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为我着迷》 1、第一捞 b市的国家图书少儿馆,热闹非凡。 空调吹出的凉风带着墨香,馆内窗明几净,现场有场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的新锐儿童作家云意的签售会。 大都是父母带着孩子,衣着整洁大方,有股大城市底蕴养出的从容。 门口的一家三口,中年男人戴着浪琴,一身普通衬衫西裤,大概率是体制内,穿着低调看不出深浅。 旁边的男人穿着拉夫劳伦,戴着欧米茄海马均价五六万,在京市算个小资阶级。 云意目光扫过走到面前的一对大小,男人手腕间一抹黑色跃入眼底。 理查德米勒rm65-01,亿万富翁的入场券,大概价值两百多个。 一块表比车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前小男孩lv防晒服,guccikids老花凉鞋,全身随便算算就小十万。 这家人,绝对是顶富之家。 她等的目标,出现了。 克制地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等着签名的lv小男孩,她勾起一抹微笑。 小男孩瞬间红了脸:“云意姐姐,你好漂亮啊!” 今天太多人说过这句话了。 小孩不懂,在场大人的目光不停扫过端坐在眼前的美人。 真正的顶美,光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就是一场视觉层面的降维打击。 女孩生得极致清纯,眉眼干净得像山涧初雪,肌肤莹白柔和,清艳入骨,脸上略施粉黛就已经是艳绝众人的顶级小白花。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有一圈看不见的光晕在流动。 一个富有童心有才华,又长的漂亮的美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状似不经意地抬眸,对上“理查德米勒先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的基因确实好。 青年身材高挑,身上的衬衫看不出牌子,料子柔软细腻,眉眼生的温润柔和,像夏天傍晚温软的晚风。 旁边的lv小豆丁趴在桌前,唇红齿白,生得极为可爱。 “云意姐姐,这个送给你!” 是一张自画像,画中的小人线条稚嫩可爱。 云意弯起唇角,笑意浅浅浮在脸上,宛如初夏刚开的小白花,干净又动人。 “姐姐也有礼物要给你。” 她举起手背朝前,两手空无一物。 下一秒,双手一翻,一朵鲜红的玫瑰花从指尖弹出。 “这是送给小王子的玫瑰花。” 赵乐衍开心接过花,捧着这朵还没他一个衣角贵的玫瑰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机会是给每个有准备的人。 她顺手从书店前台拿的玫瑰花,成功骗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心。 林时序在旁边看着笑意盈盈的女孩,摸了摸小侄子的脑袋,唇角微弯。 云意轻声问:“对了,你们要不要参加等下的活动,会有神秘礼物哦。” 赵乐衍小朋友满眼期待:“舅舅,我可以吗?” 云意心下一动,原来是舅舅啊,难怪那么年轻。 签售会还在进行,那对有钱的舅侄也没走,留下来参加新书推广活动。 云意作为畅销绘本《如果想看见黑》的作者,带着新作而来。 恰逢绘本运气好刚获得绘本大奖,出版社趁热打铁,推广她的新书。 发表完获奖感言,主办方搞了几个活动推广新书。 最后,抽取三对幸运观众,云意现场画像。 她有私心,故意点了那对有钱的舅侄。 一大一小上台,云意架起画板,抬头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画画。 简单几笔,勾勒出的轮廓带着两人的特色。 “舅舅你看,这是我,这是你!” 云意将画板转到他们面前:“之后还要填个色,到时候我发同城快递给你们,先生这边留个地址吧。” 她将纸和笔递过去。 林时序的手一顿,他极少暴露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云意十分体贴,作势收回纸笔:“先生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填好色寄到书店,您抽空过来拿下?” “没事。” 林时序将纸按住,随手写下了他的地址和电话。 云意瞥了一眼,天府云锦,京市顶级豪宅之一,市价大概九位数。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以退为进,成功把联系方式弄到手了。 天渐渐暗下去,活动顺利结束。 云意被家长团团围着加微信。 林时序拦着跃跃欲试的小豆丁,没有上前凑热闹。 “舅舅,你也去加个微信啊!” “鹏叔来接你了。” 小豆丁沮丧地瘪嘴,却没有任性地再提要求。 林时序牵着他的手往外走,经过作家简介时,脚步一顿。 上面将云意的人生轨迹一一列出,各大作文比赛获奖,去年j省文科状元,顶尖学府京大中文系学生,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获奖者。 足足看了半分钟,他才重新迈步离开。 云意始终分了一丝神在那边,将对方的动作纳入眼底,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将近傍晚,手机里新添加了几十好友,无视他们的示好,迅速切换了另一根微信号。 大鱼出现了,这些小鱼小虾已经看不上了。 云意打车回到京大,一推开宿舍门,凉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签售会还顺利吗?” 许明歌从小冰箱里掏出一个进口冰淇淋,随手舀了一勺给云意。 她上前抱着对方,在脖间轻蹭,像只疲倦的小猫撒娇。 声音闷闷:“你吃吧,我戒糖。” 许明歌只觉得一阵白茶香撞了满怀,顿了半响,才开口:“云意,你老实说是不是戒过毒?” 她就没见过自律成这样的人。 每天雷打不动十点前睡早上五点醒,杜绝一切甜食,过五不食任何东西,永远是笑盈盈的模样。 侧头看向闭眼靠在怀里的云意,肌肤莹白似上好白瓷,眉眼清软,身姿纤柔,如同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清丽纯粹。 “很累吗?” 连素来大咧的许明歌都忍不住放软语气。 这样的瓷美人,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不累,”云意抬起头,眼睛微亮:“明歌,我今天遇到了crush。” crush,她的心动男嘉宾。 她对他的钱,真的很心动。 许明歌兴趣不大,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培养了出钢铁般的意志,对男人不太感冒。 但对于弱小群体,却有着天然的保护欲。 云意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流小奶猫,脆弱柔软。那只猫后来生病去世,她伤心了好久,从此再也没养过小动物。 不过,云意不是那只病弱小猫,她身上下洋溢着热烈的生命力。 这股劲,对她身边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明歌就非常喜欢这个漂亮室友。 云意和许明歌腻歪好一会才回到自己桌前。 她拿出那张纸条,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搜索,没多久就搜到了相关信息。 林时序,华清大三生,学生会主席,围棋职业七段选手,国家奖学金获得者…… 一系列的荣誉奖项,是天之骄子式的人物。 重点,对方应该没有女朋友。 她混进华清的论坛,搜索林时序的名字。 弹出了许多条与他相关的帖子,有人想表白发帖打听林时序。回复的评论里有人发偷拍照片,也有人发偶遇场景,但是唯独没人扒出他的详细背景。 唯独一两条,提及林时序家庭背景,只能含糊说家境很好,怎么个好法,却没敢细说。 这就有意思了。 很可能,他的背景是连提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难怪,今天他没有加她的微信。 像这种男人,单凭美貌根本打动不了对方。 还好,她今天特意留了个心眼。 她抽空将三幅画的颜色填好,送去店里加框,再收到画已经是五天后了。 仔细包装好,她将三幅画分别寄向三个不同的地址。 鱼饵撒出去了,就看鱼儿会不会上钩—— 别让她失望了,小林同学。 因为寄的是同城快递,很快物流反馈都送达了。 于是第二天午后,她掐着时间,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声嘟声后,对方接了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 “林先生你好,我是云意,非常抱歉打扰您。”她顿了顿,“因为我的疏忽寄错了地址,不知道能否麻烦您将画作退回?” 电话里嗓音轻柔婉转,像晚风轻轻拂耳。 林时序揉了揉眉心,脑海里闪过那张清丽的脸,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我等下短信发您,给您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没事,我加你微信,你发我。” “好,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号。” 双方挂了电话。 云意捧着手机,看到微信新消息提示有新好友,她马上点了通过——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马上将地址发了过去。 云:林先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林时序:是人都会犯错,不必再说抱歉了。 云:谢谢,您真好! 林时序:别再叫您了,我叫林时序,华清大三。 云二:我叫云意,京大大二,很高兴认识你! 林时序:很高兴认识你。 云意回了个猫猫敬礼的表情包。 对方没有再回,她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 适可而止,初次交流最忌交浅言深。 她已经有了个好开始,不是吗? 2、第二捞 凌晨五点,天刚擦亮。 云意起床,蹑手蹑脚洗漱完,吃了块全麦面包就出门了。 她带着舞蹈服赶到舞蹈室,压腿开肩拉伸,基本功练了一小时,那张色莹玉雪的脸染上胭脂,艳得不可方物。 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社交媒体上。 空无一人的舞蹈房,指向六点的时钟,只露出半边身形的人影,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到隐约妙曼的身材。 掐着时间,她将湿透的舞蹈服换下,朝荷清公园走去。 小小公园,大有讲究。 这是京大附近小区最近的公园,退休的老教授都喜欢在这里晨练,擦肩而过不起眼的老人很可能就是某个领域的巨擘。 “小云来啦!” “宋爷爷,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 “小云别搭理那糟老头子,快过来奶奶这儿。” “我看完帅哥,马上就来陪您这个大美人!” 一句话,哄得两个老人眉开眼笑。 云意扫视一眼,找到了今天的目标人物,马上凑过去。 “胡爷爷,你们这么早就开始了?” 棋盘上,黑白两子纠缠,一派肃杀。 “小意来得正好,等下和我下一局,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进。” “赢了可以去您家蹭饭吗?”云意笑眯眯蹲在棋盘边,“馋您那的好茶了。” “口气不小,想喝茶,拿出真本事来。” 一上午,云意和胡国梁两人你来我往,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 “小意这棋艺,进步神速啊。” “老胡不行啊,这么大一个破绽都没看出来。” “老胡精着呢,故意给人下套了。” 一上午,中盘时双方互相围堵突围,争夺大势,两人厮杀得难舍难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老胡,回家吃饭了!” 胡奶奶亲自到公园捞人,棋还没下完,两人只得先回家。 “先吃饭,小云下午继续!” “好啊。” “你这棋,最近花了心思啊。” “想参加个比赛。” “什么?” “京华杯棋牌对抗赛。” “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 云意笑而不语,从随身的纸袋里掏出一盒茶叶,拆开后,拿起桌上的茶具,洗茶、温杯、泡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山野清香扑鼻。 “闽南小众乌龙茶,您试试?” 胡老端起喝了杯,眼睛一亮,花香馥郁,是市场极为少见的香味。 “小云,你这是贿赂干部啊?” “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这话说的漂亮,胡老作为围棋国手,云意天天早上风雨无阻在老爷子面前晃,已经比亲徒弟还亲。 如今云意这点小心思,他也不至于拒绝。 只是,脸色莫名有些淡了。 “好好比赛,别给我丢脸。” 交代了这么一句,两人便继续将上午那盘棋继续下完。 云意心思不定,毫不意外地输了。 下完棋,胡老没有将茶退回来。 云意和二老告别,缓步走下楼,脑海里警报一直疯狂拉响。 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到老旧小区楼下,抬头看向那个窗户前空无一人。 她猛地转身,一口气跑回楼上。 “咚咚咚——” 胡奶奶开门,看着去而复返的云意,有些意外。 “奶奶,我有东西落在茶室了,我去找下。” 说着,她又来到了熟悉的茶桌前坐下。 “还有什么事?” 在茶烟缭绕间,胡老的神色有些看不清。 “爷爷,我错了。” 胡老端茶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眸看她。 小姑娘因为剧烈运动,脸色绯红。 “错哪了?” “这茶,我不该送。” 胡老幽幽叹了口气:“你这女娃娃,灵,但不够实诚。” 云意脸色一僵。 她聪明早慧,不然也不会光凭成绩考上国内top2的顶尖学府。 她知道,许明歌这样的钢铁直女,对于弱小的事物有着天然的保护欲,所以她在许明歌面前向来是柔弱无害的。 她刻意接近胡老,深知他们这样的老教授,对一个天资聪颖又勤奋的学生,有天然的好感。凭着这层关系,她也顺利接触到了顶级教学资源。 可这次她错了。 没人教她这些人情世故,她只能像初生的小兽,凭借着笨拙的直觉,在社交森林里横冲直撞。 “爷爷,我刚上高中那会,妈妈希望老师能多照顾我,所以买了张蛋糕店的会员卡,那是我们平时舍不得吃的,可是老师看不上给拒绝了。” “那次之后,高中三年,老师对我一直不冷不热。” “爷爷,有些礼该不该送,怎么送,送什么,没人教过我这些。” 她垂下头,语气可怜,脸色却一片平静。 实际上,送错礼是真,高中老师对她却好的很。 废话,听话又上进的清京苗子,哪个老师不喜欢。 但是,这话不能说。 谎言最真的就是七分真三分假。 这次她着相了,原生家庭还在影响着她的生活。 好在,发现的不晚。 这份生活考卷中,她虽然没有拿到高分,但是好歹及格了。 云意在胡老那磨蹭了一中午,算着上课时间从小区走出来,去的路上恰好碰到了许明歌。 “你一大早就出门,去哪里了?” “去荷清公园呆了一上午。” “也就只有你有这耐心听那些老头唠叨。” 云意笑而不语。 许明歌突然开口:“李兮怡今天又不来上课?” “她昨天晚上蹦迪到四点才回去,现在估计还在睡。” “她还真是够水的。” 云意识趣地没有接话。 她们宿舍里,许明歌是走马术特长生进来的,李兮怡是砸巨额捐款用钞能力进来的,而她和周微微则分别是j省和g省的文科状元。 很难不让人怀疑,学校是不是故意安排的。 两个天龙人和两个小镇做题家。 在日常里,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不过,天龙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和偏好和厌恶,云意天生敏感,最会察觉这些细微的情绪。 她能和许明歌成为好朋友,也能做李兮怡的情感垃圾桶,在不同的人面前,她自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 周五晚上,宿舍里一片寂静。 云意早就躺下了,脑子里却在复盘今天的棋局,想得入神所以没睡着。 也是这时候,李兮怡就打电话来,陌生的女声传来。 “云意吗?兮怡喝多了,你快到宿舍楼下接她!” 没等她回复,对面利落挂了电话。 李兮怡有分寸,很少叫她大半夜出去,这还是第一次。 云意思索片刻,走到衣柜前,换了件纯白宽松的吊带裙,看似简单,实则内涵玄机。 露出莹白圆润的肩头,行走间,一双水润匀称的小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拿起椅背上的纯色棉麻披肩搭在肩头,黑发垂在腰间,活脱脱一朵纯得掐的出水的小白花。 周微微看着她,闪过一丝惊艳,倏地又低下头。 明明她们两人才是一样的人,可云意偏偏能和那两个眼高过顶的大小姐处成朋友,而她在她们眼里,好比一个透明人。 她看着云意袅娜的背影,又侧头看向镜子里少女寡淡的面容。 云意可真好看啊—— 周微微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若是云意知道周微微的心思,会告诉她:傻姑娘,哪有那么多天生丽质? 她已经算是基因彩票中的佼佼者,肤白貌美大长腿,曲线玲珑有致。 但是这些年赚的钱没存下一分,全用在了投资自己身上。 每周定期去的高端美容院,脱毛、医美、美白针……除了动刀子,能变美的项目她都做。 不动刀子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敢赌那万分之一毁容的可能。 她原始资本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若是毁了,那嫁入豪门的难度系数起码难上三个level。 除此之外,因为熬夜变丑,每天雷打不动的早睡早起,她就每天十点睡觉,把所有事都推到早上来做。 其他人熬到凌晨四五点睡,她已经起床了。 为了体态更优美,几年如一日早起练舞,体重常年保持在固定的数值。除此之外,烹油煎炸的一律不碰,戒糖多年,皮肤才能保持晶莹白润。 除了外在,她深知内在的重要性。 外表是决定一段关系要不要开始,而能不能相处下去,还是靠内在。 她混入荷清公园,像干涸的海绵,从退休的老教授们身上疯狂汲取一切。 与人相处之道、专业知识和专项技能等,云意漂亮好学嘴巴又甜,老教授都喜欢上进聪明的学生。 可以说,如果只看到云意外在的美,那确实有些肤浅了。 她可是努力将自己从外到里,全面武装了起来。 可惜这些事,只能有人细品。 云意快速收拾好下楼,没等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达的轰鸣声。 听声音还不止一辆。 像打翻了颜料盘,五六辆各色的跑车停在女生宿舍门前,这时候将近门禁时间,大家都赶着回宿舍,人不算少,听到引擎声纷纷停下脚步。 从车上下来七八个男男女女,扑面而来的精致潮气。 身上都是大牌的最新款,一件衣服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众人看向路灯底下的女孩,夜风卷起她的裙摆,勾勒出一道纤秾有致的身形。 来者都是玩咖,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可偏偏眼前这个不施粉黛的女孩却牢牢吸住了他们的目光。 美人的氛围感,像一首朦胧的诗,些许风情不经意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云意!” 听到男声,云意循声望去,眉头忍不住轻皱。 “赵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在酒吧碰到李兮怡喝醉了,做回好人把她送回来。” “那我替兮怡谢谢学长了。” 赵明哲从旁边女孩的手里接过醉醺醺的李兮怡,云意上前两步作势要将人接过,却没想到对方一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云意抬眸,对上他的眼。 赵明哲看着那双清丽的眼眸,第一次满眼里都是他的身影,心头格外满足。 赵明哲在京大的名头不小,上市公司的小开,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不过出手大方,分手费据说都有大几十万,所以分手后风评不错,每任前女友都对他恋恋不舍。 不过,云意对此不置可否。 每个人目标不同,她要的是一步登天,能够嫁入豪门,而不是短暂的繁荣。 有很多这样的“赵明哲”追她,但是像这样的小开父母还年轻,近几年内不可能将公司交到他们手里;自己又没什么本事,无法独立于父母,只能寄生在父母身上。 更何况,像赵明哲这种人钱不缺女人更不缺,她如果真想要让浪子走进婚姻,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这样的性价比太低了,不划算。 所以,云意的目标从来都没考虑过他。 可架不住,赵明哲看上了她。 他这样的花花公子,养出了一幅好眼力,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有多诱人。 哪怕云意从来没有给他过好脸色。 征服她,变得更有挑战性。 赵明哲跃跃欲试。 3、第三捞 男人两大爱好,劝风尘从良和拉良家下水。 赵明哲没什么兴趣去救风尘,但是对于拉下云意这朵高岭之花却有无比浓厚的兴趣。 虽然小学妹没给过他好脸色,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趣。 云意扫了眼身后的男男女女,隐约以赵明哲为首,她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大半。 还以为这趟出来,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结果还是早就pass掉的赵明哲。 云意见对方不肯松手,皱了皱眉:“你想怎么样?” “我难得做回好人,学妹是否要给我点奖励?” “你要什么?” “你亲我一下。” 身后顿时传出一片响亮的起哄声。 云意懒得废话,拿出手机拨通了交警的电话。 “喂,交警吗?我举报有人酒驾,车牌号是……” “诶诶诶!小姑奶奶,不逗你了,人给你行了吧?” 这群人酒气冲天,隔十里地都能闻到。 一举报一个准,她懒得和他们废话。 云意挂断电话,小小打了哈欠,眼底浸出湿漉漉的眼泪。 已经十一点多了,耽误她睡美容觉了! 赵明哲看着面前女孩湿漉漉的眼,脊背一麻。 那横过来的一眼,让人心生荡漾。 云意从他手里接过人,招呼也没打,直接将人搂着转身回了宿舍。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等人走远了,身后才有人上前问。 “哲哥,这姑娘谁啊,真他妈带劲!” 不仅长得带劲,连那性子也够劲。 这一手干脆利落的反击,让这群公子哥心里直发痒。 “你不知道?大一中文系的系花,庭哥从人刚入学追到现在,还没追到手呢!” “哲哥,你还追不,要不让我试试?” 赵明哲反手给了他一肘,心里忍不住咋舌。 这小丫头怎么越来越美了?简直完美长在了他审美点上。 另一头,云意扶着醉酒的李兮怡回到宿舍,和周微微两人合力将人送到床上。 云意帮她卸了妆换了身衣服,实在困得不行,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云意强撑着起精神准时五点醒,从舞蹈室练了一小时舞后,回来路上顺道给李兮怡带了份早饭。 回到宿舍,收拾好自己,她轻声将人唤醒。 “兮怡,喝口蜂蜜水,解解酒。” 李兮怡宿醉加起床气,差点就炸了,但是睁眼看到那张笑靥粲然的脸,脾气顿时散了一大半。 记忆渐渐回笼。 昨天她又喝醉了,不敢回家怕挨骂,只敢回宿舍,下意识拨通了云意的电话。 她昨天好像看到了赵明哲? “昨天……” “头痛吗?” 云意打断对方的话,爬上床将人扶起来,端着蜂蜜水一点点喂她喝,又端着热粥一勺勺喂。 她轻轻吹凉,“乖啊,再吃一口。” 李兮怡宿醉抽痛的胃,在一勺勺热粥的安抚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云意忙前忙后,像个田螺姑娘。 李兮怡撑着脑袋,将云意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脖颈处,闻着清雅的白茶香,忍不住深吸了几口。 “云小意,你又在挑战我岌岌可危的性取向。” 云意“咯咯”笑出声。 李兮怡对外素来是美艳御姐的形象,如今褪去美妆华服,也只是个才二十的姑娘。只是她家庭情况复杂,没人管她,素来荤素不忌。 这样的人,像是刺猬,但是一旦褪去外壳内外柔软得一塌糊涂。 云意将大小姐照顾得舒舒服服,吃完早饭,对方又躺下补觉。 轻轻关上寝室门,云意又往荷清公园跑。 路上,云意切换手机里第三根无人知道的小号,回复各个社交软件下加的男人。 拒绝了男人第五次1314的转账。 金牛座的律师,据说是爱在哪钱就在哪。 今天为止,十二星座的“网络男友”已经集齐。 不得不说,不同星座的男人是真的各有各的特点。 很有趣,像是玩乙游游戏,针对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攻略方式。 云意是题海战术出来的学霸,深知刷题的重要性。 她认为谈恋爱这门学问,不刷题怎么了解男人。 但是也仅限于此,网络上不会影响到她现实生活,她只是在学习—— 学习怎么和男人相处。 没有人天生就会。 但是云意有一个好习惯,她会想办法去学一切不会的东西。 她属海绵,不吝啬地吸取一切。 线下的时候,云意曾经几次“误入”京市的相亲角。 婚恋市场上,展现出来的都是优势一面,海龟的博士、大公司的高管还有体制内的公务员等,因学业或工作耽误了婚姻。 云意在相亲角一出现,那张脸无往不利,但是一听到她不是京市人,大爷大妈们纷纷打了退堂鼓。 在现实生活中,美貌是加分项,但是远不如一个京市户口来得香。 毕竟,生活里充斥着许多平凡琐事。 是今天晚上吃外卖还是去超市买菜做饭的日常;是亲人生病时,你请假还是我请假去照顾的妥协。 空有一腔爱意,却没有能力托举,再惊艳的心动,最后也会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中消耗殆尽。 就像她的父母,曾经情投意合的一对,如今也被生活磨锉成了满眼疲惫的中年夫妻。 云意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顶级美貌是稀有资源,是只有少数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她日复一日保持的自律、保养、穿搭、护肤、体态、妆容,是必须要靠时间、金钱、精力一层层维持。 她要找个有实力去承接的有钱人。 而她想要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云意远远看到胡老,敛下心神,蹲在围棋桌边,眼巴巴看着对方。 胡老这才抬头,横了云意一眼。 “下一局,赢了就把邀请函发给你。” 云意拿出浑身解数,勉强在饭点前打成了平局。 手机上如愿收到了京华杯棋牌对抗赛的邀请函。 云意跟着胡老回来,吃完中饭就黏上了胡奶奶。 胡奶奶画得一手好丹青,云意本就有绘画基础,但是国画却是在胡奶奶手里启蒙。 她画了一下午,水墨写梅,留白衬雪,老枝秀劲嶙峋,尽显不屈之态。 胡奶奶直夸她有天赋,乐得云意特意下厨,给老人做了容易消化软烂的晚饭,两老人赞不绝口。 云意厨艺是从小练出来的,针对不同人的口味,会特意进行调整。 一顿饭,宾主尽欢。 云意当晚又在心里打谱,比平时晚睡了一个小时。 就这么一天天忙碌,到了比赛那日。 今年的京华杯在华清举行,室内体育场上,张张整齐排布的红桌上摆放着木质棋盘,黑白棋盒微敞,露出莹润的光芒。 现场人不少,但是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乱中有序。 说实话,云意也不确定林时序是否会参加,仅凭资料里的善围棋,她就想方设法来了。 她赌,哪怕对方不参加,作为学生会会长,这种大型活动自是不能缺席。 “会长,周院来了。” 云意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清隽的身影。 看来她赌对了。 两人视线对上,对方脸上闪过一丝讶然,眼角微微弯起温柔的笑意。 他低头对旁边的人说:“让舒宁先接待,我等下就过来。” 说完,对方朝她走来。 “云意,你怎么在这?” 云意笑着指了指胸前挂着的牌子。 聪明人犯蠢,有些刻意的搭讪都可爱了起来。 云意自那天后寄画之后,两人就没聊天了。 但是,云意发的朋友圈偶尔会获得林时序的点赞。 “林学长,好巧啊。” 这声学长自然而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前两天才看到你寄过来的画,很可爱。” 云意恍然,她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重新寄给林时序的包裹里,还夹带了点私货。 除了两人的画,她还画了张林时序。 是个卡通小人,旁边是一个丸子头小姑娘朝他弯腰鞠躬,配上三个清秀隽逸的对不起。 废了点小心思,目的是为了给他再加深下印象。 她就说怎么这么久都没现在动静,原来他这两天才看到。 “是我的失误,对……” “我收了你的画,这事已经翻篇了。”林时序笑:“而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别紧张。” 云意从善如流:“既然学长这么说,那我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你送我画,我等会请你吃饭吧?” 没等云意回答,那边又有人喊林时序的名字。 “你先忙吧,等会结束再聊。” 林时序点点头,转身朝着主席台走去。 只是他们两人都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又碰上了。 两校领队致辞后,全场统一猜先,奇数台京大执黑,偶数台华清执黑。 幸运女神今天眷顾京大,他们这边拿黑子,有先手优势。 云意作为京大的代表,第一场就和林时序对上了。 两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巧。 “林学长,承蒙指点了。” “互勉互学。” 两人坐下,云意捻起棋子,嫩如葱白的手指与黑棋形成鲜明对比。 林时序被晃了一眼,赶紧敛目收神。 比赛是包干制,单人四十分钟的时间,时间用完直接输棋。 云意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棋局中,前大半盘对方白棋顺风顺水,黑棋一条中腹大龙半死不活,盘面差出十几目。 整个棋局看下来,白子稳赢。 云意却不慌不忙,不强官子获利,反复找小劫试探,林时序一心守住优势,碰到不确定的官子就陷入了长时间的长考,不知不觉时间耗了大半。 临近终局,白棋依旧领先,但是计时器只剩几秒。 云意还有十几分钟富余,不断抛出稀碎纠纷,逼林时序只能仓促应对。 对方来不及斟酌,连出错招,最后落子未及时按钟,计时走完被判超时负。 原本必输的黑棋,靠着包干规则的时间特性,硬生生捡回了胜利。 林时序的手僵在半空—— 他还是第一次玩这么脏的棋。 旁边裁判已经宣布黑子胜,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对于林时序来说,一盘棋赢了或输了,根本就不重要。 云意要做的不是赢了林时序,而是给他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有什么比反差感让人更印象深刻呢? 林时序缓缓收回手,第一次这么认真打量对方。 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小姑娘下的棋,和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云意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眉眼弯弯,任由他打量。 “承让了,学长。” “是我技不如人。” “你知道的,是我胜之不武。”云意状似不经意道:“下次我们再来一局,不限时的。” “好。”他马上道:“周日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当然。” 话至此,就够了。 比赛输赢不重要,她只想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像是寡淡写意的水墨画中的一点红梅。 反差让人记忆深刻。 看着林时序眼底晃动的亮光,云意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4、第四捞 那天的比赛,京大以团体总分微弱的优势,赢了华清,斩获第十三届京华杯的奖杯。 云意也如愿收到了来自林时序的邀约。 周日,京大北门口。 云意新中式改良的浓绿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长发挽成一个低垂的发髻,随意散落几缕微卷的长发。 整个人像是江南雨巷走出的姑娘,如夏日里带着湿润雨汽的微风。 一辆低调的奥迪停在她面前。 车子低调,可那串车牌号却一点也不低调。 车窗摇下,云意与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对上。 林时序有些愣怔。 他知道她长得美,只是稍作打扮,居然如此惊艳。 “上车吧。” 云意拉开车门,带着木质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系上安全带,随口问:“学长,我们这是去哪?” “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那里适合下棋。”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安静得只听到发动机的嗡鸣声,但云意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学长,上次的画,你的小侄子喜欢吗?” “很喜欢,他特别喜欢你画的他。”林时序笑道:“如果不是绘本老师今天约好了,他都想跟着我一起出来。” “绘本老师?” “嗯,小家伙喜欢看绘本,他妈给他请了个专门讲绘本的老师。” 云意默然,讲绘本都还要请一个专门的老师,她该说不愧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展开。 “你画的绘本我看过,很有意思。” 云意给出官方的回答:“我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那次给出版社的投稿能过,也是我运气好。” “你太自谦了。” 每年面世的那么多新绘本,可只有她的书获了大奖。 在绘本这个领域,她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只不过,绘本还是太小众,所以她名声不显。 云意垂眸,敛去眼底的暗色。 她才不信什么运气,她从来只信她自己。 当录取通知书下发的那一刻,她就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的道路。 京大的中文系,万精油的专业。 可以考公、做大公司文职或者从事文字方面的工作,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每个月朝九晚五,拿到几千块的工资,与她深不见底的欲壑相比,根本填不满。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写作方面的天赋实在一般,比下有余,比上远远不足。 写作这条路走不通,她只能另辟蹊径。 她不是最会写故事的,也不是最会画画的,但是她既会画画又会写故事。 绘本,是这两者的融合体。 所以她高考完那个暑假,泡在图书馆,把市面上几乎所有绘本都看了个遍。 绘本大卖之后,也有人问她,为什么会选择绘本创作。 她笑得腼腆,说:“我觉得绘本不是只属于孩子,属于每个富有童心热爱生活的人。” 这话赢得了满堂喝彩。 可实际上,她不过是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虑,选择了绘本创作。 出名要趁早。 十八岁的少女和三十八岁的中年女人,哪怕写的是同样的东西,但是人们会感叹十八岁的少女天赋异禀,而三十八岁是理所应当。 很显然,这步棋她走对了。 后面爆火和获奖是意外之喜,一个知名作家和一个普通大学生,显然前者身上赋予的光环更耀眼。 这不,林时序毫不掩饰话里话外的欣赏。 云意受之坦然。 她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也证明着她的优秀。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正好,不知间就到了目的地。 璞园。 闹市一隅,白墙黛瓦映竹影,木门虚掩,推之而入,喧嚣尽隔。 她从来都不知道,在这四九城内还有这样一家大隐隐于市的会所。 在娴静貌美的侍女带领下,曲径通幽,走到最深处的院子里。 墙面上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老茶、名窑茶器,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可以上鉴宝节目。 云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领路的侍女长相拿出去秒杀一众网红,气质清雅,待人接物进退有度。 云意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若不是认识林时序,她甚至连这里的服务员都比不上——她连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而这个地方,显然有别于学校这个象牙塔,是她不曾触及到的另一个圈层。 林时序或许不是有意彰显什么,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适合下棋的地方。 可是,对于云意来说,这个地方给她心上沉重一击。 随之而来,从心里升起另一股更加喧嚣不容忽视的悸动。 这个不曾涉猎的世界,如今已经朝她敞开了一条缝,她管中窥豹,可见其中的浮华。 金钱的香味透缝而出。 院子里,百年大树下,一张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棋盘。 林时序摊手示意云意坐。 云意问:“谁先?” “女士优先。” 云意也没客气,执黑先下。 棋行一半,云意领先,中盘占据五目优势,白棋孤悬。 林时序陷入长考,云意的视线从他的手渐渐滑到他的身上。 今天,他一身米色针织polo衫,浅色长裤,看不出牌子,但是质感一看绝不便宜,又换了块百达翡丽的白金鹦鹉螺,光这块表就要一百多万。 有钱真好啊—— 古木浓阴覆下,青石棋盘静置案几上。 少女浓绿长裙逶迤在地,纤手轻搭棋枰边缘,嫣然含笑。 素衣清颜,一身清泠气韵,恰似枝头初绽的白玉兰,自成一帧温柔画卷。 周宣礼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树清阴,两人对弈,满目皆是少年意气与温婉柔情,是年少独有的美好。 他驻足,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看着这道青春风景。 还是云意先察觉到他的注视。 她侧头看去,发现门边倚着异常清俊的男人。 立领上衣暗纹隐于布料之下,光阴流转是才隐约窥见纹路,沉稳素雅,单品皆是上乘材质。 既有年轻人的清爽,又有历经世事的端方,格调内敛高级。 他缓步走来,相貌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男人戴着斯文眼镜,面上带着浅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深处绵里藏着针。 如果说林时序是百年世家培养出来的温润公子,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披着儒雅皮囊的狼。 林时序听见声音,抬头望去。 “宣礼哥,你怎么在这?” “得了点好茶,今天正好有空,就和缙琛他们约了来这品茶。” 林时序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会遇上他们。 “小林,听说你带女朋友来了,让哥给你掌掌眼。” 随声而来的,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说话的男人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中欧混血皮囊,西洋立体轮廓裹着风月习气,东方美骨藏尽漫不经心。 衣着繁复花哨,配饰堆叠却不杂乱,神态散漫不羁,一幅肆意风流的模样。 像只流连花丛的花蝴蝶。 他身后的男人缓步而来,一身笔挺三件套西装,肩宽腰债,眉目冷冽,气场慑人。 云意暗自吸了口凉气。 这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出众。 “屿哥,凛川哥。” 林时序起身,迎向他们。 云意也跟着起身,站在他身后。 面上不显,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 江屿上下打量,只是他目光太坦荡,直白却不引人反感。 “你女朋友挺漂亮啊。” 这是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云意身着一袭浓绿长裙衬得人肤白如玉,收腰恰到好处,衬得身姿袅袅。 干净得不染尘埃。 哪怕他们见过的美人繁多,眼前这个女孩依旧美得让人记忆深刻。 林时序笑着摇头:“她叫云意,是我的朋友。” 江屿调笑:“哦?我还以为你是图我这清净,来这谈恋爱的。” 林时序耳朵微红:“我们只是来下棋的。” 三人看向不远处的棋盘。 周宣礼看向云意,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朝她笑:“云小姐,介不介意我们观看?” 云意微微侧身,“您随意。” 周宣礼迈开长腿,走了过去,江屿天性爱热闹,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霍缙琛躲在树荫下,皱眉看着他们。 周宣礼看见棋盘上黑白交错,黑方先机在握,指法灵动精巧,整片棋局的走向,早已被黑棋牢牢引向己身。 江屿虽然不善棋,却也能看出黑棋形势一片大好。 江屿咋舌:“小林,你还下不过一个小姑娘?” 不怪他惊讶,林时序的围棋是国手启蒙至今,实力不容小觑。 可如今比不过一个哪哪都嫩的掐出水的小丫头? 周宣礼抬起轻薄的眼皮,扫了眼乖巧站在一旁的云意。 这个小姑娘绝非看上去这个纯然无害,心中若无沟壑,也下不出这样机变诡巧的棋。 观棋如观人,落子见心性。 时序的心性太正,这小姑娘棋盘上的巧计藏着城府。 至此,他才真正将云意看进了眼里。 于是,他勾起和煦的笑,声音温润,对云意道:“既然今天都有空,要不一起来喝个茶?” 有点突兀,话里却带着几分强势。 江屿闻言挑眉,看了眼周老狐狸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江屿不怀好意地笑,眼里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坏哥哥,和弟弟抢女人啊? 周宣礼没理他的调侃。 这小丫头他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林时序终究还是太年轻,又被保护的太好,养出了一副世家清骨。 这如同唐僧般的人物,对于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极具诱惑力。 哪怕只啃上一口,都能够潇洒大半辈子。 他被林时序喊一声哥,既然看到了,那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这个小姑娘,就怕她所图不小。 云意垂着脑袋,心如擂鼓。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若是她能知道周宣礼对她的看法,她会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他没看错人。 不过,她所图可不是林时序。 或者说,不仅仅是林时序。 眼前这三个男人,随便一个都是人间极品。 她选哪个呢? 不对,孩子才做选择。 她是大人,都要。 5、第五捞 一行人走进茶室。 司茶的貌美侍女在旁等候多时。 整间茶室以原木与素白为基调,中央摆一张宽大的黑檀木茶台,周遭散落几张圈椅与蒲团,墙角立着青釉落地花器,斜插一两枝枯竹,不艳不俗。 司茶从木盒里拿出乌褐带宝光的茶叶,条索紧结,细看还有金毫隐露。 林时序识货,“崖根大朱袍?” 云意闻言一愣,据她所知,武夷山上仅存的六株崖根大朱袍自零六年就停采,市面上无茶可售。 胡老曾和她笑说,要是能喝到真正的崖根大朱袍,这辈子也值了。 只是自零六年后,再无崖根大朱袍可卖。最近一次售卖,在拍卖行拍出了20克约20万元的天价。 她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喝到真正的崖根大朱袍。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端坐在上首的男人,他一派写意地倚在椅背上。 倏地抬眸,对上了云意的眼睛。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视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探究。 云意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先泛起绯色,而后红晕漫上脸颊,雪肤映着浅红,像是落了半片霞色,无端添了几分楚楚风韵。 周宣礼缓缓收回视线。 捏了捏额角,他可能是和那些老头子勾心斗角多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云意憋足了气,察觉到视线从她身上收走,这才缓缓匀气。 少女的娇羞真好用。 对于心怀城府的人,一招就能够让对方锐利的试探落了空。 “云小姐,会不会泡茶?” 江屿突然凑到云意面前,那张俊美无铸的脸猛地贴到她面前。 云意当然会。 “抱歉,我不会。” 对方啧了声:“……那还真可惜了。” 这狗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茶艺师就在旁边候着,让她给他们泡茶,是以什么身份? 林时序对这底下的洪波暗涌一无所知。 他轻轻扇动手掌,沉醉地细嗅着茶香。 江屿给旁边安静伫立的司茶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动了。 司茶将沸水注入白瓷盖碗,干茶在水流中缓缓舒展,紧结乌润的条索慢慢松开,墨褐底色里透出温润的宝光。待茶汤滤出,橙亮的汤色漾着细碎金芒。 旁边高冷寡言的男人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时序见他动了,迫不及待端起杯子喝了口。 “好茶!” 他算半个茶痴,崖根大朱袍太金贵,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他还是第二次喝,一口就能品出其中关键。 “……这是今年的新茶?” 周宣礼慵懒含笑,“时序还是识货啊。” 林时序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家老爷子那还有一小撮崖根大朱袍,但是那是已经放了很多年的陈茶,轻易不拿出来。 周宣礼这人,简直手眼通天。 这绝市的崖根大朱袍,都能弄来新茶。 林时序叹道:“今天是我有口福,能喝上这么好的茶。” 因着有外人在,几人闲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云意端着茶,细细品着。 边喝茶边分心打量着在场的人,西装霸总很少说话,但是这人财力绝对丰厚。 端茶时,她瞥见对方手腕上漏出的rm满钻蜘蛛款,公价在小三千万。 真的是把一套二环内的房戴在手上了。 老狐狸全身上下没有很明显的logo,可是通身气质不比任何人差。 花蝴蝶能和这两人做朋友,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今天来得太对了。 她低头喝茶,没注意到旁边有几道视线飞快扫过她。 霍凛川发现,这位云小姐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太静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她居然真能静下心品茶,这份养气功夫,在她这个年纪极为少见。 又看了眼旁边难掩兴奋的林时序,和他姐完全是两种人。 林家也是有意思,把唯一的儿子养成这幅不食烟火的模样。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和林家,无非是各取所需。 “茶好喝吗?” 江屿的脸突然凑近,云意不自觉往椅背后靠。 “很香。” “喜欢,那我送你些?” 几人的视线瞬间看过来。 这个神经病! “不用了,”云意起身,“抱歉,我上个厕所。” 这么一打岔,云意出门上厕所。 从卫生间里出来,往回走时,经过一间包间门口,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门里倒去。 “啊——” “嘘,你也不想把其他人引来吧?” 男人蓬勃的肌肉和炽热的体温,从两人相接的布料下透过来。 她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一双小玉兔被牢牢压在身下,不受控地浑身一颤。 那只花蝴蝶,有病啊! 云意扭动着手腕,企图从这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中挣脱开。 “妹妹,小林手里的钱还不够给你买套房,你考不考虑换个目标?” 云意动作一顿。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扬起手,在对方的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江屿愣了半秒,随即挑了挑眉。 他非但没有动怒,指尖摩挲着泛红的肌肤,低低笑出声,“生气了?” 她一把推开男人滚烫的身躯。 感受到那股热意远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受到身下的裙摆被人撩起。 一股冷气钻进裙底,下意识收回脚往后退,却没想到被人一把拽住纤细的脚腕。 晦暗的房间里,男人长腿微屈,挺拔的脊背微微拱起,指尖极轻地撩起一截裙摆。 布料顺着小腿线条向上滑开,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脚踝。 他解下手腕处满钻的手链,将链条缓缓绕上她的脚踝。 云意觉得脚踝贴上一圈冰凉的暖意,忍不住把腿一缩,却被男人温热的大掌牢牢扣在手心,无法动弹。 江屿利落扣好链扣,随即轻轻将裙摆放落,遮住那诱人的白肌。 “一点心意,为方才的唐突致歉。”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云意回过神,反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男人过了片刻才慢悠悠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方才挂在脸上的歉意淡笑瞬间卸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他抬手摩挲着空落落的手腕,那里的手链如今缠在了女孩的脚踝上。 他偏头望向门口的方向,舌尖轻轻抵了抵被打过的内侧脸颊,那点微麻的痛感,反倒让他眼底的兴致更浓了些。 他低低嗤笑一声,语调散漫又轻佻: “妹妹,小狐狸的尾巴可要藏好。” 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脚步慵懒地踱到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窗沿。 手链送出去不是赔罪,而是撒出去的饵,他向来享受这种拉扯追逐的游戏。 至于那一巴掌? 不过是这场风月博弈里,一点小情趣而已。 云意回到差室内,手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动。 她错了。 这些有钱人的道德底线,她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太有钱,所以道德底线是用来保护自己,而非约束欲望。 像那只花蝴蝶,风月随心,情场上擅长撩拨又能随时抽身,这样的人太危险了。 他的随性而起,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马脚,又或者哪里惹到了对方。 总之,这样的人必须远离。 品茶会由周宣礼的一个电话,临时结束。 回去的路上,云意坐在副驾驶坐上,四九城高大林立的大厦从眼前飞快略过,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切,让她猝不及防。 脚踝的那条钻石手链,偶尔冰冷的触感还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云意?”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担忧的眼。 “叫了你好几声,哪里不舒服吗?” 云意从善如流,“是啊,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不能和你约晚饭了。”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是啊,今天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句话,拨开云雾见青天。 她深知往上爬的路从不是铺满鲜花的坦途,而是一条窄而陡的悬崖小径。 前方的每一步,都要踩着取舍、隐忍与算计。 沿途要卸下天真,藏起软肋,咽下委屈,甚至在必要时,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这条路,看得见光鲜的顶峰,就要扛住压力。 云意朝林时序扬唇一笑,眉眼骤然舒展,明媚的笑意撞碎了眉宇间的阴翳。 阳光落在瓷白的肌肤上,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朝气,清透又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林时序这才回神,轻咳一身,发动汽车。 将人送到京大门口,云意和人挥手告别。 看着奥迪离开的背影,直至转弯不见,她才敛去笑意,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期间,她拿着手机不停在网上搜林时序的名字。 各大社交平台辗转,终于被她又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林时序还有个姐姐,林时雨。 她搜了下林时雨的名字,百度百科居然都有专门的词条,女强人型。 她再搜,查到了些小道消息。 林时雨的现任老公,霍凛川,霍氏环球资本集团。 霍家是深耕政商两界的顶级世袭财阀,发迹于民国实业,建国后扎根金融与高端实业,靠着精准的资本并购与资源垄断,一步步登顶国内顶层圈层。 正是今天坐在她旁边的西装男人。 已婚男,pass。 6、第六捞 云意有底线,但不多。 可她的目标人物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些已婚男人。 还是那句话,性价比太低了。 已婚男人的财产要进行分割,一部分属于发妻,一部分还要留给孩子。 这样一分,财富就会大大缩水。 再来,小三上位的风评太差,风险又太高。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年轻,她能够撬动这个男人小三上位,那就意味着别人也可以。 经历过婚姻的老男人更难掌控,攻略难度高风险太大,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她是脑子有坑才会去挑战地狱难度。 以至于,她都没去细查霍凛川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云意转头去搜索了林时雨,了解到林家的背景信息。 一句话,权贵世家,背靠一颗苍天大树。 林时序这条鱼不能丢,先不管能不能撬动背后更多的资源,至少他目前是她鱼塘里最优质的鱼了。 年轻,家世好,私生活干净,为人正派。 她要想办法将人拿下。 满身疲惫回到宿舍,云意换下衣服。 脚踝上那条异形白钻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这条手链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但是向来价格不菲,她不识货,那就去找识货的人。 她拍了几张图片,网上联系了二奢店主询价,对方很迅速地给了个估价。 这条graff的天然异形钻石手链属于收藏级珠宝,不过她手里只有单链无附件,二手回收价格要打对折,估价在四五十万。 云意着实吓了一跳。 那个疯子随手就送了条百万级的手链。 又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不过,这么贵的东西自然不能卖了。 他但凡送的是t家笑脸项链或者宝格丽的白贝母,她都会更开心。 奢牌的基础款在二手市场上最好卖,这种高珠反而更挑买家。 这玩意很容易追码溯源,卖不动啊! 守着金山银山,却只能看。 她到底是该骂他呢还是骂他呢? 将糟心的项链收起来放在柜子里,这条手链虽然不能卖了换钱,但是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鱼饵。 今日留一物,日后好相见。 有个手链作筏子,她就有机会主动出击一次。 到时候,她再好好利用一番。 云意收拾好心情,冲了澡上了床。 十点到了,天大地大,美容觉最大。 第二天是周一,云意下完课就往学生会走。 今天学生会开例会,云意到楼下恰好碰到主席,两人一起上楼。 “主席好。” 周度笑得灿烂,像只大狗狗:“云意,你来啦!” 云意也笑,随口问道:“主席,今天开会要开多久啊?” “不会很久,主要是讨论一下暑期下乡支教的事。” 云意手一顿。 这个活动她是知道的,今年志愿实践部搞的活动。 华大和京大联合,暑期乡村美育和科创帮扶实践活动,校领导极为重视,为了这个活动前前后后开了好几次会了。 之前云意只参与策划,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云意开口问:“主席,我能报名参加当志愿者吗?” 她突然凑近,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连带着,一股沁人的白茶香气扑面而来。 周度脸瞬间红了:“可、可以!” 电梯此时到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她先迈步出去。 周度留在电梯里,大口喘着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白茶香。 只有在解出物体难题时才有的那种浑身通电的感觉,如今只要她一靠近,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乱跳。 “主席,马上开会了,还不走吗?” 云意回头,百媚丛生一笑, 周度捂着心口,糟糕,心脏跳得太快了。 云意转身就走,她知道周度对她有好感,但是这又怎么样? 哪个女孩身边没有出现过三两个爱慕者,配得感是女生最好的嫁妆。 云意向来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感,礼貌回应,保持边界。 周度不是她的目标人物,不需要花心思。 但是他日常里对她的些许示好,云意不拒绝不主动。 反正又没说开,她只当是学长的关怀。 这场会议确实没开很久,云意却听得比以往认真得多,因为这次是两校联动,这就意味着身为清大学生会主席的林时序也会参加。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拉进两人的距离,这次活动简直是天赐良机。 那次会议之后,便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周。 京大的校园里四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来自五湖四海的学霸天才们,面对期末考试也还是会紧张。 云意的成绩素来保持在年级前10%,这次也不能掉链子。 在这枯燥紧张的复习期间,倒也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许明歌的表哥从部队出来探亲,云意被连哄带骗着一起去接人。 银白色的沃尔沃车上。 云意环胸,审视地看着驾驶座的人:“许明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许明歌闻言,顿时吹着口哨望天。 这副模样,一看就做贼心虚。 见问不出什么话,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地处偏远,上车后车内颠簸,云意最近学得头昏脑涨,将防晒帽往脸上一盖,上车就睡着了。 也不知摇了多久。 “云意,我们快到了。” 云意被轻轻推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半张脸被压的红扑扑。 睡意未退,眼尾氤氲淡淡的倦色,长睫半垂,眼神慢慢聚焦,眉眼懵懂又清纯。 许明歌嘀咕了声:“啧,便宜那家伙了——” 帮睡迷糊的云意戴好帽子,许明歌赶紧拉人下了车。 守卫森严的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到她们两人过来时,那张黝黑的脸上瞬间呲开了大牙花。 “许卫东,把牙给我收收!” 男人瞬间站直。 云意刚睡醒有些懵,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走到面前,男人朝她伸出手,正色道:“你好,我叫许卫东,是许明歌的堂哥,谢谢你们来接我!” “你好,我是明歌的室友,云意。” “我知道——” 云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许卫东瞬间敛起笑,“明歌和家里人说过你,我也听过。” 云意有些莫名。 许明歌扶额,她就知道这个半彪子憋不出什么好话。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她哥的份上,她是真的看不上这玩意儿。 除了家境好点,人实在是太憨了。 若不是这家伙缠得太紧了,她才懒得操这个心。 没人比她更清楚,云意是个多么好的姑娘。 人美心善,又有才华,和她接触过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她。 今个连蒙带骗地将人带到这里,又看了眼自家不争气的堂哥,她的良心实在痛啊。 如果让云意知道,许明歌这是在变相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会举双手双脚同意。 像许明歌这样的家境,从小在大院长大,亲戚朋友都是云意接触不到的那个圈层,哪里还会反感? 以云意的聪明,本来也不难猜。 可是人现在刚睡醒,智商还不在线,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懵懵蹬蹬的。 脚下步子虚浮,落在两人后面。 暮夏的热风卷着沿路草木,热气骤然掠过,云意头顶的宽檐防晒帽没系带,瞬间被气流掀飞。 浅色帽檐在空中划出一道轻飘弧线,她下意识快步往前小跑几步。 裙摆漾开漂亮的弧度,她的指尖差一点就擦到帽身。 那防晒帽也是有意识一样,又卷着往前跑,最终稳稳落在一双锃亮的军靴前。 不远处立着一道身形如山的身影。 孟迎山换下制服,一身深灰休闲工装便服,剪裁利落贴合宽阔肩背,紧实肌肉撑起衣料线条。 他身上独有的沉敛气场即便日常装束也分毫未减,高大身形往路边一站,自带压迫感。 他原本随意垂着手臂驻足歇脚,目光淡淡落在迎面跑来的女孩身上。 云意脚步堪堪刹住。 孟迎山长腿微抬,用靴头轻轻抵住帽檐,防止再次被风吹走。 薄唇微抿,声线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军痞式慵懒:“你是幼儿园小朋友,连个帽子都戴不好?” “……啊?” 视线一抬,撞进孟迎山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底微动,瞬间换了神态。 她动作慢下半拍,微微弯腰,纤细的脖颈暴露在人前。 垂落的发丝顺着侧脸滑下,露出脸上未消的那道浅红睡痕,非但不显凌乱狼狈,反倒像天然的胭脂晕染,纯白底色上缀着浅浅绯色,干净里藏着一点熟透的软。 她捡起地上的防晒帽。 孟迎山依旧立在原地,一身冷硬松弛的便服身形,如山沉稳。 见惯沙场凛冽、人间明艳,他第一次被这种纯到极致的模样攥住视线。 “谢谢你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棉花糖。 眸底的沉色一点点加深,带着独有的克制微哑:“小事,日行一善。” 云意一噎。 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在心里审判眼前男人的身份。 “云意!” 听到许明歌叫她,她迅速转身往回跑。 心里迅速分析利弊。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明身份,还是眼前能够抓住的比较靠谱。 云意快步跟上,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男人还站在原地,望向她的背影。 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对上。 云意觉得对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狼锁定了猎物,眼里透着一股劲。 许卫东惊呼:“孟哥?” 许明歌回头一看,抓着云意的手大步向前。 “走走走,别惹这个瘟神!” 许卫东看了看身后的孟迎山,又看了看面前的云意,最终还是和身后的人点点头,抬起脚赶上两人。 三人上了车,云意好似不经意地问:“刚刚那个人你们认识?” “你说孟迎山?”许明歌说:“大院里有谁不认识那位爷?家世好、能力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院一霸,。” 云逸闻言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心想—— 她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7、第七捞 云意是个很务实的人,向来珍惜眼前人。 所以哪怕面对如此极品帅哥说走就走,谁曾想错过了隐藏大奖。 许明歌沉声道:“不过这人有毒,千万别被他那张脸骗了” “……啊?” “别靠近他,会变得不幸。” 许卫东听到许明歌这样贬低自己的偶像,忍不住开口:“孟哥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他只不过嘴毒了些,性子傲了点,脾气坏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 许明歌“呵呵”两声。 孟迎山此人,除开优越的外部条件,本人实则是个人间毒瘤。 一张嘴,能够把人毒死。 许卫东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再反驳。 在云意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题围绕着孟迎山展开。 许家在大院中属于中等偏上,而孟家就属于金字塔顶尖。 孟迎山本人也极为争气,多次出生入死完成任务,现在已经成了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云意有些后悔,那么好的一次偶遇被她白白浪费。 许卫东开车,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许明歌作为爱情保安非常称职,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一路上,两人交换了微信,还约了下次一起去玩,这才分开。 许卫东先把云意送回学校,再和许明歌回家。 云意和两人挥手告别,看着银色沃尔沃离开,才转身往图书馆走。 因为许明歌,她已经耽误了一上午,现在要去图书馆学习。 只是这路上,她心里想着事。 目前遇到的可持续发展的对象,就那么几个,心中盘算之后,发现还是林时序这条鱼比较靠谱。 其他的要不接触不到,要不人不靠谱。 云意心里有了成算,排了下事情的优先级,看着手机里和林时序的聊天停滞于几天前。 小林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反正,我真的很想你…… 的钱。 云意转身投入学习大军,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周的时间像是安上了加速器,一晃眼就到了暑假。 京大里洋溢着放假的轻松氛围,云意考完最后一科,从教学楼出来,恰好遇上周度。 “云意,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云意笑道:“随时待命。” 周度挠挠头,没话找话硬聊:“你暑假不回去,家里人会不会想你啊?” 云意一愣,旋即苦恼道:“别提了,我妈之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暑假要支教可能不回去了,她让我别误人子弟。” “阿姨这是想你回家才故意这么说,”周度试探道,“那你真的不回去了?” “主席,我的报名表早就交上去盖章签字了,你这是在引诱同志犯罪啊?” 周度哈哈一笑,那张狗狗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两人走到男女生宿舍楼岔路口分开,周度站在原地看着云意离开。 云意转身,嘴角的弧度顿时消失。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着上面闪烁的“妈妈”两个字,眼神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 “喂——” “一一,你舅不小心撞了人,对方开口就要两万,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他?” “妈,今年第几次了?”云意声音冷了下来,“不是舅妈摔跤,就是陈子阳生病,现在连舅舅撞人都要我出钱吗?” 对方似乎被云意质问得语塞,结结巴巴道:“你有出息考上了京大,舅舅他们养大你也不容易,你能帮就帮一下吧……” 又是这句! 这句话从小听到大,来来去去都是一个意思。 小时候,她哭着对妈妈说,舅舅冬天让她洗衣服,不肯她吃家里桌上的水果,连笔都是陈子阳用旧了才给她用。 妈妈只会安慰她:你长大了,要学会帮家里做事,水果是买给弟弟吃的,你不要和他抢,舅舅养你也不容易。 如今长大了,话术就变成了,她有出息了,能帮就帮一下。 云意冷笑:“我身上只有一万了,等下转五千回去,剩下的我要留着吃饭。” “好好好,你先给你舅转过去,你爸快醒了,我先去照顾他了。” 对方说完,马上挂了电话,全程没有关心过云意一句。 手机黑屏反映出云意此时的表情,那是一幅不得不应付的不耐。 这一笔笔钱,姑且算她的投资,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到时候,他们可别让她失望。 不过,云意也不算骗人,她身上只剩下一万多。 这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于云意来说,这笔钱还不够她去美容院做一个项目。 顶级美人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来维持。 云意目前接触的所有目标中,林时序综合得分最高,这次暑期活动她好好计划一下,拉近两人的关系。 京大南门。 暑学校门口还有不少学生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赶着回家。 一辆大巴停在校门口,两拨人穿着统一定制的白色短袖,站在大巴前拍照。 前排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 青衿致远,薪火乡行——清北学子暑期乡村美育与科创帮扶实践活动 和校领导合完影,大家准备出发,各自拿好行李箱陆续上车。 云逸提着两个大箱子,走得格外艰难。 因为其中一个箱子里全是准备给孩子们看的绘本,所以格外沉。 突然手上的行李箱一轻,她抬头望去,恰好对上周度那双含笑的狗狗眼。 “嚯,这么沉!我先帮你提上去。” 云意还没来得及拒绝,右手的行李箱传来一阵拉扯的力度,她扭头望去,林时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小云,我帮你拿行李。” 一左一右,将云意夹在中间—— 左右为难。 两人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抢活,不由对视一眼。 都是人中龙凤,眼底都是审视。 周度是极具少年锐气的鲜活热烈,像盛夏灼人的暖阳;林时序是温润如玉的温柔,像山间静谧的月光。 两个人各有各的耀眼,更何况两人同为各校的学生会主席,天然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见旁边的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林时序先松开手。 “那我先上车,你们先忙。” 周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云意,你们认识啊?” “嗯,之前比赛认识的朋友。” 云意无意多说,帮着把行李箱放在大巴车的行李舱后就上了车。 坐上大巴车,她身旁的座位一直没人坐,周围的女生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 云意乐得清静,拿出耳机戴上,闭目养神。 天鹅从不和群鸡共舞。 她要争的本就是旁人触碰不到的顶级资源,走的本就是独木之巅的路,又何来人人皆喜的道理? 周度拎着背包,穿过拥挤的过道。 他性子好,一路走来,沿途不少同学都抬眼望向他,低声打着招呼。 他一路走到云意旁,语气轻轻:“我能坐这吗?” 云意缓缓掀开了眼睫,清亮淡然的眼眸睁开,“当然,随便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周围人的声音都小了下去,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聊天。 周度作为京大极为耀眼的物理天才,不仅智商点满,情商也在线,京大出了名的好人缘,长得是时下流行的阳光小奶狗长相,排在京大校草榜前列,人气居高不下。 他一直对云意散发着好感,云意永远礼貌回应。 她清醒自持,不排斥任何人的靠近,看似温和包容,却无形中,将这份心意稳稳隔在了分寸之外—— 因为,周度的家世,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周度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人选。 周度家庭幸福,本人又在学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假以时日,物理史上说不定也能留下属于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对于云意来说还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清贵,她要的是随心所欲的富贵人生。 所以,周度还不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摇摇晃晃,一路朝着京郊驶去。 因为是首届下乡支教活动,所以这次志愿活动的地点选在了京郊不远。 京大负责统筹计划,华大负责教学内容,针对村小留守儿童以及教学内容美育个性化教学的缺失。 车行驶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行人下了车,望着远处连绵浅山,山前铺展成片平整农田,少了城里高楼遮挡,云絮舒展得慢悠悠,校门外是干净的柏油乡道,两旁梧桐枝叶遮出大片阴凉,校园平铺红色塑胶跑道,操场中间,五星红旗常年迎风舒展。 说实话,不愧是天子脚下,这里村小的环境算顶配了。 楼道干净明亮,配套有食堂、图书室、小型宿舍,处处整洁有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云意他们一行十多人,这次住的就是学校宿舍。 明知希望小学的老师已经放暑假了,他们这次来免费开暑假班,给孩子们上特色课。 周度是这次总带队负责人,教学核心组是清大那边负责,云意被分到了绘画和绘本课。 第一天刚到,一行人收拾行李,男女生分开住,在学校随便吃了顿食堂,就各自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明天的课程。 云意备完一节课,起身去上厕所,还没走进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云意和林学长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感觉她和谁都不清不楚的。” “林学长不会被她那张脸骗了吧?” 云意乐了,果然优秀的人就会遭人嫉妒。 云意怕双方尴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却没想到碰到了林时序。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这不正主就到了。 不过正好,给了她发挥的机会。 8、第八捞 厕所门口。 林时序没想到正好遇到人,张嘴就要喊云意。 云意竖起中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林时序不明其理,还是老实闭了嘴。 云意指了指教学楼旁小树林的方向,他抬步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树林,云意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 云意望了他一眼,眼神幽怨。 林时序被看得有些莫名,“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云意悠悠道,“只能怪学长太受欢迎了。” “什么?” 云意将刚刚在厕所里听到的如实转述,随即又叹了口气。 “别叹气,口是风水,叹是凶兆。” 云意有些惊讶,“没想到学长还挺迷信。” 林时序失笑,解释道:“家里人信这些,我耳濡目染从小听到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云意了然,顶层那些人好像特别信这些。 但是她从小就不信命。 算八字的说她要喝两口井的水,还说她可以小富即安地幸福一辈子。 她信了,才怪! 她只信自己,她偏要大富大贵。 林时序出声打断了云意的思绪。 他问道:“你看到了人吗?” 云意立刻回神,不赞同地看向他:“学长要冲冠一怒为红颜?” 云意可没想他替她出头,这件事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只不过是被她当做拉进两人距离的筏子。若是林时序去追究,倒是不美。 林时序笑:“她们还有心思聊这些,看来任务工作量不足,这是我的失职,有机会可以适当调整下工作安排。” 云意侧目。 在她看来林时序是一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没想到内里也是白切黑。 不过也是,那样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哪怕不主动去害人,但是也不可能真的是傻乎乎的小白兔。 云意摊了摊手:“可惜了,我没有看到人。” “那我帮你留心。” 云意摇头,“我只是有些在意,我明明还没谈过恋爱,但是在她们嘴里我好像有交不完男朋友。” 林时序心下一动,“你没谈过恋爱?” “嗯?” 林时序没想到云意居然也没有谈过恋爱,就像很多朋友也无法理解他不谈恋爱。 像他这样的家世和长相,各种女孩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但是他都没有想要恋爱的冲动。 可如今,他看着旁边的云意,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学长你呢?”云意停下脚步,好奇问:“能问问为什么嘛?” “可能缘分没到吧。” “我也是。” 才不是,我是在等你啊。 她在等待着有钱有势的白马王子和他命定的灰姑娘相爱。 在此之前,她怎么会将自己低廉地出卖了? 两人氛围正好,旁边突然传来了男声。 “云意,你怎么在这?” 周度从旁边走出,恰好看到两人,隐隐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 在这方面,他有着狗一样的敏锐。 云意有些烦周度这正宫的做派。 转念一想,周度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毕竟,危机感可是感情中的强力催化剂。 男人基因里刻着竞争。 林时序这样温吞的人,周度的存在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这么一想,她一笑,眉眼浸满软光,干净纯粹,像初春未染尘的白雪。 周度脚步一顿。 云意本身就长得漂亮,这抹真心实意的清纯笑意,不艳不烈,清雅如水,是少年人最心动的模样。 林时序脸上的笑却淡了。 “主席,你怎么也来了?” 周度上前,冠冕堂皇地解释了一番,说是明天的课程安排有些需要谈论的地方,所以出来找人。 三人一起回去,顿时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云意毫不在意,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 一行十多人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云意就回宿舍了。 宿舍是两人一间,随即打乱分配。 原本已经分好宿舍,生了变故。 云意的室友原本是个清大的女孩子,但是到晚饭后,接到临时通知,她的室友又换了一个。 两人之前完全不认识,云意没想到,这个临时换的室友居然那么……可爱。 “你是叫云意吧?”邓璇萱主动伸出手:“我是清大音乐系大二的邓璇萱,我好喜欢你!” 云意:? 邓璇萱自来熟,本身是个超级颜控,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天然带着滤镜。 在加上,她有个癖好,喜欢嗑一切自带萌点的cp。 “我和林学长共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主动关心女孩子,你们两个简直天仙配!”邓璇萱犹豫半晌,认真道:“但是忠犬小狼狗和仙女校花也很有看点……” “你不能全部都收了吗?” 云意喝水差点被呛到。 她狐疑地看了眼对方,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不是已经分好了寝室吗,你怎么突然换寝室?” “这个啊,是林学长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和你住,我当然愿意啊!” 谁不知道,邓璇萱在清大学生会是出了名的颜控,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哪怕对方杀人放火,她可能都会帮忙放风。 颜控的世界里,颜值即一切。 云意似有明了,估计是下午那件事,林时序在背后有意安排。 她不知道在厕所里讲她坏话的清大女孩子是哪几个人,他索性把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安排给她当室友。 这份细心,真不愧是林时序。 他的温柔细致像春雨,润物细无声。若不是她,寻常人还真可能以为是个巧合。 邓璇萱是真喜欢云意,相处之后发现对方不仅长得漂亮,人还顶级自律,性格又温柔贴心,毫无招架之力的彻底沦陷了。 云意雷打不动地十点前上床睡觉,她生活中不管是关门还是拉凳子或者洗漱,声音都非常小,常常让人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丝毫没有打扰到旁人,简直是顶级好室友。 邓璇萱和她住在一起,都忍不住把动作放轻。 善意本来就是流通的,两人相处倒是越来越融洽。 知道邓璇萱喜欢窝被窝里看小说,云意从行李箱里拿出盏小台灯,递了过去。 “送给我的?” “是啊,抹黑看小说对眼睛不好,你晚上开着这个小台灯看。” 云意边说边摸了摸对方圆瞪的杏眼,“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要好好爱惜。” 邓璇萱心停了一拍。 完蛋了,她好像爱上了这个女人。 老天奶,她只是个小马喽,怎么就遇上了顶级魅魔。 两人关系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邓璇萱对云意死心塌地,成功上位成了她的脑残死忠疯癫粉。 听不得旁人说她半点不好,但凡听到了,就会拿出来当年微博和对家撕逼上百页回复的架势,势必要以“德”服人。 一时间,云意再也没有听过那些酸言酸语。 在云意有意无意地引导下,从邓璇萱打听到了不少林时序的事。 邓璇萱毫无防备,她本人家境好,性格活泼开朗,说得好听就是天真烂漫,说得实在点就是缺心眼。 所以抖了好多林时序的料。 邓璇萱专业是声乐,每天要早起吊嗓子。 云意知道后,每天带着她一起去学校旁晨练,趁这个机会,跟着邓璇萱学了唱歌。 她向来善于把握一切机会,用于武装自己。 技多不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邓璇萱惊讶,“老天爷真不公平,为什么给了你这么漂亮的脸,还给你一把好嗓子!” 邓璇萱嫉妒,说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云意没有反驳。 到底是不是得到老天的偏爱,只有她自己清楚。 充斥着贫穷和算计的原生家庭,从小寄人篱下的苦,让她早早地学会了进门看脸色。 没有人知道,比起生活技能,她先学会的是伪装。 在舅舅家伪装成一个天然无害的小白花,在学校又是清冷寡言的女学霸,再后来进入大学校园后,她又学着将自己伪装成大众喜欢的模样。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生存的技能。 所以邓璇萱的话,她听听就过。 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来时路,没有人知道成为如今的她,她背地里到底下了多少苦功夫。 如果可以,她更想要邓璇萱这样的人生。 全家宠爱,肆无忌惮地长大,选择一门自己喜欢的专业,不用为未来生计发愁。 但是云意知道,这种生活出生就注定了。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出生有就有,出生没有的话,那很难拥有。 而她要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过上这样人上人的生活,哪怕其中有再多苦,她也必须克服。 邓璇萱不愧是富贵人家堆砌出的白富美,虽然人性格天真了些,但是专业技能还是很过硬。 毕竟从小跟着全国专业顶尖的大牛学,怎么可能不学到点真功夫。 原本她性格懒散,看小说喜欢熬夜第二天很难起床,但是跟着云意住在一起后,在她的引导下,睡觉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没办法,不早点睡第二天起不来。 谁能顶得住顶级魅魔早起叫、床服务,反正她是顶不住。 所以哪怕是都再困,她都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起床,跟着云意去旁边的小树林吊嗓子。 又在一声声的小邓老师中迷失自己,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学的技巧倾囊相授。 云意是个很好的学生,她对于学习有着一种虔诚劲。 邓璇萱过足了老师瘾,尤其是看到对方在自己的指导下进步飞快,有种为人师看着学生进步飞快的爽感。 没有比教一个有天赋的学生更有成就感了。 云意清场了一段,顺手录了一下来,发在社交平台。 邓璇萱好奇,凑了过去:“嚯,还是个小网红啊?” 云意运营着一根不露脸的自律博主号,正好赶上平台风口期,所以凭借着分享上京大的学习经验,涨了小十万粉。 而后,在她的运营下,哪怕不露脸都收获了不少粉丝。 邓璇萱视奸了一圈,不知不觉间,就给她点上了关注。 云意这根号内容很垂直,一开始京大学霸分享学习笔记,而后就是考上京大后,自律学习vlog或是照片和记录。 看完之后,整个人感觉注满了能量。 邓璇萱低头看了眼□□,一马平川。 不由惋惜,自己怎么就不是男人? 想娶! 9、第九捞 暑期支教的日子如流水,伴着山间蝉鸣一晃而过。 学校的孩子们天真可爱,父母在城里工作,他们大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爷爷奶奶保证他们吃好穿暖,学校里,老师把正常的课程上好,只是不可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有那么多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 云意他们的到来,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丰富了孩子们的课外活动,也让他们接触到了更多先进的教学内容和手段。 云意的绘本课最受孩子们欢迎。 孩子们第一次接触绘本,就爱上了这门课。 小小的他们觉得,云老师讲的故事好有趣,不仅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人,像妈妈一样温柔,身上还能闻到好闻的味道。 孩子们说不出来好听的话,却会像小狗狗一样,凑近贴贴,忍不住闻了又闻。 云意第二节课给一年级上绘本课,今天还带了个小尾巴。 林时序坐在教室后,看着云意上课。 他之前和她打过招呼,他计划给孩子们上节学科融合课,有空的时候两人会互相听课,考虑可以从什么角度上好这节课。 晨光透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柔柔铺在讲台前,少女一身素净白长裙立在那里。 裙料轻薄柔软,垂落的裙摆堪堪扫过脚踝,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衬得身姿纤细温婉,眉目干净得像山间未染尘埃的晨雾。她长发松松挽了半束,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莹白透亮,眼瞳清润柔和。 手中捧着一本色彩柔和的绘本,指尖纤细干净,轻轻扶着书页边缘,微微俯身,放柔了原本清亮的嗓音,轻声细语讲着纸上的故事。 林时序因为小侄子的缘故,也看过不少绘本,甚至也旁听过小侄子的绘本老师上课。 但是,云意讲绘本非常有趣。 除了声音变化,表情生动,她还喜欢在黑板上动手画。 画相应的情节故事,画些生动可爱的表情。 给故事无端添加了许多乐趣,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这节课不知不觉间就下课了。 林时序在门口等云意,看着她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孩子们非常喜欢云老师,云老师不仅会讲好听的故事,而且还会给他们送小礼物。 不少小朋友都收到了云老师送的书,那些书可有意思了,上面的故事还配着很多可爱的图片,从来没有人给他们买过这样的书。 “云老师,你能当我的妈妈?” 一个小女孩抱着云意的大腿不肯松手。 孩子们瞬间争抢起来,都抢着要云意当他们的妈妈。 云意笑着摇头,“不行哦,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妈妈辛苦拼命生下来的宝贝,她们可能没办法陪在你们身边,但是她们一定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小孩子听着云意的话,呆呆地看着她。 “小朵儿,虽然云老师不能当你的妈妈,但是云老师可以当你的好朋友。”云意蹲下身,和小女孩对视:“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可以送给你喜欢的书,因为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她眼神悠远,看着眼前小女孩,又似乎在看别的地方。 她一直希望,在她小的时候,有人可以坚定地告诉她,她的妈妈是爱她的,她值得拥有所有的美好。 可是没有。 她从小被事实教育,想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在舅舅家,她需要用乖巧懂事换来舅妈的好脸色,在学校需要用成绩换来老师同学的认可,她一直也坚定地行使着交换法则。 她甚至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争的。 所以,她学会了,用尽手段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物,她想要,她得到。 云意相信吸引力法则,先要敢想,才能做到。 就像以前,没有人相信她能够考上国内顶尖学府,没人相信她能够靠自己,挣出大学四年的学费,也没有人相信,她会和天之骄子林时序扯上关系。 林时序站在不远处,看着云意站在孩子堆中。 一束暖阳侧光斜斜落下来,大半光线裹她单薄的肩头,余下的阴影沉在她眼底。 她垂着眼,视线藏在长睫投下的暗影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倦怠,没有声响,只那一缕绵长顺着柔和的光边漫开,安静又揪心。 林时序心口一颤,胸腔里常年平稳的脉搏骤然失准,第一次那么明确地感受到了心脏的存在。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云意起身走向林时序,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还是林时序率先开口:“他们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他们。” 这里的孩子带着一份大地般的质朴,没有人能拒绝这份单纯的喜爱。 云意也是用心在给孩子们上课。 一段时间下来,她细心地发现,学校里的图书馆里有很多书,但是很少有绘本这类童书。 她想了想开口道:“学长,我发现图书馆里的书大都是爱心人士捐赠,很多都是市面上的经典读物。但是因为太经典了,所以里面书目重复率太高了,我想给孩子们买一批绘本读物。” “很多人认为绘本是小朋友读的,实际上绘本可以看到九十九岁,再说了,纯文字的书不一定就比绘本好,认字不一定就代表能理解,培养阅读习惯,孩子爱看什么书都行。” “我想帮他们买一批读物可能‘性价比’不那么高,但是更能激发他们阅读兴趣的书,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呢?” 林时序停下脚步,目光不受控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 云意似无察觉,自顾自说着,然后往前走。 直到走出了一段路,才发现旁边的人没有跟上,笑着回头,看向坠在身后的林时序。 问:“学长,你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我是在想你刚刚说的建议,我觉得很好。但是这个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他继续道:“这是件好事,我们可以发动更多的力量,给孩子们捐献更多的爱心,让他们能看更多更丰富的书。” 云意眼前一亮,原本以为银行卡里的一万要不保,谁知道还能峰回路转。 “学长,我就知道问你准没错!” 林时序说着,恰好撞进云意亮晶晶的眼。 那双漂亮的眼底星光泛滥,没有男人能够拒绝一个漂亮的女孩如此纯粹的钦慕。 两人合计一番,这事可以做。 正好课程上已经步入正轨,云意有时间搞出了个像模像样的捐赠计划书,其他人统计现有书目,再去搜索比较市面上适合小学生的绘本图书。 林时序背后人脉资源多,他负责拉赞助。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 最大的资金问题解决,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林时序为了这件事,特意联系了江屿。 一来,江屿好说话,二来,他确实钱多得发慌。 江屿素来大方,从他手里随便漏一点,都够这个项目办的风生水起。 收到林时序的信息,江屿也没废话,直接给他发了个定位, 林时序立马拿着计划书就往“拾色”赶。 “拾色”也是江屿名下的产业,四九城鼎鼎有名的高级会所,一般人连进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也是赶巧,这个局里几个大佬都在。 这也是自那天璞园之后,林时序第一次再见这三人。 这几人都是大忙人,不是天上飞,就是下基层,很难将人都凑在一块。 但是只要是这几人在的局,那都非常热闹,无数人上赶着讨好这几位爷。 他们随便提点一句,或者得了个青眼,都能从中获利无数。 林时序推门而入,经过长时间醇化的顶级茄香扑面而来,烟气极轻、极柔,不冲鼻,慵懒地绕在暖光里,层层漫开。 若是云意在,她就会明白,这是金钱具象的味道。 包厢内水晶吊灯流光漫洒,整块羊绒地毯吸去所有嘈杂,恒温空间里流转着威士忌醇厚酒香,长条酒柜摆满陈年洋酒与香槟,侍应垂手静立,随时等候吩咐。 霍凛川、周宣礼几人占据最中央的真皮卡座打着德州,气场自成一派,与周遭刻意逢迎的人群划出清晰界限。 霍凛川指尖漫不经心转着水晶酒杯,对周遭搭话的人只淡淡颔首,连多余神色都吝于给出。 周宣礼侧靠沙发,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听旁人说话时从容有度,同身旁江屿低声闲谈,语气松弛,全然不受周遭纷扰打搅。 有人上前搭话,句句捧着几位,话语里全是攀附之意,想尽办法搭上交情;还有人远远站着,时不时投来观望的目光,等着合适时机上前敬酒,分寸拿捏得极尽卑微。 空气里混杂威士忌的焦香、香槟清甜、雪茄淡烟与各式高级香氛。没有市井酒局的推搡劝酒,所有人都维持体面,喝酒只是社交媒介。 其他身侧都伴着容貌出色的女人,或清纯或妩媚,各有千秋。 有的垂顺依偎在旁,指尖轻握香槟杯,安静衬着男伴,恰到好处浅笑附和,不多言不多扰;也有身姿优雅,端着酒杯周旋,替身侧人缓和气氛,耳间钻石随抬手动作细碎闪光,妆容精致得体,一言一行都懂得分寸。 雪茄淡烟缓缓升腾,碰杯声轻浅细碎。满室衣香鬓影,往来男女各怀心思,满眼逢迎讨好。 可霍凛川与周宣礼几人始终闲适淡然,仿佛周遭所有刻意巴结、美人相伴的热闹,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旁人再殷勤,也难入他们眼底。 里面围着的不少人,大都是外头有头有脸的人,只不过如今都似有若无地讨好着中间那几人。 江屿掀了掀凹深的眼皮,在阴影里,那张承袭欧式贵族冷瑞轮廓的骨相越发优越,过分精致得不似真人。 他转了转刻着黑鹰纹章的扳指,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林时序,朝他挥了挥手。 林时序走近,一一喊过人。 进入中心圈,他在才真切意识到—— 这三个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多么高高在上。 周宣礼递了杯酒过去,“小林,好久不见。” 林时序其实很难同时见到他们三人。 若今日不是江屿主动相约,他也不会来这。 只是,明面上因为他是霍凛川的小舅子,所以他们愿意带他偶尔一起玩。 他和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时序这个人,生了一副清贵骨,金银钱财都不爱,就爱风雅。 江屿抿了口酒,笑了一声。 只是,这笑颇有些意味不明。 10、第十捞 一室酒香氤氲。 酒液映着灯光,往来男女谈笑有度,每一次碰杯都藏着权衡。 江屿将手里的牌丢给旁人,似无意往林时序身后看了一眼。 没见到人,随口调侃道:“小林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哥哥们玩?以前可是怎么约你出来都不出来,我和他们说你比霍总还忙。” 霍凛川闻言淡淡瞥了眼林时序,也没搭理江屿,随口道:“坐吧。” 林时序很少怕谁,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却有些怵。 无外乎,霍凛川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人胆寒。 不是谁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娶一个大自己七岁的离异带娃的女人,在二十多岁时给别人当便宜爹,这一当还当了五年。 他不知道当初林家和霍家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姐离婚后马上带着孩子改嫁给霍凛川。 这些年跟在霍凛川身边,看着他处理大事小事,都透着一股狠厉。 世人都说他俊美无铸,殊不知这身皮囊下藏着的吞噬一切的凉薄。 所以林时序第一时间联系江屿,而非关系更近的霍凛川。 谁都知道,江屿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除开从老牌贵族继承来的钱,这些年他踩住风口,赚的钱也是天文数字。 从江屿这里拉赞助,只要开口就不成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江屿将人约在“拾色”。 包间里男男女女都有,尽是奢靡之气。 哪怕有些格格不入,林时序还是拿出准备好的计划书递了过去,“屿哥,有个公益项目想找你帮忙。” 江屿接过,眉尾一挑,在第一页策划人那栏里看到了那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这是谁提出来的啊?” “……志愿队里的女同学,你上次见过一次。” 林时序将云意的话转述了一遍。 江屿看过林时序的朋友圈,知道他们最近在京郊的一个小学搞志愿支教活动。 他还点了赞。 这种公益活动,他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内里的虚伪。 慈善是优越者的表演,拿着过剩的财富,换取一身慈悲虚名。 捐几处福利院,拍几张温情合照,就能细白满身资本血腥味,用唾手可得的优渥,收买旁人廉价的崇拜和好感。 不过,未经世俗打磨的少年做公益,不计回报,真心盼着能拉弱者一把,和他们这些黑心资本家不一样。 原本林时序开口,他多少会投点钱。 无论是以公司还是个人的名义,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没想到在这个计划书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江屿想起那双倔强滟潋的眼,他有点好奇—— 那个小姑娘,图的是什么? 江屿从不缺女人,可偏偏仅那一面,他就记住了那双眼。 平日里还好,记不起那个一面之缘的女孩,但是现在人又主动凑到他面前了,他恶劣地想看那双眼露出点别的情绪。 日子里太无聊了,有点乐子也好。 林时序不知道江屿醉翁之意不酒。 他原本是想自己捐这笔钱,但是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属于支教活动的牵头组织者、经费审批和监督者。若同时以个人名义项活动注资,会破坏学生活动的公共属性。 到时后续经费使用、账目公示环节无法排除捐款换取活动话语权、特殊冠名权的嫌疑。 所以这次最好邀请江屿捐款,也省了许多麻烦。 林时序和江屿正聊着,低头喝酒的周宣礼突然接过了那份计划书。 “为农村小学捐赠图书是好事,你们有心了。”半响后,周宣礼随口道:“是图书不够。” 林时序赶紧解释道:“是我们发现说村小的藏书重复率太高,而孩子们真正感兴趣的书却没有几本,所以想捐点孩子们爱看的书。” 周宣礼想了想,“京郊的明知希望小学?” 林时序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点点头:“是那里。” 周宣礼随手将计划书递了回来,推了推低头喝酒的霍凛川,“小林,怎么不找我们霍总献爱心?” 林时序悄悄挺起后背,道:“公司若是走正规流程,从通过批准到拨款时间太久了,屿哥这就自由些。” “行了,我等会我让小陈联系你,但是有个要求——”江屿轻笑一声:“到时候,捐书仪式那天记得通知我这个捐赠人到场。” “当然没问题。” 林时序边说边给江屿空了的酒杯里装满了酒。 江屿摇晃着杯中的酒液,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不远处的云意莫名奇妙打了个喷嚏。 江屿的这笔捐款很快就到了帐,云意他们排查了现有书籍,重新订购了一大批童书。 捐赠仪式开始着手准备,书籍一到,就可以安排了。 云意还不知道,今天会有多热闹。 阳光澄澈温柔,穿透层层枝叶,细碎地洒在青山环绕的希望小学里。 今日的校园格外热闹,操场上早已拉好鲜红的捐赠横幅,摆好了整齐的桌椅,孩子们穿着洗得干净的校服,胸前红领巾鲜艳夺目,一双双澄澈的眼睛望向台前堆叠如山的书籍。 云意和其他人在门口当吉祥物,突然手肘被人推了推。 “快看极品!”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校门口,身姿挺拔的男人推门下车。 江屿身着简约矜贵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高定西装裤,袖口利落挽至小臂,松松落落穿在身上,一身穿搭慵懒精致,眼尾天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薄笑。 察觉到那道视线扫过这边,云意迅速低下头。 她知道林时序找江屿捐款,却没想到对方今天会亲自来。 江屿指尖轻揣在口袋,开口就道:“流程从简,东西到位就行,让孩子们正常上课。” 校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林时序赶紧出面打圆场。 短短十多分钟,整场筹备许久的捐赠仪式彻底落幕。 几位校领导不敢怠慢,恭敬地陪在江屿身侧,准备带他参观校园。 恰逢清脆悦耳的上课铃声响起,喧闹散去,校园迅速回归宁静,琅琅书声轻柔响起。 就在这时,校门口驶来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身规整,气场肃穆。 周宣礼等人恰好在附近调研,为新项目考察。 得知今天明知希望小学有活动,在村长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来到了学校参观。 他一身规整得体深色西装,鼻梁细框眼镜干净斯文,眉眼温和有礼,语调谦和克制,待人一派儒雅端方。 周宣礼向来是人们眼中沉稳端正、前途无量的体面人物。 突如其来的一行人,村小校领导们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恭敬接待。 如此的人中龙凤,今天居然见了两个。 江屿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周宣礼。 江屿挑眉:“你怎么来了?” 周宣礼浅笑看他:“村长邀请我们来参观新建成的学校,所以我们过来转转。” 校领导们面面相觑,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 “周先生和林先生认识啊?”村长赶紧道:“那正好,我带你们一块参观下学校。” 周宣礼摆手:“不必特意参观,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校长见状,连忙顺势引路:“周先生、江先生,正好这边低年级在上课,氛围很好,二位可以随意看看。” 无人刻意打扰,一行人放轻脚步,静静停在二年级教室后门,悄然驻足听课。 走廊瞬间静谧下来,二年级的教室门挡不住里面温柔清甜的女声,夹杂着孩童软糯欢快的笑声,格外治愈。 窗棂敞开大半,微凉的风裹挟着暖光涌入。 云意余光瞥见窗边出现重重的黑影,悄悄挪了一步,站在了阳光里。 她身着干净素雅的浅色衣裙,黑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几缕细碎的软发贴在侧脸,身姿亭亭玉立,温婉得恰到好处。 站在一群孩童中间,她温声讲着绘本,说到有趣时,眼尾浅浅弯起,清甜又动人,美得干净又夺目。 云意生得极美。 此时,整个人清透干净,像一株静立在暖阳里的白茉莉,清雅恬淡。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课堂里,语调轻柔软糯,字字清晰温柔,声线治愈又舒缓,缓缓讲述着绘本里的童话世界,让安静的教室都变得温柔鲜活起来。 教室后方的两个男人,目光不约而同,尽数落在她身上。 江屿眼底漫开肆意又直白的玩味与惊艳,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而一旁的周宣礼,依旧身姿端正,站姿规整,一派端正自持的斯文模样。 他看似一如往日的克制冷静,面上毫无波澜,依旧是那副沉稳端方、公事公办的姿态。 可镜片之下,那双温润的眼眸目光变得幽深。 温柔的假面之下,深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云意身上,不动声色。 一堂绘本课的时间,不长不短。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孩子们瞬间簇拥上去,叽叽喳喳围在讲台边,仰着小脸追问故事后续。 云意低头温柔浅笑,耐心回应着每一个孩子,温柔的眉眼,脸上的浅笑,美得比阳光还耀眼, 窗边的江屿静静望着。 这一眼,便是心动。 11、第十一捞 男人向来食色性也。 江屿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他觉得自己对小云老师一见钟情了。 连旁边的周宣礼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周宣礼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和校领导告辞,乘坐小轿车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上课铃响,下节课到的老师到了教室,云意才从教室里走出来。 经过转角时,她突然被人拽住手腕,一把拉进旁边偏僻的转角阴影里。 江屿依旧是那副散漫玩世的模样,随性靠在转角的墙边,姿态松弛慵懒。 他的视线落云意身上,眸光牢牢定格在她身上。 这个女孩太会藏了。 以至于,他都有些分不清,这份柔软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温柔的假面? 江屿见惯了刻意逢迎的美艳,可云意对待孩子时浑身洋溢着的温柔,轻易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包括他。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清晰的兴趣。 江屿伸手摩挲着她的手腕,又将视线落在脚踝上。 云意突然觉得脚踝一凉,似乎被那视线紧紧拽住了一般。 “小云老师,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云意警惕的看着他:“老师没教过你,遇到困难找警察吗?” 江屿笑出了声,眼底的戏谑散去,真心的笑撞得人心头一颤。 说实在的,江屿长得很漂亮。 不过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邪性太重,常常让人忽略了那张顶级的帅脸。 可惜,云意不是颜控,她纯粹钱控。 顶级帅哥还不如一个卡地亚来得有魅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云老师好凶啊,我还是喜欢你上课的模样。” “那你来这重读一年级,我对你温柔点。” “算了,我怕学费太贵。” 江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意有所指。 云意眼皮一跳,狗男人什么意思? 她只能继续装做听不懂的样子,试图甩开对方的手,却被他更用力拉着往胸口靠,手上抱着的书散落一地。 “你放开我!” “大坏蛋放开小云老师!” 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撞开了两人的手,像只小老虎护在了云意身前。 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小小的身子护在云意面前。 云意赶忙挣脱江屿的手,低下身轻轻环住小女孩瘦弱的肩头。 心头一暖。 小朵儿平日里话不多,是个内敛文静的女孩,她没想到她会冲出来护在她身前。 “小朵,小云老师在和这个叔叔玩游戏,你不要怕。” “对啊,”江屿眉头微挑,随口道:“小丫头,叔叔只是想邀请你们小云老师吃饭,顺便谈下之后定期捐款的事。” 云意闻言看向江屿,面露惊讶:“你说真的?”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云意当然知道,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就随手送出百万珠宝,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他如果愿意给学校定期捐赠,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总比花在女人身上强。 “条件?” “我说了,陪我吃顿饭。” “每年10万,至少捐赠到小朵毕业。” “都听你的。” 得到肯定答复,云意抱着小朵走了。 没有特意留什么联系方式,毕竟以对方的手段,要是真想查点什么,没有什么藏得住。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头像是一只大金毛,名称是英文名isle。 isle,小岛? 云意点了同意通过。 两人的对话框迅速浮现了一条信息。 isle:周五晚上,我派车子来接你。 云:1 江屿看着那头的回复,差点气笑了。 感情和他回复工作信息呢? 说实话,云意一开始没有把江屿当做目标人物,虽然这人看上去很有钱,但是身份成迷,太难把控了。 风险系数太高,指不定谁玩谁。 她很识趣地没有招惹对方,一心扑在林时序身上。 但是那天江屿的一句话,让她不得不重视。 她不知道林时序身上有多少钱,反正比她多。 但是,后续如果和他在一起,林时序能否给她提供她想要的生活,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毕竟,林时序太年轻了。 哪怕背靠大树,也还需要时间发展自身。 而这时候,江屿又老是出来刷存在感,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风险投资都知道,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谁会嫌鱼塘里的鱼多? 只要手段够,她恨不得一天谈十个。 所以,云意对于江屿的态度,是她故意为之。 像江屿这样的人,身边有太多曲意迎合、温柔解意的女人。 想要脱颖而出,抓住他的劣根性,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果不其然,对方上钩了。 云意将手机丢在一边,在宿舍里铺上瑜伽垫拉伸,额间溢出晶莹的汗珠,一张粉白的小脸像沾了露水的莲花。 邓璇萱推门进来,就看到云意跪趴在瑜伽垫上拉伸放松。 屈膝跪伏在瑜伽垫上,腰侧线条紧致顺滑,臀线饱满圆润,一收一放间勾勒出流畅诱人的腰臀弧度。乌发垂落肩头,顺着脊背铺散开,身段匀称紧致,整个人松弛又舒展,柔美又富有力量感。 邓璇萱控制不住自己,饿狼扑食冲上去。 “你在勾引我!” 云意起身,笑骂道:“你倒打一耙的本领越来越强了。” 邓璇萱嘿嘿笑,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恋恋不舍地又抓了两把。 “唉,之前老想着赶快开学,现在暑假快过完了,我反倒舍不得走了。” 邓璇萱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看了看云意,更加不舍了。 一旦结束志愿活动,她和云意就要分道扬镳了。 一个回清大,一个回京大。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异地恋那么难了。”邓璇萱搂过云意的细腰,“开学了,我就不能和你睡一块了。” “别不高兴了,我来找你啊。” 一句话,邓璇萱被哄高兴了。 两人这么一闹腾,心情都好多了。 江屿带来的不爽,总有一天,她也会尽数还回去。 云意这样想着,心情大好地洗完澡,然后去睡美容觉。 月色浓,一晃,几日光景悄然而过。 周五下午,不仅是孩子,连老师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志愿者周一到周五都要住在学校宿舍,而周末倒是可以自由安排,很多人都会在周五一起结伴回自己学校。 毕竟,这边还是太偏了,想要点一杯奶茶都很难点到。 云意之前周五也是要和大部队一起回学校,周末两天这么宝贵的时间,她自然不能浪费。 周末去荷清公园串串,要不上各种培训班,再或者去美容院做个保养。 总之,她的周末非常忙。 每个周五下午,学校会特意少排一节课,提前放学,空出时间让学生们有充足的时间坐车回学校。 云意决定先回趟学校。 正好,邓璇萱家有司机来接,又蹭了趟顺风车赶回学校。 云意掐着时间,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时间前收拾好,提前到学校侧门前两个路口等。 一辆暗紫色的骚包跑车缓缓停在面前。 她没想到江屿会亲自来接,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地点定在了学校侧门前的两个路口。 否则,第二天的校园贴吧上全是关于她疑似被包养的谣言。 云意身着一身薄荷绿蕾丝长裙,衬得她眉眼清甜,黑发软垂,青提耳饰莹莹透亮,一身少女独有的干净温柔,满眼清新治愈。 晚风中,轻薄面料随微风漾开淡淡的水光褶皱,侧边浅粉缎纹飘带衬得裙身轻盈飘逸。 乌黑柔软的长卷发自然垂落在肩头,清透淡妆衬得脸颊粉白软糯,眉眼干净温顺,自带校园女孩独有的清甜稚气。 是街边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江屿看着那道浅绿翩跹落入他的车里,定定看了好一会。 云意催促江屿:“你快开车啊。” 江屿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忍不住道:“怎么,怕你男朋友发现?” “是啊,怕他发现不开心,我会心疼的。” 江屿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 云意一句话把人噎到说不出话,心情又舒坦了不少。 江屿这个人,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看,没颜色都能开染坊,给了点好脸色简直要上天了。 这一路上,江屿老实了一段时间。 云意这才有闲心观察起豪车的内饰。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跑车,超低的地盘,轰鸣的引擎声,车内不知名的高级香味,无时无刻不在彰显金钱的魅力。 尤其是路过人群,超高的回头率和眼中的艳羡,都让云意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果然,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不到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庸俗的女人。 “喜欢吗?”江屿发现她的打量,不死心又凑了上来:“喜欢的话,要不我送你一辆?” 她侧头,语气认真道:“一辆怎么够,来个十辆八辆吧。” 江屿被气笑了:“小云老师,你今天人设是不是有点不对?” 攻击性怎么那么强? 恰逢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云意转头看向他,明丽清研的脸暴露在视线下,顿了顿道:“如果我说,其实我有点紧张你信不信?” 那张脸粉红如霞,哪怕最好的胭脂都涂不出的少女娇羞。 和他单独相处,紧张吗? 江屿有一瞬间愣怔,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 身后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他才发动车继续往前行驶。 车厢内,没人再说话。 云意转过头看向窗外,留了个粉红的耳尖对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无论何时,真诚都是必杀技。 一句话,把江屿这个情场老油条训老实了。 12、第十二捞 一路无话。 江屿开车到了一家名叫lumière的法式餐厅。 云意没听说过。 这种高级餐厅不需要在社媒上宣传,自有它的固定消费人群。 两人推门而入,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暖金灯光只落在餐桌方寸之间,大片空间沉在柔和阴影里。白桌布如落雪,银器、水晶在烛火下漾着细碎流光,远处酒窖的橡木香气混着玫瑰淡香漫过来。 侍者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钢琴声低低绕在梁柱间,每一道菜上桌都带着黄油与香草的馥郁,整座餐厅安静得只剩杯盏轻碰与低声闲谈,盛大又温柔。 云意虽然没来过这样高级的餐厅,好在礼仪课不是白上的,有些生疏,但是用餐礼仪至少没有出错。 电视剧里,傻白甜女主连刀叉都不会用,那是天真可爱。 如果真的在现实里发生,那就是笑料。 这种米其林法餐大多数都是tastingmenu,云意也轻松,上什么吃什么。 在等菜的过程中,江屿问她:“这些菜还和胃口吗?” 云意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回答:“还行吧,第一次吃。” 一顿饭动辄上五位数,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奢靡。 云意回答后,顺势将谈话的主动权抢了过来。 “江先生,你上次说的捐款,是真的吗?” 江屿闻言立刻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江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江屿微微颔首,示意递给云意。 她伸手接过,封面几个大字,明知希望小学定期公益捐赠协议。 六年,每年二十万。 总共一百二十万,对于有钱人来说,无非是一个包包的钱,但是对于那里孩子来说,却是莫大的帮助。 不仅有钱可以改善师资力量,还可以给孩子们设置专项奖学金,减轻家庭负担。 条条框框已经由专业律师列好,云意快速扫了几眼,看到后面盖好的公章。 云意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眉眼软下来,嘴角上扬,这一笑退去所有疏离,澄澈的眼底盛满着温柔笑意。 美人发自心底毫无掩饰的欢喜,干净得像初春消融的溪水,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柔和透亮起来。 江屿觉得,这一百二十万博美人一笑,也算值了。 有这笔捐款,两人间的气氛也好了起来。 聊天过程中,云意发现江屿是个很有意思的聊天对象。 他跟人说笑周旋时,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慵懒,随口几句打趣就能拉进彼此的距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如果愿意,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江屿突然不说话了,伸手轻轻抚向云意的脸。 云意紧张往后一撤,抬手不小心碰到了酱汁。 乒铃乓啷一阵响,兵荒马乱后,桌上的餐具散落一地。 “抱歉,吓到你了吗?”江屿抬手指了指她的脸上,“你脸上有东西,我只是想帮你擦掉。” 云意的脸瞬间红了,倏地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江屿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有些好笑。 只是,轻轻一碰,就这么敏感吗? 云意到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上面光滑如初,什么也没有。 她就知道,江屿在逗她。 好在,这场戏她接得不错。 脑海里复盘了下刚才表现,觉得哪怕打不了满分至少也算是优秀。 心下大定。 她洗好手,准备转身离开,结果被一双涂着红色丹蔻的纤手拦住了去路。 眼前女人一头大波浪及腰,细细描摹着大红唇,整个人精致到了发尖,行动间都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水味。 “请问有事吗?” 曼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云意蹙眉,“我们好像不认识,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叫服务员。” 曼妮勾起红唇,轻笑:“我有点好奇,江先生最近的口味怎么突然变纯了?” 一句话,云意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狗男人惹得桃花债,找上了她。 江屿这个人,每当她对他微微改观的时候,总会有一兜冷水浇头而下。 云意脸色微沉,“你有什么事去找他,我和他不熟。” 女人看着她,“小妹妹,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图钱可以,但是千万别图他的人。” 真是莫名其妙。 云意冷着脸转身,这人简直有病,她图江屿的人干什么? 笑话,她一直图的就是他的钱啊。 云意原本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她也不顾什么礼貌,转身就走。 等回到餐厅,她开口对江屿道:“江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 “怎么了?” 江屿这个人,很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了云意的不悦。 “你等下,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他朝侍者招了招手,对方捧着个银白色的袋子走了过来。 江屿示意她打开。 云意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香槟色的盒子,掀开盖子,发现黑色丝绒布衬托着一款银白色的手表。 一圈满钻白金表圈裹住一方微型巴黎夜景,时分化成恋人脚步,十二点在桥上拥吻,是独属于有钱人的诗意时间。 梵克雅宝的情人桥腕表,市值一百多万。 云意可耻地心动了。 “我帮你戴?” 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isle,好久不见!” 熟悉馥郁的香水味传来,云意循声望去,是刚刚厕所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江屿朝她点头,没有说话。 曼妮走了过来,看到桌上的腕表,再看向云意的眼神里透露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云意也懒得解释,对江屿说:“既然江先生还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江屿不语,直接伸手抓住云意的手腕。 他指尖漫不经心捻起那块梵克雅宝情人桥腕表,身形微微倾过来,气息轻扫过她腕间。 少女试图挣开他的手腕,却被男人一掌牢牢把控住。 他一手轻托住她微凉的小臂,另一只手捏着表带,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腕圈,与她的手腕缓缓贴合。 垂着眼时长睫落下一层淡影,扣上表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皮肤,引得她轻轻一颤。 江屿抬眼掀了掀眼皮,眼底漫开一点戏谑的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情人桥表盘。 他低声漫道:“以后每到十二点,桥上恋人相会,记得想我。” 说完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倚在一旁。 多浪漫的宣言啊! 不可否认,云意心底狠狠一颤。 一百多万戴手上,要不心动,那她可能真是个死人了。 可是,这个表她不能收。 “我不要!”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理。” “江先生,我们不是能送贵重礼物的关系。” “那做我女朋友,你就可以收了吧?” 一句话,将两个女人都震在了原地。 曼妮满脸不可置信,像江屿这样的人,万花丛中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交女朋友。 可如今,她居然亲眼见证了,江屿向人告白?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似乎还不太愿意?! 云意回过神:“江屿,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一句话,让江屿迅速敛去脸上玩世不恭的笑。 云意继续道:“我答应和你出来吃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你给孩子们捐款,没有其他意思。” 江屿问:“你难道只是为了这笔捐款?” 当然不是。 但是面上,她义正言辞地道:“是的,如果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江屿轻嗤一声,正想说什么。 餐厅门扉轻开,一对父母牵着抱着绘本的小朋友走进来,本是寻找空位,目光扫过这边时,小女孩立刻挣脱大人的跌跌撞撞得跑过来。 小女孩对着云意大喊:“云意姐姐,真的是你!” 云意低头,看到小女孩手里正抱着她画的绘本《如果想看见黑》。 她知道,机会来了。 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本装帧的绘本,封面上是她亲手画的林间小动物。 云意立刻上前,怕长裙绊倒孩子,温柔屈膝蹲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接住朝她奔来的小女孩。 “云意姐姐,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她接过孩子递来的绘本,签下名字之余,还耐心在角落添上小花朵简笔。 云意声音放得轻柔温软,认真听她叽叽喳喳说着看完故事后的感想。 只听到一大一小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灯光落在她腕间情人桥细碎钻面,可此刻夺目耀眼的从来不是腕表,而是她。 小女孩的父母也跟了上来,对着云意歉意地笑:“抱歉,打扰你用餐了。” 云意摇头,“我很荣幸,能够得到你们的喜欢。” “云意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把压岁钱全部捐给了福利院的弟弟妹妹!” 家长解释道:“妮妮听说你把版权费捐给了福利院,她就吵着也捐,所以我们就拿她的压岁钱捐给了需要的人。” 云意听完,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妮妮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 小女孩扑向妈妈的怀里,含羞得不肯抬头。 几位大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气氛一片大好。 江屿静静望着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心底长久以来狭隘的揣测轰然崩塌。 他以为她的温和都是刻意逢场作戏,可眼前所见截然相反。 她有自己深耕热爱的事业,一支画笔撑起独属于自己的童话天地,心怀柔软童心,对陌生孩童保有十足耐心与善意,乐善好施,耀眼的不可思议。 心底某处坚硬沉寂的角落,骤然轻轻颤了一下。 喧嚣仿佛瞬间退远,天地间只剩下的她温柔的低语。 江屿之间微蜷,清晰地意识到—— 他好像,心动了。 13、第十三捞 水晶灯流光晃眼,远不及眼前女孩的含笑的模样。 等家长带着小朋友道谢离开,云意才缓缓起身,裙摆轻扫地面,脸上还带着恬淡的浅笑,纯粹又清甜。 江屿喉间微滞,往日挂在眉眼间玩世不恭的轻佻尽数敛去。 他的眼神里带着深究,似乎想看穿,这一切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还不知道,小云老师做了这么多好事?” 云意无语:“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要回学校了,你走不走?” “当然,我送你回学校。” 云意转身,忽然想到什么,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塞到江屿手上。 “当女朋友就算了,但是可以做朋友。” 江屿深深望了眼,随即笑了起来:“好啊,那我们是朋友了。” 他有些新奇,好像从幼儿园后,他就很少和人玩这种好朋友的游戏。 云意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女人:“这位小姐,我们先走了,你还有事吗?” 曼妮将目光投向江屿:“isle,你说过……” 江屿这才想起什么,将手里的手表塞到她怀里。 “送你了,别客气。” 云意顿时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曼妮突然觉得这块手表如烙铁,烫得她脸上翻起一阵阵热浪。 对方不要的东西,被江屿随手丢给她。 想到自己之前在对方面前说的话,脸上一阵生疼。 云意如果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摇头。 她只是单纯舍不得这块表,一百多万,这个败家子说送就送了。 她心疼啊!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要的不是眼前蝇头小利,好不容易让对方改观,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钱就露馅了。 这块表,她绝对不能收。 云意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走。 江屿快步跟在她身上,连余光都没有给旁边的女人一样。 曼妮脸上一阵红一阵热。 脸生疼,她之前对云意说的话,变成了回旋镖到了自己身上。 谁知道,一向游戏人间的江屿,有一天会对一个女孩,那么上心? 这个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走出餐厅,门外晚风带着微凉,灯光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门童早就候在路边,见江屿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拉开一侧车门。 “江先生,您的车。” 江屿没上车,反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云意先上车。 云意上车后,一言不发。 一路上,四九城燥热的晚风涌进车厢,裹挟着街边草木淡淡的气息,拂过云意鬓边散落的碎发。 江屿只觉得,一阵阵清浅干净的白茶香气顺着的热风涌进他的鼻尖。 不是浓烈呛人的香水味,像雨后白茶嫩芽班清淡温润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呼吸下意识放轻。 心底那阵悸动语法清晰,漫得满车厢都是。 一路无话,各自心动。 直到跑车开到京大附近,云意看到熟悉的街景。 她回头对江屿说:“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江屿还想说什么,但是云意直接拉开车门离开。 江屿望着云意袅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车内萦绕着的白茶香气也渐渐散去。 突然,心里有些空空的。 他望着旁边空座椅,被一道亮光吸引了注意力。 他伸手,从车门上拿出那条graff的手链。 是上次,他亲手戴在了云意的脚腕处的手链,没想到这次她用这种方式还给他。 江屿气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送出去的礼物又被退了回来。 还是以这种无法拒绝的方式。 他轻啧一声,脚下一踩油门,迅速打回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了一旁的车位里。 拉开车门下了车,江屿拿着那条手链,朝着云意离开的方向追去。 云意朝学校内走去,抬手看了下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江屿难道还没看到那条手链,又或者看到了,无动于衷? 她底牌出尽,就看鱼儿上不上钩。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云意马上接起,却没想到是赵明哲。 “云意,你现在来情人坡,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没空。” “你不过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等到明天大家都来围观更好。” 云意稍微一想,这还真是他能做出的事。 赵明哲在学校里名声已经够烂了,她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情人坡哪面?” “东面,靠湖那边。” “五分钟后到。” “我会一直等在这里,直到你过来为止。” 云意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挂掉了电话。 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心里想着事,没有看到跟在身后的江屿。 江屿腿长,没多久就跟上了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住人,就听到了她在打电话。 他生出了点好奇,索性没有出声,跟在她身后。 京大的情人坡非常有名,小情侣约会圣地,但是现在马上到了查寝时间,在外逗留的人不多。 云意走到情人坡,就看到赵明哲旁边立着一大把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看数量起码有上千朵。 脚步一顿,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人不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她告白吧? 她现在转身回去,还来得及吗? 很可惜,赵明哲已经看到她了。 朝她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个眼熟的银白色盒子。 赵明哲在云意面前站定,看着她的脸,觉得她今天格外美丽,让他怦然心动。 赵公子何时这样用心追过一个女孩。 这出告白大戏,他还请了专业的策划公司,就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 只是,云意脸上怎么没有他想象中的喜悦,甚至是一点羞涩也无。 他还沉浸在自己盛大的爱情之中,打开手里的盒子,一条银白色的满钻梵克雅宝静静躺在里面。 这对于赵明哲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手笔了。 一条frivo手链,公价二十二万。 一辆小汽车的价格,用来追女孩,可谓是大手笔。 但是他觉得值。 云意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他愿意给她最好的最贵的。 云意看着那条手链,有些无语。 她今天是和梵克雅宝对上了? 如果没有江屿那百万的情人桥腕表,她对这条手链可能还会有些触动。 但是,连百万的腕表都拒绝了,她现在强得可怕。 “云意,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云意想也不想拒绝:“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 云意随口胡诌:“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信,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荷清公园,我跟本没有见过你身边有其他男人!” “我……”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男人慵懒的笑声。 “我这个男朋友被人质疑,当得可真失职。” 云意吓了一跳,看到江屿从身后幽暗的小树林漫步走出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刚说的话,他该不会全听到了吧? 江屿走到她身边,两人挨得极近。 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混着烟熏玫瑰皮革的香味。 “云意,他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屿,是云意的男朋友。” 赵明哲微微蹙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们不是在骗我吧?” 他还是不相信,据他平时的观察,云意不可能有男朋友。 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这两人之间看上去可不像是男女朋友,至少云意看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爱。 这边的动静不小,赵明哲就没打算低调行事,已经吸引了不少人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在拖下去,该闹得满城风雨。 云意索性将计就计。 她后退一步,往江屿怀里靠,半个身子倚在他胸前。 那双又细又白的胳膊,轻轻环住对方精瘦的腰,故意用脸蹭了蹭对方柔软的衣服。 江屿肌肉一紧,只觉得一团白茶香从下而上钻入他的鼻腔,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所到之处如同烈火烹油,带起了一阵火热。 柔软温热的躯体猝不及防撞进怀里,江屿身子猛地一滞。 隔着一层薄款定制衬衫,清晰地传来她肩头柔软的弧度,她颈间的白茶清香顺着晚风尽数笼住他,和他身上浓郁张扬的玫瑰皮革香死死缠绕在一起。 心跳毫无预兆乱了节拍,胸腔下的搏动重得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知。 “亲爱的,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屿被这个称呼震在了原地。 云意赶紧掐了他腰间的软肉,疯狂给他使眼色。 江屿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手链落在我车上了,我特地给你送过来。” 云意一怔,知道他说的是那条graff的高珠手链。 “这条手链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百来万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 云意一噎。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配合她演戏,但是这句话还是太欠扁了。 被这句话噎到的,还有赵明哲。 突然觉得手里这条的二十多万的梵克雅宝有些烫手了,是怎么回事? 对方这举重若轻的态度,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赵明哲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专门克他。 简直晦气! 14、第十四捞 一场闹剧,匆匆以乌龙结束。 云意见戏演得差不多了,趁着事还没闹大,快刀斩乱麻。 “赵明哲,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男朋友了,以前请你别再来找我。” 赵明哲还能说什么,对方男朋友就在旁边,哪怕他想撬墙角,可是多少也有自知之明。 论长相,他比不过;论财力,他更是拍马赶不上。 像他们这样生长在富贵圈子里的人,早就养出了一副好眼力。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嘴上光说的假把式,他说的百来万是小钱,对他来说真的是无关紧要。 而他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还在朝父母要钱的人自然比不过。 只不过,他追云意这么久,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江屿朝他微微颔首,矜贵得不行。 赵明哲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江屿十分自然地牵起了云意的手,感受手心里像是握着一团软绵的云。 云意被牵着手,掌心传来男人温热的体温,她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手。 “别动,他还在看着我们。” 云意一顿,老实了下来。 等走远了,才挣开对方的手。 江屿只觉得手心突然一凉,少了那双柔软的手握在手心,心头掠过一丝怅然若失。 “今天谢谢你了。” 江屿缓缓收回手,凑到她面前:“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你想干什么?” “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行,有空我提前联系你。” 至于为什么不是明天。 距离产生美,连着天天看,就算是天仙会看腻。 隔了一段时间后,借着这个理由,又能在江屿面前刷存在感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居然意外的和谐。 只是,路再长也会走完,江屿将人送到了宿舍楼下。 “我先上去了。” “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云意点头,转身回了宿舍。 进了宿舍,没有直接上楼,反而躲在楼梯口,心里掐着时间。 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喂,你还没走远吧?” “怎么了?” “你的手链,我又忘了给你了。” “我说了,这个手链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卖了,随你处置。” 云意开心了。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捞了点值钱的玩意儿。 果然,要和有钱人谈感情。 因为,哪怕不能拥有爱情,但是也会有很多很多钱。 江屿随手就是百万,这种层次的有钱人,她目前就只见过他一个。 简直就是镶了金边的财神爷。 对方利落挂了电话,云意将手腕上的手链褪下,放回宿舍。 这条手链,她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天过得波澜起伏,好在江屿这条线的进度拉了一大截。 顺便,借着江屿把赵明哲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谁成想,第二天上午,云意去图书馆的路上,又碰上了赵明哲。 对方一见到她,马上迈步朝她走来。 云意皱眉,原本以为昨晚之后,对方会知难而退,可她实在是低估了他的毅力。 赵明哲将人拦住,“云意,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云意不想理他,绕过他朝前走去。 “我打听到了你男朋友的身份,你就不好奇吗?” 云意脚步一顿。 江屿的身份,她曾经也查过,只是两人圈层不同,搜索到的信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真正有用的没有多少。 周围路过的人对两人的拉扯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 云意想了想,指了旁边的凉亭,赵明哲赶紧跟上去。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云意,你那个男朋友和你只是玩玩,绝对不是认真的!” 云意当然知道,不过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但是明面上,她还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自己看! 赵明哲丢了份文件给她,里面清晰地介绍了江屿身世背景。 对方也算是含着半个金汤匙出身,为什么算半个,因为江屿是非婚生子。 父亲是欧洲百年老牌家族,母亲却只是平民艺术家,属于不被正统家族承认的私生子,自幼游离在贵族圈层边缘。 好在他自身争气,凭借超前的逆向市场预判能力,抓住多轮时代风口迅速积累庞大私人资本,成为圈内公认嗅觉顶尖的天才独立投资人。 江屿常年周旋于顶层资本圈层,看人看事习惯以利益标尺衡量,加之私生子的成长经历让他深谙人性功利,习惯性怀疑他人善意。 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他仿佛看穿了她的伪装。 原来是无差别攻击。 云意终于理解了江屿身上那股矛盾感在哪。 他从泥泞里爬上来,步步算计、寸寸争赢,活成了如今人人敬仰的资本。 这一路走来,把人性看透最肮脏的一面,却最渴望纯粹真心的人。 江屿这个人,越有钱,越多疑;越强大,越缺爱。 云意快速看完江屿的个人资料,对江屿的情况心里有了个底。 这下,她知道该怎么攻略了。 江屿这人,没驯服前就是一条逮住机会就乱咬人的疯狗,一旦驯服便是最忠诚的一条好狗。 将资料丢回给赵明哲,她郑重道:“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相信他也是认真的。” 赵明哲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显然没想到云意是这么纯粹的恋爱脑。 王宝钏都要把野菜让给她来挖! 他都已经把资料甩在她面前了,像江屿这样的人,不可能和一个普通女大谈个正儿八经的恋爱。 她怎么还执迷不悟? 云意懒得解释,就让他误会。 转身准备离开时,收到了林时序的微信。 林时序: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林时序: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电影,你想看吗? 云意秒懂:有空的。 附带了一个喵喵期待的表情包。 对方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发来了电影票。 林时序目前还是第一顺序,作为重要目标人物,云意打气十二分的精神去应邀。 时间约在周六下午,云意没让人来接,而是自己提前到了电影院门口。 影院门前人来人来,午后的暖阳浅浅铺在路面上,来往的情侣、父母或朋友都成双成对,只有女孩一个人孤身站在门口。 云意早早便到了,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搭配修身浅蓝色牛仔裤,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整张脸清透柔和,素净的穿搭凸显少女独有的干净清纯。 她安安静静站在台阶一侧,怀里抱着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偶尔抬眼望向车流来处,眼尾温顺柔软。 这一幕恰好撞进林时序的眼底。 他出身世家,见惯了圈层里各怀目的靠近他的人。 所有人的示好都裹着功利,艳丽却虚假。他对感情向来有着极致纯粹的期待,一心期盼一份不染铜臭、干净简单的心动。 而此刻站在路灯下的云意,刚好完美契合他心中理想恋人的模样。 朴素清爽,气质澄澈,不追逐奢侈品,不刻意讨好,一身烟火般干净的少年气,单纯又柔软。 林时序脚步不自觉放轻,心底沉寂许久的期待,在此刻尽数落地。 “你来啦!” 少女见到他,那张脸顿时生动明媚了起来。 林时序脚步一顿,接着快步上前。 “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我买了爆米花,”云意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喝可乐吗?” “我喝。” 林时序很顺手地将她怀里的东西接了过来,两人不经意间的触碰,看到她傻愣在原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走吧,我们先检票进场吧。” “啊……哦,好。” 云意终于回神,快步跟上。 少女的脸颊晕开一层浅桃色,眼尾微微泛红,垂着眼不敢看他,林时序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特意买的普通场次,两人按照座位号坐好。 两人刚一坐下,影厅灯光骤然暗下,外界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巨幕光影明明灭灭,扑洒在密闭的空间里。 空气里漂浮着清甜的爆米花香气,微凉的空调风掠过肌肤,裹挟着淡淡白茶香气席卷而来,氛围私密又缱绻。 林时序坐得端正清挺,一身素净的浅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干净利落。 他眉目清浅,好似专注落在荧幕剧情上。 身侧的云意,偏偏存心撩拨。 她又不是真的来看电影的,而是另有所图。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看场电影。 林时序这样的人见惯了功利假意,喜欢真诚的温柔,云意没打算做得太明显。 她微微侧过身,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衣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相融。 她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坐姿慵懒松弛,发丝不经意般垂落,轻轻扫过林时序的小臂,发梢细碎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荧幕光影晃动,掩去她眼底藏起的狡黠与主动。 剧情的跌宕起伏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林时序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脸骨相分明,愈发明丽动人。 他只觉得心跳一下下,跳太快了。 15、第十五捞 漆黑的影厅里,只有荧幕上的光, 电影剧情到了高、潮,却吸引不了两人的注意力。 林时序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两人肩线偶尔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细微的触碰很轻,却像电流般轻轻窜过皮肤,让他心绪微微发烫。 趁着周遭寂静无声的间隙,云意故意微微歪头,凑近了半寸。 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温软又轻痒,软乎乎的带着气音:“这段剧情,是不是有点无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时序能清晰地捕捉到她温热的气息,能瞥见她纤长的眼睫在光影里轻轻颤动,鼻尖萦绕着她淡雅的白茶香气。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视线钉在荧幕上,神色维持着一贯的清淡自持,可耳根却不受控地悄然泛红。 克制多年的心绪,被她这一点点的靠近,搅得彻底不稳。 见他僵硬隐忍的模样,云意心底轻笑,不再乱动。 整片影厅的热闹,都成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云意下意识抬手去扶滑落的碎发,手肘微微偏移,轻轻蹭过了林时序的手臂。 一瞬的触碰,短暂又清晰。 余光里,她清晰看瞥见林时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拳头。 扶手狭窄,两人的手背偶尔相触,轻擦即离,却比任何亲密动作都更勾人心弦。 似有若无的触碰却精准熨过林时序的神经。 周遭明明坐满了观众,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侧少女细碎的触碰,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整场电影,光影流转,剧情纷呈。 旁人在看银幕,云意却在故意撩拨他。 密闭昏暗的影院里,克制内敛的贵公子,遇上蓄意勾引的少女,暧昧悄悄铺满了整场黑暗。 骤然间,全场白炽灯尽数亮起,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铺满每一处角落。 不知何时,在片尾曲悠扬的音乐声里,电影结束了。 云意下意识眯起眼,两人肩头紧紧相贴,亲密姿态一览无余。 她假装慌忙,垂着眼装作整理衣角。 此刻强光之下,林时序藏不住泛红的耳尖彻底暴露,从未有过这般心神大乱的时刻。 方才一次次的触碰早已搅乱他所有心绪。 黑暗里尚能遮掩,此刻灯光一照,心底的悸动再也无处藏匿。 周遭观众陆续起身走动,人声嘈杂。 林时序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云意垂着的眼睫上,白光衬得她一身白短袖干净柔和,正是他心底向往许久的纯粹模样。 云意开口:“我们也该走了吧。” 林时序附和:“是啊,该离场了。” 云意准备起身,却见旁边的林时序先她一步,从位子上起身,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手指交握,身子齐齐一顿,指尖微麻。 林时序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面色微红:“我、我们走吧。” 云意低头,轻轻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手紧紧包裹着少女柔弱无骨的小手,身旁似乎萦绕着少年恋爱时的青苹果香气。 炎热的夏风卷着商业街的奢侈品香气漫了过来,电影散场的人流渐渐褪去。 人声渐疏,云意与林时序并肩走在街上,氛围松弛又暧昧。 两人随口聊着刚才的影片,话题在云意的刻意引导下,自然而然延伸到金钱观。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学长,电影里男女主因为家庭原因分开,你身边朋友是不是也看重钱和身份呀?” 林时序闻言脚步微顿,语气通透无半分敷衍: “确实有不少人如此,家世、资产、门第是他们衡量一切的标尺,甚至连感情都要权衡利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干净素净的少女,多了几分真心:“但于我而言,这些外物从来不算重要。” 云意垂着眼,轻声附和:“我还以为处在你们那个圈子里,都会把名利看得很重。” “只是世人执念不同罢了。”林时序轻笑,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我对钱没什么执念,过得舒服自在就好。” 云意的心狠狠一沉。 糟糕,还真让江屿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她不怕男人没钱,就怕男人没野心。 林时序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可他不喜欢钱? 对于她而言,没钱再帅也不行。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轻易放弃林时序。 林时序就像是鱼饵,用他才能钓出鱼塘里隐藏着的大鱼。 云意微微侧眸,幽幽道:“可这些,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我见过家族里的人为继承权撕破脸,见过商人为利益翻脸无情,他们把一生捆在欲望里。”他笑了,“而我很幸运,有个好姐姐。” 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里,云意总算知道了,林时序这副清贵世家骨是怎么养出来的。 林时雨比林时序大了十多岁,两人年龄相差巨大,所以在林时序还懵懂的时候,林时雨就已经走上了家里安排的路。 而她本人也很争气,不仅能力出众,事业心也很强,依然成为林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林时序在姐姐的光环下长大,有人在前面顶着,家里人对他要求宽松了不少。 以至于,林时序养成如今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不争不抢,视金钱如俗物。 云意听完,心中不由嫉妒他。 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却弃之如履。 “云意?” 对上林时序关心的眼神,她迅速回神。 短短几瞬,云意心里也有了对策。 面对林时序这样的人,最干净无功利的善意,才是最能打动他的东西。 云意心念微动,抬眼看向他:“学长,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林时序十分配合,开车带着云意,朝城郊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繁华商圈,远离霓虹喧嚣,最终稳稳停在一所城郊福利院门口。 暮色温柔,小院干净安静,墙边长着郁郁葱葱的绿植,院子里还留着孩子们白天玩耍的痕迹,温暖又治愈。 云意熟门熟路推门进去,整个人瞬间褪去约会时的清甜,眼底盛满柔软纯粹的暖意。 “云意姐姐来了!” “云意姐姐,这是我画的画!” “云意姐姐,我长高了……” 云意刚一进门,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她蹲下身,耐心陪着几个留守的小孩子说话。 细心帮他们整理歪掉的衣领,又顺手帮他们擦干净沾满颜料的小手。她记得每个孩子的小喜好,温柔听他们碎碎念学校的小事。 林时序静静站在院口,暮色衬得他身姿清挺。 他安静看着她。 他从小到大,无数人讨好于他,无一例外,都是冲着他的家世背景和深厚的资源。 所有人的温柔,都带目的。 所有人的善意,都有价码。 他对所有人情世故都保持疏离淡漠。 可此刻看着院里灯下的云意,他心头沉寂多年的湖面,第一次彻底翻涌。 以她的外在,可以依附浮华,追逐捷径。 可偏偏,她身处浮躁世俗,却守着一颗干净赤诚的心。 这是他在顶层圈子里,从未见过的干净。 等云意轻声和护工聊完,转身回头时,正好对上林时序沉沉望着她的目光。 “学长,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林时序上前,有些小朋友怕生,缩在了云意身后。 “听说学长钢琴弹得很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兼职一下音乐老师?” 暮色温柔,晚风轻拂。 福利院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伴随着小朋友的笑声,简直是世间最温暖的一幕。 在福利院用过晚饭,两人告别了恋恋不舍的小朋友们,坐上了回城的车。 车启动,却没往前走。 云意奇怪地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学长,怎么了?” 林时序扭头望向她,清隽的眉眼敛尽了往日淡然疏离,盛满认真又滚烫的情愫。 云意似乎察觉到什么。 林时序语气温柔却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云意。” “我对世人追捧的钱、权、地位、名利,从来不屑一顾。” “我活这么多年,从未对这些东西动过半分心思。” 他凝视她的眼底,声音温柔笃定: “可唯独对你,我动心了。” “我喜欢你。。”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云意哪怕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刻,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 考上京大,那只是一道敲门砖。 但是,成为林时序的女朋友,那是实打实看得见的好处。 云意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几秒沉默的间隙,她眼睫轻轻颤了颤。 再抬眼,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柔软和羞怯,声音轻软甜蜜: “好啊——” 林时序整个人骤然僵住,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 他缓缓抬手,动作克制又珍视,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微不可察地发颤,那双总是温凉的眸子亮起,盛着稀碎的星光,干净又滚烫。 “你说真的?”林时序有些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对,我……” 回应他的,是云意的一声轻笑。 紧接着,脸颊上突然一阵温软。 林时序顿时失声。 她、她亲了他?! 16、第十六捞 封闭的车内,顶光车灯散落着昏黄的微光,车内安静无声。 云意亲了人,立刻缩回了副驾驶。 林时序整个人愣在原地。 云意低垂的眼眸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知道,选林时序是最稳妥的一步。 像林时序这样的人,轻易不动心,一旦动心,那便是全世界,只予一人的偏爱。 退可攻进可守,她的大保底变成了林时序。 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点曙光。 “学长,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学校吧……” “好、好啊!” 林时序应下,发动车往前驶去。 新手上路的小情侣格外含蓄,回学校的路上,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声,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正常校外的车不允许进校,可是林时序这块车牌却能畅通无阻。 送云意到了宿舍楼下,林时序忍不住开口:“明天,你有空吗?” 云意害羞地点点头。 “那我明天上午来接你,带你去过七夕。” 云意不解:“可是七夕不是刚过了吗?” “缺席了二十多年的情人节,补过一个不算过分吧?” 云意不由侧目,这就是开了窍的男人吗? 一句话,撩翻了天。 云意自然应下。 情人过情人节,无外乎那几样,鲜花、礼物和陪伴。 收男朋友的礼物,这可是女朋友的义务。 云意想到这,就不由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临时门禁时间,她只能和林时序告别。 却没想到,在宿舍楼下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本她是不在意,却没想到角落里传来像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你让我怎么办?我饭卡上已经没钱了,我只是考上了京大,不是考上了银行,没有钱从天上掉下来!” 云意走近,恰好听见听筒里尖锐的女声穿透听筒,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我不管,家里盖房欠的钱你必须分担,这个月先打五千回来,你弟弟学费还等着交,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读了大学就不管家里死活的。” 周微微嘴唇抿得发白,却不敢反驳半句,只低声反复说着:“我现在真的凑不出这么多。” 她的声音压得发颤,眼眶瞬间红透。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挂断的瞬间,周微微把头埋进臂弯,压抑的抽泣闷闷地涌出来。 云意站在周微微身后,沉默没有出声。 她看着周微微,好像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们都是被原生家庭不断索取,被逼着早早学会谋生的人。 周微微要源源不断补贴家里,应付弟弟无止境的开销;而她看似光鲜自在,背地里也要时刻算计退路,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费尽心机。 方才周微微对着电话红着眼眶强撑的样子,精准戳中云意藏了很久的隐伤。 曾经,她也希望有辛杜瑞拉的教母出现,把她从泥泞中拉出来。 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她。 最后,能靠得只有自己。 她没有得到的眷顾,如今她愿意拉一把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也算是,拯救了当年的自己。 安静等周微微情绪稍稍平复,才缓步走到她身侧。 周微微吓了一跳,没想到云意会突然出现。 “你怎么在这,刚刚你都听到了?” “嗯,全部听到了。” 周微微突然觉得有种被人脱光衣服,站在太阳下的赤、裸、感,让人很不适。 “你应该知道的,一直靠发传单,做家教打零工,永远填不完家里的无底洞。” 周微微生出些戾气:“你懂什么,我什么特长都没有,除了努力学习拿奖学金,根本赚不到额外的钱。” 她不像云意,长得漂亮,自己又有才华。 赚钱像喝水一样简单,她上网查过,云意用的那些护肤品,随便一样就要四位数。 这笔钱要是给她,那可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云意幽幽叹了口气,她知道周微微心里过不去的坎在哪里。 文艺青年的心高气傲,哪怕饿死都不愿意脱下孔乙己的长衫。 好在她早就意识到,这点清高还没有一瓶lamer值钱,真要计较体面,反倒会困死自己。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 周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道:“我不要你的施舍!” “如果你把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薪水,这叫做施舍的话,那我建议最好重新去读个高中。” 云意脸色缓下来:“我只提供就业机会,能不能坚持下去还得看你自己。” 周微微闻言,渐渐敛去身上的刺:“你什么意思?” 云意解释道:“我手里有个不露脸的素人账号,专门做大学生学习规划,粉丝稳定在十多万,能接不少商家的广告单,但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根本抽不出时间稳定更新,账号更新频率不高。” “你帮我运营账号,我按分成给你结算工资,就当是兼职,不白麻烦你。” 周微微猛地抬头,眼里的难堪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是惊喜与踏实。 这份差事不是云意的怜悯,是靠自己工作换来的正经收入,不必背负亏欠感。 “我做我做!” 云意微笑,享受着周微微三百六十度的态度转变。 之前在寝室,周微微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去图书馆学习,和寝室里的人隐隐有种看不见的隔阂。 如今,周微微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简直就是把云意当成了财神爷供着。 连水都给她掺好半冷半热的温水,才会端到她面前。 许明歌都忍不住好奇:“云小意,你把魅魔技能往周微微身上砸了?怎么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云意给了对方一个漂亮的白眼,却没有解释。 事关对方的隐私,她不习惯拿着别人的苦难去树立自己的人设。 帮助周微微这件事就当日行一善,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时间更新自媒体,正好外包出去。 那根号她也没有露脸出境过,立的是个自律学习考上京大的普通女孩的人设,正好和周微微本人也符合。 如此一来,即能帮周微微解决经济问题,又能把账号运营下去,赚点小外块,简直是一举两得。 谁知,周微微把这事当成了一份事业,除了学习就是认真钻研运营自媒体。 整理出了选题库、封面模板、发布节奏、评论回复话术几大文档,全部发给了云意。 该说不说,能从高考中千军万马杀出重围的佼佼者从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给她一个机会,就能爆发出无限可能。 云意看过周微微发来的资料,选了个主题,对方就根据这个主题写了份脚本,然后将视频剪辑成了vlog,发给了云意。 和她的剪辑风格有点不一样,看得出周微微在努力模仿,但是成片也算可圈可点。 云意点了发布,看着周微微的紧张地看着她。 她笑道:“你拍的很好,我现在就把这条广告的费用转给你,你三我七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条是短视频推广书籍的广告,vlog短视频书评,云意没露脸照着周微微给的稿子念,剪辑出来的效果意外的好。 小爆了一把,云意也乐得大方,三千的广告费,转给周微微一千。 周微微收到转账时有些错愕,“你是不是转多了?” “没有,视频数据不错,剩下的是奖金。” 周微微抱着已经掉漆的手机,眼睛突然红了。 她没想到赚钱这么轻松。 曾经她在烈日下站一天,都只能拿到一点微薄的薪水,如今随便一条广告就有一千的收入。 她突然意识到,自媒体这个风口有多赚钱。 云意看着周微微发亮的眼睛,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世界上赚钱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拿自己的时间换钱,另一种是拿别人的时间换钱。 她之前一直是拿自己的时间赚钱,但是周微微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望着周微微,云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周微微后背一凉,不知道为何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云意刚脱单,忙着谈恋爱,只能暂时把脑海里的想法搁置。 恰逢九月开学,学生会事多。 林时序说好的和云意补过七夕,足足拖了一个多礼拜才有时间来陪女朋友。 云意作为新晋女友,自然在男朋友忙的时候表示体贴,但是两人在一起时,该发的小脾气也不能少。 “你怎么那么忙?” 林时序自知理亏,谁能想到这边刚谈恋爱,学生会那边迎新工作一件接一件,连约个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才有空,林时序也知道错在自己。 等云意上了车,林时序不知从哪个角落抽出一只丝绒首饰盒,伸手递了过来。 “补送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云意原本还想矫情一下,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这么识趣,她也不好再拿架子。 她摆出少女羞怯的模样,笑着抬手接过,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一串七毫米的珍珠项链,衬着米白丝绒底布,珠串圆润,珠光柔和好看。 可她目光掠过那串珍珠时,脸上表情一僵。 mikimoto的一串花珠项链,价格在两万左右,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是一款难以触及的奢侈品。 但是对于林时序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好比施华洛世奇一样,根本拿不出手。 说好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呢? 17、第十七捞 这一路上,云意的兴致都不高。 林时序以为是自己太忙没时间,所以女朋友还在生气。 他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连出去约会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面对生气的女朋友,他只能真诚发问。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云意指尖轻轻摩挲珍珠表面:“学长,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时序急了,“这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不是用家里的钱!” 你倒是用家里的钱买啊! 云意这时候回忆起江屿的好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了前面百万的礼物打底,现在小几万的礼物,已经入不了她的眼。 她沉下心,轻轻摸索着那条项链。 戏,总归是要演下去。 “学长,我很喜欢这条项链。” 嘴上说着喜欢,抬眼看向林时序时,眼尾却泛起一层浅淡软红,语气透着心疼: “但是,赚钱很辛苦,不必为我破费这么多的。” 林时序一怔,他没想到云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他。 云意这句话,瞬间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云意见他神色微怔,又轻轻弯起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娇羞:“我其实很开心,学长愿意把辛苦攒下的心意分给我。” 晚风轻轻掠过街边梧桐,落下细碎叶影,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无声无息。 林时序望着她,心口骤然一暖,像是攒了许久的温柔,终于稳稳落了地。 他见过太多人面对贵重礼物的本能——惊喜、炫耀、开心,唯独云意不一样。 她收到他倾尽血汗换来的心意时,第一秒不是看见珠宝,而是看见他的辛苦。 林时序轻声开口,嗓音比晚风更软:“给你的,值得。” 他抬手,小心翼翼替她戴上项链,克制温柔,半点不逾矩。 云意试图挣扎,却被他用手微微压下。 圆润的珍珠柔顺地贴在白皙锁骨间,柔光浅浅,素雅干净,像她这个人——看着温顺柔软,骨子里却清透自持。 云意垂眸,轻轻摸了珍珠项链。 随即,她抬头认真看向林时序,语气诚恳。 “学长,我很喜欢这条项链。” “但我更喜欢的是,你靠自己把最好的给我。” 她太清楚了。 这是林时序最想听到的话,作为收礼物的人,她有义务提供情绪价值。 果不其然。 一句话,把林时序吊成了翘嘴。 他从前总怕别人靠近他,是贪恋他的家境。 唯独云意,不要旁人眼里的光环。 她只要他。 只要干干净净、纯粹真诚的他。 云意像是察觉到他眼底的动容,耳尖更红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分寸,轻轻开口: “不过,我还是不能收这条项链。” 林时序微愣:“为什么?” 云意抬眼看他,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 “我和你在一起,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给我的物质。” 圈子里的女孩巴不得全世界看见自己收到的贵重礼物,巴不得借着恋情抬高身价。 只有云意,收到真心,第一时间想的是保全彼此的干净。 他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眼神认真至极: “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在我这里,你配得上所有最好的。” 云意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微微低头,唇角却轻轻扬起一抹干净又清甜的笑。 温顺娇羞是真的。 心底清明冷静,也是真的。 她收下林时序的甜言蜜语,也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 温柔可以接,真心可以惜,但自己的路,永远只能自己走。 在林时序的坚持下,云意收下了那条项链。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云意作为新晋女友,十分配合林时序,两人度过了一次甜蜜的约会。 临近傍晚,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慢行,街边路灯落下来细碎暖光,云意颈间的珍珠微光若隐若现。 晚风卷着桂花淡香,林时序率先开口,语气松弛柔和:“马上国庆长假,你有什么安排?” 云意指尖一顿,轻轻摇头:“我打算留在学校,不出去玩了。” 她随口解释,自己忙着运营自媒体账号,没空出去玩。 实际上,最近她在美容院订了一个美白项目,囊中羞涩。 林时序看云意的眼神愈发欣赏,他提议:“账号的事可以抽时间慢慢做,国庆正好有个机会去马尔代夫玩,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云意明显一愣,睫毛猛地颤了颤:“马尔代夫?”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林时序赶紧解释,“elowen是我姐夫的私有岛,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邀请一些朋友去岛上玩,我们过去不用花费分毫。” 林时序微微侧身,认真看向她,“你平日里忙得一刻都不肯松懈,难得长假,我想让你好好放松一次。” 他说的诚恳,再加上,云意原本就只是假意推脱一下。 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林时序那个有钱的姐夫邀请的朋友,自然非富即贵,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寻找新的猎物。 但是做戏要做全,她面上还在犹豫。 看出云意的纠结,他放缓语气,劝道:“私岛上人少安静,岛上也有书房,如果你实在赶时间,也可以带着画稿抽空创作,不会耽误你的事。” 云意望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温柔,耳尖慢慢漫上一层浅红。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轻声和他约定:“那稿件我随身带着,有空再画。另外海岛的开销,我和你一起分担,不能全部让你承担。” 林时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心底的喜欢愈发浓烈。 他想摸摸她的头。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云意被摸得一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轻轻弯起唇角:“这个真不用,我买的这串项链还不够在那里住一晚,千万不要心疼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落在云意耳中,却像轻轻落下一记无声的重锤。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林时序,看着他眉眼坦荡的模样,才确定他不是随口打趣。 短短两秒的怔忡,她迅速敛去了所有讶异,识趣地没有再接续这个话题。 富人世界的价值尺度,从来都不在她的认知范畴里,她只能努力适应他们这个圈子的价值。 之后一路晚风静谧,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过多言语,却也丝毫不显尴尬。 林时序始终走在靠车道的外侧,脚步放得缓慢迁就,陪着她穿过林荫道,直至女生宿舍楼的灯火清晰映入眼帘。 昏黄的路灯落在少女发顶,揉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灯光下的少女,美得让人心醉。 林时序停下脚步,深深望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学长晚安。” 云意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转身便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踏入宿舍楼道的那一刻,她身上方才柔和羞怯的气场瞬间褪去大半。 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她反手带上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搜索页面,输入马尔代夫私岛度假酒店的价格。 屏幕加载的短短几秒,她的心微微悬着,可当密密麻麻的价格词条跳出来时,云意的呼吸还是轻轻滞了滞。 页面上明码标价,私人海岛独栋水屋,一晚售价动辄数万美金,折算成人民币,妥妥十几万起步。 这还仅仅只是一晚的住宿费用,甚至不含机票、不含餐饮、不含任何定制项目。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的数字,久久没有挪动,眼底满是真切的震撼。 那串珍珠项链,在这样的消费尺度里,竟然连一晚的住宿门槛都够不上。 从前,她只模糊知道贫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具体地感受到贫富之间的阶级悬殊。 不是空洞的概念,是冰冷直白的数字差距。 她要和这群有钱人拼了!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没有自卑怯懦,反倒燃起一股兴奋。 她假装淡泊名利,刻意摆出独立要强的模样,不过是演给林时序看的假面。 直到此刻冰冷直白的数字摊开,她心里那点伪装的通透彻底撕碎,只剩直白清晰的欲望。 她不想永远站在贫穷的世界里仰头仰望。 不靠熬夜做账号、不靠辛苦画绘本死磕,那些靠自己一分一毫攒钱的路太慢、太苦。 这个充斥着财富、人脉、顶级资源的名利场,她要走进去。 那些男人,每一个都站在普通人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不必吃苦打拼,不必委屈自己消耗时间换取微薄收入。只用拿捏住他们的好感,借着他们的身份地位就能顺势入局。 利用男人递来的阶梯站到高处,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局。 云意眼底微光翻涌,温柔外表之下,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心底那点模糊的期许,彻底变成了明确的目标。 她要拼命往上爬,追上他们的眼界,站稳自己的底气。 窗外夜色深沉,寝室里灯火清亮。 少女盯着屏幕,眼底褪去所有柔软羞怯,眼底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 18、第十八捞 屏幕里定格着一片无垠蓝海,那是云意给自己定下的第一站——马尔代夫。 一个月后,私人飞机上,白云叠叠。 舷窗外漫着蓬松绵柔的云浪,底下是一望无垠的湛蓝色印度洋。 云意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窗,望着远处隐约浮现的零星浅白沙洲,安静垂眸。 一个月前,只能隔着屏幕遥望这片海域的她,如今真真切切奔赴而来。 云意斜倚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真丝长裙贴合身形,肩颈纤细柔和,衬得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愈发柔美。 她生得一副极匀净柔和的皮相,肌肤白得似云上柔光,眉眼生得清透温润,唇瓣是天然浅粉,轻轻抿起时弧度温婉动人。整张脸没有一丝凌厉攻击性,看着干净无害,偏生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一抬眼一垂眸都牵动人心。 此刻玻璃窗倒映着的那张脸,眼底藏着未尽的野心,便生出几分摄人心魄的反差美。 平稳巡航阶段,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为这一幕驻足。 身侧传来轻响,林时序递来一杯咖啡,轻声对她道:“累了吧?还有半小时抵达elowen。” 云意回眸,浅浅一笑,杯中咖色液体晃动,映出层层叠叠的蓝海与野心。 马尔代夫快到了,她心心念念想要踏入的顶层圈子,也近在咫尺。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云意点头,一个人倚在窗边。 可没安静多久,一阵清脆高跟鞋声走近。 苏湾挎着名牌手包,脸上扯出一层刻意客套的笑,看似和善地停在座位前。 她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明恋林时序多年。 这次听说林时序也会去,她吵着闹着要凑这次的热闹,苏家好不容易为她舔着脸讨来了一张邀请函。 一早在vip室,她瞧见云意跟着林时序登机,二人相依而坐,偶尔低声说话,气息交缠。 这般毫无遮掩的依偎温存,落在苏湾眼里格外刺眼。 她满心妒意,面上装出初次见面的模样。 “你就是时序哥新交的女朋友吧?刚刚登机人多不方便,现在认识一下吧。”她笑得虚假:“我和时序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叫苏湾。” 云意顺势抬眼,唇角扬起温顺柔和的弧度,礼貌颔首:“苏小姐您好,我是云意。” 一句问好落下,苏湾再开口时,句句裹着刺:“对了,我瞧着云小姐看着有点眼生,从前各类宴会从来没见过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吧?” 苏湾目光自上而下刻薄地扫过云意全身,笑意浮在表面,半点温度都没有。 “这条裙子挺好看的,我怎么没在店里看到?”她伸手虚虚碰了碰云意裙角,语气浮夸:“该不会,是哪个杂牌子的衣服吧?” 她笑意浅淡,不卑不亢:“小众设计师私人定制,胜在合身称心。” “同我们一起上岛,哪个身上不是奢派最新款,你下次还是换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免得旁人私下议论时序哥亏待女朋友——” “对、对不起……” 云意垂了垂眼,肩头微微收紧,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浅淡委屈。 苏湾莫名,正要继续数落,一道温和沉稳的嗓音适时插了进来。 “你在这干什么?” 林时序已然走到身侧,将沙拉放在小桌上,伸手径直揽住云意纤细后腰,将人稳稳拢进怀里。 抬眼看向苏湾,眼底温意淡去,只剩一层清冷疏离。 林时序语调平和:“你们聊了什么?” 不等苏湾开口辩解,云意微微垂着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轻轻扯了扯他衬衫袖口小声说。 “没什么……苏小姐提醒我这条裙子不上台面,穿出去会连累你被其他人笑话。” 她说得温温柔柔,没有半句添油加醋。 苏湾总觉得哪里不对,脸色瞬间一僵,慌忙反驳:“时序哥,我只是好心提醒她,没有别的意思!” 林时序垂眸看向怀里故作不安的女孩,指尖温柔摩挲她后背安抚,再抬眼看向苏湾时,眉眼间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冷淡的疏离。 “我的女朋友,穿什么还轮不到旁人来评判高低好坏。”他声线不高,字字清晰。 云意埋在他肩头,转瞬压下笑意,抬眼望向苏湾时,眼底依旧蒙着一层委屈水汽,怯生生补了一刀。 “都怪我,惹得苏小姐费心,也让你为难了。” 一句话,茶香四溢。 她这番示弱卖惨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是乖巧懂事,可落在苏湾眼里,却是假意。 苏湾猛地怔住,她死死盯着云意那双看似无辜,实则清亮无波的眼睛,骤然反应过来。 她被骗了。 从一开始的低头认错,到此刻看似委屈告状,全程都是云意在演戏。 这女人清清楚楚听着自己的嘲讽,看到林时序回来,故意示弱装可怜,不动声色把她塑造成咄咄逼人的恶人。 温柔是假,怯懦是装,实则心思九曲十八弯。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时序哥的女朋友? 苏湾眼底的错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怒和全然的清醒。 “云意,你可真会装。” “刚才那副委屈道歉的样子,是演给时序哥看的吧?” 云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人不笨啊,被她看穿了。 苏湾看得愈发透彻,心里恨意翻涌,冷笑着继续道:“我总算看明白了,你分明就是个最擅长装可怜的心机女!” 林时序眉头骤然蹙起,护着云意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不悦:“苏湾,你说话注意分寸。” 换做以往,苏湾必定忌惮林时序的情绪,立刻服软。可此刻看穿云意的伪装,她再也忍不下这口气,寸步不让,直直盯着躲在林时序怀里的云意。 “我有没有分寸,她心里最清楚。”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云意依旧垂着眼,一副手足无措的柔弱模样,可藏在阴影里的眼底,只剩一片冷静漠然。 被发现了又如何? 就算苏湾看穿她的心思,拆穿她的伪装,可林时序信的,从来都是她演出来的温柔乖巧。 这场博弈,她早就赢了。 就在机舱气氛僵持,硝烟味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轻柔温润的女声缓缓插了进来。 “好了湾湾,别闹了。” 沈知妤缓步从后排走来,一身素雅杏色针织长裙,乌黑长发柔顺垂肩,眉眼清浅温润,自带艺术世家独有的清雅通透。她指尖轻卷书页,手中画册墨迹清淡,整个人看着温柔无害,像惯常置身纷争之外的闲散之人。 她方才安静坐在角落,将这场你来我往的拉扯,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妤轻轻拉住苏湾,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语气平淡妥帖:“不过是审美喜好不同罢了,哪里扯得上这些重话。” 苏湾还想说什么,被她轻轻按下。 沈知妤转头看向林时序,分寸绝佳:“云小姐这身定制雅致干净,更显气质,是湾湾太过拘于俗套了。” 不等众人接话,她又转头柔声对苏湾说:“你也是好心,担心云小姐晚宴失礼,初心是好,就是性子急了点。大家难得一同出行,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短短两三句,四两拨千斤。 既安抚了满心委屈怒火的苏湾,保全了她的体面,又夸赞了云意的气质,维护了林时序的尊严,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却完美化解了这场当众对峙。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化解成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苏湾满腔的控诉被堵得干干净净,只能悻悻抿紧唇,再闹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斤斤计较。 林时序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唯有一直低头示弱的云意,长睫轻颤,心底骤然警醒。 方才咄咄逼人的苏湾,只是一眼就能看透的无脑娇纵,不足为惧。 可眼前的沈知妤,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沈知妤看透了她的伪装和示弱,看穿了这场戏的全部始末,只用三言两语就平息纷争,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不露锋芒,却掌控了全场局面。 看似解围和善,实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任何人,又悄悄立住了自己温柔大度的人设。 云意垂着眼,唇角温顺的笑意不变,心底却已然笃定。 这趟马尔代夫之行,眼前这份温柔皮囊下,藏着深沉城府的沈知妤才是真正难对付的对手。 希望两人不要成为对手。 云意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的flag,简直就是反向一语成谶。 越是刻意避开对立,命运越爱往相反的方向推。 她侧头问林时序:“她是谁?” “你说知妤姐?” 林时序难得见她好奇,在她耳边说了个近代史上耳熟能详的文豪的名字。 “那是她曾祖父,她一家子都是文化人。” 难怪浑身气质和旁人截然不同,一身沉淀多年的书卷清雅,是寻常豪门用钱堆不出来的底蕴。 “她不喜欢你吧?” 林时序失笑:“怎么可能,在知妤姐眼里我就是个弟弟。” 云意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这口气实在是松早了。 19、第十九捞 万米高空的气流渐渐平稳,纯白的私人飞机缓缓降低高度,穿透轻薄云层。 下一瞬,整片马尔代夫的蓝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无垠碧海之上,浅蓝、碎青、深海蓝层层晕染开,像上帝随手打翻的调色盘,纯白沙洲点缀其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机身微微一震,平稳落进马累机场的专属贵宾停机坪,隔绝了普通游客的喧嚣。 舱门开启的瞬间,裹挟着海盐与椰香的温热海风扑面而来。 云意跟在林时序身后,踩着细软平底凉鞋走下悬梯,一身浅色真丝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她投来目光。 没有拥挤的航站楼,没有冗长的排队通关。 提前等候在此的专属地接团队早已就位,短短数分钟便完成了所有人的入境手续,高效且私密。 云意不由感叹,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啊! 两辆黑色商务电动车候在出口,车辆沿着公路向前前行,直达私人快艇码头。 这里与嘈杂的公共码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岸边干净空旷,无一名闲散游客,只有两名持证资深船长、四名统一着装的专属船员静静待命。 果然特权这种东西,只有亲身感受过才懂有多令人着迷。 云意这一路上,切身感受到了金钱带来的自由。 快艇缓缓靠近私人码头,她原本以为是高端酒店旗下的私人度假海岛,至多是包下一片水域。 可当船身稳稳停靠,踏上铺满鸡蛋花的栈道那一刻,所有预想尽数被推翻。 整座小岛看不到任何外来游客,目之所及,尽数归他们一行人独享。 岸边待命的数十名服务人员,光是等候迎接的队伍便整齐铺开长长的一排。 林时序看出了云意的惊讶,低声道:“这座elowen小岛常年聘请专人打理维护,平日极少对外开放,阵势夸张了点,别紧张。” 云意脚步微顿,下意识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澄澈海域。 快艇和专属停机通道尚且只是消费,一整座海岛归私人所有,年年承担高昂维护,这般手笔,才是真正难以估量的家底。 直到上岛后,她才对霍凛川的财力有了具象的认识。 海风卷着清甜花香扑面而来,她望着远处一栋栋独立临水别墅,心底第一次真切意识到,霍凛川拥有的财富,早已跳出普通人对“有钱”的认知边界。 那是阶层壁垒,是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顶层高度,是她一直奋力攀登的顶峰。 胸腔里骤然窜起一片滚烫的火热,野心顺着血脉肆意蔓延。 眼前的一切,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顶配人生,是她步步为营想要抵达的终点。 可这份火热与憧憬刚刚升起,下一瞬,就被一记冰冷的现实狠狠浇灭—— 霍凛川结了婚。 这六个字像一兜刺骨冷水,浇得她心底那点汹涌的野心瞬间冷却。 眼底转瞬褪去所有艳羡与躁动,重归一贯的冷静清醒。 不多时,海边栈道尽头走来一道挺拔身影。 霍凛川身着黑色极简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身姿清贵冷冽。 海风拂动他衣料垂坠的纹路,周身是久居顶层圈层沉淀出的淡漠疏离,无需刻意彰显,便自带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 他是这座岛的主人,也是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 云意这行人,都是托他的福,才有资格踏上这座岛。 霍凛川随意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淡漠。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 “凛川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 云意听到海面上传来快艇的声音,循声望去,又是一辆私人快艇停靠在码头。 “霍爹地!”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快艇上传来。 云意发现,来者居然还是个小熟人。 是那天在图书馆在临时旁边看到的小男孩,她现在还记得,那身价值小十万的衣服。 他居然是霍凛川的孩子。 那不是含着金汤勺,而是含着钻石出生了。 赵乐衍在码头上看到熟悉的人,眼前一亮。 “云意姐姐!” 私人快艇刚停好,他飞快跑下去,眼里没有旁人,直奔着云意而去。 “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被捏住鼻子的小胖子一愣,才看到云意旁边站着的舅舅。 这才觉得有点不对。 云意姐姐怎么会在霍爹地的岛上? “小舅舅,你怎么在这?” 林时序气笑了,“我怎么不能在这?” “小舅舅,你平常怎么都叫不动你,这次怎么来了?” “我陪女朋友出来玩,不可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海边的风仿佛都静了几分。 胖子惊讶地捂住嘴,小短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云意。 几秒后,小胖子一脸老成地叹了口气,开口:“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他凑近云意身边,语气真诚又带着十足的惋惜:“云意姐姐哪都好,温柔又漂亮,就是眼光不太好。” 林时序拳头硬了,他是不是平日里对他太好了? “乐衍,你这样说舅舅可要伤心了。” 一声慵懒婉转的女声自码头后方漫过来,人还未走到跟前,浓烈张扬的红先闯入众人视野。 女人看不出年纪,一袭垂坠感极佳的正红吊带度假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漾开。 眉眼生得明媚舒展,眼角带着浅浅柔和的笑纹,不是细纹堆砌的疲惫,是常年爱笑养出来的温柔纹路。 步态松弛慵懒,红唇轻勾浅笑,周身兼具成熟女人的风情与大气。 “姐,你怎么也来了?” 林时序这才真的有点惊讶。 以林时雨的身份,想要出趟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各种审核起来都很麻烦。 林时雨揉了揉小胖子的头:“乐衍吵着要我陪他,国内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做,待不了多久又要回去。” 她的目光瞥向旁边的一直默不作声云意,眼尾浅浅的笑纹随着视线轻轻弯起,透着几分玩味通透。 “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云意。”林时序顿了顿,对云意道:“这是我亲姐,林时雨。” “姐姐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悄然静了一瞬。 云意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神色干净又规矩,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一艳一素,一熟龄明媚,一年轻清冷,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和谐感。 几秒后,林时雨眼底的玩味更甚:“你小子,眼光不错啊!” 林时序高兴,女朋友得到了姐姐的认可, 云意没想到林时序的姐姐是个这样的性格,怎么说呢? 是个一见面就让人忍不住相靠近的人。 让人升不起半点防备心,这很可怕,不是吗? 这边简单的寒暄完,霍凛川抬手看了下腕表,“房间已经收拾到了,可以直接过去了。” “老公,你特意来接我,我好开心啊!” 林时雨上前,挽住霍凛川的手,半边身子轻轻挨向他。 女人妆容明艳风情,男人身形挺拔矜贵。 一柔一冷相衬,远远望去,两人看上去极为登对。 云意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半分,快得无人捕捉。 真是好命到让人羡慕的女人。 霍凛川眉骨微压,下意识轻轻后撤半步,又硬生生定住了脚步, 他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先上楼。” 这细微的小动作恰好被云意看在了眼里。 她忽然想起,小豆丁刚刚叫他“霍爹地”? 好好的爹地,为什么前面还要加个姓? 林时雨浑然不在意他的疏离,反倒抬眼,目光落在云意身上。 笑意依旧明媚:“云意妹妹,等下放好东西,咱们一起去浮潜吧?” 云意轻轻颔首,声线清浅温顺:“我都可以,听大家安排。” 身侧的林时序笑着附和:“这片海域水质特别好,正适合浮潜。” 霍凛川视线淡淡扫过缠在自己腕间的手,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没有应声。 “我们先上楼安顿,等会儿正好下海玩水。”一旁的林时雨依旧笑靥明媚,轻轻晃了晃挽着他的手臂,催促道:“老公,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霍凛川喉间微沉低声应了声,趁着迈步动身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彻底抽回了自己的手。 指尖脱离的那一刻,他周身紧绷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一丝。 林时雨手僵了一瞬,却很快自然地放下。 这一幕,再度稳稳落进云意眼中,让她心底的疑惑与好奇,愈发浓重。 “漂亮女孩们,我们快收拾好去玩吧!” 一句话,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云意不得不承认,林时雨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成熟女人的风情藏在细节里。 举手投足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笑起来眉眼温柔,对外永远得体大方,八面玲珑。 和她接触过的人,很难讨厌她。 如果说,沈知妤是皎洁安静的月光;那林时雨就是明媚灿烂的阳光,她们都是极为出色的女性。 云意指尖轻捻了下遮阳帽的系带,眼底漫开几分玩味与好奇。 这对夫妻之间藏着的纠葛,怕是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 没关系,她有时间慢慢找答案。 20、第二十捞 一行人住进了独栋独水的别墅里。 云意和林时序自然被安排在了一起,好在别墅房间多,云意睡主卧,林时序睡客卧。 各自回房休息后,下午约好了去浮潜。 云意没浮潜过,没带潜水服,好在岛上什么都有,问过身高体重,管家给她送了一套新的过来。 一行人换好浮潜装备,往浅海走去。 霍凛川不在其中,去的人没有开始响应的人多,毕竟浮潜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不少人刚到岛上,懒得折腾,想在房间里休整一下。 所以,人数倒不算多。 林时雨的提议,林时序自然要响应,再加上云意没有玩过浮潜,兴致勃勃。 一行人坐快艇到了浮潜点。 海面澄澈透亮,碧波粼粼,肉眼可见水下摇曳的珊瑚与穿梭的彩色小鱼,看着温柔又无害。 云意的英语水平不错,正常交流没有问题。 可浮潜教练是东南亚本地人,带着浓厚的口音。 一连串专业浮潜注意事项砸过来,语速又快,好多关键词听得模模糊糊,云意只能半听半猜。 教练蹲在浅滩,指着海面下的暗礁,手舞足蹈叮嘱暗流危险。 云意皱着眉仔细分辨,偶尔没听懂,侧头扯了扯身侧林时序的胳膊。 小声求助:“他刚刚说哪里不能靠近?我没听清。” 林时序顺势往她身边靠了半步,复述一遍教练的话,嗓音清晰标准,一字一句替她拆解重点。 一旁口音浓重的教练见状,索性转头,专挑简单短句对着林时序讲解,再由林时序低声转述给云意。 不远处的林时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侧头和沈知妤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笑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熟稔的样子。 教练又指着云意身上的水母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浓重口音搅得云意一头雾水,茫然眨了眨眼。 林时序低头贴近她耳畔,轻声翻译:“他说这片水域珊瑚锋利,水母服面料薄,尽量不要贴近礁石,很容易刮破。”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很低很轻,只有她听得清清楚楚。 云意红着脸点头。 远方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海面破开一层粼粼碎光,一艘深色私人游艇朝他们驶来。 “时序哥,凛川哥他们怎么来了?” 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霍凛川带着小豆丁站在甲板上,与他们遥遥相望,旁边跟着个熟悉的身影。 周宣礼一眼就看到了海滩边的云意。 云意立在游艇甲板,一身水母服勾勒出得天独厚的身段。 弹力面料轻轻覆在身上,肩背线条流畅舒展,胸膛弧度饱满柔和,腰线向内收出一道惊人的曲线,往下是匀称紧致的臀腿轮廓。 细的腰,翘的臀。 明明是偏保守的长款浮潜衣,却无比勾人。 苏湾站在一旁看着,心底的妒意翻涌得更甚。 她站在云意旁边,反倒衬得自己那一身平庸身形相形见绌。 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多了几分,面前却一脸笑。 “对了,云意是第一次浮潜,水母服穿好了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时序就苏湾被挤到一旁:“我帮她检查一下。” 男女有别,林时序识趣地退到一旁。 苏湾的动作自然又大方,全程当着不少人的面,没人察觉到半分异常。 她的指尖飞快拉过腰侧的主拉链,明面上帮云意检查,可中间和底部的拉链齿完全没有咬合锁紧。 水母服看似贴合身形,实则是虚搭在身上,只要稍有大幅度的游动,整条拉链就会瞬间崩开。 这还不够稳妥。 苏湾眼底掠过一丝算计,趁着众人说笑打闹的空档,手指悄悄探进水母服内层,将原本固定贴合的松紧带全部扯松。 她精准拿捏了所有漏洞的尺度——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不管谁打量,都只会觉得装备穿戴整齐妥当。 可一旦进入海水,云意稍微游远一点,整套水母服就会从腰侧崩开,袖口同时外翻,彻底松散脱形。 到时候,云意根本无暇维持姿态。 一想到云意狼狈失措、在所有人面前闹出天大的笑话,苏湾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盘旋着隐秘的快意。 “好了,你可以下水了。” 云意回头,神色平和:“麻烦你了。” 苏湾翻了个白眼,小声呢喃:“装模作样。” 云意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湾这是笃定她看不破,要把她的智商按在地板上摩擦。 可偏偏这场戏,她还必须顺着演下去。 她视线越过粼粼海面,晦暗地扫过对面游艇上的几道身影。 男人们或倚栏杆静坐,或端着酒杯闲谈,周身漫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从容。 客观来讲,她与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但是接下来这出戏,就是为了他们而演。 云意望了眼对面甲板上的人,眼底藏着翻涌的野心。 “可以下水了。” 浮潜教练扬声招呼,带着口音的英文随风落进耳中,众人依次顺着舷梯踏入碧蓝海水。 原本冷清的海面瞬间散开人群,层次错落。 林时雨同沈知妤并肩停在中段浅水区,一人明媚温婉,一人清冷雅致,一明一静,在澄澈海面格外惹眼。 人群里,看着最生疏笨拙的便是云意。 她本就是浮潜新手,双手稳稳扶着浮板,身体随着海浪微微起伏,不敢长久低头探视水下,时刻提防失衡呛水。 下水之后,苏湾依旧装作一派坦荡,时不时侧首望向云意,静静等候圈套生效。 不得不承认,苏湾的算盘打得精巧。 就算事情败露后,云意想要追究,也大可以推脱是小女孩的恶作剧。 可倘若事态顺着苏湾预想发展,云意当众出丑难堪,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云意慢慢适应海水浮力,渐渐掌握浮潜的节奏,教练便让她在附近玩会。 她便让林时序去远点地方玩,别老是迁就她。 等林时序走远,她不动声色朝着丛生珊瑚的方向漂去。 腰侧虚扣的拉链本就摇摇欲坠,她借着水流的掩护,指尖轻轻一扯,拉链彻底脱开。 水母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她控制方向,任由身体缓缓撞上嶙峋的珊瑚枝。 粗糙尖锐的石面擦过手臂与肩胛,细密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几道泛红的划痕立刻印在白皙肌肤上。 她浮出水面,身形微微晃动。 教练很快发现异常,连忙呼喊求援。 霍凛川的快艇上带了私人医生,教练和赶过来的林时序小心将云意搀扶上船。 随行随行医护简单查看伤口,语气凝重:“珊瑚划伤容易感染,水母服面料摩擦创面不利于愈合,需要立刻脱下来清理伤口。” 周遭视线一瞬间聚拢过来。 云意没有半分扭捏迟疑,抬手缓缓褪去整件水母服。 甲板上倏然安静下来。 所有闲谈声与海浪声仿佛一同停滞。 云意内里穿着岛上提供的极简纯黑分体泳衣。 上面的肩线极细,露出完整精致的锁骨与大片白皙肩背,衬得胸型饱满柔和。 下装腰线卡得极细,把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身收得愈发纤薄,胯部线条流畅外扩,衬得臀线挺翘圆润,腰臀比绝佳。 原本被宽松水母服严严实实盖住,完全看不出内里是这样极具张力的款式。 如今,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暴露在众人眼前。 海水打湿后,哑光黑面料紧紧贴肤,莹白的肌肤在黑色泳衣映衬下白得发光。 水珠顺着要测一路滑落,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和每一处起伏的身段,都干净又致命。 女孩的湿发如墨色海藻般铺散开来,柔弱无骨地依偎在林时序怀里,像一朵受伤的海妖。 迷人而不自知。 肩胛珊瑚划伤传来阵阵钝痛,她脸色微白。 这一幕落在甲板其余男人眼中,空气瞬间浸满看不见的暗流。 霍凛川立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摩挲。 周宣礼倚着栏杆的身子直了几分,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男人,食色性也。 方才褪去水母服时,那曼妙身段还烙印在众人视线里。 此刻女孩卸下所有防备,温顺蜷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脆弱与风情交织,两种极致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撩动人心底最原始的躁动。 漂在远处海面的苏湾亲眼目睹这一幕,脸上期待看好戏的笑意僵死在脸上。 她费尽心机布下圈套,想要制造一场狼狈的闹剧。 可现在看来,好像弄巧成拙了? 游艇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客机低空掠过的嗡鸣。 所有人循声望去,不多时,一艘接驳快艇飞速靠近主游艇。 江屿一路从机场马不停蹄赶过来。 刚踏上快艇甲板,视线便穿透人群,直直锁定那道依偎在林时序怀中的身影。 女孩毫无保留地依赖着别的男人。 方才赶路积压的焦灼瞬间发酵成汹涌的醋意,理智轰然断裂。 江屿脸色骤然沉冷,脚步急促地冲上前。 “云意。” 突兀的声响划破甲板微妙的寂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 云意对上江屿泛红的眼眸,心下一紧—— 这男人怎么一副正宫捉奸女干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