直直劈下。 “咔嚓” 光点似玻璃碎裂一般,四分五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归于虚无。 上界,一处华贵异常的宫殿内,一个正在闭目打坐的妖冶男子猛然吐血。 年约20岁的俊美容貌快速衰败,变成80岁老翁的模样。 一头乌黑光泽的头发成了灰白色。 “是谁?坏我好事!”男子愤然道。 掐指去算,男子却再次吐血。 精神又萎靡了一个度,80岁老翁变成100多岁的样子。 擦擦嘴角的鲜血,男子阴鸷的眸子里透出令人胆寒的光。 元石界,张宝琳还不晓得她无意中得罪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股功德金光落下,将张宝琳的小身子包裹住。 金光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回到识海,融入功德珠。 功德珠大了一点。 “看来,那个光点也不是好东西!”张宝琳心道。 “啪嗒”,有东西坠落的声音。 张宝琳起身去看,在她脚边,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宫殿模样的东西。 “这是……法屋?哇,天道真讲究,打怪还掉宝贝呢!” 说着,张宝琳捡起法屋,左右看看,没感觉到危险后,便将神识探入其中。 天道已经抹除了法屋的器灵,张宝琳契约起来非常容易。 半刻钟后,张宝琳手中把玩着缩小版的宫殿,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这个法屋,叫龙鳞小筑,是以九爪金龙的鳞片为主材炼制的法屋。 最让张宝琳满意的是,龙鳞小筑来自上界,布置有仙阶防御阵法。 换言之,在元石界,她把龙鳞小筑放出来,往里面一钻,就是渡劫老祖出手,也破不了防。 多了如此强悍的保命法屋,张宝琳欣喜异常。 本想立即查看一番,她却忽的心悸,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是她无法抗衡的人。 意念一动,手中的龙鳞小筑消失,出现在空间四合院正屋客厅的条案上。 “瑶瑶?瑶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醒一醒啊……” 张宝琳装作谢瑶瑶的好姐妹,趴在谢瑶瑶的尸体旁,一边摇晃,一边哭诉。 金丹真人百酿到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百酿皱皱眉,一道神识探过去,发现地上被称作“瑶瑶”的小丫头已经没了气息,识海溃散,魂飞魄散。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 百酿威严的声音传来,将假装悲伤的张宝琳震了一下。 张宝琳半跪在地上的身子转了个方向,看向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二阶防护阵的中年男子,叩首道: “回前辈,我叫张宝琳,这是我表姐谢瑶瑶,我们本是凡人界来的,在文家杂役院修炼,今日,有人将我们迷晕带到这里,我一醒来,就发现姐姐没了气息……呜呜……呜呜……” 半真半假,张宝琳临时编了个听得过去的说辞。 文家杂役院? 那不就是文家豢养奴隶的地方吗? 百酿是散修,早年也在文家手里吃过亏,对文家很是不喜。 “小丫头,你是何灵根?” “回前辈,我是火、木、土三灵根。” “有木,有土,不错,”百酿思量片刻道,“我缺个看管灵田的小徒,你可愿拜我为师?” 张宝琳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玉蓉、付玄的戏码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单凭感觉,她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比付玄那个筑基修士强很多。 “徒儿张宝琳,拜见师尊!” 保命要紧,张宝琳果断认怂,利索地叩首,行拜师礼。 见小丫头识趣,百酿很满意。 素手轻抬,一团火焰落地,将谢瑶瑶的尸体吞噬殆尽。 又一挥手,一架形似小船的飞梭出现。 飞梭慢慢变大,大到可以容纳四五个人时,停了下来。 “这就是修士用的飞行法器吗?好神奇!”张宝琳目露崇拜地想着。 她这副样子,很好地取悦了百酿。 “这是极品灵器飞云梭,可瞬移千里,日后待你修为到了为师这个境界,亦可驾驭。” 说完,百酿再次挥手,将张宝琳携带上飞梭。 飞梭如离弦的箭,“嗖”一下窜了出去。 “这就走了?”张宝琳心中还有些惶惑。 她一直在想办法离开文家杂役院。 碍于萧珩的死没个说法,自己又被林玉蓉、谢瑶瑶盯上,不敢妄动。 不想,在金丹真人眼中,文家竟如此不值一提! 其实不然。 文家杂役院在金叶山脉外围,没什么危险。 为了省钱,文家只布置了最基础的防护阵法。 那阵法,在金丹真人眼中如若无物。 百酿今日到这里,目的就是寻个有木灵根或土灵根的小杂役,去给自己当灵植夫。 只不过刚进来,他就发现了二阶阵法的痕迹,好奇,才到张宝琳、谢瑶瑶出事的那个山洞查看。 可巧,张宝琳正好符合百酿的要求。 飞梭疾驰而去。 差不多三四个时辰后,吴大厨战战兢兢地领着几个身着高阶法衣的男修来到山洞。 山洞里,除了尸体被焚毁掉的痕迹,别无其他。 “人呢?”领头的男修愤怒地看向吴大厨,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谢管事让我把张宝琳送来,就让我离开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吴大厨跪地求饶。 男修眼神一厉,抬手挥出一道凌厉的灵力,将吴大厨一分为二。 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的瞬间,吴大厨还没反应过来,待感觉到疼痛时,已经回天乏术。 28. 变相囚禁 谢瑶瑶是极品火灵根,是文家家主给幼子培养的灵根容器。 待时机成熟,文家家主便会将火灵根剥离,移植到幼子身上。 那幼子,就是出手杀了吴大厨的人。 他是四灵根,且灵根纯度不高,资质堪忧。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与自己体质契合的火灵根,他只是外出游玩一段时间,回来火灵根就没了,怎能不气? 文家如何恼怒,如何发动力量寻找谢瑶瑶、张宝琳,都是后话。 张宝琳一概不知。 被迫拜师后,她随金丹真人百酿到了一个叫百花谷的地方。 穿过流光溢彩的五阶防护阵,令人舒畅的灵气扑面而来。 张宝琳犹如常年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忽然到了绿洲,暗叹道: “这才是修士该住的地方啊!” 百花谷,谷如其名,到处都是花圃、药圃。 彩蝶翩飞,灵蜂流连,好一副悠闲美丽的画卷。 飞梭降低了速度,慢慢飞到一处装扮典雅的院落前。 “到了。” 说着,百酿带着张宝琳飞至地面,并收了飞梭。 屋子里,依次走出三男一女,容貌看着都很年轻。 男的,俊秀不凡。 女的,婀娜多姿。 “师尊,您回来了。”为首的男子作揖行礼道。 其他三人几乎同时行礼,向师父问安。 百酿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进屋。 到了大厅,百酿在主位落座,5个徒弟站成一排。 “这是你们的五师妹张宝琳,以后,她负责打理西山新辟的灵田。” 百酿指着张宝琳,向众人介绍。 “是,师尊。”那四人异口同声道。 “这是你大师兄,姚顺。”百酿指着方才第一个开口的男子道。 “宝琳见过大师兄。” 张宝琳上前一步,行礼问安。 接下来,百酿又介绍了二师兄田子鹿、三师姐闻惠儿、四师兄牧藩。 张宝琳很乖巧,一一问好。 田子鹿等人也很客气,礼貌地回礼。 “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 “是,师尊,徒儿告退。” 姚顺打头,其余三人跟从,四人很快离开了百酿的洞府。 “大师兄,这个小师妹看着挺乖巧的。”走远了,田子鹿才开口道。 “谁知道呢,与你我无关,不要多管闲事。”姚顺提醒道。 田子鹿还想再说什么,被闻惠儿扯了扯衣袖,闭嘴了。 牧藩始终不发一言,面无表情,活像个大冰块。 四人到了一个岔路口,拱手告别,各有各的方向。 田子鹿、闻惠儿落后几步,低声交谈了几句,才分开。 另一边,大厅里,百酿简单向张宝琳介绍了百花谷的规矩,给了她一个令牌和一个储物袋。 令牌是出入西山的通行证。 储物袋里是新手礼包:一本《百花谷谷规》、一张百花谷地图、一本《灵花图鉴》、一本《一阶灵植夫手册》、几小包灵花种子和一瓶100粒装的辟谷丹。 一颗辟谷丹管三天。 “师尊这是完全放养啊,给我这么多辟谷丹,是让我吃完之前不要去打扰他吗?” 循着地图去往西山的路上,张宝琳心中暗暗推测。 放养也行,她对拜师本就没抱什么期待。 和文家杂役院相比,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 知足常乐。 百花谷很大。 张宝琳没有飞行法器,只能靠一双小短腿,走了四个时辰才到西山。 取出令牌,往西山大门的凹糟处一放,阵法闪动一下,大门自动打开。 取下令牌,张宝琳迈步走进去。 身后,大门自动关上,阵法也再次隐匿起来。 “好神奇!” 张宝琳第一次感受到修真界的与众不同,十分新奇。 先前在文家杂役院的生活,其实与凡俗界差别不大。 此时,她才有种“我是修士”的真实感。 张宝琳的学习适应能力很强。 一颗辟谷丹还没消耗完,她已经摸清楚了西山的生存规则。 “原来,我还是个干活的啊。”张宝琳叹道。 百酿今年150岁,算是一位实力不错的金丹修士。 他也是三灵根,资质不算好。 修为提升得快,主要得益于他的独门手艺:酿蜜。 丹、符、器、阵被称为修仙四艺,是大部分修士修习技艺时的首选目标。 酿蜜与它们一样,也是有助于修行的技艺。 百酿酿出的灵蜜效果堪比丹药,却不含杂质,对修士很友好。 他自己就是凭借“嗑蜜”而快速提升修为的。 酿蜜如炼丹,需要原材料。 张宝琳和她的四个师兄、师姐一样,都是师父培养的劳动力。 说是灵植夫,其实就是种田打工的。 师父管吃管住,徒弟们按要求伺候灵花、灵药。 看似很公平吧? 其实,不然。 百花谷进来容易,出去难。 通读《百花谷谷规》后,张 宝琳已经知道,大师兄他们自七八岁进来,至今还没出去过。 大师兄姚顺今年80多岁,筑基初期。 二师兄田子鹿今年40多岁,练气9层。 三师姐闻惠儿今年30岁,练气8层。 四师兄牧藩最小,今年25岁,练气6层。 他们四个的年龄、修为、负责的区域在谷规上都写了。 谷规弟子栏里,牧藩的名字后,如今新加了一条:“五弟子张宝琳,9岁,练气一层”。 这本《百花谷谷规》别看薄薄的,人家还是个小法器呢,自带更新。 暂时出不去,那就安心住下吧,先学到一点儿东西也行。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张宝琳很光棍地开启了百花谷西山种田生活。 西山是新开辟的灵田,灵力不足,只能种低阶灵花、灵药。 百酿给了三种,分别是青头花、紫茎兰、猴面菇,都是一阶的。 青头花因成熟时花顶一点青而得名。 紫茎兰因茎部流动着紫色的液体而得名。 猴面菇则因成熟后菇状形如猴脸而得名。 《一阶灵植夫手册》上只介绍了它们的名字、种植和收获的注意事项,并没有讲适用于何种灵蜜配方。 “看来,师父是防着徒弟们呢。”张宝琳叹道,“怪不得师兄师姐兴致不高,这哪里是徒弟啊!” 伤春悲秋,不是张宝琳的性格。 来都了了,还能咋的? 她也就感慨一番,随后便积极投入新的“种花大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翻开灵植夫手册,来到术法栏,张宝琳认真研读灵雨术、翻土术和木针术。 灵雨术,主浇水灌溉。 翻土术,主松土施肥。 木针术,主捉虫抓兽。 没有一个是白学的。 现阶段,张宝琳只要学会这三种,就能完成任务。 百酿很抠门,也害怕徒弟学成伤害性大的术法会“造反”。 因此,他对术法把控很严。 《一阶灵植夫手册》上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术法。 默念灵雨术口诀,张宝琳从体内调出丹田灵力,反复尝试,一刻钟后,才形成巴掌大的一片阴云。 她心头一喜,意念一松,那阴云“哗”一下散了。 “呃……又失败了!这灵雨术还挺难学。” 先前,张宝琳偷偷学过《基础术法大全》,在术法练习上有些经验。 但,她没有水灵根。 沉静下来,她开始思考对策。 29. 西山顿悟 “既然是灵雨术,在水边练习,是不是更好一些?” 如此思量着,失败多次的张宝琳再度精神起来。 循着水声,她来到一条小溪边。 溪水潺潺,自山头流淌而下,似一条白色的飘带穿行在绿草红花之间,给宁静的西山增添了灵动的生趣。 “抛开被囚禁这一点不谈,百花谷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张宝琳心道。 在溪水边站定,感受着浓郁的水灵气,张宝琳再度默念口诀。 在灵植夫这个行业,灵雨术算是入门级术法,并不太难。 张宝琳理解透彻之后,失败了十几次,终于有了进步。 当她再一次念动口诀时,一片磨盘大的阴云逐渐形成,渐渐凝结成雨滴,匀速落下。 “不错,再来!” 张宝琳有了成就感,继续努力。 反反复复,脑子揣摩口诀,指法灵活变动,配合越发默契……两天后,张宝琳的灵雨术从入门到了精通。 以她练气5层的真实修为,她一次可以灌溉三亩灵田。 “不对,我对外显示的修为是练气一层!” 得意的张宝琳猛然惊醒。 她急急调整指法,将灵力输出控制在练气一层该有的水平。 好在,西山的防护阵法是三阶的。 除了师父百酿,没人可以窥探阵法内的情况。 而百酿刚从外面回来,正在闭关感悟收获,短期内关注不到这里。 张宝琳不清楚这些。 她谨慎惯了。 接下来几日,她一边用练气一层的灵力磨磨唧唧开垦灵田,一边观察阵法外的情况。 确定没人监视后,她这才放开了手脚。 张宝琳有土、木灵根,翻土术、木针术轻松入门。 举一反三。 木刺术、土刺术、土遁术、木盾术、火球术、火龙术……老祖留下的《基础术法大全》中,适合她灵根的,对敌或逃跑有用的,张宝琳都补上了。 已经学过的,她便再温习几遍,争取“熟能生巧”。 这些术法,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小成、大成、圆满六个等阶。 白天,她用入门级的翻土术、灵雨术种地。 晚上,她躲进生机珠空间苦修、苦练,勤学不辍。 一个月后,师父给的青头花、紫茎兰、猴面菇种子全部落地。 外界30天,空间300天。 张宝琳的灵雨术、翻土术、木针术已然大成,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灵花种上后,其实就很空闲了。 百酿没有看穿张宝琳的伪装,给她布置的任务是按照练习一层来的。 于张宝琳而言,西山种田跟度假差不多。 趁着师父在闭关,没人监视西山,张宝琳加足马力,再接再厉,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术法精进上。 兴许是喝了太多生机泉,她的火、木、土灵根都被提纯了。 张宝琳系统深度学习《基础术法大全》时并没有想象中难。 越练,她对火、木、土灵力的控制越精准。 青头花、紫茎兰、猴面菇发芽后,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 这天,她照例练习灵雨术。 “轰”的一下,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冲破了脑子里的迷障。 灵雨术,圆满! 趁热打铁。 张宝琳接着精进木系术法。 木刺术,圆满! 木针术,圆满! 木盾术,圆满! 缠绕术,圆满! 张宝琳继续精进土系术法。 翻土术,圆满! 土遁术,圆满! 土刺术,圆满! 土龙术,圆满! 张宝琳转而精进火系术法。 火球术,圆满! 火龙术,圆满! 火链术,圆满! 火墙术,圆满! 三组大圆满过后,张宝琳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好似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她看见了百花千草万木的萌芽、生长、衰败……看见了土成山、山成土的循环……看见了火的颜色、形状、温度,而那颜色、形状、温度又一次次化为虚无……她看见一个她的身体从不曾走进的世界,她的精神第一次接触的世界! 百花谷。 西山。 最高的那座山峰。 平整的修炼场地中央。 张宝琳盘腿而坐,双目微阖,神情放松,如同幼儿躺在羊水中一般,肆意徜徉在自然造化的怀中。 顿悟! 天道法则之力外溢,从西山扩展至整个百花谷。 “谁在顿悟!” 筑基期的姚顺率先感应到不同的气息,腾地起身。 不多时,姚顺、田子鹿、闻惠儿、牧藩先后聚集在西山阵法外。 “小师妹资质这么好?” “刚来就顿悟,真是了不得啊。” “后生可畏。” …… 从闭关中出来的百酿刚赶到,就听见几个徒弟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顿悟难道,你们还不赶紧打坐感悟!” 说完,百酿不理会几个“傻徒弟”,自顾自盘腿坐下,闭目体悟道韵。 见状,姚顺等人也不再耽搁,纷纷入定。 西山之巅,张宝琳如痴如醉。 西山之外,百酿等人就着“边角料”而修炼。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一个月。 顿悟时间越长,收获越大。 看向西山方向,百酿等人眼中的羡慕之情无以言表。 除了羡慕,还有或浓或淡的嫉妒和不甘。 “你们小师妹刚刚结束顿悟,想必还要闭关整理所得,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在这儿聚集。” 说完,百酿率先走了。 他其实很想进去看看,但扰人修行,犹如杀人父母。 小徒弟此番顿悟,让百酿也跟着沾光。 百酿的修为从金丹后期一跃到了金丹巅峰。 这份因果,百酿若不还,只怕对他日后的修行不利。 现在,他哪里还有压榨小徒弟的心思? 他得先想办法“了结”这份因果。 姚顺等人各有进步,目光复杂地送走师父,也都离开了。 他们也要回去闭关。 西山,张宝琳从顿悟中醒来,饥饿难耐,小身子一软,差点晕倒过去。 取出一粒辟谷丹,匆匆服下,好大一会儿,张宝琳才缓过来。 缓过来的张宝琳,站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到要岔气了,张宝琳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小手一摊,一团绿色的灵力汇聚掌心。 伴随着张宝琳快出残影的指诀变化,一个足够容纳10人左右的空间瞬间形成,将不远处的山石笼罩住。 “炸!” 低喝一声,绿色空间内,传出“轰隆”巨响。 再看,哪里还有石头?到处都是碎末! “这要是用在人身上还了得!哈哈哈,我太厉害了!就问,还有谁?” 张宝琳再次仰天大笑。 感谢顿悟! 感谢天道祝福! 方才那一招,是张宝琳融合所学木系术法领悟到的木属性法则领域。 在“木法领域”内,张宝琳可以随意使用任何木属性术法,也可以直接用木灵力攻击。 同理,她还领悟到了土属性法则领域、火属性法则领域。 在她的领域内,她的攻击威力加倍,对手的攻击威力减半。 这种压制,是将灵力领悟到极致才能掌握的“法则”。 当然,张宝琳这个小练气所运用的法则并不是真正的法则,只能算是挨着法则的边了。 即便如此,她也很高兴。 老祖留下的典籍里说了:“化神修士才能掌握法则。” 她相信,她只要勤加练习,以后一定能真正进入法则的世界。 “我要是有金灵根、水灵根多好,那五行就圆满了。” 张宝琳有些得陇望蜀,如此畅想。 碍于没有水灵根,即便她的灵雨术圆满了,她也没有摸到水属性法则的边。 可惜,可惜! 30. 浮影秘境 西山之巅的一场顿悟,让张宝琳收获颇丰。 领悟到完全属于自己的“木法领域”“土法领域”“火法领域”,只是其一。 其二,她的心境又上了一个台阶。 灵台清明。 心性通达。 其三,她的修为,从练气5层跃升到练气8层。 其四,许久没有动静的《碾魂经》,从第一重第一层提升到第6层,足足跨了5个小阶。 她的神识外放范围暴涨至500米。 其五,《惊雷棍》入门了。 先前,她如何练,都不得其法,原来是领悟不到位。 这一个月的顿悟,顶她三五年的苦修。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顿悟呢。”感慨过后,张宝琳沉吟道,“继续对外显示练气一层,只怕不妥。” 借由顿悟之机,张宝琳沟通遮掩修为的玉佩,将对外的修为调整至练气5层。 接下来一个月,她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首先,是稳固修为。 伴随着《掇华心经》的运转,她感觉修炼起来更容易了。 《掇华心经》练气篇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小成、大成、圆满几个等阶。 顿悟后,她轻轻松松从入门境到了熟练境,让修炼如虎添翼。 功法理解越透彻,运转速度越快。 之前,一个周天需要一个时辰。 现在,一个周天只需半个时辰。 其次,是熟悉领域使用的上限和下限,对灵力的消耗,对敌时需要注意什么等。 “得想办法出去,跟别的修士或妖兽对战,增加实战经验才行。” 挥舞麒麟棍,练习惊雷棍法时,张宝琳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已经不是刚到文家杂役院的修仙小白了。 她对自己的前程有了更高的期许和规划。 《惊雷棍》共3招。 第一招叫撼山,大开大合。 从技法上来看,很简单,直接从上往下抡就行。 可抡的角度、力度、时机等,都需要反复练习。 自《惊雷棍》入门后,每天早起,张宝琳都是先来5000遍撼山棍法。 也亏得她修为提升了,体质随之变强。 不然,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 一段时间后,张宝琳惊喜地发现挥舞麒麟棍,居然有锻体之效。 因此,她把每日练习棍法列为必修课,就像每天要修炼《掇华心经》《碾魂经》一样。 《碾魂经》的运转,张宝琳已经非常熟悉了。 在一遍遍轮碾之后,外放500米的神识回落到200米。 不过,神识的厚度、强度成几何倍增加。 一个月后,张宝琳结束闭关,走出她的简陋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她随机凿的“两室一厅”。 桌椅板凳床都是她用石头雕琢的。 进门,迎面就是一股纯朴气息。 百酿带着姚顺几个徒弟过来时,看到如此简朴的住所,都有些诧异。 “看来,这个徒儿是个能吃苦的。” “看来,这个小师妹是个苦修的。” 百酿、姚顺等人打量着张宝琳的新家,各自在心中“腹诽”。 “见过师父,见过师兄、师姐。” 张宝琳拱手作揖行礼,礼貌问好。 百酿等人颔首致意。 看着张宝琳两个月从练气一层到练气5层,众人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师徒们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百酿把姚顺等人打发走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紫金色的令牌,交给张宝琳: “宝琳,这是浮影秘境的出入令牌,浮影秘境是东域资源比较丰富的大秘境,允许练气、筑基修士进入,每100年才开启一次,为师从散修联盟替你兑换了一枚,你好好准备吧。” “是,多谢师父。” 张宝琳双手捧过令牌,真诚拜谢。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但张宝琳是个不喜欢多思多想的性子。 有好处,先拿着就是了。 低头的瞬间,她没有发现,她师父的眸子里划过某种计谋得逞的笑意。 笑意快速被敛下去,百酿微微颔首,依旧维持一副“我不似凡夫俗子”的高人姿态。 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他道: “这是出入百花谷的令牌,浮影秘境半年后开启,何时启程,你自行定夺吧。” “好的,多谢师父。” 张宝琳再次道谢。 临别,百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给了张宝琳一张地图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地图上标注了从百花谷前往浮影秘境入口的三条路线。 圆盘是飞行法器。 契约后,张宝琳可以用神识控制圆盘变大变小。 变大,圆盘可容纳12人左右。 变小,圆盘只够一人使用。 大小、速度不同,消耗的灵气也不同。 圆盘上有嵌入灵石的地方,张宝琳可以用自身的灵力控制它,也可以放入灵石,设定好路线,让它自动飞行。 把西山的事情和师父交接好以后,张宝琳当日便出发了。 她还没去过秘境呢,心情激动得很。 从百花谷到浮影秘境入口所在的乌云城的路线,张宝琳研究了好几天。 最快路线只需10天,但要坐传送阵,需要大量灵石。 最慢路线需要4个月左右,绕得比较远,自己驾驶圆盘就 行,但沿途危险重重,不适合她这个小练气。 居中的路线,则是自己飞一路,转乘传送阵,相对省钱,用时不到三个月。 空间储物室内,灵石堆积如山,可那些都不是自己,是萧珩的。 张宝琳担心这些灵石有问题,暂时不打算用。 “先去最近的黑峡谷坊市,卖些常见的灵果、灵药,攒些灵石,再想后续吧。” 打定主意,张宝琳孤身上路了。 “真羡慕五师妹,可以出谷。” “人比人,气死人。二师兄你就别多想了,好好修炼吧,我估计师父会把西山的任务分摊给你我二人。” “为何不是大师兄和四师弟?” “大师兄筑基了,自然要管更高阶的灵花,四师弟自从半年前大病一场后就性情大变,时常出错。” “唉,那也不能逮着我们使唤啊。” “嘘,二师兄慎言。” 田子鹿急忙捂住嘴,四下看看,确定没人偷听才放心。 闻惠儿无奈地摇摇头,嘱咐道: “二师兄,百花谷没有秘密,什么都瞒不过师父,你以后千万小心些。”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惹了师父不快,咱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田子鹿狠狠点头,表示记住三师妹的话了。 这些年,若不是师妹提点,他只怕早被师父给扔出去了。 百花谷外,可是十万大山,他一个练气……想到这里,田子鹿猛然一惊。 他附耳闻惠儿,压着嗓子道: “五师妹才练气5层,怎么离开十万大山?” 闻惠儿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吓了田子鹿一激灵。 “师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闻惠儿悠悠道。 他们这个师父是什么性子,在百花谷生活了那么久,闻惠儿还是了解的。 给张宝琳好处,不过是为了还清顿悟那场因果。 张宝琳接了,能否拿得住,那就跟师父没关系了。 “人死债消。” 对视一眼,田子鹿从闻惠儿的眸子里读出这四个字。 “五师妹若是出不了十万大山,那师父送出去的东西不就又回来了?真是……” 田子鹿想说“老奸巨猾”,但忍住了。 闻惠儿想说“不止如此,师父怕是要借妖兽的手对付五师妹”,但她也忍住了。 “五师妹天资卓越,看她的运气吧。” 闻惠儿叹口气,没再多言。 这里是十万大山中围,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田子鹿大概懂了三师妹的意思:“师父怕是没打算让五师妹活着!” 他知道自己蠢笨,不敢再揣测师父,索性闭嘴不言。 31. 陷阱 “呼呼” 密林里,张宝琳跑得满头大汗,大口呼气,胸腔快要炸了的感觉。 “扑通” 再次摔倒,已经断裂一次的左肩二次受伤,疼得张宝琳牙齿打颤。 渡一口生机泉,还没完全咽下,她就不得不爬起来继续狂奔。 “谁能告诉我,这里怎么那么多三阶妖兽?” 回身看一眼紧追自己的三阶疾风虎,张宝琳欲哭无泪。 那日,从百花谷出来后,张宝琳坐上圆盘法器,晃晃悠悠寻找路线。 起初,还算顺利。 可刚走了一个时辰,她就遇到了一条三阶碧鳞蟒。 在元石界,妖兽、灵兽分为9个大阶,对应人族修士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三阶等于金丹。 张宝琳都要骂娘了。 小小练气,即便能够越阶战斗,那最多也就打打筑基。 打金丹,闹呢?找死还差不多! 幸好,那条碧鳞蟒气息不稳,应该是刚刚晋升到三阶,实力不算太强悍。 张宝琳把从萧珩那里截获的高阶疾行符用掉十几张,才摆脱碧鳞蟒。 刚走没几步,她又遇见三阶金蟾。 好不容易跑出金蟾的攻击范围,这不,又遇到三阶疾风虎了。 “这里不会是哪座山的中围吧?” 张宝琳回忆师父百酿给的地图,上面只标明去乌云城的路线,没说百花谷具体在哪。 “百酿不会想害死我吧!” 反应过来,张宝琳连师父都懒得喊了,而是直呼其名。 边跑,她边变换指诀,时不时甩一个“木法领域”“土法领域”或“火法领域”,试图阻挡疾风虎。 她灵力的威力远超旁人,疾风虎时有受伤。 虽然是皮肉伤,但流血多啊,疾风虎的速度不觉慢了几分。 若不是顿悟时领悟了(伪)法则之力,张宝琳早就交代在这片大山中了。 “她的灵力怎么像是用不完?她使用的这是什么术法?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木、土、火术法……还有,她哪里来那么多符箓?疾行符好像不要钱一样,一张接一张……” 不远处,百酿贴着高阶隐匿符,一路跟着张宝琳。 看着一个练气小修在三阶妖兽手里奔逃,隐隐占了优势,百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百酿可不是心眼多大的人。 不然,见张宝琳顿悟,得天道垂青,他就不会生出如今这场“借兽杀人”计。 本来,百酿是想等张宝琳被妖兽杀死后,取回他给出去的令牌。 浮影秘境100年开启一次,那令牌可值钱了。 百酿用掉人情,还花了数百万下品灵石,才兑换了一枚。 他可不舍得浪费掉这份资源,拿回来,再卖出去也行啊。 然而,越跟踪,百酿越心惊。 他自己都没把握在三阶妖兽眼皮子底下跑这么远。 杀人夺宝的念头一旦起了,便止不住。 此刻,百酿哪里还记得他蹭张宝琳的顿悟才那么快突破至金丹巅峰? 此刻,他脑子里只盘旋一句话: “若是拿到那不必炼化便可以直接饮用的泉水,我的酿蜜灵艺是不是能够再升一个等阶?” 此刻,他只想将眼前这个天才少女扼杀在摇篮里! 恶意,来得猝不及防。 正在躲避疾风虎的张宝琳似有所感,刚要向百酿隐匿的方向眺望,就一脚踏空。 “啊!” 本能地大喊一声,张宝琳身子腾空,旋即原地消失。 “什么情况?” 百酿快速飞近,在原地盘桓检查许久,无果。 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 修真界,机缘随处都有。 百酿第一反应是张宝琳又遇到什么“泼天富贵”了。 他的心态再度失衡,差点走火入魔。 急忙服下一颗清心丹,他就地调息。 半个时辰后,百酿走出防护阵法,一掌将疾风虎拍死,气急败坏地回百花谷去了。 百花谷内,素来话少的四师兄牧藩冷着一张脸,提溜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站在师父院子的大门口。 百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要发脾气,百酿却眼尖地看见少女身上破败的法衣是高阶货。 “哪家的小姐受难,到了我这百花谷?”百酿心道,“若有幸结交一二,未尝不可。” 走近了,百酿用眼神询问四徒弟。 “回师尊,我刚刚去后山采茶,这人忽然出现,受了重伤,昏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牧藩将少女放下,拱手行礼道。 “随我进来吧。” “好的,师尊。” 牧藩带着少女,跟随百酿进了院子。 百酿指挥牧藩把少女安置在偏房,他取出一颗三阶回春丹,十分肉疼地喂给奄奄一息的少女。 看着师父那吝啬却又强装高人风范的模样,牧藩嘴角一扯,露出嘲讽的弧度。 “凌梦儿,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多了五师妹那个变数,你不出现了呢。”牧藩看向气息渐渐稳定的少女,“你不出现,我要怎么报仇呢?亲爱的小师妹!” 如果这些话是有声的,那牧藩一定是咬牙切齿在说。 他对少女的恨,都藏在深如黑渊的眼睛里。 上辈子,也有今天。 牧藩救了凌梦儿,悉心照顾,渐生情愫。 半年后的浮影秘境,他们百花谷一同去了,是师父百酿购买的秘境令牌。 那时,他还纳闷:素来吝啬的师父在小师妹身上为何如此大方? 后来,死的时候,被小师妹一箭穿心的时候,他才知道,小师妹修习的媚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百酿,那个自认为能够掌控徒弟生死的家伙,早就被凌梦儿的媚术给“洗脑”了。 而他牧藩,也不是真的爱上凌梦儿,而是迷失在她的媚术里,失去了自我。 “媚术吗?当真如此厉害?不知你若遇到五师妹如此受天道眷顾的人会是何结果?好期待你们在秘境相见啊……那一刻,一定很精彩吧!” 牧藩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理戏却足足的。 张宝琳可不知道,她那只见过两面的四师兄正打算“借刀杀人”,而她就是那把“刀”。 若是知道,张宝琳高低得啐一口: “百花谷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疯子!白瞎这么好的名字。” 这会儿,张宝琳正昏迷着。 四周,是数之不尽的千年、万年灵植、仙植,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就连下界难得一见的悟道茶树都有好几棵。 百酿若是看见这一幕,怕不是得走火入魔,原地发疯! 周围的宝物,很诱人。 但,张宝琳的情况并不算好。 机缘伴随着危险,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缕缕青烟升起,无孔不入,通过口鼻、肌肤,一点点渗透进张宝琳的身体。 青烟每进入一点,她的身体就麻木一点。 这种麻木,透过沉睡里的梦,在侵蚀她的神魂。 “宝儿,快来,看爹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哇,小兔子!好可爱的小兔子!” “宝儿,到娘亲这里来,娘亲做了你最爱的麦芽糖。” “哇,好甜!娘亲,我还要!” “宝儿……” “爹爹……” “宝儿……” “娘亲……” 一声声来自心底深处的呼唤,将年幼的孩子拉向沉沦的深渊。 32. 《万丹录》 亲情犹如杀人刀,刀刀戳中张宝琳幼小的心灵。 自5岁那年失去双亲,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父母的笑脸,很久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抚,很久没有体会过无私的关怀和疼宠……仅仅一次,在文家杂役院,厨房的刘婶……刘婶? 刘婶是谁? 刘婶做了什么? 哦,对了,刘婶曾经把我当女儿一样疼爱,给我做了漂亮的鹅黄色裙子。 可是,后来,刘婶为了她自己的儿子,和她丈夫吴大厨一起出卖了我。 对,他们出卖了我! 我在哪? 我不在张家村! 7岁那年,我被带到修真界了! 我是修士! 我在修仙! 我在变强! 我今年9岁了,我长大了! 父母留在5岁之前。 张家村留在7岁之前。 那我为何还会遇见父母? 我为何还会回到张家村? 不,我不应该遇到父母! 不,我不应该在张家村! 我在哪? 我在百花谷外! 我在某个大山里! 我在被三阶疾风虎追赶! 对,三阶疾风虎! “歘”一下,沉沦的张宝琳猛然睁开眼睛。 鲤鱼打挺,她翻身而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哈哈哈,小丫头心性不错,这么快就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让张宝琳找不到方向。 “你是谁?出来!” 张宝琳意念一动,自丹田取出麒麟棍,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战斗。 “小丫头机缘不错,居然契约了麒麟棍,神器是好,可惜本源受损了。” 那道声音精准地说中了麒麟棍的问题。 这让张宝琳既害怕又惊奇:什么样的存在,如此厉害? 不等她再次发问,她只感觉一阵风吹起,四周的青烟快速散去。 周遭雾气蒙蒙的感觉不再。 相反,视野变得格外清晰。 清晰后,张宝琳才发现最初身处的地方是幻境。 她现在也在药园,但没有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那么夸张。 药园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方格,间隔合理地栽种着不同的灵植。 药园最中间的地方长着一株十分茂盛、占地一亩还多的……蟠桃? 那是蟠桃树对吧? 怎么跟萧珩灵果园里的不一样? 无形中的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看穿了张宝琳的心思,解释道: “此乃先天跟脚蟠桃仙树,3000年开花,3000年结果,3000年成熟,想吃一颗,得等9000年,而且蟠桃只能长在九彩息土之上。” 闻言,张宝琳心中直呼“好家伙!” 眼前这株蟠桃,跟生机珠空间灵果园里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我的那株,顶多叫灵果吧。” “还有,九彩息土是什么?我只听过息壤。” “蟠桃有什么作用?凡人能吃吗?” “九彩息土周围的灵土也不是凡土吧,看看那灵药长得多好!” …… 张宝琳像个小话痨,在心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让她吃惊的是,对方好似她肚子里的蛔虫,竟然一一替她解答。 开始,她还有恐惧。 后来,她就想开了。 来都来了,又打不过,那就权当学知识了呗。 张宝琳的情绪变化没有瞒过对方,对方很满意这孩子的乐观、通透,还有……识时务。 “小童,吾乃万丹仙宗老祖镜合仙尊,你可愿拜吾为师?” 一道稍显威严但不严厉的声音传来。 “徒儿张宝琳,拜见师尊!” 张宝琳磕巴都没打,直接跪地叩首,行拜师礼。 “哈哈哈,好一个机灵的小丫头!”镜合仙尊道,“此地,是吾设置的一个考验,你既通过了,便作为奖励送给你。” 言罢,一道流光钻入张宝琳的眉心。 识海内,那道流光绕着护魂环、功德珠、生机珠飞了一圈,转而消失不见。 张宝琳没有在识海内看见载体,却能清晰地感应到空间的存在: 20亩地大小,中间是九彩息土,息土之上是即将成熟的万年蟠桃;以蟠桃为中心,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药田,有的上面种了十几株灵植,有的只有三两株,更少的只有一株,比如疑似悟道茶树的那片区域。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徒儿,此乃神魂空间,无载体,与你的神魂相连,纵然你魂飞魄散,它也会带着你的一缕神念转世投胎。” “哇,好厉害!那是不是意味着我长生不死了?” “转世投胎的你还是你吗?” “这……” “哈哈哈,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多想无益,你且安心修炼,这是万丹仙宗的传承。” 言毕,又一道流光钻入张宝琳的眉心。 这次,流光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枚浅绿色的玉简,玉简上有三个鎏金大字“万丹录”。 “多谢师尊,徒儿一定好好修炼,早日飞升,与师尊在上界见面。” 接受完《万丹录》的介绍信息,张宝琳已经知道了,师尊他老人家还活着呢。 人家只是无聊了,布置个问心幻境,寻找合眼缘的 徒弟。 “好好,我徒儿有志气,师尊在上界等着你……” 镜合仙尊的话渐渐远去,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消失,张宝琳回到了进入传承幻境的地方。 想到这里多三阶妖兽,张宝琳没敢多待,寻个方向,快速离开。 来到一处平坦的区域,取出龙鳞小筑,安置好,她一头钻进去,开启了防护隐匿大阵。 龙鳞小筑也是从仙界来的,元石界的修士根本破不了防。 张宝琳很安心。 龙鳞小筑这个法屋的主体共三层,一层是卧室、客厅和书房。 二层是实战模拟修炼室。 三层是冥想室,主要修炼神魂。 实战模拟修炼室内,布置了时间加速阵法,里面一天,外面一个月。 不过,需要中品以上的灵石才能开启使用。 这倒不难,张宝琳有萧珩的“遗产”兜底呢,富裕得很。 法屋前面有一个灵泉池,池子周围有几棵垂柳。 垂柳下摆放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看样子,应该是前主任休息的地方。 进来后,张宝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生机珠里取出一杯生机泉,“吨吨吨”灌了下去。 “啊,总算活过来了!”张宝琳叹道。 师尊那一场幻境考验的消耗还挺大。 张宝琳感觉自己的脑子闷闷的,喝了生机泉,才渐渐恢复正常。 龙鳞小筑的房间,外观看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乾坤。 每间屋子都布置了空间折叠阵法,有一两个足球场那般大。 自从契约它,张宝琳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今日无事,她便打算放松一下。 从一楼到三楼,张宝琳挨个逛一遍,把每个房间的布局和陈设都牢记在心,而后回到了一楼书房。 书房里装饰无华,很简洁,一眼就能看清楚布局。 中间一张桌子、四把凳子。 靠墙有一个三面围的小榻。 其余都是书架,共有4排。 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巧的八卦炉。 榻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只在榻边竖着放了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书架上很丰富,摆满了各种书籍。 张宝琳粗略翻了看看,除了杂记、游记外,其余的基本都跟炼丹有关。 《灵草大全》《灵植大全》《灵药大全》《丹圣札》《丹方汇》等应有尽有,从一阶到九阶,很全面。 有这些基础打底,张宝琳自觉学习《万丹录》不在话下。 《万丹录》分为上、中、下三卷,上卷对应灵界。 以张宝琳目前的神识强度,她可以看到上卷里一阶、二阶的传承内容。 33. 二阶丹师 半年后,浮影秘境才开。 张宝琳决定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学习《万丹录》。 走进龙鳞小筑的主屋,进入一楼书房,张宝琳先契约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八卦炉。 而后,她才走向书架。 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遥想自己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师……张宝琳心潮澎湃。 师尊可是万丹仙宗的老祖,自己可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 不就是学嘛,张宝琳表示“我毫无压力!” 《灵草大全》《灵植大全》《灵药大全》《丹圣札》《丹方汇》等,一本本拿起,又一本本放下……神识强大,张宝琳看得很快,记得也牢,过目不忘。 看完龙鳞小筑里的典籍,有了基础,她转而研读识海中的传承玉简《万丹录》。 外界10天,空间里3个多月。 张宝琳的理论知识大大丰富。 接下来,就看实践了。 选择了一种简易辟谷丹的丹方,配齐灵米、黄芽草、白心果,张宝琳开始了。 神识沟通八卦炉,巴掌大小的炉身根据张宝琳的意愿,变成和她等高的模样。 指诀变换,灵火蹿出,飘到丹炉底下,给丹炉预热。 张宝琳没有异火,只能使用自身的灵火。 好在,她有火灵根,又因为一场顿悟,掌握了(伪)火属性法则。 灵火运用起来,得心应手,不比那些大名鼎鼎的异火差。 丹炉预热完成后,张宝琳先是将灵米投入丹炉,而后依次投入黄芽草、白心果。 溶液,提纯,融合,凝丹,一气呵成。 在张宝琳双手快出残影般将丹诀打完后,一股丹香传来。 掀开炉盖,5颗圆滚滚的辟谷丹出现在张宝琳眼前。 “还不错,第一次就成丹5颗,虽然都是下品,可也证明我有炼丹天赋啊。” 张宝琳喜滋滋地把丹药收进玉瓶。 她没有着急继续开炉。 把书架上的炼丹笔记取出,一页页翻看。 将《万丹录》里师尊的注解仔细剖析,一点点感悟。 三个时辰后,张宝琳对炼丹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再度尝试辟谷丹。 清洗丹炉。 灵火预热。 投入灵植。 溶液,提纯,融合,凝丹。 张宝琳掐丹诀的速度更快、更稳、更流畅。 片刻,丹成。 丹香更加浓郁。 起炉查看,这次成了10颗。 其中,中品4颗,上品6颗,没有下品和极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3颗中品,7颗上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全是上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8颗上品,2颗极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5颗上品,5颗极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1颗上品,9颗极品。 继续。 起炉,10颗丹成,全是极品! 空间里的半年之后,张宝琳得意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终于能够完美炼丹了!” 一鼓作气。 张宝琳又尝试了聚气丹、补灵丹。 神识强大。 传承完整。 悟性超绝。 张宝琳在炼丹一道上渐入佳境。 诸多修仙技艺,张宝琳率先入门丹道,并获得一个新身份:一阶极品炼丹师。 补灵丹、聚气丹、解毒丹、回春丹、回灵丹、延寿丹、定颜丹、祸心丹、筑基丹……但凡自己空间里有的灵药,张宝琳都没有放过。 从一阶下品,到一阶极品。 从一阶极品,到二阶下品。 从二阶下品,到二阶极品。 张宝琳一步一个脚印,成长得又快又稳。 外界10多天,空间内又过去了3个多月。 除了那些灵药配不全的,张宝琳将龙鳞小筑传承里、《万丹录》里记载的一二阶丹方几乎全都练了一遍。 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练气8层的张宝琳正式成为一位二阶丹师。 这要是让外界那些自诩天才的人知道了,不得羡慕哭啊。 那个最羡慕、最嫉妒她的“伪师父”百酿此时已经被凌梦儿的媚术给迷住了,但仍不忘对付张宝琳。 他坚信张宝琳还在十万大山。 一处阴暗逼仄的洞穴,百酿悄然走进去。 走过长长的通道,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鸟语花香、水流声悦耳动听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株桃树。 树下坐着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正在品茶。 “百酿道友,你来了,请坐。”白衣女子起身见礼道。 “多谢白道友。”百酿拱手见礼,落座后道。 “道友前来,有何要事?” “近日,你们可曾见过一个八九岁女孩,长得挺漂亮,练气5层,叫张宝琳。” “不曾,待我问一问,”女子掐诀片刻,随后看向百酿,“不知百酿道友寻她何事?” “她拿来不该拿的东西。” 百酿没有细说,只如此回 了一句。 女子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等了片刻,似有一股人族不可见、不可感知的气息传入。 “抱歉,百酿道友,我的后辈传话回来,不曾看见什么小姑娘。” 说话间,白衣女子缓缓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百酿。 素手轻抬,一条细长的“藤蔓”倏忽而出,箍住百酿的脖子。 “白轲,你要做什么?”百酿大惊道。 细细一感受,脖子上哪里是藤蔓,分明是一条小蛇。 这白轲要杀自己,为什么? “我们白灵蛇一族庇护你这么久,你的百花谷才能在十万大山中围安然无恙,现在,我们不想庇护你了。” “为什么……为……你……大胆……” 随着小蛇收紧,百酿面色紫胀,渐渐说不出话。 他是金丹巅峰。 可是眼前已经化形的白灵蛇是六阶大妖。 六阶对应人族的炼虚境。 金丹和炼虚之间,还隔着元婴、化神呢。 顷刻间,在徒弟们跟前不可一世的百酿真人便没了气息。 “嘶嘶” 一条水桶粗细的大白蛇扭动着身子游来。 “去,把这个人的尸体扔到那小姑娘家门口,顺便把这封信给她。” 说着,白轲自空间取出纸笔,“歘歘歘”,现写了一封信。 大白蛇灵性地点点头,拿着尸体和信离开了。 龙鳞小筑内,成功进阶为二阶丹师,张宝琳很高兴。 取出空间里富含灵气的食材,她给自己做了一顿大餐。 吃饱喝足,她在龙鳞小筑的院子里散步消食。 抬头往法屋外一瞅,她看见了什么? 一条四阶大白蛇拖着什么人的尸体赶过来! 在法屋里,张宝琳可以360度无死角观察外面的环境。 范围与她神识外放的区域重合。 “我开启了隐匿阵法,它不会还能看见我吧?” 张宝琳心下一颤。 别说,还真让她说中了。 不过,对方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嗅觉。 “咚” 一声响动后,百酿的尸体被扔在龙鳞小筑门口。 百酿? 你一条蛇杀百花谷谷主作甚? 杀就杀了,你扔给我是几个意思? 大白蛇似乎猜出了对方的疑惑,尾巴扬了扬,一封信就那么水灵灵地飘了起来。 信? 蛇会写信? 你一条蛇给我写信作甚? 张宝琳好奇极了,放出神识,接住了那封信。 34. 结交白灵蛇 在元石界,妖兽、灵兽到了五阶,也就是人族的化神期,可化形。 龙鳞小筑外的大白蛇虽然身躯庞大,但才四阶,肯定不会写信。 它背后有人,哦,不,是化形大蛇。 果不其然,看完信,张宝琳就懂了。 原来,过去几十年,金丹修士百酿一直跟六阶大妖白灵蛇白轲有合作。 白轲负责保护百酿的百花谷。 百酿定期给白灵蛇一族提供他酿的灵蜜。 这本是公平交易。 可是,半年前,百酿为了一己之私,将白灵蛇的一个栖息地告诉给黑峡谷坊市的修士。 白灵蛇损失惨重。 白轲一直在查幕后之人,直到前几日才弄明白真相。 这是她杀百酿的主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白轲反杀百酿,替张宝琳解除一个金丹敌人,目的是要生机泉。 在误入幻境、拜师镜合仙尊之前,张宝琳在十万大山躲避三阶妖兽的行为都被白轲看在眼里。 白轲可比百酿有见识多了,一闻,就知道张宝琳喝的是什么。 “好吧,这条蛇还挺聪明。” 说着,张宝琳写了封回信,表示感谢。 同时,她扒拉出一个葫芦容器,里面可以装10斤的水。 灌满一葫芦生机泉后,张宝琳把葫芦和信一同交给龙鳞小筑外的大白蛇。 大白蛇眸子里流露出人性化的喜悦。 接了东西,它扭动着粗壮的躯体,走了。 静谧山谷。 灵桃树下。 看完信,白轲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 “小丫头还挺懂人情世故。” 等打开葫芦,她惊呆了:这小丫头太大方了吧? “她不会不知道生机泉的价值吧?”白轲疑惑道。 生机泉,还有个名字叫本源水,只需要一滴,就能补足本源损耗。 像张宝琳天天当水喝,她的灵根已经被提纯得不能再纯了。 如果10成的灵根纯度之上还有划分标准的话,那她的灵根值可以算20成了,翻一倍。 相比较于同龄人族、同阶修士,她的体质早就无比强悍。 上次肩胛骨断裂,都不必吃疗伤丹,随着生机泉下肚,自己就好了。 白轲面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葫芦,想了想,还是亲自走一趟。 大美女造访,张宝琳自然欢迎,尽管她心里怕怕的。 “前辈请坐。” 说着,张宝琳取出一套茶具,直接用生机泉煮茶。 白轲嘴角一抽,不知道从何吐槽: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喝茶的间隙,白轲将生机泉、本源水的关系告诉张宝琳。 张宝琳愣在当场。 这一看,就是不懂。 “你家前辈没有告诉你这些吗?”白轲问道。 “我家老祖被仇人追杀,魂飞魄散了,这是他生前契约的空间。” “如果你家老祖契约过生机泉,应该还有神念存活。” “当真?”张宝珠惊喜问道。 若能救老祖,那是最好不过的。 “我也不确定,我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生机泉有泉灵,泉灵会保护主人的神魂。你如今的生机泉还有泉灵吗?” 张宝琳摇摇头。 “那泉灵应是带着你老祖的魂魄离开了,或者转世投胎,或者用其他方法重修。” “多谢前辈指点,那泉灵离开后,还能再生出灵吗?” “应是可以的,不过需要的时间很长,估摸着以万年为单位计。泉灵可再生出泉眼,泉眼亦可再孕育出泉灵,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此为‘生机’之名由来之一。” 张宝琳恍然大悟,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白轲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小丫头,直觉她不简单,气运强,机缘多,打算就此结个善缘。 故而,白轲挺和气的,师长般给张宝琳解疑答惑,让她豁然开朗。 “生机泉很特殊,以后小心些,不要随意送人,可记住了?” “多谢前辈指点,我记住了。” 临别,她们还互留了灵息,以后可以用通讯玉简联系。 张宝琳没有通讯玉简,还是白轲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扒拉出一个多余的给她。 通讯玉简如现代的手机一般,加了好友,可通话、可留影。 公共区域有论坛、贴吧、买卖专属区、个人小商铺等。 第一次见这东西,张宝琳爱不释手。 在上面居然可以查到浮影秘境的情报。 “有些信息是假的,需要你自己筛选,不过大部分付费内容都有一定保障,你多留意,别上当。” “好的,前辈,我记住了。” 想一想自己过得居然不如一条蛇“时髦”,张宝琳暗下决心要好好历练一番。 多看看外界的风光。 多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多多长见识。 送走白轲后,被自己蠢哭了的张宝琳自丹田取出神器麒麟棍。 拍拍棍身,她豪气道: “小雷,出来聊聊,给你看样好东西!” 器灵惊雷本不想搭理,但忽而嗅到浓郁的本源水的味道,本能地想要吸收。 “扑通” < p>麒麟棍整个落入装满生机泉的盆子里。 “天哪,我的主人如此富有吗?” 惊雷无声地呐喊起来。 快速吸收了一滴生机泉后,惊雷发现自己可以跟主人意识交流了: “主人,我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还需要时间,我已经取够了修复本源需要的量,主人放我回丹田蕴养吧。” 识海内,接收到如此清晰的信息,张宝琳开心极了。 “好好,你抓紧休养,等你好了,我带你闯荡修真界。” “好的,主人。” 惊雷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要是早知道生机泉这么厉害,小雷怕不是早就好了?” 张宝琳那个后悔啊。 这就是没有师承的坏处了。 好在她有了《万丹录》,以后在丹道上就不用愁了。 想到《万丹录》,张宝琳不禁想起师尊镜合仙尊,继而想起他送自己的见面礼:神魂空间。 神识探入神魂空间,退出。 再探入生机珠空间,再退出。 …… 如此反复好几次,张宝琳始终感觉不到两个空间有什么区别。 没有载体的,是神魂空间,永生永世跟随自己。 有载体的,是神魂绑定,自己神魂灭了,空间则处于无主状态,可以再被别人契约。 最后,张宝琳只总结出这么两句话。 “无所谓,反正目前都是自己的。” 张宝琳不再纠结已经发生的和自己想不明白的,打开白轲前辈给的十万大山详细地图,重新给自己定路线。 “该死的百酿,真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小人,还不如白灵蛇一族呢。” 思及百酿对自己的陷害,张宝琳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百花谷外妖兽云集,即将发生惨烈的战争。 “大师兄,怎么办?师父布置的五阶防护阵坚持不了太久了。” “师父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发的信息都石沉大海,师父不会出事了吧?” 看着摇摇欲坠的防护大阵,田子鹿、闻惠儿焦急地看向大师兄姚顺。 姚顺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 牧藩面色难看,心道: “老天让我重生一回,难道就是为了等死?上辈子百花谷好好的,如今怎会如此?” 避难而来的凌梦儿更是恼怒。 她遭仇家追杀,使用了最后一张万里传送符,不想竟随机到了十万大山中围。 本以为有百酿庇护,可安心养伤,结果呢?就这? “百酿你个废物!”凌梦儿心中骂道。 35. 江依依 没了白轲的庇护,百花谷在十万大山中围成了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碧鳞蟒、疾风虎、蛮牛象、黑羽雕、啸月狼、银铃鼠……一群三阶、四阶妖兽带领徒子徒孙开启冲击战。 兽多力量大。 “咔嚓” 百花谷外的五阶防护大阵破了。 “嗷嗷” “呜呜” 一群妖兽兴奋地冲进去。 脑子蠢笨的,只看眼前利益,就地吃灵花、灵药。 机灵的,去寻库房,找百酿的存货。 莽撞的,喜欢人气的,则奔着百酿的徒弟而去。 一直暗中积蓄力量、想要逃走的姚顺。 无可奈何不得不安于现状的田子鹿、闻惠儿。 重生归来发誓报仇的牧藩。 精通媚术的新故事线女主凌梦儿。 在防护大阵被破的瞬间,全军覆没,一个也没逃出去。 在凌梦儿身死道消的那一刻,远在乌云城等待进入浮影秘境的“恶毒女配”兆翎忽然身子一松,有种桎梏被打开的劫后余生之感。 若无意外,不久之后,在浮影秘境里,她会死在凌梦儿手中。 兆翎的未婚夫端木琼,是凌梦儿的“官配”。 可惜,故事尚未发生,凌梦儿就死于非命了。 一力降十会。 管你什么媚术,妖兽可不吃这一套。 当晚,兆翎做了一个梦。 梦中,端木琼联手凌梦儿对付自己和兆家,最终自己家破人亡。 醒来后,兆翎一脸后怕。 修士很重直觉,更重梦境。 兆翎坚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 她果断给自家老祖传讯,让老祖暗查端木家私下的举动。 兆、端木两家的恩怨,如萧、文两家一样,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舒口气,兆翎调整好心态,微笑着出门,照常对待未婚夫端木琼。 “端木哥哥早啊,早膳想吃什么?” 兆翎语气俏皮,笑容真诚。 那一脸“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依赖状,更是很好地满足了端木琼的大男子主义心态。 “我吃什么都可以,翎妹妹有喜欢的吗?” 端木琼温和地走近,轻揽兆翎的腰,带着她往外走。 江依依从房间里出来时,看见的,正好是这一幕。 “兆家大小姐,兆氏下一任家主,可惜了,毁在端木琼这个渣男手里。” 江依依心中惋惜,但并不打算多做什么。 她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呢。 此江依依,非彼江依依。 原主今年13岁,水、火双灵根。 水、火原本不容。 可原主运气好,外出历练找到一本适合她的功法,修炼速度很快,且没有任何隐患。 奈何,江家父母不做人。 原主的姐姐江蝉儿是个“病西施”,江家父母时常要求原主接济姐姐。 说是接济,其实就是变着法盘剥原主。 半年前,原主得到一株万年灵药,本打算卖了,给自己买筑基丹。 可这件事,被江蝉儿知道了。 江蝉儿索要,原主顶着父母的压力,没给。 过了两个月,原主在与人对战时,服用回灵丹,却气血逆流,筋脉寸断而亡。 现代特种兵江依依执行任务中牺牲,魂穿到了原主身上。 危急时刻,江依依用掉了原主压箱底的百里传送符才捡回一命。 原主吃的那颗回灵丹,被人动了手脚。 不用想,谁做的,一目了然。 内视丹田,受伤的后遗症还在。 如今,江依依连运行功法都做不到。 “看来,浮影秘境,是一定要闯一闯了。”江依依暗道。 为了治好原主这副破败的身躯,江依依想尽办法。 直到那天,她在通讯玉简上看到“浮影秘境”四个字,才惊觉是穿书。 这本书,名为《修仙:凌梦儿和她的裙下臣》。 一看名字,就不太正经。 江依依只是听同事提过一嘴,并没有认真看过。 与她同名同姓的原主是一笔带过的炮灰。 原主的姐姐江蝉儿是凌梦儿的情敌,与凌梦儿争夺男主端木琼。 情情爱爱,江依依不管。 身为特种兵,重生一回,还是在修真界,江依依只想修炼飞升。 和张宝琳一样,她渴望力量,渴望强大。 绞尽脑汁,江依依才想起书中开头出现的浮影秘境里好像有一种灵植,生吞,可解百毒,可治百病。 江蝉儿的胎毒就是在秘境里治好的。 一边回忆书中内容,江依依一边走出客栈。 乌云城很大,很繁华,分为内城和外城。 江依依来得早,在内城的客栈定到了房间。 出了门,循着记忆中的地图,她一路到了外城的集市区。 这里的东西很杂,却便宜。 “道友,这颗灵兽蛋怎么卖?” “5000下品灵石。” “5000?你抢钱呢?” “嫌贵就不要买,我这可是没有任何瑕疵的三阶妖兽,成长上限很高的。” “你说是就是啊……” 这道男声的主人还在与摊主拉扯,却见兆翎弯腰捡起一颗外表不甚光滑的“死蛋”问价。 “100下品灵石。”摊主无所谓地说道。 那死蛋放着也是放着,有冤大头要,他巴 不得赶紧出手。 兆翎快速取出灵石递过去,手腕轻转,死蛋便进了她的储物戒。 “翎妹妹,你买一颗死蛋作甚?”端木琼问道。 “好玩,回家煮蛋花汤喝。”兆翎不在意地回道。 江依依路过,听见兆翎的话,不觉诧异,心道: “我若记得不错,书中女主凌梦儿在乌云城捡漏,买到一颗神兽蛋,不会就是那颗死蛋吧?兆翎怎么会……难道她重生了?还是和自己一样被穿了?” 江依依的疑惑,没人给她解答。 兆翎、端木琼一行人很快走远了。 江依依摇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甩出去,继续逛集市,希望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距离灵兽摊位不远处,女扮男装的张宝琳也在摆摊。 那日与白轲前辈分别后,张宝琳便按照新地图路线往十万大山外走。 兴许是白轲跟中围的妖兽打过招呼了,她这一路很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轻轻松松就到了黑峡谷坊市。 她问过白轲了,她从萧珩那里缴获的下品灵石并没什么特殊印记,可以使用。 三个多亿呢,不用白不用! 于是,张宝琳果断选择传送阵。 不到10天,她就出现在了乌云城。 还有小半年,浮影秘境才开启。 张宝琳在集市租个摊位,卖自己炼制的一阶丹药和常见灵植。 “道友,回灵丹怎么卖?”江依依走近,蹲下身子,问道。 张宝琳的摊位很朴素,地面铺一张兽皮,上面摆几个瓶瓶罐罐。 “下品的一颗20灵石,中品的50。” “有上品吗?” “没有。” 别说上品,极品丹药,张宝琳也存了很多。 别说一阶的,二阶的,她也有。 可她敢卖吗?不敢! 江依依有些失望,但还是打算买一些。 张宝琳顺势推销了解毒丹、疗伤丹、回春丹等。 江依依查看后,感觉这小家伙的丹药质量不错,便各买了10瓶。 “哇,大主顾!” 张宝琳很开心,跟江依依互加了好友。 以后,江依依若有需求,她们可通过通讯玉简联系。 “张道友,我是一阶符师,你若需要买符箓,可以找我。” “好的,江道友,回见。” 摆摆手,和自己的第一个修真界朋友告别,张宝琳满面春风: “还是大城市好啊,比文家杂役院可……” 她的心里话还没说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看见林玉蓉、孟菲儿、贺燕姝三人老熟人跟随付玄走来。 “这是什么魔幻发展?看样子,孟菲儿、贺燕姝成了林玉蓉的师妹……” 36. 交流会 集市上,张宝琳随意摆弄着自己摊位的丹药瓶子。 表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实际上,她在暗中观察付玄、林玉蓉一行人。 她的神识比筑基期的付玄还强,付玄并没有察觉到被监视。 在十万大山时,白轲前辈送了张宝琳一本天阶功法,叫《隐匿诀》。 修炼后,张宝琳可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隐藏修为和气息。 如今的她,对外修为是练气7层,样貌憨直,小男孩模样,化名张三。 付玄又没有萧珩那样的《天机望气》神通,自然发现不了。 路过,扫一眼,看不上一阶丹药,付玄打算略过去。 林玉蓉、孟菲儿、贺燕姝三人倒是很感兴趣。 “大师姐,这里有一阶中品的回灵丹。” 孟菲儿拉拉林玉蓉的衣袖,婴儿肥的脸上写满“我想要我想要”一行大字。 贺燕姝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大师姐。 林玉蓉与师父对望一样,见师父不反对,她便蹲下来跟张宝琳讲价。 至此,张宝琳才确定,孟菲儿、贺燕姝也拜了付玄为师。 好奇! 但仅仅是好奇罢了。 张宝琳可不打算自曝。 林玉蓉等人如何发展,与她无关。 自从离开文家杂役院,张宝琳直觉自己的炮灰命运线已经彻底改变。 心态变了,情绪也舒展了。 招待曾经的仇人,张宝琳表现如常。 送走林玉蓉师姐妹,张宝琳的摊位迎来了一个络腮胡子。 “道友,有解毒丹吗?” “有。” “可用灵植换吗?” “可以。” 络腮胡子轻拍储物袋,一株通体莹白的灵植赫然出现。 “这是……雪姑草?” “小友好眼力。” “雪姑草可解百毒,道友为何不直接服用?” 不等络腮胡子解释,一道亮丽的身影便冲了过来,正是江依依。 江依依眸子里透出兴奋和激动,问明情况后,直接拿自己的解毒丹和对方换。 络腮胡子的体质不能直接服用雪姑草,这倒便宜了江依依。 雪姑草,正是她急需的灵药。 有了眼前这株灵植,原主体内被那颗“问题回灵丹”破坏的地方便可复原了。 素手一抬,江依依快速将雪姑草收入储物戒,并满含歉意地看向张宝琳: “张道友,对不住啊,我太需要雪姑草了。” 她这也算是截胡了张宝琳的东西。 “无妨,我用不到这东西,江道友需要,自然最好。”张宝琳笑道。 见状,络腮胡子若有所思。 片刻,他取出自己的通讯玉简: “两位道友,我叫朱三彪,是一阶炼器师,能否加个灵息,互通有无?” 朱三彪长得五大三粗,但言语温和,样子也很淳朴。 张宝琳和江依依互看一眼,先后点头。 不多时,张宝琳通讯玉简的好友栏里有了第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白轲。 第二个是江依依。 “再来一个学阵法的,咱们就把修仙四艺凑齐了。”朱三彪爽朗笑道。 张宝琳、江依依有同感。 第一次在外交朋友,张宝琳很高兴,当即收摊: “东食楼的清炖红羽鸡不错,今日我请客,咱们聚一聚,如何?” 朱、江二人无有不应。 他们都有一技之长,倒不缺灵石。 很快,一行三人进了东食楼的二楼包间,各点了一道灵食。 朱三彪取出他珍藏的佳酿。 江依依则奉上她师门出产的灵果。 朱三彪金、火双灵根,今年16岁,练气9层。 江依依水、火双灵根,今年13层,练气7层。 他们都比张宝琳年岁大,自然不会让张宝琳吃亏。 见他们坦诚,张宝琳也褪去伪装,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能从文家杂役院走出来,张宝琳定有过人之处。 朱、江二人很是佩服。 “我听说,前不久,文家的杂役院发生暴动,死了不少人。”朱三彪道。 张宝琳、江依依都很好奇,张着求知的眼睛看向朱三彪。 朱三彪被看得虚荣心爆棚,把自己知道的内幕一一说明: “文家丢了一个极品火灵根,据说那人曾在杂役院担任管事,文家一一排查,手段激烈,引起民愤,有个叫刘津的暗杀了带头的文家管事,放走了许多人。” “有奴印在,放走了,也跑不远吧?”张宝琳道。 “据说是萧家人暗中相助。”朱三彪道。 萧家人? 是付玄吗? 结合朱三彪的信息,张宝琳大概推测出真相。 刘婶的儿子应该没活下来,让她存了死志,这才拼死一博。 不然,她不会冒险杀文家人。 至于林玉蓉、孟菲儿等人,应该是被付玄救走。 其他杂役的去处,便不得而知了。 恍惚一瞬,张宝琳感觉文家杂役院的日子好似上辈子的经历一般,太遥远了。 她摇摇头,把 不愉快的思绪剔除,继续跟朱、江闲聊。 朱三彪是散修,常年混迹于坊市,见多识广。 江依依是千符宗弟子,有正统师承。 凡人界来的张宝琳在他们跟前完全是“乡巴佬”。 张宝琳津津有味地听好朋友畅谈乌云城的往事。 忽的,东食楼大堂传来嘈杂声。 “估摸着西食楼那边又来闹了。” 朱三彪喝口酒,吃口肉,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张宝琳不必在意。 “东、西食楼有什么关系吗?”张宝琳问道。 “原本,这家酒楼叫鲜味轩,是城主府大公子李琅的产业。” “李城主宠妾生的小儿子李珑看上了,想要,李琅不给。” “李珑在鲜味轩对面开了一家新的,恶意竞争。” “后来,李城主出面调停,两家食楼都留了下来。” “一个在东,叫东食楼。” “一个在西,叫西食楼。” “最近,城主府因为浮影秘境名额的事情又闹起来,李珑时不时就来找茬。” 朱三彪、江依依一言一语,把李家的是非说给张宝琳。 张宝琳大开眼界: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修真界这么危险,他们不应该团结起来吗?” 朱、江倒没有嘲笑张宝琳的天真,而是又讲了几件其他家族内部的纷争事件,让张宝琳自己体悟。 江依依丝毫没有“家丑不外扬”的意识,大喇喇地说出姐姐江蝉儿暗害自己的事情。 “小家族尚且如此,更何况大家族呢?” “是啊,和谐都是表面的,私下里不知道怎么闹腾呢,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要最好的。” 听完江、朱二人的话,张宝琳表示“长见识”了。 “江姐姐,我这里有百年份的雪姑草,你吃这棵吧,好得快。” 想起江依依买雪姑草的原因,张宝琳毫不吝啬,从生机珠药园里现拔了一株。 江依依一愣,却也没拒绝。 她是真的需要雪姑草。 当然,她不会白白占便宜就是了。 她取出自己存的符箓,任由张宝琳挑。 见状,朱三彪也取出自己炼制的法器,和一些用不上的灵植、杂物。 一场吃喝交友的聚会,变成了互通有无的交流会。 “我认识一个筑基前辈,他好像会参加固定的交流会,”朱三彪提议道,“不如咱们定个章程,隔段时间举办一次,大家也可以邀请相熟的道友,互通有无,如何?” 张宝琳、江依依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37. 坊市顿悟 乌云城名字的由来,与“乌云”无关。 一万多年前,乌云城还是一片山脉。 一日,不知何故,从天而降一块巨大无比的陨石,将这里砸成占地数百里的大盆地。 东域一流势力瓜分了陨石,在这里建了新的城池。 最初主导城池建设、运营的家族分别是乌姓、云姓,大家便管这里叫乌云城。 时光如梭。 万年过去,乌家、云家已然没落。 乌云城迎来新主人李家、赵家。 李、赵隶属于东域一流宗门万剑宗,轮流做城主。 万剑宗、瀚海宗、御兽宗、丹道宗、千符宗、合欢宗是元石界东域排行靠前的宗门,合称“东域六大宗”。 文、萧、兆、李、赵、端木、林、凤等都是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 大部分世家都依附于某个宗门而存在。 在乌云城闲逛了几日,张宝琳把这些基础信息都打听到了,对东域的势力分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无比庆幸自己暗杀萧珩的事情做得隐秘。 不然,面对萧家的势力,她毫无抵抗的余地。 修炼,炼丹,摆摊,打听消息,参加交流会……张宝琳就这样在乌云城住了一个月。 这天,张宝琳照例去集市摆摊。 临近午时,乌云城外东南方向忽然红光大震。 “有宝物出世!” 集市上顿时热闹起来。 “嗖嗖” “嗖嗖” 筑基、金丹修士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慢了,与宝物无缘。 练气修士也有不怕死的,随后跟进。 环顾四周,摆摊的地方一下子空了。 “小友,你不去凑热闹?”隔壁摊位的男修张坊道。 二人同姓张,摊位又挨着,这几天已经混熟了。 “张叔说笑了,我这修为,去了不是送死吗?”张宝琳憨憨一笑道。 有宝物,问张宝琳心动吗? 自然是心动的。 但,做人得量力而行,不能贪功冒进。 明面上,是筑基、金丹冲在前。 可,暗地里呢? 有没有元婴、化神? 张宝琳的自我认知十分清晰。 不是所有的机缘都得归自己。 一个人哪能占尽天下机缘呢? 懂得取舍,才能走得长远。 是啊,要取舍……一瞬间,张宝琳陷入顿悟状态。 周围的灵力疯狂涌来,将她包成蚕蛹。 旁边的张坊眸子一闪,羡慕嫉妒之情直冲脑门。 指诀蠢蠢欲动,那想要搞破坏的心思不言而喻。 顿悟啊,多么难得! 凭什么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有此造化? 凭什么! 不过,不等他动手,一个高阶防护阵盘已经从天而降,将张宝琳牢牢护住。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江依依。 与江依依同行的,是一位容貌近乎妖冶的年轻男子。 男子叫端木瑞,是江依依的大师兄,元婴巅峰修为,差一步化神。 “依依,这位小友就是你说的张宝琳?” “是的,大师兄,她悟性很好的。” “嗯,看出来了。” 言罢,端木瑞大手一挥,取出一桌两椅,摆在张宝琳旁边,招呼江依依坐下。 精致的紫玉茶壶被注入清凉的灵泉水,几片百年云雾茶投进去,一个指诀打出,灵火跃至壶底。 “大师兄煮茶的样子真好看。” 江依依坐在对面,欣赏起来。 端木瑞笑而不语。 四师妹遭了一次磨难,倒通透豁达很多,不再受江家父母辖制,对江蝉儿那个姐姐也没了往日的包容。 他先前就劝过四师妹远离江家人,但四师妹碍于血缘亲情,一直拿不定主意。 他哪里知道,他的四师妹已经被家人害死,眼前的江依依是异世魂魄。 “咕嘟嘟” “咕嘟嘟” 茶很快煮好了。 端木瑞倒了一杯,推到江依依跟前: “依依,尝尝看,可合口味?” “大师兄煮的茶,自然是好喝的。” 说着,江依依端起紫玉杯,一饮而尽。 端木瑞一愣,随即打趣道: “你这哪里是品茶,分明是牛饮。” “我可没有大师兄这般风雅,灵茶嘛,解渴就行。”江依依笑靥如花道。 他们师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地品茶,聊天。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都离得远远的。 化神及其以上的修士很少在外行走,元婴巅峰在众人眼中已经是“天花板”了。 有元婴大能护法,没人敢捣乱。 张坊很不甘心,但连一丝一毫怨恨的神色都不敢露出来,灰溜溜走了。 一天一夜后,张宝琳顿悟结束。 一睁眼,她便看见江依依和一个美男子对坐笑谈。 这次顿悟,张宝琳的修为没有提升,但心境不可同日而语。 她感觉,金 丹之前,都不必担心心境问题了。 顿悟是大机缘,不能被打断。 不然,轻则受伤,错失提升自己的机会;重则灵力逆流,筋脉在风暴般的外来灵气的激荡下寸断寸裂,根基尽毁。 这些,白轲前辈都讲过,还特别嘱咐张宝琳注意此事。 张宝琳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能顿悟,她已经知会过麒麟棍的器灵惊雷,若自己猛然间顿悟,要及时护法。 这次,纵然没有端木瑞,张宝琳也不会有事。 但端木瑞的出现让她的神器免于暴露,张宝琳还是很感激的。 在生机珠空间里扒拉了一下,张宝琳没找到合适的礼物。 又去神魂空间看看,礼物倒是多,可太珍贵,太稀缺,拿出去太打眼。 九彩息土有加快灵植成长的效用。 它上面的仙蟠桃已经成熟。 不远处,万年份的寿元果也到了采摘的时候。 还有悟道茶树……外界,一片悟道茶叶都价值千金,而张宝琳有一整棵万年宝树,何其珍贵! 权衡一下,张宝琳最终取了三片悟道茶叶出来。 神识裹住,将其装入玉盒,封存好。 走出阵法,奉上玉盒,张宝琳行礼道: “多谢前辈护法,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端木瑞没往心里去,一个练气小童,能送什么好东西? 一挥手,将玉盒存入自己的空间,他连看都没看,矜持地点点头: “无碍,小事罢了。” 端木瑞来乌云城,一是看看四师妹,二是去城主府办事。 护法结束,他嘱咐江依依几句,便闪身离开。 半年后,端木瑞无意中打开张宝琳给的玉盒,如何震惊,如何不可置信,如何后悔没把对方留下……都是后话。 眼下,乌云城内,张宝琳、江依依正兴高采烈地吃大餐呢。 “今日这顿饭我请,权当给宝琳你庆祝了。” “多谢依依姐。”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依依姐,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多亏你的雪姑草,一点儿后遗症都没有。” 二人都是豪爽的性子,很投契。 一边吃,一边聊,从宝琳的顿悟,到江依依的伤势,再到江依依的师门、大师兄端木瑞,最后话题归到乌云城外的机缘。 这场轰轰烈烈的宝物出世,原本跟她二人无关。 可几日后,她们得到消息:朱三彪死了,死在争夺宝物的外围。 38. 战黑渊蟒 那日,乌云城东南方向红光大动,很多修士都去看热闹。 练气修士不是争夺的主力军,大多在外围溜达,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算捡漏。 别说,还真有一个幸运儿。 此人叫种蓝平,今年12岁,五灵根,练气4层,妥妥“废材”一个。 偏偏是他,体质特殊,与宝物契合。 宝物是一颗龙蛋。 龙蛋有灵,抛开一众元婴、金丹、筑基,直直撞入种蓝平的怀中。 “当时,朱哥就在旁边,被龙蛋的气流冲击到,当场毙命,据说,和朱哥一样的修士,有大几十个呢。”江依依唏嘘道。 “种蓝平人呢?” “他和龙蛋一起,原地消失了。” “这个种蓝平,机缘应该不错。” “是啊,我怀疑他是气运之子,走的是废材逆袭流。” 江依依是穿越者,脑洞大。 结合前世听过的网络套路,她将种蓝平的人设猜得八九不离十。 “唉,只可惜了朱哥,辛辛苦苦修炼到练气9层,快要筑基了,却成了男主身边的炮灰。” 对于江依依的“男主论”,张宝琳是赞成的。 这段时间,她与江依依无话不谈,知道了“穿书”一说。 江依依把凌梦儿、端木琼、兆翎等人的纠葛一讲,举一反三,张宝琳脑子里的迷雾散去许多。 张宝琳也把林玉蓉、谢瑶瑶、孟菲儿等人的事情告诉对方。 不过,她隐瞒了萧珩的存在。 “孟菲儿走的应该是恶毒女配重生的路子,至于林玉蓉,估计是原女主,而谢瑶瑶多半是系统流了。” 这是江依依的听后感。 什么是系统流,江依依也解释了一番,让张宝琳再次直呼“长见识”。 知道江依依也是穿越来的,担心她神魂不稳,张宝琳还摘了一颗养魂果送她。 江依依感动得无以复加,搂着张宝琳大呼“再生父母!” 江依依这个小可怜,穿越外挂是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 空间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10米,空空荡荡,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修真界,这金手指,约等于无。 暂时没有拿得出手的回礼,江依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有了好东西,一定先让宝琳挑。 二人由此结下深厚情谊,这是后话。 时光飞逝。 很快,到了浮影秘境开放的日子。 东域六大宗万剑宗、瀚海宗、灵兽宗、丹道宗、千符宗、合欢宗闪亮登上。 然后是二流、三流宗门和世家。 最后是散修。 按照这个顺序,持有令牌的人依次进入。 进入秘境,随机传送。 “砰” 一声巨响后,张宝琳的小身子直直砸进黑泥潭,溅起层层黑泥。 “真倒霉!怎么被传送到秘境最脏的区域来了?” 灵力灌注于双腿,张宝琳“嗖”一下起飞。 顺势贴了一张飞行符,她径直往岸边飞去。 眼看要上岸了,忽的,一股劲风袭来。 来不及多想,张宝琳闪身一避,再次坠入泥潭。 “呸呸” 小嘴巴不住地往外吐。 这黑泥又腥又臭,她不小心咽下去好几口。 “简直是天崩开局!” 张宝琳无语凝噎。 黑泥潭,是浮影秘境的一大“亮点”,因产黑莲而出名。 黑莲是炼制七阶净魂丹的主材。 好归好,但这里太脏了,而且有五阶大妖黑渊蟒守护。 浮影秘境是给练气、筑基修士历练用的。 大部分妖兽都是一阶、二阶。 少有三阶、四阶。 五阶的,仅此一例。 故而,黑泥潭也被修士称为“死亡之潭”。 “呼啦啦” 一条硕大的、目测三人环抱不住的蟒躯混合着大量的污泥直直扬起,又直直落下,对准张宝琳的小脑袋就要砸下来。 灵活一闪,躲过一击。 张宝琳仗着小巧,敏捷地跳上甩来甩去的蟒躯,试图借力上岸。 黑渊蟒似乎看出了“小不点”的意图,改变方向,将“可口的小点心”往黑泥潭中间甩。 “这大黑蟒,还挺狡猾。” 张宝琳唤出麒麟棍,手握一端,纵身跃起。 凌空的张宝琳大喝一声:“撼山棍法!” 器灵惊雷已经恢复了许多,麒麟棍的实力也大涨。 麒麟棍可发出高于主人两个大阶的攻击。 奈何,主人的修为太低。 麒麟棍在张宝琳手中,最多能发出类似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但全力一击后,张宝琳的丹田也会变空。 她不敢冒险,只使出五成力。 尽管不尽如人意,但一棍子下去,黑渊蟒也被砸得晕头转向。 张宝琳喝口生机泉,恢复消耗。 再贴一张飞行符,她快速升空。 手持麒麟棍,看着甩动的硕大蟒躯,她眸子里划过狡黠的光。 之前,她都是在空间里的实战模拟训练室中自己修炼。 今日,她是首次与真正的妖兽对打。 “何不把这个大家伙当成陪练,尽情施展一下我的撼山棍法?” 这个念头一起,便止不住。 她给自己贴了好几张高阶金光符,持棍而下,主动发起挑战。 黑渊蟒反应过来了,气炸了。 它拿出全部实力,时而拍,时而缠,时而吼,时而砸,时而压……双方大战三天三夜,无果。 浮影秘境只开放半年,张宝琳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蟒干不死人。 人也干不死蟒。 何必呢? 可是,那黑泥潭的特产黑莲,她是真的想要。 她空间里没有。 受秘境压制,黑渊蟒到了五阶,也不能化形。 而且,五阶是它的极限。 寿命总有尽头。 半空中,张宝琳坐在麒麟棍上,思考了一阵子。 看向力竭后躺在黑泥中喘气的黑渊蟒,她诱惑道: “嘿,大黑,咱们不打了,做个交易如何?” 黑渊蟒要是人,指定忍不住翻白眼:打到现在,你跟我谈交易?早干嘛去了? “喏,万年寿元果,你吃了它,至少能增寿千载。” 张宝琳没搭理对方的小情绪,直接拿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仙灵果。 这可是神魂空间里的。 果子一出,香气肆意,黑渊蟒本能地想要吞噬。 小手一抬,寿元果消失不见。 “嘶嘶!” “嘶嘶!” 黑渊蟒愤怒地昂起头,冲着张宝琳大喊大叫。 张宝琳听不懂,但直觉骂得很脏。 “你就说,换不换?” “嘶嘶!” “我当你同意了。” “嘶嘶。” “我先去移植黑莲,你给我护法,不要让其他人族修士靠近。” “嘶嘶!” “嘶嘶!” 张宝琳不管黑渊蟒那幽怨的小眼神,坐着可充当飞行器的麒麟棍,自顾自去黑莲池那边了。 惊雷能怎么办? 主人让它飞,它还能不飞? 要是以前的老伙计们知道堂堂惊雷给人族小家伙当坐骑,怕不是要嘲笑我? 奈何……自家主人给的太多啊! 在器灵惊雷的碎碎念中,张宝琳开启了黑泥潭“进货”之旅。 她在生机珠空间里挖了一个池子,将黑泥潭原生态的泥浆移了一部分进去,自建了个黑泥池。 然后,神识包裹住一株千年黑莲,“嗖”一下,将其送入空间。 看着自己守护的千年黑莲消失,黑渊蟒心疼得直抽抽。 可是想一想万年寿元果,它生生忍住了蠢蠢欲动的蟒躯。 张宝琳一边挑拣着移植黑莲,一边放出神识观察黑泥潭底部。 她不惜用万年仙灵果诱惑黑渊蟒,可不是为了这几株炼制七阶净魂丹的材料。 在与黑渊蟒打斗的过程中,她莫名想起一个传说。 39. 九彩神息土 进入浮影秘境前,张宝琳和江依依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 两个“秘境小白”,竭尽全力,做足准备。 其中,有一个游记中记载,浮影秘境是在陨石坠落乌云城原址后出现的。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张宝琳心中如此猜测。 浮影秘境存在一万多年,100年开启一次,一次半年。 过往那些精彩绝艳的前辈们已经把秘境里里外外探索了个彻底,除了黑泥潭。 黑渊蟒的实力,不是几个、十几个练气、筑基联手能灭的。 先前进来的修士,顶多是一群人合力拖住黑渊蟒,另一部分人去摘黑莲。 分工合作。 拿到黑莲就撤。 至今,从来没人想过杀了黑渊蟒,进一步探索黑泥潭。 大家潜意识里觉得:黑渊蟒是黑莲的守护兽,黑莲是黑泥潭唯一的重宝。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张宝琳好奇的方向与众不同:浮影秘境里,为何单单此处的守护兽能够到五阶? 明面上,张宝琳是在移植黑莲。 实际上,张宝琳的心神有一大半都在黑泥潭的其他区域。 秘境里的兽本就不如外界聪明,黑渊蟒不疑有他,乖乖地盘踞在外围“护法”。 一寸一寸,张宝琳的神识细细搜索。 忽然,她的神魂空间微微一颤。 似乎是小孩子遇到喜欢的糖果,忍不住想吃。 “师尊说过,我的神魂空间遇到可以让它进阶的宝物后,会自动预警,难道……?” 张宝琳大喜! 锁定神魂空间指引的位置,她放出一缕神识,将一颗巴掌大小的石头裹住,默念一声“收!” 石头原地消失,进入神魂空间。 “轰” 神魂一震,成了! “果然是可以让神魂空间升级的宝物!” 宝物到手,张宝琳不再逗留。 移植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黑莲后,她信守承诺,将万年寿元果送进黑渊蟒的口中,而后扬长离去。 次日,一个样貌清瘦的少年路过,小心翼翼地摘了两朵千年黑莲,却风平浪静。 “没有守护兽吗?” 少年眸子一闪,想再取几朵,但小心谨慎惯了的他忍住了。 环顾一阵子,始终不见守护兽黑渊蟒,少年纵然疑惑好奇,但还是离开了。 “宝物再多,没命享用,也是白费。” 少年一贯的风格是保命为先,属于“苟道流”那一挂。 最重要的是,在黑泥潭,少年没有那种“宝物在吸引我”的强烈预感。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龙蛋主动选择的种蓝平。 看种蓝平识趣,正在消化寿元果、懒得动弹的黑渊蟒“嘶嘶”几声,翻个身子,继续闭目养神。 另一边,张宝琳坐在麒麟棍上,飞了七八里地的样子。 寻了个山清水秀的盆地,她放出龙鳞小筑。 进入法屋,她先是清理了一番,而后吃个灵果,喝点生机泉,补充消耗。 神魂的震荡结束,张宝琳感应到神魂空间升级完成。 意念一动,她整个人消失在龙鳞小筑内。 神魂空间里,多了一座山。 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张宝琳直觉它充满“神性”。 神识铺开,果然,张宝琳在山腹看见一个成人拳头大小、透明莹润的圆形物体。 那物一鼓鼓,好似在呼吸一样。 当张宝琳的神识与之相接,一股信息涌了进来。 此宝,乃神界流落下界的神源石。 灵界的货币,是灵石。 仙界的货币,是仙石,也叫仙灵石。 神界的货币,是神石,也叫神灵石。 而神源石,可自主生出神灵石脉,可源源不断产出神灵石矿。 作为修真界最底层的练气小修,张宝琳对遥远的神界没什么感触,对神灵石也没那么渴望。 让她更惊喜的是,融合了神源石,她的神魂空间有了质的飞跃。 神灵力注入进来,让空间来了一次大丰收。 早前,九彩息土上的那株先天跟脚的蟠桃已经成熟。 张宝琳采摘后,将果子封存起来。 蟠桃3000年一开花。 九彩息土可缩短这个过程,只需要300年。 而方才那一阵震荡,蟠桃开花挂果了。 再有30年,新一季的蟠桃即可成熟。 九彩息土变成了九彩神息土,将蟠桃成熟的时间再度压缩。 而围绕九彩息土的灵田,那占地大约20亩的灵田,原本只是普通息壤,经此一变,都成了九彩息土。 灵田上的灵植,皆有所得。 或者年份增加。 或者自动分株。 或者药性变异。 …… 站在蟠桃树下,看着生机勃勃的空间,感受着融入了仙灵气、神灵气的空间,张宝琳 由衷地笑了:这,将是她行走修真界最大的底气! 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张宝琳兴致勃勃,继续她的秘境寻宝之旅。 兴许是神源石的机缘太重,分薄了张宝琳的气运。 接下来十多天,张宝琳没有再遇到让她眼前一亮的宝物。 对此,她也没多失望。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 这一趟,权当游山玩水了。 遇到空间里没有的灵植,或者年份高的,她便采来移植到空间。 遇到一阶、二阶的妖兽,她便上去较量一番。 通过实战,张宝琳一遍遍练习自己的撼山棍法和火、土、木属性领域。 战斗时,非必要,她不使用符箓,也不吃丹药,连生机泉都不喝了。 每一次与妖兽作战,她都拼尽全力,不断测验自己的极限。 随着一场场实战打下来,张宝琳的战斗能力大大提升。 历练少的这个短板,总算被补齐了。 这日,张宝琳收拾了一窝疾风兔后,正在搜刮疾风兔的领地。 忽而,她脚下的地面一震,来不及做出反应,她便随着塌陷的地面往下坠。 张宝琳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贴了张高阶防御符。 符光一闪,一个透明的圆球将她包裹住。 周遭的碎石黄土自动分离,在距离圆球一掌的地方滑落。 下坠感持续了很久,久到第五张防御符都快消耗完了,张宝琳的双脚才接触到地面。 一落地,张宝琳就被眼前的场景给“美呆”了。 不远程,七彩华光闪烁,犹如仙境。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池子里,乳白色的灵液悠悠晃动。 灵乳之上,间隔生长着一朵朵或含苞待放,或已然成熟的彩莲。 莲叶如翠玉。 玉上的经络是活的,流动着让张宝琳看一眼都忍不住想一口吞下的能量。 莲瓣五颜六色,却不显得杂乱,相得益彰,彼此辉映,如梦似幻,让张宝琳的心头涌出彩色的幸福感。 “这是什么?为何我在典籍上从不曾见过?” 缓过神,张宝琳施展灵力,快速移动到彩莲池边,细细观瞻。 神识在空间书房里扒拉了许久,张宝琳才找出一本《奇彩图鉴》。 这是一本记录与色彩关联的奇珍异宝的书,图文并茂,九彩息土、七彩五行莲都榜上有名。 “果然,是七彩五行莲!”对比着图鉴上的描述,张宝琳大喜道。 40. 夺舍 七彩莲,也叫五行七彩莲,或者七彩五行莲,乃仙界至宝。 此莲,有两种作用。 其一,融合一朵万年份的莲花,可在眉心处开辟一个新窍穴,形成以七色莲瓣为基的五行小丹田。 其二,七彩莲的种子分为金、绿、蓝、红、褐、白、紫这七种颜色,对应金、木、水(冰)、火、土、风、雷这七种元素。 服之,可净化提纯对应的灵根。 除了提纯灵根,莲子还有扩充并保护筋脉、丹田的作用。 翠绿翠绿的玉莲叶,可锻体。 比如修炼《玉脉仙骨》,需要药浴。 张宝琳一直未开始,是因为最关键的一味配药冰隐莲还在生长中。 七彩莲的莲叶可直接取代冰隐莲,而使用其莲瓣的话,则效果加倍。 翻看完《奇彩图鉴》,张宝琳兴奋地原地转圈:“天助我也!” 张目望去,七彩莲池的正中间,一朵直径足有三四米那么大的七彩莲花熠熠生辉。 风一过,莲叶招摇,莲瓣微微晃动,激起片片涟漪。 涟漪轻晃,那流转的光华更加耀眼。 不似凡间物。 犹如天上仙。 那正是一朵万年份的七彩五行莲。 莲池底埋了一条仙灵脉。 五行七彩莲吸收仙灵气而盛,华韵萦绕,嗅一嗅,便让人神清气爽,心明眼亮。 按照《奇彩图鉴》上的说明,张宝琳伸出罪恶的小手,辣手摧花,取走了这一方华彩。 施展取血术,一滴心头血缓缓升起,融入彩莲。 张宝琳在莲池旁盘腿而坐,神情专注又紧张。 心头血没入莲心之际,彩莲钻入张宝琳的眉心。 张宝琳顿时面色发白,好像在经历什么战斗,一副神魂不稳的样子。 忽的,一阵“哈哈哈”大笑声传来。 一道流光自莲池外飞来,撞入张宝琳的眉心。 “呵呵,果然有乍吗?还好我谨慎!” 张宝琳心中冷嗤一声,但面上不显,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 刚进入这片区域时,张宝琳确实以为自己“运气来了”。 看完《奇彩图鉴》,“仙界至宝”四个字却让她警惕拉满。 神源石在黑泥潭,是被埋没的神界至宝,张宝琳还可以理解。 可这明堂华池的,一看就是有人打理,怎么会叫自己这个小练气好运闯进来呢? 除非,有人想夺舍。 看了那些多修仙典籍,张宝琳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她才9岁,只是看着个子小,其实心眼多着呢。 比如眼下,她就是故意的。 那心头血,只是一滴红色的液体,是张宝琳从灵药园的灵植身上随便取的。 彩莲消失,是被她转移到空间去了。 开辟小丹田如此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得回自家空间去啊。 她怎么可能大喇喇原地开始? “看来,这个想要夺舍的家伙不怎么聪明啊。” 伴随着张宝琳的腹诽,那道流光进入张宝琳的识海,化作一个衣袂飘飘的仙子。 “识海够大,不错,”仙子四下看看,很满意,“呦,这个小家伙运气不错,居然有护魂环、生机珠,看来我捡到宝了。” 仙子像回家一样,毫不客气地打量,评头论足。 这让张宝琳十分无语。 “你有没有想过,识海的主人愿不愿意看见你呢?” 缩小版的张宝琳头顶金光灿灿的功德珠,飘到仙子跟前,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呵,不愿意,你有那能力吗?整个浮影秘境都是本尊的!” “可这个识海,是我的!” 面对气势大开的自己,对面的小不点丝毫不惧,仙子有些犹疑,难不成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她收敛几分傲慢,抬眼打量对面的小孩。 小孩五官精致,眉眼漂亮,神魂凝实,气运滔天……哦,还有头顶金灿灿……咦,那金色的圆珠是什么? 不等那仙子反应过来,张宝琳先发制人,催动功德珠。 一道疾如利箭的金色流光倏忽而去,快到仙子来不及闪避。 功德金光化成的利箭穿胸而过。 “啊,这是……功德金光!” 仙子痛呼出声,先前的自在、傲慢,全然不见,只剩下慌张。 她想逃出去,可护魂环动了。 护魂环的作用,就是保护主人的神魂,哪能让外来人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见那仙子抱头鼠窜,张宝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人虽是仙子打扮,可神魂发臭,定是作恶多端之辈。 对面的人自称“本尊”,又有仙界的东西,多半是上界之人。 其神魂强度,纵然受伤了,也不是张宝琳能反夺舍的。 既然如此,那就一点点削弱,打持久战。 再次催动功德珠,张宝琳给对面的仙子来了一场“金箭雨”。 细雨密集,躲无可躲。 “本尊不会放过你的……” 张 宝琳不管对方的狠话,功德箭削掉一点对方的神魂,她就吞噬一点。 “不得不说,仙人的魂魄就是大补!”张宝琳喟叹道。 “你怎么敢?!”仙子头痛欲裂,美眸瞪得溜圆,气愤至极,“本尊若是巅峰时期,岂能容你?” “好汉不提当年勇。” 又吞噬了一片魂魄,张宝琳的语气不无嘲讽。 护魂环是仙器,它的防御,神魂受过伤的女仙尊也破不了。 破不了防,她就出不去。 出不去,她就得一直被功德金光连消带打,渐渐归于虚无,成为那小不点的神魂养料。 一切,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眼看夺舍不成,自己还可能被灭,仙子急了。 “小友,我们谈谈如何?本尊乃大罗金仙,可收你为徒,传你上界仙法。” “改利诱了?” “非也非也,你们这里不过是小小灵界,能有什么好功法?我收藏的都是仙界、神界的功法,随便一本,都让你受益无穷。” “你拿一本出来给我看看。” “东西和我收藏的其他宝贝在法屋里放着,你放我出去,我拿给你。” “上界的法屋不能神魂契约吗?” “……” “你骗小孩子呢!” 说着,张宝琳又捡了一片对方的神魂碎片吃下,还吧唧一下嘴,好似在回味。 对面的仙子被气得浑身发抖,也可能是怕的。 “我不骗你,我叫彩桦,是上界仙帝的女儿,你只要放过我,日后我一定报答你。” “报答”二字,对面的仙子说得很重。 “彩桦?好名字!那这里为什么叫浮影秘境,而不叫彩桦秘境呢?” 张宝琳不说同意不同意,不动声色地套话。 “这个秘境的原住民是浮影蝶,故而得名浮影。” “浮影蝶呢?我进来这么久,怎么一只都没看见?” “你……” 仙子看见自己的魂魄一片一片掉落,对面的小丫头一口一口吞噬,气急败坏。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沉睡多年,脑子不大灵光。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父亲可是仙帝,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呦,又改威胁了?有什么手段,你倒是施展出来啊。” 张宝琳虽然语气满不在乎,但心中的警惕还是提了起来。 “仙帝”二字,还是很有分量的,虽然张宝琳根本没见过仙帝,也不知道仙帝有多厉害。 41. 七宝塔 要不说“初出茅庐不怕虎”呢。 若是上界的人听见彩桦仙子的名字,听见“仙帝”二字,多少得有些顾忌,不敢把事情做绝了。 可张宝琳是谁? 她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灵界小练气。 她根本不认识彩桦仙子啊。 威逼利诱,都行不通,自称“彩桦”的仙子真的着急了。 “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得死!” 仙子发狠,鼓动起剩余的魂魄。 “你要自爆!” 张宝琳下意识往后退几步。 退完后,她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识海,自己往哪退? “呵呵,害怕了吧?害怕就对了,临死,拉上你这个气运浓厚的……” 仙子的临终遗言还没说完,护魂环再次动了。 “咚” 护魂环“吐出”一个圆环,在仙子的魂魄上敲击了一下。 瞬间,臌胀起来的魂魄再度干瘪下去,寸寸崩裂。 “小碾儿,早说你这么厉害啊。” 护魂环自带的功法叫《碾魂经》,张宝琳给它取名小碾。 护魂环抖抖身子,似回应主人一般,不过很快归于平静。 麒麟棍堂堂神器,都被主人拿去当坐骑了。 自己不过是仙器,指不定要被主人怎么使唤呢,自己还是老实待着吧。 护魂环的器灵比较懒。 平日里,张宝琳不喊它,它是不动弹的。 张宝琳知道自家器灵的性子,并没有再撩拨小碾儿,而是飞奔向散落的魂魄,大快朵颐。 一个时辰后,张宝琳撑得原地打滚。 “不得不说,仙尊的魂魄就是强,可惜了,这是个伪仙尊。”张宝琳叹道。 吞噬完对方的魂魄,张宝琳接受到了部分记忆。 对方并非彩桦仙子,而是仙尊的灵宠浮影蝶。 浮影蝶出自浮影秘境。 这一点,对方没有说谎。 彩桦仙子早年游历时,遇到本源不足、无法破壳的浮影蝶。 出于好心,她帮了浮影蝶一把。 不想,浮影蝶赖上了彩桦仙子,非要认其为主。 认主后,她们倒也过了一段主仆相宜的岁月。 矛盾发生在浮影蝶的修为突破至大罗金仙后。 浮影蝶看上了彩桦仙子的未婚夫,偷偷修炼了一门邪术,设计夺舍主人,打算以主人的身份与那男子结合。 彩桦仙子的父亲是仙帝。 这一点,也是真实的。 仙帝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 浮影蝶低估了她的主人,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在夺舍过程中,彩桦仙子断尾求生,舍弃本体,留一丝神念遁入神魂空间,转世投胎去了。 而她的本体,并没有放过浮影蝶这个叛徒。 利用家族秘法,彩桦仙子将自以为夺舍成功的浮影蝶与浮影秘境绑定,让浮影蝶成为境灵。 彩桦仙子抽走了浮影秘境的本源,让浮影秘境从仙界秘境跌成灵界秘境。 再过数十万年,这里可能就是个没有灵气的凡人秘境了。 与秘境绑定的浮影蝶,永生永世不得脱离,修为不得寸进。 待浮影秘境降级成为凡人界,浮影蝶作为镜灵将魂归天地,化作虚无。 “狠,还是仙帝的女儿狠!”张宝琳忍不住叹道,“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非但让浮影蝶自食恶果,还让她承受以万年为单位的心灵折磨。” 梳理完彩桦仙子、浮影蝶这对主仆的恩怨纠葛,张宝琳总结出几点经验教训: “养灵宠,得谨慎。” “即便是签订了契约、心意相通的灵宠、器灵,也要保留底牌。” “爱情让人沉迷,远离情爱保平安。” 张宝琳决定让神魂空间成为自己的底牌。 这个空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只有自己一个人能进,器灵小碾、小雷也不能。 当然,功德珠除外。 功德珠由功德金光汇聚而成,和气运一样,本身就属于自己。 “这次出秘境,我得想办法找到遮掩气运、功德的办法。” 想着浮影蝶的魂魄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气运多寡,张宝琳感觉有些不安心。 她给自己追加了个来日必完成的任务。 战斗结束,到了清点收获的环节,张宝琳摩拳擦掌。 吃了一个大罗金仙的魂魄,张宝琳的神魂先是到了渡劫期,在护魂环的碾压凝缩下,又回落至化神期。 纵然如此,这个程度的神魂强度也不是她如今的肉身能够承受的。 好在,护魂环可以居中调和。 有护魂环在,张宝琳的神魂可以比肉身高两个大阶。 比如,她如今练气8层,那么,她的神魂可以达到金丹后期。 多余的魂力,由护魂环压制着,待肉身强度提上来后,便可一点点恢复。 “今日这一战,你立了大功,奖励你什么呢?” 张宝琳的神识轻轻抚摸护魂环,自言自语。 护魂环晃了晃身子,表示自己不 需要奖励。 主人很大方,自从知道生机泉对器灵有用后,就没断供过。 如今,护魂环的器灵空间里存着好大一盆没吸收的生机泉水呢。 “不行,有功当奖,有错当罚,”张宝琳决定做一个赏罚分明的大家长,避免养出浮影蝶那样的白眼狼,“给你一颗万年蟠桃吧,先天跟脚的,等以后你有了实体,可以吃,应该有好处。” 说完,不等护魂环反对,张宝琳就从空间取出一枚蟠桃。 护魂环本是不打算要的,因为它是器灵,不能吃东西。 但是,蟠桃一出,它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能量。 那是开天辟地之始才有的,是可以帮助器灵成长的。 “多谢主人!主人放心,我会守好家的,不让主人有后顾之忧。” 护魂环激动地把蟠桃收入自己的空间,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见状,张宝琳也很开心。 护魂环若能进阶为神器,对自己有利无害。 安顿好大功臣,张宝琳循着浮影蝶的记忆,来到七彩莲池对面,沿着楼梯往上走。 七彩莲池所在的空间,叫七宝塔,是一件神器,分为七层。 第一层,是莲池。 第二层,是仙灵鱼池。 第三层,是药园。 第四层,是果园。 第五层,是仙灵兽园。 第六层,是冰原。 第七层,是三室一厅格局的休息室。 浮影蝶死之前说的书房,就在第七层。 七宝塔的每一层,面积都不是特别大,四五亩地的样子。 但这里收纳的全是精品,是在仙界都难得一见的宝物。 别的不说,那一池子七彩五行莲,就够张宝琳受用了。 七宝塔是彩桦仙子过生辰时收到的礼物,是她父亲亲自炼制的,质量有保障。 炼制之初,仙帝就设置了阵法,这里养的东西不会产生灵智。 比如那些灵鱼、灵兽,都是彩桦仙子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养的。 她修炼忙,没时间打理,这才交给灵宠浮影蝶。 于彩桦仙子而言,七宝塔不过是个小玩意。 于张宝琳而言,这可是妥妥的大宝贝啊。 迫不及待来到第七层,找到神器中枢,张宝琳毫不犹豫将其契约了。 思量着神魂空间里还没有房屋,张宝琳便将七宝塔安置在那里,放于神山脚下。 落地,七宝塔由巴掌大小的模型变成30多米高的七层宝塔,十分威风。 42. 江蝉儿 知道了浮影蝶的记忆,那整个浮影秘境对于张宝琳来说,跟自家的后花园差不多。 她画了张简易地图,挨个走一遍,把自己看得上的宝物各取一份。 浮影蝶魂飞魄散后,浮影秘境没了器灵,成为无主秘境。 张宝琳完全可以将其收入生机珠空间,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婪。 为了彻底按死浮影蝶,彩桦仙子其实还留了别的后手。 如果张宝琳真的收了秘境,定然会中招,替浮影蝶顶雷受过。 很多年后,张宝琳通过一本典籍知道这种手段,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是后话。 拿完心仪的宝物,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个月,张宝琳四下闲逛,看了好几出大戏。 “妹妹,这是我新得的朱果,对火灵根很有好处的,送给你。” “你有病吧,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怎么听不懂话呢?”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树下,江依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她对面的小白花柔柔弱弱,泪光莹莹,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小白花身边还有个护花使者,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练气7层。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蝉儿好心送你东西,你这什么态度?” 男子对江依依怒目而视。 江依依怜悯地看向男子,啧啧两声,没搭理对方。 素手一抬,江依依往自己身上贴了张疾行符,留下一句: “本姑娘不做你们Py的一环,你们自己玩吧。” 看着江依依逃一样跑掉的身影,江蝉儿跺跺脚,十分气恼。 坐在树上,悄悄看戏的张宝琳若有所思。 待江蝉儿和那男子也走了,张宝琳才取出麒麟棍。 “小雷儿,快,追上前面那个姑娘。”拍拍棍身,张宝琳道。 “我叫惊雷!惊雷!”麒麟棍的器灵抗议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雷儿。”张宝琳不走心地应道。 很显然,抗议无效。 惊雷能怎么办? 惊雷认命地往前飞。 “依依姐!依依姐!” 远远地,看见江依依在河边休息,张宝琳大喊几声。 闻声,江依依回头,正对上好朋友的笑脸。 “宝琳,可算遇到你了,再见不着,秘境就关闭了。” 二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见面先来了个大拥抱。 “你这棍子不错,飞得挺稳,速度也快,都赶上御剑飞行了。”江依依羡慕道。 “它是我的本命法宝,叫惊雷。”张宝琳介绍道。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孩子的面子。 惊雷显然很满意,绕着张、江二人飞了一圈,便横在张宝琳身后,一副保镖的架势。 有器灵,那这棍子定然出身不凡。 江依依好奇,但没多问。 这点边界感,她还是有的。 张宝琳取出桌椅,摆上灵果、灵泉,二人边吃边聊。 “江蝉儿为什么缠着送你东西?” “你都听见了?” “是啊,我就在那棵树上。” “系统你还记得吗?” 张宝琳点点头。 “江蝉儿绑定了一个百倍返利系统,她送我一颗朱果,系统会返还给她100颗朱果。” “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呢?” “不知为何,我能听见江蝉儿与系统的对话。” “看来,那个系统不是好东西,这是天道给你留的生机。”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坚持不要她的东西,宝琳,你以后也不能接受她的赠礼,我怀疑系统通过这种方式窃取修士的气运。” “何以见得?” “江蝉儿身边那个男子,叫萧昶,是萧家旁支,天赋不错,机缘也好,可这次进秘境,光给江蝉儿挡灾了,什么收获也没有。” “萧昶的气运,会不会转移到江蝉儿身上了?” “有可能。” 她们两个在此讨论系统、气运之时,另一边,萧昶再次替江蝉儿引走守护灵药的二阶妖兽。 没有先前幸运,他被咬断了一条胳膊。 疼痛使人清醒。 萧昶受伤后,被什么东西遮住的脑子似乎一下子清明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那么听江蝉儿的话?明明在进秘境前,我们还不认识!” 大家族出来的人,见识多。 萧昶把遇到江蝉儿的经历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很快发觉出诡异之处。 再想一想江依依坚决拒绝朱果、见到江蝉儿那个亲姐姐跟见鬼一样,萧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江蝉儿有问题! “江依依不会早就意识到了吧?她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好似充满同情。” 自言自语着,萧昶服下疗伤丹,寻了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害怕在江蝉儿跟前控不住自己,索性远离。 不得不说,这神来一笔,救了他自己一命。 江蝉儿采完灵药,久久等不到萧昶,误以为对方被妖兽吃了。 “真是废物,连二阶妖兽都对付不了,还大家族出来的 呢。” 骂骂咧咧,江蝉儿独自上路。 “系统,为何一定要给江依依那个贱人送东西?” “宿主与她血脉相连,转移她的气运,对宿主来说最安全,没有后遗症。” “可江依依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躲着我。” “宿主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无奈,江蝉儿只得再想办法。 被一人一统惦记的江依依正振奋地满秘境溜达呢。 张宝琳把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复制了一份给江依依,告诉她哪里有宝物,哪里有危险,让她根据自己的需求去取。 有了地图,那这秘境不就是自家后花园了? 江依依如何取宝,张宝琳不知。 她与好朋友分开后,就往唯一不曾去过的西北角赶。 在浮影蝶的记忆里,那个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但张宝琳无聊啊,闲来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临近目的地,张宝琳看见一处断崖。 崖壁陡峭,似被利剑砍断的一般,十分齐整。 “过了这处崖壁,应该就到了吧。” 张宝琳站在麒麟棍上,眺望远方,自言自语。 不等她确定好路线,便听到断崖里传出“轰隆隆”的声音,天崩地裂一样。 地动山摇。 “这赶上10级地动了吧?小雷儿,快,升空!”张宝琳急急道。 麒麟棍快速向上掠去。 “轰隆” “轰隆” 阵阵巨响过后,断崖塌陷,从里面跑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少年正是种蓝平。 种蓝平之后,一群一阶铁甲蚁潮水般涌出。 一阶之后,是二阶。 二阶之后,还有个三阶的铁甲蚁蚁后。 “这人是捣了铁甲蚁的老巢吗?怎么引来这么多妖兽?” 半空,张宝琳给自己贴了隐身符,默默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种情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少年取走了铁甲蚁守护的重宝。 磨盘般大的铁甲蚁蜂拥而至,紧追少年。 少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虚脱了。 “道友救命!”少年忽而向上喊道。 张宝琳诧异一瞬:我贴了隐身符,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道友救我一次,我送道友一株千年灵药……万年灵药……悟道茶……寿元果……养魂果……菩提树……” 少年一口气报了好多宝贝,直到听见“菩提树”三个字,张宝琳才有点心动。 菩提树,她还真没有。 43. 非湖 悟道茶。 寿元果。 养魂果。 菩提树。 单凭少年报出的这几个名字,张宝琳就猜出他跟自己一样,有药园空间。 少年的气运不错。 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铁甲蚁太多了,张宝琳没有找死的想法。 她拍拍麒麟棍,极速飞掠而去,如鹰隼抓捕猎物般,一个俯冲,勾住少年的衣领,将其提溜上来。 “小雷儿,快跑!” 张宝琳话落,麒麟棍猛然加速。 “这个小女娃机缘挺好,这居然是麒麟棍。” “谢老,麒麟棍是什么?” “是神器,有器灵,自带神阶棍法,只是……” “只是什么?” “麒麟棍是雷属性的,怎么认这个小丫头为主了?” 张宝琳还不知道,一个照面,少年的“外挂老爷爷”就把她家崽给透个清楚明白。 与少年种蓝平对话的谢老,是一缕魂魄。 谢老附身在一个古药园的载体上,古药园被种蓝平契约了。 种蓝平气运冲天,谢老很满意。 他以魂体的形式指导对方修炼,算是半个师父。 双方约定,谢老指点种蓝平,种蓝平寻找给谢老重塑肉身的材料。 互惠互利。 飞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摆脱了铁甲蚁的追捕。 “我叫种蓝平,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落地后,种蓝平拱手道谢,态度很诚恳。 听到他的名字,张宝琳第一反应是完了,跟“男主”扯上关系了。 乌云城外龙蛋主动择主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对“种蓝平”这三个字,张宝琳记忆犹新,且避之不及。 要是知道少年是种蓝平,张宝琳肯定溜之大吉。 她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不谢不谢,报酬拿来就成。” 种蓝平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这么直接,愣了一瞬,从药园空间取出一株千年份的菩提树。 接过菩提树,素手一翻,张宝琳将其种到神魂空间的九彩息土之上。 同时折枝分株,她在生机珠空间的药田里也种了一株,顺便还给浇了点生机泉,怕种不活。 “道友后会有期。”张宝琳拱手道。 不等种蓝平再说什么,张宝琳一副“公事公办”“交易结束、一拍两散”的架势,踏上麒麟棍,一溜烟飞没影了。 “神器的速度真快啊。”看向远方的小黑点,种蓝平羡慕地说道。 “你的机缘也很好,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神器,别失了本心。”谢老劝道。 “多谢谢老提点,您多虑了,我只是羡慕罢了,没有杀人夺宝的心思。” “那小丫头的气运不比你差,若你真要恩将仇报,谁死谁生,犹未可知。” “知道了,谢老。” 种蓝平按下心底深处的那一丝悸动,继续探索秘境。 他自认为自己的机缘很好,可跟方才的小姑娘相比,似乎还差一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能失了本心。” 种蓝平暗暗提醒自己。 与张宝琳这个土著不同,种蓝平是胎穿的。 他自幼便有着成年人的魂魄,取舍决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规则。 修真界人才济济,苟住,才是本事。 他的目标是飞升,是仙界。 把自己劝好了,种蓝平的心境提升了一小截。 他和谢老都挺满意。 “这就是历练的意义,你不能总是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嗯,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多出来走走。” 张宝琳要是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一定会流下羡慕的泪水:这个种蓝平也太幸运了,遇到一对一高阶指导师谢老。 估摸着西北方向的宝物被种蓝平取走了,张宝琳没再返回去探索。 她一路向东,边走边搜罗空间里没有的灵植。 哪怕是低阶的,灵药、灵花、灵草,只要她没有的,她都种一份在空间。 谁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东西,万一以后有用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又溜达了几天,张宝琳来到非湖。 非湖周围,三三两两聚集了一些修士,好像在讨论什么。 张宝琳走近人群,寻了个面相憨厚的男子,礼貌地行了道礼,问道: “道友,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友刚来吧?”男子和气地回礼道。 张宝琳点点头。 “文家、萧家的修士下湖,”男子看看天色,“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湖底没动静,大家好奇,就在此围观。” “多谢道友告知。” 道谢后,张宝琳随大流,找了个地方猫着等待。 非湖,在前镜灵浮影蝶的记忆里,好像是个废湖。 为什么叫非湖呢? 据说,原因之一就是“非”与“废”同音。 “文家、萧家怎么搞一起了?他们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张宝琳暗道。 很多人跟她有一样的想法,故而逗留在此。 把浮影蝶的记忆再扒拉一遍,张宝琳还是没发现。 “呀,我怎么这么笨?浮影秘境的主人是彩 桦仙子!” 张宝琳一拍脑门,想起七宝塔第七层有书房。 她神识探入书房,快速浏览彩桦主仆留下的典籍。 一个时辰后,看着非湖的介绍,张宝琳陷入沉思。 所谓非湖,其实是蚌湖。 不知为何,抄录的人少写了一个“虫”,“蚌”成了“非”。 “这人是粗心大意,还是故意的?” 张宝琳有些无语。 蚌湖,顾名思义,产蚌。 蚌生珠。 这个湖最大的秘密在于蚌珠。 普通蚌,没什么可在意的。 据典籍上说,蚌湖里有个“境中境”,里面的蚌珠有奇效。 境中境,即秘境中的秘境。 此时此刻,文、萧两家的修士说不定已经进去了。 大家在岸上苦等,有什么用呢? 既然是公用资源,那自然是一起分享好了。 张宝琳把蚌湖的秘密告诉江依依。 江依依又告诉兆翎。 兆翎告诉兆家人。 兆家人再告诉其他相熟的。 于是乎,半个时辰后,等张宝琳见到江依依时,蚌湖边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不管真假,老子先去一步。” 一个粗狂大汉吼了一嗓子,直接跳进非湖中。 机缘,手慢无。 “扑通” “扑通” 岸上的人跟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往下跳。 江依依和张宝琳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下湖了。 江依依是非常信任张宝琳的。 既然宝琳说有小秘境,那一定有。 在她们之后,兆翎、端木琼一行人,林玉蓉、孟菲儿、贺燕姝等人,江蝉儿和她的新“舔狗”们……都跳进了非湖。 是否有小秘境,众人本来不确定。 顺着水流游了一段时间,看到四个文、萧两家的护卫一左一右把守某个入口时,大家兴奋了。 “快冲!”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修士跟打了鸡血似的,涌向入口。 见状,四个护卫傻眼了:不是说没人知道蚌湖的秘密吗? 这叫没人知道? 这是人尽皆知了好吧! 双拳难敌四手,他四个再强悍,也敌不过一群人。 四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不拦了,先一步钻进入口,去小秘境寻宝。 “嗖” “嗖” 一个个有底牌的修士,纷纷上手段,利箭般飞向前。 后来居上者,紧随那四个护卫,次第消失。 44. 租洞府 张宝琳进入小秘境时,已经算落后的了。 不过,她运气好,被传送到了心境试炼那一关。 有先前被师尊折磨的经历,张宝琳很快挣脱幻境,看见真实的画面。 她身在一个纯白的房间。 四周空无一物,只面前浮着一个盒子。 “看样子,这就是我过关的奖励了。” 说着,张宝琳伸手拿起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 神识探入,一刻钟后,契约完成。 珠子“嗖”一下进入张宝琳的丹田,与麒麟棍为伴。 一股信息通过契约传入识海。 原来,这是幻影珠。 它有两个作用。 其一,防止主人进入幻境。 其二,对敌时,可帮助主人制造幻境。 幻影珠是成长型宝物。 这颗珠子,会随着主人的实力提升而提升。 张宝琳现在是练气修士,她便能利用幻境对付练气、筑基修士。 她筑基后,则可以对付筑基、金丹修士。 破除幻境的规则同理。 以后,一阶、二阶的幻阵,根本困不住张宝琳了。 这个意外之喜,张宝琳很喜欢。 拿到幻影珠,她便被送了出去。 进来之前,她通过彩桦仙子留下的典籍知道,这是个给修士送宝贝的历练秘境。 这里面的蚌珠,有延寿的,有修补丹田的,有改善资质的,有提纯灵根的……拿到哪一种,看个人命数。 成功者,有奖励。 失败者,没惩罚。 一个修士,终身只能进去一次。 “彩桦仙子人还怪好的,可惜了,蚌湖的秘密被浮影蝶故意歪曲传播,让外界修士错过小秘境那么多年。”张宝琳叹道,“也不知道文、萧两家是怎么发现的。” 张宝琳的疑惑,在浮影秘境结束后,得到了部分解答。 以往,秘境之旅结束,大家都是各回各家。 或整理收获。 或闭关突破。 这次,却不同。 大部分人都等在乌云城,等着文、萧两家给出合理的解释。 明明是利公的好事,他们为什么要瞒着? 这次,进入浮影秘境,却错过了非湖小镜的大宗门、世家子弟不少。 非湖小镜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修士已经筑基后期或巅峰,不久有望结丹。 100年后,浮影秘境再度开启时,他们已经没资格进了。 秘境限定修为在练气、筑基。 他们很气愤。 当千符宗传出本该寿尽而亡的合体修士道悫尊者突破至大乘初期时,这种愤怒达到顶峰。 道悫尊者是江依依的师祖。 在非湖小境,通过试炼后,江依依获得了一颗延寿珠。 这里的延寿珠,可不是单纯地延长寿命,而是可以顺带治愈沉疴旧疾,改善体质。 得了徒孙的孝敬,道悫尊者当即服下,不想竟一举突破。 千符宗再添一员大将。 万剑宗、丹道宗等又羡慕又嫉妒又恼恨。 这不,所有人的怒火都冲着文、萧两家去了。 面对众怒,文、萧两家不得不出面澄清。 他们把非湖事件推到此次进入秘境的文、萧两家的领队身上。 对外,文、萧两家家主的说法是,他们的后辈在浮影秘境里,误入一个废弃的宫殿,找到非湖地图。 不确定是什么地方,两家为了安全,才决定一起探索。 这说法,信的人不多,但好歹给了大众一个明面上的交代。 暗地里,文、萧两家如何“割地赔款”,张宝琳无从知晓。 只要能让这两家吃瘪,她就很开心。 乌云城不属于文、萧两家的势力范围。 城外有乌云山、龙华山等历练场地。 张宝琳决定暂时留在这里。 在通讯玉简上搜索对比了一下,她最终选定拾全商行。 拾全商行是中域修仙世家景家的产业,遍布东、西、南、北、中五大区域。 体量大。 信誉高。 最重要的,租住他们家的洞府,他们会保护客户的隐私和安全。 “道友,这里是甲等洞府,月租金500中品灵石;这里是乙等,月租金300中品灵石,甲等、乙等洞府都是单独的院落,洞府与洞府之间间隔较远,私密性好,灵气浓郁,有高阶防护阵法,防神识窥探。” 一个样貌十五六岁的少女看向张宝琳,很有耐心,微笑介绍。 边听,张宝琳边颔首,表示了解。 私心里,她是想租的,可她手里的中品灵石是萧家的,不敢花。 “有便宜些的吗?” “有的,道友跟我来,”少女依旧微笑着,引着张宝琳来到另一边的洞府分布图前,“这里是丙等洞府区,红色的,已经有人居住;绿色的则还空着。” 张宝琳抬眼望去,上面的洞府挨挨挤挤,分布密集。 “丙等洞府是联排的院子,院落大小不一,租金根据灵气浓郁程度和大小而定 。” “可有防护阵法?” “有的,每个洞府的单独防护阵法是三阶,可防止金丹修士神识探查。” 除了丙等,少女还向张宝琳介绍了丁等。 丁等洞府类似于客栈。 丁等之下,还有类似于大通铺一样的地方,便宜实惠,但没有隐私性可言。 这两类比较适合缺灵石的散修或者只是路过乌云城,不打算常住的人。 综合比较之后,张宝琳选了丙等洞府的34号院。 即便是丙等里不算特别好的洞府,月租金也要5000下品灵石。 “啧啧,乌云城的消费真高啊,不愧是大城池。” 手拿洞府令牌,张宝琳唏嘘着离开了拾全商行洞府租赁大厅。 她放弃了继续在拾全商行消费的想法,转而去了外城的成衣铺子。 这里的成衣铺子,卖的都是法衣。 张宝琳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男装,去了朱三彪生前推荐的梦娘法衣铺。 她的男装,是在浮影秘境里反打劫抢的,一阶下品,质量太差,且不合她心意。 “道友,里面请,您需要什么?” 张宝琳刚进去,一个貌美的中年妇人便迎上来,热情招待。 此妇人,是这间铺子的主人陈梦娘。 陈梦娘表面上是筑基修士,其实早就结丹了,是三阶炼器师。 她的法衣,大多是她自己炼制的。 与旁人不同,陈梦娘开铺子,主要是为了搜集材料。 “前辈,我想换几件有防御功能的法衣。” “好的,道友想要男式,还是女式?” “都看看吧。” “您楼上请,我拿些成品给您过目。” 陈梦娘很会做生意,丝毫没有一般高阶修士那种高高在上、鄙视底层修士的可恶嘴脸。 张宝琳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到了二楼,陈梦娘将张宝琳引到试衣间。 自空间取出一件华美耀眼的二阶法衣,陈梦娘介绍道: “这件法衣,主材是二阶火羽雕的尾羽,不仅好看,上身还很轻盈,有加速功能,炼制时刻画了二阶防御阵法,可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三击,此外还有清洁阵、温度调节阵,很实用。” 张宝琳挺喜欢这套法衣,但不适合自己,于是问道: “太华丽了,有看上去普通一些的吗?” 闻言,陈梦娘很快明白了顾客的需求,又取出一套来。 法衣整体呈银灰色,乍一看,像小宗门的杂役弟子服,但细观,却能感受到银灰质地背后的不凡。 45. 二阶灵厨 “道友,这件法衣是三阶的,主材是四阶银狼的狼皮,狼皮略有瑕疵,才使得法衣没能达到四阶,”陈梦娘娓娓道来,“它可抵挡金丹修士的全力三击,有防神识窥探的功能。” 看似不起眼,但低调奢华,有内涵。 张宝琳对这件银狼皮法衣很满意。 见状,陈梦娘猜出眼前的小道友是个不差钱的。 接下来,她又给张宝琳介绍了几件三阶法衣。 有男式的。 有女式的。 也有中性的,不拘男女都能穿。 张宝琳挑拣着买了几套实用性强的,一部分付灵石,一部分用浮影秘境里的妖兽皮毛、骨骼兑换。 “道友有空再来啊,我们这儿的法衣,时常更新款式和功能。” 送张宝琳出门时,陈梦娘还不忘再推销一波。 张宝琳点点头,表示了解,与陈梦娘挥手告别后,转战灵兽铺子。 本来,她没有太强的口腹之欲。 来到乌云城,在东食楼吃了几回大餐,她心里的馋虫又被勾起了。 灵食不含杂质,且有利于修行。 可外面卖的都太贵,偶尔吃还可以。 经常吃,小修士通常是负担不起的。 可巧,七宝塔的书房里有一本《仙厨札记》,是彩桦仙子以前用过的。 彩桦仙子喜欢吃美食,搜集了不少仙灵食方子。 其中有一些,适合张宝琳。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七宝塔里养的鱼、兽,都含有仙灵气,大多是张宝琳这个小身板目前“吃不起”的存在。 乌云城外城也很繁华。 信步逛了逛,张宝琳来到专卖灵兽的街区,看眼缘,进了一家铺子。 看到张宝琳进门,一个中年样貌的店员迎上来,热情地介绍道: “道友您好,您看看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有红羽鸡、短尾鸭、四耳猪、青背牛,都是一阶灵兽,正适合练气修士。” 红羽鸡和短尾鸭,张宝琳知道。 在文家杂役院,刘婶悄悄给她的那条鸡腿,就是红羽鸡。 “道友麻烦介绍一下四耳猪和青背牛。” “好的。四耳猪是从中域那边传过来的新物种,肉质鲜美,血气充足,是低阶修士锻体的最佳辅助,”说话间,店员取出一个册子,将其递给张宝琳,又道,“这是关于四耳猪各个部位的具体介绍以及烹饪要求,最近,四耳猪可是供不应求呢。” 接过册子,张宝琳翻开看了看。 如果江依依在此,高低得感叹一句:“哦豁,中域出老乡啊。” 看看那菜色,多么让人熟悉。 什么凉拌猪耳朵,什么卤煮猪耳朵、卤煮猪心猪肺猪大肠,什么黄豆焖猪蹄,什么糖醋小排,什么红烧肉,什么猪肉炖粉条……呃,话说修真界有“粉条”这东西吗? 张宝琳是土著,不大了解现代人的菜式。 看完,她只觉得五花八门,丰盛极了 看着图文并茂的诸多菜品,张宝琳不觉有些谗。 正幻想着今晚回去尝试做哪一道时,她耳边又听见店员的声音: “青背牛是瀚海宗豢养的灵兽,其肉不仅鲜美可口,还有提升灵根品质的作用,在练气期食用,效果最好,瀚海宗的膳堂每天都有炒牛肉、炖牛肉,特别受弟子们欢迎。” 一阶灵兽的肉可以提升灵根品质? 张宝琳怎么那么不信呢? 可是,瀚海宗是一流大宗门,总不至于欺骗消费大众吧。 效果应该有,不过估计微乎其微。 张宝琳估摸着,这青背牛的效用应该是被夸大了很多。 不过,无所谓。 于张宝琳而言,“鲜美可口”四字评价足矣。 在店员的推荐下,最终,张宝琳买了一只四耳猪、一头青背牛,并让店里给宰杀好。 今天的晚饭,张宝琳就打算吃它们了。 “道友,这些灵兽,可以买活的吗?” “可以的,道友。不过,青背牛饲养起来很麻烦,它们只吃一种叫青萼的灵草。” 说到这里,店员就闭嘴了。 “可是青萼草不好得?” “呃……”店员四下看看,发现周围没人,就靠近张宝琳,小声解释道,“青萼草被瀚海宗垄断了,就连万剑宗、丹道宗他们要买青背牛,也得从瀚海宗进货。” 好吧,原来这青背牛还是大宗门的独家生意。 既然如此,张宝琳就不想了。 她买了一对红羽鸡、一对短尾鸭和一对四耳猪,打算圈养在自己空间里。 临出门,看见新上了二阶黑蹄羊,张宝琳又加了一对。 付完灵石,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路过一家灵植店,张宝琳进去买了本地特有的血玉灵米种子和几种常见的灵蔬。 血玉米最低一阶,最高可达四阶。 这是一种修士可以从练气期吃到元婴期的灵米,受众很广。 但是,它的产量很低,售价居高不下。 这种米之所以受欢迎,在于它能补足修士亏损的气血,与四耳猪的作用类似,不过效果更好。 这一趟大采购,张宝琳收获满满。 < p>一边往租赁的洞府走去,她一边动用神识,在生机珠空间的山里圈出不同的区域。 将鸡鸭猪牛羊分别放进去,随机撒了一些灵草种子,并浇灌上灵泉水,张宝琳便不管它们了。 按照令牌上的地图指引,她顺利找到了丙等34号院。 进屋,开启阵法,取出《仙厨札记》,张宝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开始向一阶灵厨进击。 有强大的神识辅助,她学习起来的进度很快。 理论足,但实操经验无。 刚起步时,张宝琳做废了好几份食材。 清炖红羽鸡、辣炒红羽鸡、红烧四耳猪排、炭烤青背牛肉、灵萝卜炖黑蹄羊、烤灵鱼、灵鱼汤、灵白菜烧五花肉……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食成功出炉时,生机珠空间里过去3个多月。 有富裕的时间和丰富的食材练手,张宝琳超额“完成任务”。 既二阶丹师之后,她荣获了二阶灵厨的身份。 这天,出关后,张宝琳正准备安排下一步的修炼事项,却听到通讯玉简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江依依发来的消息: “宝琳,你还在乌云城吗?” “在的,依依姐有事吗?” “嗯,见面聊。” “好的,那咱们在东食楼碰头吧。” “好的。” 一个时辰后。 东食楼。 二楼包间。 张宝琳见到了好朋友江依依。 给老祖进献了一颗延寿珠,原本该志得意满的江依依却神色不好。 张宝琳直觉有事,但见小二进来了,没多问。 二人点了几道菜和一壶灵茶。 待上齐后,江依依取出一个高阶防护阵法布置上,才舒口气。 见状,张宝琳的好奇心被勾起。 “依依,出什么事了?” “非湖风波,你还记得吧?” “记得,不是已经平息了吗?” “萧家说为了弥补六大宗的损失,拿出了他们祖传的《气运观测术》。目前,这件事只有六大宗的宗主和修为在合体期以上的老祖们知道。” “《气运观测术》有何特殊?” “它与普通望气术法不同,可以窥见疑似气运之子的修士。” “这……萧家有取死之道啊。” 后半句,张宝琳是在心里说的。 她杀萧珩后,因帮助天道灭了《天机望气》而获得大量功德和天道的警示,知道气运之子与天道本源隐隐有关联。 没想到,没了逆天的《天机望气》,萧家还能作妖。 46. 气运危机 在浮影秘境的非湖小镜,江依依获得延寿珠。 此等机缘,不算小。 延寿珠帮助她这一脉的师祖道悫尊者晋升为大乘修士。 她的地位水涨船高,获得了更多更好的修炼资源。 于江依依而言,这是好事。 起初,她自己也是如此觉得。 可《气运观测术》一出,她有些忐忑了。 福祸相依。 想到好朋友张宝琳机缘比自己更好,气运想来在自己之上,而张宝琳却是个散修,没背景,没靠山,江依依这才急匆匆来乌云城一趟。 她想提醒张宝琳小心。 张宝琳很感激好友的挂念。 说实话,她的确有气运方面的隐忧。 见张宝琳认可自己的推测,江依依松口气,她就怕好朋友是那种自恃气运深厚而骄傲自大的性子。 二人都是小修士,对气运的理解一般。 关于《气运观测术》,她们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暂且搁置。 总归,即使有人想偷气运,也得有个过程。 张宝琳比自己年龄小,却更显沉稳,江依依焦灼的心随之安定了些。 她的灵魂是个现代成年人,脑洞大。 一听与气运有关,她便有些自乱阵脚。 “以后,我还得多注意心境历练,不能遇到一点事就慌。”江依依心中暗道。 吃饭间隙,江依依想起一事,又道: “那个被龙蛋择主的种蓝平,宝琳你还记得吧?昨日,他被瀚海宗宗主收为亲传了,不久就要举办收徒大典。” 种蓝平啊,那个有古药园的少年。 张宝琳忽而不担心了,看向江依依道:“气运之子未必会输。” 闻言,江依依一愣,随即沉思起来。 是啊,气运之子为什么是气运之子呢? 因为他们有天道偏爱,气运深厚,机缘多。 只要修真界没有可以随意转移、窃取气运的手段,那气运之子就是各个宗门该捧着的对象。 弱小时,气运之子可以借宗门的资源和庇护成长。 强大后,有了话语权,还担心什么呢? 想通了这些,江依依觉得浑身一松。 “多谢宝琳提点,我懂了。” “我只是随口一言罢了,算不得提点。对了,你也是因为气运被注意到了吗?” “是啊,因为延寿珠的事情,千符宗高层打算重点培养我,但不知为何,师祖待我太殷勤,我总感觉毛毛的。” “兴许,他们只是想蹭你的机缘呢?比如这次,如果不是你,你师祖就羽化了。” 江依依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释然了。 “对了,宝琳,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浮影秘境的变故,让东域高层觉得此次进入其中的修士气运强,应该不止一两个气运之子,他们正在商议,要提前在乌云城举办收徒大会。” 按时间算,东域六大宗的收徒大典应该是一年后举行。 “依依你的意思是,六大宗想把所有气运之子都收入囊中?” “如果只是收徒,倒还罢了,对于弱小的我们来说,是好事,我怕的是有人暗中搞坏,像江蝉儿那样,万一对方有窃取气运的方法呢?” “这个……就得看命了。” “是啊,成长不起来的天才,都是养料。” 听到“养料”一词,张宝琳不觉打个冷战。 联想到萧珩,她后背渗透出一层冷汗。 萧家的《天机望气》的核心不就是把气运之子当养料吗? “看来,我也得找个靠山啊。”张宝琳心中暗道。 江依依冒着被宗门责罚的风险,把如此大的秘密告诉张宝琳,张宝琳很感激。 饭后,二人举办了个临时交流会,互换了一些资源。 说是互换,其实更多是张宝琳“贴补”江依依。 江依依有的东西,张宝琳都不缺。 相反,张宝琳拿出的资源,是江依依目前还够不到的。 交流会结束,江依依问起张宝琳的安排。 “等着吧,既然六大宗门计划好了,想来我离开乌云城也会被找到,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参加测灵根大会。” “也对,以你的资质,被宗门老祖收为亲传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你也有靠山了。” 二人吃饱喝足,叙叙旧,便准备分开。 临别,江依依忽然又想起一事道: “对了,江蝉儿失踪了,不知何故。” “失踪?她不是有个什么百倍返还系统吗?有系统还会出事?” “系统又不是万能的,江蝉儿才练气8层。” 刹那间,谢瑶瑶的死状和被天道劈成渣的那个光点出现在张宝琳的记忆中。 她想起来自己也曾无意中灭过一个疑似系统的鬼东西。 “罢了,她与咱们无关,依依你快回宗门吧,最近是非多,还是别出来了。” “好,宝琳你也是,拾全商行的洞府挺安全的,没人敢擅闯。” 又沟通了几句,二人便出了东食楼,各奔东西。 说是“认命等大宗门收徒”,但张宝琳心中隐隐还是不安。 回到34号院,她立马闭关,投入到浩如烟海的典籍中。< /p>老祖留下的。 萧珩储物空间里的 谢瑶瑶仓库里的。 彩华仙子留下的。 师尊在《万丹录》里附加刻录的。 所有典籍,她一一翻阅,仔细研读,想要找到隐藏自身气运的办法。 看完典籍,她又把现有的宝物梳理一遍。 焦头烂额之际,忽的,眼前一亮,一个名为阴阳图的小东西闯入张宝琳的视线。 阴阳图是她在七宝塔的库房里发现了。 《万丹录》里的《异宝志》上面记载:阴阳图,又名气运功德恒定图,可护持修士的气运功德不流失。 这不瞌睡了有枕头吗? 毫不犹豫,张宝琳立即契约此图。 契约达成的那一刻,阴阳图化成一幅太极图的样式,融入张宝琳的识海。 是的,是融入,犹如一滴水完全汇入大海那般。 那一刻,阴阳图不见了,功德珠也不见了。 张宝琳闭目感受一下,识海内,功德珠依旧悬浮在护魂环、生机珠旁,但神识发现不了。 而那无形的气运,此时,在张宝琳的感知中有了形,有了量。 她可以根据需求,让外界探查到自己气运的多寡。 此外,阴阳图还可以隐藏特殊体质和灵根纯度。 “哈哈哈,天助我也!”张宝琳大笑道,“有了阴阳图护持,我就是平平无奇的小修士。” 然而,她放心早了。 次日,自认为了结一桩心事,张宝琳准备外出大采购。 出了34号洞府,迎面,她便碰上一个样貌50岁出头的男修。 “小友早上好,我叫李海,昨日刚搬来的邻居。” 李海神情温和,眉眼疏朗,语气和蔼。 跟张宝琳打招呼时,他的语气亲切又自然,既没有高阶修士的傲慢不屑,又没有初见的生疏唐突。 好似,这是一个普通的好心的邻家大爷一样,让张宝琳想起凡人界张家村的老村长。 “李前辈好,我叫张宝琳,住在34号洞府。” 张宝琳拱手作揖,礼貌回话。 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我这是被人惦记上了?” 李海看似无害,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可奈何张宝琳神魂强大。 自从吃了浮影蝶那个大罗金仙的魂魄,张宝琳的神魂就对恶意感知很明确。 李海显示的修为是筑基巅峰,可张宝琳却觉出他深不可测。 “我何德何能,劳您大驾?” 张宝琳心中自嘲,但面上依然稳得住,端的是一个可爱无害、修为平平的小女孩。 47. 老贼 自那日见面后,住在35号洞府的李海便以好邻居的身份时常与张宝琳交往。 起初,张宝琳不知李海想做什么,只能虚与委蛇。 过了几日,相熟后,李海便常常邀请张宝琳去集市。 试探一番后,张宝琳大概确定了,李海把自己当气运之子,想跟着自己捡漏。 “张小友,南市新来了个卖阵盘的,质量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好的,李道友前头带路。” 张宝琳随李海出了洞府,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到了目的地。 南市在外城,大多都是摆摊的。 人多。 货杂。 这里是气运之子捡漏的宝地。 “李道友,你看这颗珠子怎么样?” “李道友,这棵枯枝好像还有生机呢,会不会是宝物?” “李道友,我喜欢这颗石头。” “李道友……” “李道友……” 在集市上逛一圈,张宝琳两手空空,李海却花出去一大笔灵石。 她每每看中一件物品,先是装模作样感受一番,而后因为没钱放弃。 李海打个手势,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小童分批次上前,把张宝琳看过的东西都买了。 当晚,李海带着忙活一天的收获到了道悫尊者的面前。 道悫尊者,就是江依依的师祖。 他本是合体修士,寿元将近,本该羽化。 上辈子,是徒儿林玉蓉帮他逆天改命。 这辈子,林玉蓉的气运回归寻常,入不了道悫的法眼,师徒缘分早已断绝。 大约是他命不该绝。 他这一脉出了个气运滔天的徒孙江依依。 一颗延寿珠,让他再次逆天改命。 如今,道悫成了气血丰盈、前途无量的大乘初期修士。 神识一扫,桌面的石头、缺口的碗、灰扑扑的珠子、干枯的树枝……在道悫尊者眼前显露原形。 无一例外,全是废物。 “哗啦” 道悫袖子一扫,桌面的东西纷纷坠落。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你一个化神修士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道悫尊者指着李海,破口大骂。 “老祖,我……我以为宝物自晦……” “自晦你个头啊!这哪里是宝物?” 道悫尊者不解气,一道灵力过去,石头啊、碗啊、珠子啊什么的,瞬间化作齑粉。 “老祖,江依依外出,的确只见了这个叫张宝琳的。” 李海躬着身子,回话时更恭敬了几分,有些战战兢兢。 化神又如何?老祖一个巴掌,就能拍死他。 “之后呢?” “之后,江依依就回来闭关了。” “我是问张宝琳。” “张宝琳一直在乌云城拾全商行名下的丙等区34号洞府,没出门。” 道悫尊者呼口气,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兴许是我多疑了,这个张宝琳不过是气运之子身边的过客而已,你把人手撤回来吧。” “好的,老祖。江依依那边呢?” “继续监视,着重看她跟什么人有往来,从哪里通过什么方式获得了什么宝物,特别注意她出宗后的去向。” “好的,老祖,我记住了。” 见道悫尊者没有别的吩咐,李海停顿了一会儿,才施礼离开。 张宝琳、江依依若是看见这一幕,高低得来一句: “老而不死是为贼!” 却原来,从一开始,江依依就被“做局”了。 晋升后,起初,道悫尊者的确对江依依这个后辈很感激,很看重,给了江依依不少修炼资源。 可延寿珠这样的捷径让他生出更大的野心。 一个气运之子江依依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思来想去,道悫尊者定下“引蛇出洞”计。 他故意把《气运观测术》一事告诉江依依,且看她如何做。 果然,江依依担心张宝琳,着急出宗,联系了她的好朋友赵宝琳。 这个过程,一直有人监视。 监视者正是李海。 李海是道悫尊者早年收的记名弟子,其实就是侍从。 他真实的修为是化神。 那天,江依依与张宝琳聊天前安放了五阶防护阵盘。 五阶对应化神。 李海听不见江、张二人的对话。 说来,那阵盘还是道悫尊者赏的呢。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道悫尊者的野心给江、张带来危机,却也因他给的阵盘,让江、张二人侥幸脱险。 李海受道悫尊者之托,监视张宝琳。 这才有了前几日的试探。 契约阴阳图时,如果是道悫本尊在此,张宝琳可就暴露了。 她的滔天气运在一瞬间清零,又在一瞬间变得普普通通,这太反常。 可惜,李海没有修炼萧家给的《气运观测术》,看不出端倪。 隔壁35号洞府换人后,张宝琳暗中观察几日,确定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便放下心。 李海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 张宝琳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思索一遍,没什么新发现,但直觉李海不简单。 考虑了一番,她觉得还是跟江依依通个气。 收到她的消息时,江依依刚画完一张一阶上品的火球符。 从浮影秘境出来,她的修为提高一个小阶,画符的水平也略微提升了些。 之前,她最多能画出中品符箓。 “师祖道悫尊者身边有个侍从姓李,化神修为,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怀疑李海是你师祖的人?” “有可能,咱们两个应该都被监 视了,宝琳你以后要更加小心。” 江依依不是真的小孩。 她前世可是特种兵,不仅武力值高,智商情商也都不低。 她本就对道悫起了疑心。 听完张宝琳的讯息,江依依身体内这个有阅历的、28岁的、成年人的灵魂快速做出了判断。 “依依姐,非必要,咱们短期内还是不要见面了。” “好的,宝琳你保重。” “依依姐你也保重。” 二人在通讯玉简上交流一番后,大抵都心里有数了。 放下通讯玉简,张宝琳呼口气,莫名有些胆寒。 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道悫尊者是大乘修士,他若想对江依依这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不利,江依依哪有还手余地? 进宗门,拜个老祖的想法,被张宝琳从她的未来计划书里踢出去了。 不过,一个月后六大宗门举办的灵根测试大会,她还是要参加的。 这次额外补招,六大宗门的主要对象就是去过浮影秘境的散修。 散修,哪有不想去大宗门的? 张宝琳若是反应平平,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光匆匆。 一个月,转瞬而逝。 灵根测试大会,如期举行。 这次,因为是东域六大宗门齐齐出动,前来参加的人很多。 未引气入体的凡人。 各家族子弟。 浮萍般无根基的散修。 …… 但凡收到消息,条件符合的,都来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宝琳看见了付玄、林玉蓉、孟菲儿、贺燕姝师徒四人。 以往,东域六大宗门是不收筑基散修的。 这次破例,让付玄这个给萧家做事的筑基客卿动了心思。 萧家也派出了一批家族子弟。 萧昶在其中,张宝琳不惊讶。 可她没想到,失踪了的江蝉儿也在萧家的队伍里。 “江蝉儿怎么变成萧家人了?” 张宝琳好奇,多看了几眼,不料正与江蝉儿的视线对撞。 尴尬一笑,张宝琳移开了目光。 “系统,那人就是张宝琳?” “是的,宿主,你妹妹江依依跟她关系不错。” “系统,扫描她一次需要多少积分?” “20积分。” “扫描。” “好的,宿主……宿主,张宝琳气运值40,是普通人中较低的。” 在系统的定位里,气运值60以上算及格,80以上算优秀,90以上都是气运之子。 听了系统的回复,江蝉儿轻蔑地看了张宝琳一眼,不再关注张宝琳。 40气运值,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江蝉儿随即把目光散开,在系统的帮助下寻找新的目标。 48. 测灵根风波 江蝉儿的视线移开后,张宝琳紧绷的身子才松缓下来。 刚才,她感觉到一股特殊的能量侵入自己的身体,试图引动自己的气运。 她及时沟通阴阳图,将气运值调得更低了些。 原本,她是想展示中等水平的气运量。 江蝉儿的出现,让她猛然想起系统的存在。 “看来,那个百倍返利系统还在江蝉儿身上,”张宝琳心道,“江蝉儿失踪,不会跟萧家有关吧?那萧家上供给六大宗门的《气运观测术》……” 不得不说,敏锐的张宝琳再次真相了。 出了浮影秘境,萧昶便把江蝉儿的异常上报家族。 萧家吃了数千年“气运红利”,自然轻易就想通了其间关联。 江蝉儿送宝的行为,就是窃取气运的一种方式。 萧家对此很感兴趣,秘密抓捕了江蝉儿。 江蝉儿为了保命,不得不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本《气运观测术》,无条件送给萧家。 萧家担心江蝉儿使诈,这才把术法跟东域六大宗门高层共享。 如果出事,那也是大家一起出事。 此外,萧家让江蝉儿、萧昶成亲了。 一则,为了绑定江蝉儿。 二则,为了救一救萧昶。 结为夫妇后,江蝉儿、萧昶气运共享。 江蝉儿无法再转移萧昶的气运。 萧昶却可以分去江蝉儿带来的好处,俗称“坐享其成”。 于萧家而言,这是意外之喜。 借助江蝉儿,萧家说不定能再出一个气运冲天之人。 对此,江蝉儿是不满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让萧家放松警惕,也为了能安全走出萧家,江蝉儿捏着鼻子嫁了。 “蝉儿,可看到目标了?”见江蝉儿四下观望,站在他身边的萧昶问道。 江蝉儿摇摇头: “人太多了,气息混杂,感知不明确。” 对萧家,江蝉儿的说法是她无意中获得一门功法,可以感应到气运的存在并通过无偿送宝给对方转移对方的气运。 萧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能相信江蝉儿的说法。 与虎谋皮。 只不知,在这场交易里,谁是虎呢? 张宝琳不在意江蝉儿、萧昶的纠葛,好奇过后,便乖乖排队了。 在乌云城等了3天,排队排到绝望的张宝琳才看到中心广场上立着的6根测灵柱。 每根柱子后面站着两个筑基修士,负责测试和登记。 “张寒,金、木双灵根,根值82、75。” “李诗语,单水灵根,根值60。” “蔡全,金、木、水、土四灵根,根值77、52、34、68。” …… “林玉蓉,单木灵根,根值93。” “孟菲儿,单金灵根,根值90。” “贺燕姝,单水灵根,根值92。” “付玄,单土灵根,根值98。” 灵根根值0-100的划分标准,是前不久从中域那边传过来的。 具体的数值,更精确。 东域这边的宗门也启用这个算法。 一连测出四个根值在90以上,也就是灵根纯度达到9成的弟子,广场上,骚动起来。 远远的,听见这一连串唱名,张宝琳诧异极了,心道: “我若记得不错,林玉蓉是五灵根,孟菲儿、贺燕姝是四灵根,看来,她们的机缘不错啊。” 至于付玄,张宝琳表示不熟。 不过他是那三人的师父,想来也蹭到点机缘。 这次测试,本就是为了寻找气运之子。 林玉蓉四人测灵根结束,立马就有专门的人来迎接,请他们去单灵根专区等待收徒大会的下一步:爬天梯,择宗门。 无数羡慕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似汹涌的潮流将他们淹没。 张宝琳看到孟菲儿高昂着头,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骄傲极了。 林玉蓉、贺燕姝、付玄三人的行为矜持一些,依然保持稳重的步伐,但眼底的倨傲和得意还是出卖了他们。 师徒四人都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荣耀就是了。 “蝉儿,这四人的气运如何?” “还不错。” “那我们要跟他们去同一宗门吗?” “再看看吧,兴许还有更亮眼的呢。” 萧昶、江蝉儿的对话是通过神识交流进行的,外人听不见。 但他们眉来眼去,略微留意的人,就能发现异常。 张宝琳察觉后,若有所思,心道: “看来,我得避开江蝉儿,不能跟她去同一个宗门。” “宋藻,变异雷灵根,根值……根值100!” 忽的,一道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响彻全场。 刹那间,整个乌云城中心广场,沸腾了! 闻言,张宝琳急急看过去,想一睹这位天才的样貌。 只一眼,她的目光刚刚扫到那个身着粉色裙子、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时,那小女孩就 被从天而降的大乘尊者给卷走了。 “这个雷灵根的孩子,本尊要了。” 霸气的话说完,那大乘尊者就要带小徒儿离开。 “崇盛尊者,这不合规矩。” 有人拦路反对。 “你们万剑宗有雷灵根修士吗?本尊可是雷灵根。” 崇盛尊者寸步不让,立即驳斥。 说完,他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意念一动,原地消失。 雷灵根战力强悍,不输剑修。 那拦路的万剑宗老祖还真不敢去追,只能愤愤骂几句“老匹夫!”“不讲武德!” 这一出抢徒弟戏码,张宝琳看得津津有味。 宋藻,那个小丫头的名字一下子被很多人记住了。 人群中的萧昶、江蝉儿对视一眼,似乎有了决断。 再之后,虽然也有单灵根,但都不如宋藻那般轰动全场。 不爬登仙梯,不过问心境,直接被大乘期的宗门老祖给收走,这令无数修士羡慕神往。 张宝琳知道,她若放开去测,估计也能引来一波关注。 但是,何必呢? 风雨欲来,自己还是低调些吧。 伴随着一声声唱名,张宝琳所在的这一列队伍一步步推进,终于轮到她了。 站在测灵柱前,她深吸一口气,神识沟通阴阳图,同时将手伸了出去。 “张宝琳,火、木、土三灵根,根值60、58、44。” 中规中矩。 这个资质,不算废,但也不算好。 云层之上,不死心的道悫尊者隐匿身形,坐在他的豪华飞舟上,正悠闲地注视着广场上的一切 听到张宝琳的资质唱名,他自嘲般摇摇头,失望道:“我这是在期待什么?” 言罢,道悫尊者驱舟离去。 “呼……好险,定在我身上的那股视线总算没了。”张宝琳心中暗惊道。 自宋藻被崇盛尊者抢走后,张宝琳就感觉有一道神识肆无忌惮地落在自己身上。 在修真界,随意拿神识扫视别人,是一种被视为挑衅的行为。 当然,境界差别太大,就另当别论了。 今日测灵根大会,广场上没高阶修士,但暗地里隐身观察的肯定不少。 如此,还敢肆意放出神识的,只能是顶尖的那一批大能了。 张宝琳连抱怨不满的心思都不敢流露一丝一毫。 直到那道神识彻底消失,她才敢放松紧绷的身躯。 摸摸自己的手心,手心里全是汗。 49. 郑彩英 张宝琳体质强,心境稳,接下来爬登仙梯、过问心境,她都顺利完成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控分在中等水平。 到了宗门选择这一关,先是单灵根弟子反选宗门。 单灵根多为内门弟子。 特别优异者,则当场拜师,是亲传弟子。 然后,双灵根、三灵根弟子可根据个人喜好和灵根属性选择宗门。 这些通常是外门弟子。 为了以后让自己二阶丹师的身份合理化,张宝琳选择了丹道宗。 最后一步,是六大宗门按需分配四灵根、五灵根弟子。 在六大宗,四灵根、五灵根的基本都是杂役。 上了丹道宗的飞舟,张宝琳近日时常提着的心才算安定了些。 “再见了,乌云城。” 看着渐渐变成小黑点的城池和乌云山脉群,张宝琳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入宗三天后,所有新来的弟子都安顿完毕,即将开始新的修炼生涯。 东域六大宗门的规矩差不多。 新弟子入宗,第一年,免做任务。 除了亲传,其他弟子,无论内门、外门,还是杂役,统一接受新弟子教育。 丹道宗新弟子居住的地方叫储秀峰。 一年后,宗门会根据新弟子的灵根、修为、天赋、学业评估等情况重新分配山头。 丹道宗以炼丹为主,但并不意味着其他的不学。 相反,为了提升综合实力,丹道宗很重视弟子的实战训练,有专门的剑道课。 看完《丹道宗宗规》《丹道宗入门手册》,张宝琳对新生活充满期待。 摸摸身上崭新的一阶上品法衣,看看腰间挂的中阶储物袋,想想储物袋里一阶下品法器青锋剑……张宝琳对“大宗门”有了概念。 连弟子服都是法衣,人手一个储物袋、一把法剑,阔绰! 先前,在文家杂役院时,身为二等管事的廖香兰、窦爱枝等人都没有储物袋,只有大管事文商有一个低阶储物袋。 而在丹道宗,低阶储物袋是发给杂役弟子的。 给外门、内门弟子的储物袋都是中阶的。 亲传弟子则人手一个高阶储物袋或储物戒。 神识凝练出一面镜子,从头到脚看一遍,确认没有不妥后,张宝琳收起弟子令牌,走出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储秀峰上,院落是联排建的。 每个院子,有4-12个间房不等,可住4-12人。 一人一间房。 每间房都有防神识查探的三阶阵法。 弟子令牌滴血认主后,可控制阵法。 三阶对应金丹。 储秀峰上最高等级的大管事是金丹修为。 储秀峰外有防护大阵,是五阶的。 五阶对应化神。 化神多是一峰峰主,若无事,他们一般不在外走动。 化神以上的大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若赶不上宗门重大活动,低阶弟子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对此,张宝琳特别满意。 这说明丹道宗很尊重弟子的隐私,哪怕是新弟子,也不允许高阶修士窥探他们。 莫名就有了归属感,张宝琳这时才理解江依依曾说过的“凝聚力”。 “宝琳,你来了。” 一道雀跃的女声传来。 张宝琳闻声望去,17号院大门口,站着她的新朋友郑彩英。 郑彩英今年11岁,只比张宝琳大两岁,二人很有共同语言。 “彩英你在等我吗?”张宝琳小跑过去,问道。 郑彩英点点头,挽住新朋友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抱怨道: “我那个堂姐,简直不所谓,刚来宗门,就带头孤立我,真是可恶!” 她的堂姐叫郑彩韵,是她大伯的女儿,比她大两个月。 兴许是年岁挨得近,两个小姑娘自幼就掐架。 “咱们来宗门是学本领的,又不是拉帮结派,你管她作甚?”张宝琳安抚道。 “宝琳你说得对……” 郑彩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柔弱却含带几分骄蛮的声音打断: “呵,哪里来的乡巴佬?乡巴佬也就配跟乡巴佬玩!” 说完,那声音还娇俏地笑了几声。 郑彩英一听就炸了,当即转身,望向后面走来的几道婀娜的身影: “郑彩韵你有病吧?我都说了跟你绝交,绝交!你听不懂人话吗?怎么哪哪都有你?” 张宝琳站在郑彩英的身边,被对方的大嗓门吓得一激灵。 “不好,她堂姐不会要哭吧?” 张宝琳的心里话刚说完,果不其然,娉娉袅袅走来的郑彩韵美眸含泪,委屈巴巴地啜泣道: “妹妹,你怎么这么凶人家?嘤嘤……” 那“山路十八弯”一样的调调,让张宝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她懂了,郑彩韵走的是小白花路线。 郑彩英刚要出言驳斥,被张宝琳一把捂住嘴巴。 “彩韵姐姐好没道理,我跟彩英怎么就乡巴佬了?你无缘无故把我们骂一顿,还要倒打一耙怪彩 英凶你,是不是太双标了些?” 张宝琳年纪小些,声音软软糯糯,很好听。 她人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很可爱。 她不卑不亢,言辞温和却逻辑清晰地把刚才的事情捋了一遍,堵得郑彩韵哑口无言。 随郑彩韵一起走来的那几人细细一想,也对,郑彩英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这几天,郑彩英跟她堂姐吵好几次架了。 但每次吵架,好像都是郑彩韵勾起的。 然后郑彩韵再说堂妹年纪小,被家人宠坏了,霸道,不容人等等。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清楚郑彩韵的把戏,便不配合她了。 “彩韵,我还有事,先走了。” 跟郑彩韵关系最好的云霜霜率先撤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远离。 见自己辛苦维系的关系网一下子被打散了,郑彩韵憋屈又愤懑。 瞪一眼故作无辜的张宝琳,她骄傲地一跺脚,杨柳枝般飘走了。 “这背影,这身段……啧啧,也就是现在年纪小,再大几岁,得迷倒多少男……” 张宝琳心里的想法还未收句,就听见郑彩英“咯咯”的笑声: “宝琳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被气得说不出话呢。” “你堂姐走的是小白花路子,拿你当对照组呢,你可长点心吧。” “什么是小白花?” “小白花就是……” 张宝琳最初也不懂小白花、老绿茶是什么意思,这些还都是江依依给她分析的。 她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郑彩英,并传授对付这一类人的经验。 郑彩英听得连连点头。 郑氏姐妹的恩恩怨怨,不过是修仙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无人在意。 大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入宗第一堂课,是面向所有人的大课,主要讲一下未来一年的课程安排、课堂规矩、考核制度等。 能进丹道宗不容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仔细听,仔细记。 修真界,实力为尊。 真正的勇士,是不屑于耍手段的。 郑彩韵那点子手段,估计也就在偏心眼的郑家人面前有用。 见张宝琳听得入神,丝毫不把早上郑彩韵的挑衅放心上,郑彩英突然悟了: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我日后成了丹道大师,郑家人还不得供着我?她郑彩韵又算什么东西?” 从这日起,郑彩英好似开窍了,进步飞快。 张宝琳不知道的是,她的无心之举,救了个小炮灰。 50. 首次药浴 在没有张宝琳干预的时间线里,郑彩英这个没心眼的“小炮仗”会被她堂姐郑彩韵给坑死。 这一世,有张宝琳在,郑彩英跳出了既定轨迹。 看着张宝琳、郑彩英手挽手、亲亲热热去食堂的背影,张寒眸色深深,给某个神秘的存在神识传音: “师父,您让我看的未来画面里,没有张宝琳这个人,怎么回事?” 那存在顿了顿,似乎在算未来……张宝琳、郑彩英进入大食堂……测算结束。 “张宝琳是个变数,徒儿你小心……” 那存在的声音委顿许多,说了这么一句,便止住了。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师父……” 张寒连唤几声,对方丝毫没有回应。 他有些着急了。 自从契约无事牌,这还是第一次出意外。 无事牌是他生母留下的宝物。 引气入体那天,他的神念进入无事牌,意外发现里面有个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一汪灵泉和3亩灵田。 让张寒意外的是,空间有灵。 这个灵,不是器灵,而是藏在养魂木中,躲在空间里休养的上界仙人残魂。 仙人道号玄九子,收张寒为徒,并为他测算未来。 “师父说丹道宗有大机缘,我才来的。” “可如今师父沉睡了,我该怎么办?” 张寒在原地站了足足两刻钟,站到吃完饭的张宝琳、郑彩英再次路过。 “师父是测试张宝琳后出事的,难道……张宝琳?” 张寒的目光毫无顾忌,直直地盯着张宝琳。 如此,犹嫌不够,他居然罔顾修仙界大忌,放出神识。 张宝琳感知敏锐,很快就发现了。 她沟通识海,凝练出一根神识针。 “去!” 心里默念一声,神识针倏忽而去,瞬间刺入张寒的眉心。 “啊!” 张寒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 “怎么了?” “师弟你怎么了?” “张师兄你……” 路过的修士,有不认识张寒的,也有认识的,纷纷围上去,关心他。 储秀峰是新弟子宗门生活的起点,尚且不存在资源竞争。 表面上,大家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的。 为了合群些,张宝琳、郑彩英也停下脚步,围过去看看,眼含关切。 神识针是张宝琳发出的,张寒有没有事情,她还能不清楚?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张宝琳并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 “大乘老祖用神识扫射我,我无力反抗,你一个小小的练气7层的同门也敢那么做,我可不得反击一二,让你长长记性。” 看着抱头呼痛的张寒,张宝琳自得地在心中想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反击对手呢。 别说,念头通达了,心情也舒畅许多。 张寒事件后,储秀峰又回归平静,一切如常。 私下里,“二张”却成了死敌。 张寒没证据,但他直觉那日神识受创跟张宝琳脱不开关系。 张宝琳防备着张寒,偶尔会关注他一下,意外发现他一个人时会自言自语喊“师父”。 结合江依依说过的“老爷爷外挂”,张宝琳猜测张寒身上有个残魂一类的存在。 那残魂因故陷入沉睡了。 同门相残,是大忌。 只要张寒不对她起杀心,她也不会主动出手。 时光如流水。 新弟子第一个月的课程很快结束,迎来首次考核日。 《元石界史鉴》《东域志》《修仙基础常识》《修仙四艺入门常识》《剑道基础》《灵植图鉴》《矿材图鉴》《兽鉴》等基础方面,背诵理解即可。 很多内容,张宝琳之前自学过,满分不难。 她要考虑的是,如何控分,不让自己拔尖,但又不至于落后太多。 居于中游,于她而言,是比较合适的。 “宝琳,向阳花跟向阳草有什么区别?” “宝琳,月光草普遍分布在哪些山脉?” “宝琳,你帮我看看这几种矿材怎么区分?” “宝琳……” 考试前一晚,张宝琳被郑彩英缠着,给她补了一晚上课。 “宝琳你脑子真好使,你是怎么记住的啊?” “你多背几遍就好了,熟能生巧嘛。” “那行吧。” 在郑彩英十分羡慕且崇拜的目光下,张宝琳走进属于她的考场……三日后,成绩出来了。 “尖子生”张宝琳只得一个乙等,和郑彩英这个“落后生”一样。 “宝琳你别气馁,兴许是你这次没发挥好,你下次一定能拿甲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气馁了?” “嘻嘻,人家关心你嘛,走,姐妹请你吃灵羊肉包子,管够!” “你家族给的那点月俸,都被你给吃肚子里去了。” “有何不可?留在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郑彩韵给坑走了。” < p>“她总坑你钱?” “是啊,从小到大,我的月俸有一大半都归她了。” 看完考试成绩榜,二人聊着家常话,漫步在鸟语花香的山道,往大食堂走去。 她们背后,郑彩韵气鼓鼓的。 郑彩韵之后,张寒眸子一闪,嘴角微翘,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这天,剑道课后,大家都累得惨兮兮,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有条件的,泡药浴,舒缓筋骨。 没条件的,运转功法,借灵力抚平酸胀痛楚。 张宝琳内视一下自己的筋脉、丹田,感觉应该可以承受锻体的药力,便把《玉脉仙骨》取出来。 《玉脉仙骨》是仙阶锻体功法,适合女修。 配套的药浴方子有两个。 其一,叫金蝉琉璃方,主要淬炼血肉、骨骼、内腑,主药是金蝉的蝉蜕,辅药则是冰隐莲,另有配药若干。 冰隐莲可用七彩五行莲替换。 其二,叫无垢玉脉方,主要淬炼经脉、丹田,主药玉脉草,配药是银雪花、霜白根、九曲玲珑柳。 金蝉琉璃方在前。 无垢玉脉方在后。 张宝琳从空间取出一个药鼎,按照药方所述,将七叶花、半紫梗、地黄精等十几种配药依次投入进去,小火熬煮。 一刻钟后,加入一瓣七彩莲。 半个时辰后,加入三分之一的金蝉蝉蜕。 小火转中火。 半个时辰后,再次加入一瓣七彩莲。 半个时辰后,再次加入三分之一的金蝉蝉蜕。 中火转大火。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次加入七彩莲,这次需要放两瓣。 半个时辰后,加入余下的金蝉蝉蜕。 大火继续。 一刻钟后,大火转小火。 一个时辰后,关火,药液成。 一股浓郁清新的药香传来,似乎吸一口,修为都会提升一点。 取出浴桶,将熬煮好的药液倒进去,同时倒进去的,还有普通灵泉水和生机泉。 “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宝琳脱去外衫,跳进浴桶。 “扑通” 张宝琳小小的身体被滚烫的药液淹没。 刚开始,还没什么反应。 不消片刻,裹挟着药力的灵气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 “嘶,好痛啊!” 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从皮肤开始渗透,一点点到血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张宝琳感觉自己要疼死过去了。 51. 肉身筑基 忍着蚂蚁啃噬般的密集的痛,张宝琳盘腿而坐,运转《玉脉仙骨》第一重练气篇的功法。 伴随着功法流转的,是浴桶中渐渐沸腾起来的深绿色的药液。 小小的女娃儿,好似掉入油锅的肉丸子,被反复炸着。 “谁能告诉我,药浴为何如此难受?” 张宝琳无声呐喊起来。 她无比庆幸,她选择在生机珠空间里进行首次药浴锻体。 不然,她的嘶吼和尖叫只怕会冲破17号院的防护阵法,直达云霄。 一遍遍运转《玉脉仙骨》,疼痛到麻木,麻木到无知无觉,唯有一点意志力在死撑……这场炼狱般的修行,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后,张宝琳趴在浴桶边缘,缓了一刻钟,才有力气起身。 此时,深绿色的药液已经清澈如水。 “哗啦” 张宝琳自水中站起身的瞬间,感觉自己好像长高了。 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吧? 她急忙穿好衣服,来到卧室的落地镜前。 “嗯,目测高了两三指的样子,药浴还有这效果呢,不错不错,”张宝琳看着镜子里的小小美少女,臭屁地自我陶醉起来,“呀,皮肤这么白皙、细腻、有弹性的少女是谁啊?哦,是我张宝琳耶!” 不怪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第一次药浴的效果实在太好了。 要不,药方里怎么带“琉璃”二字呢? 张宝琳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身体不含丝毫杂质,比琉璃还纯净透彻,比琉璃还光彩夺目! 看看,这瓷白弹软的肌肤! 看看,这乌黑浓密的头发! 看看,这线条流畅的肌肉!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美体,张宝琳来到修炼室,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掇华心经》。 药方上说,刚结束药浴的时候运转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最快。 五心向上。 抱元守一。 很快,她就入定了。 随着《掇华心经》的运转,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潮水般涌进张宝琳的身体。 灵气浓郁到化液成雨,将张宝琳包裹其中。 张宝琳大喜,她明显感觉到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此时此刻的状态,完全可以用“鲸吞”来形容。 更令她惊喜的是,练气8层的身体居然能够承受得住! “啵” 熟悉的声响再次传来。 一个大周天未完,张宝琳就进阶到练气9层了。 稳住,继续运行功法。 待练气9层的气息稳定了,她才收功。 同时,运转《隐匿诀》,她将修为调整到对外显示的练气5层。 趁热打铁。 张宝琳按照这个流程,把无垢玉脉方的主药玉脉草和配药银雪花、霜白根、九曲玲珑柳等一一取来,依次投入药鼎,按照时间要求熬煮。 又一次经历疼痛。 又一次迎来蜕变。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张宝琳“耐煮力”提升很多……半个时辰后,待药力散去,浴桶里只余下清澈的水,她迫不及待地内视己身。 如果说,金蝉琉璃方带来的是皮肤、血肉、骨骼的巨变,那么,无垢玉脉方则从内改造经脉和丹田。 神识内视,张宝琳感觉自己的经脉更加粗壮有韧性,而且一点杂质也没有了,晶莹剔透,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 怪不得叫“无垢玉脉方”呢。 这次提升,丹田扩大了两倍有余。 《掇华心经》本就有扩充经脉、丹田之效,配合《玉脉仙骨》,效果更为显著。 如若同阶修士的丹田是一只小碗,那么,张宝琳的就是一个大盆。 而如今,这个“盆”,又大了两三倍。 丹田大了,能够容纳的灵力就多。 再次运转《掇华心经》,张宝琳吸收灵气的速度变成了之前的几十倍,巨变! 大概是喝了太多生机泉,体质本就强悍的缘故,第二次药浴后,张宝琳再次运转《玉脉仙骨》,水到渠成,直接进阶了! 第二重筑基篇的功法涌入识海时,她还诧异了一瞬。 《玉脉仙骨》共9重,每一重又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练气篇的功法到了圆满,自然而然进入肉身筑基期。 筑基篇的功法到了圆满,进入肉身金丹期。 以此类推。 张宝琳没想到,第一次锻体,她就肉身筑基了。 换言之,如今的张宝琳,单拼体魄,可以硬抗筑基修士。 肉身筑基后,她的神魂力量随之增强。 护魂环适时放松部分压制,张宝琳的神魂达到元婴。 她的魂魄强度可以高肉身两个大阶。 运转《碾魂经》,将再次暴涨的神识碾压一遍又一遍……一个时辰后,收功! 尽管多次碾压收缩,如今,她神识外放的范围也堪比金丹真人了。 在储秀峰上,她单拼神识,已经可以 和大管事林弦邕媲美。 从生机珠空间里出来,外面还是黑咕隆咚的。 张宝琳倒头就睡,决定好好放松一晚。 “宝琳,你是不是长高了?”次日清晨,一见面,郑彩英就问道,“还有你的皮肤,白了好多,莹润饱满,好好看啊。” 说着,郑彩英还忍不住上手捏一把。 张宝琳左扭右扭,也没躲过她的“魔爪”。 “嘻嘻,快说,你怎么变美的?” “哪里美了?我感觉跟之前一样啊,兴许我修为提升了,灵气洗髓的效果吧。” 闻言,郑彩英这才细细打量张宝琳。 果然,昨天还练气5层的张宝琳,这会儿已经练气6层。 把对外显示的修为调高一阶,是张宝琳今天出门前临时决定的。 她担心的就是自己一夜之间变化太大,会引起别人的好奇。 果不其然,郑彩英一眼就看出不同了。 “快快,宝琳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修炼的?” “每天下午,上完剑道课,我回去之后会自己再挥剑5000下,累得筋疲力尽后,打坐运转功法,修炼的速度提升不少。” “真的吗?” “当然,不信你试试。” 听到这里,周围本来只是竖着耳朵偷听的同门纷纷围了过来,询问张宝琳具体操作方法。 累到极致再修炼,确实效果更好。 这一点,张宝琳没有说谎。 “我亲测有效,你们若吃得了苦,也可以试试。” “吃,不就是累一点吗?姑奶奶我拼了!” 众人叽叽喳喳,将张宝琳、郑彩英围在中间,好似众星拱月一般。 “师妹,你怎么不过去?那不是你堂妹吗?” 张寒悄无声息,到了郑彩韵身边,低声开口,说出的话别有深意。 郑彩韵嫉妒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那一幕,心头正火大呢。 忽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靠近,她没好气道: “关你屁事!走开!” 张寒被怼了一下,丝毫不恼。 郑彩韵越生气,越嫉妒,则越有利于他的计划。 张寒已经盘算很久了,从郑彩韵入手对付张宝琳,是大有作为的一条路子。 他曾试图与张宝琳搭讪,但对方拒绝了。 自己接近不了对方,那郑彩韵呢? 即使郑彩韵接近不了张宝琳,那她总能接近郑彩英吧? 只要接近了,张寒就有办法“报仇”。 52. 换目标 不到10岁的小不点张宝琳,入宗不过一个多月,从练气5层升到练气6层,这件事刺激了很多同门。 教授剑道的长老忽然发现,很多弟子爱上了舞剑,莫名就认真努力了起来。 好奇之下,他一打听,这才知道张宝琳的那套说辞。 累到极致再运转功法,他自己也经历过,自然知道里面的道道,远远没有张宝琳讲的那么夸张。 “那小丫头估计有别的机缘,罢了罢了,各有各的运道,我一个流水式的剑道师父,管那么多作甚?” 长老自顾自打开酒葫芦,美美地喝了一口,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他自在随性惯了,不爱多管闲事,也无心觊觎旁人的机缘。 但是,储秀峰的大管事林弦邕却有些想法。 不过,张宝琳修为太低,还不被他看在眼里。 最近,事务繁多,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处理此事。 反正,张宝琳还得在储秀峰生活10个多月呢。 另一边,张寒却有些迫不及待。 师父玄九子沉睡前,教过他一些东西,其一便是闻味辨宝。 玄九子是仙界来的,手中有一朵千年七彩五行莲。 作为教学素材,张寒有幸见过带着仙灵气的莲花,也嗅过那清泠泠的气息。 张宝琳初次进阶那天,与张宝琳擦肩而过时,张寒总感觉对方身上隐隐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后来又刻意偶遇了几次,他猛然惊觉:那是仙灵植七彩莲的味道! 如果说最初想杀张宝琳,是因为师父沉睡而怀恨在心,那么如今想杀张宝琳,则纯粹是想夺宝了。 “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天,下课后,张寒再次堵住了郑彩韵。 “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呢?说了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郑彩韵骄傲地一甩长发,大步离开,去追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 “呵,蠢女人,脑子里除了情爱,还有什么?”张寒骂道。 他都无语了,那郑彩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是她的追求者。 张寒本意是利用郑彩韵接近郑彩英,进一步接近张宝琳。 他的空间里,有一种毒草,无色无味,放置在房间里,可扰乱修士的心神。 运转功法,一呼一吸间,毒草散发的气息便进入肺腑,一点点腐蚀修士的内脏、血肉、经脉和丹田,十分歹毒。 “除了利用郑彩韵,还有什么办法呢?” 张寒思量了许久,把目光投向张宝琳的邻居焦美霞。 焦美霞今年14岁,三灵根,练气7层。 她是这批新弟子中年岁比较大的,相对成熟。 观察了几日,张寒发现焦美霞除了学习,就是修炼,连食堂都很少去,平日里以辟谷丹为食。 “如此刻苦修行的人,一定很渴望提升实力,若让她知道张宝琳有重宝,她会不会心动?”张寒心道。 心动不如行动。 这天上午,炼丹基础课程结束,焦美霞照例要回17号院。 半途,她被一个有几分熟悉的男子拦住了。 “师兄是……?”焦美霞问道。 张寒的修为是练气8层,同阶同门,一般以师兄妹相称。 若张寒筑基了,那焦美霞就得喊他一声师叔或前辈。 “师妹好,我叫张寒,住在22号院。” “师兄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丹道基础课程学得不好,想向师妹请教一二,不知可否?” 这次,张寒学聪明了,以求知为借口,打算先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不瞒师兄,我学得也一般。” “无妨,我们彼此交流一下,说不定有进步呢。” “呃……这……” 焦美霞本想拒绝,可她嘴笨,不知道如何说。 每日,她一下课就回宿舍,在外人看来,是勤奋刻苦。 其实,只有她自知道,她是害怕跟同门交流。 用江依依的话来讲,焦美霞就属于“社交恐惧症患者”,而且很严重。 可张寒不懂啊。 他见焦美霞支支吾吾,误以为对方害羞,便道: “师妹,走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焦美霞这个“社交小白”不知该如何拒绝,稀里糊涂就被张寒忽悠着去了大食堂。 储秀峰的大食堂分为上中下三层。 一层是公共餐厅,食物都是凡食,免费。 二层也是公共餐厅,不过食物都是灵食,需要弟子自己花钱买。 三层是包间,卖的也是灵食,与外界的酒楼食肆差不多,不过价钱便宜些,是宗门给弟子的福利。 为了表示诚意,张寒领着焦美霞去了三楼。 张寒有灵泉空间,先前又有师父玄九子的补贴,不差钱。 他随便拿一株 高年份灵药出去卖,都够在大食堂吃半年了。 “师妹,你喜欢吃什么?” 进了三楼包间,张寒很绅士地把菜单递给焦美霞。 无功不受禄。 “社恐”的焦美霞连连摆手,很想逃离。 张寒再次误会,认为对方是女孩子,害羞罢了。 于是,他做主点了一道红焖灵羊、一道清蒸灵鱼、一道时令灵蔬、两份灵米饭和一份灵茶。 三楼,张寒自认为落落大方地招待焦美霞。 二楼,与张寒所在包间差不多位置的餐椅上,正坐着悠然啃包子的张宝琳。 对面,是她的“饭搭子”郑彩英。 她们买灵面包子那会,正巧看见张寒带着焦美霞去三楼。 “张寒不是喜欢我堂姐吗?他怎么又开始追求焦美霞了?”郑彩英八卦道。 “我又不是张寒,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被我堂姐拒绝,伤心了?” “兴许吧,不过焦美霞看着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她一直那样吧,对谁都淡淡的。” 二人一口包子一口八卦,吃得津津有味。 郑彩英的确是单纯好奇。 可张宝琳就不同了,她跟张寒可是有仇的。 张寒多次接触郑彩韵时,她就怀疑过对方目的不纯。 如今,张寒又来接触焦美霞,她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焦美霞也住17号院,跟自己紧挨着,是邻居。 “这个张寒,目标不要太明显好吧。” 张宝琳心中吐槽,神识也不闲着,悄然探入张寒所在的包厢。 焦美霞有些拘谨。 张寒故意找些共同话题,比如丹道知识、剑道经验等。 话题渐渐打开,二人渐入佳境。 张宝琳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便撤了神识。 吃完包子,她便和郑彩英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宝琳时常关注焦美霞,发现这个内向的傻姑娘居然坠入爱河了。 “爱情使人迷失自我”,说的就是焦美霞这样的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张寒那样体贴她,迁就她,为她花心思,陪她聊天修炼……她渐渐沉迷在张寒编织的美梦里。 张寒原本不打算用美男计,可他发现焦美霞太内向,太胆小。 只有把焦美霞彻底跟自己绑死,焦美霞才会死心塌地帮自己办事。 53. 《玄九毒经》 储秀峰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头,周围有很多副峰。 峰与峰之间的距离,有的远,有的近。 有的地方荒芜。 有的地方风景如画。 在储秀峰东南方向,有一个小山谷,里面灵花遍地,景色宜人。 前任储秀峰大管事喜欢花,特意开辟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卸任后,林弦邕没这份附庸风雅的心,便撒手不管了。 小山谷渐渐成了弟子们游玩的地方。 张寒、焦美霞熟识后,常常来小山谷游玩,俨然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在身体突破最后一道关,焦美霞成为张寒的女人后,他们的感情快速升温,如胶似漆。 储秀峰新弟子即将迎来第三次“月考”时,焦美霞已经对张寒言听计从了。 小山谷,月下,张寒拥抱着美人,凑到其耳边,吐气如兰,诱哄道: “美霞,你想跟我长长久久在一起吗?” 焦美霞害羞地点点头,与心爱的男子贴得更近了几分。 “那你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寒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寒哥不会亏了你……” 说着话,张寒又动起手来,二人开始新一轮的“野战”。 当晚,被爱情滋润过的焦美霞晕乎乎地回到17号院,储物袋里多了一个玉盒。 她甚至不知道玉盒里装的是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的寒哥说的甜言蜜语。 坐在榻上,缓了许久,她才平复了激动的心。 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焦美霞出门了。 “咚咚” 焦美霞来到隔壁,叩响了张宝琳的房门。 张宝琳正在复习考点,听到动静,放下书册,起身过去开门。 “美霞姐,怎么是你?有事吗?”张宝琳问道。 焦美霞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没吭声,但眼珠子往屋里看。 很显然,对方想进自己的房间。 张宝琳想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便摆出请的姿势:“美霞姐,屋里请。” 进屋后,焦美霞随意找了个话题聊。 趁着张宝琳不注意,她悄悄取出玉盒,将里面一株透明的小草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焦美霞自认为小心谨慎。 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张宝琳的眼皮子底下。 送走焦美霞,张宝琳关门,回屋,神识将透明草包裹住: “张寒这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只是,这草是什么……通体透明,倒是奇特。” 从空间找出一个自己的玉盒,张宝琳将透明草装进去。 神识探入识海,打开了师尊留的传承玉简《万丹录》。 其他典籍,她翻过好几遍了,不曾看见这种透明草。 她只能寄希望于素未谋面的师尊了。 张宝琳的神魂强度相当于元婴,可以进入传承玉简的第四层。 将传承里关于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张宝琳还真的有了收获。 《万丹录》来自万丹仙宗。 传承玉简上又被师父附刻了许多旁门左道的知识。 自然,毒道也是有一些的。 虽然毒道不全面,但张宝琳还是幸运地看见了透明草。 这草,有个别名,叫醉生梦死。 一呼一吸间,毒草所散发的修士闻不到气息便能侵入修士的神魂,让修士进入醉酒般的状态,进一步侵入肺腑,一点点腐蚀修士的内脏、血肉、经脉和丹田……不知不觉,死得悄无声息。 “好歹毒的法子!” 张宝琳的眸光里透出一股寒气。 深夜,所有院落的防护阵法先后开启。 众同门或休息,或修炼。 张宝琳取出从萧珩那里缴获的隐身衣,穿在身上。 这是一件极品灵器,隐匿身形和气息,可瞒过金丹及其以下修士。 大摇大摆出了17号院,张宝琳信步到了22号院。 三阶防护阵法,挡不住神魂强度已然达到元婴水平的张宝琳。 张宝琳的神识轻松进入张寒的房间。 张寒正在紧张踱步,自言自语道: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美霞,你一定要成功!杀了张宝琳,拿到七彩五行莲,我就……” 听到“七彩五行莲”时,张宝琳歇了一下子按死张寒的想法。 神识铺进去,在张寒有所感应的瞬间,张宝琳快速将其包裹,默念一声“收!” 一个四四方方、无门无窗的小房间里,张寒“砰”一声落地。 “这……这是哪里?” 张寒惊慌失措。 不等他起身,迎头就是一棍。 眼神迷离间,他好似看见了张宝琳。 “怎么可能?张宝琳怎么会……” 带着疑惑和不甘,张寒倒下了。 江依依说过:“反派死于话多。” 张宝琳深以 为然,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是反派。 打晕张寒后,张宝琳直接搜魂……一刻钟后,张宝琳面色复杂地看着已然没了气息的张寒。 “元石界这是怎么了?” “怎么那么多外来魂魄进入?” “那玄九子又是什么鬼?” 带着这样的疑惑,张宝琳让生机珠吸收掉张寒的灵泉空间的能量。 当载体所处的空间寸寸崩塌时,那个沉睡的残魂愕然惊醒。 张宝琳连浮影秘境的镜灵都拿下了,还会怕一个遭严重反噬的玄九子? 当走投无路的玄九子闯入张宝琳的识海时,他如浮影蝶一样,成了张宝琳魂魄的养料。 只不过,这人受伤太重,魂魄力量所剩无几。 于张宝琳而言,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让她在意的,是掉落的宝贝。 那是一个指环,是玄九子的本命空间。 空间无主,张宝琳很容易就将其契约了。 这个空间不能种植养殖,但无限大,时间静止,里面装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遗产”。 “这个玄九子未免太小气了吧,有这么多好东西,居然不给自己的徒弟,若他真心帮助张寒,张寒只怕能结丹!” 一边腹诽,张宝琳一边清点归纳。 灵石、灵晶、仙灵石、仙晶等放一处。 丹药、符箓、阵盘等放一处。 灵草、灵花、灵药、灵树等放一处,能种的种了,不能种的先存着。 典籍、玉简放一处。 其他杂七杂八的放一处。 所有典籍中,最有价值的,是《玄九毒经》。 所有宝物里,最有价值的,是一个面积不足万亩的药园,里面种的全都是毒草,养的都是毒虫。 原来,玄九子是一位毒丹师,而且修为到了大罗金仙级别。 若不是他行事太过狠辣,用毒的手段过于阴狠,他也不至于被打得魂魄不全,不得不躲到下界疗伤。 来元石界,倒不是什么阴谋,而是因为元石界等级高,是所有灵界中最接近仙界的,资源丰富,天才频出。 玄九子打算得很好,绑定一个气运之子,先教对方修炼,待时机成熟再夺舍。 “可惜,你选的气运之子不怎么行,心性太差了。” 张宝琳吐槽几句,便先把这些宝物放下了。 眼下,她得想一想如何处理焦美霞。 焦美霞可还等着张宝琳死后去收尸夺宝呢。 54. 二阶毒丹师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 毕竟,焦美霞可不无辜。 她虽然受了张寒的蛊惑,但她的的确确做出害人的举动。 “如果张寒、焦美霞都失踪了,宗门应该会查吧?” 张宝琳穿回隐身衣,一边走进17号院子,一边思量起来。 把张寒、焦美霞最近的行为轨迹想了一遍,张宝琳觉得东山小谷是个不错的“案发现场”。 “既然他们想毒死我,那让他们死于中毒,算不算因果循环呢?” 张宝琳对《玄九毒经》还挺感兴趣的。 医毒不分家。 毒丹师,那也是丹师。 张宝琳已经是一位成熟的二阶丹师,学起《玄九毒经》,得心应手。 目前,她只是想给张寒、焦美霞找个合理的死法,不需要学得太深入。 毒经的基础知识没看几页,她就相中一条名为“息魂虫”的毒虫。 所谓息魂,字面意思,就是让人的神魂停止“呼吸”,效果跟神识受到攻击、识海溃散的后果很像。 说干就干。 如法炮制,张宝琳将焦美霞收入空间,击溃识海。 而后,穿着隐身衣,她悄悄到了那二人经常约会的小山谷。 “扑通” “扑通” 两具尸体被扔出来,落在清幽美丽的灵花灵草之间。 取出两只息魂虫,神识裹住,将它们送入两具尸体的眉心穴,并按死。 这种虫子不是元石界土著。 担心“物种入侵”,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张宝琳很贴心地只留下两只虫尸。 至于丹道宗如何查案,她就不管了。 做好一切,张宝琳施施然回到17号院,进了自己的房间。 连杀两人,还布了一个“完美”的局,张宝琳挺兴奋的。 睡不着,她进入生机珠空间,继续研究《玄九毒经》。 在炼毒丹前,张宝琳先练了几炉极品丹药,试试手感。 兴许是神魂又强了一些的缘故,今晚,她居然练出了三品延寿丹。 “哈哈,我终于成为三阶丹师了!” 一鼓作气。 张宝琳开始尝试毒丹炼制。 有《玄九毒经》这本毒仙师的传承,有毒仙师留下的丰富存货,有毒园空间里千奇百怪的毒草、毒虫……天时地利人和,张宝琳进展很顺利。 重新挑选了个丹炉,契约。 召出灵火,温炉。 投入食灵虫、芨芨草、朱顶花……溶液,提纯,融合,凝丹,一气呵成! 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一阶上品散灵丹,成了!”张宝琳兴奋道,“看来,我更有天赋做毒丹师啊,首次炼丹,一次就成,还是上品。” 神识包裹住一颗圆滚滚的散灵丹,凑近,闻了闻。 “我还以为毒丹都是臭呢,原来这外形跟正常的丹药没什么区别的,只不过效果不一样罢了。” 收起散灵丹,张宝琳又试了几炉,等散灵丹出极品后,她才尝试下一种毒丹息魂丹。 息魂丹,以息魂虫为主材,效果跟被息魂虫咬了差不多。 息魂丹出极品后,她再接再厉,尝试百花丹。 百花丹,名字好听,其实很毒。 它以透明草醉生梦死为主材,被修士服下后,会在修士体内引发烟花似的爆炸,让五脏六腑瞬间如百花盛开一样。 “玄九子炼毒的天赋不错啊,这百花丹,简直……”张宝琳看着手中圆润饱满、形似回灵丹、味似延寿丹的毒丹,啧啧称奇,“天才!这丹药,往外面一放,谁不觉得是宝贝?哪里会想到毒丹上来呢?” 空间时间过了三四天,张宝琳学会了十几种毒丹,顺利进阶为二阶毒丹师。 早起,出了空间,打理好自己,张宝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例去寻“上课搭子”郑彩英。 二人一起去学堂了。 一个时辰后,灵植辨识的实践课被打断,包括张宝琳在内的所有新弟子全部被叫到储秀峰的大广场。 “怎么了?” “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来了好多不认识的人。” “是储秀峰外的前辈吧?” …… 广场上,众弟子叽叽喳喳,小声讨论个不停。 张宝琳也做出好奇的样子,跟郑彩英咬耳朵。 一刻钟后,一架飞舟自护峰大阵外飞进来。 储秀峰总管事林弦邕大喝一声:“肃静!” 金丹真人的一声吼,瞬间压制住全场。 鸦雀无声。 不多时,飞舟落地,从上面走下来一位面容清隽、容貌20岁出头的男子。 男子身后跟着四个衣着统一的亲传弟子,三男一女。 “燕堂主,人都召集齐了。” 林弦邕半躬着身子,语气恭敬地行礼。 燕堂主略微颔首,绕过对方,大踏步走到正中间的主位。 四位亲传随行。 “说说吧。”燕堂主落座后,淡淡道。 “ 是,”林弦邕先是礼貌地应了一声,随后看向新弟子,“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桩命案要查。” “命案?什么命案?” “储秀峰怎么会出命案?” 众弟子再度叽叽喳喳。 “肃静!” 林弦邕大喝一声,放出一些金丹真人的威压。 威压如海浪席卷而去。 广场上,修为全都在练气期的弟子们瞬间息声。 有些修为低的,面色白发,双腿打颤,快要倒地了。 见状,林弦邕满意了,这才收了威压。 众弟子暗暗呼口气,都不敢再出声。 “17号院的焦美霞和22号院的张寒,今日清晨,被发现死在东面的小山谷,你们可有人知道此事?” 伴随着林弦邕的这几句话,出现在众弟子眼前的是两具悬浮于空的尸体。 焦美霞、张寒二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略显浮肿。 他们的眉心处,各有一个红色的、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鼓包。 “哕!” “哕!” “哕!” 呕吐声,此起彼伏。 张宝琳适时表现出害怕,和身边的张彩英一样,弯腰要吐。 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害怕、恶心、呕吐……是正常反应。 当然,也有例外。 那些修为高,见识多,经历过厮杀的,常年与妖兽打架的,都很镇定,丝毫不受半空中那两具尸体的影响。 林弦邕看着众弟子反应不一,不知道是否达到燕堂主的预期,回头看了一眼。 然而,燕堂主却在闭目养神,丝毫不理会他。 林弦邕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杀死这二人的,是一种毒虫,自眉间穴入体,使他们神识溃散而亡,这种毒虫,不仅咱们丹道宗,就是东域,乃至整个元石界,都不曾出现过,只在古典籍中有记载,叫息魂虫,此虫……” 林弦邕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众弟子听得一头雾水。 “既然元石界没有,那息魂虫哪里来的?” 一个略微胆大的女修,在林弦邕的话结束后,率先追问。 “问得很好,”一直佯装闭目养神的燕堂主,猛然睁开眼睛,凌厉的视线扫过全场,“我是执法堂堂主燕易宣,息魂虫哪来的,正是本堂主要问你们的问题。” 他的话很平静,却给人一种大山压顶般的逼迫感。 气势逼迫之下,众弟子没有撑过两秒钟的。 膝盖一软,大家纷纷跪地。 55. 雷榕 储秀峰,大广场,张宝琳等新弟子跪了一地,燕易宣居高临下地看着。 “有人,能回答本堂主的问题吗?”燕易宣道。 那声音很轻很淡很寻常,却清晰地落在每个弟子的耳边,如炸雷。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焦美霞、张寒,是你们的同门,人在储秀峰,死在储秀峰,储秀峰护峰大阵没有被破坏,那息魂虫只能出自储秀峰,我的话,你们可明白?” 说完,燕易宣再度释放出骇人的气势。 “啊!” “啊!” “啊!” 广场上,堪称“啊声一片”。 张宝琳等小练气们纷纷趴到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 就在众人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量将燕易宣的威势抵消,并如春风般拂过一个个惊魂未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新弟子。 一位貌美的女子翩翩落定,华美的衣裙随风而动,轻灵唯美。 “参加宗主!” 高台上的人,包括燕易宣和他带来的四个亲传弟子,都恭敬地拱手行礼问安。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丹道宗宗主雷榕,合体大修。 雷榕颔首致意。 随后,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赞许,看向燕易宣: “燕堂主,你是化神修士,底下这群孩子不过才练气期,哪里禁得住你的威压?” “是我冲动了,还望宗主见谅。” 燕易宣没了方才的桀骜和强势,立即拱手请罪。 “罢了,你也是为了查案。” 说着,雷榕转而看向底下受伤趴地的新弟子们,一挥手,一阵灵雨洒落。 灵雨带着温和的治愈能量,不消片刻,整个广场上的弟子都恢复如常。 “这是什么法术?好厉害!” 新弟子们站起来后,皆两眼放光地看向宗主,一副副十分敬佩向往的模样。 雷榕眸子里的得意一闪而逝。 她的这一手群体疗愈,可是修仙界独一份的。 燕易宣和雷榕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把储秀峰的新弟子们哄得团团转。 张宝琳觉得,她若真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肯定会“自首”。 可惜,她成长了。 今日这一出,好朋友江依依给她“科普”过,叫“软硬兼施”,叫“恩威并施”,叫“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她能感觉到,燕易宣面上冷漠,但其实对这群小不点没有杀意。 而宗主雷榕看似温和,骨子里却十分强势。 张宝琳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当宗主询问的目光看向她时,她做出一个9岁小女孩该有的表情,虽害怕却尽量保持镇定道: “回……回宗主,焦师姐不与我们交往,出……出事前,我没见过她。” 张宝琳跟焦美霞是紧挨着的邻居。 在17号院,焦美霞房间的左边是张宝琳,右边是凤砚。 凤砚出自凤家嫡支,见惯了大场面,并无惧意。 她上前一步,大大方方行礼道: “回宗主,出事当晚,弟子在闭关,并没有发现异常。” 闻言,雷榕有些遗憾。 她身后,燕易宣倒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一幕,没人发现。 张宝琳再大胆,这个时候也得龟缩着。 她可不敢浪。 她的神魂再强,也还是比不过雷、燕二人。 见确实问不出什么,雷、燕二人先后离开。 燕易宣带来的四个亲传弟子,带着执法堂的人挨个细细询问,给每个人都做了详细的笔录。 主要问题: 你认识焦美霞、张寒吗? 你们平时有接触吗? 在课堂以外,你见过他们吗? 什么时候见的? 在哪里见的? 他们经常去小山谷约会吗? 他们跟别的弟子有过节吗? 出事那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 诸如此类,细致到恨不得把焦美霞、张寒一天12个时辰做的事情、说的话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一份份口供呈上去,一个个弟子的供述交叉做比较……很快,焦美霞、张寒二人的人际交往关系图就显现出来。 在这张图上,张宝琳、郑彩英、郑彩韵都在。 “师尊,这是整理后的口供。” 执法堂大厅,一个亲传把资料递交给燕易宣。 燕易宣接过,神识一扫,便大体明白了。 “张寒曾经追求过郑彩韵,但被拒绝了,不少弟子看见二人争吵的场景,郑彩韵和她的暧昧对象朱晖、王坦有嫌疑。” “张寒、焦美霞多次去大食堂三楼用餐,经常与张宝琳、郑彩英碰面,但只是擦肩而过。” “张寒、焦美霞多次在小山谷约会,与朱晖、齐丰杉、蒋莲等人发生过口角。” “张寒 ……” 亲传弟子喋喋不休,燕易宣摆摆手,示意对方停下,吩咐道: “转明为暗吧。” “是,师尊。”亲传恭敬道。 见师父没什么吩咐了,这位亲传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走后,燕易宣再次拿起供状,仔细看了起来。 眉眼间透出几分兴味,他喃喃自语道: “有意思……这个小鬼头有几分机灵,是谁呢?不管你是谁,你低估了息魂虫对雷榕的诱惑力啊,啧啧,看你能躲藏到几时……” 执法堂问讯了三日,储秀峰恢复如常。 每天,张宝琳照例和郑彩英一起上课、吃饭,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被燕堂主吓到了,郑彩韵安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来“骚扰”堂妹郑彩英。 日子,似乎很平静。 然而,但凡是聪明点的,长了点脑子的,都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原因嘛,有很多。 比如,今日来给大家上剑道课的长老换了,换成一张陌生的面庞。 而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看似面生,却与那日随燕堂主前来的某个亲传弟子有几分相似。 眉眼之间的关联,就如同郑彩英、郑彩韵。 张宝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执法堂没有放弃追查真相,改为暗中调查了。 “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张寒、焦美霞又不是天赋卓越的弟子,入宗才几个月,死就死了,宗门怎么会揪着不放呢?” “息魂虫有我不知道作用吗?” “难不成是我低估了息魂虫的价值?” …… 张宝琳暗自琢磨了好几天,决定把《玄九毒经》和玄九子留下的其他典籍仔细认真筛选一遍,寻找答案。 储秀峰上来了新面孔,修为不定。 保险起见,张宝琳没有再进入生机珠空间,也没有再使用高阶防护阵法。 她如其他弟子一般,修炼时,只是打开17号院自己屋子里宗门布置的三阶防护阵。 盘腿坐在蒲团上,看似入定了,其实她的神识完全沉入空间。 一行行。 一页页。 一本本。 玄九子的指环空间里所有的典籍、玉简,能看的,张宝琳都看一遍。 图文并茂的,她还对着毒园空间里的实物一一比较,并不局限于了解息魂虫这一种毒物。 得益于神魂强大,不过两个多月,她就大大扩充了二阶毒师该有的知识储备。 56. 暴露 息魂虫,又名四翼飞龙。 当然,成长起来的“虫”,才能叫“龙”。 在一本叫作《变异毒虫图鉴》的典籍中,张宝琳翻到了更为准确的解释。 息魂虫,是可以被修士契约的。 契约后的息魂虫,和张宝琳丹田中的幻影珠一样,属于成长型。 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息魂”本能有所提升的同时,这种虫子还会因时而变异,获得其他技能。 有的,能够制造毒雾缭绕的幻境。 有的,能够吸食人的精气和生机。 有的,能够蚕食修士的神魂。 …… 这些,是对敌功能。 有的,能够改善主人体质,让主人百毒不侵。 有的,能够给主人提供生机,使身体机能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有的,能够在主人渡雷劫时替主人抗雷。 …… 这些,是对契约者的作用。 看完《变异毒虫图鉴》,张宝琳恍然大悟。 如此厉害的四翼飞龙,哪个修士不想养一条呢? 雷榕是丹道宗的宗主,势必知晓息魂虫的作用。 张宝琳有种“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感觉,而且是大坑。 还好,这一届新弟子中有不少世家子弟,比如隔壁的隔壁住着的凤砚。 雷榕纵然想用极端的手段,估计也不敢明着来。 短期内,张宝琳是安全的。 又经历了两次“月考”,储秀峰渐渐安稳下来。 张寒、焦美霞死亡案,似乎彻底落下帷幕。 在张宝琳心神略微松弛下来的一个晚上,敲门声再次传来。 恍惚间,她好似回到焦美霞出事的那个夜晚。 “焦美霞已经死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两只小手揉搓一下僵了片刻的小脸蛋,张宝琳起身去开门。 自从张、焦事件后,她很少外放神识了。 打开门,看见斜对面房间的吴敏临微笑着站在门口,张宝琳诧异了一瞬。 “吴师妹,你有事吗?” “不请我进去坐坐?” 二人对峙片刻,眼神交流间,似有千言万语。 “吴师妹,里面请。” “张师姐,叨扰了。” 吴敏临是金、木、水、火、土五灵根。 她年长张宝琳3岁,修为却比张宝琳低,才练气4层。 “吴师妹,请坐,”张宝琳倒了一杯茶,客气道,“喝茶。” “多谢张师姐。” 吴敏临落座后,颔首致意。 二人一人捧着一杯灵茶,各自小口抿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感情多好,在这里开茶话会呢。 其实,张宝琳自入住17号院以后,压根没与吴敏临说过话。 “那天晚上,张师姐也请……”吴敏临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宝琳,“请她喝茶了吗?” 担心有人偷听,吴敏临很谨慎,并没有说出“焦美霞”这三个字。 但,张宝琳听懂了。 果然,那天晚上,有人看见焦美霞来找过自己。 只要这个信息放出去,那自己铁定会被执法堂带走。 “17号院住了6个人,除了吴敏临,是否还有别人看见呢?” 一瞬间,张宝琳的神经紧绷起来,眸色深深。 “这个信息,先前我不说,以后,我也不会说。” 感觉到张宝琳气势变了,吴敏临急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急切,生怕对方误会。 她是来谈判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哦,是吗?我如何相信你呢?” “我可以发天道誓言。” 话落,吴敏临果然举起右手,发誓道: “我吴敏临发誓,现在,以后,绝不把关于张宝琳的任何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道天道誓约从天而降,没入吴敏临的神魂。 在修真界,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有天道监督着呢。 吴敏临若敢违约,她的下场定会如她自己所言。 思及此,张宝琳放松了些,问道:“吴师妹想要什么?” 闻言,吴敏临松口气,仿似过了一大难关那般。 此吴敏临,已非彼吴敏临。 吴敏临的情况,与江依依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吴敏临所处的那个时空因为远古病毒爆发而进入末世,丧尸横行。 她幸运地觉醒精神力异能,却因为错信渣男而被推入丧尸群。 被丧尸撕咬的疼痛感尚未褪去,她就魂穿到了修真界,成为修炼出了岔子,死在自己洞府的原主。 原主也叫吴敏临,是一个勤奋刻苦的小姑娘。 但是,她的功法被人动了手脚,越往后修炼,对身体的伤害越大。 小姑娘不知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是焦美霞事件前10天发生的事情。 吴敏临的4阶精神异能跟她一起穿越来了,她的异能有治愈的作用。 用精神力修复原主身体时,她发现了问题所在。 功法不能修炼,吴敏临只好等待时机,再寻别的法子。 那几日,她闲来无事,便翻翻书,看看院子里外的情景。 可不巧了,焦美霞敲张宝琳房门的一幕,正好落入吴敏临的眼中。 吴敏临也是个狠人,仗着有精神异能兜底,那日 在广场上,愣是抗住执法堂堂主的威压,不曾泄露丝毫不该有的情绪。 她与江依依一样,都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自然脑洞很大。 焦美霞是张寒的情人。 焦美霞去找张宝琳的当晚,焦、张都死了。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张宝琳就是凶手。 可是,张宝琳明面上才练气6层,压根不是焦、张二人的对手。 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张宝琳隐藏了修为,轻松反杀焦、张二人。 “张宝琳一定有外挂,说不定就是女主。” 这是吴敏临得出的结论。 原主是炮灰,她来了,难不成就能逆袭了? 不可能! 吴敏临很果断地选择“抱女主大腿”。 吴敏临隐去穿越这个秘密,把原主被人暗算一事简单叙述一遍。 “你是什么灵根?” “五灵根。” “我这里有一本《五行心法》,应该适合你。” 说完,张宝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吴敏临。 吴敏临大喜,没有任何防备,直接把玉简贴在额头。 这一幕,看得张宝琳嘴角一抽。 一股信息流入识海,吴敏临成功获得十分契合自身的《五行心法》。 她咧嘴而笑,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不等她道谢的话出口,她就听见对面的张宝琳幽幽来一句: “我若是有坏心,你这会儿已经神识溃散而亡了。” 吴敏临愣住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这里是修真界,自己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的东西进入识海呢? 最起码,自己得让张宝琳发个天道誓言吧? 反应过来,吴敏临急忙作揖道谢: “多谢张师姐不杀之恩。” 张宝琳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又道: “这是你我之间的交易,你只要记住今晚的天道誓约即可。” “放心放心,我吴敏临说话算数。” “如此最好……”犹豫片刻,张宝琳还是开言道,“提醒你一下,你手腕的镯子有些与众不同。” 镯子? 吴敏临顿了一会儿才知觉张宝琳说的是什么,右手摸上左手腕上不怎么合适的木镯。 这木镯是原主小姨给的。 原主的母亲早亡,她跟着小姨长大。 小姨是凡人,在原主进丹道宗前就病死了。 死之前,小姨把自己佩戴了几十年的木镯给了唯一的侄女,算是留个念想。 “这镯子……难不成是什么宝物?”吴敏临瞬间开始阴谋论,“原主的功法被人做手脚,是否与此有关?” 57. 再交易 吴敏临的机缘,张宝琳不感兴趣。 吴敏临家族的恩恩怨怨,张宝琳更不感兴趣。 交易结束,将晕乎乎、不敢置信的吴敏临送出门,张宝琳打开阵法,佯装打坐修炼,□□识沉入空间,种地去了。 她需要缓一缓。 一边整理生机珠空间、神魂空间、毒园空间里的灵植,张宝琳一边开动起来她的小脑袋瓜子。 她所在的17号院,住了6个人。 除了她自身、已经死亡的焦美霞和暂时算盟友的吴敏临,还有3个人。 张寒所在的22号院,住了10个人。 除了已经死亡的张寒,还有9个人。 这里面,会不会再出一个“吴敏临”呢? 如何确认是否…… 张宝琳的心里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闯入房间。 “歘”一下,睁开眼睛,张宝琳警惕地环顾四周,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必害怕,我是燕易宣。” 一道温和中带着安抚的男声传来。 张宝琳非但没有放下戒备,反而更紧张了。 “好家伙,我还在怀疑储秀峰上同为练气的小弟子呢,人家化神期的执法堂堂主就找来了,这是什么鬼运气?” 张宝琳舒口气,强行按下心头的疑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燕堂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燕易宣显出身形,自顾自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灵茶,边喝边示意张宝琳落座。 张宝琳能怎么办? 张宝琳无语望天。 张宝琳表示她不敢坐,又不敢不坐。 燕易宣能来,说明她与吴敏临的交易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说不定,整个储秀峰,一直在对方的神识监视当中。 真是老狐狸!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燕易宣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的小不点,问道。 “呵呵,弟子怎么敢?” “不敢吗?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呢。” “弟子……弟子不知道燕堂主在说什么。” “你与吴敏临都很谨慎,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修真界,神识之下,无所遁形。” 果然如此,这只老狐狸一直在监视储秀峰。 张宝琳长舒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 “明人不说暗话,焦美霞、张寒是我杀的,燕堂主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呵呵,我打罚你作甚?” 燕易宣别有深意地看一眼张宝琳,静坐喝茶。 张宝琳的小脑袋瓜子再度启动,疯狂运转,心中揣度起来: “燕易宣有求于我?不至于吧?人家可是化神?” 张宝琳小眼珠子一转,试探道: “燕堂主想如何?” “我对息魂虫,不感兴趣,可雷榕雷宗主可是一定要得到的,为了达成目的,她打算改变储秀峰新弟子的结课大考。” 燕易宣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说起旁的话题。 张宝琳无法,只得顺着问道: “如何改?” “以往,新弟子只需在宗门内参加笔试即可,这一次,雷宗主打算开放游园秘境,让你们这批新人进入其中,以采摘灵植的数量为标准来定名次。” “游园秘境有何特殊之处?” “它本是一个资源型秘境,每10年开一次,只允许练气期弟子进入,是个寻常秘境。只是,游园秘境最初是雷榕的师父找到的,早期曾将其作为拜师礼送给雷榕。” “既如此,秘境怎么成了宗门财产?” “雷榕修为到金丹以后,秘境的作用就不大了,她把秘境拿出来,跟宗门换了其他资源。” “原来如此……燕堂主的意思,雷宗主在游园秘境里留有后手,此番考核变动,是为了息魂虫?” “八九不离十。” “我要怎么样,才可以避开雷宗主的探查?” “接触过息魂虫的人,身上会留存其气息,若不采用特殊手段,这种气息三五年内是无法完全去除的。” 听到这里,张宝琳恍然想起七彩五行莲之事。 她药浴锻体时,加入了七彩莲,居然被张寒闻了出来。 练气后期的小修士尚且有如此本事,那雷榕这个合体大能是否有更厉害的手段呢? 想到这里,张宝琳稳了稳心神,道: “燕堂主既然来了,那就说明您有办法,对吧?” 燕易宣没有否认,点点头,这才说明他的意图。 他早年得到一件神器,可以扫除张宝琳身上的任何气息。 “我帮你一次,你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如何?” “什么事?” “不确定,以后再说,但你放心,绝对不让你违背道心。” 张宝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直视燕易宣: “燕堂主,你把神器卖给我,如何?” “呵,小鬼口气不小,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我?” “我既然开口了,自然是有把握的。” 燕易宣也沉默了一会儿,有点犹豫,有点肉疼,毕竟是神器 呢。 不过,最终,他还是点头了。 “那我们相互发个天道誓言,今日之事,不能外泄,燕堂主也不能以大欺小。” “你个小鬼,还挺谨慎。” 几分钟后,随着两道天道誓约落下,张宝琳这才敢松口气。 她自空间里取出提前装好的玉瓶。 玉瓶里面是10滴生机泉。 从白轲那里知道生机泉的作用后,她就学乖了。 自己喝,当然是随便喝,不计算量。 但万一需要送入呢?那就得按滴算。 于是,她提前装了一些出来,有一滴装的,有两滴装的……有10滴装的……有100滴装的。 接过玉瓶,打开,燕易宣只嗅了嗅,便猜出是什么。 他赶紧合上盖子,并加了封印,将玉瓶放入自己的随身空间。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拿出来?你是真不怕我杀人夺宝啊。” 燕易宣语气复杂,看向张宝琳的目光也很复杂。 “天道誓言难不成不算数?” “算,但修真界有很多别的办法,躲避天道惩罚。” 张宝琳一顿,面色发白,她还真不知道这个。 “哈哈哈,吓唬你的。”看对面一直强装大人模样的小鬼头被自己吓到,燕易宣好心情地大笑起来,“我自是不会食言,只是提醒你,以后与人交易,需更加谨慎,天道誓言不是万能的。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九成九的修士都没有办法绕开天道反噬。” 张宝琳气愤地瞪一眼恶作剧的某人,小脸蛋一鼓一鼓的,还怪可爱。 燕易宣没再逗她,随即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形似芭蕉扇的小扇子,递给张宝琳: “我已经解除了与蜉蝣扇的契约,它现在归你了。” 张宝琳当场契约。 蜉蝣扇,以虚空神兽蜉蝣的双翅为主材炼制而成,可当飞行法器,可当扇子使,也可当扫帚用。 自然,这里的扇子、扫帚不是普通的。 以张宝琳目前练气9层的修为来说,蜉蝣扇扇出的风形成的威力,可拍飞金丹后期的修士。 而“扫帚”功能就是燕易宣先前说的清除气味。 除了气味,还有痕迹。 比如先前杀萧珩一事。 若有蜉蝣扇,张宝琳完全可以在空间外行事。 杀人之后,蜉蝣扇一扫,所有痕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家人去查萧珩的魂灯,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哈哈,这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好宝贝啊。” 张宝琳相当满意。 58. 蜉蝣扇 送走燕易宣后,张宝琳立刻沟通蜉蝣扇。 她将自己上上下下,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气息、痕迹残留,她才放心。 意念一动,有她小臂长的蜉蝣扇变回巴掌大小,进入她的丹田。 丹田里,蜉蝣扇绕着麒麟棍、幻影珠飞了一圈,落在幻影珠的旁边,自觉当了“家中老三”。 神器都是有器灵的,蜉蝣扇也不例外。 不过,蜉蝣扇的本源也有受损。 器灵的休养往往以万年为单位,眼下并不能跟主人沟通。 张宝琳没有厚此薄彼,奖励了蜉蝣扇一瓶生机泉。 蜉蝣扇激动地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神识回到识海,看着和谐共处的功德珠、生机珠、护魂环、阴阳图,还有无形无体、正在孕育神灵石脉的神魂空间,张宝琳信心大增,对未来的修仙生活充满期待。 与吴敏临、燕易宣的交易结束后,张宝琳每天又过上了“学习、修炼、与郑彩英同去大食堂吃饭”的规律的生活。 4月18日,张宝琳在空间里给自己过了10岁的生辰,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饭后,她用蜉蝣扇一扫,气息全无,方便得不得了。 两个月后,张宝琳他们这一批储秀峰弟子迎来了结课考核。 不知不觉,来储秀峰,已经一年了。 考核过后,众弟子将各奔东西。 “宝琳,我好舍不得你啊,你打算学什么?要去哪个峰?” “不知道呢,去哪里,好像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吧?我只是个三灵根。” “我也是三灵根,希望咱们两个能被分到一起吧。” “即使不在一处了,还在同一个宗门呢,想见面很容易,彩英你不要太伤感,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呸呸,乌鸦嘴,宝琳你快吐吐吐。” 在郑彩英强势催促下,张宝琳不得不“呸呸”了几口,表示方才都是胡言乱语,不作数。 “游园秘境虽然是低阶秘境,但里面也有妖兽,保不齐要出事,宝琳你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你也多加注意。” “对了,林管事说给咱们放三天假,可以去宗门坊市采购物资,你去吗?” “去看看吧,买些符箓、丹药备用。” 丹道宗有钱,即便是免任务的新弟子,第一年也有月俸。 亲传弟子每个月100颗上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一阶上品回春丹、一瓶一阶上品回灵丹、一瓶一阶上品解毒丹。 内门弟子每个月10颗上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一阶中品回春丹、一瓶一阶中品回灵丹、一瓶一阶中品解毒丹。 外门弟子每个月100颗中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一阶中品回春丹、一瓶一阶中品回灵丹、一瓶一阶中品解毒丹。 杂役弟子每个月100颗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瓶一阶下品回春丹、一瓶一阶下品回灵丹、一瓶一阶下品解毒丹。 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是1:100。 张宝琳、郑彩英都是外门弟子,月俸还算丰厚。 郑彩英额外有家族给的月俸,表面上更富有些。 储秀峰内没有坊市。 过去一年,新弟子不能出峰,最多在大食堂买些灵食,故而大部分弟子都攒了不少灵石。 储秀峰外,丹道宗内,有大小数十个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也不准确。 有的,只是某个峰固定在某个时间,允许弟子摆摊,交换或买卖手中多余的资源,比如自己炼的丹药,自己画的符箓,自己刻的阵盘,自己炼的法器……属于小型交流会。 有的,是几个峰联合形成的集市。 有的,是宗门某个长老或其弟子自行组建的。 宗门内的坊市,弟子摆摊不收费,这是福利。 正规的坊市,丹道宗内是没有的。 最近的一处大坊市,在丹道宗西南方向,紧挨着酆梨城。 酆梨城隶属于丹道宗,是丹道宗管辖的大城池之一。 这些基础信息,储秀峰的新弟子课堂上都讲过。 郑彩英所说的采办物资的地方,正是明后几天阵峰、丹峰、灵兽峰、灵植峰等联合举办的大集市。 兴许是知道有钱没处花的新弟子们要“出笼”了,可以狠狠肥一波,集市上前所未有的热闹,来了很多摆摊的同门。 摆摊的,以练气弟子为主,也有筑基师叔。 为了给空间物资打掩护,张宝琳跟随郑彩英的步伐,也买了很多符箓、阵盘等。 特别是杀伤力大的火龙符、雷火符、冰刺符,她们入手不少。 张宝琳直觉,这次游园秘境之行,不会很顺利。 “灵兽蛋,便宜卖了,100下品灵石一个!” 一道豪放的女声传来,惊呆了张宝琳、郑彩英。 外面的坊市,灵兽蛋没有低于5000的,除非是死蛋、坏蛋。 二人对视一眼,捡漏的心 蠢蠢欲动,顺着人群往一个摆满白色灵兽蛋的摊位而去。 这是灵兽峰的摊子。 “何师姐,今天的灵兽蛋怎么这么便宜啊?”一个男子走上前,问道。 其余弟子也眼巴巴地望过去,等待解疑答惑。 被喊“何师姐”的女子,叫何桐馨,练气后期,是摊位的主人。 方才,正是她那一嗓子,吼来许多弟子。 何桐馨微微一笑: “碧鳞蟒到了发情期,蛋太多,我们灵兽峰忙不过来,这不就便宜你们了。” “全是碧鳞蟒?” “碧鳞蟒怎么了?那可是能够成长到五阶的妖兽,你还嫌弃上了?” “没没,何师姐误会了,我哪里敢嫌弃?” 与何桐馨相熟的男子打着哈哈,上前挑选。 其他心动的弟子也纷纷上前。 郑彩英想要,拉着张宝琳就要上前。 “不不,彩英你去挑选吧,我到那边等你。” 张宝琳挣脱好朋友,连连摆手,表示敬谢不敏。 她最怕软体动物了。 像白轲前辈那样,已经化形的,她还能忍着害怕与之聊几句。 但若要让她日日与蟒、蛇为伍,她表示自己做不到。 “那好吧,你自己去逛逛,我挑选好了去找你。” 郑彩英并不勉强好朋友,说了一句,便闷头扎进“抢蛋大军”。 张宝琳离开灵兽蛋摊位,往相反方向走去。 本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的,张宝琳感到神魂一颤。 她的神魂空间,遇到可以进阶的宝物后,会主动提示。 张宝琳大喜,看来,这个小集市上有重宝啊。 循着感知,张宝琳来到一个卖阵盘的摊位。 摊主是一个少年,容貌十五六岁的样子,对外显示的修为是练气8层。 张宝琳假装挑选阵盘,双眼的余光却随着神魂空间的感应在悄悄移动,移动……一点一点,她的余光落在少年的右手腕上。 皓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挽了两圈的手串。 手串上的珠子,看似平平无奇,跟普通的碧玉珠没什么区别。 少年似乎感受到张宝琳的目光,左手一抬,将手串拢了拢。 手串被二阶法衣遮挡住,张宝琳看不见了。 “这明显是人家的心爱之物,神魂空间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张宝琳手里摆弄着一个一阶阵盘,假装查看,实则内心风暴。 59. 龙气珠 少年叫元印真,今年15岁,雷、火双灵根,早就筑基了。 这也是个老六,对外一直显示练气期的修为,扮猪吃虎。 见摊位前的少女一直在沉思,小眼珠子时不时瞟一眼自己的手腕,欲言又止。 元印真无语地翻个白眼,心道: “这小丫头眼光还挺毒,一下子相中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瞥见对方的白眼,张宝琳晓得自己暴露了,尴尬一笑。 真诚,是必杀技。 张宝琳决定直接谈,她当即给少年神识传音: “师兄,我想换你右手腕戴的珠串,可否?” 元印真摇摇头。 “师兄,就一颗,行不行?” 元印真再次摇摇头。 “师兄,我有对等的宝物,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元印真本能地要摇头,却顿了一下。 说实话,他只是感觉手串很重要,但并不清楚具体作用。 如果眼前的少女知晓宝物信息,交换,未尝不可。 一个有意买。 一个有意卖。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元印真收了摊位,带着张宝琳走向特殊宝物交易区。 公开集市,方便弟子售卖普通资源。 如果有特殊物品,或者不希望被人知道的,那么,买卖双方可去交易区。 交易区有五阶防护阵法,可阻挡化神及其以下修士的神识。 进入交易区,每人需交纳100颗中品灵石。 元印真、张宝琳交了灵石,先后走进交易区13号房,随即开启了五阶阵法。 感觉不保险,元印真拿出一个七阶防护阵盘。 七阶对应合体期。 似乎还不保险,张宝琳又取出一个九阶防护阵盘。 九阶对应渡劫期。 渡劫老祖,是元石界的天花板。 看一眼对方的九阶大阵,元印真嘴角一抽,默默把七阶阵盘放回随身空间。 他直觉,今天这个小丫头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张宝琳把九阶大阵布置好,才呼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我叫元印真,阵峰的,师妹叫什么名字?哪个峰的?” “我叫张宝琳,储秀峰的新弟子,还没安排去处。” 闻言,元印真一愣,新弟子这么富有吗? “张师妹,你打算如何交换?” “不瞒师兄,你那手串上的珠子确实不凡,一颗蟠桃换一颗珠子,如何?” 元印真眉头一皱,蟠桃吗?好像是五阶灵果吧,他不缺。 “师兄先看看再说。” 张宝琳没再废话,直接从神魂空间里取出富含仙气的蟠桃。 这是九彩息土上早前成熟的那一批。 如果是正在生长中,不仅含仙气,还含些许神韵。 因为九彩息土进阶成九彩神息土了。 先天跟脚的蟠桃一出,元印真立刻感应到一股十分不凡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有种可以原地成仙的错觉。 “怪不得张师妹如此谨慎,额外布置天花板级别的阵法啊,这要是自己的,打死也舍不得拿出去换……咦,不对,这么贵重的宝物,她肯拿出来,那说明……说明我的十八子碧玺手串也很厉害啊!” 元印真一下子精神了,心道:“刚才,张师妹可说了,一颗蟠桃换一颗珠子!”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元印真看向张宝琳,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可”字。 张宝琳嘴角一撇,腹诽道:“这人可真高冷。”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元印真取下十八子,摘了一颗上面的珠子,递给张宝琳。 张宝琳则把仙气氤氲的蟠桃交给对方。 珠子到手,张宝琳意念一动,将其送入神魂空间。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那珠子是啥。 只是出于对神魂空间的信任,她才大出血来交换。 神魂一震。 片刻,一股信息涌来。 “龙气珠?那居然是可以产生龙脉的龙气珠?”张宝琳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心道,“这元印真上辈子是皇帝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龙气珠?” 据神魂空间传来的信息,一颗龙气珠,就能产生一条龙脉。 多多益善。 龙脉或地脉,是生命空间成长为小世界的主要条件之一。 对上张宝琳微微睁大的眸子,元印真心头一动,忽悠道: “张师妹,我这珠子如何?物超所值吧?” “值值,太值了!”张宝琳连连点头,“元师兄还换吗?” “师妹拿什么换?” “蟠桃?” “你有很多吗?” “呃……也不是很多……呃,一般了。” 张宝琳尴尬一笑。 “一颗蟠桃就够师兄我用的了。”元印真悠悠道。 言外之意,没有其他宝物,师兄我是不换的。 张宝琳听出来了。 一狠心,一咬牙, 一跺脚,她拿出一瓶一斤装的生机泉。 怕对方不知道生机泉的作用,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生机泉约等于本源水,按滴使用即可。 而眼前的小丫头直接拿出一斤,元印真惊诧之余,急忙换了一颗珠子出去。 身为修仙世家元家的嫡子,元印真了解过生机泉这个在元石界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重宝。 对眼前的张师妹,他更好奇了: “眼前的小丫头,难不成是天道的亲闺女?” “她手里怎么有那么多好东西?” “莫说仙蟠桃,单单这生机泉,拿出去,都够大乘、渡劫老祖们争破头了。” 心中腹诽不停,也挡不住元印真故作严肃,冷着一张脸,继续忽悠: “师妹,还换吗?” 元印真看向对面,摇摇手里的十八子,哦,不,现在应该叫十六子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有16颗珠子呢。” 张宝琳无语望天。 张宝琳能怎么办呢? 张宝琳表示这诱惑,她拒绝不了啊。 最后,元印真用9颗龙气珠,从张宝琳这里换走了两颗仙蟠桃、一斤生机泉、一颗金灵精、一颗木灵精、一颗水灵精、两颗火灵精、一颗土灵精、一颗雷灵精、一颗风灵精、一颗冰灵精、一条小型灵脉、一份息壤和一部天阶心法《雷火心经》。 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各系灵精,外加灵脉、息壤,以及他自己手里的龙气珠,元印真可以培养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就像张宝琳的神魂空间一样。 当然,张宝琳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9颗龙气珠,她给了生机珠一颗。 生机珠本就有地脉,虽然受损严重,但先前已经升级过,有所恢复。 如今,地脉吸收了龙气珠,它好了七七八八。 面积扩大到张宝琳全力放开接近化神期的神魂都感应不到边际。 生机珠空间内,原先的地貌渐渐恢复,什么火山,什么冰原,什么大海,什么山川河流,什么草原灵壤……只有张宝琳想不到的,没有生机珠空间看不到的。 从玄九子那里继承的毒园空间也很重要,有利于她以后成为高阶毒丹师。 张宝琳毫不吝啬,也丢进去一颗。 毒园没有地脉,进阶没有那么快,只能等待龙气珠慢慢滋生出龙脉。 尽管如此,毒园的面积也扩大了很多。 那些毒药、毒虫终于不用再挤挤挨挨,委屈巴巴的生长了。 60. 元印真 神魂空间有神源石,吸收融合能力较强。 张宝琳丢进去3颗龙气珠,神魂空间便快速生出了龙脉。 龙脉虽然还很弱小,但只要给它时间,它定然会成长到可以支撑一个小世界运转。 9颗,至此,去了5颗。 还剩4颗龙气珠,张宝琳不打算用了。 她取来四个玉盒,将珠子分别封存其中,而后放入神魂空间里的七宝塔。 没有哪里,比自己的神魂空间更安全。 另一边,与张宝琳分开后,急匆匆回到住所的元印真,也在整理收获。 他万万没想到,十八子碧玺手串如此重要。 自一出生,十八子碧玺手串就跟着自己,元印真只是习惯性把十八子戴在手腕上,直觉其很重要,却不是很清楚其到底有什么用。 迷迷蒙蒙之间,似乎有一层障碍阻挡在他和十八子之间。 今日,若不是遇见张宝琳,元印真兴许还得过很多年才能解开这个秘密。 今日,大丰收! 他筑基后,父亲奖励给他一个灵泉空间,面积不大,只有十来亩地,但好在能种植。 开启洞府阵法,挂上闭关牌子,元印真开始把宝物一一放入灵泉空间,静待升级。 他没有张宝琳那么着急。 既然一颗龙气珠可以生出一条龙脉,那为何要多浪费呢? 他只投入了一颗珠子,等着让空间慢慢产生龙脉。 其余的龙气珠,他都给封存起来了。 老祖、父亲、母亲和大哥、大姐,对自己都挺好的,有了这么好的东西,得分他们一人一颗才行。 如此算下来,元印真的龙气珠只剩3颗,比张宝琳还不如。 空间升级成小世界,还远着呢,元印真把东西一一丢进去,便不管了。 想到家人,他取出通讯玉简,挨个发消息。 玉简上,他没多言,只说有事,想要一个月后回家,跟家人聚一聚,希望大哥、大姐也能回去一趟。 元家人都挺宠爱这个最小的孩子,自然满口答应。 大家约定好,一个月后,在元家祖宅见。 心满意足地放下通讯玉简,余光瞥见好友那一栏,多了一个亮眼的名字“张宝琳”。 其实,张宝琳的名字和别人的一样。 但是,元印真就是觉得那三个字亮眼。 没办法,张宝琳的好东西太多了。 这一场交易,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他们都是气运深厚之人,各取所需罢了。 隐隐之间,元印真觉得,他与张宝琳日后还会再见面。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自己! 当下,元印真把预留给以后金丹期使用的雷灵精、火灵精妥善安置好,便开始修炼《雷火心经》。 在元石界,功法类型分为心法、功法、术法、身法、步法等。 功法、术法、身法、步法等可以兼修。 比如元印真,他是雷、火双灵根,那就可以同时修炼雷属性功法、火属性功法。 但是,心法,一个修士只能修一种。 而且,一旦修炼了,心法轻易是不能换的,否则损伤根基。 很多修士,找不到合适的心法时,一般都是用《引气诀》引气入体,然后根据灵根选择对应的功法,先练着。 练气期,可以不修心法。 当然,像张宝琳那样,从一开始就修炼《掇华心经》,则是最好不过。 没有这个条件,修士可以等到筑基期再修心法。 筑基期若无心法,那晋升就很慢了,而且终身无法结丹。 最近,元印真正为心法发愁呢,可巧张宝琳就“送货上门”了。 元家有心法,但都不是特别适合元印真。 盘腿而坐,凝心静气,抱元守一,元印真除去纷纷扰扰的杂念,很快入定。 与此同时,17号院,吴敏临也在入定。 和元印真一样,她的心法《五行心经》也是从张宝琳那里换的。 得张宝琳提点,吴敏临契约了小姨的遗物木镯,得到一个上古药园。 药园空间里,有一眼灵泉。 一个大周天。 又一个大周天。 “啵”,熟悉的轻响传来。 吴敏临心头一喜:“练气5层,成了!” 用灵泉洗髓伐经后,她惊喜地发现原主居然是混沌灵根。 背后暗害原主的人,应该是害怕原主成长起来,因此才在原主的功法上做手脚。 收功后,感受一下轻盈的身子,和新获得的力量,吴敏临十分高兴。 修仙嘛,要劳逸结合。 她原也不是一味苦修的性子。 出了17号院,她本打 算随处走走,感受一下修真界的风光。 搜索一下原主的记忆,吴敏临对大食堂二楼的灵羊肉包子产生了兴趣。 脚步一转,她往储秀峰大食堂而去。 还没到目的地,吴敏临迎面遇到一个笑嘻嘻的男子。 男子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还算俊俏,一副和善的样子,拱手道: “吴师妹,留步。” 吴敏临定睛一看:不认识。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亦拱手回礼:“师兄好。” 无缘无故,拦我作甚? 男子似乎看出吴敏临的疑惑,笑道:“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吴敏临一副遇到人贩子的架势,下意识退后两步,神色慌张地四下看看。 男子无语地抽抽嘴角: “师妹,我叫林秧,是大管事林弦邕的侄子。” 闻言,吴敏临尴尬一笑,放下几分戒备,跟随林秧拐到左边的小路去了。 到了僻静处,林秧放出一个防护阵盘,将他与吴敏临一起罩在其中。 无形的圆圈升起,灵气激荡片刻,很快归于平静。 见状,吴敏临有些不安。 “林师兄,有何贵干?” 吴敏临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才练气5层。 对面的林秧,是练气9层。 林秧好似没有察觉到吴敏临的慌张,温和道: “今日找吴师妹,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什么事?” “你住17号院对吧?” “是的。” “这里,有张傀儡符,你找个机会,贴到张宝琳身上。” 这林秧,是冲着张宝琳来的! 吴敏临一下子警铃大作,心道:“害女主,我是疯了不成!” 在吴敏临的认知里,张宝琳应该就是这个位面的大女主。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本能让她闭嘴了。 她知道,她一旦拒绝,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林弦邕可是储秀峰大管事。 金丹真人,为何要跟张宝琳一个小练气过不去? 吴敏临变换的神色,被林秧收在眼中。 林秧并不催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等待吴敏临的答复。 他不信,吴敏临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敢拒绝。 61.吴敏临 入宗刚刚一个月那会儿,张宝琳修炼锻体功法《玉脉仙骨》。 药浴后,一夜之间,她提升了一个小阶。 这件事,当时在新弟子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储秀峰主要是培养新弟子的,人口简单。 那场轰动的缘由,很快就被大管事林弦邕听闻了。 林弦邕不信张宝琳的说辞,暗暗猜测她有宝物。 只是,当时事忙,林弦邕没顾得上探测张宝琳的深浅。 后来,焦美霞、张寒被害,执法堂明里暗里监视着储秀峰,林弦邕没办法做手脚。 这不,好不容易等到新弟子结课考核,林弦邕坐不住了。 再不动手,张宝琳这块肥肉就飞出储秀峰,脱离自己的手掌心了。 于是,林弦邕找来侄子林秧,让他设法给张宝琳贴上傀儡符。 傀儡符的作用类似于夺舍。 符箓起效后,被“夺舍”者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傀儡符主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届时,张宝琳的各种机缘、宝物,也都会被林弦邕收入囊中。 这种傀儡符太阴毒,已经失传。 林弦邕筑基后期时,外出历练,误入一个上古洞府,才偶然得到它的画法。 凭借一手傀儡符,林弦邕已经收了好几十个“木偶”。 林秧原本打算亲自上。 贴傀儡符,很容易,身体有接触即可。 但,色字头上一把刀。 林秧看上了颇有姿色的吴敏临。 让吴敏临出面对付张宝琳,事成之后,等于拿住了吴敏临的一个大把柄。 残害同门,是要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 “到时候,还怕拿捏不住这个小美人儿?” 林秧的眸子里渐渐荡漾出不一样的情绪,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犹豫不决的吴敏临。 一石二鸟,既完成叔父的任务,又能控制吴敏临。 他对自己的计策非常满意。 吴敏临不知道林秧的想法,被对方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逃离。 “林……林师兄,傀儡符怎么……怎么用?”吴敏临结结巴巴道。 林秧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轻拍储物袋,取出一张黑红色的符箓。 正常符箓,用朱砂或兽血调和符墨,线条都是红色或暗红色的。 高阶上品、极品符,更是流光溢彩,灵气充盈,如同艺术品一般。 而眼前这张,线条中透着墨黑色,给人一种阴冷且不祥的感觉。 “很简单,你与张宝琳身体接触时,将符箓撕开,贴她身上即可。” 说着,林秧把手中的符箓递过去。 吴敏临颤颤巍巍地接了。 兴许是太害怕,往前挪动时,不小心踩到石头,脚踝一歪,身子向一边倾斜,吴敏临吓得花容失色。 林秧正是心痒痒的时候,巴不得找机会占便宜呢。 见状,他大步跨出,一把抱住即将跌倒的小美人,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绅士的微笑。 那微笑,刚刚绽开,便定格了。 若他还有意识,放出神识,便能看见,他的后背,亮起一道符光。 吴敏临站起身,哪里还有刚才的害怕? 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讥诮一笑,冷嗤道: “哼,活该!敢觊觎本姑娘,看姑奶奶我不坑死你!” 她又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小姑娘。 穿越前,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久,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林秧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淫邪的光,还是被吴敏临捕捉到了。 从对方拿出三阶防护阵盘的那一刻,她就拉满警惕,进入演戏状态。 傀儡符生效的那一刻,储秀峰管事大殿,正在盘账的林弦邕立即有了感应。 “林秧办事能力不错,这么快就成功了,好小子!”林弦邕笑道。 这种傀儡符,在绘制时,需要融入绘制者的血。 这血,是纽带。 一旦傀儡符被使用,纽带会将被控制着与绘制者联系起来。 只不过,林弦邕功夫不到家,只会低阶的傀儡符,并不能即时感应到被控制的人是谁。 这个漏洞,给了吴敏临机会。 林弦邕等着大侄子回来复命的时候,吴敏临已经将形同木偶的林秧收入空间,去找张宝琳了。 这个消息,应该能从大女主手里换到好东西吧? 带着这样的期许,吴敏临回到17号院,再次敲响张宝琳的房门。 听完吴敏临的讲述,张宝琳神色难看起来。 她没想到,东域六大宗门之一的丹道宗,居然也是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跟文家杂役院,有何不同?区别无非是一个光明正大打奴印,一个暗地里下黑手,将好好的修士变成木头桩子。” 张宝琳愤愤地想着。 缓过神,见吴敏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张宝琳恍然大悟。 “吴师妹,这次多谢你了,这里有几颗蟠桃,正适合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话间,她从空间取出一个玉盒。玉盒里,装着10颗婴儿脑袋大小、莹润饱满的蟠桃。 当然,这里给的蟠桃,不是跟元印真交换的那种。 这是从萧珩的灵果园继承来的五阶灵果树。 五阶对应化神。 五阶灵果,至少得到金丹以后才能食用。 而蟠桃却没这个限制。 它是高阶灵果中少有的、可以给低阶修士食用的种类。 练气修士服用半颗,就能提升一个小阶,无副作用。 吴敏临拿到谢礼,很满意,将傀儡林秧留下后,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透着雀跃。 而张宝琳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被贼人惦记的感觉,属实不好。 而且,这一次,她不能,也做不到悄无声息灭掉敌人。 一则,林弦邕是储秀峰大管事,他住的地方,自己进不去。 二则,林弦邕是金丹真人,战力不俗,自己只是神魂强大而已。 思来想去,张宝琳只有一条路可走。 执法堂,百无聊赖的燕易宣收到张宝琳的信息时,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那小丫头短期内不会找他呢。 查看完通讯玉简,燕易宣叫来自己的大徒弟,交代一番。 随后,身影一闪,他消失在执法堂。 17号院,张宝琳的房间,她已经泡好了灵茶,等待贵客。 “茶不错,”燕易宣的身影倏忽出现,落座后,品了一口灵茶,又道,“说吧,什么事?” 要不是看在生机泉的份上,他堂堂一个化神,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燕堂主,送您个功劳,要不要?”张宝琳故作神秘地说道。 “呵呵,功劳?怕不是大麻烦吧?” 燕易宣不上当,自顾自品茶。 知道忽悠不住对方,张宝琳索性摊牌了。 把傀儡林秧往燕易宣面前一推,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委屈地控诉一番,并道: “燕堂主,您可是执法堂堂主,怎么能容许宗内出现这种残害弟子的人呢?这跟邪修何异?跟大魔头何异?”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燕易宣摆摆手,“这种事,本就该我们执法堂管,你举报有功,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不敢,燕堂主不要让人知道这件事跟我们17号院有关就行。”张宝琳讪讪道。 “17号院,卧虎藏龙啊。” 燕易宣别有深意地丢下这么一句,提溜着傀儡林秧,闪身消失。 62.考核交流大会 17号院,可不是卧虎藏龙嘛! 先有焦美霞,再有吴敏临,外加凤家嫡出大小姐凤砚和机缘深厚的张宝琳,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执法堂忙一阵子了。 在张宝琳等人不知道的日子里,凤砚“误入”储秀峰后山的一处宝地,从那里获得了一份上古传承。 这件事,只有丹道宗高层知道。 凤砚出身尊贵,又拜入丹道宗,纵然知道她拿的传承不简单,也没人敢做什么。 燕易宣临走的那句感慨,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张宝琳不知道凤砚的事情,以为燕易宣点自己呢。 接下来两天,她可老实了。 老老实实闭关,等着新弟子的秘境考核,连食堂她都不去了。 考核当日,张宝琳、郑彩英等人聚集在广场,等待宗门下一步安排。 张宝琳发现大管事换了。 “执法堂的速度还挺快,希望不要有什么内幕交易,林弦邕这样的败类,就应该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张宝琳心里碎碎念时,没注意到,距离她不远处的吴敏临神色有异。 作为傀儡符事件的当事人,吴敏临自然也关注到储秀峰换管事这个变动。 她惊讶于张宝琳处理危机的速度以及张宝琳的人脉关系网。 “这就是大女主吗?刚入宗,新弟子考核还没结束,人家就跟宗门高层有了联系,还能指使对方做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兴许,吴敏临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抱怨里,多了一些嫉妒和不甘。 很快,宗门飞舟安排好,众人在新管事何弼的组织下,登了上去。 某山腹。 游园秘境入口。 张宝琳随大流下了飞舟的那一刻,她和其他弟子一样,都愣了愣。 不远处,那一个个就地摆摊的,不是乌云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他宗弟子,还是谁? 林玉蓉。 孟菲儿。 贺燕姝。 江蝉儿。 萧昶。 李诗语。 宋藻 …… 张宝琳打眼一望,看见一张张熟悉或有些熟悉的面庞。 “何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发问。 “六大宗门临时决定举办新弟子考核交流大会。” 何弼惜字如金。 考核交流大会是什么? 众人依旧不懂,但没人敢再追问。 游园秘境隶属于丹道宗,其他宗门是客,按规矩,都提前到了。 张宝琳等人看见的临时坊市,是他宗新弟子自发组织的。 丹道宗的飞舟落地,新弟子下去以后,丹道宗、万剑宗、瀚海宗、御兽宗、千符宗、合欢宗的化神领队先后出场。 “嗖嗖” “嗖嗖” 张宝琳只感觉头顶上过去几阵风。 六个穿着名贵法衣、打扮或朴素或艳丽、样貌或年轻或老迈的化神大能,依次悬浮于半空,对着同一个地方输出灵力。 那个地方,是游园秘境的入口。 以往,这个工作,是丹道宗的化神自己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应该是要打开秘境入口吧。” “来的时候,我只看见了何管事,那个从咱们飞舟上飞出去的前辈是谁啊?” 人群中,新弟子好奇,叽叽喳喳。 张宝琳、郑彩英是两个没有见识的“小废物”,什么消息都没听过。 她们穿梭在人群里,这里偷听一句,那里偷听一句。 东拼西凑,她们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何弼只是这次行动的助手。 半空中,正在输出灵力的阵峰峰主元懿安才是真正的领队。 新弟子考核交流大会这个新概念,是千符宗提出来的。 大体是,让这次入宗的新弟子轮流参加六大宗门的练气期试炼秘境。 对于张宝琳来说,这自然是好事。 秘境等级再低,那也是秘境,多多少少会有些好东西。 六个化神持续输出,大概需要三个时辰,游园秘境入口才能正式打开。 这个间隙,包括何弼在内的十多个助手把六宗新弟子聚集在一处,粗略讲了讲试炼总规则和游园秘境的考核计分标准。 “何管事,您的意思是,我们在秘境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投放出来?” “陈师叔,秘境令牌被捏碎,令牌持有者被传送出秘境,就算淘汰了对吧?” “淘汰的弟子,还能参加下一个秘境试炼吗?” “禁止杀人夺宝,那若是有人对我们出手怎么办?难道不反抗,等死吗?” “秘境所得宝物,怎么分配?需要上交宗门吗?” …… 新弟子们,像沸腾的水,滚滚而动,争先恐后地抛出他们的问题。 何弼等人似乎早就猜到这种情况,大手一挥,一本本小册子飞出,自动漂浮到众弟子跟前。 册子之上,还放着一个碧玉雕刻成的令牌。 “大家不必着急,先滴血绑定游园秘境令牌,”何弼道,“历练手 册上,有你们想知道的答案,细细看一遍即可。” 言罢,何弼等人一甩袖,“嗖嗖”“嗖嗖”,几阵风般,各自飞回到各自宗门的飞舟上,歇息去了。 很明显,这是打算让弟子们“自食其力”。 众弟子面面相觑。 有那大胆的,率先施展取血术,一把抓住历练手册,退出人群。 其他人纷纷效仿。 张宝琳、郑彩英对望一眼,也拿到属于自己的令牌和手册。 寻了个人少的僻静角落,她们各自滴血看规则。 这次,总共六个秘境。 每个秘境开放两个月。 算上路上时间,此番新弟子考核交流大会大概会持续一年半之久。 大部分弟子都接受良好。 得知一下子可以去这么多秘境历练,很多人都是兴奋多于担忧。 大家跃跃欲试,准备寻宝。 而张宝琳,却是担忧多于兴奋。 她直觉小弟子们把六大宗高层的意图想得太简单了。 当得知这次考核交流是千符宗道悫尊者第一个提出来的之后,张宝琳心里的担忧更上一层楼。 道悫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当初,在乌云城拾全商行名下的洞府租住时,道悫就曾派化神期的李海去试探张宝琳。 原因,仅仅是因为疑似新气运之子的江依依跟张宝琳交好。 道悫想要确认张宝琳是不是气运之子。 “宝琳,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郑彩英胳膊肘碰了碰两眼发直的张宝琳。 张宝琳回忆往事的思绪被打断。 “没事,”张宝琳摇摇头,“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规则上说了,禁止相互残害,禁止杀人夺宝,若遇到危险,捏碎令牌即可被传送出来,有什么可担心的?”郑彩英道,“而且捏碎令牌,只是失去某一个秘境的历练资格,依然可以参加下一场试炼,这挺好的啊。” “是啊,挺好!”张宝琳扯出一个微笑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提醒一下朋友,“彩英,你不觉得,六大宗门对咱们这一批新弟子太好了吗?” “太好?什么意思?” 郑彩英的小脸蛋拧成麻花状,表示不理解。 “你这人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不识好歹!” 忽的,一道含有怒气的男声传来,打断交头接耳的张、郑二人。 “偷听我们谈话,你还有理了?你是谁,哪个宗门的?” 郑彩英的暴脾气上来了,转身对着来人一顿输出。 63.组队 指责张宝琳、郑彩英反被郑彩英指责的男子,叫顾筠。 顾筠今年14岁,单金灵根,练气12层,天赋很好。 他是万剑宗宗主的小弟子。 顾筠身姿英挺,面容俊朗,长得很像吴敏临前世追过的某个男明星。 吴敏临生出“爱美”之心,主动与之攀谈。 顾筠是个爱交朋友的性子。 见吴敏临长得可爱,人也温温柔柔的,跟自家宗门那些动不动就提剑砍人的师姐、师妹不一样,他也愿意跟吴敏临来往。 聊了一会儿,吴敏临便提议去找其他人碰头,最好能跟相熟的人组队。 顾筠深以为然。 于是,他在吴敏临的刻意引导下,来到张宝琳、郑彩英这里。 吴敏临的本意是蹭蹭张宝琳这个大女主的气运,说不定秘境历练能有意外惊喜。 可是,顾筠这个棒槌,听见张宝琳的话后,竟大嚷起来。 “顾师兄你误会了,宝琳有口无心,随意说说而已。” 吴敏临急忙扯住顾筠的衣袖,柔声劝慰,顺便替张宝琳道歉。 张宝琳傻眼了:这个吴敏临有病吧?她凭什么代表自己?她以为她是谁?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张宝琳怒瞪吴、顾二人,怼道: “你们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说什么话?脸咋那么大呢?吴敏临,我做错什么了,需要你出面替我道歉?” “宝琳你误会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想你跟顾师兄有误会。” “顾师兄是谁?我认识吗?他是什么绝世大宝物吗?我一定要讨好他?” “你……” “吴敏临,你乐意讨好谁,那是你的事,不要把别人扯进去,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代表不了我。” 逮着机会,张宝琳连珠炮一样,把吴敏临怼得张不开口。 若放开了吵,吴敏临这个闯过末世的,自然不会输。 可是,她刚刚在顾筠跟前立了“柔弱小白花”的人设。 她能怎么办?忍着呗。 吴敏临不知道张宝琳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又气又急,倒真的生出委屈,眼眶儿都红了。 顾筠看得心疼,转头要骂张宝琳,却见张宝琳像躲避瘟神一样,拉着郑彩英,快速跑开了。 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顾、吴二人十分难受。 另一边,张宝琳舒畅了。 果然,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个鬼! 有气还是得撒出去才舒坦! “宝琳,你今天好厉害,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吵架!” 郑彩英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张宝琳,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 张宝琳无语,合着这个小笨蛋是一点儿也不动脑子。 方才,张宝琳生气是有的,但不至于如此愤怒。 她故意这样做,是为了快速与吴敏临切割,怕她趁机纠缠上来。 张宝琳放了个三阶防护阵盘,启动后,才细细给郑彩英解释一番。 “宝琳,你的意思是吴敏临故意去找你我,想跟我们组队?” 郑彩英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八九不离十。” “人多力量大,你为什么拒绝她?” “你有没有觉得,跟在顾筠身边的吴敏临,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好像有点,在储秀峰时,她干练洒脱,跟宝琳你的气质有几分像,方才嘛……倒有些像我堂姐郑彩韵,小白花一朵。” “我估计,顾筠有身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吴敏临乐意放低身段讨好对方,那是她的事,我可不想跟他们在一起,情情爱爱的,最烦人了。” “是哦,恋爱哪有修仙香?那焦美霞,不就是因为跟张寒出去约会,才死的。” “晦气,提他们作甚?” “好好,不提不提了,宝琳你说咱们需不需要找人组队?” 这个问题问得好。 张宝琳自己也不知道,随即陷入沉思。 组队,采摘的灵植肯定更多,更容易冲积分。 但是吧,放眼看去,张宝琳没有几个相熟的……呃,不对,那个……那个谁? 忽然,在人群中,张宝琳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对方叫种蓝平,被龙蛋主动择主、有古药园的幸运儿。 自己对种蓝平有救命之恩,组队的话,他应该不会坑自己吧? 种蓝平疑似男主,男主身边是非多。 可换个思路,男主机缘多,手里的宝贝也多。 如此,他轻易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 人品有保障,安全……脑子转了一圈,张宝琳把心里的打算跟郑彩英说了说。 郑彩英举双手赞成。 收起阵盘,她二人直奔种蓝平。 一年不见,种蓝平已经练气11层了,修为提升得挺快。 张宝琳、郑彩英手拉手,小跑过来。 她们还没到近前,残魂谢老就提醒了种蓝平。 种蓝平故作不知,待张、郑靠近 了,才恰好转身。 “道友,好久不见。”种蓝平和气道。 郑彩英星星眼:哇哇,好帅一男的! 张宝琳冲她翻个白眼,随即快速说了自己的打算。 “好啊,刚好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一起组队正好。”种蓝平十分痛快地回道。 三人相互做了自我介绍。 张宝琳这才知道,种蓝平被瀚海宗宗主收为亲传了,排行第三。 “种师兄,介意加我一个吗?”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张宝琳、郑彩英闻声去看,半天,没看见人。 “两位姐姐,我在这里。”一个小不点踮起脚尖,挥着手道。 张宝琳、郑彩英低头一看,一个刚到她们腰间的小女娃,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法衣,正笑着看向她们。 “你是宋藻吧?雷灵根的天才,我想起来了!”郑彩英激动地喊道。 宋藻害羞地笑了笑,红扑扑的小脸蛋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张宝琳这才想起来,这一届新弟子,还有很多亲传不曾现身呢。 去年测灵根时,宋藻才5岁。 一年而已,即便练气6层了,即便药浴锻体了,又能长高多少呢? 看着张、郑两个姐姐的大长腿,她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啊。” 众人都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宋藻的师父是瀚海宗的大乘老祖崇盛尊者。 按辈分,种蓝平应该管她叫小师叔。 不过,宋藻私底下跟同门以修为来论,很好相处。 见她态度平和,没有亲传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郑彩英这个喜欢看美人的家伙很快跟她混熟了。 张宝琳也很喜欢宋藻这个小妹妹。 见张、郑不反对宋藻加入,种蓝平居中,又把双方介绍了一遍。 至此,张、郑、种、宋四人组成的新弟子考核小队正式成立了。 不远处,吴敏临看着他四人说说笑笑的那一幕,心头升起莫名的火气和失落。 但大局已定,她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跟着顾筠,加入万剑宗队伍。 其他弟子,三三两两,也在组队。 组队后,队员之间的秘境令牌可相互绑定。 进入秘境后,队员会被投放到相同的位置。 “秘境入口开了!” 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向半空看去,一个黑漆漆的漩涡正快速旋转。 64.游园秘境 漩涡旋转了将近一刻钟,放缓速度。 众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漩涡彻底稳定下来。 “可以进去了。”带队助理何弼道。 他的声音加注了灵力,如水波般四散,传到秘境入口前兴奋等待的每一个新弟子的耳朵中。 丹道宗、万剑宗、瀚海宗、御兽宗、千符宗、合欢宗的弟子按次序进入……新弟子似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跳入漩涡,消失不见。 待所有弟子消失,原本空旷的入口处,很快被何弼等人布置成观影场地。 一排排豪华座椅落地。 间隔的方桌上,全都摆上高阶灵茶、灵果。 座椅正对面,半空中,一张巨大的水镜缓缓出现。 随着秘境弟子开始行动,秘境令牌即时将里面的情景传输出来,投屏在水镜之上,方便外面的人观看。 水镜被分割成一个个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有一个或一队弟子在行动。 观影场安排好以后,何弼等人退至两边侍立。 元懿安六个化神恭请各宗宗主、愿意出来活动的老祖们现身。 随着宗门高层来的,还有各家的亲传弟子或家族后辈。 这里面,不乏关系好的。 年轻时一起外出历练的,结下深厚情谊的,难得聚会,自然是热情攀谈。 自然,也有关系不好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事关宗门颜面,大家最多冷哼几声,翻个白眼也就算了,不至于当众争执。 张宝琳熟悉的元印真也在。 这次,元印真是随元家老祖来的。 他大哥、大姐都是宗门亲传,也在现场。 秘境入口,瞬间热闹起来。 这种热闹,随着水镜画面的变幻而时起时伏。 其中一幅画面黑屏时,起起伏伏的热闹静寂了一瞬。 “那四个弟子怎么了?为何忽然消失,没了影像?” 瀚海宗宗主澄明尊者看向雷榕,急切发问。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四个孩子里,有他的弟子种蓝平和他家老祖的关门弟子宋藻。 这要是出事,他得气死! 丹道宗宗主雷榕是游园秘境的原主人,出了问题,自然该找她负责。 其他宗门的人也好奇,纷纷看向雷榕。 “游园秘境里没什么危险,澄明尊者不必忧心。”雷榕故作轻松道。 其实,她内心已经开始骂娘了。 她师父契约秘境,使用了很多年。 转赠给她后,她再次契约,又使用了很多年。 秘境一直没出什么重宝。 他们师徒二人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低阶资源秘境,才拿给宗门换东西。 可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那四个小崽子消失,分明是进入传承之地了! 雷榕的心头在滴血。 好在,四个里面,有两个是他们丹道宗的。 不然,她得哭死。 见雷榕不担心,澄明等高阶修士略微转转脑子,便想通了。 澄明暗暗得意,心道: “看吧,还是我们家的弟子厉害,一下子就进了传承之地!” 其他人的心情就不美妙了,尤其是千符宗的道悫尊者。 四个小崽子,到底哪个是气运之子? 又或者不止一个? 张宝琳那张脸,道悫还记得。 若这小丫头是气运之子,那自己岂不是错失一个亿? 道悫心里悔得很,面上却还端得住。 暗地里,他悄悄给千符宗宗主传音,让他紧急确认自家准备拿出来的秘境是否还有隐藏重宝。 若有,得赶紧换一个。 不仅千符宗如此,万剑宗、瀚海宗、御兽宗、合欢宗也纷纷自查。 秘境外。 水镜前。 众人心思各异。 秘境里,稀里糊涂被带飞的郑彩英还没缓过神,就开始接受仙尊丹霞子的传承了。 她这次,纯属被带飞。 三个大气运者张宝琳、种蓝平、宋藻加在一起,直接冲开了游园秘境关闭数万年之久的通道,打开域外传承之门,堪称奇迹。 张宝琳四人进入秘境不久,遇到罕见灵植芋仙草,采摘过程中,忽然地动。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晃神,他们四个被分开,各自出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张宝琳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她看似在打坐修炼一起,其实魂魄去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个大约20平的房间,装饰简单朴素,却透着神秘气息。 一张桌案。 案上有符笔、符纸、符墨。 一张蒲团。 四下看看,空无一人。 “有人吗?” “前辈?” “有人在吗?” 张宝琳尝试着喊了一会儿,除了她的回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想了想,她来到蒲团前,一屁股坐下。 顿时,大脑一阵清明。 “这蒲团,好东西啊,可静心凝神。” 张宝琳伸出小手,在蒲团上摸了摸,确认是真实的。 可是,她明明是神魂进来啊。 “不管了,学习吧,这明显是要让我画符。” 说着,张宝琳拿起符笔。 提笔的一瞬间,一阶清洁符的符文和画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手里的符笔,好似一道桥梁,将张宝琳的大脑与某种神秘的传承勾连在一起。 懂了! 张宝琳瞬间没了初到陌生之地的恐慌,琢磨起来。 仔细回忆一下传承给 的关于清洁符的所有信息,反复研读数十遍,确保自己理解透彻了,张宝琳才行动。 展开符纸。 握着符笔。 蘸好符墨。 她开始下笔。 第一次,失败了。 符纸自然消失,无痕无迹。 紧接着,桌面又出现一张空白符纸。 第二次,又失败了。 同先前一样,符纸消失,而后再出现,好似无穷无尽。 …… 这样的操作重复到第12次,张宝琳成功画出一张一阶下品清洁符。 “终于成了一张……” 张宝琳刚想去拿起成品查看,话音未落,却见清洁符如先前废掉的符纸一般,渐渐消失,化作虚无。 张宝琳明白了,传承室内的一切都是幻境。 这些符纸、符笔、符墨应该是灵气所化。 这里的东西只供主人学习,不能带出去。 明白了之后,那蠢蠢欲动的“薅羊毛”之心就歇了。 乘胜追击,张宝琳继续绘制。 出了100多张一阶下品后,终于有了中品。 中品之后,是上品。 上品之后,应该是极品。 但,张宝琳卡主了。 让她郁闷的是,她得到的传承只有一阶符箓里的清洁符。 有,且只有一个清洁符! 张宝琳死磕了数千张符纸,水平分毫不动,还是画不出极品清洁符。 不出极品,她便永远只能原地踏步,甚至走不出这个房间。 张宝琳喃喃自语道: “传承的要求应该是将清洁符练习到极品,且张张极品,才能接收下一个符箓。”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她手中的白玉杆符笔居然晃了晃。 “能走后门不?你告诉我如何画出极品符箓?” 张宝琳将符笔捧起来,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恳求起来。 “啪嗒” 符笔自己跳了下去,掉落在桌案上,一副“我不稀得搭理你”的架势。 “不行就不行呗,怎么还生气了呢?” 张宝琳拾起符笔,继续冥思苦想。 这传承,把“一步一个脚印”整得明明白白。 她必须把清洁符学到极致,才能接触到其他一阶符箓。 她必须把一阶符箓学到极致,才能接触到二阶传承。 外面,很多符师神识强度达标后,便会跳过简单、不常用的一阶符箓,直接开始绘制二阶符箓。 在传承空间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宝琳头都要大了。 这种“奇葩”的传承方式,闻所未闻,见所未……不,今天她算是见到了。 “熬吧,总能熬出头的。” 张宝琳不得不这么安慰自己,继续琢磨。 65.识海星空 一直画不出极品,是自己理解得不到位吗? 张宝琳自认为悟性还可以。 这次怎么会如此惨呢?一直不进步! 她丢下符笔,起身,在20平的房间内来回踱步。 从东走到西。 从南走到北。 从左走到右。 从右走到左。 …… 她感觉她快把房间地板上白玉石的纹路数清楚了……不对,纹路!符文! “自己会不会一直没有摸到符文的本质?” 张宝琳豁然开朗。 她想起在百花谷顿悟那次,她将木刺术、火球术、土遁术等术法修炼到大圆满,而后陷入对法则的理解。 木属性法则领域。 火属性法则领域。 土属性法则领域。 它们是怎么形成的呢? 理解、掌握了法则,张宝琳施展术法时如臂指使,好像自己就是木灵力、火灵力、土灵力的一部分。 同理,自己是不是可以成为符文的一部分? 张宝琳没再强行画符,而是沉静下来,回忆从典籍里看到的关于符道基础知识。 老祖留下的、各种反杀截获的……她一一回忆,细细感悟。 有了对符的基本理解,她开始梳理清洁符绘制的经验。 一遍不行,就两遍。 两遍不行,就三遍。 …… 拆分开清洁符的细节,张宝琳一点点尝试吃透每一道符文。 一道道符文,由简单到复杂,在张宝琳的脑海中拆开,组合,再拆开,再组合……不知不觉间,张宝琳进入到一个由神秘符文构成的世界。 符文是什么? 当这个问题突兀地出现的脑海中时,张宝琳恍惚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可是,那种感觉闪现太快,她没有抓住。 是什么呢? 是法则吗? 是道吗? 沿着法则、道这样的大方向,渐渐地,张宝琳的神魂触及到一种神秘而又虚无的感觉 渐渐地,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清洁符为何一直画不出极品。 如果说道是一片星空,那么符文就是一颗颗星子。 而清洁符呢,是由部分星子组成的一个特殊图案。 这样的图案可以有很多。 同一种符文,组合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同。 就像线条可以画出圆,也可以画成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等。 明白了这个,张宝琳就懂了。 学习绘制符箓,不仅仅是画某一种符,而是要懂得符的组合方式,这样才算是真正打开了符道的大门。 结束顿悟,张宝琳立刻盘腿坐下。 提笔,蘸墨,绘制,动作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清洁符,极品!”张宝琳恨不得仰天大三百声。 她简直要喜极而泣!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待了多少年! 没等她从喜悦中缓过来,一个更大惊喜兜头而来。 这是真的“兜头而来”,并不是夸张的形容词。 张宝琳感觉自己的识海轻轻一颤,有个什么东西闯了进去。 神识探入,她惊呆了。 数十个神秘的符文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上空,犹如一颗颗璀璨明亮的星子,将识海照亮。 如果把张宝琳的识海比作一片大海,那么她的功德珠和她契约的护魂环、生机珠则似圆月悬挂于天际那般,悬浮在大海之上。 大海之上,宝物之外,“天”是黑暗的。 如今,“天”亮了! 天上多了星子。 “我的识海,成立体星空了?”张宝琳惊叹道,“我才学会了一种最简单的清洁符,那以后呢?” 她不敢想象,当她把符道传承全部学完时,识海的星空该是怎样的壮观、美丽! “这些符文有什么作用呢?” 当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白玉杆的符笔微微闪动一下。 随即,张宝琳接受到一段新的信息。 星子般的符文可以随张宝琳的神识而动,组合成她想要的符箓。 比如清洁符。 极品的成功后,可以组成清洁符的符文便会出现在张宝琳的识海中。 自此以后,张宝琳只需要用神识沟通这些符文,就可以随时随地绘制出极品清洁符来,无需借助符笔、符墨、符纸。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凌空画符吗?”张宝琳惊喜道。 她忍不住尝试起来。 果然,当神识沟通符文时,符文疾速聚合。 她感觉,她意念一动,就能甩出去一张极品清洁符。 “凌空画符真是方便又快捷。”张宝琳叹道。 清洁符是辅助类符箓,战斗用不到,但其他符箓不一样啊。 比如火球符。 学会了之后,神识一动,火球符便能瞬间发出,这是多么大的优势! 战场上,瞬息万变。 尤其是修士的战场,一个眨眼,可能就会发生新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能够瞬发 的符箓很可能是决胜的关键! 不过,凌空画符也有个缺点,没有实体,不能储存,只能现用现画。 此外,如果遇到神识受伤的情况,临时凌空画符可能来不及。 整体来说,瑕不掩瑜,张宝琳对于符文星子的出现,非常欣喜。 “符文如此,那阵文呢?学习阵法,是不是也是这样道理?” 举一反三,张宝琳推测一番,自言自语。 她本是习惯性联想一下。 不料,一瞬间,她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山川峡谷组成的地貌,一眼望不到头。 双脚踏到地面的瞬间,一股信息传来:这里是虚拟的阵道传承空间。 “我随口一说,居然开启阵法传承了?” 张宝琳不知道该叹自己运气好呢,好呢,还是好呢! 传承给的第一个阵法,是一阶聚灵阵。 她似乎很有布阵天赋,一上手,就成了,比学习画清洁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阶下品。 一阶中品。 一阶上品。 张宝琳依次过关,然而到了极品,又卡住了。 这次,她不再焦灼。 像学习极品符箓一样,她把那套流程套在阵法上,又来了一遍。 有了经验,这次顺利很多。 悟道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就感受到了阵文的存在。 当第一个极品聚灵阵完成之际,张宝琳再次感应到“兜头而来”的那种神秘。 很快,识海里的星子再添新成员。 数十道阵文如星子般闪烁,与符文各占一边。 它们似楚河汉界一样,将张宝琳识海的上空一分为二。 继凌空画符之后,张宝琳学会了凌空布阵。 她兴致正浓,转身投入火球符、五行困阵的学习当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另一处传承空间里,郑彩英已经接收完丹霞子的传承,原地消失了。 连人带魂,一起消失。 “咔嚓” 随着游园秘境令牌一声碎裂,游园秘境外的水镜上,黑屏的那一块区域闪烁几下,像是“信号接触不良”一样。 雷榕、澄明两位尊者率先警觉起来,特别是雷榕。 游园秘境的出入令牌是她制作的,她能感受到令牌裂了,但令牌的主人了无气息。 这种“了无气息”,并不是死亡。 “怎么回事?”澄明尊者给雷榕神识传言道。 雷榕神色略显凝重,却只是摇摇头,她也正纳闷好奇呢。 66.墨彩 游园秘境外,水镜前的雷榕尊者给澄明尊者一个眼神,表示她并不清楚黑屏闪烁的缘故。 这不是托词,她是真的没明白怎么回事。 “废物,”澄明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掌控游园秘境那么多年,干什么吃的?连秘境传承都不知道,真真是……废物一个!” 因为担心徒弟种蓝平,澄明对雷榕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若不是宗门看管魂灯的长老传信过来,种蓝平、宋藻还活着,澄明都要硬闯游园秘境了。 若真有变,他才不管秘境是不是会坍塌崩坏呢。 救徒弟要紧! 雷榕被澄明那鄙夷的眼神气得心梗,她也不想啊。 若不是心心念念想找到息魂虫,这次,她都没打算开游园秘境。 不开游园秘境,她兴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里面居然有大能传承。 早年历练时,雷榕曾契约了一只魔蛊。 魔蛊可以嗅到息魂虫气息。 但,它是魔族之物。 雷榕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这才有了游园秘境历练。 雷榕已经将魔蛊的子蛊暗中放在一个小弟子身上,随弟子进了秘境。 秘境中,脱离小弟子后,子蛊可独自行动。 子蛊通过契约传讯,它已经把整个游园秘境都逛了一遍,将所有进入秘境的新弟子都挨个嗅了一遍,没有发现。 “那只能是他们了,”雷榕接收到子蛊传回的信息后,目光幽深地看向水镜上黑屏的那一块,“果然是气运之子吗?连元石界绝迹的息魂虫都能遇到!” 不出意外,她要找的东西,不在张宝琳手中,就在郑彩英身上。 种蓝平和宋藻是瀚海宗的,跟丹道宗储秀峰发生的命案无关 他们不在雷榕的考虑范围呢。 很快,雷榕便把怀疑的目光定死在张宝琳身上。 无他,郑彩英是张宝琳的小跟班。 这一点,执法堂的监视日记上写了。 “气运如此强横,直接杀了,未免太可惜……” 雷榕心情好起来,不自觉放松了身子,歪在靠椅上。 表面上,她闭目养神,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其实,她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张宝琳出来以后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 雷榕是个心眼极小的人,最恨别人的欺骗和愚弄。 张宝琳可不知道,她被自家宗主给惦记上了。 传承秘境中,张宝琳渐入佳境。 清洁符、火球符、火龙符、木刺符、水墙符、冰箭符、落雷符……一阶符箓传承,成了! 金光符、天雷符、小五雷符、凝神符、傀儡符、破阵符、土牢符……二阶符箓传承,成了! 以此类推。 防御阵、攻击阵、困阵、幻阵、传送阵……从一阶到二阶,再到三阶、四阶,最后是五阶,张宝琳成了五阶阵师! 水到渠成。 五阶符师的身份,她也轻松到手。 张宝琳的神魂到了化神强度。 化神对应五阶。 而传承空间以神魂来判定学习者的极限。 这不可就便宜了张宝琳。 此时,她识海内,星空发生了巨大变化,符文、阵文的数量一下子翻了数百倍。 符文高达870多道。 阵文高达930多道。 这些,几乎涵盖了大部分的基础符箓、阵法。 差不多80%的符文、阵文都被张宝琳掌握,成为她识海里的星子。 这也是她越到后面,进度越快的原因。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 万物有法则。 法则可引道 张宝琳获得五阶传承后,成功打开符道、阵道的大门。 她学的,不是简单地画张符、布个阵。 神魂归位,盘腿坐在某个神秘空间里的张宝琳豁然睁开眼睛。 抬头一看,不远处,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两百年”三个大字。 “我……”张宝琳晃了晃小脑袋,“我学了200年?这么久吗?为何感觉只过去了一瞬?” 一瞬,不是她的错觉。 她自游园秘境里进来眼前这个房间,的确才一瞬。 但她的神魂在另一个空间里,却是真真实实地过了200年。 不等她缓过神,那三个大字消失,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出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眉心。 “这……星空符阵图!” 张宝琳只诧异了一下,便很好地接受了宝物自动认主这件大好事。 方才那个小东西,叫星空符阵图。 符阵图内里,空间有两重。 第一重是符道传承修炼室。 第二重是阵道传承修炼室。 传承修炼室,阶梯式开放,并非一下子把所有知识渡给学习者。 这一点,沉浸式体验200年的张宝琳深有体会。 传承修炼室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外界一日,修炼室 内一年。 这是以后日常使用时的比例规则。 契约者,初次进入其中,无论学习多久,在外界看来,都只是一瞬间。 这是星空符阵图给自家主人的“时空福利”。 不然,张宝琳纵然天赋奇才,也不能瞬间成为五阶符师、阵师。 原来,张宝琳的神魂一直在星空符阵图的两重空间里来回切换。 了解完这件先天灵宝的过去和功能,张宝琳再次被喜悦的情绪淹没。 星空符阵图内的传承和师尊镜合仙尊给的《万丹录》一样,也分为上、中、下三部分,分别对应灵界、仙界、神界。 只要张宝琳不死,她就能一直修炼下去! 神识探入识海,轻轻触碰一下如婴儿手掌般大小的新伙伴,表示欢迎。 张宝琳很大方地给了它一大瓶百斤装的生机泉。 新伙伴缩小时,是长方形、形如扑克牌的样式。 但扩大后,可绵延数万里,是一张布满神秘图文的星空图。 此时的它,静静悬浮在识海内,肉眼看不出特别。 通体漆黑如墨却不阴森。 神识与之接触,张宝琳能够感应到上面道韵流传。 一面,隐约可看见“星空”二字。 一面,隐约可看见“符阵”二字。 四字若隐若现,闪现时,流光溢彩,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神秘而强大。 “你有名字吗?”装有生机泉的葫芦消失后,张宝琳问道。 她知道,这件灵宝定是有器灵的。 “主人,我叫墨彩。”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透着开心。 100斤生机泉哎! 小主人好大方! “墨彩,好名字。你能给我说说这个传承空间怎么回事吗?” “这是伪上界风翎仙域的传承通道。” “什么是伪上界?” “真正的上界,有灵界、仙界和神界,而风翎仙域只有灵界、仙界。” “这是不是意味着,风翎仙域的人,到了仙帝,就终结了?” “是的呢,主人你真聪明!风翎的修士最高修为是仙帝,仙帝寿命很长,但总归要死的,他们没有成神的通道。” 在风翎,活在底层的修士,兴许更幸福吧。 一旦他们成长到仙帝那个高度,却得知自己永远无法真正长生,岂不是很痛心? 他们会甘心吗? 张宝琳觉得,如果是她,她肯定是不甘心的。 67.穿书猫腻 风翎仙域的仙帝们,如张宝琳所想,的确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他们会怎么办呢? 自然是积极寻找出路,想尽办法破局喽。 游园秘境的通道,可连接外域,那是不是还有类似的存在呢? 比如其他秘境。 比如某个大能洞府。 再比如上古战场。 …… 张宝琳的思维发散开,她总感觉这件事透着古怪。 “墨彩,游园秘境里的这个通道,是伪上界特意开辟的呢?” “是的,主人。” “还有别的通道吗?” “应该有吧,我不是很清楚。我没去过风翎,之前我一直在虚空游荡,路过此地,碰巧遇到传承通道开启,见主人你功德深厚,才闯进来试一试。” 好吧,原来自己是被墨彩给“截胡”了。 如果没有墨彩,自己接收的,应该是来自风翎仙域的某种传承。 “墨彩,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寻找破局者?” “是的,他们不仅搜罗各个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的天才,还制造了很多穿越者,带着记忆去抢机缘,人为培养气运之子。” “你的意思是,那些穿越者,都不是真的穿越?” 说完,张宝琳把江依依、吴敏临、孟菲儿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主人,江依依、吴敏临应该是伪上界找的棋子,但并一定出自风翎仙域,像风翎那样的大千世界,挺多的。” “那孟菲儿呢?” “若她是元石界土著,那她的重生,可能是元石元天道对抗伪上界的手段。” 除了重生者,墨彩还给张宝琳普及了带着记忆投胎、觉醒记忆等情况。 某种意义上,那也算是重生。 只不过,这一类人是天道允许的。 简言之,同是有记忆,外人插手的,是非法的;天道默许的,是合法。 张宝琳又问了系统的事情,得知系统大多都是伪仙界邪仙的手笔,目的是窃取下界气运、功德和天道本源。 “有的邪仙很厉害,他们制造的系统携带者或穿越者有关于各大机缘的记忆,这对土著是很不公平的,所以天道们才允许重生者出现。” “明白了,孰胜孰败,就看谁技高一筹呗。” “是的,主人。” “对了,墨彩,你听过万丹仙宗吗?” 得知自家主人被镜合仙尊收为亲传弟子了,墨彩很高兴,安抚道: “主人别担心,万丹仙宗在三十三重天上,是正统上界。有你师尊在,你以后飞升,多半也是去那里。” 张宝琳拍拍小胸脯,后怕似的舒口气。 她就担心自己进了这个传承秘境,会被风翎仙域给盯上。 “主人,你的朋友们好像不太好呢。” “怎么了?” “郑彩英被丹霞子带走了。” “什么叫带走了?” “就是去风翎仙域了啊,以后,你就见不到郑彩英了。” 张宝琳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追问道; “这不是传承之地吗?怎么还能跨界抓人呢?” “仙尊的实力很强的,手段自然也多喽。” 墨彩见多识广,丝毫不在意,一副“主人,你太大惊小怪”的语气。 张宝琳很替好朋友担心。 但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种蓝平和宋藻呢?” “宋藻获得的传承来自神器战天剑,战天剑不属于风翎仙域,和我一样,路过,来捡漏的。它已经认了宋藻为主,带着它的新主人回到游园秘境了。” 张宝琳这才知道,郑彩英是直接跟伪仙界的丹霞子“连线”,才会被丹霞子带走。 “种蓝平的运气也很好,他的情况跟郑彩英差不多,不过他身上有一个叫谢老的残魂,谢老跟你师尊一样,也出自正统仙界,知道风翎有问题,便冒着神魂溃散的风险,将种蓝平送回游园秘境去了。” “残魂吗?种蓝平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可惜了彩英,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呢。” “主人别担心,丹霞子他们在找破局者,非但不会伤害对方,反而会倾尽资源培养,你朋友去了风翎仙域,比在元石界更有前途。” 也是哦,成了仙尊的徒弟,以后定能成仙。 留在元石界,以郑彩英三灵根的资质,能否修炼到渡劫飞升,还未可知呢。 如此一想,张宝琳便释然了。 “墨彩,类似的侵略元石界的通道,能关闭吗?” 张宝琳是元石界土著,且得了天道给的很多功德,她自然是站在天道这边的。 “可以,我有办法修补阵法漏洞,但有个小风险。” “什么风险?” “主人与我绑定了,我修补漏洞时,估计会被伪上界的人察觉,他们有可能会标记主人,给主人使绊子。” “无碍,我在元石界,他们还能下来对付我不成?” “这倒不会,元石界可是中千灵界,天道厉害着呢。” 说 话间,他们主仆便定了计划。 张宝琳这才了解到,东域有那么多“穿书”者,都是拜伪上界所赐。 所谓穿书,其实是上界仙人编的故事。 他们以穿书的方式植入穿越者脑海中,让他们第一时间清楚了解哪里有大机缘,如何夺取大机缘。 更有甚者,伪上界还会发个辅助系统,比如早期的谢瑶瑶。 这对土著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 墨彩修补漏洞后,这样的情况便不会再发生了,至少,10万年内不会再发生。 伪上界即使再次制造出漏洞,再次送人进来,那也只是能让那些异界魂魄有穿越前的记忆而已。 穿越者,想要一落地,就精准获取元石界的机缘信息,是万万不能了。 张宝琳一声令下,识海里,墨彩光晕大盛,跃跃欲试。 在元石界,自低到高,炼器师将各类法器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神器、先天灵宝。 墨彩,在法器食物链的顶端。 元石界天道感应到他们主仆的想法,有意开后门。 于是,墨彩身上的光晕盛放了一刻钟,道韵起起伏伏了一刻钟,事情就结束了。 张宝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被狠狠踹了一下。 游园秘境外,半空中的水镜忽然碎裂。 “咔嚓” “咔嚓” 以黑屏的那一块为起点,整面硕大的水镜寸寸崩裂,霍然崩塌。 “这……” “出什么事情了?” “秘境不会有变吧?” 观看水镜的各宗高层齐齐变了脸色,纷纷站起身。 有的,掐指算起什么。 有的,摩拳擦掌,准备冲进秘境救人。 有的,着急得原地转圈圈。 有的…… 丹道宗宗主雷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自己的秘境,自己居然完全掌控不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冤种! 雷榕还没想好如何向各宗解释,原定开放两个月的游园秘境开始“吐人”了。 一个个新弟子懵逼地被踢出秘境。 落地后,他们四下观望,纳闷道:“不是才三天吗?秘境怎么关了?” “嗖” “嗖” 两道流光,以雷榕、澄明等大能反应不及的速度掠去,瞬间消失。 第一道光,是使用了上古万里传送符的种蓝平。 第二道光,是被伪上界记恨而特殊“对待”的张宝琳。 68.凡界泰华州 游园秘境入口处的风波,张宝琳无福多看一眼。 此时,她被摔下悬崖,正好挂在一棵歪脖子野枣树上。 浑身疼痛。 眼前发昏。 一脑袋“小星星”。 “呃……我好像锻体了吧?我好像肉身筑基了吧?我怎么会感到痛?” 张宝琳缓了好久,才彻底清醒下来。 运转《掇华心经》,她吃惊地发现,周遭一丝一毫灵气也无。 她的心法,可以吸收日华、月华、星辰之力,她倒不怕,但……速度怎么那么缓慢呢?跟凡间的乌龟爬行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张宝琳试了试运转《玉脉仙骨》《碾魂经》,完全没反应。 “我这是到了泰华州!” “天哪,那帮风翎域的老家伙也太过分了吧,一脚把我踢到元石界最最最……贫瘠的地方来了!” 这里的“贫瘠”,说的是灵气。 她能感觉自己还在元石界,但这里灵气全无。 灵气贫瘠至此,除了泰华州,张宝琳想不出别的地方。 张宝琳简直欲哭无泪。 学了一年《元石界史》,她对元石界的地域划分还是很清楚的。 东、南、西、北、中五域,是元石界的五大修仙区域。 这里面,有不少凡人界,比如张宝琳所在的张家村。 但,即使是张家村,那也有灵气。 凡人界只是灵气稀薄,不利于修行罢了。 若有功法,身处凡人界,普通人只要有灵根,也能修炼。 每3年、5年,或10年、20年,修真界会打开两界通道,去类似于张家村所在的凡人界测灵根、收凡徒。 这是元石界延续了数百万年的规矩。 有规矩,就有特例。 泰华州,便是元石界的特例。 据传,300多万年前,泰华山脉曾是元石界灵气最最浓郁的地方,是修仙圣地。 一夕之间,泰华山脉灵气全无,成为彻彻底底、只能给凡人居住的区域。 一道连渡劫大能都打不开的屏障蓦然升起,将泰华山脉与其他区域隔绝开。 至此,泰华州成为元石界孤岛,有进无出。 “唉,我这命啊……” 张宝琳躺在歪脖子枣树上,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发呆。 头上,是够不到的天。 脚下,是够不到的地。 这棵歪脖子枣树,正正好卡在悬崖的半腰。 “主人,你知足吧,要不是天道拦一下,估计那群老家伙会把你踢进虚空,自生自灭。” 识海里,墨彩的声音传来。 张宝琳登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翻个身,差点摔下去。 还好她眼疾手快,就近抓了根纸条,挂住了。 晃晃悠悠,张宝琳的小身子荡起了秋千。 “墨彩,你还能跟我说话呢?我怎么联系不上小雷儿、小碾儿它们了?” “主人,到了泰华州,我也只能跟你说说话了?” “什么意思?” “主人你不觉得你境界更低了吗?你的修为被压制了,神魂力量也是,仙器、神器一类的,压根不能露面。” 闻言,张宝琳急急检查自身。 果然,练气9层的修为到了练气3层。 化神期的神魂跌回落到筑基初期。 “这……我的力量不会被他们抽走了吧?” “主人别担心,他们没有那么大本事。这是泰华州结界导致的,进入这里的修士,修为只能在练气初期,神魂强度不能超过筑基中期。” “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也是外来户。” “呃……好吧,”忽然想起空间,张宝琳急忙去看生机珠,“好险好险,生机珠空间还在!” 泰华州没有灵气,万一空间也不能用,那她不就废了? 意念一动,张宝琳像先前一样,想回到空间歇歇脚。 结果……没有结果! 她还吊挂在歪脖子野枣树上。 “墨彩,我怎么进不去空间了?” “若不是元石界天道给你开了后门,你连空间都打不开,知足吧,现在身体虽然进不去,可空间能用,主人你还可以用灵石修炼。” “修为又不能提升,我修炼有什么用呢?” “灵力耗完了,主人你总得补充吧?” “呵呵,墨彩你说得好有道理哦。” 张宝琳神识再次探入识海、丹田,发现她的宝物等阶太高,在这里,都不能用了。 神魂空间倒是还在,但以她目前的实力,只能看到九彩神息土上面茂盛生长的仙蟠桃。 蟠桃树以外的区域,她可以感觉到其存在,但看不见,神识也进不去。 可喜的是,里面的神器七宝塔如常可用。 只不过,七宝塔和龙鳞小筑、麒麟棍一样,拿不来。 知足常乐……个鬼啊! 张宝琳气得想骂娘。 辛辛苦苦修炼两三年,一招被打回“解放 前”! 7岁离家,她是个凡人。 10岁归来,她是个只能做凡人的修士。 习惯了修士的力量,张宝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凡人界的生活。 可是,不习惯,又能怎么办呢? 张宝琳表示她很郁闷,很很郁闷,很很很郁……心头的火气尚未消去,她又迎来新的危机。 “主人,小心!” 墨彩话音刚落,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蔓朝张宝琳袭来。 “嘶嘶” “嘶嘶” 黑褐色脑袋上张着一双冰冷的竖瞳,那哪里是藤蔓?那是蛇! 张宝琳顾不得“悲春伤秋”,引出一丝灵力,注入抓着枣树枝的手臂。 手臂用力一震,带动身子往旁边荡去,险险避开咬来的蛇口。 一个鹞子翻身,张宝琳的小身子跃了上去。 脚尖轻点,她稳稳地落在枣树根处。 练气3层的修士,也是修士。 躲避凡蛇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嘶嘶!” “嘶嘶!” 那蛇似乎变得格外激动. 攀附在崖壁上的深绿色藤蔓上,蛇躯与之融为一体,蛇头冲着张宝琳不停哈气。 “主人,它好像看上了你刚才使用的灵力。” 墨彩虽然不能出来帮忙,但可以看见外面的场景,是个不错的“监视器”。 观察了一会儿大蛇的状态,墨彩很快看出其发狂的根源。 “它能分辨灵气?” “应该不能,但灵气是好东西啊,蛇的嗅觉很敏锐的。” 张宝琳略微想了想,就明白了。 万物有灵。 在修真界,有很多妖兽、灵兽自带寻宝功能,就是因为它们天生对灵气敏感。 “歘” 张宝琳打出一道灵力,将蛇头割下。 在修仙者跟前,凡兽毫无抵抗之力。 那蛇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跌落悬崖去了 “滴答” “滴答” 浓稠、带着血腥气的蛇血顺着藤蔓往下落,乍一看,还挺瘆人的。 张宝琳与妖兽厮杀过,自然不怕。 她站在野枣树的树根上,上下打量一番,试图寻找离开的办法。 她的神识还可以外放,但被严重压制了,只能外放20米左右。 神识向上一扫,稀稀拉拉的,一簇簇藤蔓垂挂而下,没有一根直达崖顶。 想攀登,似乎都做不到。 69.追杀 歪脖子枣树上,张宝琳盘腿而坐,找了个自认为舒服的姿势,往后面的崖壁上一靠,取出一颗一阶青灵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她试过了,练气期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 一阶灵果、灵米、灵蔬等,可以吃。 一阶法器,比如飞盘、飞毯等,可以使用,有灵石即可。 下品灵石可以拿出空间。 但,张宝琳悲催地发现,她没有一阶飞行器。 反打劫来的、低阶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她一向懒得梳理。 在乌云城时,她寻了个不问来路的铺子,一股脑全都卖出去了。 “历练太少,没经验,以后,各种资源,都得存一些,还得买几个在凡人界也能使用的收纳袋,还有……” 张宝琳心中碎碎念,安排起离开泰华州之后事情。 她从未想过放弃自己。 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离开泰华州的办法。 从最初的惶恐、愤怒中冷静下来,张宝琳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泰华山脉曾经是修仙圣地,总归不会无缘无故被封灵,一定有什么缘故。” 张宝琳自言自语,时不时还点点小脑袋,表示对这种猜测的认可。 吃完一个灵果,张宝琳拍拍手,神识勾连识海星空,凌空画了清洁符。 沾了灵果汁的小手,瞬间干爽如初。 她在传承空间里苦熬200年学来的符道、阵道经验,到了外面,便是属于她自己的知识了。 只不过,她距离成为真正的五阶符师、阵师还很远。 凌空画符或布阵,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张宝琳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吃饱喝足。 眼看日头西斜,张宝琳再次沟通识海,画了张飞行符,慢悠悠往上飞去。 “主人,那里有血灵芝,好大一堆啊!”墨彩激动道。 “凡药而已,采它作甚?”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在哪?” “对哦,这里是泰华州,生活的都是凡人,我可以拿去卖钱!” 说到这里,张宝琳换了个方向,往血灵芝那边飞去。 挑拣着大的、品相好的,张宝琳采了十几朵,放入玉盒,存在空间。 继续往上飞。 张宝琳又采了地黄精、水晶兰、何首乌等名贵药材,药材年份都很可观。 到了崖顶,随便选个方向,走没几步,她便进了人参窝。 “哇,主人,好多百年人参哦……那边那边,有一支千年老参,这要是放修真界,估计能生出灵智吧。” 在墨彩的指挥下,张宝琳在人参园里逛了个“七进七出”,把年份高的都带走了。 其中,一支1200多年,两支800多年,四五支400年以上的,都被张宝琳栽种进生机珠空间的灵田上。 其余年份在400年以下的,则被收入玉盒,等着出去了卖钱。 走之前,张宝琳将收集来的人参种子撒一些出去,并给整个人参窝浇了一些灵泉水。 “主人,这里以前估计是谁的药园。” “那咱们应该是在某个山脉的腹地。” “是啊,不然,人参长不到一千多年。” “凡人界的采药人挺厉害的……” 一人一器灵一言一语,相伴着,往山脉外走去。 先前,张宝琳抱怨这“最最贫瘠”,仅仅针对“灵气多寡”而言。 抛开没有灵气不谈,这里的环境很好,资源很丰富,估摸着是凡人的禁区。 一连走了半个月,张宝琳才来到山脉外围。 期间,她遇到不少凡兽,虎、豹、狼、象……应有尽有。 放出威压,识趣的,自动离开;不识趣的,则被她收割后,存入单独的一个储物袋。 出了山,可以卖给外面的凡人。 “主人,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出去?”墨彩道。 张宝琳回忆了一下张家村的情况,想起来凡人界对户籍把控很严。 有户籍,才能办路引。 若没有路引,外出是会被官府抓起来的。 这里既然是凡人生活的地方,想来也有这样的规矩。 张宝琳犯难了。 听了她的解释,墨彩建议道: “主人,不若你先扮成个药童,就近找个城池摸进去看看,咱们有那么多名贵药材,说不定可以换来一个身份呢。” 没有更好的办法,张宝琳姑且听了墨彩的话。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阶法衣,有自动清洁、调解温度、改变大小、颜色等基础功能。 张宝琳神识沟通法衣,将其变成样式普通、颜色灰蓝的男装。 她今年10岁,因修炼《玉脉仙骨》的缘故,长得快,看上去像十三四岁。 把头发一束,张宝琳女扮男装,给自己想个身份: “□□,男,15岁,孤儿,采药为生,四处流浪。” 采药人,得有药蒌、药锄吧。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藤蔓。 寻了些韧性好的藤蔓,张宝琳按照张家村人常用的手法,编制起来。 起初,不太顺利,根本不成形。 好在,她有神识。 反复练习了几次,她总算有了一个半人高的药蒌。 从空间里寻了一块成色一般的灵玉,神识刻画出一个挖药用的药锄。 往药蒌里放了一些中围、外围常见的药材,张宝琳背着它,往山外走去。 “别跑!” “站住,别跑!” 忽然,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打喊杀声传来。 张宝琳放出神识,很快就看见了事件全貌。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手持一把通体银白的利剑,正在向前奔跑。 少女身后,十几个统一服装的黑衣男子正步步紧逼。 少女的腹部受伤了,汩汩冒血。 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颤抖地握着剑,眼神坚毅,脚步不停,大有“宁死不弯”的气魄。 张宝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少女身边的追杀者一个个獐头鼠目、贼眉鼠眼……张宝琳侠义心起,放下药蒌,准备“英雄救美”。 少女和黑衣人有剑,说明这里至少算是低武世界。 意念一动,张宝琳从空间取出一把一阶下品法剑。 这青锋剑,还是丹道宗的新手大礼包呢。 日日挥剑5000下,虽然学的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剑法,可肌肉记忆也已经形成。 手持法剑,张宝琳按照剑道长老所教那般,莲步轻提,纵身飞起,单手一挥,凌厉的剑芒划开了无形的空气。 空气似波纹,震荡了几圈。 一圈一圈,向目标推进……剑芒所过之处,“咕噜噜”,掉了三颗人头。 追杀场面静默了一瞬。 少女:哪里来的大佬? 杀手:哪里来的高手? 正主:我轻轻一挥,这么厉害? 张宝琳哪里知道,她的剑是法器,是泰华州武林天花板的存在! 凡人之躯,何以阻挡法剑之威? 张宝琳手腕一转,有意控制力道,抬剑一劈,又一道剑芒划开了空气。 这次,剑芒目标明确地奔向最左边的黑衣男子。 男子惊恐的目光里倒映出一圈奇异的波纹。 不待他有所行动,他的脑袋便高高飞起: 啊,我上天了! 啊,不对,我怎么飞起来了? 我的头……我的身……男子的意识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伴随着“咚”的一声,彻底消散。 不远处,死不瞑目的头,和轰然倒地的躯干,遥遥相对。 少女:好厉害的剑法! 杀手:好迅疾的速度! 正主:这次力道不错,再练习几回,我定能精准控制法剑的输出。 想完,张宝琳的目光转向其他黑衣杀手。 杀手们顿觉脖子一凉,忍不住后退两步。 70.茱萸城 “老大,他杀了咱们三个兄弟!” 一道愤怒惊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案发现场的寂静。 被喊老大的男子是一个40岁出头的人,身材中等,手拿大刀。 大刀男瞪了出声的下属一眼。 那下属瑟缩一下,止不住又后退几步,怂唧唧。 知道遇上“硬茬子”了,大刀男收刀而立,掩藏起眼里的阴鸷,看向张宝琳,拱手道: “敢问兄弟是哪个门派的?为何坏我们风雨楼的事?” 门派? 风雨楼? 哦豁,这里是武侠世界呢。 张宝琳快速过了一遍信息,小脑袋一昂,傲气道: “管你们什么风雨楼不楼的,小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敢问公子师出何门?”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隐世世家张家少主□□是也。” 话本子里,武侠世界通常有神秘又强大的隐世家族、隐世宗门。 张宝琳眼睛一眨,灵机一动,给自己编了个新身份。 虽然这个张家,压根不存在。 但,有个少主的名头,行走江湖,总比流浪的孤儿好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张宝琳正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呢,却见对面数十人悄悄后退。 退到张宝琳攻击不到的位置,大刀男阴恻恻放了一句狠话: “张家?好得很,我们风雨楼记住了!” 说完,一挥手,大刀男带着杀手撤退了。 撤! 退! 了! 张宝琳傻眼了:真的有隐世张家?那自己会不会给人家惹麻烦? 她手中剑尚未收回,就听见“扑通”一声。 被追杀的少女晕死过去了。 “嘻嘻,主人,看来她赖上你了哦。” “何以见得?” “听完你说你是张家少主,她紧绷的身子就松了,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听着墨彩的话,张宝琳一边前去救治少女,一边思考起外界的江湖门派关系。 方才那个风雨楼,估计是杀手组织。 至于隐世张家,应该是很厉害的一个存在。 不然,风雨楼那些人不会忌惮。 张家应该是正派的。 不然,少女不会如释重负。 三天后。 茱萸城。 悦来客栈。 二楼甲字号房。 被救的少女悠悠转醒。 坐起身,四下看看,房间里没人。 少女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剑,却忽然觉出不对,喃喃自语道: “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就好了?还有,我怎么感觉功力不减反增呢?” 张宝琳若是听见少女的话,一定会说: “当然喽,喝了我那么多灵泉水呢。” 不过,此时,张宝琳并不在客栈里。 三天时间,足够她了解泰华州了。 300多万年前,泰华州是修仙界。 灵气乍然间消失后,有一部分机警的修士立时离开,逃了出去。 慢一步的,都被封锁在这个凡人界了。 起初,靠着原来存下的资源,泰华州的修士坚持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后,这里向高武世界转变。 随着资源的减少、大能的陨落、功法的断层……高武世界渐渐变成了低武世界。 如今的泰华州,武者修为分为9个等级。 一阶最高。 九阶最低。 突破一阶后,武者被称为宗师。 宗师又分为3个等级。 宗师最低。 小宗师次之。 大宗师最高。 大宗师的实力,大概相当于修真界的练气初期,也就是练气一层、二层、三层。 这是明面上的。 背地里是否有隐藏高手,张宝琳就不得而知了。 她卖了一根百年人参,得到3000两银票。 茱萸城的大小书铺,她都买了一遍,能知道的信息,她基本都了解了。 她坠落的山脉在茱萸城外,隶属于秦国。 除了秦,泰华州还有16个大大小小的国家。 每个国家,又有若干宗教门派。 武林势力,参差不齐。 被张宝琳救的少女,是秦国国君的小女儿,叫秦承景,今年17岁。 秦国的皇位,可传男,亦可传女。 秦承景深受其父喜爱,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追杀的她的那些人,是风雨楼杀手。 风雨楼只管拿钱办事。 张宝琳怕麻烦,不想卷入皇家的夺嫡之争,给秦承景灌了些灵泉,确保她无碍后,便将其放在客栈了。 客栈里,醒来后的秦承景看到救命恩人留下的信和银票,虽然遗憾,但也没多想。 她是父王当下一任继承人培养的,眼界和心胸非闺阁女儿所比。 感受一下身体,确认痊愈后,秦承景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悦来客栈对面的茶楼。 二楼包间。 张宝琳正临窗品茶。 神识看见秦承景的一系列举动,她暗暗点头:是个利落的姑娘。 “听说了吗?张家少主出世了。” “张家都隐居一千多年了,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的叔叔的岳母家的邻居的大儿子的媳妇的弟弟在风雨楼当厨师,他亲口传出来的,能有假?” “当真?这可 是个大消息!” “谁说不是呢,张家要出山,那各国的武林势力还不得重新洗牌!” 茶楼大厅,几桌客人凑在一处,热闹地八卦起来。 二楼,张宝琳刚含在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去,心道: “张家要是知道我冒充他们家少主,会不会打死我?” 关于隐世张家,这几天,她也听到了些许消息。 张家主支是不出山的。 外界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张宝琳怀疑张家还存有防护隔绝类的阵法。 张家旁支可以在外走动。 每逢大灾之年,张家都会捐赠很多物资,因此在外界的名声挺好。 秦家、张家、龙家、谢家是泰华州并存于世的四大隐世家族,各有各的神秘和强大之处。 客栈、茶楼、酒馆、戏楼等地,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秦承景离开后,张宝琳换了件法衣,略微遮掩一下过于艳丽的容貌,继续女扮男装,四处溜达,又听到不少新闻。 真真假假,无从分辨。 距离茱萸城千里之遥的一处山脉,山腹之地,有一群错落华丽的宫殿。 最中间的宫殿,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衣着各异的四拨人。 每一拨有20人左右,各自佩剑或佩刀,都是武者。 领头的皆衣着华贵。 宫殿里,一张圆木桌上,摆放着四盏凉了的茶。 每盏茶都有一个主人。 其一,男,模样60多岁,瘦削,精神矍铄。 其二,男,模样40出头,微胖,小眼睛半眯着,似睁不开一般。 其三,女,模样70多岁,很有威严的富贵老太太。 其四,男,模样100多岁,须发洁白,但眼神晶亮,手持一龟甲,时不时敲击几下。 “张家主,那少年,确定不是你们的人?”微胖男问道。 “我唯一的儿子今年27岁,孙子刚出生半年。”瘦削老头无奈道。 “秦家主,再算一卦如何?”富贵老太太道。 白发老头摇摇头,叹口气,摆弄了一下龟甲,指着上面的缝隙道: “我们秦家有祖训,一旦龟甲破裂,便不可再占卜,否则有大灾大厄。” 微胖男撇撇嘴,不大信这个说法,但也没多言,谁让他们还得依靠秦家的占卜术呢。 这四人,分别是张、谢、龙、秦四家的家主。 张家擅阵法。 谢家擅医道。 龙家擅武技。 秦家擅占卜。 暗地里,四家联手把持着整个泰华州。 每有大事,他们便在此地开会商议。 此次会面,主要议题就是找出冒充张家少主、手持法剑的少年,也就是张宝琳。 71.炼心 茱萸城。 南城区。 猫儿桥巷。 5号院。 院子里,几垄菜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嫩绿的菜苗已经发芽。 “呼啦啦” 不远处,井台边,打水声时不时响起。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挽着袖子,正在打水。 打满一桶,她便提着送往厨房。 来来回回,七八趟,厨房的水缸才被装满。 抹一下额头的汗水,小姑娘满足一笑。 “主人,你真打算在这里当个凡人?” 墨彩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小姑娘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盖好水缸,进去卧室,取来脏衣服,到井台边,像往常一样洗了起来。 墨彩表示不懂。 墨彩大为震惊。 明明一道清洁术的事情,小主人怎么非得动手洗? 还有那水缸,非得一次次来回挑满,多累啊。 那菜地,一点点动手松土、施肥、下种……每天还得除草、捉虫,图什么? 是空间里的灵蔬不香了吗? 这个正在洗衣服的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张宝琳。 这是她定居茱萸城的第三个月。 秦国,或者说整个泰华州,跟张宝琳所在的张家村不一样。 在这里,女子可读书,可习武,可立女户。 只要有一技之长,女子便可以脱离男子而存在。 张宝琳花重金买了个女户,在茱萸城安家。 “墨彩,我不是说过了吗?既然来到凡人界,就得以凡人的方式生活,不然会被当成异类的。” 一边揉搓衣服,张宝琳一边在识海中回应墨彩。 “主人在自己家,做什么,怎么做,别人又看不见。” “万一有人跟我一样,有神识呢?” “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你在虚空太久了,错过了很多新鲜事呢。” “比如?” “比如末世女带着精神异能穿越,黑锦鲤投胎重生等等” 洗着衣服,张宝琳跟自家器灵默默聊天。 她把从江依依那里听来的故事一一转述给墨彩。 墨彩听得津津有味。 伪上界弄出的那些系统已经刷新了一次它的三观,没想到……日子,在一人一器灵的相伴下,悄然溜走。 转眼,又过去两个多月。 茱萸城即将迎来凡人的重大节日——新年。 外面雪花飘飘。 屋子里,张宝琳围着火炉,煮茶,看书。 “主人,你没个营生,却不缺钱花,好像引起邻居的怀疑了。” “你又去偷听人家聊天了?” “没……”墨彩有些底气不足,“太无聊了嘛,我随便一扫,就看见他们了,不是故意偷听的。” “这里是凡人界,无碍,若在修真界,遇到隐居的大能,人家反手给你一下,你怎么办?”张宝琳趁机教育道,“修真界处处是危险,你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墨彩化形后,是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 这让张宝琳总是下意识把它当成幼崽。 器灵空间里,一个长相俊美、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它的年龄,得以亿年为单位计了,会不懂那些? 但见主人是关心自己,它倒也没再反驳,只说以后“不会擅自行动”。 “他们怀疑与否,不重要,过完年,我们就离开茱萸城。” “哇,主人你终于要出去闯荡江湖了吗?” “你就那么想出去?” “整日闷在这里,太无聊了。” “修炼不就是这样?权当是入凡炼心了。” “主人你心态真好。” “你呀,就是先前在虚空孤独太久了,若真让你天天在外面跑,你还嫌烦呢。” 火炉上的水“咕嘟嘟”冒气泡来。 张宝琳丢下手中的书,起身去提水煮茶,神识则继续跟墨彩说着话。 如此,一个人的日子也不算寂寞。 张宝琳孤独吗? 着急吗? 只能说,之前,她曾有过这样的心绪。 初到茱萸城那会儿,她感觉还挺新鲜。 没过几日,习惯了修真界的她便有些受不了。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张宝琳甚至想过,干脆就以张家少主的身份去闯荡,最好能跟直接跟隐世家族联系上。 借隐世家族之手,探查泰华州的秘密。 说不定,她很快就可以离开泰华州,回到修真界。 那一刻,识海中,师尊留下的传承玉简《万丹录》,一直不曾动弹过的《万丹录》,居然晃了晃。 一股清凉,传入她的脑海。 镜合仙尊隔空收徒,给了张宝琳传承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张宝琳以为师尊就这样放养自己,让自己独自修行。 若能飞升,师徒自有相见日。 若陨落了,那只能怪张宝琳运道不佳,师徒缘分自然断了。 对那位遥不可及的仙尊师父,张宝琳一直是“敬畏大于敬爱”。 可是,她错了。 她的师尊并没有放养她。 她心境不稳,即将拐入一个可能令她万劫不复的弯道之际,《万丹录》及时出手,让她浮躁的心冷静下来。 急功近利。 轻视凡人。 挑拣环境。 …… 这些情绪,足以毁了她的道途和道心。 幸好,师尊让她悬崖勒马了。 回过神,她在想,如果她一直生活在张家村,如果她一直是一个凡人,会怎么样? 于是,她在茱萸城做起真正的凡人。 凡事亲力亲为。 非必要,她绝对不使用修真界的手段。 她吃的东西,喝的水,都是凡间凡物。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需要吃颗洗髓丹,清除体内堆积的杂质,很麻烦。 但她丝毫不嫌弃。 因为她发现,她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一个月前,秦、张、龙、谢四大隐世家族寻找“张宝林”行动由暗转明,张宝琳无比庆幸她当初的选择。 “张宝林”的样貌、衣着、身高,连同使用的法剑,都被画了出来。 那画像,张宝琳也有一份。 她外出采买物资时,茱萸城衙门捕快发给她的,并提醒她: “提供有效线索,可获千两黄金。” 呵呵,她没想到自己还挺值钱。 她得感谢当初的自己,悬崖勒马后,拿出了在修真界的谨慎。 考虑到救秦承景时,她女扮男装的样子暴露了,张宝琳便契约了一个可以改变容貌和身形的一阶法器。 那是一枚木簪。 戴上簪子,张宝琳把自己变成一个样貌只能算清秀、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化名李桃花,她就此定居下来。 她的谨慎,让她成功躲过了江湖各大势力的联合搜寻。 毕竟,“张宝林”是男的,谁会往一个小姑娘身上联想呢? “墨彩,你说秦、张、龙、谢四家人为何不遗余力要找到我呢?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一眼被压在书本下的画像,张宝琳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咱们去探探不就知道了,瞎猜哪行?纯纯浪费脑细胞。” “呵,你有脑细胞吗?” “我不是跟主人你学的吗?” 斗嘴间隙,张宝琳还不忘喝口茶,润润喉咙。 她正要在说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谢捕头,这就是李桃花家,她一个小姑娘,什么营生都不做,却吃得好穿得好,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一个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屋,飘入张宝琳的耳朵。 她记得,那声音,是隔壁邻居家的男主人。 眸色一凛,她气急而笑: “这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呢。” “主人,你值千两黄金呢,人家可不得赌一赌。” “是啊,一千两呢!呵,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认为衙门会真的把赏银给他们家。” 72.陶锦然 张宝琳被举报的源头,还得从10天前说起。 邻居刘大是做皮毛生意的,时常去近山的村子,找猎户购买皮子,很忙。 入冬后,茱萸城内外下了几场大雪,进山打猎的人少了,刘大也闲下来。 闲下来,无事,他便出入茶馆戏楼,听说书唱戏,当消遣。 10天前,他在茶楼听到一则女驸马的故事,灵感瞬间来了。 女扮男装可以,那男扮女装呢? 官府一直在找的少年“张宝林”会不会是女子? 又或者,他打扮成女子了? 这便有了刘大领着谢捕快一行人来猫儿桥巷5号院找“李桃花”一事。 初闻李桃花是女的,谢捕快还很生气。 听了刘大的解释,谢捕快也觉得合理。 “咚咚” 谢捕快的手下上前敲门。 屋子里,张宝琳一直在关注他们。 听到敲门声,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去开门。 “官爷,有事吗?” “查户籍。” “官爷里面请。” 张宝琳把谢捕快一行让进屋,还礼貌地给他们倒了茶。 5号院是个小院子,只有三间正屋和一间东厢房。 厢房被张宝琳改设成厨房。 正屋则是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 客厅与书房是打通的,只放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屏风。 以谢捕快等人的眼力,可以看见书房里的场景。 张宝琳走进书房,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取出户籍。 谢捕快接过户籍,看似无心地随口问道: “平日,你做什么营生?” “抄书,我自幼跟着父亲学读书,字写得还可以,陶记书肆的掌柜给价公道,我一直在他们家拿书。” 说着,怕捕快不信,张宝琳还从书房取来她抄到一半的《狐妖书生传》。 这是近来很流行的一类志怪,书肆供不应求。 谢捕快看一眼《狐妖书生传》,把户籍还给张宝琳,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半新不旧的陈设,他瞪一眼刘大,便离开了。 送走谢、刘等人,张宝琳舒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匀呢,墨彩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主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户籍是买的,要是衙门的人去盘问,估计得露馅。” 是啊,这是个大隐患。 张宝琳沉思起来。 门外,刘大被谢捕快训斥了几句,心中不服气。 他心一横,没回家,而是脚步一拐,出了猫儿桥巷,往陶记书肆走去。 朔风凛冽,夹杂着片片雪花。 刘大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厚厚的积雪,到了目的地。 雪天,客人少。 陶记书肆的掌柜正要关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刘大。 “客官,我们打烊了。” “不急不急,掌柜的,托您问个事。” 话落,刘大还很上道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角子。 有钱不赚,王八蛋。 掌柜的接了银子,把刘大让进书肆。 “掌柜的,猫儿桥巷有个叫李桃花的,是不是经常来你这抄书?” “是啊,小姑娘勤奋嘞,每个月都能抄好几本呢。” 闻言,刘大侥幸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想到这一场举报,自己什么好处没捞到,还搭进去一个银角子,他心疼得直抽抽。 刘大离开后,掌柜的关门熄灯,挂牌歇业。 陶记书肆是前店后院的格局。 陶掌柜一大家子都住在书肆后面的二进院里。 晚间吃饭时,陶掌柜把刘大的行为当个笑话,讲给家人听。 他有一妻两妾,共生了四儿三女。 妾地位低下,不能上桌吃饭。 但妾生子女在陶掌柜眼中是一样的,都是亲生的孩子。 日常,陶家所有的子女,都围在一张大木桌上用餐。 陶家庶长子陶泉河,武道天赋极高,今年17岁,已经是7阶武者了。 衙门的捕快,普遍都是8阶、9阶。 像谢捕头那样的,也才7阶、6阶。 儿子前途光明着嘞。 陶掌柜呷口酒,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他讲完刘大、李桃花一事,他的二女儿陶锦然眸色闪了闪。 陶锦然今年9岁,是个重生者。 “上辈子,有李桃花这个人吗?”陶锦然心中暗道。 一顿饭,她吃得没滋没味。 回到自己的房间,陶锦然洗漱过后,躺在被窝里,还在思考前世。 “我记得,今年过年前,会有采花贼入城,那贼糟蹋的,好像就是刘大的女儿。” “刘大的儿子反抗,激起采花贼凶性,采花贼把他们一家都杀了。” “这是个挺大的案子,是城主府的人出面,才查清真相,抓到采花贼。” “这期间,刘大好像没来过我们书肆打听李桃花吧?” “李桃花孤身一人,一个小姑娘,应该更容易成为采花贼的目标啊……” 啊,不对! 迷迷糊糊想事情的陶锦然猛然惊醒,腾地坐起来。 “不对!不对!” “上辈子,肯定没有李桃花这个人!” “不然,采花贼不会去糟蹋刘大的女儿,刘大好像有两个儿子吧。” 想清楚后,陶锦然先惊后喜,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某个大秘密。 次日,陶锦然找个借口,溜出家门。 一路打听着,她成功找到了猫儿桥巷5号院。 站在院门口,陶锦然踌躇起来。 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有些退缩了。 手心里汗津津的,心里更是打鼓一样,七上八下。 在院子门口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双腿都僵硬了……前世被夫君一剑穿心的痛,心脏被撕裂后涌出的血,濒死之际的无助和不甘……反复交缠。 “呼——成不成,在此一搏吧。” 陶锦然长呼一口气,似下定决心,举手敲门。 “你再不敲门,我都想出去请你进来了。”屋子里,看着这一幕的张宝琳玩笑道。 陶锦然刚到5号院门口时,张宝琳就发觉了。 这个小女孩,是陶记书肆掌柜的女儿,张宝琳见过几次。 进屋后,张宝琳先是让陶锦然靠近火炉,暖一暖身子,随后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杯里飘出的热气冲上眼眸,陶锦然的眸子里蓄出水珠儿。 她压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 张宝琳并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待着,等小姑娘说出来意。 “当” 一声轻响,茶杯被放在桌面。 片刻后,陶锦然开口了: “李姐姐,昨天,刘大去找我父亲了,打听您在我们家抄书的事情。” “然后呢?”张宝琳不动声色,问道。 “然后……” 陶锦然卡壳了,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聊。 其实,她今天来寻李桃花,只是一时冲动。 她太想改变上辈子嫁人后惨死的悲剧。 可是,她不知道如何改变。 李桃花这个变数,成为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你不妨说说你的故事。” 见小姑娘面色变来变去,呼吸都急促了,张宝琳急忙出声安抚。 她的声音里夹杂了柔和的灵力,让紧张无助的陶锦然渐渐平复下来。 “来都来了,为何还要退缩?” 陶锦然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气,转头看向张宝琳,她把重生的事情说了。 末了,她还讲了采花贼入城、刘大一家被害等即将发生的祸事。 73.离开 陶锦然是一个很细心的小姑娘。 只听她父亲讲了一个故事,她便从中对比出两世的不同,锁定“李桃花”这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 说实话,张宝琳很佩服她的心性。 当初,若没有老祖留下的生机珠当辅助,张宝琳不觉得自己能够逃出文家杂役院。 可惜了,泰华州没有灵气,这里的人生出灵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纵然有灵根,没灵气,没功法,也是白搭。 张宝琳能够感觉得到,陶锦然来找自己,不是要挟,只是想倾诉,想寻一条逆天改命的路子。 修仙者,本不该介入别人的因果。 但,张宝琳心软了。 看着眼前这个9岁的小姑娘,张宝琳好似看到在张家村时无助的自己。 “你想习武吗?” 闻言,陶锦然猛地抬头,双眼里迸射出灼热的亮光。 张宝琳懂了,这也是个渴望力量、渴望变强的姑娘。 “我可以给你功法,帮你入武道,但你要保密,可行?” “我发誓,我一定守口如瓶,如果我把姐姐的事情说去,让我不得好死……不,让我魂飞魄散!” 陶锦然的誓言,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当日,在猫儿桥巷5号院,张宝琳配置了一份洗髓锻体的药液,让陶锦然尝到了不同于被剑穿心的痛苦。 但陶锦然丝毫不嫌痛,咬紧口中放置的横木,愣是一声不吭。 什么痛,比死一回还难以接受呢? 药浴结束,横木都快要被她咬穿了。 结合陶锦然的体质,张宝琳从空间里选了两本功法,低武、高武世界都可以修炼。 一本叫《昆仑十三剑》,是剑法。 一本叫《燕十三式》,是身法。 兴许是重活一世的缘故,陶锦然的精神力强于普通人,学得很快。 接下来一段时间,陶锦然每天都来找张宝琳,在张宝琳的指导下习武。 期间,看出陶锦然有学医的天赋,张宝琳还复制了一份适合泰华州的医道传承,交给陶锦然。 “多谢姐姐,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能叫你师父吗?” “不必,我很快就要离开茱萸城了。” 不能拜师,陶锦然有些遗憾,但她心中已然把“李桃花”当成了师父。 她知道,师父的名字是假的。 临近前世采花贼事件时,张宝琳让器灵墨彩时刻关注着。 那贼人还未进城,就被张宝琳给解决了。 那日,她是带着陶锦然一起去的。 只一招,张宝琳提起剑,轻轻一挥,采花贼便头身分离,死得不能再死! 那一刻,陶锦然无比崇拜“李桃花”。 “李桃花”三个字,如同刀劈斧斫般,深深刻在她的记忆深处,一辈子不曾忘却。 与张宝琳分别后,陶锦然更加刻苦。 她成为一代宗师,剑法出神入化。 她建立昆仑剑派,广收门徒,凭一己之力改变四大隐世家族霸占资源的局面。 她让泰华武林焕发生机。 这些,都是后话。 开春,天气回暖。 张宝琳将自己住了半年多的院子转赠给陶锦然,独自上路,离开了茱萸城。 离开前,她好奇,暗中去找了那个给自己办理户籍的小吏。 小吏叫邢春来。 却原来,这邢春来虽然收钱多,但是真的有“职业道德”。 谢捕快曾去询问过李桃花户籍的事情,邢春来给遮掩过去了。 不然,谢捕快肯定怀疑,张宝琳哪里有清静的日子过? 张宝琳取了一颗极品回春丹、一颗极品延寿丹,用生机泉将其融化,倒入刑家的水井。 邢春来父母活到100多岁。 邢春来的儿女们在武道上都很有天赋,寿命也长。 邢春来本人居然活到了130多岁,堪称泰华州奇迹! 这一家子都长寿,还被载入了《茱萸城志》。 这,也是后话了。 马车晃晃悠悠,载着了无牵挂的张宝琳,往更远的地方而去。 张宝琳又换了一个样貌,还是女子,但做江湖人打扮。 眉眼特意做了调整,与她本人,以及李桃花,都不像。 考虑到武器容易暴露身份,她只削了个木棍。 她学的本就是《惊雷棍》,这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哒哒” “哒哒” 寂静的官道上,马蹄声格外明显。 张宝琳靠在车厢上,一手持棍,一手拿着灵果啃。 偶尔哼几句茱萸城听来的民间小调,格外悠闲。 行至月牙山,想起茱萸城听到的传言,说月牙湖里有一种银鱼特别好吃,张宝琳便离开官道,拐进了山。 找了个废弃山洞,简单收拾一番,临时布置出一室一厅来。 神识在山林里走一圈,抓来一只 野鸡、一只野兔和一只小鹿。 配上空间产出的有灵气的调味料,张宝琳做了土豆炖鸡、红烧兔、烤鹿肉。 额外,她又炒了两样灵蔬,煮了灵米饭。 饭香扑鼻,特别是灵米饭,刚一出锅,张宝琳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在茱萸城,她不常做灵食,原因就是太诱人,害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灵蔬、灵米,灵气充裕,一口下去,味蕾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舒展起来。 可惜,狼吞虎咽没多久,张宝琳就不得不停下筷子。 取出蒲团,盘腿坐下,张宝琳闭目运转《掇华心经》,将体内的灵气转为灵力,存入已消耗一半的丹田。 这就是修为低的坏处了。 练气3层,连痛快吃灵食都做不到。 若不是她丹田异于常人,她只怕吃几口灵蔬都得撑。 一个大周天,收功! 内视经脉、丹田,张宝琳发现其宽度、韧性又有所提高,虽然只一点点,但也是进步。 她只庆幸,她有《掇华心经》。 修为虽然被压制,但日日运转几个周天,也并非毫无用处。 她的经脉、丹田,都快赶上金丹修士了。 日后回到修真界,她吸收起灵气来定然犹如海纳百川。 收功后,张宝琳又吃了几口凡食,才将东西都收拾起来。 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张宝琳坐在山洞口,对着星月自酌自饮。 亥时将过,她生出困意,便回山洞的简易床铺上休息。 睡至夜半,她忽然被一阵阵惨叫声惊醒。 “歘”一下坐起身,张宝琳本能地摸上床边放置的武器。 翻身下床,她利落地往外走去。 神识外放,洞外,不远处,拉车的马正被一只黑色的大雕啄食。 那雕的嘴巴又利又快,一下一下,健硕的马匹渐渐动弹不得,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这匹马,是张宝琳在茱萸城买的。 一路上得悉心照顾,马被养得毛光水滑。 如今,鲜血混杂这内脏……不忍直视。 张宝琳心头火气,拎着棍子,大踏步出去。 贪吃的雕似乎感应到危机,丢下美味,振翅而起,留给张宝琳一阵刮起无数落叶枯枝的大风。 “这雕,有点过于机警了吧?是人养的?” 看着黑雕远去的方向,张宝琳自言自语。 74.仇恨 思索片刻,张宝琳运起灵力,奔着黑雕离开的方向追去。 四更过半时,张宝琳来到了一处山麓。 黑雕一头扎进山中,没了影子。 放出神识,半山腰,张宝琳看到一个规模中等的山寨。 “土匪?” 悄悄摸上去,神识一点点往外延伸。 她本是打算观察一下土匪寨的地形,不想却看见让她反胃的一幕。 寨子后面,一处山谷里,堆满了尸体,男女老幼都有,凄惨无比。 更让张宝琳气愤的是,土匪的地牢里还关押了数十个衣不蔽体的女子。 其中,不乏年纪低于10岁的女童。 “这群畜生!” 张宝琳气得浑身发抖。 平复下情绪,神识开道,张宝琳避开巡逻的暗哨、明哨,进入后山。 她收敛了气息,低头啄尸体的黑雕并没有察觉。 “居然用人肉喂宠物,丧尽天良!” 低低地怒骂一声,张宝琳放出神识,瞬间笼罩住黑雕,在它有反应之前,默念一个“收”。 刹那间,原地什么也没有了。 黑雕进空间的那一刻,张宝琳立刻将黑雕控制住,打上主仆烙印。 从毒园空间里扒拉出几株毒草,临时炼制了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张宝琳靠近土匪的厨房,将药粉全倒进水缸里了。 她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静静等待。 晨起,安静的山寨渐渐热闹起来。 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大哥,小黑还没回来。” “不必管它,它机灵着呢,没人能逮住它。” 饭桌上,被喊大哥的中年男子一抹嘴,拿起大猪蹄子便啃了起来。 “呃……” “呜……呜呜……” “大……大哥……有毒……” “毒……呜……” 土匪寨大厅,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四个当家人,先后毙命,七窍流血。 别处,情况差不多。 吃大锅饭的土匪们几乎同时倒地,痛苦地挣扎一会儿后,面色青黑,没了气息。 等着下一轮吃饭的众人……愣了一会儿,齐齐往大厅奔去……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都死了! 众人惶恐至极。 就在此时,张宝琳放出空间里的黑雕,命令它对付剩余的土匪,一个不留。 黑雕展翅腾空,领命而去。 “大当家的雕……” 仰头看向黑雕的男子刚开口,就挨了一爪子。 “刺啦” 自左眉眼到右嘴角,立刻出现一条深深的“沟壑”,血流如注。 男子倒地大喊,痛得打滚。 土匪寨乱作一团。 俯,一抓,左右爪子像猎捕小兔、小蛇般,勾起两个土匪。 起,升至一定高低,爪子一松,“小兔、小蛇”啪叽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再俯。 再起。 又俯。 又起。 …… 黑雕像愚弄玩具一样,不停地起起俯俯,不停地制造杀戮和混乱。 张宝琳站在不远处,就这样看着,丝毫没有不忍。 对比山谷里的累累尸体和牢房内被欺凌得体无完肤的女子们,她只觉得这样的死法还是太干脆,太便宜这群畜生了。 一场碾压式的屠戮,在一刻钟后,告一段落。 除了被关押的女子,土匪寨里,再无一个活口。 被打下主仆烙印的黑雕,张宝琳也没有留。 吃人长大的畜生,留之何益? 将地牢的十几个女子放出来,张宝琳安抚了好一阵子,她们才停止了哭声。 张宝琳顿感头大,这些女子怎么办呢? 她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已经无家可归。 山谷里的尸体,是她们的家人。 七八天前,这群土匪横行无忌,扫荡了附近的三四个村子。 抢东西不算,还杀人。 杀人不算,还烧房烧地。 听着,听着,张宝琳感觉不对劲:“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冲着杀人去的!” 思及此,张宝琳看向受害女子,问道: “你们村子里,可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十几个女孩子相互看看,皆摇摇头。 “或者说,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不该出现的人?” 十几个女孩子再度相互看看。 其中一个十二三的少女面色一白,好像想到了什么。 张宝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结结巴巴道: “恩……恩人,我们村……村西乔二爷的孙女乔三丫救了一个……男子……” 说到这里,她似乎确定土匪杀人是因为那男子,更加悲痛,泣不成声。 其他女子也暗暗抹泪。 张宝琳叹口气,无奈,只得继续安抚。 待她们不哭了,情绪稳定了,张宝琳取了半颗回春丹,化水后,分给这些女子喝下。 她把有毒的东西清理掉以后,便指挥众人整理山寨。 土匪,一概火葬,骨灰都给扬了。 村民,一概土葬,各找各的亲族。 她们如何树坟立碑,张宝琳便不管了。 来到土匪大当家的房间,张宝琳来来回回翻了一遍,找到十几封 密信。 看完信,张宝琳简直给气笑了: “又是夺嫡!你们贵族圈玩你们的,祸祸老百姓作甚?” 被乔三丫救的男子,是秦国国君的第二子秦承泽。 先前被张宝琳救下的秦承景,是他的妹妹。 秦承泽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外出办差,遭遇埋伏,流落乔家村,被村姑乔三丫给救了。 大皇子秦承安为了不被怀疑,便给亲信下了命令,利用土匪屠村,一个不留。 半个月后,山寨被清理干净。 张宝琳将14个受害女子叫到一处,把土匪与大皇子心腹往来的信件交给她们传阅。 得知真相,她们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报仇!我要报仇!” “报仇!我要报仇!” 山寨大厅,回荡着声声泣血的嘶吼与悲痛的呐喊。 “扑通”一声,乔四娘跪地,一句话不说,连连叩头。 其他人见状,亦如此。 “扑通” “扑通” 一时间,屋子里跪了一大片。 “咚咚” “咚咚” 额头着地的声音又响又脆,一声又一声,似鼓锤敲击在张宝琳的心尖上。 “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张宝琳看向众人道,“你们先起来吧,我传你们一功法,练成后,你们自去复仇吧。” “多谢恩人!” 14名少女异口同声,声震九霄。 接下来半年,张宝琳暂时在山寨安顿下来,教授乔四娘等人修习《紫薇心经》。 《紫薇心经》是一部高武世界的功法,可修炼出内力,并有配套的武技《紫薇剑法》。 乔四娘等人刻苦努力,外加张宝琳时不时投喂些灵泉水,《紫薇心经》推广得很顺利。 半年后,天赋最好的朱七霞率先突破《紫薇心经》第二重,速成宗师。 众人推举她为领袖,成立紫薇剑派。 朱七霞、乔四娘等人决定,她们的门派只招收女子。 无论穷富,无论有无天赋,只要愿意加入紫薇剑派,她们都收留。 紫薇剑派成为天下女子向往的圣地,一度与昆仑剑派齐名,在泰华武林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后话。 土匪寨子不是久留之地,朱七霞等人有了自保之力后,张宝琳便让她们离开了。 以后发展得如何,且看她们个人的命数。 张宝琳不打算再干涉。 与众女子分开后,张宝琳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往月牙湖而去。 她心心念念的银鱼,还没捉到呢。 75.湖底石碑 月牙湖,因在月牙山且形如弯月而得名。 这里的水质很好,出产的银鱼格外美味,可惜量少。 月牙湖由本地官府看护。 每年出产的银鱼基本都供给秦国皇室。 离开土匪山寨,翻了两个大山头、三四个小山头,张宝琳才到目的地。 看到绵延好几里地的联排营地,张宝琳眸子一沉: “一个个小小的月牙湖,竟然有这么多人看守!不可思议。” “银鱼当真如此美味,让朝廷这么劳民伤财?” “此地距离土匪寨子虽然远,但同属月牙山山脉,土匪屠村一事,官府是否知晓?” 在外围绕了一圈,张宝琳发现,普通人想靠近月牙湖,难如登天。 本来,她并没有多想吃银鱼。 银鱼嘛,只是凡鱼,再好吃,还能比得过七宝塔里的仙灵鱼? 可是,她的逆反心理被激起来了。 当晚,过了子时,兵营里的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 张宝琳沟通识海星空,画了张一阶隐身符,绕过看守的哨兵,径直进去了。 有隐身符在,张宝琳的行动很顺利。 半个时辰后,来到月牙湖边,她更惊讶了。 乍一看,月牙湖很寻常。 放出神识,细细观察,张宝琳看到了阵法的痕迹。 “过去300多万年了,泰华州还有灵石存货?原来的泰华山脉,得富裕成什么样子?” 张宝琳啧啧感叹几句。 这阵法布置得很粗糙,且只是一阶的预警阵。 悄无声息,张宝琳避开了阵法。 再次凌空画符,一个透明的圆罩快速出现,将张宝琳整个人包裹住。 确认避水符生效后,张宝琳如一根离弦的箭,跳入月牙湖中。 她倒要看看,这里除了银鱼,还有什么,值得布置个阵法。 所谓银鱼,其实就是成人巴掌大小的、鱼鳞泛着银白色冷光的一种鱼。 神识向前,一群欢快的游鱼刹那间原地消失,进了储物袋。 想了想,张宝琳在生机珠空间里单独开辟了个小池子,抓了几条活的,扔进去。 月牙湖的湖水遇到避水符,自动分离,丝毫不影响行动。 张宝琳犹如会一条呼吸的美人鱼,在水下自由行走。 她随手抓住一条银鱼,神识探入,仔细分辨……一条两条,没有特殊;三条四条,也没有特殊……观察到第23条时,张宝琳忍不住惊呼:“灵气!” 在一条银鱼身上,张宝琳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气。 如果一条银鱼数值化,它的体量总值按100计算,那灵气所占,不过是0.001%。 若不是张宝琳看得仔细,且神识强度异于常人,她还发现不了呢。 “银鱼好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张宝琳心中暗叹一声,兴致缺缺。 若不是嫌麻烦,她都想把收走的银鱼再给倒出来。 “泰华州不是灵气全无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宝琳的好奇心被勾起。 沿着银鱼的活动轨迹,她一路追寻,来到一个石碑处。 石碑高丈许,呈灰白色,上面布满奇奇怪怪的纹路。 以张宝琳五阶符师、阵师的经验,居然看不出个所以然。 “上古”两个字,不自觉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不认识的,肯定是上古时期流传下的、已经形成知识断层的东西。 张宝琳犹如拉磨的驴,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又一圈。 避水符换了七八张,她还是一无所获。 “那就耗着吧。”张宝琳一屁股坐下,面对着石碑,“我还就不信了,当真什么问题都没有!” 沟通识海的阵文星子,她就地布置了一个一阶避水阵。 就这样,张宝琳在月牙湖底住了下来。 她空间里有的是灵石,不怕消耗。 隐世家族。 秦家。 主支驻地。 某个房间里,须发皆白的秦家主正在占卜。 近日,他总是心慌慌的,好似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年多前,家族禁地的老祖画像动了,给出提示,泰华州有变数出现。 这是泰华州的希望,也是他们秦家能否重返修真界的希望。 可是,占卜过后,那变数是什么,却显示得很模糊。 秦家旁支族长,现任秦国国君。 他女儿秦承景被一个自称“张家少主张宝林”的人给救了。 起初,大家都以为那少年是变数。 可是,秦、谢、龙、张四大世家联手,居然找不到人。 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近日,他每每来给老祖的画像上香,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不得已,他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再度占卜。 “噗噗” 几口鲜血吐出,秦家主的面色惨白起来。 看着地面裂成两半的龟甲,秦家主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摇头: “ 看来,天道还是不肯给我们秦家一条活路啊。” 秦、谢、龙、张四大世家,唯有秦家人擅占卜,能占卜。 若秦家找不到破局的办法,那四大家族隐藏数百万年的秘密有何意义? 重返修真界,不仅是秦家梦寐以求之事。 撑着破败的身子,秦家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密室。 一路七拐八拐,他再次来到老祖的画像跟前。 画像上的男子,妖冶美丽。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一根暖黄色的玉簪半挽着。 一身华贵的法衣,线条流畅,色彩艳丽,隐隐透着威压。 一双朱砂点的眸子,不似假的,与之对视,好似沉入深渊一般。 “啪嗒” 火折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画像前升起袅袅香烟。 秦家主对着画像,恭敬地拜了三拜,而后把手中香插入龙首凤身的香炉。 “老祖,我无能,无法占卜出未来变数,还请老祖明示。” 言罢,秦家主跪地叩首。 额头紧紧挨着地板,久久不起。 “唉” 一声叹息,似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秦家主浑身一震,抬起头,直起身子,怔怔地看向画像。 画像上的眸子似乎动了一下,随即闭上。 眸! 子! 闭! 上! 了! 秦家主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祖放弃泰华州秦家了?”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下,画像上的眸子没再睁开,而画像前的香烟却渐渐凝聚出两个字“应劫”。 “劫数,还是破不了吗?” 秦家主喃喃自语,面露绝望。 若他如泰华州凡众一般,自一出生,便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做个凡人,生老病死,便也罢了。 可他一出生就是秦家主支嫡系子孙,是铁定的下一任家主。 他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泰华州外可以修仙,他岂能无动于衷? 知道修仙可以长生,他岂能甘心平庸? 知道长生要历劫,他兢兢业业几十载……可是,劫是什么呢? 到目前为止,他这个秦家家主也只是知道泰华州有劫数,却不知劫数是什么,又为何有劫数。 秦家老祖的画像闭上眸子那一刻,月牙湖,打坐恢复灵气消耗的长宝琳似有所感。 “歘”一下,她睁开双眼,眸子晶亮。 76.吞天草 某山腹。 那一群保存完好的豪华宫殿内。 秦、张、龙、谢四家的家主再次聚首,各个面色凝重。 圆桌的中央,静静地躺着裂开的龟甲。 上次占卜变数,龟甲还只是裂了一条细缝。 这次……这次……居然完全裂开了! 张家主眉头紧锁。 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样子都扭曲了。 谢家主的小眼睛里藏着他自己看不见的绝望和恐慌。 与他们的状态相反,月牙湖湖底,张宝琳喜气洋洋。 等了一个多月,终于,她看见灵气了。 这日,她修炼过后,照例观察石碑。 本以为还是一无所获,却见石碑的底部开始“咕嘟嘟”冒泡。 与此同时,一整湖的银鱼像疯了一样,“呼啦啦”,成群结队,游了过来。 若不是有阵法遮挡,张宝琳感觉她会被银鱼群给冲散架。 银鱼对灵气非常敏感,就像当初埋伏在歪脖子野枣树下偷袭张宝琳的那条大蛇一样。 “咕嘟嘟” “咕嘟嘟” 石碑底部的湖水,似沸腾了一般。 张宝琳运转《掇华心经》,果然,吸收到了微弱的灵气。 银鱼群兴奋了两个时辰,慢慢散去。 张宝琳再次运转《掇华心经》,奇怪,月牙湖灵气全无。 “灵气去哪里了?银鱼可吸收不了那么多。” 张宝琳自言自语着,起身,再次变成拉磨的驴,绕着石碑转圈圈。 时间,在秦、张、龙、谢四家的家主的焦灼和张宝琳的平心气和中度过。 两个月后,张宝琳摸清楚了石碑泄露灵气的规律。 基本上,一个月一次。 灵气外泄出来,只在周遭一米多的范围内停留。 外泄的灵气,留存时间不长。 好像有一张巨口,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气。 “封灵大阵!难道笼罩在泰华州外的,是上古大阵封灵阵?” 翻开传承记忆,张宝琳想到了一种可能。 封灵阵,顾名思义,封锁灵气。 在封灵阵内,任何灵气都留存不过半个时辰。 阵法吞噬灵气的速度,不亚于让修士闻风丧胆的食灵虫。 “谁有本事,布置出连渡劫老祖都破不开的封灵阵?难道……?” 张宝琳抬起小脑袋,向上看了看。 除了天道,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泰华州以前的修士做了什么,让天道放弃他们?” 张宝琳更好奇了。 将星空符阵图里的传承、自己手中现有的各种典籍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张宝琳还是没找到对付湖底石碑的办法。 不得已,张宝琳将沉睡进阶的墨彩喊了出来。 墨彩一个不留神,喝多了生机泉。 还没出茱萸城,它就陷入沉睡了。 “主人,你叫我?出什么事了?” “有点棘手的问题。墨彩,你知道封灵阵吗?” “知道啊……”墨彩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应什么,“主人,这里没有封灵阵。” “难道我猜错了?” 说完,张宝琳把月牙湖银鱼和石碑的事情转述给墨彩。 墨彩再次顿住,片刻,它道: “主人,泰华州外,是天道布置的阴阳九极锁魂阵。” “天道告诉你的?” “嗯嗯,方才,我探查大阵时,接收到了一股天道意识。” 阴阳九极锁魂阵,顾名思义,是“锁魂”用的,乃上古仙阵。 莫说渡劫老祖,就是上界的大罗金仙,也未必能破开。 “天道要压制什么东西吗?” “祂没说,我估计是吞天草。” “什么是吞天草?” 墨彩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将它早年搜集的《上古神植魔植图鉴》传输给主人。 这是主人的修行,它不能干涉太过,尤其是与天道有关的。 “主人,我还得继续沉睡,不陪你了。” “好,你去吧,不必管我。” 墨彩回到器灵空间后,张宝琳开始新的啃书历程。 《上古神植魔植图鉴》里记载的,大多都是现今修真界绝迹的物种。 纵然还有个别幸运儿,那也是在上界或秘境、生命空间一类的地方。 吞天草,字面意思,可吞天。 这个“天”,在修真界,特指天道本源。 除了天道本源,吞天草那是来者不拒,什么能量都能吸收。 灵气。 魔气。 鬼气。 妖气。 污秽之气。 …… 但凡人世间有的能量,它都可以吞噬,是名副其实的大胃王,比饕餮还能吃。 “难不成泰华州有吞天草?” 这是张宝琳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在张宝琳研究《上古神植魔植图鉴》之际,秦、张、龙、谢 四家的家主已经分开,各回各家,各自谋算未来。 张家主提议公布修仙的秘密,动员起来整个泰华州子民。 人多力量大,兴许有新的气运之子诞生呢。 对此,秦、龙、谢三家家主不置可否。 若公开这个他们守护300多万年的秘密,只怕泰华州会陷入想象不到的混乱。 在族人的帮助下,颤颤巍巍的秦家主回到自己的房间。 左思右想,他还是不甘心。 再次来到禁地密室。 焚香。 叩拜。 他虔诚地向画像祈祷,希望“老祖显灵”。 画像上,矜贵男子紧闭的双眸蓦然睁开,盯着秦家主花白的头顶,看了许久。 不到万不得已,它不想夺舍。 夺舍,可以让它拥有身体,可以外出行走。 可是,这个老家伙不能修仙,他死后,自己的神魂力量会再次被削弱。 男子的眸光似一汪深潭,里面的光明明灭灭。 “躲了300多万年,既然早晚是个死,那为何不搏一搏呢?” 画像上,暖黄色的玉簪微微一闪,一道流光飞出。 察觉到动静,秦家主兴奋地抬起头,以为老祖听到自己的祈祷了。 但,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睁睁看着一道流光钻入自己的眉心,他无能为力。 很快,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定格了。 当那道流光侵蚀掉他的神魂。 定格的兴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是深不可测,是蔑视嘲讽……是一句“废物!” 新的秦家主一招手,暖黄色的玉簪自画像上飞出,稳稳落在他手里。 “去月牙湖!”走出密室,秦家主对着心腹吩咐道。 心腹感觉家主身上的气息变了,好像多了一种莫名的威仪和压迫。 他不敢说,亦不敢深想,只乖乖去安排出行的车队。 月牙湖。 湖底。 无名石碑前。 张宝琳放下手中的《上古神植魔植图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张宝琳不得不感叹,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莫说神植、魔植,就是仙植、灵植,只怕她也认不全呢。 《上古神植魔植图鉴》上记载了吞天草的来处、成长经历、各种离谱的能力、吞噬天道本源的可怕……以及,亿万万年前,它的本体被灭的缘由。 77.重伤 亿万万年前,有一个叫双溪大陆的灵界。 其位面等阶与元石界差不多,有望成长为仙界。 不巧,祂的气运之子被吞天草蛊惑,契约了那时还很弱小的吞天草。 吞天草成长起来后,将气运之子,连同双溪大陆的天道本源,一起给吞了,吃了肚子溜圆。 整个双溪大陆,所有生灵,包括天道,全都成了吞天草的养料。 这,属实太恐怖了些。 这件事,不久便被上界仙尊们知晓。 防患于未然。 他们合力布局,将吞天草引入虚空,联手灭了它。 《上古神植魔植图鉴》上的记载,截止到此,便没了。 张宝琳对这个“大胃王”的认知,戛然而止。 “吞天哎,这么厉害,应该没死吧?”张宝琳揣测道。 关于吞天草是否真的死亡,有很多猜测。 大部分仙尊都以为吞天草死了。 其实,不然。 吞天草只是舍弃了本体而已。 它那受伤的魂魄藏入隐魂簪,遁入下界。 隐魂簪是它在双溪大陆搜集的宝贝,有保护修复神魂之效,同时可以隐去吞天草的气息。 在元石界泰华州,它再育本体,重生了。 重生后,故技重施,它契约了泰华州新的气运之子秦绛鸣。 秦绛鸣其人,便是原来的秦家主虔诚跪拜的那副画像上的男子。 豪华宽敞的马车里,吞天草的魂魄寄居在秦家主破败的肉身上,十分不自在。 “凡人的躯体,就是累赘。” 它不满地咒骂一声,右手把玩着一根暖黄色的玉簪。 这簪子,便是助它躲藏300多万年的隐魂簪了。 若不是有这簪子,它早被元石界天道劈成渣渣了。 眸子深深,隔着车帘子,看向没有尽头的天际,吞天草心头火大。 压了又压,它才勉强压下些许。 300多万年不见天日,憋屈! 被阴阳九极锁魂阵困,愤怒! 一直寻不到破局之法,焦灼! 镇压地脉的石碑,在月牙湖湖底,它也是通过秦、张、龙、谢四大家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 这么多年,凭借布置在石碑那里的中转阵法,它好歹还能吞噬点灵气补充,来维持被大阵压制的魂魄。 “既然你不让我生,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吞天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抬头看向被马车华盖遮挡住的天空。 车队晃晃悠悠,半个月后,到达月牙山脉。 此时,张宝琳还在湖底研究石碑。 她已经发现了带有隐匿功能的中转阵法,并猜测阵法跟吞天草有关。 “如果我把阵法破了,吞天草会不会狗急跳墙?” 张宝琳灵光乍现,想到一个“赚功德”的好办法。 富贵险中求。 围绕着石碑、月牙湖,张宝琳布置了一番。 确认陷阱没问题后,她来到石碑前,对着中转阵法的几个主要节点,“欻欻歘”,打出十几道灵力。 “噗” “咔” 接连几声响后,月牙山外,“秦家主”闷哼一声,一手撑住胀痛的额头,心中骂娘。 “是谁,敢坏我的阵法?” 它已经下了马车,换上双人抬的轿子,正外月牙湖走去。 轿子上,吞天草气极。 “快,加速!再加速!” 它连声催促众人加快行进的脚步。 泰华州没了灵力,各种修仙传承也相继断绝,月牙湖内外现存的低阶阵法,是它动用神魂之力布置的。 亏得张宝琳不知道。 不然,她指定会把月牙湖上预警的那个一阶阵法也给破了。 好歹给能给对手的魂魄造成点伤害不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蹬蹬” “蹬蹬” 秦家人小跑着上山,快速逼近月牙湖。 “秦家主”这把老骨头快被颠散架了。 “待我吞了泰华地脉,定要换个年轻的身体……” 在吞天草想入非非的时候,轿子落地。 吞天草没让人跟着,独自下湖了。 它取出一颗避水珠,含在嘴里,苍白的头发渐渐没入月牙湖中。 岸上,众人看得心惊胆战: “谁家老爷子,一百多岁了,还要下湖抓鱼?” 但,没人敢劝。 吞天草顺着水流,走向湖底石碑。 石碑后,张宝琳隐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心道: “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这一次……” 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一脚踏入陷阱后,张宝琳意念一动,立刻开启了阵法。 这原本是个普通的一阶困阵,困不住神魂依然强大的吞天草。 但,既然是陷阱,怎么会如此简单呢? 得益于《玄九毒经》,张宝琳的毒术大有进步。 她以息魂虫为主材,研制出被她命名为“息魂虫粉”的毒粉。 此粉,无色无味。 困阵上叠加了扩散毒粉的阵法。 阵 法启动的那一刻,毒粉便似无孔不入的灵气,自动往阵中人身体里钻。 察觉到异样,吞天草大惊失色,急忙沟通魂力抵挡。 他没有动作,倒还罢了。 困阵上还叠加了净魂阵。 所谓净魂,即除魂,跟扫帚除尘差不多。 吞天草外溢的魂力全部被阵法吸收。 与此同时,毒粉无孔不入,顺着它的魂力反侵它的神魂……一连串损招折腾下来,吞天草被打得措手不及。 “竖子尔敢!” 吞天草大吼一声,声如擂鼓,震得月牙湖波涛汹涌。 它在这一声吼中,加注了神魂攻击。 音攻掀起一圈圈波纹,以吞天草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 月牙湖边。 不远处的官府兵营。 营地外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 瞬间毙命! 方圆五里地之内,无一活口。 就连土层下的蚯蚓,都被震断成三四截,蛄蛹着,试图把躯体再接回去。 一波过后,又来一波。 就连山里的树木花草,都被连根拔起,纷纷扬扬,断枝残叶,飘满空中。 月牙湖。 湖底石碑后。 张宝琳被震得晕乎乎,七窍流血。 “我去,这个吞天草,还会狮吼功呢!” 后背抵在石碑上,张宝琳自空间取出生机泉,“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生机泉下肚,被震断的经脉开始愈合,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也减轻了些许, 然而,不等她缓过神,“吼——”又一波攻击袭来。 “噗噗” “噗噗” 张宝琳连连吐血。 经脉再次断裂。 丹田也有了裂缝,似山洞里渗水的罅漏,“呼呼”往外漏灵气。 张宝琳四肢瘫软,筋骨俱断。 修炼《玉脉仙骨》,已经筑基的肉身,竟然瞬间被碾碎。 是的,骨头碎了,成渣渣的那种。 张宝琳的身子,似一根没了支撑的面条,沿着石碑下滑。 下滑到一半,头往前一栽,自腰腹处,一折为二。 张宝琳的身子成了“折叠手机”。 若不是修士,她这光景,早去地府找阎王爷报道了。 神识勉强内视一下,张宝琳心头一咯噔,喃喃道:“这骨头……粉……配一碗沸腾的水,加点红糖,桂花,不就是红糖藕粉了?藕粉……茱萸城南,李婆婆做的藕粉,还挺好吃……”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78.泰华活了 茱萸城。 城南。 李家食铺。 一个50多岁样貌的婆婆正在忙碌。 “李婆婆,来碗桂花藕粉,多加红糖。” “好嘞,桃花你稍等,婆婆这就给你做。” “谢谢婆婆。” 又一日,午后,李桃花领着陶锦然来到李家食铺。 “婆婆,来两碗桂花藕粉,多加红糖。” “好嘞好嘞,桃花,这是你妹妹?” “婆婆,她叫锦然,是陶记书肆掌柜家的二女儿。” …… 迷迷蒙蒙中,张宝琳似乎回到了在茱萸城的时候。 她化名李桃花,做了半年凡人,还教了一个叫陶锦然的小家伙昆仑剑法。 “茱萸城啊,我离开很久了吧?怎么又回去了?” 意识模糊的张宝琳试图将自己拉回到现实。 可是,不行啊,太疼了。 前所未有的疼! 连呼吸,都是疼的! 纤细嫩白的手指,动一动都做不到,骨节尽碎。 体内,生机泉来来回回“穿梭”。 可它修补的速度,压根比不上肉身崩坏的速度。 识海,濒临崩溃。 “这孩子,太能闯祸了。” 遥远的天际,似有一声叹息传下来。 叹息声落,识海内,传承玉简《万丹录》微微一闪。 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流出,护住了张宝琳即将崩溃的神魂。 神魂渐渐安稳下来,张宝琳的意识回归,猛然惊觉,自己快要死了。 顾不得其他,神识探入神魂空间,取出一颗蟠桃。 蟠桃这么大,怎么吃呢? 混沌的意识模糊了一瞬,很快又变得灵光。 她运转《碾魂经》,将蟠桃碾成汁水,把神识化作勺子,接住汁水,一点点喂给自己。 起初,动作生疏,浪费了好几滴。 仙灵蟠桃的汁液滴落,气息外溢,有种让神魂为之倾倒的舒爽感。 可惜,月牙湖的银鱼都死了。 不然,它们定会为这一顿大餐而疯狂。 不远处,气息奄奄的吞天草无力地趴在湖底,被息魂虫毒粉折磨得生不如死。 忽然,嗅到仙灵气的味道,它再次振奋起来。 挪动着“秦家主”那苍老的身躯,吞天草一点点向湖底石碑爬去。 息魂虫毒粉对它的伤害,超出了它的想象。 几轮音攻过后,它才惊觉,它魂力使用得越频繁,那毒粉侵入的速度过快。 毒粉掠过,犹如蝗虫过境。 绿洲,全都变成荒漠。 若不是它魂力深厚,有修炼了千万年的经验兜底,它今天真的要栽了,而且是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 若把吞天草的魂魄数值化,100是满值,那么,此时此刻,荒漠化程度已经高达95%。 它的血条只剩5点了。 这一场对决,吞天草与张宝琳算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捞到好处。 不过,有镜合仙尊在《万丹录》上留的后手,张宝琳略胜一筹。 她只是肉身碎裂罢了。 艰难地吞咽下仙蟠桃的汁液,一股温热强大的能量如烟花般散开,以更快的速度修补她的身体。 刚有点起色,她就觉察出石碑的另一边有动静。 放出神识,张宝琳看见□□不死的“秦家主”正向她的方向挪动。 “不行,不能让它过来!” 神识沟通识海星空,张宝琳凌空布置了一个困阵,兜头罩在“秦家主”身上。 “咚” “咚” 吞天草感觉自己好似撞在某种屏障上,只听得一声声响。 它不敢再动用神魂之力,只抬起头,试图用浑浊的双眼看清前方的情况。 抬头的瞬间,“嗖”一声,有什么东西穿透屏障,直直射来。 头一歪,吞天草避开了那东西。 “砰” 那东西炸开了。 粉尘四溅。 “又是毒!竖子尔敢……” 吞天草的愤怒声,戛然而止。 因为,毒粉通过耳朵、眼睛、鼻子、嘴巴进入“秦家主”的身体。 本就破败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似有“砰砰”声传来,“秦家主”的肉身轰然炸开。 四分五裂。 肉沫四射。 鲜血迸溅。 “不……!” 吞天草惊恐的喊声还没开始,便被淹没在紫红色的天雷之中。 没了肉身,它的魂体无处安放。 “果然,只要吞天草的神魂暴露了,天道自会出手!”张宝琳得意地笑道。 方才那毒粉,是她根据百花丹研制出的百花粉。 “感谢玄九子,你人不咋地,你的《玄九毒经》还挺好用。” 自这一日起,月牙山外,整个泰华州的人都能感觉到“天在发怒!” 雷罚一波,一波,又一波……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吞天草被劈得渣渣都没有! 一丝一毫遁逃 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不出意外,元石界天道将吞天草本命空间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根暖黄色的隐魂簪,全都给劈得粉碎。 吞天草魂魄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月牙湖湖底的石碑消失了。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自地下缓缓涌出。 泰华山脉的地脉,活了! 阴阳九极锁魂阵,撤了! 泰华州的人,所有人,都有种桎梏被打开的轻松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是好事。 可惜,地脉曾经被吞天草吞噬了大半能量,本源折损得七七八八。 短时间内,它还不能让泰华州恢复如初。 这里的人若想长出灵根,若要重回修真界,只怕得等个上万年,甚至百万年。 官道上,坐着慢悠悠前行的马车,张宝琳心情舒畅。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神识探入识海,沟通阴阳图。 阴阳图微微一闪,被它隐藏起来的功德珠赫然出现。 鸽子蛋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 张宝琳的功德珠长大了一倍不止。 功德珠又大又圆,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星空下,金灿灿,晃眼睛。 “天道真够意思,以后有活,还记得找我哈!” 张宝琳扬起小手,朝天空挥了挥,满面春风。 “轰隆隆” 天空响起几道闷雷。 “咋还不高兴了呢?”张宝琳两手一摊道,“我这么听话又好用的打工人,你哪里找去?” 闷雷又响了几声,但到底没劈下来。 张宝琳一扬马鞭,马儿“嚯嚯”几声,四蹄狂奔而去。 没了仙阶锁魂阵,泰华州不再是有进无出。 张宝琳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她没有万里传送符,只能往泰华州边境而去,寻找与其他州域临近的通道。 这一走,便是小半年。 终于,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张宝琳找到一个300多万年前留下的传送阵。 阵法破败不堪,但底子还在。 修修补补,添了很多珍贵的材料,凭借五阶阵师的经验,张宝琳成功将其拿下。 放上灵石的瞬间,华光一闪,阵成! 踏上阵法的那一刻,张宝琳灵机一动,凌空布置了个低阶隐藏阵法在洞外,并埋了个高阶储物袋在一块山石下。 储物袋里,她放了些灵石和功法典籍。 能否有人获得这份机缘,看天意吧。 “再见了,泰华州!” 79.练气12层 西域。 红沙海。 日头高照。 张宝琳骑着一匹骆驼,艰难前行。 她感觉自从功德珠长大后,她就没什么好运气。 东、南、西、北、中五域,西域最贫瘠。 西域之中,红沙海的环境最恶劣。 那日,启动了传送阵之后,再睁眼,张宝琳正好落在一只二阶红蝎头上。 红沙海,并非海,而是沙漠,因产红蝎而得名。 好一阵苦战,她才将其斩杀,顺利脱身。 身下的这匹骆驼,是张宝琳反杀一群劫修抢来的。 又是妖兽,又是劫修,还是在大名鼎鼎的恶劣之地,张宝琳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日头西斜,骆驼停在一个废弃的沙蝎窝前。 跃下骆驼,张宝琳把临时洞府清扫一下。 简单布置后,她取出空间里存放的灵食,大口吃起来。 当然,骆驼她也没忘记。 除了吃的,她还特意给对方倒了一盆灵泉水。 吃饱喝足,张宝琳开始盘算闭关的事情。 自从吞天草事件后,忙忙碌碌,一直在赶路,她还没好好沉淀自己。 到了西域,不再受阵法压制,她也该恢复以前的修炼日常了。 次日,寻了个僻静安全之地,张宝琳取出龙鳞小筑,开启防护、隐藏阵法后,正式闭关。 一个周天。 又一个周天。 …… 一个大周天。 又一个大周天。 张宝琳继续运转《掇华心经》,静心凝神,丝毫不敢分心。 “啵”,熟悉的轻响传来。 练气10层,成了! “啵” 练气11层,成了! “啵” 练气12层,成了! 闭关半年,张宝琳连升三阶。 有之前的积累,修为的提升水到渠成。 没感觉到进阶练气13层的契机,张宝琳便收功了。 “看来是筑基的时机还没到。” 撇开修为,张宝琳又开始炼体。 大约是之前吃了个小半蟠桃的缘故,药浴配合《玉脉仙骨》,张宝琳的锻体很顺利,肉身强度从筑基初期,一跃突破到筑基后期。 《玉脉仙骨》第二重的功法,距离大圆满不远了。 《碾魂经》也突破到了第二重,神识强度再上一个新台阶。 修仙四艺各有进步。 在星空符阵图里学到一到五阶符箓、阵法传承,张宝琳一一在现实中复习一遍。 各种符箓、阵法都无比熟悉,信手拈来。 凌空画符、布阵达到瞬发效果,她才停止。 继续闭关。 她把时间向炼丹上倾斜。 伴随着一颗颗清香圆润的极品丹药出炉,张宝琳从三阶丹师晋升为四阶丹师。 兴许是实战过的缘故,《玄九毒经》的学习也如有神助。 张宝琳从二阶毒师跨阶成为四阶毒师。 至此,她的制毒手艺与炼丹持平。 空间里灵材多了,让张宝琳有更多实践机会。 修炼间隙,她抽空制作灵食,二阶灵厨的水平也有所提高,正式成为三阶灵厨。 修仙无岁月。 转眼,张宝琳便14岁了。 先前的小不点,好似一下子长大了,亭亭玉立。 运转《隐匿诀》,将自己的修为调整为练气8层,将出众的容貌变得普通大众一些。 换上一件紫色的二阶法衣,张宝琳走出龙鳞小筑。 “红沙海,我来了!” 召唤出麒麟棍,张宝琳一跃而上,踏云靴稳稳地立在棍上,朝前飞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打算在红沙海历练,着重练习惊雷棍法。 《惊雷棍》有三式。 目前,她只学会了第一式撼山。 “师兄,那人好奇怪,御棍飞行!” 张宝琳踏着麒麟棍路过一处营地时,听到一道满含不屑的女声,并感受到对方肆无忌惮的神识打量。 运转《碾魂经》,张宝琳将神识化作巴掌,“啪”一下,拍了过去。 《碾魂经》到了第二重后,张宝琳对功法的理解更深,已经不局限于化碾、化锤了。 随心所欲,她可以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任何东西。 重量、厚度,皆可灵活控制。 “啊!” 正在仰头看半空的少女大呼一声,只觉得脑子被谁扇了一巴掌。 头一歪,少女跌倒在旁边男子的怀里。 “娴儿师妹,你怎么了?”男子关切地问道。 “师兄,有人攻击我。”少女捂着闷痛的脑袋,娇声道。 闻言,男子四下观察,除了扬长而去的张宝琳,他什么都没看到。 张宝琳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并没有真的伤到她。 原以为,她与那一对师兄妹不过是萍水相逢。 不料,张宝琳来到最近的一个坊市时,刚巧与他们撞 上了。 男的叫姜阆。 女的叫付娴。 他们是西域御兽宗的弟子。 张宝琳对西域还不甚了解,打算进坊市住一段时间,再决定历练方向。 她在散修集市租了个摊位,卖些一阶下品、中品的丹药。 刚送走一位顾客,张宝琳就又听见那道女声: “师兄,肯定是她神识攻击我,当时,只有她从我们身边路过。” 付娴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站在丹药摊位前,很不礼貌地拿手指着张宝琳。 张宝琳忍下想要将她踢飞的冲动,抬起头,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意: “这位道友,我与你素未谋面,何以如此污蔑在下?你们莫不是想讹我的丹药,我这可是小本生意。” 在周围人聚集过来看热闹之际,张宝琳快速出声,将对方无理取闹的行为定义为“讹诈”。 先入为主,不少人纷纷出言相帮。 “啧啧,看你们这宗服,是御兽宗的吧?御兽宗内门弟子也这么穷了?” “就是,你们宗门有月俸,还来讹诈我们散修的资源,真是不要脸。” “快别给御兽宗丢脸了!” …… 张宝琳惊呆了:西域的修士吵架这么猛吗?贴脸开大啊! 姜阆、付娴被众人挤兑得面上无光,没再找张宝琳的麻烦,落荒而逃。 “小友,御兽宗的名声不怎么好,他们的弟子在外欺男霸女惯了,你小心些。” 隔壁摊位的中年女修出言提醒。 张宝琳长得好看,但不娇艳,属于比较容易让长辈生出好感的类型。 “多谢前辈提醒,我记住了。” 张宝琳眉眼轻弯,笑着道谢。 先前,她使用的通讯玉简只能在东域用。 初来乍到,她没摸清楚门路,没敢大采购。 对御兽宗好奇,又没有通讯玉简可以查消息,张宝琳便取了一瓶中阶回春丹递给隔壁女修,向她讨教。 “哪里用这样的厚礼?小友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嘴上说着不用,但女修却极快地接过丹瓶,收进储物袋。 “不拘什么,关于御兽宗的消息,您给我说说就行,还有,您刚说他们欺男霸女,有例子吗?” 女修是个机灵的,大概明白张宝琳想听什么,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张宝琳听得目瞪口呆。 张宝琳听得大为震惊。 张宝琳表示:我们东域的御兽宗还是太保守了。 80.战红蝎 在西域,御兽宗的名声一直不太好。 信誉威望崩塌,是从3年前开始的。 3年前,一个叫种蓝平的男修爆料,御兽宗骗低阶弟子进宗,不拘男女,给他们的灵宠玩弄。 最有名的是一个叫安康的化神大能,他契约了一条翡翠蛇。 翡翠蛇性淫,五阶化形后,喜欢玩弄小女修。 安康便以招杂役弟子的名义,一批批往自己的山头揽人。 十之八九,都被翡翠蛇给凌虐死了。 种蓝平发布的留影画面里,有安康和他的契约兽一起同多位女子双修的画面。 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 听完,张宝琳久久没回过神。 收摊,进了客栈,回到自己的客房,张宝琳才反应过来: “谁?” “种蓝平?” “他怎么在西域?” 种蓝平为什么在西域,又为什么跟御兽宗结怨,张宝琳无暇顾及。 因为,她的麻烦来了。 姜阆是安康的外甥。 安康事发后,为了宗门名誉,御兽宗只象征性罚关几个月禁闭,不痛不痒。 他毕竟是化神,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被付娴怂恿了几句,姜阆来到舅舅洞府,把张宝琳说得天上有、地上无,貌美异常。 “当真?” “舅舅,我哪敢骗您啊?” “那女子现在何处?” “我打听过了,她孤身一人,外来的,住在红沙坊市庆随客栈。” 安康微微颔首,表示了解,扔给姜阆一个储物袋,便打发他走了。 当晚。 庆随客栈。 张宝琳正盘腿修炼,忽然听到“嘶嘶”声。 一睁眼,她便对上一个大蛇头。 下意识一挥手,一把百花毒粉撒出。 再一挥手,息魂虫粉紧随其后。 吞天草尚且不敌《玄九毒经》里的这些手段,更何况五阶的翡翠蛇呢? 五阶对应化神。 张宝琳不过是个小练气罢了。 翡翠蛇自认为可以轻松掳走小美人。 见张宝琳长得确实貌美,起了逗弄的心思,翡翠蛇并未第一时间将其摄走,而是变回原形,想要吓唬吓唬张宝琳。 结果,悲剧了。 百花毒粉无孔不入,入体即炸。 息魂虫粉径直奔着识海而去,如蝗虫过境般,将翡翠蛇本就不大聪明的脑瓜子沙漠化了。 短短10息,翡翠蛇魂飞魄散。 张宝琳知道事情有鬼,不敢多留。 简单收拾一下,神识沟通蜉蝣扇,轻轻一扫,清除自己存在的痕迹。 而后凌空画了张瞬移符,她施施然走了。 一刻钟后,受到契约反噬、匆匆赶来的安康,气急败坏。 看着惨不忍睹的客房,安康的怒火飙升到极点。 “安道友息怒。” 一道隐隐含着大乘威压的声音,将暴走边缘的安康给拉回来。 安康表示:我一点儿都不想息怒。 但是,他不敢。 红沙坊市虽说是散修组建的,但领头的庆随尊者是大乘修为。 庆随客栈,是西域赫赫有名的连琐客栈,各个大小坊市、城池都有。 这件事,以客房主人唐三姑的失踪而不了了之。 唐三姑,是张宝琳取的新化名。 安康走后,庆随尊者亲临,向客栈掌柜详细询问了唐三姑的情况。 掌柜回忆了一下,拱手道: “回尊者,那女子约莫十四五岁,长得清秀可爱,修为在练气8层,是个一阶中品炼丹师,自从来了坊市,一直在散修集市那边摆摊卖丹药,规矩老实,没什么出格举动。” 庆随尊者失笑着摇摇头: “这怕不是个扮猪吃虎的?你们看到的信息,十有八九是那姑娘伪装过的,罢了罢了,她既有本事瞬杀了那淫蛇,想来有自保的手段。” 言罢,庆随闪身不见。 庆随有一项神通,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他都可以回溯。 但是,翡翠蛇临死前的场景,他看不到。 “3年前,西域来了一个种蓝平,也是练气。” “那小子,凭一己之力,将御兽宗搅和得天翻地覆。” “如今,又来了一个唐三姑,呵呵,有意思……” 庆随尊者对唐三姑很感兴趣,但也并没有屈尊降贵地去查去找。 他是大乘修士,没那么闲,除非有收徒的打算。 另一边,深夜,张宝琳被瞬移符随机传送到红蝎窝。 一人多兽,大眼瞪小眼。 在暴躁的红蝎扑上来之前,张宝琳唤出麒麟棍,一棍一个小可爱,迅速清空了一大片。 间隙,她还不忘将尸体收走。 这些,可都是灵石。 挥舞着麒麟棍,运转撼山棍法,张宝琳一路打出去。 专门装妖兽的储物袋里多了上百只一阶红蝎。 兴许是被打恼了,红蝎窝深处,正闭关修炼的三阶蝎母厉吼一声,追了上来。 三阶对应金丹期。 张宝琳有把握不受伤,但要拿下对方,还是有些难。

但她不惧。 全当练习棍法了,她跃跃欲试。 手持麒麟棍,在红蝎窝杀了个七进七出,张宝琳与三阶蝎母斗得有来有回。 深夜被传送至此,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人一蝎还在打。 张宝琳感觉来了,撼山棍法运用得越发娴熟。 有生机泉兜底,张宝琳像是灵力永远不会枯竭一样。 渐渐,三阶蝎母体力跟不上了。 “砰” 麒麟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头被打歪,三阶蝎母晕头转向,重心不稳,跌倒在沙子堆中。 “沙沙” “沙沙” 细微的响动传来。 张宝琳警惕起来。 三阶蝎母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也发觉不对。 “沙沙”声由远及近,听得更加分明。 不等蝎母有所反应,“咔嚓”一声,一个硕大的蛇头对着它受伤的腹部咬去。 伴随着毒液的注射,蝎母扑腾了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好家伙,妖兽也懂得捡漏啊……” 张宝琳的感叹声还没结束,她就察觉到异常。 一条红色的蛇尾“嗖”一下窜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蛇尾的主人疾速向前,张宝琳“扑通”跌倒在地。 “刷刷” 蛇尾拉着张宝琳在沙地穿行。 二阶法衣都挡不住与沙子摩擦产生的疼痛。 让张宝琳无语的是,对方拉着她在原地转圈,试图磨死她。 她脑子迅速转动,思考对策。 红沙海最出名的土著,除了红蝎,就是红皮沙蛇。 沙蛇是红蝎的天敌,有剧毒。 且,沙蛇是群居,有一条在明面,那便说明附近有几十条在暗地里埋伏。 它们喜欢偷袭猎物。 不能恋战! 张宝琳顾不得身下摩擦的疼痛,神识急忙沟通麒麟棍。 “咚” 麒麟棍直直竖起,插入沙地,犹如一根擎天柱般,立着不动。 张宝琳小身子一扭,快速把自己挂在麒麟棍上。 正在拉磨转圈的沙蛇顿住,回眸一看:战场上什么时候多了根柱子? 张宝琳神识沟通识海,凌空画了张三阶爆炸符。 “去!” 一声低喝,爆炸符的符文瞬间落在沙蛇腹部。 “轰” 一声爆炸后,沙蛇的后半截身子被炸断。 张宝琳得以解脱,收起那半截战利品,御棍而去。 她可不想被“包饺子”。 81.悬赏 白天,烈日灼灼。 夜晚,冰寒刺骨。 在红沙海历练数十天后,张宝琳真切地体会到“环境恶劣”的含义。 东域的沙漠,好歹有几片绿洲,是修士们的希望。 然而,这西域的红沙海,那真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 若不是有空间,资源不缺,张宝琳肯定待不住。 这天,与黄背沙象大战一番后,张宝琳寻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刚把沙象肉清理好,放在砂锅里炖上,她就看见一行三人走来。 那三人,两男一女,年龄都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走近后,他们很有礼貌地拱手问礼。 张宝琳起身回礼。 “道友,我们是红沙坊市的散修,准备去金泉河历练,不知道友可愿同行?”领头的男子问道。 张宝琳压根没听过金泉河,但不妨碍她“装腔作势”: “你们只有三个人,怎的敢去金泉河?” 一挥手,她取出一桌四椅子,摆上茶壶茶杯,请客人落座。 那三人拱手道谢。 一杯茶下肚,四人也算熟识了。 张宝琳还是用唐三姑的名字。 对面三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领头男子黄园,练气11层。 女子白芨,练气10层。 另一男子杜芃,练气8层。 听到白芨,张宝琳顿了片刻。 她恍惚记得自己最初觉醒的记忆里有个骗自己宝物的恶毒女配,也叫白芨。 不过,那人在东域。 此白芨只是跟她重名罢了,并非同一人。 她很快恢复如常,将另一个白芨抛诸脑后。 不过,对眼前这三人,张宝琳多了几分警惕。 别问,问就是对“白芨”这个名字应激了。 他们三个介绍的,是他们对外显示的修为。 张宝琳对外显示的是练气8层,实际是练气12层。 众人说话间,砂锅“咕嘟嘟”响起来。 “黄道友,你们喝茶,我去去看看。” 说着,张宝琳起身,来到砂锅前,熟练地下调料和配菜。 黄背沙象皮糙,但肉质细腻,味道一绝。 张宝琳用三阶灵厨的手法处理过,丝毫杂质都没有,保留在象肉里的,全是精华。 一刻钟后,浓郁的香气勾得黄园三人馋虫大动。 张宝琳不是小气的人,便请他们三人一起用餐。 吃人嘴短。 黄园三人那是有问必答。 一顿饭的功夫,该知道的情报,张宝琳都差不多套问出来了。 红沙海,不是海。 金泉河,也不是河。 在红沙海西南方向,有一条宽七八丈的沟壑,风吹沙动,形如河流。 那里,出产一种草虫,通体透明,体内有金黄色乳液流动,故名金泉。 金泉虫是炼制三阶补魂丹的辅材。 在东域时,张宝琳还真没见过活的金泉虫。 这虫,是西域红沙海的特产,对生存环境要求比较苛刻。 吃饱喝足,四人决定组队,一同前往金泉河。 “这唐三姑,怎的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路上,杜芃暗暗心道。 黄园、白芨相互看看,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杜芃也高兴,但出于修士的直觉,提高了几分警惕。 黄、白、杜三人,是红沙海赫赫有名的“劫修三人组”。 这次出发前,正好赶上御兽宗内门弟子姜阆、付娴发布悬赏令。 悬赏画像上的唐三姑手持一根棍子做武器,标志性明显。 抓到其人,奖励5000中品灵石。 递送消息,奖励若干。 他们本没有抱太大希望。 不料,刚进沙漠没多久,他们就遇到搭锅做饭的“棍三姑”。 张宝琳似是没有察觉出他三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说笑笑,往前行进。 在沙漠里,突然出现,邀请组队,不管这三人有没有猫腻,张宝琳都不可能毫无防备地信任他们。 更何况,还有“白芨”这个旧账在呢。 只是,不知他们的底细,张宝琳打算观察观察再说。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气骤变。 起风了。 “这情形,有刮沙尘暴的趋势,”黄园看看天象,“唐道友,咱们姑且避一避吧。” 张宝琳颔首,表示赞同。 黄园三人很有闯沙漠的经验。 绕着地形勘察一圈,选了一处背风地,布置好二阶防护阵盘,开启隐匿功能,黄园这才舒口气。 “黄道友你们经常来沙漠历练吗?很有经验啊。”张宝琳状若无意地问道。 “我们住在红沙坊市,以进沙漠狩猎为生。”黄园回道。 这一路,多半都是黄园跟张宝琳聊天。 白芨偶尔插嘴。 杜芃则是个闷葫芦,一天也开不了一次口。 黄园开朗大气。 白芨稳重细心。 杜芃话不多,但遇到妖兽就往前冲,端的是个莽撞人。 三人个性鲜明,彼此关心,相互包容,团队和谐。 仗着这一副假象,他们骗了无数落单的修士,有散修,也有大宗门弟子。 张宝琳悄悄留心,并没有因为他们和善无害就放松警惕。 是夜,阵法内,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各自修炼。 黄园 处,他悄悄拿出通讯玉简,操作一番后,又恢复如常。 张宝琳秀眉轻抬,心道: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不动手,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好,真的遇到好人了呢。” 抛开别的不谈,单就这一路的相处,张宝琳还挺喜欢新团队的氛围。 这三人若是表里如一,一起组队历练,未尝不可。 可惜啊可惜,一切都是伪装。 “唉呀,我的一腔真心到底错付了。” 张宝琳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思考起来。 她来西域的时间短,只去过红沙坊市。 若说仇人,御兽宗那一对师兄妹算一个,御兽宗的化神长老安康也算一个。 “黄园给人通风报信,说明唐三姑这个身份应该是被悬赏了,大概率就是御兽宗……安康可是化神,若他亲自出马,只怕麻烦,怎么办呢?” 红沙坊市。 庆随客栈。 三楼客房。 姜阆与付娴对坐。 “师妹,黄园方才传信,说他们把唐三姑困住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抓人啊。抓到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可是害了我舅舅契约兽的人,凭你我,能行?” “这……” 付娴的愤怒和兴奋被姜阆不自信的语气、神情给浇灭了大半。 她与姜阆,都是练气后期,距离五阶妖兽,还远着呢。 “师兄,那要怎么办?给你舅舅传讯吗?” “舅舅在闭关,不能打扰他。” 说完,姜阆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付娴脑子不笨,很快想明白姜阆的打算。 她姐姐付娥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可是,付娴有些犹豫。 姜阆舅舅的仇,凭什么让她姐姐出手? 再者,五阶翡翠蛇都死了,万一姐姐不敌唐三姑呢? “那个……姜师兄,我姐姐也在闭关,昨日我给她发消息,她一直没回。” 说完,付娴还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姜阆。 付、姜两家只是有联姻的意象,还没定呢。 付娴可没有无私付出的觉悟,她又不是恋爱脑。 姜阆面色阴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付娴假装没看到,端起桌面冷了的灵茶,浅浅抿一小口。 又过了一会儿,见姜阆没什么话说了,付娴起身告辞。 “姜师兄,我困了,先回去睡觉,有什么打算,咱们明天再商量吧。” 说着,她娇气地打个哈欠,扭着杨柳腰,走了。 姜阆眸色一寒。 待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他一人时,他彻底不装了,一把扫落桌面的茶杯。 82.被抓 张宝琳还等着仇人上门呢,结果……没有结果。 她又与黄园、白芨、杜芃同行了三四天。 眼看快到金泉河了,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张宝琳纳闷。 黄园三人更急。 这天傍晚,再次安营扎寨。 黄园借口外出查看周围环境,走得远了些。 他拿出通讯玉简,直接与姜阆在线通话。 “姜道友,你再不来,我们可看不住人了。” “黄道友,实在抱歉,我这边有事绊住了。” “那这悬赏,还作数不?” “这样,黄道友,你若把唐三姑的尸体送来,我再加5000中品灵石,不,加一万,一万中品灵石!” 听到加钱,黄园心动了,但还是故作犹豫,推辞几句。 姜阆既想拿住唐三姑,在舅舅跟前得脸,又不愿冒险,索性再加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黄园“接单”了。 当晚,黄园用神识与白芨、杜芃说了计划。 杜芃谨慎,有些犹豫。 但他很快被白芨、黄园说服了: “做成这一单,我们短期内都不用营业了!” 三更时分,正是人比较困顿的时候。 张宝琳露了个破绽,黄园三人立刻行动,直接拿出他们劫道的杀手锏:三才困杀阵。 困杀阵起的时候,张宝琳还愣了一下: “三个练气修士合力,居然可以布置二阶阵法,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吗?” 玩阵法,他们还不配。 张宝琳反手就破了三才阵。 她意念一动,神识勾连识海星空的阵文。 二阶五行困杀阵,瞬间落地。 “不好,她是二阶阵法师!”黄园大惊道。 “她刚刚好像是……是凌空布阵!” 白芨、杜芃也慌了,知晓遇到不该惹的人,急忙求饶。 “唐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唐道友……” 五行困杀阵中,风沙肆虐,洪水滔天,金箭如雨,木蛇翻飞,火龙嘶吼……那三人的求饶声很快淹没在这滚滚杀意之中。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 “你们都要杀我了,我还饶了你们,我是什么绝世大圣母吗?” 张宝琳打扫完战场,唤出蜉蝣扇。 巴掌大小的芭蕉扇倏忽变大。 握着温润的扇柄,轻轻一挥,方才血雨纷纷的画面消失得一干二净。 任谁来了,也回溯不出案发时的场景。 捡起黄、白、杜三人的储物袋,张宝琳连夜离去。 次日,辰时刚过,一对白衣夫妇乘坐飞梭,来到黄园三人死亡的地方。 “相公,园儿的气息,就是在这一带消失的。”美妇人美眸含泪道。 男子中年样貌,蓄了胡子,看样子是个稳重人。 他取出一个罗盘,神识勾连,念念有词。 片刻,罗盘飞起,绕着案发现场转一圈,转一圈,又转一圈……罗盘像是失灵了,迟迟没有下文。 美妇人不明所以,看向丈夫。 胡子男有些恼羞成怒,收回罗盘,又取出一物。 另一边,金泉河边,张宝琳已经逮了十几条金泉草虫。 她的生机珠空间里有沙漠,想试一试能不能自己养。 为了成功,张宝琳还把金泉河的沙子取了一部分,在空间的沙漠里人为造了一条沟壑。 “希望你们能活吧。” 拍拍小手,张宝琳迈步离开。 午间太热,她布了个阵法,躲在里面捣鼓吃的。 任何手艺,都是要勤加练习的。 从空间随意抓取一只红羽鸡。 开膛破肚。 清理干净。 放入锅中。 加入修真界常用的调味料,小火慢炖起来。 一边炖着,张宝琳一边把灵米饭煮上,随手还切了根灵萝卜,做了凉拌萝卜丝。 一荤一素,外加一碗灵米饭,张宝琳吃得心满意足。 越是简单的食材,越考验灵厨的手艺。 取了个躺椅,小身子一歪,张宝琳一边喝着灵果汁溜缝,一边查看昨晚的战利品。 白芨、杜芃的,没有什么特别。 他们的确是没有根基的散修,靠打劫为生。 可是,黄园却是有家族的。 他父亲是化神修士。 他母亲是元婴修士。 “这人有病吧,那么有钱,还是独子,居然伪装散修,专门打劫?”张宝琳啧啧称奇,“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把黄、白、杜三人的通讯玉简翻一遍,张宝琳找到黄园跟姜阆联系的记录。 在公共区域一查,却原来,姜阆是安康的外甥,亲的那种。 “怪不得呢,姜阆是要替他舅舅出气?那他自己怎么不来?胆小鬼!” 知道姜阆下了悬赏令,张宝琳果断丢弃唐三姑这个身份。 至于麒麟棍,该用,还是得用。 她外出历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练习《惊雷棍》,不能因噎废食。< /p>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张宝琳嘱咐器灵变个模样,掩去神器的光芒,好似普通木棍一样。 结合黄园储物戒里的资料,张宝琳对红沙海有了更细致的了解。 她正计划着下一步如何行动呢,忽然,一阵狂风吹来。 “咔嚓” “咔嚓” 她的三阶防护阵法似玻璃般碎裂,她则暴露在狂风中。 满天黄沙。 滚滚而来。 张宝琳眯着眼睛,刚准备布阵防护,却感觉后脖颈被什么揪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渐渐升高,她远离了风暴中心。 这才发现,根本不是突发沙尘暴。 抬头看一眼拎着自己的八阶大妖金雕,张宝琳又想骂人了:“这是什么鬼运气?” 红沙海外围,一二阶妖兽居多。 中围,三四阶妖兽居多。 五阶以上的,都在内围。 据说,内围的中心,红沙海最深处,有一座妖兽城。 真正的大妖,如眼前这个八阶的,应该住在妖兽城才对。 “呼呼”的风,裹着细小的沙子,铺面砸来,张宝琳狼狈地躲避着。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她只能装弱小,躲过一时,是一时。 “师父,您看,那好像是金霸天!” “哪呢?” “天上!师父您快看!” 地面,五阶防护阵盘内,是一个师徒组合的历练队伍。 其中,金丹修为的男徒弟正仰着头,稀奇地看着疾速掠过的金雕。 “它可不常出门。” “师父,它好像抓了个人。” “嗯,我看见了,是个小女娃,估摸着……”被称作师父的男子看向左手边的女徒弟,“跟星儿年龄差不多。” 这师徒三人,是西域万剑宗的人。 师父姜长生,合体修为。 大徒弟岑流光,金丹巅峰。 六徒弟蓝星儿,练气后期,今年16岁。 姜长生另有四个徒弟,或在宗门闭关,或外出历练了。 蓝星儿是他去凡人界游历时遇到的,灵根资质一般,修为不高。 小弟子首次外出历练,姜长生不放心,便亲自带队。 金雕是八阶。 八阶对应大乘。 姜长生是剑修,拼一拼,也能跟金霸天打个平手。 但凭什么呢?被抓的又不是他徒弟。 随口跟小徒儿讲了些红沙海的妖兽等级和注意事项,姜长生便带着岑流光、蓝星儿,往反方向去了。 83.春江琴 红沙海深处,妖兽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说是人,也不合适。 这里面,完全化形的妖兽不多,大多是人体,还带着兽的特征。 比如长着兔耳朵的大美女。 比如拖着狐狸尾巴的男妖精。 比如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家伙。 比如…… 来了一个多月,张宝琳已经习以为常。 最初,震惊、害怕,如今,她看到九阶大妖贴脸都能面不改色了。 “宝琳,你来了,今天,霸天那老家伙想吃什么?” “象婆婆,新鲜的肉和菜,都来一些吧,金大人让我看着发挥。” “好嘞,你稍等。” “谢谢象婆婆。” 张宝琳非常有礼貌,对待八阶黄背沙象,犹如对待普通人一样。 第一次来象婆婆这里买菜时,她脑海中的想法是“等我到了大乘期,能不能杀个八阶沙象,尝一尝清炖高阶象肉的滋味?” 第一次看到七阶冰蛟时,她也是如此想的。 后来……后来就没功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那个金霸天,也就是抓她来的金雕,给她下了死命令: “3年之内,必须进阶成五阶灵厨!” 天知道,当初听见这句话,张宝琳有多崩溃。 要是知道她在红沙海外围历练,随意摆弄些灵食,会遇到贪嘴爱吃的金霸天,她打死也不做饭。 张宝琳表示,跟命比起来,她觉得辟谷丹,没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可惜,晚了。 张宝琳该庆幸,有一技之长,她暂时不会丧命。 而今,整个妖兽城都知道她张宝琳是金霸天的“御用灵厨师”。 这一个月,在金霸天的压迫下,张宝琳进步迅速,已经能做出部分四阶灵食了。 “呵呵,我是不是还得感谢金霸天那个呆瓜?” 张宝琳心里自嘲着,拿了象婆婆给的东西,转而去往隔壁的灵米铺子。 在集市逛了一圈,把该买的都买了,张宝琳打道回府。 不确定金霸天的性子和行事准则,张宝琳没敢暴露太多。 她只伪装成一个练气12层的小散修,侥幸得到灵厨传承罢了。 八阶大妖可以看出她的修为,她就没再动用《隐匿诀》。 《隐匿诀》是白轲早年送的功法,很厉害,但奈何张宝琳修为低。 目前,它只能瞒过元婴及其以下的修士。 回到金霸天府上,张宝琳熟门熟路地来到厨房,开始忙碌。 洗菜,切菜,配菜。 清理妖兽肉,剔除杂质,或去骨去皮。 金霸天有个儿子,胎里不足,吃肉时,挑剔得很。 来都来了。 张宝琳对厨娘这个身份适应良好。 兴许是心态稳住了,一日,她在思考灵兽肉与妖兽肉的区别,以及如何改良清炖红羽鸡,让小金雕吃得更欢实……恍惚间,陷入了顿悟。 手里的刀,似乎不是刀。 手里的红羽鸡,似乎不是红羽鸡。 两个时辰后,刀还是刀,鸡还是鸡,但张宝琳感觉哪里不同了。 尝试更为复杂的四阶灵食,果然,一次就成。 又努力了半个月,她把能做的四阶灵食都做了一遍,无一失败。 进入妖兽城两个多月,张宝琳正式升级为四阶灵厨。 “这道茄子酿肉,不错,”金霸天吃得高兴,从库房中堆积如山的储物袋、储物戒里随便取一个,“赏你了,好好干,本大王不会亏待了你。” 接过对面扔来的储物戒,张宝琳感恩戴德,急忙道谢: “多谢大王赏赐,小的一定好好钻研,让大王和小大王吃得舒心。” 张宝琳识时务,踏实认真,金霸天非常满意。 回到住处,张宝琳契约了储物戒,本没抱太大希望,可一把琴吸引了她的心神。 取出琴,细细观赏。 琴首刻了一只青鸟,栩栩如生。 青鸟的双目好似活的一般,摄人魂魄。 琴身布满神秘纹路,是张宝琳看不懂的走向。 “春江琴,神器啊,主人你这是哪来?主人你运气真好!” 墨彩欢快的声音在张宝琳的识海响起。 “墨彩你醒了?进阶如何?” “我好着呢,主人你就放心吧,你还没回答我呢。” 张宝琳把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墨彩都惊呆了:主人这是什么运气?被妖兽抓来当厨娘,还能捡个神器? “墨彩,春江琴如何契约?” 有麒麟棍、护魂环等珠玉在前,张宝琳倒没有墨彩那么激动。 不过,她很高兴也就是了。 好歹是件神器不是。 墨彩把契约方式转述了一遍。 张宝琳依言照做,却感觉到阻力。 “春江琴好像有器灵,它不愿 意被我契约,怎么回事?” “无主神器,不应该啊,主人你稍等,我查查……主人,我回来了,这种情况应该是这把琴被男主或女主预定了,器灵知道要等的主人是谁。” 呵,狗屁男女主,不就是伪上界那些卑鄙的手段? “这种情况,该如何契约?” “抹杀器灵即可。” “如何抹杀?” “主人你把春江琴平放在桌上。” 张宝琳依言照做。 识海内,星空符阵图微微一闪,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自图上飘出,飘到识海外,落在春江琴上。 瞬间,春江琴似被迷雾笼罩住一般,连面对面的张宝琳都看得不真切了。 “啊……你是谁……不要……” 阵阵凄厉的喊声传来,但墨彩不为所动。 “敢嫌弃我先天灵宝看上的主人,你便是神界来的也得死!” 墨彩的攻击持续了一刻钟,迷雾褪去。 器灵空间里,墨彩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得意道: “主人,好了。” 张宝琳欣喜地拿起琴,再次契约。 这次,非常顺利。 契约缔结完成的那一刻,一首《春江潮》传入张宝琳的识海。 这首曲子,乃神曲,修炼到极致,可斩神。 “可惜,春江琴降级,成为仙器了。” “主人别担心,你把它放丹田蕴养,多给它喝点生机泉,它会再孕育出器灵的,新生的器灵就像主人你自己生的孩子一样,绝对不会偏向狗屁男女主。” 张宝琳点点头,深以为然。 意念一动,仙器消失。 丹田里,时而古朴厚重、时而流光溢彩的春江琴悬浮在麒麟棍身边,十分乖巧听话。 这边,张宝琳、墨彩高兴了。 那边,红沙海沙漠外围,被大师兄岑流光带着的蓝星儿魂不守舍。 再次被一只一阶红蝎攻击到时,她听见大师兄严厉的斥责: “小师妹,你再这么走神,还是别历练了,我送你回宗门算了!” “对……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蓝星儿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噙满泪水,眼泪巴巴地看向对面。 岑流光被她看得心软了一瞬,转而想起师父临走时的交代,又狠下心肠,冷肃着一张脸。 蓝星儿无法,只得专心历练,不再跟系统聊天。 , 84.金鲤鱼 深夜,红沙海外围,阵法内,岑流光与蓝星儿各自盘腿修炼。 察觉到大师兄入定了,蓝星儿轻轻舒口气,这才在识海里沟通系统。 “系统,今天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觉得心口闷闷的?” “宿主,应该是你的机缘被人抢了。” “谁?系统你能查到吗?” “宿主,带你穿越到修真界,耗费了我大半能量,在没有得到补充之前,我能做的有限。” “你需要什么能量?” “你大师兄的本命剑就可以。” “本命……” 蓝星儿纠结起来。 她本是一名普通的现代“社畜”,出车祸后,幸运地遇到系统,魂穿到元石界。 可惜,她运气不好,到了凡人界。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结识了入凡炼心的合体大能姜长生,做了一番戏,让姜长生看到自己虽资质不好,但心性纯良。 被姜长生收为亲传,来到西域万剑宗,她才算是真正到了修真界。 师父和师兄、师姐对自己都挺好的。 说实话,若非必要,她不愿意伤害大师兄。 知道宿主现在的道德感还比较强,系统没再催促。 一人一统陷入沉默。 接下来数十天,蓝星儿跟着岑流光在红沙海继续历练,一时无话。 妖兽城,金雕洞府,这天,早饭过后,张宝琳前来求见。 “拜见大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宝琳姿态放得很低,每次见面,都对金霸天毕恭毕敬。 金霸天十分满意她的态度。 “免礼,你来找本大王何事?” “我有个情况,需要向大王禀告。” “说。” “前几天,您赏赐给我的储物戒,我一直没来得及整理,今天才有空看看,意外在里面发现了一份音修传承,叫《春江潮》,请问大王,我可以修炼吗?” 说完,张宝琳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祈求与崇拜地看向对面。 金霸天被她这小眼神看得虚荣心爆棚,当即道: “我又不搞音乐,你喜欢就练吧,只是别扰了旁人。” “好的,大王放心,我一定不扰民。” 《春江潮》在金霸天这里过了明路,张宝琳让墨彩给春江琴布置了一个障眼法,便开始练习了。 在外人看来,那琴,不过是一件灵器罢了。 修炼之余,张宝琳也没敢忘记“本职工作”。 身为四阶灵厨,她每日雷打不动外出采购食材。 这天,照例外出,途经卖灵鱼的铺子时,她的神魂空间动了! “呵呵,我跟鱼还挺有缘,护魂环好像就是在鱼肚子里得的,那会儿我还在文家杂役院呢……” 回忆着往事,张宝琳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走进铺子。 “小厨娘来了,看看需要些什么?” 一头金发的男美人鱼走上前,笑嘻嘻地看向张宝琳。 沙漠里有鱼,张宝琳也是倍感稀奇,但她没敢探究。 “有滋补类的灵鱼吗?” “又给你们小大王研究药膳呢。” “是啊。” 说话间,美人鱼向泠把张宝琳领进里屋,悄声道: “我从老秃驴的金莲池里偷了几条金鲤鱼,不错,只是这价格……” “好商量,你知道我们大王最稀罕小大王了,只要真的对小大王身体好就行。” “你能做主?” 张宝琳点点头。 金霸天不缺灵石,在买食材这方面,一向很大方。 张宝琳花了100颗极品灵石,才拿下三条金鲤鱼。 马不停蹄回到金霸天家,快速进了厨房,张宝琳没给这几条鲤鱼任何活命的机会,开膛,破肚,清理……下锅,炖煮! 其中一条鲤鱼的腹中,有一颗类似珠子的东西,已经被她扔进神魂空间了。 神魂的震颤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张宝琳将神识探入神魂空间,欣喜油然而生。 那珠子,表面上是息壤。 其实,不然。 息壤里面裹着一个新生的地脉脉灵。 脉灵进入神魂空间,空间再次升级。 面积变大在其次,有了先前的龙脉,和如今的地脉,她的神魂空间已经正式向小世界演化了。 小世界成长起来后,她就是小世界的神,是小世界的天道! 这一波委曲求全,不亏。 张宝琳喜滋滋。 张宝琳乐呵呵。 张宝琳决定发挥自己四阶灵厨的最高水平,做一顿丰盛大餐,感激金霸天。 而不远千里、匆匆赶来的“老秃驴”就不那么美妙了。 “死臭鱼,你还老衲的金鲤鱼!”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和尚指着向泠,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他养几条鱼容易吗?这个该死的家伙,动不动就去偷! 它若自己吃,还罢了。 它又不吃,单纯就是好玩,你说气人不人! 要不是向泠祖上于金禅宗有恩,自己会忍耐它到如今? 向泠见老和尚如此生气,知道自己玩过火了,急忙道歉,并道: “我把鱼卖给金霸天的厨娘 了,那丫头刚走,兴许还没动刀,咱们去看看,不行就再赎回来。” 老和尚法号钦善,是金禅宗的大长老,大乘巅峰,差一步就渡劫了。 听完向泠的话,钦善气得心口疼: “你……你……向泠,你缺那三瓜两枣吗?” “我这不是喜欢做买卖吗?” 向泠不敢耽误时间,拉着钦善,一溜烟往金霸天家跑去。 见面一问,晚了,金鲤鱼已经下锅了。 “钦善大师不要生气,来来来,坐坐,”金霸天也有点心虚,急忙吩咐侍从,“上茶!” 老秃驴有多宝贝那几条鱼,金霸天也有耳闻。 金霸天看一眼向泠。 向泠看一眼金霸天。 二人默默无言。 钦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翻个白眼,暗暗劝自己道:“你跟两个妖兽计较什么?” 金莲池中养的金鲤鱼,钦善自己还没尝过呢。 他索性不走了,赖在金霸天家,蹭饭。 亏得张宝琳今日兴致高,做的饭菜多,不然,还不够吃呢。 清炖金鲤鱼。 红烧灵羊排。 灵甲鱼汤。 雪白的银蟒刺身。 辣炒红蝎。 …… 爆炒乌雷氏灵牛。 看到“乌雷氏灵牛”这道菜,钦善大师心里平衡了。 他一口就尝出来了,这是五阶雷牛。 乌雷氏灵牛是西域乌家养的雷属性灵牛,十分难得,养到四阶、五阶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灵牛体内所含的雷灵气,有治愈雷劫暗伤的功效。 乌家从不对外销售。 “一定又是这群莽夫去偷的,哼……” 钦善心里碎碎念着,手里的筷子却不慢,一口接一口,优雅地吃完了大半盘子牛肉。 金霸天、向泠看得目瞪口呆,顾不得什么礼仪,赶紧去抢。 一顿饭,宾主尽欢。 “金大王,你家这厨娘不错啊。” “是啊,很有天赋,自从她来到我家,我小儿体弱的病都好了许多。” 饭后,三人对坐,喝茶闲聊,说起张宝琳。 得知张宝琳是人族小姑娘,钦善特意把她叫来,问了些问题,赏了她一个菩提手串。 “多谢大师,我会好好珍惜的。” 张宝琳恭敬地接过礼物并道谢。 钦善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张宝琳的身影消失后,钦善又与金、向二人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临走,他的目光向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深邃中透着几分明悟。 85.流光入佛门 金霸天、向泠那两个棒槌看不清楚,他这个佛法高深的大乘修士可是感受到了,张宝琳那个小丫头是被大功德洗礼过的人。 钦善有一项神通,可以看见别人身上的功德量。 然而,在张宝琳那里,他却碰壁了。 被大功德洗礼过的人,身上却没有一丝功德,这可能吗? “看来,小姑娘有隐藏功德气运的手段。” 钦善心情很不错,今日,那一串菩提,也算是跟张宝琳结了个善缘。 心情不错的他出了妖兽城,忽的有所触动,脚步一转,往红沙海外围而去。 外围与中围交界处,岑流光带着蓝星儿正在狂奔。 蓝星儿运气不错,找到一个小型的灵石矿脉。 师兄妹二人都很兴奋,正挖着呢,不料惊醒了矿脉守护兽金甲沙蚁。 密密麻麻、足足有半人高的蚂蚁群扑面而来,如潮水一般,快赶上小型兽潮了。 岑流光使出金丹真人全部的力气,想要带着小师妹冲出去。 可是,他没想到,她的小师妹正与系统盘算何事害他。 路过一个山坳,系统制造出障碍,精疲力竭的岑流光一个不留意,被绊了一脚,身形不稳。 系统在蓝星儿的识海里蛊惑道: “宿主,就是现在,把你师兄推到沙蚁群就行……” 蓝星儿没再犹豫,准备动手。 这几天,她被系统洗脑得厉害。 什么弱肉强食,什么杀人夺宝,什么修真界就是如此,没有情感,冷酷的人才能走到最后等等,一次次的蛊惑,一点点拉低蓝星儿的道德感。 系统保证,吸收了岑流光的本命剑和他的气运功德,系统能够恢复八成。 届时,它就可以带着宿主外出寻宝了。 有它在,什么秘境,什么大能洞府,什么传承之地,都不在话下,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蓝星儿被系统描述的光明前景给打动了。 于是,在岑流光身子趔趄的间隙,蓝星儿伸出了她的罪恶小手。 “师妹……你……” 身子倒向蚁群时,岑流光错愕地看向蓝星儿,看向这个入宗后由他亲自看护成长的小师妹。 蓝星儿眼中有一闪而逝的不忍,但很快消失,只是看着,面无表情。 “为什么?” 最后,岑流光的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潮水般的蚁群就在身下,他即将被淹没,不甘地闭上眼睛。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柔和的托举。 “歘”一下,岑流光睁开压抑住怒气的眸子,环顾四周。 不远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柔和的力量托着伤痕累累的岑流光,将其带到安全地带。 老和尚大手随意一挥,潮水般的蚁群瞬间化作粉尘,融于红沙海沙漠。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岑流光知道遇到大能了,急忙跪地,叩首道谢。 看穿着,他大概猜出其来处。 外界有传言,说金禅宗的钦善大师与妖兽城的向泠常有来往。 “我与你有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钦善问道。 岑流光一愣,脑子转了一圈,很快想明白了。 今日,若没有大师相救,他本该死去。 大师相当于帮他逆天改命了。 “大师,我已经有师门了,还能拜入金禅宗吗?” “无碍,我自会去与姜长生说清楚。” 言罢,钦善目光凛冽地扫一眼不远处的蓝星儿。 蓝星儿没想到系统这么废,居然抵不住一个老和尚。 她立刻变了套路,装作被吓到手足无措的样子,愣愣站在原地,好似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发生推大师兄的那一幕。 顺着大师的目光,岑流光也看向蓝星儿。 想到师父对蓝星儿的偏爱,岑流光思索良久,最终决定改换门庭。 他这条命,曾是师父救的。 今日,他也算是把命还给了师父。 以后,天高水阔,各自安好吧。 想到这里,岑流光看向钦善,道: “徒儿岑流光,拜见师尊。” 言罢,三叩首,岑流光恭敬地行了拜师礼。 钦善满意地捋捋胡子,袖子一甩,带着岑流光、蓝星儿离开了。 “新收的这个徒儿,可是很有佛缘的,不能被姜长生那家伙给连累了。” 钦善如此想着,眨眼间,便到了万剑宗。 前段时间,姜长生因为宗门有事务,中途离开,让大徒弟带着小徒弟历练。 没想到,他只是走开一个多月,大徒弟就成别人家的了。 钦善手握现场的留影记录,蓝星儿再如何狡辩,也显得苍白无力。 万剑宗不得不放人,而且是规规矩矩地放人。 现在,以后,他们都不能用“背叛师门”的名头抹黑岑流光。 “姜道友,你这个小徒弟不一般,在推流 光之前,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她周围,连我这个大乘修士都看不出那是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临别,钦善还是不忍,给姜长生神识传音,将他的观察说了一下。 姜长生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蓝星儿言听计从的? 他对姜家嫡系的后辈都没有对蓝星儿那么好吧? 为什么? 一旦陷入怀疑,很多看不清的迷雾,就散了。 姜长生和他的几个徒弟能否因此摆脱上辈子为了蓝星儿惨死的结局,这是后话。 眼下,提醒完姜长生,钦善心情颇好地带着岑流光走了。 万剑宗这边,蓝星儿被罚去禁闭崖,思过10年。 在禁闭崖,蓝星儿也算好运,契约了一个戒指,获得一个装满资源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有个仙尊残魂,是类似于谢老、玄九子那般的存在。 虽然残了,仙尊也比系统强些。 她叫金桑儿,曾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傀儡大师。 金桑儿眼馋系统的能量,避开系统,将系统最后会吞噬宿主魂魄一事告诉蓝星儿。 蓝星儿本不信,但她胆子小,又没什么主见,被金桑儿蛊惑的次数多了,便开放了识海。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让金桑儿发了天道誓言。 “我金桑儿发誓,绝不伤害蓝星儿,愿意收其为徒,授其道法,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我蓝星儿今日拜师,定会孝顺师尊,替师尊寻找重塑肉身的办法,如有违背,修为不得寸进,仙途断绝。” 金桑儿也不是个好性的,既然要发誓言,那就一起发。 于是,这一对“塑料师徒”就这么水灵灵地诞生了。 蓝星儿的识海一开,仙魂进入,裹着系统能量,将其吸收得干干净净。 原本,金桑儿的魂魄已经接近透明。 这一下,她凝实了数十倍,恢复三四成实力。 有了新师尊,蓝星儿信心大增。 考虑到继续留在万剑宗,蓝星儿没什么前途了,金桑儿便使用了一张万里传送符,带着蓝星儿离开了。 一阵眩晕后,“扑通”一声,蓝星儿坠入一汪碧绿的清泉中。 清泉边,张宝琳正在练气《春江潮》,看到此情此景,有些怔愣。 金霸天感应到洞府阵法有异,瞬移到泉边,正看见蓝星儿在挣扎扑腾。 蓝星儿一个修士,不会水? 张宝琳、金霸天面面相觑。 86.污蔑 三天后,妖兽城,金霸天家的厨房,蓝星儿装出乖巧的样子,跟在张宝琳身边,给张宝琳打下手。 那日,被随机传送到妖兽城,蓝星儿慌了一瞬,随后拿出在凡人界骗姜长生的说辞,将金霸天给唬住了。 金霸天不在意多一个凡人小不点,练气七八层而已。 于是,张宝琳这个小厨娘喜提一位小帮工。 “宝琳妹妹,需要我做什么?” “蓝姐姐你去把灵蔬清洗一下吧。” “好的,我这就去。” 蓝星儿今年16岁。 张宝琳今年14岁。 相识了几天,蓝星儿自认为算是混熟了,便跟张宝琳姐妹相称。 张宝琳无所谓,都是给妖兽打工的,互帮互助呗。 厨房里,一个忙着洗菜,一个在细心梳理妖兽肉,倒也和谐。 暗地里,各有各的“话搭子”。 “师尊,那个金霸天好可怕啊,您能送我离开这里吗?” “为师的宝物都在上界,没带下来,之前的传送符,还是在那个系统遗留的空间里寻摸的,只有一张。” 蓝星儿洗菜的手一顿,没说信还是不信。 系统空间啊,应该有很多好东西吧。 可是,师尊不给,她也不能开口要啊。 她可是发了誓,要孝敬师尊的。 “主人,那个蓝星儿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 “她的神情好丰富啊,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一样。” “聊天?不会是哪里来的残魂吧?我记得种蓝平身上好像就有一个。” “对的,姓谢,种蓝平管他叫谢老。” 在金雕的地盘,未免暴露,平日里,张宝琳不让墨彩动用它的神念。 除非有不得已的时候,比如上次契约春江琴。 墨彩若是放开神念探查,应该可以看见隐藏在蓝星儿的储物戒中的残魂。 日子如水,流去了十几个日日夜夜。 这天,张宝琳外出采购物资,蓝星儿缠着要去。 “好妹妹,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会大惊小怪,保证不给你惹麻烦,好妹妹,你就答应我吧。” 蓝星儿拉着张宝琳的手臂,左右摇了摇,做出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 张宝琳忍着不适,答应了。 她实在是看不惯蓝星儿的做派,但,那个金雕,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 “难不成雄性都爱这样的?” 张宝琳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金霸天是妖兽,还是八阶的,应该看不上蓝星儿吧。 为了维持与蓝星儿的面子情,张宝琳不得不耐着性子嘱咐几句。 “我知道,妖兽性子火爆嘛,不似人族通情达理,我会小心的,绝对不惹他们。” 蓝星儿说得信誓旦旦,就差对天发誓了。 前几次出门,蓝星儿的确很乖觉,跟在张宝琳身后,不多说,不多做。 风平浪静。 张宝琳渐渐放松了警惕,出门时,对蓝星儿的关注少了些。 这日,听说向泠从外面回来了,张宝琳特意去一趟它的铺子。 “向前辈,我又来了。” “是小琳儿啊,你鼻子可够灵敏的,可是嗅到我的好东西了?” “那可不,向前辈英武不凡,但凡出了妖兽城,定能带些好东西回来。” 向泠乐得多听几句恭维,与张宝琳站在店铺大堂聊天。 聊着聊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奇之下,一人一妖迈步出去看热闹。 刚到门口,迎面便有个人影扑到了向泠的怀里。 向泠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也是个人族小丫头,看年岁跟张宝琳差不多。 对上向泠好奇的眼神,张宝琳解释道: “她叫蓝星儿,是前段时间新来的厨房帮工,碰巧您不在妖兽城。” 向泠点点头,表示了然,把蓝星儿扶正了。 蓝星儿的眼珠子骨碌一转,趁势躲到向泠身后,怯懦道: “前辈救命啊,有只大老虎要吃我,求求前辈救救我……” 说话间,声音嗲嗲的,美眸含泪,柔弱无骨。 眼看蓝星儿拿出对付金霸天那一套来,张宝琳捂了捂脸,替她默哀一秒钟。 不是谁都吃那娇滴滴的路数。 果然,不等蓝星儿的话说完,向泠便不耐烦地一撩袖子。 一阵风带起蓝星儿,把她甩出去了。 “砰” 不远处,蓝星儿的身子重重落地。 张宝琳忍不住瑟缩一下,听着就感觉疼。 幸好向泠没杀心,不然,蓝星儿怕不是要成肉酱。 早年,向泠外出历练,被一个人族女子给伤透心,自此便“断情绝爱”了。 蓝星儿若不是跟着张宝琳出来的,向泠指定要废了她。 纵然手下留情,蓝星儿还是丢了半条命。 “噗噗” 蓝星儿不停往外吐血,好 似水管喷水一般。 她急忙取出回春丹、疗伤丹服下,好险才稳住体内的伤势。 “该死的,还我儿来!” 一道怒吼传来。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白虎旋风般飞奔而来。 行至蓝星儿跟前,害怕误杀蓝星儿,白虎不得不紧急刹车。 白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霜心道友,这是怎么了?”向泠上前一步,问道。 白虎道号霜心,和向泠一样,都是八阶大妖。 霜心愤怒地看着受伤倒地的蓝星儿,一双美眸里跳跃着息不灭的怒火。 见状,张宝琳心中一咯噔,大呼“不好!” 果不其然,霜心指着蓝星儿,咬牙切齿: “这个人族,居然契约了我儿,还是灵魂契约!” 在元石界,人与兽的契约,有三种。 其一,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其二,平等契约,一方死亡,另一方受少许反噬,不伤根基。 其三,灵魂契约,永生永世,主仆相随,不得背叛,一方死,另一方魂飞魄散。 若是主仆契约,以霜心的修为,尚有机会化解。 可是……灵魂契约啊,蓝星儿若没了,它唯一的儿子也没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霜心如何不恨? “好家伙,这个蓝星儿是哪里来的勇士?在妖兽城,契约八阶大妖的儿子!这是不要命了!” 张宝琳心中叫苦不迭。 蓝星儿是她带出来的,霜心前辈估计会迁怒。 “是……是她!”蓝星儿灵机一动,指向张宝琳,祸水东引,“是张宝琳说小白虎有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脉,是她让我契约的。” 这话,没头没尾。 若小白虎是神兽,若张宝琳觊觎,为何不自己契约呢?何必白白便宜了蓝星儿呢? 向泠想得通。 可是,霜心想不通。 霜心正在气头上,它急需一个发泄口。 蓝星儿与儿子的命相连,不能杀。 张宝琳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厨娘,难道还杀不得? 转身,喷火的眼睛瞪向张宝琳,霜心释放出八阶大妖的威压。 向泠上前一步,挡在张宝琳跟前,化解威压的同时,又道: “霜心道友冷静,小琳儿与我在一处,不曾遇见你儿子,怎会知道你儿子的血脉呢?定是这蓝星儿信口雌黄,想要祸水东引,嫁祸旁人,霜心道友你莫要上当。” 87.借力打力 对于蓝星儿的无耻,张宝琳简直无语极了。 张宝琳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 “霜心前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气12层小修士,在妖兽城这段时间,您应该也有所耳闻,除了在灵厨一道有些天赋,我并无其他过人之处,纵然见过您儿子,我也无法判断它的血脉,还请前辈明鉴。” 张宝琳躲在向泠身后,眼神真诚,言辞恳切,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驳。 向泠从旁帮腔,让霜心被暴怒冲昏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哪行?霜心要是原谅了张宝琳,转头再想办法对付我怎么办?” 思及此,蓝星儿强撑着受伤的身子,站起来,语气笃定道: “前辈不要听张宝琳胡搅蛮缠,就是她告诉我的,她嫉恨您之前跟她抢乌氏雷灵牛一事,想要报复您,又不敢,才怂恿我契约小白虎的。” 这些无稽之谈,再次激起霜心的血性。 为了一劳永逸,蓝星儿在残魂金桑儿的提醒下,想到一个歹毒的法子: “霜心前辈,张宝琳有隐藏宝物,可以判定妖兽血脉,不信,您可以搜魂。” “搜魂”二字一出,向泠都诧异了:小琳儿如何得罪了眼前这个叫蓝星儿的?蓝星儿为何非得置小琳儿于死地? 这下,张宝琳是真的怒了。 搜魂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个蓝星儿,是想彻底抹杀了自己。 “为什么?” 这三个字,盘旋在张宝琳的脑海中。 “今日事,怕是难以善了。” 张宝琳快速转动脑袋瓜子,想破局之法。 向泠虽然跟她交好,但只是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帮助一二罢了。 对上八阶白虎,向泠有可能会吃亏。 张宝琳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出手,可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 利益?对,利益绑定! 张宝琳灵机一动,神识给向泠传音道: “向前辈,蓝星儿左手食指上戴了一个隐形的戒指,戒指里有一残魂,是仙界下来的。” 仙界? 残魂? 向泠来了兴致。 单是为了交情,它的确不会为了张宝琳跟白虎硬拼。 但若是有好处,那就另当别论了。 哪个修仙的,不想飞升成仙呢? 若能吞噬一个仙魂,自己的神魂之力获得提升不说,通过对方的记忆,自己也能更好地了解仙界……一举多得! 不过两三息时间,向泠就打定了主意。 至于张宝琳为何知道仙魂一事,它下意识忽略了。 那不重要。 “霜心道友,我敢担保,小琳儿绝对没有害你儿子的心思,你不要被蓝星儿迷惑了。” 说话间,趁着白虎神智受外界干扰太多,向泠冒险施展出它们美人鱼一族的魅惑之术。 “谁得利,谁主使。契约你儿子的是蓝星儿,自然,你该去找蓝星儿报仇,不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去。” 有魅惑加持,向泠的话格外顺耳,让霜心不知不觉间有了偏向。 若不是霜心此时此刻头脑不甚清明,向泠的魅惑之术根本成功不了。 换作平时,向泠是不敢如此做的。 它与霜心同阶。 眼见霜心要被向泠影响,蓝星儿急了。 她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神魂一痛。 “噗噗” 蓝星儿再度吐了几口血,回过神,喃喃自语: “戒指?我的空间戒指……师尊?师尊!” 向泠一直在暗暗关注蓝星儿,听到她口中的“师尊”二字,便确信了仙魂一说。 在阔袖法衣的遮挡下,右手摩挲着圆环状的东西,向泠心头大喜。 是的,方才,它强行解除了蓝星儿跟戒指空间的契约。 戒指,是它向泠的了。 八阶大妖对应人族的大乘修士。 渡劫不出,大乘为王。 向泠战力不够强,不敢跟白虎霜心一对一硬干。 但是,小小的练气8层的蓝星儿,它还不放眼里。 “霜心道友,这个蓝星儿满口胡话,你不要被她骗了,”向泠收了魅惑神通,看着已经冷静许多的白虎道,“蓝星儿受了重伤,怕是会影响你儿子的根基,你快快带她回族地吧,兴许还有旁的法子。” 一听“儿子的根基”,霜心确实急了。 顾不得再掰扯什么,它拎起再度瘫倒在地的蓝星儿,闪身离去。 一场祸事,就此消弭。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宝琳感激不尽。”张宝琳看向向泠,拱手致谢道。 向泠举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戒指,意思是“各取所需”。 张宝琳会意一笑。 二人就此分别。 回到金雕洞府,张宝琳先是把采购的物资放进厨房的库房,而后才去求见金霸天。 金霸天在闭关。 它媳妇带着它儿子在玩耍。 听完张宝琳的讲述,金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既有胆量契约白虎少主,那便让她自己承担后果吧。” 金夫人不是很喜欢蓝星儿,它总感 觉蓝星儿跟那些勾引它夫君的小妖精们一个样。 巴不得蓝星儿有多远滚多远,金夫人才不会多事呢。 金霸天出关后,问起蓝星儿去处。 金夫人只说蓝星儿得罪了白虎霜心,被带走了。 金霸天无可无不可,没再多问。 这是后话。 比起没什么技能的蓝星儿,金霸天夫妇更喜欢安分守己的四阶灵厨张宝琳。 张宝琳在妖兽城的生活再次安稳下来。 半个月后,向泠出关,来寻张宝琳。 清泉池边,张宝琳盘腿而坐,双膝上放着一把首刻青鸟图腾的古琴,双手不停变换,专注而认真。 琴声潇潇,泉水叮咚。 时而舒缓,时而激越。 时而有安抚之意,时而杀气腾腾。 …… 向泠自顾自取了桌椅摆上,一边品茶,一边聆听美妙的《春江潮》。 它已经消化掉了金桑儿的魂魄。 除了神魂大涨,它还获得了一份完整的傀儡师传承。 以后飞升到了上界,那份传承还能接着学。 意外之喜! 若没有张宝琳,它不会有这等机缘。 一曲终了,张宝琳收功,这才发现向泠来了。 “前辈,您来了。” “坐。” 二人对坐,煮茶,品茶。 向泠没有过多提及仙魂金桑儿,只将与张宝琳有关的部分转告给她。 “前辈是说,蓝星儿看上了我的春江琴,才要置我于死地?” “的确。那残魂收了蓝星儿为徒,看出春江琴不凡,且十分适合蓝星儿的水灵体,她们师徒早就在盘算此事了,即使没有白虎幼崽这个导火索,她们早晚也会对你出手的。” “多谢前辈告知。”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向泠自空间取出一颗珠子,“喏,送你的,谢礼。” 谢礼? 张宝琳下意识想拒绝,她哪里需要对方的谢礼呢?对方可是救了她的小命! “这是一份酿酒传承,我不通此道,留着也无用,你善厨,想来也适合酿酒。” 向泠截断张宝琳想要开口的话,直接把珠子扔她怀里。 这颗珠子,的确不凡,是向泠在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 可惜,酿酒不适合它。 “多谢前辈赏赐,我会好好学习的,”张宝琳笑弯了眉眼,“等我成功了,我定为前辈奉上佳酿美酒。” “等你的好消息。”向泠笑道。 它最喜欢张宝琳通透、识时务这一点。 88.练气13层 那日,清泉池边,向泠的言行瞒不过金霸天,向泠也没打算瞒。 金霸天好酒,但没天赋酿酒。 得知张宝琳获得酿酒传承,他还挺支持。 非但不阻止对方学习,还给她提供灵果、灵植。 金霸天与向泠一样的心思,等着品尝佳酿呢。 送走向泠后,张宝琳立刻回房,准备契约。 和向泠一样,她也以为珠子是传承的载体,契约后,珠子便无用了。 不想,那珠子内另有乾坤。 她有种天降馅饼的感觉。 “呵呵,向泠若得知真相,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呢?” 向泠后悔不后悔的,张宝琳不知,反正她不后悔! 这个珠子是由信酒散人炼制的。 信酒散人是10万年前的渡劫大能,已经陨落。 他以酒入道。 酿酒,需要各种灵植,特别是灵果。 这个空间,是他的专属灵果园。 信酒散人本来有望飞升,可在渡飞升雷劫时,遭受亲人背叛,差一点魂飞魄散。 逃出生天后,他虽捡回一条命,却也只剩一口气了。 濒死之际,他留下传承,并布置了后手,将空间隐藏起来。 唯有大功德者,方能察觉到灵果园的存在。 “怪不得呢,我还以为是因为向泠没仔细查看珠子呢,看来,向泠与珠子无缘。” 自言自语着,张宝琳神识探入新果园,感受其内里情况。 灵果园空间的主体,用的是上古神植功德金莲。 因此,它的内部,木灵气极其浓郁,适合种植各种灵药、灵果、灵花、灵草等。 空间大约有两万亩地的样子。 一望无际,都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灵田,没有其他地貌。 不同区域的灵田,灵土等阶不同,种植的灵植等阶也不同。 穿梭其间的,是等阶不同的傀儡。 信酒散人兼通炼器,炼制了很多傀儡人,用作打理空间。 过去数万年里,傀儡人把空间打理得很好,灵果、灵药等产出都存放在储物室内。 契约成功后,那些傀儡便认张宝琳为主了。 灵果园的西南角,信酒散人放置了一座法屋。 法屋是四合院形式,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四间厢房都是储物室,布置了空间、时间阵法。 其中,两间时间禁止,可永久保鲜。 另外两间则是时间流速加快,用来储存信酒散人酿造的各种灵酒。 神识探进去,看到四个房间里满满当当的资源,张宝琳开心极了。 好奇之下,张宝琳从一个低阶灵酒大缸里取了一杯出来。 嗅一口,酒香浓郁。 “咕嘟” 一仰头,她一口闷,饮尽了杯中酒。 灵酒下肚,一股庞大的能量四散开去。 张宝琳急忙盘腿坐下,运转《掇华心经》,一周天,一周……天,慢慢的,晕乎乎的感觉传来,张宝琳竟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醒来,外面不过才小半天。 可是,张宝琳感觉,她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中,她好似过了两三年。 站起身,张宝琳活动活动筋骨,蓦然发现,自己修为突破了。 “练气13层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一醉一睡,功法自行运转,自行进阶,好离谱的功效,这是什么神仙佳酿?” 喜形于色,张宝琳忍不住回味那酒的好处。 可惜,修为低,不能多喝。 翻开传承,张宝琳在数量过万的酒方中找到了“梦酒”。 所谓梦酒,字面意思,就是让人睡觉做梦的酒。 其主要作用是缓解修士修炼的压力,让修士放松心情,消除修炼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又叫“一梦虚无”。 低阶梦酒,没有进阶的功效。 张宝琳喝的那一口,因存放时间长,灵气过于浓郁,才与众不同。 又因《掇华心经》吸收转化得快,张宝琳经脉、丹田异于常人,且肉身已经筑基后期,她才安然无恙。 否则,她该爆体而亡了。 这次,她确实鲁莽了。 修真界好东西多,那也不能“贪杯”啊。 “墨彩,你听过梦酒吗?” “略有耳闻,梦酒分为小梦酒和大梦酒,辅助修士炼心的。” 闻言,张宝琳再次将神识探入传承记忆。 很快,她就了解了小梦酒、大梦酒的完整方子及其功效、饮用注意事项等。 小梦酒针对的是化神以下的修士。 大梦酒针对的则是化神及其以上的修士。 它们主要的作用就是“红尘炼心”,类似大能们修为到了一定阶段而进行的“入凡炼心”。 喝了此酒,修士会陷入梦境,在梦里经历不同的人生。 或者如天命之子般修行顺利。 或者遭遇某种意外,导致修行资质被毁。 或者索性做个凡人,潇洒一生。 …… 梦里有什么,随机而定。 梦的依据,是修士生活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有时候,有可能只是修士无意中听到的某个故事,或者某句话,在梦里演绎成一段人生。 这样的历练,张宝琳还是第一次听说。 梦中历练新奇又危险。 新奇是,它与打妖兽、探秘境、修炼功法等常见修行方式完全不一样。 危险是,意志不坚定者,容易产生心魔,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墨彩,我只觉得睡了很长时间,但做了什么梦,完全不记得,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主人你心思澄澈,灵台清明,没有什么心魔的缘故,而且我们在泰华州那段时间,也算是入凡炼心了。” 闻言,张宝琳也不纠结了,梦酒对自己无害就行。 喝了梦酒,无论睡多久,都不必吃饭,灵气自会滋养修士的身体和神魂。 对于不能吃苦的修士来说,这未曾不是一条捷径。 除此之外,她又看了延寿酒、百果醉、桃花香、梨蕊白、血玉酒等。 酒方五花八门,效用千奇百怪。 酒道还挺有意思的,张宝琳决定好好学,以后争取自己也能发明出新的酒方。 退出灵果园,张宝琳整理好情绪,准备出门,继续她的厨娘生活。 财帛动人心。 灵果园一事,张宝琳不打算说出去。 她不敢考验人性,哦,不,是妖性。 接下来的日子,张宝琳白天照常做饭、练习《春江潮》。 晚上,假装睡觉,实则神识进入灵果园,学习酿酒。 她的首选,是血玉酒。 血玉酒主材是血玉米、冰隐莲、月华浆、三阳果。 这些,她空间里都有。 此酒,有补足气血、延年益寿的作用。 金霸天的儿子胎里不足,其实就是本源、气血有亏。 一滴生机泉,便能治好。 但张宝琳不敢拿出生机泉。 “血玉酒酿好了,应该可以更好地帮助小金雕,如此,我也算有了价值,”张宝琳暗暗盘算着,“日后若再出现高阶大妖找麻烦的情况,金霸天兴许会保我一保。” 目前,她还是以保命为主。 张宝琳能够安然留在这里,主要是灵厨的手艺满足金霸天口腹之欲的同时,对它儿子的弱症有一定好处。 至于说,她手艺提高,金霸天不放她离开,那都是后话。 有命,才能有自由。 89.变故 血玉酒的酿造不是很顺利,张宝琳浪费了两朵冰隐莲,才勉强成功。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在生机珠空间里挖了个池子,专门养着冰隐莲。 不然,灵植用时方恨少,计划还得搁置。 一个月后,一阶血玉酒正式出炉。 偷偷品尝了一口,张宝琳感觉效果比酒方上说的好。 “一阶的,快赶上二阶的了,我的酿酒天赋这么好吗?不至于吧?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对比信酒散人留下的酿酒心得,张宝琳仔细斟酌了一遍,无果。 见张宝琳眉头紧蹙,墨彩忍不住提醒道: “主人,你用的冰隐莲是生机珠里的。” 张宝琳恍然大悟! 当初,担心冰隐莲种不活,自己加了不少生机泉进去。 既然如此,那这血玉酒就不能拿给小金雕喝了。 次日,趁着询问当日菜谱的间隙,张宝琳向金霸天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王,我看过了酿酒传承,有个方子,叫血玉酒,可以补足气血,兴许对小大王有好处。” “那你便酿来,可是有什么难处?” “血玉酒的主材是血玉米、冰隐莲、月华浆和三阳果,我这里只有血玉米、三阳果。” 其实,月华浆,她也有,那还是反杀萧珩时得到的宝贝。 不过,量不多。 而且,妖兽手里的月华浆跟人族的应该有所不同,兴许更纯。 张宝琳想趁机给自己搂些好处。 “月华浆本大王不缺,但冰隐莲的确没有,”金霸天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且等上几日,我去一趟万兽城。” 言罢,他从空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扔给张宝琳。 不用猜,里面肯定是月华浆。 回到住处,打开玉瓶一看,果然,满满一瓶子,估计有几十斤。 “这个金霸天,还挺大方。” 张宝琳将月华浆收好,不自觉想起万兽城来。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如今,她被囚禁的地方在妖兽城,处于西域红沙海内围的中心。 那万兽城呢? 在哪? 和妖兽城有什么不同? 好奇! “万兽城在万兽森林,怎么,你想去?”向泠问道。 除了向泠,张宝琳在这里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 这不,她又来叨扰对方了。 “不不,”张宝琳连连摆手,“我就是好奇妖兽城与万兽城的区别,没有别的想法。” 说完,她还把金霸天去万兽城寻找冰隐莲的事情说了。 “原来如此,去那里,的确能找到冰隐莲。” “为何?” “万兽森林有个青莲仙子,乃青莲化形,喜欢搜集培植各个品种的莲花,冰隐莲只是其一罢了。” “青莲化形,应该很美吧?” “呵呵,本尊不美吗?” “美,向前辈您是最美的美人鱼!” 张宝琳双手竖起大拇指,表示对方是“天下第一美”。 从向泠那里离开,张宝琳手里多了一个玉简 玉简上是万兽森林的地图。 万兽森林横跨西域、北域、中域,面积非常广阔。 内围、中围是妖兽活动的区域。 人族历练,一般只能在外围活动。 这里的外围,和金叶山脉、乌云山脉相比,相当于外围、中围加上部分内围区域。 由此可见,万兽森林有多么富饶。 闲来无事,张宝琳细细研究地图,暗暗为以后去那里历练规划路线。 虽然想得有点远,但,梦想嘛,还是要有的。 金夫人的口腹之欲不强。 金霸天不在家,张宝琳的日子清闲许多。 除了照顾小金雕的一日三餐,她便没什么可忙了。 于是,她将更多的精力用于提升一阶酿酒师的手艺和练习《春江潮》。 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七八天。 估算着时间,金霸天也该回来了。 这天晚上,张宝琳运转《掇华心经》,一个大周天后,正要继续,却听见一阵骚乱。 她急忙收功,不等出门,便被一阵巨力推到。 “砰砰” “咚咚” 张宝琳的身子快速倒飞而去,将房间里的桌子、椅子、柜子之类的都给撞碎,最后嵌在了墙上。 整个人,在墙面上留下一个“大”字。 “噗嗤嗤” 张宝琳体内的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 低头一看,吐出的血里,果然有内脏。 “这里可是八阶金雕的地盘,谁敢放肆?” 张宝琳艰难地挪动一下身子,神识取出生机泉饮下。 泉水入肚,破裂的内脏和筋脉开始愈合。 运转《玉脉仙骨》,一个周天后,她这副筑基后期的肉身才能下墙。 透过被自己撞出大口子的家具, 张宝琳的视线看向院子外:半空中,金夫人正在跟一个红衣女子战斗。 方才,她是被那二人打斗的余波给殃及了。 金夫人是七阶大妖,相当于人族的合体修士。 红衣女子战力不俗,一把火属性长枪运用得炉火纯青。 看样子,她与金夫人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你们白虎族欺人太甚!” “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两道声音自空中落下。 白虎族? 不会是霜心派来的吧? 趁着金霸天不在家,来杀自己报仇? 不应该啊,以那女子的实力,完全可以秒杀自己这个小练气。 张宝琳取出一个高阶阵盘,急忙躲了进去,心中不住地碎碎念。 “宝琳姑娘,请务必将我儿带出去,这是报酬。” 金夫人决绝的声音,通过神识,传给了张宝琳。 张宝琳诧异又疑惑,没等她多想,一对耳环掉在她手里。 这对耳环,呈银红色,水滴状。 张宝琳有印象,这是金夫人日常佩戴的那一对儿。 “我拖住白虎族的人,你们赶紧离开。” 张宝琳想问“如何离开”,话没出口,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无视防护阵法,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九阶瞬移符……” 张宝琳的脑海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她便原地消失了。 “扑通” 一丈高的水花被溅起。 水边,正在悠闲晒太阳的二阶龙龟腾地跳起来:“谁要偷袭我?” 环顾四周,没修士,也没其他妖兽。 龙龟纳闷的小眼珠子来回扫视。 “呼啦” 一个人族少女的脑袋从水中钻了出来。 一人一龟对视片刻,少女尴尬一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再见!” 说完,少女神识沟通识海,凌空画了个传送符,又走了。 龙龟气闷不已,但也追不上,只好作罢。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张宝琳。 从妖兽城出来,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样尴尬的场景了。 瞬移符、传送符都是随机的,她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到哪儿。 庆幸的是,她这几次遇到的妖兽等阶都不太高,脾气也算好。 双方相安无事,一直不曾发生战斗。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她凌空画符的速度足够快。 90.金熙莎 平苑城。 庆随客栈。 客房内,换了一身装扮和容貌,张宝琳以散修的身份暂时安顿下来。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离开了妖兽城,重获自由。 从龙龟那离开,还算幸运。 张宝琳被传送到平苑城外。 平苑城隶属于西域万剑宗,是一个规则规范、安全有保证的大城池。 休整了几天,缓过劲儿,张宝琳才拿出金夫人给的耳坠。 金霸天去万兽森林的路上,偶遇白虎霜心。 霜心带着蓝星儿、白玄历练。 白玄是霜心给儿子取的名字。 它已经被蓝星儿契约,霜心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非但不能对蓝星儿出手,霜心还得保护蓝星儿,别提多憋屈了。 丢了系统,失了仙魂金桑儿,蓝星儿的气运大不如从前,连气运平平的修士都不如。 霜心很看不上蓝星儿。 它心中有火,看见金霸天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发泄。 毕竟,蓝星儿是金霸天家的厨房帮工。 若金霸天不收留蓝星儿,那白玄也不会被契约。 于是,霜心与金霸天打了起来。 都是八阶大妖,谁也不让谁。 最终,二妖同归于尽,便宜了路过的种蓝平。 消息传回白虎族地,白虎族不甘心,便派人突袭妖兽城金霸天的家。 “唉,金夫人想来凶多吉少吧。” 把玩着水滴状的耳坠,张宝琳叹了一声气。 她这也算是被人,不,被妖,临终托孤了。 两个耳坠,是两个空间。 一个时间静止的储物空间,里面装着金夫人给张宝琳的谢礼。 一个是可以进活物的灵泉空间,小金雕被安放在其中。 小金雕才出生十来年,以妖兽的年龄来算,是个还没断奶的幼崽呢。 不过,它的天赋还不错,已经一阶中期了。 一阶中期对应人族的练气中期。 若不是先天不足,小金雕只怕修为更高。 小金雕出了空间,鼻子耸动几下,在张宝琳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扑腾着跑到她身边,亲昵地蹭了蹭。 在妖兽城住了一年多,张宝琳经常奉命照顾小金雕。 一人一雕,不说感情多深厚,相熟是肯定的。 看着乖巧的金雕幼崽,张宝琳又一次心软了。 “也罢,这算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说着,张宝琳自空间取出一滴生机泉,喂给小金雕。 “哇,好东西!” 小金雕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顿感身子暖融融的,居然立即进阶了。 张宝琳也不得不感叹小家伙的天赋。 若它的父母不出事,在八阶、七阶大妖的养育下,它定然能成长起来,未来不可限量,飞升都有可能……张宝琳陷入沉思,没注意到,小金雕气息平稳后,一口咬在了她的手指上。 “嘶”,张宝琳痛呼出声。 低头一看,自己的血已经融入小金雕体内,契约成了。 “这……你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主仆契约意味着什么?”张宝琳点点金雕的脑门,问道。 “主人,主人!” 一道软糯的女童音传入张宝琳的识海。 是女宝? 金霸天夫妇整日“我儿”“我儿”地喊着,张宝琳一直以为小家伙是男宝呢。 怔愣一瞬,她很快恢复,轻摸一下小金雕的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抚。 小金雕亲昵地依偎在她身边,好似依偎亲人一般。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张宝琳本打算治好小金雕的弱症,就想办法送它回金雕一族的领地。 她并没有契约对方的打算。 但是,木已成舟。 “你既跟了我,我便给你取个名字吧……金熙莎,如何?熙莎谐音西沙,记住你的故乡是西域红沙海。” “主人,熙莎!主人,熙莎!” 小金雕很高兴,欢呼声通过契约传来。 张宝琳契约的仙器、神器多,有很多器灵伙伴。 但契约兽,小金雕还是第一个。 她也不知道如何养崽,只好求教见多识广的墨彩。 “主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小熙莎教育好了,保证她长不歪,根正苗红!” 墨彩信誓旦旦。 张宝琳把金夫人留下的灵泉空间给了金熙莎,并通过契约,让它与墨彩有了联系。 以后,没有张宝琳居中传话,墨彩、熙莎也能通过神识交流。 安排好第一个崽的教育事宜,张宝琳舒口气。 将熙莎放入生机珠空间,让它自由活动,张宝琳便不再管了。 平苑城,与东域乌云城差不多,也是大城池,繁华热闹。 走出客栈,张宝琳四处闲逛起来。 买了一批空白符纸、阵盘,她打算以后没事就制作一些存着,可以卖,也可以自己使。 西域特色的灵植、灵兽等,她狠狠补充了一批;法衣、法器等, 也挑着适合自己的买了一些。 市面上能买到的典籍,特别是介绍西域情况的那些,趁着在大城池,张宝琳买了不少。 其中,有一些,还是在散修集市淘的。 短期内,她是没办法离开西域的,只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元石五大域之间,有拾全商行做桥梁,可以互相往来。 但,有两个条件。 其一,是灵石。 飞舟费用十分昂贵。 其二,是修为。 无论从哪个域去其他域,都需要经过条件十分恶劣的区域,比如西域和南域之间的无尽海。 即便商行的高手同行保护,也还是有丧命的风险。 一般认知是,修士在化神以下,不出本域。 在城里休整了一个多月,张宝琳一边采购,补充消耗;一边出了一批物资,换灵石。 她原本打算继续外出历练,却听闻多宝阁即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时间在一年以后。 地点就在平苑城的多宝阁分部。 自打开始修仙,张宝琳还没参加过拍卖会呢。 “掌柜的,你知道怎么可以拿到多宝阁拍卖会的名额吗?” “客官,不巧,他们家的名额10多年前就卖完了,供不应求。” 10年前? 张宝琳吃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见状,庆随客栈掌柜的微微一笑,见怪不怪。 这小丫头是个不缺钱的。 庆随客栈二楼的甲等房可不便宜,小丫头住了将近40天了。 看在灵石的份上,掌柜的出言提醒道: “多宝阁的拍卖会,分为小型,中型,大型,分别是50年,100年,500年举办一次。” 张宝琳了然地点点头,谢过掌柜的,便出门去了。 500年举办一次的拍卖会,得有多少宝物啊! 张宝琳想参加。 哪怕拍不到东西,长见识也行。 她不死心,接下来几日,多处打听,还去多宝阁分部询问过。 每次举办拍卖会,多宝阁会预留几个包间,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若能拿出多宝阁鉴宝人看中的宝物,宝物被加入拍卖清单,宝物的主人可因此单独得一个包间。 张宝琳想想自己的修为和孤立无援的境地,果断放弃了从自己空间现取重宝这条路。 和命相比,这拍卖会,也不是非参加不可。 但,500年一次的拍卖会啊,张宝琳实在眼馋。 91.音攻首杀 平苑城外。 十万大山。 外围某一处峡谷。 张宝琳跟一群一阶疾风狼战斗结束,正在打扫战场。 这是她进入十万大山历练的第三个月。 自从决定留下参加拍卖会,张宝琳便退了庆随客栈的客房,到拾全商行租了一个洞府。 租期一年。 之后,她便常常出城历练。 有时,独自一人。 有时,加入一些信誉好的狩猎小队。 张宝琳打算借口进山历练,误入大能洞府一类的地方,给自己准备拿去多宝阁拍卖行的宝物找个合理的出处。 在西域,这么做的修士不少,张宝琳决定冒险一试。 至于拍卖什么,她还没想好。 “张道友,今日就你一个人吗?” 一道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张宝琳回身望去,看见一个修长俊美的男子。 这人叫段云晟,是西域大宗门弟子。 “段道友,好久不见。” 张宝琳拱手见礼,客气疏离。 段云晟是个美男子,自然也喜欢美女子。 他有一项神通,可无视功法、宝物的遮掩,看穿修士的真实样貌、年龄。 自从在平苑城集市遇到张宝琳,段云晟便喜欢上了,时常借口偶遇。 好在,他还算有分寸,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死缠烂打。 至少,表面上,没有死缠烂打。 张宝琳对他没兴趣,拒绝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明媚的少女站在阳光下,刻意遮掩过的容貌没了那种叫人一眼心动的攻击性的美,却有种温婉柔和,大气从容。 可惜,少女对自己太过冷淡。 要是她能跟自己心意相通……段云晟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没注意到张宝琳一瞬间变冷的神情。 张宝琳已经快16岁了。 在外历练这么多年,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她都见识过了。 张宝琳很明显察觉到段云晟眼神中透出的侵略性的占有欲,那是男子对女子不怀好意的占有欲,是男子把女子当作玩物的占有欲……她讨厌那种眼神。 “段道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强忍着恶心,张宝琳拍张二级疾行符,快速远去。 “张道友……”段云晟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躲着我吗?” “女人而已,你想要,我给你掳来就是,何必如此费心?”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中年样貌的男子,居然是化神修为。 他叫段十三,是段家给段云晟配的保镖。 “呵呵,你不懂,太容易得到的女人,没意思,本少爷就喜欢这样一步步狩猎,最终得偿所愿的快感。” 说完,段云晟还添了添嘴唇,似乎已经品尝到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段十三是仆人,能怎么办? 他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虽然有些心急,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丧气话。 一则,他跟的这个主子脾气大,表面光风霁月,内里……不说也罢。 二则,段云晟玩腻了的女人,会送给手下的人。 段十三很期待接手新美女。 家里的那群庸脂俗粉,他也玩腻了。 段云晟主仆的自我陶醉,张宝琳没看见,不然,高低得跟他们拼命。 太恶心了! 张宝琳一连使用了两张疾行符,才停下。 “这是哪里?怎么有点陌生?” 张宝琳四下环顾一会儿,又打开十万大山的地图看了看,才确认好像到了临近中围的地方。 她也是被气糊涂了,忘记分辨方向。 段家,是西域第一修仙世家。 段云晟是段家家主的嫡子,同时也是西域万剑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非必要,张宝琳不想杀人。 段云晟不过才筑基中期,张宝琳有把握杀了他。 但她不确定段家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调查手段。 得益于神魂强大,她的《隐匿诀》已经修炼到大成境。 大成境《隐匿诀》遮掩的容貌和气息,可瞒过元婴及其以下的修士。 然而,那个段云晟,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这太吓人了。 “惹不起,还是先躲着吧。” 张宝琳喃喃自语着,寻了个出山的方向,往前走去。 “救命!” “救命……” 一刻钟后,隐隐约约,张宝琳听见女子的求救声。 循声而去,不远处的草丛里,张宝琳看见了让她冒火的一幕。 两个男子正欲凌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长相倒不算妖艳,但也是清秀小佳人。 修真界,哪里有丑人? 取出春江琴,张宝琳素手拨弦。 “当” 一声金属击石的清脆声音响起。 加注灵力,声音似变得有了形状。 伴随着《春江潮》的序章,声音化作一支利箭,倏忽向前。 箭至两个男子身后,一分为二,化作柔软的绳。 绳子圈住男子的脖子,几乎同时,绳如琴弦,勒 紧。 “噗呲” “噗呲” 两道血柱向上飙升,而后落在少女的身上,浇了她一头一身。 黏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咳咳” 少女侧起身,掩面咳嗽起来。 而那两颗头颅,齐整整地在半空飞了一会儿后,“咚咚”落地。 再看那血柱上涌的身子,脖颈处,犹如利刃横切而过,断面整齐极了。 第一次使用《春江潮》杀人,效果不错。 张宝琳得意一笑,收起春江琴,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站起身,给自己施展了几个清洁术,少女才恭敬地面向张宝琳行礼道谢。 “无碍,举手之劳罢了。” “于我而言,这是救命之恩,前辈日后若有差遣,金铃儿自当效命,万死不辞。” 说完,自称金铃儿的少女跪地,连磕三头。 张宝琳都没来得及阻止。 简单收拾完现场,张宝琳带着金铃儿出了中围,在外围寻了个临时洞府。 布置好高阶防护阵法,张宝琳才问起金铃儿的事情。 “你不过练气7层,怎的到中围去了?” “前辈误会了,我哪敢那般不自量力?被前辈杀的那二人,是我族姐金玫儿的追求者,是他们把我逼到那个地方的。” 这一听就有故事。 金铃儿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把她与金玫儿的恩怨都说了。 三个月前,金玫儿大病一场,险些丧命。 再醒来,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处处都想压其他姐妹一头,而且手段不够光明磊落,甚至有些肮脏。 金玫儿勾搭上了段云晟,哄得那段云晟对她百依百顺。 一个月前,金玫儿把她的亲姐姐金珀儿送到段云晟的床上。 金珀儿回到族里,大闹一场。 金玫儿因此受罚,被关禁闭了。 “这是她们亲姐妹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宝琳好奇道。 “唉,”金玲儿叹口气,又道,“我站金珀儿这边,算是推动了金玫儿受罚一事,因此得罪了她的追求者。” 张宝琳有些无语,西域这边的家族内斗如此厉害吗? 她记得在东域时,虽然也听过修仙世家的八卦,但好像没这么明目张胆害自己人的吧。 金玲儿是金家嫡系一脉,对段家也比较熟悉。 张宝琳趁机问了些段云晟的情况。 金玲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完,张宝琳更厌恶姓段的了。 92.段云晟死 次日,与金玲儿分开后,张宝琳照例在十万大山历练。 她暗暗盘算,悄无声息,杀了段云晟的几率有多大。 不是她非要冒险,实在是段云晟太恶心人了。 按照金玲儿所说,段云晟看上的女子,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段云晟身边有一个化神保镖,叫段十三,这是明面上。 暗地里,还有他师尊安排的护道者。 护道者的修为,基本都在炼虚、合体之间。 段云晟肯定还在找自己。 十万大山这么大,随便寻个去处,张宝琳有把握处理掉这个人渣。 但,她没把握瞒过对方的保镖和护道者。 “如果请向泠出手呢?” 张宝琳灵机一动,想到“买凶杀人”。 既然是买凶,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打动向泠的呢? 这几日,张宝琳一边历练,一边完善计划。 她假装不知道段云晟主仆在后面跟着,故意把对方往死亡峡谷引。 是夜,张宝琳偷偷和向泠见了一面,把承诺给它的10滴生机泉奉上。 “向前辈,麻烦您这边先把段云晟困住,待我赶回平苑城后,您再动手。” “明白,制造不在场证明嘛。”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以后历练若是遇到前辈需要的东西,小琳儿一定会再孝敬您的。” “呵呵,我等着你的孝敬,就是别再让我杀这么棘手的人物就成。” 张宝琳尴尬一笑,她也不想啊,奈何自己修为太低。 好在向泠够义气,接到她的通讯就来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因为生机泉才同意出手,这一份情,她都得领。 又感谢一番,说了一大堆讨巧卖乖的好话,把向泠恭维得舒舒服服,张宝琳才跟向泠分开。 三日后。 拾全商行。 乙等洞府。 77号院。 张宝琳正在打坐,运转《掇华心经》。 忽的,一阵强大的神识扫过,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张宝琳假装没感觉到,继续修炼。 那神识停留了几秒,悻悻而去。 “我看过了,那个叫张宝琳的,身上没有晟儿的气息。”段家大厅,坐在主位的50多岁样貌的男子说道。 他是段家老祖之一,大乘修为。 段云晟是他这一脉的嫡系后辈。 “除了她,还有谁?晟儿身边的人说,晟儿最近只在追求张宝琳。”男子左下手坐着的中年男子道。 他是段云晟的父亲。 他旁边,坐着一个美妇人,正默默垂泪。 那是段云晟的母亲。 “哼,金家的事呢?你们还想瞒我多久?那金珀儿是单灵根天才,是人家金家的后起之秀,说糟蹋就给糟蹋了,你们以为金家会轻易放过晟儿?”段老祖气愤道,“平时你们不好好管教,出了事又来哭哭啼啼作甚?段家又不是只有段云晟一个后辈,你们也不怕金家不管不顾跟段家开战……” 劈头盖脸一顿骂,段老祖舒服了,一甩袖袍,撤了。 人都死了,叫他这个老祖来有什么用? 要是知道仇人是谁,他还能出手一二。 现在连仇人在哪都不知道,他堂堂一个大乘修士,难不成还得到处去查案? 说到底,还是感情不到位。 段老祖又不是段云晟一个人的老祖。 段父、段母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不甘心啊。 “儿子的保镖和护道者都死了,多半是金家那边动的手,夫君,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段母拿出撒娇大法,依偎在段父胸口,娇滴滴地哭诉起来。 段父无奈,只得好生安抚,绝口不提找金家报仇一事。 段父不止段云晟一个儿子。 金珀儿的事,本就是段家理亏。 纵然真的是金家所为,拿不出证据,他们去闹,也讨不到好。 与此同时,金家则是欢腾一片。 特别是金珀儿的父母、祖父等人,皆抚掌大笑:“好一个天收的淫棍,叫你张狂!” 段云晟的确不是他们金家杀的,但若段家因此开战,他们占着理呢,不惧。 段、金两家有旧日恩怨,加上向泠这个八阶大妖出手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让张宝琳得以完美隐身。 也不算太完美,被她救过的金玲儿隐隐猜出几分真相。 那日,张宝琳问了太多关于段云晟的事情, 但,金玲儿没有跟家族的长辈说。 一则,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能把恩人扯进漩涡。 二则,她相信,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处理了筑基期的段云晟、化神期的段十三和那个万剑宗的护道者,张宝琳背后绝对有人。 张宝琳说不定是哪个大家族的人,故意隐瞒身份,外出历练。 金玲儿的误会,很好地又给张宝琳上了一重保险。 在洞府闭关一个月,还是没有感受到筑基的契机,张宝琳无奈出关,叹道: “多宝阁拍卖后,我得继续外出历练,寻找筑基的契机才行,我 还是太弱小了。” 炼丹。 画符。 刻阵盘。 制毒丹。 做灵食。 酿酒。 练习《惊雷棍》。 弹奏《春江潮》。 日子,就在张宝琳熟悉各项修仙技艺和去十万大山历练的交错间溜走。 很快,距离拍卖会只剩一个月了。 张宝琳挑挑拣拣,从空间里选了一朵千年份七彩五行莲。 万年七彩莲,可以直接契约,开辟小丹田。 但对修为要求很高,至少得到达金丹才行。 故而,张宝琳一直不曾契约那朵仙韵流转的万年五行至宝。 千年份的,不如万年份厉害。 但,其功效也很逆天。 多宝阁。 三楼。 贵宾室。 张宝琳拿出一个她故意做旧、像是上古材质的盒子。 盒子落在桌面,张宝琳道: “秦掌柜,您给看看,这个是否可以加拍。” 被称作秦掌柜的人,叫秦勇,是多宝阁平苑城分部的负责人之一。 这段时间,他专门负责接待像张宝琳这样的客人。 秦勇老神在在地点点头,本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张宝琳看着太年轻了。 修真界有很多改变容貌、年龄的手段。 但,到底是真年轻,还是面上年轻其实是活了千年、万年的老狐狸,大部分商人都能一眼分辨出来。 张宝琳眼中的清澈,不似作假……秦勇一边暗暗打量眼前的小丫头,一边打开木盒。 一股蕴含着微弱仙气的道韵流转开去。 “啪嗒”一声,木盒被关上了。 不过,关上盒子的人,不是秦勇。 装饰华美的贵宾室内,忽然多了一个男子。 男子20岁出头的样貌,衣着不似凡人,长得……嗯,比向泠那条美人鱼差一点,但也很妖冶就是了。 与男子对视片刻,张宝琳急忙收回打量的视线。 “道友,你这七彩五行莲,哪里来的?”男子问道。 声音温和,如山间流泉。 张宝琳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抚了一下,她对男子的好感度瞬间飙升。 识海内,传承玉简《万丹录》微微一闪。 一股清泠之意,将那“流泉”击碎。 张宝琳回神,暗暗撇撇嘴,心中骂道: “好不要脸,一个元婴大能,居然对我一个练气小修使用魅惑术!” 93.10亿极品灵石 男子似乎没有看见张宝琳悄悄撇嘴的动作,笑呵呵地吩咐秦勇换上好的灵茶、灵果,他则坐在秦勇方才的位置。 秦勇领命而去。 方才那魅惑之术,不过是小小试探罢了。 “这个丫头,不简单啊,那么快就清醒过来,”男子落座后,把握着木盒,心中暗道,“能破我这《九转媚术》的,西域少有……” 贵宾室内,只剩下张宝琳和这个有些神秘的元婴修士。 见男子沉思起来,手拿木盒,一副不舍得放下的样子,张宝琳便知此行稳了。 “前辈,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这朵莲花叫什么。”张宝琳道。 男子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半年前,我在十万大山历练,误入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这个盒子,是在里面找到的。见其流光溢彩,想来不凡,我才想着到多宝阁试一试。” 对于她的话,男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张宝琳不确定自己编的说辞能否过关,但主打一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运气好,侥幸得到这个盒子罢了。 “您刚才说它是七彩五行莲对吗?那这七彩莲值钱吗?能加拍吗?” 张宝琳装出好奇又欣喜的样子,期待地看向男子。 “道友,这朵七彩莲价值连城,自然是可以加拍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正常多了,只是比寻常人的好听些。 此时,敲门声传来。 不多时,秦勇进来,摆上新的灵果、灵茶。 灵果居然是五阶蟠桃。 通常,练气修士只能吃一阶灵物。 五阶对应化神。 蟠桃除外,它可以给低阶修士吃。 张宝琳空间里有一大片蟠桃园呢,对此自然熟悉。 她伸手拿起一颗蟠桃,不客气地啃起来。 见状,男子眼眸眯了眯,示意秦勇离开。 秦勇知道少主要单独跟这位姑娘谈,便识趣地走了。 张宝琳对五阶蟠桃的熟稔程度,让元婴男子确认她出自大家。 “道友,我叫凤财,是多宝阁的少主,出自中域凤家。” 男子如是做了自我介绍。 张宝琳不意外,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秦勇对他毕恭毕敬,他肯定来头不小。 多宝阁是凤家的产业,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在东域丹道宗的储秀峰上,她住17号院,隔壁的隔壁有个叫凤砚的,也出自有多宝阁的这个凤家。 “不知道凤财跟凤砚什么关系?” 张宝琳走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瞒道友,七彩五行莲的确是宝物,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修复丹田、筋脉,哪怕碎成渣了,这七彩莲也能将其修复好,而且能量温和。” 听着凤财的话,张宝琳一愣:别说,这一点,她还真不清楚。 早知如此,当初,在月牙湖时,我直接吃一朵莲花不就好了? 何必浪费半颗九彩神息土养成的仙蟠桃? 悔不当初! 在张宝琳看来,仙蟠桃是最贵重的。 其实,七彩五行莲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些都是上界之物,元石界的修士了解不多。 她的《万丹录》还没学那么远,从其他典籍上看的只言片语,多少有些出入。 通过张宝琳的表情,凤财确认,她对七彩莲似乎真的知之不多。 尽管如此,凤财也没有坑人的意思。 多宝阁屹立万年不倒,跟拾全商行齐名,靠的便是信誉。 凤财先是解释了一番七彩莲的价值,又直白说了自己需要此物,愿意出10亿极品灵石购买。 “多少?” 张宝琳感觉手里的蟠桃都不香了:七彩莲这么值钱? “10亿,极品灵石!如何?” 凤财期待地看向对面,等待答案。 拍卖也行,他想买,肯定能买下来,但还得等。 且,私心里,他不想让凤家拿到七彩莲的事情暴露。 张宝琳艰难地咽下口中含着蟠桃肉,点点头。 “那还能给我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吗?” “自然。” 凤财十分高兴,立即取出一个高阶储物戒,装好灵石,递给张宝琳。 同时,他将装有七彩莲的木盒收起,转头喊来秦勇,吩咐道: “把我的少主包厢给这位道友,她是我们多宝阁的贵客。” “是,少主。”秦勇恭敬回道。 对少主的态度,他暗暗吃惊,但也没多说什么。 张宝琳离开多宝阁之际,凤财乘坐定向万里传送阵,离开平苑城,回中域去了。 要是知道多宝阁还有这个,张宝琳肯定会流下羡慕的泪水。 她也想来去自如,不受各种域垒阻挡。 怀揣10亿极品灵石,走在路上,张宝琳晕乎乎的,感觉腿都有些飘了。 在元石界,灵石兑换比例是1:100. 但这一般指的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想要兑换上品灵石,很难。

上品灵石想要兑换极品灵石,基本没戏。 极品灵石可以重复利用 吸收完了,放置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它会自动充盈起来。 故而,很多大能都拿极品灵石修炼,轻易不外传。 以为自己很有钱的张宝琳,在多宝阁拍卖会开始后,更是陷入自我怀疑,这是后话。 临近拍卖会,还有一个月,平苑城却已经热闹起来。 最明显的是,张宝琳摆摊的集市上人满为患。 她若不是提前定好了摆摊的地方,恐怕这会儿只能“望洋兴叹”了。 “道友,你这坛子里是什么?” “血玉酒,延寿,补足气血。” “一阶的?” “是,道友要多少?” 一手灵石,一手酒坛,成交! “道友,这是什么?” “梦酒,炼心的,只有一阶的,练气修士可用。” “给我来一坛试试。” “好嘞,道友稍等。” 一手灵石,一手酒坛,成交! …… 张宝琳的生意格外好,她前段时间酿的酒,基本都卖出去了,还有点供不应求的意思。 短短10天,她的酒、她的丹药,一阶下品、中品的,全部清空。 上品的灵酒,她也出了一部分,但不多。 极品的,无论是酒,还是丹药,她都没敢卖。 至于符箓和阵盘,她更是藏得严实。 一个散修,会太多技能,不合理。 如今,她最多就是外人眼中酿酒、炼丹比较有天赋罢了。 没东西卖了,张宝琳打算把摊位退掉,休息几天。 “大师兄,就是这里,就是她卖的梦酒!” 一道略带稚气的男声传来。 张宝琳抬头一看:一行四人,三男一女,走了过来。 他们服装统一,一看就是同一宗门。 为首的男子,金丹后期。 其二男子,金丹初期。 女子,筑基后期。 稚气男声的主人修为最低,年纪最小,练气中期,估摸着入宗不久,八九岁的样子。 “道友,请问,梦酒是你自己酿的吗?”为首的金丹真人问道。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不太友善。 张宝琳点点头,问道:“道友有何贵干?” “梦酒的酒方,道友多少钱卖?” “祖传的,不卖。” 张宝琳懂了,这是看她的梦酒效果好,连吃带拿,想把锅端走呢。 94.金玫儿 吃着别人的丹药好,就想把人家的丹方买走。 在修真界,这是大忌。 同理,这几个宗门弟子霸道地索要梦酒酒方,也犯了忌讳。 金丹真人怎么了? 在平苑城,禁止修士打斗。 有执法队看着呢。 至于玩阴的,她更不怕了。 吞天草都被她磨死了,她还怕几个金丹真人? 在为首金丹男子压迫的眼神下,张宝琳不软不硬地回道: “道友,酒方不卖,如果你们喜欢,以后可以多买几坛。” “当真不卖?” 隐隐的,那人泄露了一丝金丹威压。 “执法队?执法队在哪?这里有金丹真人欺负弱小了!” 张宝琳大喊起来。 金丹男子没防备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被吓一激灵,急忙收回威压,皮肉不笑地道歉。 张宝琳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这一行四人,有些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秦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道: “就这不吃亏的性子,也难怪少主不放心,少主是怕她被人打死吧?” 七彩五行莲,已经被凤财送回中域凤家,给需要的人使用上了。 凤家话事人听完凤财的转述,一致决定:交好张宝琳。 考虑到拍卖会前后,平苑城不太平,凤财特意嘱咐化神期的秦勇暗中保护张宝琳。 张宝琳可不知道,她多了一个“免费保镖”。 收了摊位,她顺着人潮闲逛起来。 看到合眼缘的,她就买下来,不拘什么东西。 可惜,一直没遇到让神魂空间一颤的重宝。 重宝难得,她倒也没失望。 正在一个灵植摊位上挑拣呢,张宝琳忽而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灵兽蛋是珀儿姐姐先买的,你凭什么抢?” 闻声望去,果然,是金玲儿。 金玲儿的旁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清冷美人,想必就是金珀儿了。 她们对面,有一个长相也不错但眉眼间透着刻薄和算计的女子。 张宝琳猜测是金玫儿。 “金玲儿,你是金珀儿的狗吗?乱吠什么?”金玫儿怒道。 “啪啪” “啪啪” 金珀儿人狠话不多,直接上手,左右开弓,连扇了四巴掌,打得金玫儿唇角溢出血迹。 “金珀儿,你敢打我?”金玫儿跳脚。 修士的巴掌,加了灵力,还是挺重的。 金玫儿的两颊,很快高高肿起,像发面馒头似的,莫名有点滑稽。 “打就打了,还挑日子?”金珀儿语气淡淡,不甚在意道。 她对亲妹妹金玫儿不设防,被金玫儿送到段云晟那个畜生的床上,被破了身,她自己蠢,她认! 但族中那群老不死的居然让她原谅金玫儿,凭什么? 她早就跟金玫儿不死不休了。 修真界,实力为尊,没有贞操一说。 金珀儿生气的点并不在女子贞操上。 她修炼的功法,化神之前,不能与男子欢合。 金玫儿就是冲着毁了她去的。 “就算我换了功法,也比你强,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我,我会一直把你踩在脚下!” 金珀儿不屑地看向金玫儿,眼神、语气里,全都是蔑视和鄙夷。 金玫儿还想走小白花路子,哭泣,博周围人的同情,但……太丑了! 围观的人直觉辣眼睛,纷纷转过脸去。 金玲儿得意一笑,付了灵石,拿了灵兽蛋,跟着金珀儿一起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解气的舒畅。 张宝琳跟在人群里,看了好一出大戏,心道:“金家三姐妹,这是把矛盾闹到明面上了?” 坊市不缺热闹,金家女儿的闹剧,很快被新的八卦取代。 张宝琳本以为这只是别人家的乐子,不想她很快被牵扯其中。 金玫儿哭哭啼啼,路人不怜惜她,可她身边的“舔狗们”心疼了。 舔狗一号拿出上品回春丹,急忙给金玫儿服下。 在修真界,打巴掌那种伤,不算什么。 金玫儿很快就恢复如常,眸光流转,更显娇媚。 一个卖灵植的摊位上,张宝琳挑挑拣拣,买些品相好的。 付完灵石,没走几步,识海内传来墨彩的声音: “主人,右前方,那个摊位,有妖兽内丹。” 张宝琳脚步一转,往墨彩看中的摊位走去。 自从有了小金雕熙莎,墨彩忙得很,平日里跟张宝琳闲聊的次数都少了。 “呦,墨彩大人这可是难得开口啊。”张宝琳在识海里调侃道。 “嘻嘻,我这不是忙着带孩子吗?” “哼,你就惯着熙莎吧,它也太挑食了。” “那没办法,主人你上次在十万大山猎的那些妖兽,没一个风灵根的。” 金熙莎是风灵根。 到了摊位跟前,张宝琳看向容貌20岁出头的一对兄妹,问道:“道友,有风灵根属性的内丹吗?” “有的,昨儿新得了一个龙龟内丹,二阶的。” “多少灵石?” “100中品。” 似乎有点贵了,但难得遇到适合小家伙的口粮,张宝琳也没犹豫,取出灵石。 见状,摊主很高兴。 兄妹对视一眼,妹妹轻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用木灵力封存的玉盒。 “等等,这东西,我要了!” 金玫儿那故作娇软却透着几分霸道的声音传来。 张宝琳心知自己怕不是被迁怒了。 没管那道声音,张宝琳快速丢下灵石,摄过摊主手里的玉盒。 素手一翻,玉盒消失。 落地为安。 转头,张宝琳对上金玫儿含着怒气的眼神,还有跟随她的两个男子。 一个筑基初期。 一个练气后期。 “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本小姐的话?那个……那个我要了!” 金玫儿理不直气也壮,声音尖锐刺耳。 她甚至不知道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一听,张宝琳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找茬。 “怎么什么都抢?我看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啧啧两声,张宝琳故意看向金玫儿的脸庞。 金玫儿知道,她刚才被姐姐扇巴掌的样子被眼前这个熟面孔看见了。 其实,她并不认识张宝琳,纯粹挑软柿子捏,想要发泄心中郁气。 前不久,张宝琳在城里闲逛,偶遇金玲儿。 金玲儿为了答谢救命之恩,除了送礼物外,还请张宝琳去平苑城最好的酒楼吃灵餐。 正是她们一起进珍味斋的场景,被金玫儿撞见了。 “折辱不了金玲儿,折辱一翻她的朋友也行。”这是金玫儿要抢东西的心理戏。 张宝琳要是听见了,高低得骂一句“神经病!” 在金家,金玫儿得忍着让着那些天赋好的。 在外面,金玫儿这个西域一流修仙世家的嫡出小姐,难道还要忍着吗? 金玫儿可不管什么在不在理、公不公平的,让自己舒爽了就行。 仗着自己出身好,金玫儿抽出鞭子就往对面甩去,丝毫不顾忌城内不得打架的城规。 火红色、隐隐带着倒刺的鞭子急速飞来,眼看就要落在张宝琳脸上。 金玫儿得意的神色在张宝琳的眸子里渐渐清晰,她身后的“舔狗”二人组也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等着看张宝琳被毁容。 95.反杀 金玫儿的鞭子叫火龙鞭,极品灵宝,以火属性蛟龙的龙筋为主材炼制而成。 那隐隐透着寒光的倒刺上被浸了毒,叫容肌粉。 火属性灵力灼伤对手的脸,容肌粉顺着伤口侵入,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对手娇美的脸庞融化成血水。 这是金玫儿最得意的攻击方式。 以往在外,遇到长得比她好、天赋比她高的人,无关男女,只要是散修,只要没根基,金玫儿都不放过,可谓恶贯满盈。 金玫儿的“丰功伟绩”,金玲儿曾给张宝琳讲过。 眼瞅着火龙鞭呼啸而来,集市上巡逻的城主府护卫却迟迟不出现,张宝琳懂了,人家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金家、段家等世家皆与城主府交好。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张宝琳心中冷哼一声,脚步一转,偏头躲过火龙鞭。 她对外展示的修为是练气9层,比金玫儿的练气11层低两个小阶。 金玫儿气不过,再度甩鞭。 不料,那鞭子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听她这个主人的使唤了。 火龙鞭在被甩出去的时候,犹如一条灵活的火蛇,转了个弯,狠狠劈在金玫儿脸上。 金玫儿十成十的攻击力,悉数被她自己的那张脸承受。 “啊!” 金玫儿惨叫一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啪嗒” 火龙鞭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在外人看人,这是金玫儿自己鞭术不精,失误造成的。 只有默默关注此事的化神修士秦勇眸光一闪,嘴角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哪里是意外事故呢? 分明是张宝琳的神识控制住了火龙鞭! “练气13层,其神魂之力居然如此之强,可以悄无声息反制金玫儿的契约灵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勇啧啧称奇。 至此,他才明白凤家为何如此重视张宝琳。 容肌粉的威力让整个集市上看热闹的人静寂了一瞬。 金玫儿那张还算娇美的脸庞犹如被击碎的镜面,寸寸开裂。 鲜红的血如瀑布般“哗哗”往下流。 面部的皮、肉、骨骼……全都化作血水,滚滚而下。 “哕!” “哕!” “哕!” 呕吐声此起彼伏。 一些胆子小的修士被吓得手脚僵硬,定在原地,呆若木鸡,被同伴拉扯一下,才回过神。 回过神的众人,顾不得看热闹,快速远离案发现场。 这可是金家主支的嫡系后代,那小姑娘……咦,方才那人呢? 张宝琳可不会站在原地等着金家人来找麻烦。 趁着混乱,她早就溜之大吉了。 远处,一个角落里,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低低啜泣。 帷帽有遮挡神识的作用。 若非如此,众人肯定能看见一张疤疤癞癞、奇丑无比的脸。 这位女子叫安蓉蓉,是火龙鞭的受害者之一。 “呼——金玫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等你无论如何也治不好你那张脸时,希望你还能如先前一般霸道蛮横,我等着亲手取你狗命的那一天!” 安蓉蓉的眸子里,迸射出超乎寻常的恨和隐忍。 其他人,知道金玫儿和火龙鞭者,皆暗自拍手称快。 金玫儿是怎么被送回金家的,张宝琳没再关注。 回到租住的洞府,她取出九阶防护阵盘,“歘”一下,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为防意外,她还在防护阵法外套了一个反弹攻击阵法。 阵法上,还有息魂虫粉。 如果对方没有杀意,那反弹攻击阵便不会启动。 金家,金玫儿这一脉的大乘期老祖见到金玫儿的惨状,气愤异常。 “拾全商行,77号院,里面住着的人,我们要了!” 金家老祖霸气开言,声音灌注灵力,扩散至整个平苑城。 他的神识威压肆无忌惮地扑向张宝琳所在之处。 “Duang” “Duang” “Duang” 一阵令人牙疼的撞击后,金家主院发出惨绝人寰的喊声。 大乘期的金老祖惊恐地发现,他的识海在快速荒漠化。 吞天草都没办法应对的息魂虫粉,一个大乘修士而已,能如何? 平苑城,等着看后续的修士疑惑地发现,金家没有后续动作了。 不是金家不想拿人,是他们不敢。 其一,金家损失了一个大乘老祖,实力不如从前。 这件事,他们瞒得死死的,只说老祖闭关,准备突破。 他们连老祖陨落的消息都不敢对外公布。 其二,拾全商行找上了门,以金家肆意攻击商行名下的洞府为由,索要赔偿。 赔偿在其次。 最主要的是,拾全商行明确表示要护77号院里的人。 “那人是什么身份?” 这是金家话事人心中一致的问题。 知晓些许内情的段家,段云 晟父母的房间,一片愁云惨淡。 先前,段云晟出事时,他们曾经短暂怀疑过拾全商行乙等洞府77号院的少女。 但是,老祖查完后说对方身上没有段云晟的任何气息。 他们因此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金家,还暗戳戳与金家打了几次价格战,各有输赢。 “夫君,晟儿的死,多半跟那女子脱不开干系。” “那又如何?金家已经损失了一位大乘修士。” 一阵沉默。 “夫人,那女子背后定还有人,况且拾全商行出面作保,咱们更是动她不得。” “那……那晟儿的仇,就不报了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个练气13的小修士,在外历练。出点什么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一阵啜泣。 段母不甘心,却也知道夫君所言是对的,只能按下心头的愤怒。 另一边,金家,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士报仇,百年不晚! 金玫儿算是废了,金家倒也没有非要给她报仇的意思。 只是,大乘老祖啊,不能就这么陨落了! 一处高级洞府,灵气氤氲。 亭台楼阁间,各色灵花遍布,灵泉潺潺。 青莲池旁的亭子里,两个年轻男子对坐品茶。 其一是凤财,多宝阁少主,中域一流修仙世家凤家的下一任家主。 其二叫景晏,拾全商行少主,中域一流修仙世家景家的下一任家主。 “凤兄,这次,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景晏抿了一口灵茶,灵扇轻摇,别有深意地看向对面。 “呵呵,我也没想到,那小丫头这么虎。” 凤财抹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尴尬一笑。 大乘老祖,说杀就杀了,他凤财都不敢这么肆意,怕的是对方报复凤家。 “张宝琳什么来路?哪个世家出来的二愣子?”景晏道。 凤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而后把七彩五行莲的事情说了。 “你姑姑的丹田好了?”景晏吃惊道。 凤财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一口: “不仅好了,还因祸得福,混沌灵根再次净化,激发出五行灵体。” 景晏顿觉口中的五阶云雾茶不香了,猜测道: “你们是想从张宝琳那里获取更多七彩莲?” 凤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抑着激动之情道: “我家老祖说,张宝琳给的七彩莲,蕴含一丝仙灵气,只怕不是下界之物。” 96.拍卖会 凤财、景晏两位少主的会面,无人知晓。 他们谈了什么,外界更是一无所知。 在外人看来,多宝阁、拾全商行是竞争关系,两家少主合该是仇敌才对。 早年,凤、景两家确实多有摩擦。 但那都是小辈们的小打小闹,两家的高层见面时,对彼此还是很友好的。 凤财、景晏年龄差不多,天赋亦是。 他们自幼相识,曾多次一起历练,算是相爱相杀吧。 张宝琳不知道凤、景二人的打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拍卖会后,她自会离开平苑城。 有蜉蝣扇在,谁也别想追踪到她。 换一个身份,天高任鸟飞。 时光飞逝。 多宝阁500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如期举行。 张宝琳运转《隐匿诀》,换了一张脸,修为调至练气10层。 召出蜉蝣扇,扇面变大。 轻握扇柄,来回一扫,77号洞府里所有的气息,瞬间全无。 这次离开,她不打算再回来了。 反正,租期也到了。 不多时,一个容貌中等、身材中等的少女,身着胭脂红二阶法衣,来到多宝阁拍卖会会场入口。 此人,正是伪装后的张宝琳。 今天的拍卖场,是一件高阶法屋,外面看不过三四层高,内里却足足有12层。 一楼是给低阶修士准备的,无包间,座椅一个挨着一个,目测人数过万。 二楼及其以上皆是包房,豪华程度不一。 二楼、三楼对应练气、筑基修士。 四楼、五楼对应金丹、元婴修士。 六楼、七楼对应化神、炼虚修士。 八楼、九楼对应合体、大乘修士。 十楼对应渡劫修士。 十一楼是超级贵宾包间。 十二楼是凤家少主凤砚独有的贵宾间,也是张宝琳要去的地方。 有凤砚给的通行令,无需排队等候,张宝琳直接从特殊通道进去了。 会场门口,那几个索要梦酒酒方不成的青玄宗弟子也在。 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修,被多宝阁管事秦勇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众人皆是好奇又嫉妒。 “那是谁啊?居然让秦管事亲自接待!” “估计是哪家的少主吧。” “长得真一般,也就仗着家世作威作福了。” “你这人有病吧,哪只眼睛看见人家作威作福了?再者,谁还没个遮掩容貌的法器了,你这是嫉妒心作祟吧?” …… 人群中,吵吵嚷嚷。 有酸言酸语的,也有脑子清醒的,仗义执言。 张宝琳不知外人因她出现而引发的骚动,径直去了她的豪华大包间。 坐在顶级包间内,张宝琳有种自己也很豪富的错觉。 吃着灵果,喝着灵茶,翻看着拍品名录,张宝琳别提多惬意了。 “还是有钱人的待遇好啊,唉,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一瞬。 大堂的座位满员后,张宝琳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她透过有隔绝神识窥探作用的水镜往下看,一楼中心的圆台之上,一个妙龄女修朱唇开开合合,正在热场。 “好养眼的美女!”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是一株百年份的悟道茶树,出自蜃龙秘境,起拍价10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0中品灵石。” 柔若温泉的声音流淌而过,会场紧跟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11万中品灵石!” “12万!” “15万!” …… “20万!” “50万!” “100万!” 包间里,张宝琳听得啧啧赞叹:“真有钱啊,这可是中品灵石,喊得跟大白菜一样。” 百年份的悟道茶就这么值钱了? 张宝琳大为震撼。 她孤家寡人一个,自然理解不了那些世家、宗门的心思。 修仙无岁月。 千年、万年而已,自己等不及,自己的后辈还等不及吗? 这就是世家、宗门的弟子优势了。 有前前前……前辈们积攒的资源,他们的修仙路总要顺畅许多。 最终,首个拍品悟道茶树被万剑宗以340万中品灵石的高价收入囊中。 落锤后,美女主持人美眸含笑,轻拍柔荑: “接下来,有请第二件拍品。” 话落,一个身姿婀娜的侍女捧着一个流光溢彩、但看不清其内里情况的盘子走来。 玉盘被放置在圆台之上。 侍女离开。 主持人素手一番,一个筷子状的法器赫然出现。 “筷子”轻轻一戳,盘子周围萦绕的华彩消失,露出真容:一颗圆滚滚、外表光滑的蛋。 真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是一颗生机充盈的冰蛟蛋,出自蜃龙秘境,我们多宝阁的鉴宝师确认,此蛟含有一丝蜃龙血脉,有化龙潜质。” 龙啊! 好想要! 大堂的修士们一个个眼冒金光。 买不起,还不能抢吗? 某些人暗暗施展各自的神通,时刻关注着出价的人,准备拍卖会结束就去打劫。 二楼往上的包间内,躁动也不小。 “师父,我想要这颗蛋。” “师兄,我想要……” “师姐,我想要……” “父亲……” “老祖……” 一层层楼,一个个包间,类似这样的请求不计其数。 从蛋开始养的龙,谁不想要? 各家后辈,各宗门的亲传弟子,但凡有些希望的,都跃跃欲试。 “10万上品灵石!” 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自5楼的一个包间传出。 主持人还没喊开始呢,他就迫不及待竞价了。 主持人经验丰富,丝毫不乱,气定神闲地道: “这位道友出价10万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100万!” “110万!” “120万!” …… “200万!” 很快,蛟龙蛋的价格就到了令散修们望而却步的程度。 “主人,你不打算出价吗?那可是蜃龙血脉!”识海内,墨彩问道。 “一颗蛋而已,不至于,它想要化蛟成龙,那得多少资源啊,养成了,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张宝琳反应平平道。 也是哦,蛋得先破壳,破壳还得成长个百年千年的……说不定,人都死了,蛟龙还活着呢。 妖兽的寿命比人长多了。 想明白这一点,墨彩也不再多言,继续吃瓜看戏。 墨彩不知,若不是小金雕主动签了主仆契,张宝琳是不打算养契约兽。 浮影秘境那次,浮影蝶的事情,到底给她留了些心理阴影。 “260万!” “290万!” 张宝琳和墨彩一人一器灵说话间隙,冰蛟蛋的价格直线上升。 七楼的一个包间里,金家人志在必得。 八楼的一个包间里,段家人亦志在必得。 其他,诸如御兽宗、万剑宗、青玄宗、合欢宗、丹霞宗、器道宗等西域赫赫有名的一流大宗,以及金、段以外的其他修仙世家,也纷纷摩拳擦掌。 “一千万上品灵石!” 忽的,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自11楼的某个包间传出。 热闹的竞价因此寂静一瞬。 循声望去,是11楼,不是12楼,那还顾忌什么?继续! “1100万!” 11楼的男子似乎被这一声叫价给激怒了,冷哼一声。 那一声“哼”附带上大乘修士的威压。 不过,威压刚刚散出,就被守在暗处的多宝阁渡劫修士给化解了。 “这位前辈,请不要扰乱拍卖会秩序。” 面向11楼身份尊贵的大能,主持人面不改色,语气毫无起伏。 97.无尽海 多宝阁的主持人,是见过大场面的。 再者,有凤家渡劫老祖坐镇,量那些人也不敢放肆。 竞价继续。 最终,有一丝蜃龙血脉的冰蛟蛋被丹霞宗以一个多亿上品灵石的高价拿走。 “他们怎的都如此有钱?” 张宝琳被打击得不行。 她发现,若没有七彩莲换的那10亿极品灵石,她连叫价的机会都没有。 和这些拿钱不当钱的人相比,她还是个穷光蛋。 极品灵石,张宝琳原也不打算拿出去花。 灵机一动,她拿出通讯玉简,在上面划拉出凤财的名字。 “凤少主,还能加拍品吗?” 她本是想试一试,成不成的,无所谓。 不料,对面秒回: “张道友想送拍什么?” 张宝琳扒拉了一下空间,取出三滴生机泉、一枚神魂空间里的人参果。 景晏的包间,此时,只有他和凤财。 凤财把他刚刚亲自从张宝琳那里取来的三个玉瓶、一个玉盒放在桌面 二人面面相觑,好悬才忍住偷吃的冲动。 “能不拍卖,私下买吗?”景晏满含期待地问道。 “我估计那小姑娘是被拍卖会的竞价给刺激了。” 凤财的言外之意,人家正主是为了玩。 “那就陪她玩呗,我们景家最不缺灵石。” 凤家也不缺。 于是,在第一批次的拍品结束,第一天拍卖会即将收尾的时候,众人听到“生机泉”三个字,沸腾了! 500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一般会持续10天。 各家的渡劫老祖,前几天基本不会出现。 “嗖嗖” “嗖嗖” “嗖嗖” 平苑城的护城大阵闪了一次又一次,看护大阵的合体修士叫苦不迭。 你们再着急,也不能无视护城大阵,进进出出……哦,不,是进进进……暂时没有出去的。 多宝阁的拍卖会,一下子进来了十几道强劲的气息。 这次负责守卫拍卖会的两个凤家渡劫大能相互看一眼: “少主是要闹哪样?” “谁知道呢,赶紧给家主发消息吧。” 于是乎,拍卖会场内外,都热闹起来。 好在,景家那小子的护道者愿意帮忙,看顾一二,拍卖会不至于乱起来。 不然,他们真怕那些渡劫大能不管不顾,打起来。 “一千万!” “两千万!” …… “一个亿!” “两个亿!” …… “10个亿!” …… 一番激烈的角逐后,第一滴生机泉被万剑宗渡劫老祖以100多亿的上品灵石拿下。 第一次,张宝琳直观地感受到生机泉的珍贵。 她算是明白当初白轲看自己为什么是那种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要知道,她第一次拿出去的生机泉,是按斤给的。 第一天的拍卖会结束后,各位大能私底下如何与多宝阁联络询问,张宝琳便不管了。 她连包间都没出,盘腿打坐,静待第二日开场。 好家伙,外面正乱着呢,她可不敢出去浪。 拍卖会持续进行。 张宝琳后面也出手几次,有的是跟着喊喊价,过过嘴瘾;有的则是真心想要。 她发现,但凡她真心想买的拍品,总能到手,而且溢价不是特别夸张。 她知道,这是多宝阁少主卖她人情呢。 拍卖会结束,拿到属于自己的巨额财富,张宝琳应凤财、景晏的要求,又跟他们两个各兑换了两滴生机泉。 除了灵石,他们拿出各种宝物供张宝琳挑选。 其中,有一个拳头大的石块让神魂空间小颤了一下。 把景晏的名字也加在通讯玉简的好友栏中,张宝琳高高兴兴地走了。 乘坐多宝阁专门准备的随机传送阵,一个晃神,张宝琳到了无尽海边。 这无尽海,是西域去往南域的必经之地。 内围,危险重重,渡劫修士亦不敢轻易踏足。 中围,略微好一点,但也是高阶修士的战场。 海域外围,资源丰富,是西域金丹以下修士最喜欢的历练地之一。 平苑城那边,多宝阁拍卖会引发的各种风波还在持续进行中,而张宝琳已经开始她的新旅程。 “宝琳,小心!” 伴随着一声超分贝的提醒,一个少女轻盈地下腰,躲过一根长长的触须。 少女玉足轻提,翻身而起,稳稳悬浮于半空。 一手执春江琴,一手快速拨弄琴弦。 《春江潮》一出,海水翻滚起来。 弦音化作一张大手,将翻滚而起的海水一分为四。 四面合围,一头一阶巅峰的章鱼被困住。 “铮铮” 琴音再起,曲调变换。 “大手”变成推手,从四面八方着力。 “轰”一声,四面高高的水墙撞在一起。 墙中,章鱼被碾压成碎末,血沫混着海水,染红了一大片。 “宝琳,你这《春江潮》真厉害!” “是啊,音修打架,真是又美又利落。” 旁边,飞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 张宝琳颔首微笑,表示不值一提。 这是她来无尽海的第三个月了。 她将修为调至练气9层,换了一副普通样貌,以音修的身份加入海狼狩猎小队。 这里的海水滔滔不绝,正适合她精进《春江潮》。 围在她身边夸赞她的二人,是一对兄妹。 哥哥叫李申澎,今年22岁,练气11层。 妹妹叫李申蕙,今年17岁,练气9层。 在海狼狩猎小队,张宝琳与李家兄妹关系最好。 三人收拾完战场,各自贴了一张飞行符,往海岸那边去。 海岸,一处营地,忙忙碌碌。 三个月前,张宝琳初来无尽海,吃了不少亏。 进了海边最大的城池清浪城,她才明白这里的规矩。 清浪城距离无尽海近,经常发生兽潮,大小规模不一。 为了应对兽潮,城主设置了专门的奖惩机制,采取积分兑换制。 无论是家族子弟,还是宗门弟子,或者是散修,只要有积分,就可以在任务堂兑换宝物,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但若想获得积分,就必须先在任务堂注册狩猎小队。 狩猎小队最低人数要求是10人。 清浪城不提倡修士单独行动,因为无尽海的妖兽大多是一窝一窝的,群居居多。 张宝琳、李申澎、李申蕙所在的海狼小队,有30多人。 队长叫匡钊,修为最高,筑基中期。 人多是非多,小队内部并不是特别和谐。 看见张、李三人路过,聚在一处的两男两女只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音修怎么了?看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讨厌。” “你可长点心吧,张宝琳那一手琴技,出神入化,上次队长被海蟹围攻,还是她出手解围呢。” “那队长也不能因此就偏袒他们吧。” “哎呀,你们说,队长是不是喜欢她?” “你说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张宝琳啊。” “可我看她长得还不如李申蕙呢。” “那倒也是。” 四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 他们四个都是碎嘴子,且眼皮子浅,平日没事就诋毁诋毁这个,评判评判那个。 整个海狼小队,就没有谁能逃得掉。 知道他们的德行,张宝琳懒得计较。 只是她不知,那四人话中推测“匡钊喜欢张宝琳”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98.翻船 清浪城。 外城西区。 一处雅致的院落内,一个女子正在教一个五六岁样貌的男孩子读书认字。 这女子,叫高兰兰,是匡钊的表姐。 两年前,高兰兰的丈夫死在一场兽潮中。 她天赋一般,如今30岁了,才练气6层。 不得已,她只能依附表弟生存。 靠着表弟的庇护,他们母子在清浪城过得十分滋润。 “咚咚”,敲门声传来。 高兰兰示意儿子继续看书,她则起身去开门。 “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高兰兰侧身,将来人迎进屋。 来人叫刘霄,算是高兰兰的姘头。 高兰兰把刘霄领进客厅,布了一个隔音罩。 “说吧,什么事?” “兰兰,咱们的好日子怕是不长了。” 高兰兰眼神一凛,示意对方继续说。 “海狼小队那个张宝琳,你记得吧?” 高兰兰点点头。 “自从上次她展示出《春江潮》那一手绝活,就被你表弟看上了。” 匡钊对张宝琳,其实只是单纯的欣赏罢了,并没有男女之情。 但刘霄听风就是雨,且为了把事情说得严重,故意诱导高兰兰。 反正,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 “那还是老规矩,事成后,五五分成。” 高兰兰收起眼里的阴鸷,恢复往日温柔善良的样子。 三天后,海狼狩猎小队回归。 交了任务,分了积分,队员们各回各家。 次日,高兰兰以匡钊表姐的身份,邀请几个跟匡钊走得近的队员,特意把张宝琳也叫去了。 张宝琳本无意社交,但考虑到还得在无尽海历练几年,她便应允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无事发生。 之后,一切如常,张宝琳很快把高兰兰给忘记了。 狩猎小队不外出时,张宝琳就炼些一阶丹药,酿点酒,拿到集市摆摊。 她摆摊,不收灵石,只要求用无尽海这边的特色灵植、妖丹等交换。 “张道友,又来了。” “是啊,牛婶您最近忙什么呢?” “喏,替我们家那臭小子摆摊,卖妖兽肉。” 说话间,一个中年模样的妇人轻拍储物袋,摆出一张长条桌子。 这人姓牛,儿子是另一个狩猎小队的队员。 牛婶的摊位在张宝琳旁边。 一来二去,她们就混熟了。 张宝琳的摊位上,只放了一个玉瓶、一个坛子,表示她是卖丹药和酒的。 牛婶一边往外取整理好的妖兽肉、皮毛等,一边看一眼旁边: “宝琳,上次你那小梦酒,还有吗?” “有的,牛婶要多少?” “嗯……先来一斤吧。” “好。” 小梦酒可以在睡梦中炼心。 睡醒后,神清气爽,还能稳固修为。 运气好的话,进阶也是有的。 城主府的三公子喝了一阶中品的小梦酒,从练气6层进阶到练气7层,打破了盘踞许久的壁垒。 吃了好几颗破障丹都不管用,没想到一杯酒就成了。 三公子十分讲义气,免费给小梦酒做宣传。 因此,张宝琳的小梦酒卖得特别好,价钱也水涨船高。 张宝琳取了酒,递给牛婶。 牛婶知道规矩,把储物袋里的灵植取出,让张宝琳挑选。 无尽海底,水属性灵植特别多,质量也好,很多都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刚挑完,还没放进自己的储物袋呢,张宝琳就听见有些熟悉的女声: “宝琳妹子,这是你的摊位?” 抬头,张宝琳看见了高兰兰。 “兰兰姐,是啊,闲来无事,卖些丹药换灵植。”张宝琳回道。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高兰兰像是路过,并没有跟张宝琳聊太多。 说些没营养的客套话,又熟稔地跟牛婶聊几句,她就走了。 自此,张宝琳时常便能碰见高兰兰。 高兰兰是队长的表姐,人又热情爽朗,主动搭话交谈,张宝琳也不能冷脸不是。 期间,张宝琳又随海狼队外出一次。 高兰兰再次做东,将张宝琳请到家中。 一顿饭,宾主尽欢,依旧无事发生。 渐渐,张宝琳放松了警惕,只把高兰兰当作牛婶一样的邻居相处。 “牛婶,我的丹药卖完了,先走了。” “好咧,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谢谢牛婶,您也早些收摊吧,时间不早了,今天海边的气候不大好。” “好咧。” 这天傍晚,张宝琳和牛婶攀谈了几句,便离开了集市。 尚未到家,张宝琳就收到高兰兰的传讯,说是今日得了新鲜的灵兽肉,请她去吃饭。 思量着高兰兰家有个小孩,张宝琳转道去买了些小孩子能吃的灵果。 提着灵果登门时,高兰兰如常一样热情。 “宝琳你跟姐还客气呢,人来就行,买什么东西?” “一点灵 果,给小宝当零嘴吃,不值什么。” 二人客气几句,高兰兰把张宝琳迎进屋,开始摆饭。 “小宝不在家?” “跟他舅舅出去玩了。” 小宝的舅舅,就是海狼队的队长匡钊。 张宝琳没多想,落座后,跟高兰兰边吃边聊。 灵食没什么问题。 灵酒没什么问题。 碗筷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吃着吃着,张宝琳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不好,中计了……” 失去意识前,张宝琳的余光瞥见高兰兰得意的神情。 高兰兰身后的香炉里,有燃了一半的香。 “呵,到底年轻,还是嫩了点。” 高兰兰得意一笑,转身,把香炉里的香灭了。 这香,单独使用没有问题,配合今日的饭菜,便是迷药了。 高兰兰拿出一张传音符,说了一句:“刘霄,成了。” 传音符生效后,无火自燃,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不多时,刘霄高高兴兴地来到高家。 “兰兰,还是你厉害,这么有警惕心的人,都被你搞定了。” 刘霄对着高兰兰大夸特夸,把高兰兰哄得眉开眼笑。 “少拿漂亮话哄我。” 高兰兰优雅地翻个白眼,一把推开想要凑上来亲热亲热的刘霄。 情义归情义,生意归生意。 “兰兰,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只要把这丫头卖出去,灵石少不了你的。” “只是灵石吗?” “放心,大长老那边有办法,保管让她乖乖交出小梦酒的配方,到时候,我一定亲自给你送来。” “这还差不多。” 原来,刘霄、高兰兰一直在合作做人口买卖。 第一次做这事,于高兰兰而言,纯属意外。 匡钊是她的表弟,也是她和儿子的依靠。 为了让匡钊一直是他们的依靠,俗称“吃绝户”,高兰兰千方百计破坏匡钊的姻缘。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一年前,匡钊带回来一个女子,说要成亲。 病急乱投医,高兰兰信了姘头刘霄的怂恿,将那女子迷晕后,卖给大长老了。 不仅解决了隐患,还获得5000下品灵石,高兰兰的欲念一发不可收拾。 刘霄潜伏在海狼小队,物色合适的女修,而后怂恿高兰兰。 高兰兰早就知道刘霄的真正目的,但对自己有利,便乐得配合。 过去一年,不含张宝琳,他们已经卖了七八个低阶女修。 99.春风岛5号 大长老,叫毕方强,筑基后期。 他是春风楼在清浪城分部的负责人之一,主要对接的就是刘霄、高兰兰这样的低阶下线,负责买卖低阶女修。 春风楼,是专门培养炉鼎的地方,类似于凡人界的青楼妓院。 再次有意识,张宝琳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放出神识……神识被挡住了! “这笼子,有猫腻。”张宝琳心道。 上下扫视自身,除了挂在外面做掩饰的储物袋不见了,别的没什么损失。 透过笼子,张宝琳用眼睛观察环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以她为中心,四面八方,一个笼子挨着一个笼子,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笼子,空着。 有的笼子,装了人。 有的人,醒来,像张宝琳一样,正东张西望。 有的人,麻木地垂着头,似是认命了。 有的人,还在昏迷中。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自己阴沟里翻船,被高兰兰那个贱人给卖了! 张宝琳气得咬牙切齿。 “不能小瞧任何人,哪怕是修为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次,张宝琳算是长了教训。 自修仙以来,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环视一圈,不经意,张宝琳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李申蕙?” “张宝琳?” 二人隔空遥遥相对,相认了。 这时,她们才发现彼此都长着一张陌生又绝美的脸。 原来,漂亮的女修出门在外,都会遮掩容貌啊。 二人相识一笑,彼此了然。 张宝琳感受一下,体内丝毫灵气也没有。 “这状态,应该被喂了散灵丹吧?” 神识虽不能外放,却可以内视。 她取了一颗解毒丹服下,顺便喝口生机泉。 内视身体,确认毒解了,张宝琳才又服下一颗回灵丹。 默默运转《掇华心经》,灵力恢复三分之一,她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用灵力包裹住一颗解毒丹送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李申蕙口中。 李申蕙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一个时辰后,张宝琳、李申蕙恢复如初。 二人各自施展手段,恢复了被抓前的修为和容貌。 一掌劈开笼子,张宝琳活动活动筋骨,取出了春江琴。 食指轻轻一勾,一道清脆的琴音惊醒了大部分昏迷的人。 李申蕙见识过《春江潮》的厉害,十分自信,默默看着。 琴弦上流转的音符好似有魔力,化作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刻钟后,被关女子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春江潮》的曲调一转,陡然锋利。 “当” “当” “当” 似有无数把刀在劈砍,无数个笼子应声而裂。 曲调再一转,琴音化作万千丝线,每条线的一端都串了一颗解毒丹。 两个时辰后,所有被拐女子全部恢复,大家隐隐以张宝琳为首。 “我先去打探情况,申蕙,你给大家分分组,每个组选一个代表担任小组长,10个小组一起,再选一个大组长,方便调度。” “明白,放心吧,我会安排好。” 李申蕙懂张宝琳的意思。 这里的人太多了,修为有高有低,性格也各有不同,若无统一的指令,很容易出乱子。 张宝琳的神识已经把这里大致看了一遍,是东西向的山洞。 她们应该不在清浪城了。 无尽海外围,有很多无名孤岛。 张宝琳曾经听过有些海盗组织便定居在孤岛之上。 不确定对手是谁,她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谨慎。 走近山洞出口,挡路的是三阶困阵。 这难不倒张宝琳。 她的神识在阵法节点走了几趟,阵法一阵激荡。 如水波荡漾开去那般,晃了一会儿,阵法露出一个容许一人通过的出口,犹如一扇门。 张宝琳走出去后,门再次关上。 悄无声息。 门后,山洞里,李申蕙等人皆十分震惊,那可是三阶阵法! 门外,张宝琳神识沟通识海星空,凌空画了个隐身符、敛息符,快速将自己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她出来的时候,正是子时前后。 海浪拍打山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果然,是在岛上!” 张宝琳沿着敌人开辟的小路,弯弯曲曲,走了一刻钟,来到联排的院子附近。 大体看一下,大约有二十多个院子,大小不一。 按照华丽程度,张宝琳锁定疑似领导者居住的地方。 破了三阶防护阵法,她悄然走入。 这是个四合院格局的院子,前面有个小花园,后院有七八亩开垦好的灵田。 灵田被分为小格子的样式,种的有灵植,也有灵蔬、灵米。 “看样子,他们应该长期有人驻守此地。” 来到书房 ,神识将里面的资料全部扫视一遍,事实印证了张宝琳的猜测。 这个岛,被取名为春风岛5号。 前面有1-4号,后面还有6-40号。 这些岛,原本都是孤岛,被春风楼开发出来,建设成不同类型的炉鼎培养基地。 春风岛5号的负责人有两个,一个叫毕方强,一个叫陈辽。 毕方强负责去附近的城池、坊市对接下线,比如高兰兰、刘霄之流。 陈辽负责看守被拐来的女修。 春风岛1-10号是关押地。 春风岛11-40号是炉鼎训练基地。 训练成熟的炉鼎,会由专门的人送往各地的春风楼,接客或者卖给有炉鼎需求的修士。 让张宝琳诧异的是,炉鼎不仅有女的,还有男的。 再者,这里的40座春风岛仅仅供应以清浪城为中心的这片区域。 张宝琳无法想象这是多么庞大的产业链。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修真界的黑暗面,张宝琳久久缓不过来神。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管你们多庞大,今晚这个5号岛,势必要不存在了!” 说着,张宝琳起身,将书房里的所有资料,包括被陈辽藏起来的机密文件,全都复制了一遍。 今晚的春风岛5号,最高修为是陈辽,筑基巅峰。 有强大的神识辅助,张宝琳轻松破开陈辽的防御。 《春江潮》一出,将其压制得死死的。 经过几个月的无尽海历练,《春江潮》已经小成。 配上仙器春江琴,张宝琳可以碾压高出她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可以硬刚高出她两个大境界的对手。 换言之,筑基修士在张宝琳眼中,与小练气也没什么不同了。 单靠《春江潮》,她还是打不过金丹修士。 但,谁说她只有琴曲呢? 只是,对付陈辽,琴曲足矣。 无形的音符好似化作有形的锁链,将陈辽的四肢、头颅都固定住。 他稍有异动,便会瞬间毙命。 陈辽很惜命,乖巧不动。 但他知道一味求饶没用,抱着侥幸心理,尝试以势压人: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们春风岛?” “哦,春风岛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吗?本姑娘想闯就闯了,怎的,你有意见?” 看着张宝琳不屑的神情,听着她着语气轻松的话,陈辽心知不妙,人家这是还没出全力呢。 “毕方强你这个蠢货,从哪买来这么个大杀器!”陈辽暗暗叫苦。 100.报仇 起初,陈辽并没有认出张宝琳。 直到冷静下来,看到张宝琳怀抱一琴,他才想起毕方强交代的话: “这个叫张宝琳的,是个音修,她手里有小梦酒的配方,你设法给套出来,我有用。” 陈辽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拿到那劳什子酒方!” 呵呵,还酒方呢,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这一刻,陈辽无比痛恨毕方强。 “陈辽是吧?春风岛的事情,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来搜魂?”张宝琳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冷冷问道。 搜魂? 一听这两个字,陈辽被吓得差点尿了。 要不是还有点理智,知道动一动,他的脖子就会被什么东西割断,他都要瘫软在地了。 仅存的求生信念支撑着他欲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说,我都说,前辈您想知道什么?”陈辽十分识时务地回道。 眼前的女修,哪里是练气后期的小修士?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儿。 接下来一个时辰,陈辽说,张宝琳记,一些资料上没有的信息一一被补全。 “咔嚓” 音符化作的利箭收紧,将陈辽的头颅割下。 “说好的投降不杀呢?” 带着疑惑、不甘和怨恨,陈辽惊愕地张大双目,头身两地,就此离开人世间。 “呵呵,我可没说放过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张宝琳凌空画了个火球符,将陈辽的尸体焚烧殆尽。 里里外外搜刮一番,她转去另外两个筑基修士居住的院落。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张宝琳快速解决掉他们。 除了三个筑基修士,春风岛5号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返回被关押的山洞,张宝琳把自己了解的信息粗略地转述给李申蕙等人。 听闻她们以后都是要进春风楼的炉鼎,众人气愤异常,摩拳擦掌,士气高涨……张宝琳一声令下,10人一组,10组一队,有组织有纪律地冲出去,横推此地。 春风岛1号到5号,都是筑基修士看管。 趁着信息尚未流通,张宝琳带着一千多受害女子,按图索骥,将只有筑基修士看管的春风岛全端了,又救出好几千人。 其中,不乏五六岁、七八岁的男童女童。 凭一己之力,张宝琳做不了太多事。 忽的,她想起送她菩提手串的钦善大师。 通过向泠,张宝琳将春风岛解救出来的低阶修士以及后续事宜都转手扔给了金禅宗。 禅宗嘛,普度众生,这些孩子怎么不算众生呢? 半个月后,张宝琳、李申蕙各自换了一张脸、改了一个身份,悄悄潜回清浪城。 张宝琳是要找毕方强、刘霄、高兰兰报仇。 李申蕙则是要调查她被卖的真相。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春风岛5号的。 在高兰兰家蹲守了七八天,张宝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差不多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为了不让表弟匡钊成亲,高兰兰居然如此暗算出现在匡钊身边的女子。 “丧心病狂!” 张宝琳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那个高兰兰。 至于刘霄,纯粹是为了钱,他跟毕方强合作多年了。 张宝琳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将她放在高兰兰家的留影石复制了一份,送给了匡钊。 匡钊的未婚妻,正是高兰兰的“练手”对象。 如今,那女子还不知道沦落在何方呢,兴许已经不在人世。 看完留影石,匡钊气得牙齿打颤,浑身颤抖。 升米恩,斗米仇。 他没想到自己养出这么狠毒贪婪的白眼狼。 “高兰兰,刘霄,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见匡钊没有被亲情蒙蔽,张宝琳就放心了。 在海狼小队,匡钊挺照顾自己的。 当初,自己初来乍到,对外展示的修为一般,没有哪个厉害的小队愿意接受自己。 这次提醒匡钊,也算是自己报恩了。 心思电转间,张宝琳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高兰兰三人是一定要死的,但小宝如何安置呢?匡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事后你该怎么面对小宝?” 是啊,怎么面对呢? 小宝的确无辜,可自己的未婚妻呢? 难道她就该死吗? 匡钊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里多了一股坚定,看向张宝琳道: “事后,我会把小宝送去宗门,他是金、土双灵根,在宗门好好修炼,会有前途的。” 张宝琳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管小宝性情如何,单就高兰兰一事,匡钊就不能心软,不可再把小宝留身边。 商议妥了,二人分别。 匡钊去杀高兰兰、刘霄。 张宝琳去找毕方强算账。 这段时间,金禅宗出手,已经肃清了春风岛1-40号,堪称雷厉风行。 自然,各地的春风楼也受到影响。 那些被抓的孩子,可不全是孤儿,也不全是 没背景的。 昨夜,清浪城的春风楼一夕之间被灭,毕方强死于混战。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便宜你了。” 事了,张宝琳继续历练。 匡钊解散了海狼狩猎小队,张宝琳还得重新物色一个队伍。 清浪城。 任务堂。 张宝琳化名李桃花,走了进去。 她伪装成外地来的散修,修为调至练气7层,容貌普通。 这次,她准备换一种武技,以练习《惊雷棍》为主。 《春江潮》的领悟遇到瓶颈,短期内估计不会有大进步,放一放,也无妨。 “捕捉双头海牛,临时任务,需要练气5层以上,有没有人?” 张宝琳刚踏进任务堂大厅,就听见这样一句话。 自己不正符合要求吗? 脚步一转,张宝琳走向左手边聚集的一群人。 刚才喊话的男子,是这群人的队长,叫严咨,练气13层。 “道友好,我是李桃花,练气7层,可以加入吗?” “你使用的武器是……?” “棍。” “有额外技能吗?” “我是一阶符师。” 闻言,严咨貌似很满意,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道友这边等一等,我们再招一个懂阵法的,就出发。” “好的。” 站定后,严咨继续招揽队友。 队伍的一个女修主动站出来,笑着介绍道: “我叫严欣,那是我哥哥严咨,也是咱们小队的队长。” 张宝琳颔首微笑,礼貌问好。 接着,严欣一一介绍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李富昌,练气10层,刀修,擅战斗。 姚婷婷,练气11层,音修,一阶丹师。 雷童,练气8层,剑修,武力值强,可越阶战斗。 张宝琳一一和这三人问好。 李富昌是个健谈的,不一会儿,张宝琳就知道了严咨兄妹的情况。 严咨,练气13层,差一步筑基,体修,二阶炼器师。 严欣,练气8层,法修。 他们这个队伍凑不够10人,不符合任务堂注册狩猎小队的要求,只能临时拉人,做一些猎捕一阶海兽的任务。 “和这些人一比,貌似我的修为最低啊。”张宝琳心中起疑,暗道,“以他们的实力,捕捉一阶双头海牛的话,还需要再招人吗?” 没办法,有了高兰兰的教训,张宝琳再不敢轻信外人了。 101.千机盘 任务堂大厅,众人又等了一刻钟,严咨领来一道张宝琳倍感熟悉的身影:李申蕙。 李申蕙化名李云儿,对外修为是练气9层。 因为那一双熟悉的眼睛,张宝琳一眼认出了对方。 但李申蕙并没有认出张宝琳。 这次,张宝琳从头到脚都改变了,连眼角都故意拉长一些。 “李申蕙跟她哥哥李申澎可是形影不离的,这次怎么单独出来做任务?” 出城的一路上,张宝琳好奇,心里痒痒的,但又不好开口问。 而李申蕙一直冷冰冰的,好似谁欠她钱似的,搞得最爱说笑的李富昌都下意识离她远一些,心中忍不住吐槽: “队长找的这都是什么人?李桃花修为低,李云儿冷冰冰的,跟行走的大冰块一样。” 出了城,队长严咨拿出一个飞毯,放大后,邀请众人坐上去。 飞毯起飞后,严欣负责控制方向。 严咨则拿出地图,和大家商议猎捕双头海牛的具体安排。 张宝琳趁机问了一些问题,这才得知,此次行动是严家兄妹组织的。 在此之前,李富昌、姚婷婷、雷童跟严氏兄妹并不相熟。 要说认识,那也只是比张宝琳、李申蕙二人早了三四天罢了。 “严家兄妹怎么有种拉人头的感觉?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如此想着,张宝琳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人。 她发现,李富昌等人也各有心思,都对彼此心存戒备。 好吧,塑料小分队,实锤了。 在无尽海外围,双头海牛很常见。 它们肉质鲜美,是大酒楼喜欢收购的食材。 四个时辰后,飞毯在一处小岛上停下。 “今日天色晚了,咱们休息一夜,明早开始狩猎,如何?”严咨问道。 太阳已经下山,周围有些昏暗。 众人没意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出门在外,修士都会自备防护类阵盘。 若不是亲近或互相信任的朋友,大家不会“同处一室”。 张宝琳见其他人各自取出阵盘,她也开始布置。 为了不打眼,她拿出的是一阶阵盘。 在这里,只有严家兄妹、李富昌使用的是二阶阵盘。 忙碌了一阵,小岛上很快陷入寂静。 除了海浪声、风声,什么都没有,好似不曾有人来此一样。 一阶防护阵法内,张宝琳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时时刻刻留一丝心神关注周遭的环境。 其他人跟她差不多,即便修炼,也会让自己的契约兽出来守着。 “呼啦啦” “哗啦啦” 海浪冲上岸,又退回去,水流声不停响起,犹如夜晚的乐章。 “主人,你这是到哪里了?” 识海里,忽然传出墨彩的声音。 “墨彩,你醒了?” “嗯嗯,醒了。” “我接了猎杀海牛的任务,刚到任务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察觉到了魔气。” “魔气?怎么会呢……哦,对了,西域紧邻镇魔渊,早年好像发生过人魔大战。” “这里的魔气很淡,应该不是镇魔渊。” 他们一人一器灵对话时,隔壁,阵法内,李申蕙正在摆弄一个罗盘。 这个罗盘,是他们李家的祖传之物。 他的哥哥李申澎,那个自小跟她相依为命的人,为了这个罗盘,居然把她卖给春风楼! 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张宝琳,她此时怕不是已经被打上奴印,成了春风楼的炉鼎预备役,生不如死。 “为什么!” 她不明白,至今,依然不明白。 李申澎临死前给出的理由很可笑: “神器只有一个,李家只能有一个人拥有它,妹妹,对不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申蕙擦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轻轻摩挲罗盘,喃喃自语道: “可惜啊,哥哥,罗盘选择了我呢,你注定要成为李家被牺牲的那一个。” 言罢,她长呼一口气,神识沟通罗盘。 一股奇异的能量自罗盘溢出,无色无味,水波般荡漾开去。 能量漫过张宝琳的阵法时,墨彩激动道: “主人,那魔气又出现了……好像是从你左边过来的。” “左边?那是李申蕙,她怎么跟魔气扯上关系了?” “主人,要不,我探过去看看?” 自从被张宝琳教育过一次后,墨彩便不再主动“扫描”修士了。 “你能确定不被发现吗?” “能!” 张宝琳点点头,墨彩立刻行动去了。 识海内,星空符阵图微微一闪……片刻,恢复平静。 “主人,是千机盘。” “什么是千机盘?” “千机盘是神器,据说是上古大宗千机宗的镇宗之宝,可以测算机缘、 气运。” “李申蕙在用它测算附近的机缘,是吗?” “是的,主人你真聪明,你怎么猜到的?” “严咨兄妹绝对有猫腻,估计是出来寻宝,又担心实力不济,所以才拉我们当炮灰。李申蕙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 器灵空间内,墨彩不住地点头,很赞同主人的分析。 “那魔气是怎么回事?” “千机宗被灭后,千机盘就不知去向,估计是被谁契约了,我猜它的上一任主人应该陨落了,但神魂还在。” “李申蕙不可能是魔修,那就只能是那个残魂有问题喽。” “正解。” “李申蕙是不是已经契约罗盘了?” “我感觉应该是她被反契约。” “什么意思?” “方才,我观察千机盘时,发现李申蕙的眼睛时不时有红光闪烁,那是被魔气控制的征兆。” “她还有救吗?” 跟李申蕙相处了很久,张宝琳私心里是不希望她出事的。 “估计不行了,她的神魂已经不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了。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 “那个小丫头,先天道体,走正道,未来成就不会太低。” “兴许,这就是千机盘选择她的原因呢。” 张宝琳倍感唏嘘,多好的正道苗子,一步错,步步错。 另一边,千机盘内的残魂,伪装成器灵,正在给李申蕙神识传音,告诉她如何取宝。 这个地方,是严咨兄妹无意中发现的。 表面上,这里是双头海牛的一个聚居地。 实际上,在这座岛的下面,有个通道,通向一个暗室。 暗室外有阵法。 他们试探过了,那阵法需要献祭。 修真界类似的传承之地不少。 开启时,牺牲足够多的修士,阵法喝饱了鲜血,才会放人进去寻宝。 这也是修真界很多大家族明里暗里大量养奴仆的原因。 比如东域的文家杂役院。 如果有一天需要献祭,文家杂役院那些被打了奴印的弟子就是第一批被舍弃的人。 这次狩猎行动,张宝琳、李申蕙等人都是严咨的“炮灰团”。 必要时,他的妹妹严欣也是可以牺牲的。 这样的“宝地”,往往九死一生。 可是,李申蕙不知道这些啊。 听完千机盘器灵的蛊惑,她当即起身,准备去海底暗室探探。 102.乌梅巷 海底,通道漆黑,丝毫不影响李申蕙的行动。 修士习惯性使用神识探路,对于黑夜白天,反而没那么在意。 在千机盘的引领下,李申蕙顺利来到暗室外。 玄铁样式的大门,黑红黑红,神秘的纹路透出丝丝腥气,干涸的血迹斑驳可见。 与此同时,上面的小岛之上,张宝琳忽然心悸。 “墨彩,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修士的直觉很重要,主人快撤!” 说时迟,那时快,张宝琳顾不得收起一阶防护阵盘,直接凌空画了个瞬移符。 瞬移符的符光闪烁一下,张宝琳的身影原地消失。 “轰隆” “轰隆” 巨大的声响从海底暗室方向传出,响彻九霄。 地龙翻身。 “弱不禁风”的小岛四分五裂! 岛上的人,除了张宝琳,全部化作齑粉。 严咨、严欣、李富昌、姚婷婷、雷童五人,无一幸免。 可怜严咨,把人骗来,准备给自己开路,却连宝物的影子都没见到,便死了。 半个时辰后,海面,风平浪静。 “哗啦”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水中飞出,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潋滟的眸子风情万种。 “哈哈哈!” “哈哈哈!” “姑奶奶我又回来了!” 一阵猖狂的笑声,在半空回荡,吓得不远处的双头海牛们瑟瑟发抖。 那笑声的主人,正是李申蕙。 但,细看之下,又不是李申蕙。 如果张宝琳在此,就会发现,李申蕙那双灵动美丽的眸子彻底变了。 张宝琳惜命,一连使用了多个瞬移符。 此时,她到了无尽海的另一个方向,与清浪城遥遥相望。 这里有一个大型坊市,叫乌梅。 坊市后面的山上,盛产一种叫乌梅的灵果。 乌梅坊市临海,又临山,地理位置优越,资源丰富。 临时入城,需支付10颗下品灵石,获取临时通行令。 令牌只管一天,晚上亥时之前必须出城。 长期居住,则要办理居住证,手续费100下品灵石。 一张居住证,管一年。 永久定居,则要考虑对坊市的贡献。 打听清楚这里的规矩,张宝琳办了一张居住证。 与以往见过的修仙城池不大一样,乌梅坊市内有凡人聚居区。 泰华州的记忆恍然涌出,张宝琳还挺怀念那段岁月。 租了个洞府,安顿下来后,她便溜达着去了凡人集市梅虫巷。 “梅虫是什么?” 带着几分疑惑,张宝琳走了进去。 “酒酿梅虫肉,10颗灵珠一斤嘞!” “乌梅叶茶,100颗灵珠一罐,便宜卖了,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嘞!” “血气草,新收的血气草,炼体好帮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踏进集市,张宝琳的耳朵里,飘进来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其中多半与乌梅有关。 灵珠,是这里的凡人使用的货币。 一颗下品灵石可换1000颗灵珠。 梅虫巷集市很大,目测南北横向有一里多地,东西竖向更夸张,快赶上整座茱萸城。 修真界果然是地大物博,连凡人摆摊的地方都如此辽阔。 集市有专门的组织管理,大而不乱,井井有条。 物杂而人不躁,摊主们和和气气。 张宝琳信步漫游,收敛起修士身上独有的气息,如凡人一般,只用眼睛观看。 来到一个摆满杂草的摊位前,张宝琳饶有兴致,询问道: “老丈,这是什么?” “气血草,我们家自己培植的,效果好着呢,仙子要不要来一些?” “这血气草是做什么用的?” “可辅助炼体,也能炼丹,是气血丹的主材,仙子您是刚来的吧?乌梅坊市的仙长、仙子们都喜欢气血丹,您要不要试试?” 眼前的老丈约莫50岁出头,朴实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精明的眸子,很健谈。 看出张宝琳是个新来的修士,他便滔滔不绝,介绍起来,顺便推销一波自家的产品。 张宝琳从老丈这里获取了很多信息。 比如,气血草是凡草,只能凡人来种植。 比如,气血草是武者锻体药浴不必可少的一味主材。 比如,气血丹可帮助修士补足气血。 “凡草如何能助修士修炼呢?” 张宝琳的好奇心被激起,花了2000灵珠,把老丈摊位上的气血草包圆了。 她打算回去研究一下乌梅坊市的气血丹,直觉这跟她以前见识的不一样。 见她大手笔,老丈隔壁摊位的摊主十分热情,吆喝声中透着几分雀跃。 “婶子,您这卖的是什么?” “仙子,是梅虫,昨日刚从乌梅林捉的,新鲜着嘞。” “乌梅果不是灵果吗?怎么让你们去捉虫?” “仙子有所不知,乌梅果树的树龄满10年之后,会滋生出一 种凡虫,以乌梅果树上的灵气为食。这虫子可变色,藏于树叶之下,神识发现不了,只能靠眼睛去找。” 张宝琳恍然大悟,怪不得乌梅坊市有这么多凡人。 这位摆摊的大婶也很热情,不用张宝琳再细问,她便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这种虫子伴乌梅果而生,被称为乌梅虫,简称梅虫。 梅虫虽然是凡虫,但却可吞食灵气。 乌梅坊市的人大力开发,做出了诸如酒酿梅虫肉、白灼梅虫、红烧梅虫等美食。 这里的凡人常年接触灵气,身体被改造过,比凡人界的凡人健康长寿,且可以食用一些含量不太高的灵食。 梅虫系列的食物,对张宝琳无用。 但她对酒酿梅虫肉的做法很感兴趣,于是从这位婶子的摊位上买了一罐子新鲜的梅虫,打算回去研究一下。 身为一阶酿酒师,张宝琳对她认知以外的酒方,哪怕是凡人使用的,也饱含热情。 试一试罢了,万一对自己的修炼有益呢。 继续往前逛,张宝琳挑挑拣拣着,又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转入另一条通道,没走多远,张宝琳的识海传来墨彩的惊呼: “主人,你左前方那个摊位,有宝贝!” “什么宝贝?” “不确定,但感觉很厉害。” 张宝琳心头一喜,但面上不变,依旧慢悠悠的,用之前的速度往前逛。 来到墨彩说的摊位前,张宝琳蹲下身翻动。 摊主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但面色还算红润,身上有武者气息流露。 “老丈,您这卖的都是什么啊?” “家里翻出来的杂物,仙子随便看。” 摊主言简意赅,回了这一句之后,便闭口不言了。 看样子,这是个寡言的。 豁口的碗、破旧的铜锅、成色一般的玉、锈迹斑斑的锄头……老者说是杂物,还当真是杂得很。 按照墨彩的指点,张宝琳很快锁定宝物所在,是一个有些破旧的拨浪鼓。 为了不显得突兀,她又选了几件小孩子喜欢的东西,看向摊主,问道: “老丈,就这些了,多少灵珠?” 老者扫一张宝琳手中的物品,淡淡道:“一共200灵珠。” 张宝琳痛快付钱,将东西收好,便起身离开。 这期间,她一直担心会不会出意外,比如有重生者、穿越者来截胡捡漏之类的。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一直到她走出梅虫巷集市,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 103.历练 回到住处,张宝琳简单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便布置好阵法,开始琢磨那个拨浪鼓。 拨浪鼓的样式很普通,就是凡人界哄小孩子的那种。 鼓面有些破损。 做鼓槌用的是石头珠子,少了一个。 手柄是木头制的,外面的漆掉了大半,可以看见里面的木头原色。 神识探入,张宝琳什么都没感觉到。 “墨彩,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上面有上古禁制,普通的修仙手段无法破解。” 张宝琳懂了。 她就说嘛,这重宝怎么会轮到她来捡漏呢,合着有保护禁制啊。 梅虫巷虽然是凡人集市,可进进出出的修仙者不少。 宝物但凡有一丝一毫灵气泄露,只怕早就被抢先买走了。 像之前契约春江琴一样,张宝琳把拨浪鼓放置在桌面。 等了一刻钟,她才听到墨彩的声音: “主人,好了,禁制已经破除。” 张宝琳点点头,再次将神识探入。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半个时辰后,张宝琳欣喜道:“熙莎运气挺好!” 原来,这拨浪鼓里面封印着三滴上古金翅大鹏的精血。 有了这三滴精血,小金雕有望觉醒上古神兽血脉。 经过墨彩的培训,如今的熙莎已经是一只二阶初期的妖兽了,只是还缺乏实战经验。 “现在不是熙莎服用精血激活血脉的好时候,主人你有空带它出去历练历练,它空有修为,还是太弱了。”墨彩道。 “好,我知道了,等我把气血丹研究明白了,就出门。”张宝琳回道。 将神兽精血封存好,收入空间,张宝琳取出她今日买回来的气血草、梅虫等东西。 酒酿梅虫肉制作方法简单,关键不在酒,在虫肉。 张宝琳略感失望地将其放下,她还以为能遇到什么特别的酒方呢。 看来,是自己奢望了。 至于气血丹,在乌梅坊市,大街小巷都有卖。 张宝琳外出买了些样品。 气血丹的丹方,也不难买。 她跑了好几家铺子,从不同人手里买来好几份,大同小异。 将丹方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张宝琳自己也炼制了几炉,还是极品气血丹,可她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表面上看,气血丹就是单纯补足修士气血用的。 至于武者锻体用的药浴方子,张宝琳也看了,气血草是主材,没什么特殊。 一时间研究不出个结果,她便将此事搁置下来。 “熙莎,走,我们去乌梅山脉里转转。” “好啊好啊,终于要出去打架了吗?谢谢主人!” 小家伙自契约后,一直生活在生机珠空间。 环境好是好,但好战的本性压根得不到发挥。 张宝琳独自出了坊市,来到乌梅山外围入口,交了100颗下品灵石,才被放进去。 这里的管理者挺会赚钱的。 修士进乌梅坊市,得交钱。 修士进乌梅山脉,也得交钱。 而且,进山后,修士还必须避开各个乌梅果林所在的区域。 来到乌梅坊市,短短七八天,张宝琳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里的地方特色。 大约是凡人多的缘故,这里的规矩处处透着凡人城池的影子。 在修真界,除非是大宗门把持资源,一般山脉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比如十万大山、妖兽森林、无尽海等,都属于公共资源。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需要交钱才能进的山脉。” “主人少见多怪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更离谱的呢。” 一人一器灵说着话,很快,他们就到了乌梅山脉外围和中围的分界处。 “主人,咱们直接进中围吗?” “外围被乌梅坊市的人给圈得差不多了,妖兽没几只,没有历练的意义。” 闻言,墨彩也不说什么了。 通常,山脉的外围是给练气、筑基修士历练的,中围多半是金丹、元婴。 至于内围,修为在化神以下,还是避开为妙。 但,乌梅山脉特殊,外围的人工开发程度太高了。 一脚踏入,灵气骤然浓郁了好几倍。 “这……差别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张宝琳好奇,退了几步,又回到外围。 不用细细感受,周遭灵气的浓郁程度就自动降低了几个档次。 “几步的距离而已,至于吗?” 张宝琳正疑惑呢,身后走来一行三人。 为首的女子,模样40来岁,干练精明,金丹初期。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十七八岁,练气后期。 女的,十一二岁,练气中期。 “道友,你是新来的吧?”金丹女子上前一步,主动搭话。 “前辈好,”张宝琳拱手行礼道,“我是第一次进乌梅山脉历练,有些好奇。” 说完,张宝琳还特意前后看看。 不用她多言,金丹女子便知道她好奇什么,解释道: “乌梅山外围因为多植乌梅果,被各大家族和宗门圈起来了,布置的阵法太多,外围的灵气都被他们吸走了。” “多谢前辈解惑, 只是,几步之差而已,中围的灵气为何如此浓郁?” “道友你不妨再感受下。” 闻言,张宝琳果然听劝,又来来回回,在外围、中围分界线处走了几趟。 原来,所谓的灵气浓郁,只是相对于外围罢了。 与其他山脉相比,这里的中围大约就相等于外围了。 “多谢前辈指点,我懂了。”张宝琳拱手道谢。 金丹女子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与张宝琳告别后,带着身边的少男、少女,进中围历练去了。 “墨彩,这里的金丹修士挺和气的呢。” “主人,领头的那人,应该不止金丹。” “你不会又去‘扫描’人家了吧?” “哪能啊,主人你多虑了,我只不过略微感知一下罢了。” “也对,若是你出马,定然能精确知道对方的真实修为。” 与墨彩聊着天,张宝琳也进了内围。 那个金丹女子,明显是带后辈出来历练的。 张宝琳无意打扰,便换了个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到了无人处,她把空间的金熙莎给放了出来。 小金雕一出空间,就撒欢儿地飞上飞下。 它吃得好,长得好,进阶快,已经快赶上成年金雕的体型了。 双翅一展,狂风呼呼。 张宝琳只觉得大片阴云凭空升起。 没等张宝琳招呼小家伙下来呢,一群“哼哼唧唧”的家伙便进入他们的视线。 是长牙猪,两大三小,像是一家五口。 最高的是一阶后期。 长牙猪是乌梅山脉很常见的一种妖兽。 它的肉发酸,不好吃,但一对长且锋利的獠牙是炼器的好材料。 乌梅坊市里的很多铺子都收这种长牙。 “呼——” 似有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扑通”“咚咚”,张宝琳接连听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放出神识一看:好家伙,都不用毁尸灭迹了,小的长牙猪直接原地成碎肉;大的、一阶后期的那只,三分之二的身子都被风灵力给旋没了。 “呃……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张宝琳抬头,正对待金雕傲娇的眼神,一副“我厉不厉害?”等夸奖的样子。 “墨彩,这就是你悉心教育熙莎的成果?”张宝琳在识海里问道。 墨彩听出主人咬牙切齿的意味,急忙辩驳道: “熙莎还小,没有打架经验,多来几次,她就知道该怎么狩猎了。” 张宝琳长呼口气,摸摸金雕的大脑袋,顾及到孩子的自尊心、自信心,她还是硬着头皮夸了几句。 104.组合阵 一个月后,乌梅山脉中围,一人一雕配合默契,历练渐渐步入正轨。 将眼前这具保留完整的二阶初期银蟒躯体收入空间,张宝琳不吝赞美之词: “熙莎厉害了,知道用最少的灵力,攻击对手的弱点,进步很大!” 金雕开心了,原地盘旋几圈,“嗷嗷”叫了几嗓子。 “打架要找准对方的弱点,不能一味地轰炸。否则,浪费灵力不说,还平白浪费资源。” “注意控制灵力输出。” “战斗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要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不要让自己灵力完全耗尽,避免被人捡漏。” “不同类型的妖兽,不同等阶的妖兽,战术要有所调整。” “若遇到修士,不能一味蛮干,修士手里的符箓、阵盘等辅助外物多。” …… 过去这一个月,在张宝琳的指导和陪伴下,金熙莎成长迅速,狩猎技巧日益精进,终于有了猛禽的风姿。 金雕二阶初期的修为扎实很多,隐隐有突破至二阶中期的迹象。 体型庞大的金雕肆意飞翔。 金色的尾羽熠熠发光。 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智慧。 这般机灵的妖兽,修士如何不爱? “快,给我抓住那只金雕!” 一道嚣张的男声被山里的风送上半空。 刚跟银蟒打了一架,金熙莎正得意呢,就隐隐听见什么“抓”“金雕”的字眼。 它已经不是昨日的它了。 主人告诉过它,它这样的猛禽,最受修士觊觎。 金雕的成长没有上限。 如果金霸天夫妇没有中途陨落的话,西域红沙海的妖兽城里,早晚得多两只九阶大妖。 一个俯冲,金雕猛得抓起边缘准备撒网的修士。 “啪叽” 那修士被金雕从高空扔下,摔得七零八落。 “大胆畜生,敢杀我们钱家的人,找死!” 比方才那道男声更嚣张的声音传出,带着浓浓的杀意。 金熙莎想要像主人那样撇撇嘴,表示不屑,但发现它的喙不太能做出那个动作。 “嗷嗷” “嗷嗷” 金雕盘旋一圈,大叫了几嗓子,好似在反驳对方的话。 这下,地面的钱家修士更加气愤,一个个拿出飞行法器,各自施展手段,要去追飞走的金雕。 一棵三人环抱不住的古树下,张宝琳正悠闲地煮茶、品茶。 忽的,熟悉的叫声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金熙莎在前,其后跟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飞行法器。 每个法器上,站着一个或多个修士。 “这是……又闯祸了?” 自言自语着,张宝琳快速把眼前的桌椅板凳收起。 “主人,他们是钱家狩猎队的,要抓我。” 金熙莎委屈巴巴地声音传入识海。 钱家吗?好像挺嚣张的。 他们在乌梅坊市有个斗兽场,张宝琳去过一次。 那里,人、兽,人、人,兽、兽,一对一,一对多……各种各样的挑战赛,层出不穷,花样繁多。 每一场比赛,观看的修士都可以押注。 说白了,就是修真版赌场。 起初,张宝琳还挺感兴趣。 但钱家太不讲究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男修挑战从无败绩的斗兽场“明星”碧睛虎,眼看要胜出,却有人暗中出手,干扰修士神识。 结果可想而知,男修一个不留神,被碧睛虎拦腰咬断。 当时那场景,血腥残酷,让张宝琳记忆犹新,莫名对钱家生出抵触。 钱家看上的妖兽,使出各种下作手段,也会抢到手。 想到这里,张宝琳眸子一眯,意念一动,将金熙莎收回空间。 偌大的金雕瞬间消失,紧随而至的钱家狩猎队队长钱铵很快想明白了:金雕有主。 钱铵往下一看,果然,一个样貌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一棵古树下。 一看修为,练气8层。 钱铵自觉稳了,连飞行器都没下,停在半空,居高临下道: “识相的,把那只雕交出来!” 他身后跟来20多个男男女女,年岁都不大,修为在练气5层到练气12层之间。 一个个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张宝琳,暗暗给钱铵加油助威。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就被他们这阵仗给吓住了。 抬头一看,钱铵,领队的,不过筑基初期。 张宝琳心知稳了,不疾不徐,淡淡道: “我若不识相,当如何?”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言罢,钱铵激发一张二阶爆炸符,直直扔下地面。 张宝琳神识沟通识海,凌空画了个金光符。 符光一闪,一个圆形的金光罩将张宝琳保护起来。 “砰砰” “轰轰” 爆炸符炸得周围乱石横飞,但撞击在金光上的力道,悉数被卸下了。 爆炸中心,张宝琳安然无恙。 “三阶金光符?没想到,你还是个富裕的家伙,”钱铵冷嗤道,“既如此,那 就别怪我们下狠手了。” 钱铵大手一挥,身后跟来的20多个炼气期修士有规则地移动,快速站在不同的方位。 “阵法?” 张宝琳还没看出个所以然,那些钱家修士已经开始行动。 钱铵站在外围指挥,其余修士将张宝琳团团围住。 一股股灵力飞出,交织,融合……不消片刻,一道白光升起,四象归一阵成! 感受一下威力,张宝琳诧异道: “居然是三阶的,钱家人好手段!怪不得敢让一群练气小弟子进山狩猎呢。” 见对方是个懂阵法的,钱铵更加得意,看向阵中的猎物,不屑道: “怎么样,害怕了吧?我意念一动,四象归一阵就能将你抹杀,连魂魄都不留一丝一毫,交出那只雕,乖乖投降,说不定我心情好,还会留你一命。” 张宝琳不过练气后期的修为,钱铵不觉得她能逃出自家的杀手锏。 要知道,这四象归一阵可是钱家的底牌之一。 练气修士组合,可成二阶、三阶阵法。 筑基修士组合,可成三阶、四阶阵法。 …… 以此类推。 凭借这一招,他们钱家在乌梅坊市稳坐第一把交椅,无人敢惹。 表面上,张宝琳装出被阵法吓到的样子,纠结着。 暗地里,她则悄悄观察起来。 对这个四象归一阵,她还挺感兴趣的。 她的传承里,有这个阵,但那是五阶杀阵,只有到了化神修为才能使用。 她的神魂强大,虽然在传承空间里学会了,但现实中,因为修为低,灵力还不足以支持她布阵。 她平时凌空画符、布阵,最多也就到三阶。 “能把高阶四象归一阵改良得如此精妙,单一转群攻,是个能人。”张宝琳暗暗叹道。 钱家嚣张,是有资本的。 张宝琳正暗自“偷师”呢,却听见又一道男声传来: “钱二,你这是又出来狩猎了?” 抬头,她就看见从远处飞来一个容貌50岁出头的男子。 “吕老道,你来凑什么热闹?”钱铵不满道。 “哈哈,我正好缺一个暖床的,这姑娘,让给我如何?” “容貌这么一般,你也看得上?” “嗐,脸不重要。” “行,办完我的事,就送你了,不过……” “放心,老规矩,练气后期的,8000下品灵石。” 那二人肆无忌惮讨论后续安排,都给张宝琳气笑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正主乐意不? 105.遇圣母 吕老道其人,张宝琳略有耳闻。 他的本名,乌梅坊市的人大多不知,私下里都戏称他为“吕淫子”。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收徒的名义骗低阶女修。 那些“徒弟”,基本都成了他的炉鼎。 运气好的,得他几分垂怜,成为他的侍妾,留住一条命。 性子刚烈,不愿臣服的,基本都被他吸干修为,化作一堆白骨。 3天前,张宝琳刚回过一趟坊市,售卖金雕的战利品。 她曾听闻,吕淫子新纳了第302房小妾。 厌恶地看一眼吕淫子、钱铵,张宝琳取出春江琴,就地演奏起来。 起初,吕、钱没当回事。 可是,《春江潮》一出,筑基期的他二人都感觉神识一痛。 无数音符化成的丝线似无形的游蛇,逼近修士的眉心,硬生生往里钻。 半空中,吕、钱往下看时,维持四象归一阵的24名钱家练气期修士皆七窍流血。 “哗啦” 没有足够灵力支撑的阵法,一下子破了。 阵法一破,“音符游蛇”转个弯,将吕、钱二人层层裹住。 “这是什么招数?” 吕、钱二人惊恐地对视,都在心中大呼“不好!” 不给他们逃跑的时间,张宝琳素手轻提,曲调一转,犹如被裹成蚕茧的吕、钱二人惨叫几声,化作血雾。 原来,那些“音符游蛇”一齐发力,勒进他们的身躯,将其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样子。 纷纷扬扬,血雨、肉雨、骨雨……下了好大一阵。 “道友手下留人!” 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 张宝琳只听个大概,没理对方,《春江潮》再度发力,将24个练气修士全部斩杀。 至此,这一支钱家狩猎队,无! “你……你这人怎么如此凶残?” 一道气急败坏的指责声飘进耳朵。 张宝琳无语地翻个白眼:这是哪里来的大圣母?他们都要杀我了,我还得有怜悯之心? 站起身,给自己施了几个清洁术,张宝琳冷冷地瞥一眼紧赶慢赶想要救人的女子。 女子十五六岁,长得柔柔弱弱,一副小白花的样子。 张宝琳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淡淡道: “怎么,你也想试试我这把琴的威力?” 女子闻言,下意识打个激灵,后退几步。 看一眼血迹斑斑、尸块血雨横飞的现场,女子咽了咽口水,尴尬一笑。 果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张宝琳收起春江琴,正欲转身离开,又见远处飞来二人。 那二人都是男子。 其一,容貌妖冶,20岁出头,金丹后期。 其二,略微普通,20岁出头,金丹初期。 那二人刚落地,本来怂唧唧的女子又支棱起来了,指着张宝琳道: “你是哪里来的修士,为何如此残忍?我都让你手下留人了,你为何还要杀了这些可怜的低阶修士?你这人怎么这样冷血无情……” “歘”一下,张宝琳再次将春江琴从丹田召出。 女子被吓了一哆嗦,急忙躲在两个金丹男子身后。 “对不住,我家师妹胆子小,心地善良,见不得无辜之人受难,得罪了。”金丹后期的男子拱手道歉。 话是这么个话,可他的语气和神情分明没有致歉的意思。 张宝琳丝毫没有给金丹真人留面子的想法,质问道: “心地善良是吧,那她还出来历练什么?再说,你们怎知这些人无辜?” 她的《春江潮》已经小成。 秒杀筑基,不成问题。 对付金丹,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再者,即便杀不了这三人,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那女子气不过,还要再开口,被金丹初期的男子给拦住了。 两个金丹真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都猜到持琴少女还有底牌,而且是足够抗衡金丹真人的底牌。 犯不着因为一群无关紧要的修士,跟对方纠缠。 “对不住,是我言辞不当,还请道友海涵。” 金丹后期的男子再次拱手,这次,语气、神情真诚很多。 张宝琳收起春江琴,摆摆手,建议道: “你们小师妹这么善良,还是别来乌梅山脉了,这里可是时时刻刻都会死人的,她救不过来。” 言罢,张宝琳贴张瞬移符,撤了。 “大师兄、三师兄,你们为什么让她走了?她太嚣张了。”女子不满地嘟囔道。 “小师妹,你是出来历练的,能不能拿出历练的样子?这里不是宗门,没人惯着你。”金丹后期的男子厉声斥责道。 女子被骂,心里不舒服,转头看向金丹初期的男修,泪眼朦胧。 “大师兄,小师妹也是好心,你就别太严厉了。” 金丹初期的男子心软,急忙居中调和。< /p>金丹后期的男子叹口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就惯着她吧,早晚得吃教训。” 这师兄妹三人的后续,张宝琳没再关注,她被瞬移符随机传送到了“大战现场”。 不远处,有个水潭。 潭水里,一头三阶中期的黑蟒正昂着头,“嘶嘶”叫着。 蟒蛇对面,是三阶后期的白头鳄。 “这是在争地盘吗?” 张宝琳没敢上前,贴张隐身符、敛息符,就地隐藏起来。 三阶中期对应金丹中期。 三阶后期对应金丹后期。 张宝琳一个练气13层,就不去送菜了。 “昂昂!” “哼,小子,识相地就赶紧离开,不然,我一爪子拍死你。” “嘶嘶!” “这是我的地盘,你赶紧滚。我才不怕你。” 张宝琳听不懂两只妖兽在说什么,但大致可以明白,这对峙的架势,多半是在放狠话吧。 黑蟒与白头鳄修为只差一个小阶,真打起来,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很大。 白头鳄迟迟不敢发起攻击,应该是忌惮黑蟒的剧毒。 两只妖兽你冲我“嘶嘶”,我冲你“昂昂”,僵持不下。 就在张宝琳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时,突然,白头鳄猛然向前扑去,嘴巴直直朝黑蟒的七寸咬去。 黑蟒也不甘示弱,“歘”一下子跃出水面,长长的身躯向前一伸,欲缠住对方。 缠绕,是蟒类、蛇类惯用的绝招。 白头鳄没想到黑蟒这么灵活,嘴巴落空,“扑通”一声,坠入水潭。 它急速旋转一下庞大的身躯,躲过蟒尾。 “歘”一下,往前蹿了一大截,白头鳄逃出了黑蟒的包围圈。 二兽你追我赶,你咬我一下,我还你一下。 很快,水潭就变成了红色。 足足搏斗了一个多时辰,战斗才渐渐停歇。 黑蟒略胜一筹,凭借蛇类的缠绕本能,将白头鳄死死箍住,并趁机将毒素注入其体内。 白头鳄最终还是被毒死了。 “时机刚刚好。”张宝琳暗道一声。 贴了张疾行符,张宝琳快速靠近水潭。 在黑蟒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神识针甩出,直刺黑蟒的脑袋。 “嘶!” 一声不甘的悲鸣之后,黑蟒跟随白头鳄而去。 张宝琳喜滋滋,白捡两只金丹期的妖兽,能卖不少灵石呢。 106.灵晶宫殿 水潭边,张宝琳将战场打扫一番,本欲就此离开,但转念一想,两个三阶妖兽,为什么非要争这个水潭呢? 寸步不让,你死我活。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水潭不一般呢? 凌空画了个避水符,张宝琳一跃,跳入潭中。 一个透明的光圈将张宝琳包裹住。 自南向北,张宝琳把潭底搜索了一遍,无果。 不信邪,她从北向南,又走了一遍,神识放出,细细感知。 “咦,这里方才有寒气吗?” 来到一处大石头后,张宝琳察觉到有一丝丝寒气。 但是,她第一遍路过时,好像没有。 也可能有,但太少,她给忽略了。 虽然少,但寒气确实是存在的。 顺着那股气息,张宝琳取出一把精铁铲,往下挖去。 越挖,外溢的寒气越多。 本来平平无奇的小水潭,快要变成寒潭了。 普通寒潭。 百年寒潭。 …… 千年寒潭。 外溢的寒气越来越多。 张宝琳运转《玉脉仙骨》,又贴了好几张防护符,筑基巅峰的肉身才堪堪阻挡住寒气入侵。 此时,如果她站在外面,就会发现,水潭已经结冰,温度低下,好似北域雪原那般。 “大师兄,这里怎么这样冷啊?”“圣母女”的声音响起。 她身边,一左一右,是大师兄和三师兄。 两个金丹真人对视一眼,明白潭底有异。 乌梅山脉,他们经常来。 此处的环境,他们再清楚不过。 修士对机缘的感知很敏锐。 那二人顾不得“圣母女”叽叽喳喳的询问,放出神识,准备观察水潭。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结冰的潭面一点点碎裂,似有一股股火热的温度注入其中。 千年寒潭。 百年寒潭。 …… 普通寒潭。 时光如同倒流了一样,很快,寒气全无。 小水潭,又回到了黑蟒与白头鳄打架之前的状态。 两个金丹真人急忙跳入潭中,可惜,晚了一步。 他们只看见一阵白光闪过,好像裹着什么人,消失在潭底。 这二人如何后悔不提。 被白光带走的张宝琳,落地,已经换了一个空间,不在水潭里了。 这里没有水,好像是个地下宫殿。 再细看,哪里是宫殿?完全就是一座冰灵晶宝库啊! 从外墙,到内部的构造,一桌一椅,一床一塌,都是冰属性的灵晶做的! 灵晶,比极品灵石还珍贵。 一条大型矿脉,能挖出几十块灵晶,就算是幸运的了。 暴富的感觉,訇然袭来! 激动了一小会儿,张宝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种宝地,多半是有危险的。 以火灵力护体,张宝琳把宫殿逛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宫殿中心,布置得类似于客厅。 以此为界,左右两边各有四个房间。 张宝琳试了试,房间推不开。 盘腿坐在地上,张宝琳换个角度观察,无果。 贴上飞行符,悬浮于半空,再看,依旧无果。 “这是什么情况?”张宝琳摩挲下下巴,沉思道,“难不成,这是哪个有钱人不要的法屋,没什么机关传承一类的?那我要怎么出去呢?” 她的目光逡巡犹疑,最终,定格在宫殿大厅的布置上。 主位,是一把可以容纳两三个人并排而坐的大椅子。 椅子的靠背和左右扶手上,都刻画着繁复的花纹。 椅子的材质,张宝琳看不出来,貌似有点像凡人界的黄花梨。 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圈椅。 左边四个。 右边四个。 圈椅之间,摆放有四足矮桌,应该是给客人放置茶盏的地方。 “难不成,是要我坐到大椅子上?”张宝琳自言自语道。 除了这些桌椅,她实在想不出还能从哪里破局。 犹犹豫豫,张宝琳走近了,又退回去,喃喃道: “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呢?” “呵,小丫头,还挺谨慎的啊。” 忽然,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 张宝琳被吓了一大跳,四下环顾。 前方,大靠椅上方,飘飘忽忽,出现一道虚影。 虚影是一个貌美的年轻男子。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张宝琳词穷,只能想到“貌美”二字。 猜测对方身份不凡,她不敢盯着久看,急忙垂下眼眸,拱手行了一个道礼。 “晚辈无意中到此,不想打扰了前辈……” 不等张宝琳道歉的话说完,那虚影便挥手打断她: “无妨,你既来了,便是吾的有缘人。此乃吾的一缕神识,坚持不了太长时间。长话短说,吾乃闲鹤道尊,3000年前已经飞升上界。此地,乃吾的洞府。洞府和传承,吾可以都给你,但你需答应吾一件事。” “何事?还请前辈吩咐。” “吾出自凡人 界,当年飞升匆忙,来不及返回故里,未曾与家人见上一面。我这里有一禁术,名为血脉咒。凭此,可感应到吾之血脉后人。小友可愿去凡间一趟,寻一寻吾的后人?” “寻到如何?寻不到又如何?” “寻到的话,对方若有灵根,你需将其带入修真界,并将吾的传承功法《血脉咒诀》交给他;寻不到,便作罢,答应给你的报酬不变。” “前辈的后人若能够修行,除了引他入道,可还需要晚辈做什么?” “小友不必有所顾虑,你只需将吾的后人引入修行一途即可,他能否修成大道,全看个人造化。《血脉咒诀》交给对方之后,你我之间的交易就结束了。” 听到这里,张宝琳直觉“血脉咒”是个坑,但又不敢不从。 她感觉,她若是不答应,恐怕走不出这座地宫。 “墨彩,有发现吗?”识海内,张宝琳问道。 “主人,这道虚影的确是一缕神识,快散了,你先忽悠住他再说。”墨彩回道。 张宝琳不会因为未知的宝物而大意。 在湖底,那道白光升起时,她就嘱咐墨彩时刻关注她身边的一切动静。 听了墨彩的话,张宝琳心定了一半,拱手作揖道: “前辈之托,晚辈应下了。” 那虚影似乎很满意,微微一笑,虚指一点,一道白光倏忽而至,钻入张宝琳的眉心。 张宝琳来不及反抗,就接收到了一股信息,是血脉咒的修炼和使用方法。 “小友不必害怕,”看出张宝琳的紧张,虚影解释道,“这只是寻常的血脉咒,助你找到吾的后人。需要你转交的《血脉咒诀》,在书房的玉盒里放着,你自去寻来便是。我的神识消散后,宫殿归你,各个房间,你皆能打开。” 言罢,虚影变得近乎透明,似易碎的琉璃,散了。 “前辈?前辈!” 张宝琳又呼唤了几声,确定没人以后,才长长舒口气。 “主人,他已经走了。” “墨彩,血脉咒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是个坑呢?” “主人不修炼不就行了。” “可是,我答应了闲鹤道尊。” “他又没让你发天道誓言,你不遵守诺言,他能拿你怎么样?” “呃……墨彩,你说得好有道理!” 对啊,他怎么这么放心我呢?为什么不让我发天道誓言呢? 即将获得这座灵晶宫殿的喜悦散去大半。 张宝琳原地站着不动,丝毫没有去挨个开房间查看宝物的意思,心道: “闲鹤不会留有别的后手吧?” 107.冰魄珠 识海内,张宝琳神识化掌,轻轻触碰护魂环。 “小碾儿,检查一下我的识海。” 护魂环微微一闪,表示接收到主人的新命令。 一股无形的之力自护魂环上溢出,弥漫开去,很快将整个识海笼罩住。 识海内,一条婴儿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虫子,静静地飘着。 “主人,有个渡魂虫。” “何为渡魂虫?” “方才主人接收的血脉咒,与此虫相连。主人若修炼了那功法,便会唤醒此虫。渡魂虫是个中转站,以后,主人的魂力会通过它源源不断地过渡到它主人那里。” “呵呵,好阴毒的手段,真隐蔽啊,我大凡大意一点,就成别人的神魂养料了。” “小碾儿,杀了渡魂虫,它的主人能察觉到吗?” “可以,但没什么关系,对方不在此界。” 又是上界的人? 那些得道飞升的家伙,怎么都喜欢霍霍元石界呢? 难道是因为这里资源太丰富的缘故? 张宝琳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丢出去。 “小碾儿,清除渡魂虫。” “好的,主人。” 护魂环再度闪烁一下,一股能量包裹住白色小虫,轻轻一挤,沉睡中的虫子惨叫一声,化作虚无。 血脉咒记忆变得模糊。 两息后,张宝琳再想不起什么血脉咒了。 与此同时,某一上界,一处华丽宫殿,修炼室内,闭目打坐的闲鹤道尊猛然睁开眼睛。 “噗” 一口血吐出,他的神色萎靡了几分,但还好,反噬不重。 “有人破了我的血脉咒?呵呵,无妨,本尊的渡魂子虫多的是,死了一条,无伤大雅。” 他随手捏个清洁术,身上、嘴角血迹全无。 意念一动,一只肥硕的婴儿手臂长短的大白虫子出现在手里。 “渡魂,感受一下,其他子虫可还稳妥?” 大肥虫蠕动一下,以示回应。 等了大约一刻钟,大肥虫再次蠕动一下。 闲鹤的面色不大好。 “看来,这一届的气运之子,实力不错。” 听着像是夸赞,可他咬牙切齿的意味太明显了,吓得小肥虫抖动一下,生怕被主人的威势给波及到。 渡魂虫,本身没什么实力,脆皮型灵宠。 除了帮助主人窃取魂力外,几乎一无是处。 地宫内,墨彩把自己知道的相关讯息同步给了张宝琳。 不过,它知道的还不如护魂环多。 术业有专攻。 与神魂有关的知识,还是护魂环懂得更多一些。 张宝琳也没嫌弃,把墨彩和护魂环给的信息整理好,刻录下来,放进空间的书房里。 确定闲鹤已经离开,张宝琳胆子大了些,把先前开不了的8个房间一一打开查看,有卧室、修炼室、茶室、书房等地。 进入书房,空荡荡的。 中间的书架上,摆着两个盒子。 一个上面有血脉禁制,估计是闲鹤说的《血脉咒诀》。 一个里面放了一颗珠子,珠子旁边有一个玉简。 墨彩扫描后发现玉简没问题,张宝琳便将其拍在额头。 一股信息涌入,珠子的由来、控制这座地宫的方法都在其中。 这颗珠子名叫冰魄。 闲鹤是变异冰灵根。 飞升前,他偶尔得到一块上古寒冰,便提取其精华,融合了空间石、万年冰髓等物,炼制了一个供自己修炼的宫殿。 可惜,冰魄珠等阶太低,禁不住飞升雷劫,闲鹤只能将其留在下界。 此时,张宝琳所处的空间,正是冰魄珠内部。 按照玉简所述,张宝琳只需要将心头血滴在上面,就能契约冰魄,将整个地宫带走。 可是,张宝琳再次犹豫了。 心头血啊,对修士来讲,这可太重要了。 闲鹤太狗,张宝琳实在不敢信任他。 张宝琳把冰魄拿在手里,一边把玩着沉思,一边问道: “墨彩,你能看出冰魄珠有无问题吗?” “主人稍等……冰魄本身没问题,但珠子外面布置了一个渡魂阵,作用跟渡魂虫类似,主人你的心头血只要滴上去了,这个渡魂阵就生效了。” “呵,好一个阴险的闲鹤!你不应该叫闲鹤,你应该叫忙鹤!” 张宝琳再次庆幸自己足够谨慎。 不然,这一步一个坑,她早死八百回了。 墨彩是先天灵宝星空符阵图的器灵,破一个渡劫大能布置的渡魂阵,小菜一碟。 阵破后,再看冰魄珠,张宝琳顿时觉得它顺眼许多,更加圆润有光泽。 神魂空间里还缺个冰原。 张宝琳没有契约冰魄,而是将其投入神魂空间,让神魂空间将其消化吸收了。 顺眼归顺眼,张宝琳还是不大想契约闲鹤留的东西。 冰魄消失的瞬间,张宝琳周遭一变,再次回到水中。 “咳咳” “咳咳” 潭水把张宝琳呛得咳嗽 不停,小脸发白。 红唇微张,潭水又汹涌又急切,争先恐后往张宝琳喉咙里钻。 “咕嘟嘟……咕嘟嘟……” 水腥气涌入鼻腔,提醒了张宝琳,她应该是“哪来的回哪去了”。 神识沟通识海,她赶紧凌空画了个避水符。 “呼……好险!” 探索机缘的修士,被水淹死,这在修真界也算是头一份吧。 潭水外,“圣母女”和她的两个金丹期师兄还在。 他们在潭水边布置了个阵法,开启了隐匿功能,静静等待,期望能够截获拿到机缘的修士。 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 “圣母女”本来还有些不满,听说这里可能有大机缘,便也消停了。 三人已经等了两天一夜。 “汪汪” “汪汪” 忽的,阵法外,一阵阵狗吠声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不多时,阵法开始遭受暴力撞击。 金丹后期的大师兄怒从心头起,撤去隐匿功能,查看外面的情况。 不看,还好。 一看,饶是他都金丹后期,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五阶防护阵法外,一层层,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衣着统一,一看就是同一家族的。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有四个筑基修士各牵一条伏明犬。 伏明犬对气味十分敏感。 根据气味寻凶,是它们的主要作用。 “寻凶?” 金丹后期男子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大概明白了外面那群人是谁。 “各位道友好,我叫汪隆,是青玄宗牡悠真尊的亲传大弟子,你们钱家人,不是我们杀的。” 说罢,汪隆甩出去一个留影石。 留影石记录的,正是张宝琳用春江琴对付钱铵等人的前后经过,包括后面与汪隆师兄妹的冲突,也记录其上。 看完,带队前来寻仇的钱家长老钱枞拱手致歉,态度诚恳。 汪隆拿出大宗弟子的气魄,只微微颔首,随即再度开启阵法的隐匿功能。 钱枞是金丹巅峰,有半步元婴之称,修为比汪隆高,不大满汪隆的态度。 但他们理亏在前,钱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走,翻遍整个乌梅山脉,也要把那个御雕拿琴的女人找出来!”钱枞大喊道。 “是,找出来!”众钱家弟子齐声应和。 张宝琳从水潭里冒出头时,看见的正是这气势汹汹的一幕。 108.斗兽场 雕,自然是金熙莎。 琴,自然是春江琴。 张宝琳听了点钱枞的话尾巴,猜到他们在找自己。 幸好,自己外出历练,习惯性遮掩容貌和修为。 钱枞一行,气势庞大不说,修为都还不弱。 金丹有五六个。 筑基有十三四个。 至于练气,乌泱泱的,一大片。 “钱家人真多!” 张宝琳感慨一句,凌空画了个瞬移符,走了。 以卵击石,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她不知道,她这一溜,让汪隆那三个青玄宗弟子白白等了大半年,这是后话。 为了给钱铵一行人报仇,钱家把乌梅山脉闹得鸡飞狗跳。 张宝琳趁机退回乌梅坊市,不再进山历练。 乌梅坊市不止一家斗兽场,只不过钱家的那个名气最大罢了。 转悠了几日,把各家斗兽场情况打听清楚后,张宝琳选择去常家斗兽场。 斗兽场最大的好处,便是提升实战能力。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拼的就是一股劲,是濒死的爆发力。 常家是西域一流世家之一,主要势力不在乌梅坊市这一带,故而名气不如地头蛇钱家。 但常家的擂台,公开透明,公平公正,信誉比钱家好。 张宝琳在练气13层停留很久了,一直找不到筑基的契机。 她猜测是自己实战还不够的缘故。 春江琴不能再用,张宝琳再次拿起她的麒麟棍。 运转《隐匿诀》,将修为调至练气3层,换种外貌和装扮,她走出租住的洞府。 街上,偶尔还能遇见牵着伏明犬的钱家人。 与伏明犬擦肩而过,张宝琳暗暗得意,心道: “我有蜉蝣扇,莫说二阶、三阶,就是九阶大妖来了,也嗅不出我身上的味道。” 转念一想,钱铵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罢了,钱家人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 难不成,他们的储物袋里有什么宝贝? 当初,张宝琳只是随手收了战利品,并未细查。 神识探入空间的储物室,扫一眼堆在角落里的二十多个储物袋和两个储物戒,她决定晚上回来再开盲盒。 钱家,一处雅致清幽的小院内,一老一中一少三人围在一起。 老者为女性,容貌在40岁的样子,眼神犀利,气血饱满,是一个刚刚成功进阶的化神初期大能。 她叫钱采苹,是钱家主支的一位长老。 中年为男性,20岁出头的样子,金丹巅峰。 他叫钱松,是钱采苹的儿子,与钱枞同辈。 少女容貌在十二三岁,但眼神里充斥着沧桑,与外表不符。 她叫钱美裕,是钱松的女儿。 “美裕,你可还记得其他机缘?”钱松问道。 听出父亲语气中的迫切,钱美裕心中嘲讽,但面上隐藏得很好,只是垂下眉眼,摇摇头,回道: “父亲,上辈子,我在4年后离开乌梅坊市,嫁到清浪城,之后便一直在清浪城城主府生活,不曾有其他奇遇。” “苗家欺人太甚,那苗三郎宠妾灭妻,居然没人管管,还瞒着我们钱家,岂有此理!” 钱松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就差拍桌而起了。 钱采苹瞥一眼儿子,好似再说:“收起你的小心思。” 钱松讪讪一笑,这才冷静下来。 他并不是替女儿上辈子被夫君庶出的子女害死而难过愤怒。 钱松是个花心的,妻妾一大堆,嫡出庶出加一起,有30多个儿子、女儿。 若不是钱美裕突然来个“重活一回”,钱松出门在外,都未必能认出这个排行第6的女儿。 钱松可惜的是,女儿上辈子死得太早,没能带回来更多机缘信息。 钱松是个自私的。 这一点,钱美裕知道,钱采苹更是心如明镜。 “美裕,你初初回来,心神不稳,这里有一颗安魂丹,你且服下,好好休养。” 说完,钱采苹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多谢祖母。” 钱美裕恭敬地接过玉瓶,并道谢。 钱松还想再问什么,被钱采苹制止了。 送走父亲和祖母,钱美裕握着玉瓶的手慢慢收紧,眸子里漾出滔天恨意。 夫家苗氏,她恨。 娘家钱氏,她难道就不恨了吗? 不,她更恨。 上辈子,本该是四姐嫁到苗家,那是他们早几年便定好的婚约。 可是,四姐外出遇到所谓“真爱”,死活不肯嫁,还怂恿父亲让自己替嫁。 钱美裕在婚房里恢复意识时,人还是懵的。 直到被夫君苗三郎粗暴地破了身子,她才惊觉她被家人给卖了。 猜测祖母可能在用神识暗中观察自己,钱美裕长呼一口气,心中暗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母亲留下的镯子,已经被我契约》。” “灵泉空间,已经被我截获。” “仙阶功法,也是 我的了。” “这辈子,我一定会过得更好!” “我一定能为自己报仇!” “等,我只需要等!” “等父亲和祖母放下戒心。” “等我暗中将修为提升上去。 “等我获得真正的自由。” …… 钱美裕劝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好容易才平复下来,一口吞下安魂丹,闭关去了。 偷看到这一幕,钱采苹很满意。 孙女如此干脆地吃下安魂丹,说明她对自己这个祖母很放心。 殊不知,那颗安魂丹,此时正静悄悄躺在她孙女的灵泉空间里呢。 钱美裕的奇遇,张宝琳不知晓。 在常家斗兽场,她以练气3层的修为,跟一阶初期、中期的妖兽对打一整天,累得快要抬不起脚了。 除了《惊雷棍》,她什么辅助都没用。 在擂台上,若不是要死了,她连丹药都不吃。 一场打完,找个角落,打坐恢复。 恢复之后,继续。 在一阶初期的妖兽那里磨炼够了,就去挑战一阶中期的。 练气3层,手里只有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棍子,起初,她被妖兽虐得体无完肤。 从疾风狼、疾风虎,到碧云豹、碧鳞蟒,再到烈火鸟、紫羽雕……张宝琳把各种类型的妖兽都尝试了一遍。 妖兽善速度,她就练速度。 妖兽善技能,她就练术法、棍法。 妖兽善使毒,她就练躲避的身法。 这一整天,累是累了点,可收获满满。 收获满满的她,回到洞府,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熬了一锅药液。 身子没入药浴桶,药液刺激的疼痛这才将她彻底唤醒。 运转《玉脉仙骨》,她开始新的修炼征程。 今天与妖兽打。 明天跟同阶修士过招。 晚上回家药浴锻体。 今天再与妖兽打 明天再跟同阶修士过招。 晚上回家再药浴再锻体。 …… 循环往复,忙忙碌碌,张宝琳仅凭练习3的修为可以越阶击败一阶中期的妖兽和练气6层的修士时,她这种魔鬼般、自虐式的修炼才告一段落。 打了一个多月,她感觉自己的修为更扎实了。 她决定放松几日,出去转转,吃点美食。 来到乌梅坊市最大的酒楼仙味楼,偶遇钱家修士领着伏明犬路过,她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109.生雷竹 仙味楼,以各种灵食闻名,是中域凤家的产业。 有多宝阁支持,酒楼想要获取各地的食材很容易。 哪怕是跨域运输,多宝阁也能满足。 因此,仙味楼的生意特别好。 很多低阶修士有钱了,都会来这里打打牙祭,品尝一下有外域特色的美食。 黄金炙烤猪排、红烧雷牛肉、清蒸鲤龙鱼、清炒灵蔬,配一碗灵米饭,张宝琳吃得满嘴流油,分外满足。 “小二,来壶灵茶。” “好咧,客官您稍等。” 不多时,一壶解腻又好喝的云雾茶就送来了。 三楼,窗户边,张宝琳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仙味楼对面,正是多宝阁。 多宝阁门口,两个年轻的姑娘在争执什么。 张宝琳听了一耳朵,大概是一个姑娘看中的宝物被另一个姑娘抢走了。 两个姑娘身后都带了丫鬟、随从。 主子从动嘴,上升到动手,他们不得不加入。 于是,一场混战就开始了。 两个姑娘打得没什么顾忌,撕衣服,扯头发……好像做惯了这样的事情。 旁边,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一二。 张宝琳由此得知对方是钱家的四姑娘和六姑娘。 四、六不对付,非一日之功。 差不多乌梅坊市的人都知道钱六小姐钱美裕近日突然受宠,惹了四小姐钱美盈的眼,时常被钱美盈针对。 过去一个多月,张宝琳忙着在斗兽场打架。 她基本是家和斗兽场两点一线,这才错过了钱家的热门话题。 钱美裕本就是个聪明的,上辈子,若不是被亲人暗算,她肯定走得更远。 重生回来,先一步绑定了母亲留下的机缘,她更是如虎添翼。 有了灵泉空间,她的气运似乎也变好了。 每次出门,她总能捡到点好东西。 故而,她的受宠程度直逼钱松嫡出的那几个孩子,更是一跃成为祖母钱采苹的“掌上明珠”。 钱美盈行四,庶出,但因她姨娘受宠,往日获取的修炼资源比其他庶出姐妹多。 钱美裕乘风崛起,可不就戳了钱美盈的肺管子。 最近,只要钱美裕出门,钱美盈必跟随,必捣乱。 钱美盈自以为得逞了,次次都洋洋自得。 殊不知,她早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是钱美裕逃离钱家、逃离乌梅坊市的一个棋子。 张宝琳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神魂强大的她自然看出钱六小姐根本没出全力,在遛着四小姐玩呢。 对钱家的姐妹之争,她不感兴趣。 然,灵光乍现,她想起进仙味楼之前偶遇的伏明犬。 “钱家还没放弃寻找杀钱铵的凶手呢,这么执着吗?” 忽的,一拍脑门,她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钱铵等人的储物袋我还没检查呢,我就说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今日,若不是“钱家”“钱家”这样的字眼多次出现,她还记不起来呢。 付完灵石,张宝琳离开仙味楼,回到自己租住的洞房。 一进屋,她便拿出一个九阶阵盘布置上。 将钱铵等人的储物袋、储物戒取出,并用蜉蝣扇扫除上面的气息,张宝琳才开始一一检查。 丹药、符箓、阵盘、灵植、法衣、玉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一一过目筛选,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难道是我想错了?钱家坚持找杀钱铵的凶手,只是单纯地想为家族子弟报仇?” 张宝琳喃喃自语片刻,不死心,又重新检查一遍。 这一遍,更仔细,更认真,一丝一毫,她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后,一截紫黑色的类似棍棒的东西进入她的视野。 张宝琳能够觉出这东西不凡,可不知道它是什么。 输入灵气,没反应。 神识探入,没反应。 “难道又是给男女主预定的机缘?不能吧。” 说话间,张宝琳将墨彩唤来。 墨彩正在督促金熙莎看书学习呢。 先前的历练,让金熙莎的实战经验增加不少。 回空间闭关一个多月,它已经突破至二阶后期了。 “既然跟了主人,那就得当个有文化的雕。”这是墨彩的原话。 于是,跃跃越试,想要再进乌梅山脉的金熙莎被墨彩按下,苦逼地开始了从零学习人族知识的生活。 “主人,你找我,什么事?” 结束跟金雕的沟通,墨彩在识海里回应了张宝琳。 “墨彩,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张宝琳把紫黑色的短棍拿在手里。 墨彩放出它的神念,上下扫描了一遍,叹道: “主人你运气真好,又捡到好东西了,契约了它,以后练习《惊雷棍》就不会那么费劲了。” 张宝琳来了兴致。

“此物乃生雷竹,万年份的。” “它有何用?” “契约后,主人你可将其融于丹田,在丹田里开辟一个小雷域。” “开辟是何意?将丹田一分为二吗?” “不是的,主人。生雷竹可以自己形成一片空间,也就是在你的丹田里多一片雷域,是包含关系。” “哦哦,明白了。” “有了丹田雷域,主人你就可以修炼雷属性功法了,相当于平白多了一条雷灵根。” 张宝琳懂了。 麒麟棍原本是雷属性神器。 它自带的《惊雷棍》也是雷属性的,最适合雷灵根修士。 当然,其他灵根的修士也可以修炼,只不过进度慢。 比如张宝琳。 《惊雷棍》总共就三式。 她练习了这么久,在斗兽场又磨砺了一个多月,第一式撼山棍法才从入门到了熟练境。 另外两式,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相比较于《春江潮》,这样的进度就太慢了。 有了丹田雷域,这个问题兴许能够迎刃而解。 墨彩将契约生雷竹的方法同步给张宝琳后,就又去督促金熙莎学习了。 张宝琳意念一动,进了生机珠空间。 重宝,还是在自己的地盘契约最保险。 进入修炼室,盘腿坐定,抱元守一,张宝琳先是运转《掇华心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第二步,取出生雷竹,打上神识烙印。 生雷竹无灵,有墨彩给的契约办法,张宝琳很快就成功了。 宝物自晦。 褪去外层的伪装,真实的生雷竹溢彩如华,光芒万丈。 意念一动,光芒华彩收敛起来。 “嗖” 生雷竹自半空消失,转眼便到了张宝琳的丹田之中。 默念后半段的契约法诀,横浮在丹田里的生雷竹似有了意识般,按照契约规则开始变形。 一尺来长、婴儿手臂粗细的竹节变短、变胖,慢慢融化在一起,成为一个球。 一股道韵凭空而出,将竹球包裹。 竹球旋转,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句契约法诀落定,旋转速度变缓,再缓,直到静止不动。 一个巴掌大小的紫色圆球,悬浮于丹田一角,与麒麟棍、幻影珠、蜉蝣扇遥遥相对,互不干涉,和谐同存。 “这就成了吗?” 张宝琳好奇地放出神识,想要探入圆球的内部,却只看见一片虚无。 110.雷劫 在以往搜集的典籍功法里翻了翻,张宝琳挑选出神阶功法《雷龙诀》。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默念功法口诀,张宝琳当即开始修炼。 张宝琳是火、木、土三灵根,原本,她只能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术法。 让她欣喜异常的是,有了丹田雷域,《雷龙诀》的入门非常容易。 伴随着功法运转,一缕缕雷灵气自眉心穴进入经脉,顺着功法标注的路线,在体内流转一个大周天后,进入丹田,被那个不起眼的紫色小球吸收。 一个大周天。 一个大周天。 …… 又一个大周天。 四个时辰后,张宝琳才停止修炼《雷龙诀》。 不是她不想继续,是丹田雷域满了。 丹田有了雷域,以后,张宝琳就可以像雷灵根修士一样吸收雷灵力。 同时,她也可以像雷灵根修士一样,自如使用雷属性术法,比如《雷龙诀》里的第一招雷龙咆哮。 雷域是可以成长。 目前,雷域里容纳的雷灵力大概相当于一个筑基修士。 有了“雷灵根”,张宝琳再练习《惊雷棍》,无比流畅。 有斗兽场那一个月的实战打底,张宝琳在空间里苦练一年,第一式撼山棍终于到了小成境。 在小成目标达成的那一刻,张宝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棍挥出,带起无数尘埃、风声。 一道无形的光芒外射,带着凌厉的气势。 “砰” 相隔三四丈远的地方,一块大石头碎了。 “这是棍意?哈哈,我终于小成了!” 张宝琳手持麒麟棍,在生机珠空间里猖狂大笑。 悟出棍意,那便是入了棍道,这才算正式入门神阶棍法《惊雷棍》。 先前,她就像是个拿着棍子瞎玩乱舞的小孩子,在习棍一道,一直处在蹒跚学步阶段。 “我的棍意是什么呢?” 张宝琳盘腿坐下,闭目沉思,静静感悟,用心与周围的环境沟通。 沟通,融合,分离……再沟通,再融合,再分离……某个瞬间,人似乎不存在了。 物我相融,棍道归一。 一是什么?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 万物是什么? 万物如我。 我如万物。 外界过去一年,空间里过去10年。 十年悟道,一朝淬成! 空间棍意,法则如臂! 再睁开眼,两道金光自双眸中射出,张宝琳的记忆里,多了两项棍术神通。 其一,叫雷域。 其二,叫惊魂。 它们,才是《惊雷棍》的精髓所在。 原来,三式《惊雷棍》中的后两式,是没有定例的,是需要自己悟的。 “怪不得,我一直在第一式撼山上打转,若领悟不出棍意,我这辈子只怕都跟雷域、惊魂无缘了吧?”张宝琳叹道。 所谓雷域,是在挥出麒麟棍时,可自成一片雷灵力充盈的困敌之域,类似于化神以上修士才能使出的领域。 有生雷竹形成的丹田雷域做呼应,这一项神通使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所谓惊魂,是撼山和雷域的精神化内延。 撼山和雷域,攻击对手的肉身。 惊魂,攻击对手的神魂。 惊魂一棍出,可致对手魂飞魄散。 与《春江潮》一样,《惊雷棍》也是同阶无敌,越一阶碾压,越两阶可抗。 换言之,练气13层的张宝琳,凭借棍法,也可斩筑基、战金丹。 筑基的契机,到了! 意念一动,张宝琳闪身出了空间。 在元石界,筑基需要渡一九雷劫,她得寻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把附近的地图研究一遍,张宝琳最终决定去无尽海。 无尽海外围,有很多无名小岛。 乘坐传送阵,到了清浪城,又从清浪城出发,历经小半个月,张宝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小岛。 检查无误后,她布置好了防护阵法。 这阵法,是防止妖兽和其他人类修士的。 张宝琳不打算用外物对抗雷劫,她要借雷劫锻炼肉身,同时锤炼丹田雷域。 抱元守一,沟通天地道韵,张宝琳很快入定,一遍遍运转《掇华心经》……半年后,她如愿听到“滴答”“滴答”声。 丹田里,正在经历“化气成液”。 没有使用筑基丹,没有使用生机泉,没有使用任何其他灵物宝物辅助,张宝琳单凭她自己的力量和对道法的领悟而筑基,完美筑基! “轰隆隆”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大动。 恍惚间,电闪雷鸣,天地变色。 酝酿了足足三天三夜,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紫色雷电才从天而下,毫不留情地劈 在渡劫少女身上。 小岛外,远远的,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修士。 “这是哪家的弟子,怎么在外化神?” “说不定是散修呢。” “也对哦,大宗门弟子渡这种雷劫,肯定回宗门去了。” 看着漫天劫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化神雷劫。 第一道天雷砸下时,张宝琳也察觉到不对劲,但她没有分心。 当天雷带着毁灭性的破坏进入体内时,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轰成碎末了。 七经八脉和丹田传来一阵阵胀痛。 张宝琳觉得,她此时就好像一个被注入太多气体的气球,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掇华心经》《玉脉仙骨》《雷龙诀》全部运转起来。 生机泉喝起来。 富含仙灵气的蟠桃汁喝起来。 养魂果吃起来。 极品护脉丹吃起来。 …… 灵物下肚,一一股治愈之力蓬勃而出。 雷劫破坏,生机治愈。 一个轮回下来,张宝琳觉得自己的肉身再次变强。 淬体的同时,她还不忘将部分雷劫引入丹田雷域。 有了《雷龙诀》的引导,那些原本暴虐的雷劫之力变成了乖小孩,排着队融入丹田雷域。 张宝琳不停运转功法,争取一丝一毫的雷劫能量也不放过。 天道的羊毛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薅的。 雷劫外,云层中,有几位路过的大乘尊者,好奇雷劫强度,留下观看一二,不料看见渡劫人肉身硬抗的一幕,皆心头一震。 “咦,不对,你们看,她是在筑基,不是化神!” “这是哪家的天才?” “她这是在修炼雷属性功法吗?” “好一个大胆的后生!” 几个大乘尊者面面相觑。 表面上,依旧在和谐话聊。 实际上,他们都暗自发出消息,询问自家宗门或家族的话事人是否有这样一个天才少女。 云层之下,小岛之外,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们也纷纷被震惊:谁家好人渡雷劫时这么连吃带拿的? 外界的关注,张宝琳无心去想。 新一轮的体内自我治愈还没结束,“轰隆隆”之声再上一个台阶。 第二道雷劫,马上要来了。 张宝琳抬头看向半空,丝毫不惧。 相反,她有种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冲上天,冲入雷劫云层,与之共融。 111.筑基大成 筑基雷劫的强度变成化神雷劫那般,在外界看来,无比凶险。 事实上,处在雷劫中的张宝琳并没有那么难捱。 功法运转间,她还不忘淬炼丹田雷域和雷属性神器麒麟棍。 每一道雷劫过后,张宝琳的身体就被锻炼一次,丹田雷域就强大一分,气势节节攀升……第二道,第三道……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很快,一九雷劫的最后一道心魔劫来了。 张宝琳经历过问心考验,原以为这一关,自己会轻松度过。 不料,心魔劫开始后,她却被拉入一个虚无的空间。 “主人,这里是虚空,罡风肆虐,仙尊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识海中,墨彩的声音变得急切。 识海内,星空符阵图、护魂环、阴阳图齐齐发力,就连器灵陷入沉睡的生机珠也自动护主,功德珠亦加入其中。 丹田里,麒麟棍、蜉蝣扇、幻影珠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出战。 一股股玄妙的力量叠加,将张宝琳的神魂护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不露。 “嗐,可惜了……” 一声叹息,自虚空外传来,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忽的,一直没有动作的传承玉简《万丹录》飞出识海,光芒大震。 那光芒,似万千星辰。 那光芒,化作完全利箭,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360度无死角,利箭迅疾如风,无形无质。 “啊!” “啊!” “啊!” 接连几声惨叫发出,虚空陷入静寂,似乎连罡风都顿了一瞬。 《万丹录》收了神通,再次没入主人的识海。 “师尊威武!”张宝琳大喜,欢呼道。 一道有点熟悉的身影自远方而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师尊! 虚空里的师尊,不是一缕神识,而是真人。 “弟子拜见师尊!” 张宝琳激动地跪下行礼,诚挚地叩了三个头,难掩见到师尊的惊喜。 “好徒儿,快快起来吧。” 镜合仙尊释放一丝柔和的能量,托起张宝琳。 “长话短说,那几个风翎域老不死的,敢在你的筑基雷劫上动手脚,为师已经替你教训他们了。”镜合仙尊看一眼修为扎实,气息稳定浑厚的小徒儿,满意一笑,“这里是虚空,你不能在此逗留太久,这里是为师给你的进阶贺礼,你抓紧契约。” “是,多谢师尊。” 话毕,一条四指宽、绛紫色的带子和一个指环状物品飞来。 神魂契约后,张宝琳知道了宝物的名字和作用。 那带,名叫乾坤带,和墨彩的载体一样,也是先天灵宝。 乾坤带本是武器,可攻可守。 乾坤带自有一项神通,名为《空间术》。 乾坤带内有一神念可入的空间,有助于感悟神通,领悟并掌握空间法则。 乾坤带上刻画了仙阶大阵万里传送阵,可无惧任何恶劣环境,带着主人安全穿梭空间。 那指环,是储物法器,里面装的,是镜合仙尊准备的修炼资源,大多是元石界没有的上界之物。 粗略看一眼,张宝琳再次向师尊道谢。 “你好好修炼,为师等着你飞升三十三重天。” “师尊放心,徒儿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镜合仙尊微微一笑,大手一挥,一股力量裹挟着张宝琳的神魂,离开了虚空。 神魂归位,雷劫结束。 来不及细细整理收获,张宝琳意念一动,悬浮在丹田中的乾坤带倏忽落在手中。 一阵光芒闪烁,张宝琳原地消失。 “渡劫人的气息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你我一直看着呢!” 云层之中,等着张宝琳渡劫结束抢徒弟的几个大乘尊者皆疑惑不已。 在元石界,以他们几个的修为,莫说筑基修士,就是化神、合体大能,也别想悄无声息离开。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多少有几分明悟,那渡劫人只怕背景强大。 他们各自询问过了宗门和家族,西域的一流势力中没有这一号人物。 “罢了罢了,本尊与她无缘。” 一个容貌停留在20多岁的年轻男子摆摆手,与其他人颔首致意后,便闪身走了。 其他几人虽不甘心,但无计可施,各自散去。 渡劫小岛外,围观看热闹,顺便等着捡漏的低阶修士,没那么大本事,感受不到渡劫人的气息。 在雷劫结束后,他们纷纷施展手段,飞向小岛。 打着贺喜的名义,行暗算偷袭之事,是很多修士惯用的手段。 可惜,他们靠近了才发现,渡劫岛上空无一人。 人群背后,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种蓝平。 在残魂谢老的指点下,种蓝平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张宝琳渡 劫时,泄露了真实的气息,被谢老捕捉到。 他让种蓝平前来,倒不是为了趁火打劫,而是想顺势帮一把,赚一个张宝琳的人情。 “看来,那丫头的机缘不比你差。”谢老感叹道。 种蓝平深以为然。 既然要见的人不在了,种蓝平便不多留,贴上瞬移符,撤了。 另一边,一处灵植茂盛的丛林中,张宝琳蓦然出现。 20岁的少女,肌肤赛雪,容貌倾城,气质出众,往那一站,便叫人挪不开眼。 张宝琳感受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大危险,便寻了个废弃山洞,布置好阵法,盘腿打坐,进入闭关状态。 此次筑基,收获颇多,她需要一一沉淀。 修仙无岁月。 转移,半年时间过去了。 美眸一睁,喜色一闪而过,张宝琳娇俏可爱的面庞多了一丝凌厉和筑基初期修士的威势。 《掇华心经》的筑基篇功法领悟到小成境,运转更加丝滑。 《碾魂经》依然停留在第二重,但理解更上一层楼。 修炼后的神识外放范围相当于金丹后期,但实际强度堪比元婴。 因为先前吞噬了仙人残魂的缘故,张宝琳的神魂强度远超旁人,大概在化神阶段。 经过雷劫洗礼,神魂气息更稳定了。 《雷龙诀》进步最大,由入门境跃升到了大成境,获得雷龙咆哮、雷龙吟等多项术法。 《惊雷棍》的第一式撼山棍法正式晋为圆满境,第二式雷海,第三式惊魂有所提升,空间棍意更加圆融。 《玉脉仙骨》第二阶功法圆满,在雷劫的帮助下,张宝琳的肉身进阶到金丹初期,获得第三阶金丹篇锻体功法和对应的药浴方子。 这些,都是张宝琳实打实修炼来,在她的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自契约后便一直默默无闻的幻影珠,此次给张宝琳带来了大惊喜。 多番顿悟,张宝琳成长,幻影珠也随之成长。 张宝琳自悟了一项神通,名为“千变万化”。 以后,她不必依赖《隐匿诀》,也可以随意改变容貌、修为、气息,还可以制造各种幻境,困敌,杀敌。 对了,《隐匿诀》也大成了。 此外,生雷竹所形成的丹田雷域吃了个大饱,从筑基大小,长到金丹大小。 如今,单凭雷域中的雷灵力输出,张宝琳也相当于一个雷灵根的金丹真人。 20岁,筑基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