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男同大战邪恶男同》 1. 潜入 明缜记得有人和他说过,人的运气其实和本人的判断能力有关。 预判越准运气越好,反之则像是明缜这个倒霉的样子。 当明缜拿着百分之1的手机推开操场的铁丝网门,看见不远处那三年没见的堂哥,心里一股火冒上来。 “好久不见。”明阅笑得花枝乱颤,他穿着造价高昂剪裁流畅的特殊制服,衣领上一枚金色的定制徽章随着他动作不断颤动,只不过他的脑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略有些难看。 明缜翻了个白眼,“托你的福,没有死。” “上来说。”明阅侧身打开漆黑的车门。 天渐渐黑了,他那辆黑得要命的豪车一打开,宛若巨兽的嘴巴。 明缜感觉自己好像羊入虎口。 “为什么忽然找我?”明缜看着他脑袋上的纱布。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免谈,不帮,让我下车。”明缜作势去拉车门。 明阅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严肃,“明缜,救救我。” 明缜一愣,随即装作轻松的模样说:“你要死的话得找医生,我看起来像是医生吗?” 明阅没再说话了。 车开得很平稳,空气很安静。 明缜觉得自己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明阅忽然问:“腿怎么样了?好了吗?” “嗯。”明缜听到自己细微的声音,立马又扬起声补充了句,“好了。”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明缜的背上,缓缓的拍了两下。 明缜一时无言,他抬头看向明阅,温和英俊的脸怎么也掩饰不住疲倦的眼神。 “好吧,我帮你,帮你总行了吧。” 明阅笑得很浓稠,让明缜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有些喘不过气。 车停了,明阅带着他来到一家高级餐厅,找了一间包厢。 “我想交给你的是潜入任务。”明阅递给明缜一袋资料,示意他打开看,“你知道UNP吧?” “我知道,联合国特殊作战部队,你不是在里面吗?” 明缜打开纸袋,抽出厚厚的资料,自己的简历就在第一页。 明阅作了一些修改,把长跑运动员退役后的无业游民三年期间改成军队履历,真是厉害啊。 “我三年前调任到UPN训练基地担任一级教官,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没办法回家看你,这个训练基地就是你要去的地方,时间不会太长。”明阅叹口气,然后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显得很烦恼,“反正,所有部队士兵都要经过为期3年的训练,但这一期已经过了一大半,只剩一年零三个月。” 明缜继续翻看资料,越看越离谱,“我又不会搏斗又不会打枪更不会开飞机,我进去能干吗?当看门狗吗?” 明阅赶紧解释,“咳咳···我安排你的是文职,是教官副官。” “到底要我干什么?”明缜抬头看明阅的脸。 “基地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计划方案,代号科米莉亚,收到情报会有人来偷这份方案,要是这份方案被偷了,你哥哥我的人生也就到头了哈哈···”明阅干笑两声。 明缜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得留下遗嘱,你那大平层和摩托车留给我,对了对了,还有所有存款。” 明阅笑眯了眼睛,“看完了吗?” “看完了。” “走吧,咱们现在出发!” 明阅毫不夸张,只给了明缜半小时收拾时间,便搭乘专用飞机向南方去。 当明缜以为自己会到香港澳门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会被带到一座地图上都没名字的岛屿。 “这里其实是亚洲总部,训练基地只是占一半,所以很多地方你不能去,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啊。”明缜像是老师一样为明缜细细介绍,并且飞速完成了汇报登记。 “文职的话是只要坐办公室吧。”明缜从飞机下来后,就一直好奇打量着亚洲基地,相比较于雄伟壮阔的军事基地,更像是一家保安严密的跨国企业园区。 “啊!忘了告诉你,你也要参加训练。”明阅回头。 “啊?啊?啊???”明缜觉得拳头硬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只是训练而已,不吃亏,能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多好啊。”明阅挠头,“其实···实话是,暂时没有教官需要副官,所以你的头衔是副官,但还是要跟大家一起训练,这里的通用语是英语,虽然大部分是中国人,除非是私下交流,不要用中文。” “你今天就给我写遗嘱!!!”明缜气得头脑发昏。 明阅难道是因为自己会英语日语西班牙语,才把自己叫来的? 不对吧?明缜越想越奇怪。 但是,明缜在飞机上嘱咐过,自己安全第一,只要留意科米莉亚有关的人,能逮到最好,逮不到也罢。 听起来根本没多重要·····真的要我潜入吗?真的有这个任务吗? 明缜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明阅那边直点头,“我今天就写,马上就写。” 他就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说:“我的宿舍在隔壁S栋,就在一层617,密码是0909。” “啊?”明缜愣住了,望着明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干嘛啊···干嘛用我的生日做密码啊? 真烦人······ 拿到制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后,明缜被指引来到宿舍7楼。 709? 明缜看和钥匙卡的数字,来到自己宿舍,没想到离电梯很近。 推开门,宽敞干净非常不错的双人间,有衣柜书柜置物柜,一扇窗户。 他来的时候正是训练时间,房间里另外一个室友不在。 趁着闲暇,明缜拿着管理条例上的地图指引一层层的逛着,一到五楼都是公共场所,还有各种器械装备,五楼以上是宿舍,每层都有公共浴室和卫生间,包括零食饮料贩卖机。 而且基地内没有信号,只有内线电话,要接打电话得去一楼网络信息室。 等逛完后,明缜回到宿舍。 宿舍内另一个室友也回来,见明缜回来,热情的打了招呼。 “我是山本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明缜。” 二人聊了会,混熟了些。 山本源这才好奇的打探:“你怎么在这个不好的时间点进来?” “怎么不好?” 山本严肃了脸色,“马上就是为期一个月的欧亚联合封闭训练,你这个时候来很倒霉的,要是训练结束后来会比较好。” “···会怎么不好?”明缜犹豫,“会比较辛苦?” “不。”山本摇摇头,“会有生命危险。” 明缜轻轻拍了拍胸口,站起来就要离开。 山本诧异:“你去哪里?” “去杀个人。” 明缜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到明阅宿舍。 他也不敲门,直接输入密码开锁进去,一进门他就气势冲冲得喊:“明阅,我真的要杀了你!” 房间内很安静,空气很安静。 没有人。 明缜尴尬的挠头,想着明阅可能有工作上的事还没回来,便关上门,往沙发上一躺。 教官宿舍非常豪华,简直就是高级单人公寓楼!所有家具摆设一应俱全,还有冰箱! 明缜生气得拉开冰箱,拿出明阅的藏酒,拉开易拉罐喝了一瓶,然后和自己家一样,坐到书桌前,打开明阅电脑随意找了个电影看。 也许是舟车劳顿,也许是喝醉了,明 缜看着看着打瞌睡起来。 他脑子很清醒,想着得关掉电脑回去睡觉,手也跟着动作,摸到鼠标往右上方点关闭键,可点了半天也没点到。 忽然一声冷冽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明缜瞬间清醒了,看向屏幕。 糟糕! 难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乱点到右上的通讯软件,给通讯录上的人打电话。 “抱歉,我点错了。”明缜立马道歉。 “哦。”视频里的男人看不清脸,他脖子以上的位置淹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抱歉啊,我马上挂断。” 男人问:“你为什么在明阅教官的房间?” 明缜见他继续和自己聊天,收回手往后靠在椅子上,“我来找他有事,他不在,正好看个电影。” “一般训练兵会有教官宿舍的密码吗?”男人微微笑了声,便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褐色的雪茄送到唇边。 烟雾弥漫间,明缜看到他白皙的双手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刺青,不是英文,更不是中文,连明缜也不认识那是什么文字。 “嗯,他告诉我了。” 男人将拿着雪茄的手放在桌上,带着金色和黑色指环的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你是他的弟弟明缜。” 啊?明阅这王八犊子是把自己的事拿着喇叭和所有人都叭叭了一遍吗? 最关键的是他中文发音很标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中文。 明缜纠正,“是堂弟。” “他是你监护人不是吗?” 明缜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和明阅了解得非常清楚,详细到令人发指。 “你是他朋友吗?” 男人否认的决绝,“是同事。” “我觉得明阅不会把家里的事随便告诉同事。” 男人停顿了下,“他和我爸爸是朋友,关系很不错。” “怪不得。”明缜耸肩,“你叫什么名字?” “明阅没备注吗?” 明缜点开头像,“没,只有一个S。” “真伤心,我也是他好友的儿子,竟然连全名也不给我备注。”男人又吸了一口雪茄,烟雾浓重起来。 明缜忍不住笑:“哈哈···说不定你就被讨厌了。” “那还真是多谢你告诉我了。” 明缜:“············” 背着堂哥搞坏他所有的人际关系,还是有点不道德了。 忽然,男人像是想起什么,说:“我叫朗。” “朗···”明缜默念了他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 “呵呵···”男人非常刻意的笑,像是不习惯笑而做出的僵硬动作,“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忽然,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明缜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没手机,歪头看向屏幕。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抱歉,还想和你多聊一会,但有人联络,我们再见。”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明缜看着电脑发着呆,那双满是刺青的手在脑海里乱晃。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很特别。 这时,房门传来喀哒一声。 明阅推门而入,看见明缜坐在电脑前,也不惊讶,只是疲累的歪头扯掉领带,“宿舍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比起教官宿舍那简直是狗屎。”明缜侧头看着明阅坐到沙发上,“我刚刚不小心乱点,打了个电话。” “哦,打呗,打给谁了?”明阅扔掉领带,手指摸着绷带边缘,似乎在确认伤口。 明缜想了想,“朗,唔···他好像只是说自己叫朗,没告诉我全名。” “什么?!!!” 2. 死亡录像 “干嘛大声叫?吓我一跳。”明缜拧着眉头抱怨。 明阅脸色很奇怪,人都坐笔直了,“我没备注他的名字,你怎么知道你打给他了?!他告诉你的?” “对,他一眼就认出我,说我是你弟弟来着,还说你和他爸爸是好朋友。” 明缜见他的表情不对劲,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哪里不对吗?” “哈——”明阅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真是有意思······他怎么会这样……算了···” “喂!”明阅见他又没了兴趣,心里烦躁,“你什么意思?山本源告诉我下周一是什么欧亚联合训练?你在搞我吗?” 明阅却笑了,“哦,这件事,难道想要偷东西的人只是亚洲基地里的人?” 明缜的脸色平静下来,“你们也不知道是谁,没有一丝有用的线索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头疼。” “我不觉得我能但此重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明缜试探的问。 “不,你···我觉得你能行。” 明缜见他欲言又止,“真的吗?” “有些事情得特别的人来做,你很特别,很受人喜欢,几乎没有人讨厌你,你可以快速和人熟络起来,这是一种天赋。”明阅的脸色挺认真,“而且你的身体素质很好,相较于真的士兵,我更想要你这样聪明的人。” 明缜很不喜欢他这样说话,但自己已经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察觉到明缜心情低落,明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真的相信你能做到,你很厉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回到宿舍,山本源在看书,竟然是百年孤独。 明缜不由好奇多看两眼。 山本源立马把书扔给他,“这本我都看第二遍了,你看过吗?” “上中学的时候看过,都记不清说什么了。” 山本源笑了,“送你看,你会感谢我的。” 那可不,这里的夜生活完全没有,除了训练就是看室友的脸,又没信号玩手机,只能看点打发时间。 以前十多年的长跑训练让明缜养成了每天早晚跑步的习惯,换上跑步的鞋子,明缜便离开宿舍。 即便他已经不再是运动员,不用再比赛,但是一旦跑起来就没办法停下。 第一晚,明缜睡得不算特别好,早上晚了一些,还是山本源喊醒他,甚至热情的带着他在宿舍楼绕了一圈,又带他去食堂和众人熟悉。 据山本源介绍,现在训练基地只有300多人,有日韩人,东南亚人,中亚人,最多的还是中国人,将近快一半的人数。 每十个人是一组,有小组长管理,很亚洲的管理方式。 其实每组也并不是很和谐默契,这里的人更在乎自身的评分和品级,集体概念淡薄。 明缜是半路插进来,所以编入了一个人数很少的六人组,刚好和他们都在一层宿舍楼。 34组的组长是个很健谈的中国人,叫杨一珩,年龄比明缜大好几岁,也是军队出身,身强体壮,见人就爱勾脖子。 “你知道吗?”杨一珩忽然凑过来和明缜说话,“你之前宿舍床位的那人死了。” 明缜不意外,毕竟把几百个精力旺盛身强体壮的男人放到一个地方,每天不来场群殴就不错了,肯定会有摩擦矛盾,打架斗殴绝对不少。 “打群架死得吗?” 见明缜毫不在意的语气,杨一珩惊讶的不得了,“你怎么不怕吗?” “还行吧。”明缜挠下巴。 有组员笑:“他是没见过,真见过就不会这么无所畏惧了。” “对啊,他要是见过那群神经病就知道害怕。” 明缜感觉不对劲,环视四周,都是正常人,“你们说的真可怕,哪群神经病啊?咱们这里不做精神人格测试就让疯子加入吗?” “正好,给你见识见识,提个醒,免得下周一见面杀!”杨一珩忽然朝着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清秀男人招手,“俞逢,给他看点厉害的。” 男人抬头,从口袋掏出平板,解锁后开始划来划去。 “这里不是没有网吗?”明缜好奇。 杨一珩耸肩,“又不是原始社会,能去网吧下视频看啊。” “一楼的网络室?” “这个是之前教官做的视频,给我们分析欧洲近战搏斗的特征,找出应对方法。”俞逢解释,把平板放在明缜面前,“这个是去年联合训练拍的视频,有几个人你要注意下。” “直接给他看最厉害脑子最不好的就行,其他都不会真的把人打死。”杨一珩招手。 明缜:“···········” “那就看这个吧。”俞逢点开一个视频,是在训练室拍摄的。 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年轻男人映入眼帘,他实在太好看了,不是英俊不是帅气,是浑然天成的好看,身材健硕,四肢修长,皮肤非常白,白到令人心惊,一头红发像是火焰般刺眼。 “快看。”杨一珩忽然喊。 明缜这才发现男人对面有一个和他们穿同样深蓝色训练服的男人,正抬起双臂做防御姿势,表情扭曲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下一秒,深蓝色训练服男人冲上去。 而红发男人完全没有动,只是冷笑着等待,直到拳头逼近脸的时候,忽地伸出手一把按住深蓝色训练服男人的头,狠狠的往后按倒,伸手就是一拳。 深蓝色训练服男人立刻发出惨叫声。 但红发男人完全没停,一拳接着一拳,直到深蓝色训练服男人面目全非。 “喂!够了吧!!!”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停。 但是红发男人只是歪头看向教官。 教官脸色很难看,“金大勋没有投降,按理···说比赛没有结束。” 红发男人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然后捏着深蓝色训练服男人的脑袋,又狠狠的砸下去。 咚得一声,吓了明缜一跳。 然后之前喊停的男人忽然跳上擂台,大喊:“你疯了吧?住手 !!!” 红发男人面容上一直带着冷冽的笑容,听到有人喊停,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他缓缓放开手里血肉模糊的脑袋,侧头向教官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他声音很低,明缜没听到。 俞逢好心解释,“擅自进入擂台破坏比赛,是可以当成敌人,也就是说现在开始是他们俩的比赛。” “咚!”一声巨响响起。 明缜几乎要叫出声,那个红发男人用了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向喊停的男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像是野兽的爪子,狠狠扼住男人的下巴。 不等男人反应,红发男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掰开那男人的上颚,然后猛地用力,硬生生将男人的嘴巴撕裂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嚎叫声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濒死的呜咽声,这瞬间,红发男人猛然看向摄像头,朝着摄像头微微笑。 他微笑着狠狠地撕裂了男人的下巴,连带着脖子一起被扯掉下来,鲜血如喷涌的泉水一般哗啦啦的流出,染红红发男人的脸和双手。 “这是你前辈金民俊生前悲惨的死亡录像。”俞逢轻轻拍了下明缜的肩膀,“保重,千万别死啊。” 明缜抖了抖,脸色惨白,他瞪着眼睛看向视频上的红发男人,猛地发现男人的下腹部似乎隆起来。 妈的,这他妈什么鬼啊? 明缜感觉大脑都要融化了,他看过血腥暴力电影,知道是假的,非常心安理得。 但真真切切观看了一场生死比赛,不不不,应该是单方面虐杀,心脏都要停了! “这···这不犯法吗?!!!”明缜声音都哆嗦了。 “自由对抗,只要一方投降就可以了。”杨一珩开始剔牙,“但这疯逼一般都会把人打到失声,趁机打死,运气好的打不死就打残疾。” 明缜抱头,“完了完了,我一向运气很差,我要请假,我要离开,我要回家。” “放心吧,你抽不到他。”俞逢笑了,“这里是按照积分来分配实力相当的对手,要不然你一个新人上去被他一拳就能打死。” “哦,那没事了。”明缜又开心了。 杨一珩嘿嘿笑,“但是有欧亚自由对抗赛。” “我听不懂。”明缜捂住双眼,感觉自己命运多舛。 “哦,就是分成欧洲和亚洲两组打群架,特别混乱。”俞逢说着要点开平板给明缜看什么。 明缜立马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刚吃完饭。” “哈哈,只是给你看看每年打群架死亡人数。” 明缜:“······························” “没事,去年只有3个人死了,因为那死外国佬第二天到就因这个比赛被关紧闭了。”杨一珩哈哈大笑,“希望他今年第一天来就被关小黑屋,关到训练结束,你肯定遇不到那个死外国佬。” “呵呵···呵呵···”明缜颤抖地抬起头,看向众人,“那个·····我忘记说了,我这个人运气奇差无比。” 3. 新室友 第一天参加训练,上午是自由搏斗和射击训练,下午则是枪械和机械载具等理论知识学习。 大概因为明缜是长跑运动员,他的动态视力非常好,虽然不会搏斗,被揍了好几下,但也没什么大碍,可是射击训练时,他却比不少人要厉害。 天赋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缜没办法明白,明阅之前带他玩过射击,但都是□□,说真的这还是明缜第一次用真枪。 得知明缜第一次拿到优秀的射击成绩,明阅专门跑过来,托着下巴思考半天问:“你想不想进行更专业的射击训练,成为射击运动员?” 明缜要不是顾忌着现在明阅是教官,估计会死死掐他脖子,“滚,不想看见你。” “嘿嘿,弟弟取得好成绩是哥哥的骄傲。”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欧亚联合训练会死人,还有那个杀人的疯子!” 明阅沉思片刻,反问:“你以为亚洲基地平常训练不死人吗?” “我命运多舛,全怪有你。”明缜指着他的鼻子。 明阅拍拍他的肩膀,“我会保护你,放心吧,不过你还是离斯宾塞克远一点。” 明缜的脑海立马浮现出视频中那个红发的英俊男人,“那个红头发的外国佬叫斯宾塞克?” “嗯,不要和他起任何冲突,看到他要笑尤其要礼貌一点。”明阅拧开瓶盖正要喝水,忽地啊了一声,“中奖了。” 明缜探头看再来一瓶的盖子,伸手抢过来,“给我,缓冲一下我的厄运。” 明阅却扭头看着明缜意味深长的一笑,“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会有这么好运气。” “什么啊?” “走了,得去工作。”明阅摆摆手,把剩下半瓶水递给明缜,“要和其他人打好关系哦。” “嗯嗯。”明缜胡乱点头。 明阅走了两步,又回过来对明缜说:“我找了个人帮你,你毕竟是新来的,我让他处处多帮你,他和你一样,有同样的任务,估计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谁啊?” 明阅微微笑。 明缜立马知道了,这不是能公开说出来的事情。 “好吧。” 周末的训练只有上午的理论知识,其中的情报管理则是由明阅担任。 说起来明缜第一次见到明阅站在讲台上,也终于发现明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即便自己基本上听不大懂,也能了解他的厉害之处。 这两天,明缜已经和很多人打过招呼,也和几个组员玩熟悉了。 明阅说他向来讨人喜欢,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他有着让人迷惑的英俊脸庞,甚至教练说过他是天生适合长跑的身体,纤细却又爆发力,柔韧忍耐力强,优越的外在条件再加上与人和善的性格,自己是个非常容易打入别人内部团体的人。 所以才会被明阅拉来当工具用吗? 回到宿舍,山本源已经在了,他的脸色离合训越近就越差。 明缜现在能明白,毕竟自己睡得这床上的人是他以前室友。 “你还好吧?”明缜递上一瓶水给他。 山本源挤出一个微笑,“谢谢,明天就是联合训练了。” “是啊。”明缜往床上一躺,“希望我们运气都好点,别碰上那疯子。” 山本源忽然笑了下,“是吗?我倒想遇到他。” “什么?”明缜觉得很奇怪。 “没事,只是觉得我应该能碰到他。”山本源也躺下去,“好困,得睡觉了。” 明缜便关掉顶灯,开了小夜灯,“我看会你的书,一会就关。” “没事,我能睡着。” 山本源的声音不像能睡着的样子,明缜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少管闲事。 明缜翻开百年孤独,他其实并没有多爱看书,基本把这书当作催眠工具来用。 果然没翻几页,明缜就开始困。 睡到半夜,明缜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他强撑着眼皮看向对面的床铺,空空如也。 山本源去卫生间了? 明缜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明缜五点就醒了,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床。 山本源的床是空的,不知道是昨晚压根没回来,还是早上去锻炼了。 明缜换上跑步的鞋子,出去晨跑。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明缜感觉不安,这种像是虫子噬咬的刺痛感让他跑了十公里就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已经大亮的天,虽然看不见海,但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回到宿舍他稍微洗了把脸,换上训练服赶紧出门。 山本的消失和萦绕在心中的不安让明缜十分难受,导致搏击训练的时候被人一拳打翻在地,耳朵直接打得嗡嗡作响,半天听不见声音。 而殴打他的中亚男人丝毫没有抱歉,而是嗤笑一声,十分不屑。 “昨晚听说枪械室被人撬开了。”俞逢趁着休息,给明缜送上毛巾,指着脸颊,让他敷一下。 明缜立马明白山本源消失的原因,他无奈的叹口气:“为什么总有人不自量力,要是他被杀了怎么办……” “什么?” “我的室友啊···”明缜推开毛巾,犹豫了下还是坚定的站起来说:“我得给他去收尸。” 明缜加快脚步朝外面走去,因为被打耳朵听到的声音都是模糊的,刚刚走到大门处,他听到沉闷的一声枪响。 忽然,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立刻抬腿跑起来,耳边呼呼地风声,眼前惊呼的人群,脚踏在地面传来的冲击让明缜浑身炙热。 一瞬间,他兴奋起来,品尝着全力奔跑的滋味,扬起嘴角。 就在前方! 明缜开始加速,身体也越加轻盈。 前方拥挤的人群因为枪声已经散开,只留下两个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人就是山本源,他似乎已经受伤了,正握着手腕面目狰狞的大笑着。 而不远处,那个叫斯宾塞克的红发男人则从地上捡起枪。 危险! 他要开枪! 明缜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自从腿伤后,他没有用全力跑过一次,只有这一次,他一定可以。 “山本!”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明缜伸出手,轻轻一跃,将山本源推开。 有什么东西唰得一下擦着耳边飞过去,耳边瞬间滚烫,刺痛感让他颤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跌倒在地的瞬间,他听到有人在笑,很奇怪的笑声,并没有很开心。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有什么冷硬的东西顶在自己的后脑勺。 明缜吓得呼吸都停止了。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去。 斯宾塞克的脸像是放大了一样,紧紧贴在自己面前,而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正顶在自己的脑袋上。 “BOOM~”他笑弯了眼睛,蓝色的眼珠染上了某种强烈的看不懂的东西。 明缜明明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却清楚听到斯宾塞克的声音,清晰到像是直接传入大脑里。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大喊大叫不要动放下武器之类的话。 斯宾塞克忽然像是无聊了一样,扔掉手里的枪,转身离开,朝着来人说:“有人拿着枪站在我面前要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明缜缓缓地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全身肌肉绷紧了,连牙齿都咬得死死的。 身下的山本还在挣扎,他转头看向明缜,恶狠狠的说:“不要阻拦我,我要杀了他!” 明缜看着他的脸,忽然怒从心起,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混蛋,你应该说谢谢你救了我,没礼貌的混蛋!” 身侧有人拉开了明缜,有人扶起山本源。 场面混乱到明缜头昏眼花。 因为上午的枪击事件,明缜被喊去会谈室和教官聊了一个小时。 虽然当时有监控录像,他们依旧反反复复问一些同样的问题。 怎么知道山本会去袭击斯宾塞克,为什么要救山本等等。 后来,明阅出面放走明缜。 山本源倒是因为试图谋杀而被取消资格,当天遣走。 斯宾塞克的去向,明缜不知道,只是默默祈祷他能被关进小黑屋一个月。 回到教室,明缜刚坐下来,就受到了全体注目礼。 杨一珩首先上来勾住明缜的脖子,“牛逼啊,兄弟。” 俞逢咳嗽一声,示意他别说中文。 “抗击邪恶前线第一人!你简直是天才来的!”杨一珩哈哈大笑。 俞逢也笑,“毕竟他是运动员,只不过没想到你跑得那么快。” “生死之间,我的zone开启了,懂吗?”明缜装作轻松的故意开玩笑,但心情一点不敢放松,余光一直观察周围有没有那头红发。 有人拍明缜的肩膀,“英雄都是这样成长的。” “我们的英雄!” 身边不时有附和声,身边欢声笑语。 明缜缺心里一片灰暗,他很清楚自己这算是和斯宾塞克结了怨,搞不好自己就见不倒第二天的太阳。 不过,晚上的中餐味道很好,明缜吃得开开心心回宿舍。 他想现在山本走了,之后自己不就是一个人享受双人宿舍。 “呵呵呵呵……”明缜心情又好了,笑嘻嘻的伸手推开门。 里面有人。 不不不,是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坐在山本源的床上,看着自己的百年孤独。 他看得很认真,一动也不动。 那张白得发光的脸没有了残忍,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享受着的乐趣,乍一看去就像是学生正在认真读书,和视频里那个手撕下巴颏的男人就像是两个人。 明缜看了一眼房门上的数字。 “你没有走错,我是你新室友。”男人合上书,侧过头来,对明缜笑了起来。 明缜退后半步,“不,我走错了,对不起,再见。” 斯宾塞克哈哈一笑,“进来吧,明缜,我那时候没杀你,现在也不会杀你,杀了你我又要关禁闭。” 明缜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松口气,走进去坐下,问:“谁把你安排在山本的床位?故意的吗?” “不知道,我来报道的时候,只剩下这个床位。” 明缜握紧拳头,该死的山本源!!! “我从你的床上拿的书,抱歉,还给你。”斯宾塞克合上书递给明缜。 “哦,不用,不是我的,是之前睡在那床上的家伙。”明缜摆摆手,“我都把这个当催眠书来看的,你喜欢你就看吧。” “谢谢。” 明缜听着他平静又低沉的声音,语气礼貌又柔和,感觉自己幻听了。 他真的很有礼貌,又很优雅。 明缜记得明阅怎么说来着,尤其要对他礼貌一点。 想到这里,明缜不自觉挺起腰杆,“欢迎你来到亚洲基地。” “哈?想不到这里会有人欢迎我?”他抬起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我不就是,哈哈哈···” “那谢谢你的欢迎。”斯宾塞克点点头,继续看书。 明缜感觉非常奇怪,奇怪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还以为这是个疯子呢,会在问书是不是自己的时候,直接一拳砸死自己然后宣称书以后就是他的了。 看来这个人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除了和人打架的时候。 然后,明缜想起来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瞬间。 斯宾塞克那段视频最后几秒。 不自觉地,明缜看向他的胯部。 “你在欣赏我的什么地方?” 4. 帮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明缜急忙摆手,他绝对没有这么想,虽然视频里他不小心看到那巨明显的东西,他绝对不想看! 斯宾塞克笑了下,“如果你想看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并不是小气的男人。” “真的没有!不是故意,乱想着事就不小心看到了。”明缜脸红得不行。 “嗯,没关系。”朗笑的挺开心,一点也不像是视频里看到的那样。 明缜松口气,觉得斯宾塞克好像也还可以,只要不在训练场上对上他,基本还算是可以做朋友的类型。 只要不回想视频里的场景,也不算太糟糕。 “你是短跑运动员吗?”斯宾塞克忽然问。 “啊,不是,我是···”明缜犹豫片刻,语气模糊的说:“我以前练过长跑,可能比一般人跑得快些。” 斯宾塞克听到这种敷衍的回答,嗤笑一声。 他是带着手套在看书的,像是英伦绅士一样优雅自然,即便现在天气很热。 看到明缜注意到自己的手,他微微一笑,直接脱下来手套,像是展示给明缜看一样,翻过手来,缓缓地伸朝着明缜伸出手。 那双刺满陌生文字的洁白双手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时,明缜立马就明白他嗤笑自己的原因。 “你是·····朗?”明缜一瞬间就想起来视频里那双极其吸引人注意力的双手。 “朗·斯宾塞克,很高兴认识你,明缜。”朗微笑着,蓝色的眼珠就像是透过明缜看向其他很遥远的地方。 明缜皱眉,他的眼神让人不安,定了定心神,明缜伸手与他相握。 他的手很热,很有力,仅仅是轻轻的一握,也能感受到他怪物般的握力。 “你···你好,朗。” 朗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时,微微一挑眉头,然后忽然笑起来,问:“科米莉亚还安全吗?” 明缜瞪大眼睛,“你是···你··是你啊!” 原来这是明阅说得帮手啊! “哈哈哈!那我更高兴认识你了!”明缜激动的双手握着朗的双手。 朗歪头,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开心。 明缜松开手,又拍了拍朗的肩膀,“咱们以后就是互相帮助的好室友啦!” “嗯···互帮互助。”朗低头看向刚刚相握的手,低声呢喃了句。 不多会,朗又坐回去,继续看书。 明缜见他认真的样子,刚想问他是不是喜欢看书。 屋外走廊传来了打闹的声音,看起来又有人起冲突了。 朗非常厌恶外面的噪音,眼神瞬间变得冷酷,他皱着眉头看向门的方向,低声说:“好吵。” “估计是两个基地的人吵架,反正一群男的肯定打起来。” “太吵了。”朗忽地合上书,脸色变得阴沉。 刚刚笑意融融如同认真学生的模样消失不见,他带上手套,遮住刺青,站起来打开门。 明缜被他忽然变脸吓了一跳。 那种冷得像是寒冰的眼神,微妙的扫过明缜,让明缜立马就明白他内心想要杀人的冲动。 明缜立马站起来,冲出去。 当他跑过走廊转弯的地方,血红色绽放在眼前。 朗正抓着一个人的脑袋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墙面开出一朵鲜红的花。 “啊啊啊啊——” “好吵。”朗又低声说了一句,再次将那个脑袋撞在墙上。 这下,瞬间安静了。 男人没了声音,其他人也都往后退去,一声也不敢吭。 朗转过头看向其他人。 众人立马捂住嘴巴。 而后朗静静地站了一会,觉得安静多了,带着一身鲜血转身离开。 明缜在人群中看见俞逢,他向自己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过去。 “怎么了?” “你和斯宾塞克一个房间吗?”俞逢的声音紧张。 明缜点头。 俞逢低声说:“那你最好少回宿舍,可以多去明阅教官宿舍带着,除了睡觉,还是别回去了。” “哦。”明缜觉得这是个好方法,“谢谢你的建议。” “明缜。”俞逢叹口气,“这不是建议,这是·····” 他话没说完,刚刚朗离开的方向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明缜。” 明朗立马绷紧身体,“我来了,怎么了吗?” 朗的脸出现在走廊拐弯处,非常平淡的说:“你哥哥打电话来了,让你去找他。” 如果不是他身上还沾着血,明缜几乎都要把他当成热情的好室友了! “好···好好,我就去。”明缜朝俞逢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一进明阅的宿舍,明朗就听到他的调侃。 “你今天干了件大事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太想看到我室友死在我面前。”明缜哗地一下拉开冰箱门,找了一瓶冰啤酒。 明阅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他盯着明缜的脸,见他表情如常这才松口气说:“话是这么说,不过···” “嗯?”明缜喝了一口啤酒,又皱起眉头,再次拉开冰箱,找到苏打水。 “喂,喝东西要喝完啊,别浪费。”明阅拧眉故作姿态的教训起来,“你又不是运动员了,干嘛忌口不喝酒。” 明缜歪头,“想起来前天来你这里喝了一瓶,我一月规定自己喝两次酒,不想浪费次数。” “自制力真强。” “你找我什么事?”明缜坐在明阅对面的沙发。 “你的腿还好吗?痛吗?”明阅微抬下巴。 明缜呆了呆,他伸出手摸向膝盖,然后摇摇头,“不痛。” “那就好。”明阅点点头,“还是不要那么跑,要是复发,你会很痛。” 明缜轻轻嗯了一声,“下次不会了,这次救人没想起来,虽然我希望山本赶紧去死一死。” “你明白吗?就算他今天袭击的人不是斯宾塞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去救山本。” 明缜并不在意他的话,反而嘲弄,“你说我冲动愚蠢还是单纯吗?” “不,反而很勇敢,但是···不安全。”明阅一直盯着明缜的表情说话。 “我···下次就不会了。”明缜知道他担心自己,便改口了,“朗当时用手指顶住我,我以为要死了呢,跑马灯都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明阅笑得不行,明缜伸出脚踹了一下桌子。 “啊!好痛!”明阅立马抱起腿。 “你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去跑步了。”明 缜指着自己的手表。 “等下。”明阅喊住他,“斯宾塞克让你叫他朗吗?还是你自己这样叫?” “什么?他自己和我说他叫朗啊,就那次电话。” “说的也是。”明阅垂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嘀咕一句运气好什么的。 明缜懒得理他,“走了。” 跑完步洗完澡回倒宿舍,朗已经不在宿舍,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擦着半湿润的头发回来。 “我看见你去跑步了。”他说。 朗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明缜不安,走廊鲜血淋漓的场面还清清楚楚的刻在脑海,再见他着实让人难受。 难受地好像膝盖都开始疼了,他坐下来,开始揉着膝盖。 “你的膝盖是受过伤,所以不跑步了吗?” “嗯?”明缜抬头,朗正看着自己膝盖上留下的手术伤口,“受过伤,没有不跑步只是不去比赛了,还是喜欢跑步。” “现在恢复了?” “对啊。”明缜笑了下,“要不然怎么会从你的枪口下救人。” 朗蓝色的眼珠盯着明缜看了一会,明缜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还以为自己讲错话,正要改口。 他忽然特别开心的笑起来。 “呃···你很开心吗?” 朗摇头,“不是,你···你知道吗?你冲向我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很开心的笑。” “啊?这样吗?”明缜记得当时全力跑步的自己很开心。 “对,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冲向我的时候是高兴的笑着,很有趣。” 明缜心情复杂,“大多数人冲向你是面容扭曲怀抱仇恨的吧?” “嗯,当然,我有时候会特意留手,下一次就会有更多人冲向我,仇恨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这样我也可以···”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很温柔,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嘴角。 明缜一阵惊悚,低头看向他的下面。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这个地方。” “啊!不!误会!” 朗继续笑:“哈哈哈哈哈···” 都怪朗,害得明缜一整晚都梦到吊,吓得他半夜醒来一身冷汗。 只是他一醒来就发现隔壁的朗不在床上。 他干什么去了? 有了山本的前车之鉴,明缜立马起床,打开门看向走廊。 现在是夜里一点多,门外静悄悄,安静得让人呼吸发滞。 他走出去,看见电梯上方显示的是1楼,思考片刻后也进电梯按下1楼的按键。 大厅的灯光还亮着,走廊上的灯光已经熄灭,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但明缜看到最里面的机房灯光亮着。 他轻轻的走过去,靠在门边,从门缝中看过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抽出服务器中的机器连上了平板电脑,然后低头开始操作起来。 俞逢? 明缜下意识握紧拳头。 是他?他在干什么? 是在偷取信息还是搞破坏?或者在借用网络联络外部? 或者说·······他想要偷科米莉亚? 明缜伸出手,当他差一点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拉住明缜的手腕。 随即那人的另一只手捂住明缜的嘴巴。 5. 真巧 “嘘······”燥热的气息涌进明缜的耳朵里,明缜吓得不敢动弹,“不要打草惊蛇,你想进去干什么?” “唔···”明缜摸向朗的手,示意他松开。 朗立马松开捂着嘴的手,却没松开拉住他手腕的那一只手。 “你怎么在这里?” 朗站在明缜身后,几乎像是从后面拥抱着明缜似的,把头埋在他肩膀处,低声的说:“当然是好好地工作完成任务。” “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第一天他就在查探基地各处吗?真是个谨慎的人。 “这里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朗的目光看向里面,“你来了多久?” “刚到。” “那我们真巧。” 说完这话,里面的俞逢似乎感知到什么,回头看过来。 明缜立马往后退,一头栽倒在朗的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他身上很热,而且有股淡淡地皮革香味,好像是雪茄的味道。 明缜记起来他在视频里是抽雪茄的。 妈的有钱人。 明缜有点生气了。 “看。”耳边再次传来湿热的气息。 明缜看过去,俞逢带上了耳机,好像和某人开始通话。 “嗯,正在观察中,有线索会及时汇报。” “···我尽量,但是没办法保证。” “希望能顺利。” “好的,我知道了,那再见。” ··· 简短的几句话,俞逢便摘掉耳机。 听着似乎是接收了某种命令。 “走吧。”朗低声说,便拉着明缜往后退去。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朗立马松手。 回到宿舍,朗关上门问:“你怎么去那里?” “我醒来看到你不见了,怕你也去偷枪械室的枪杀人,所以就起来找你,我以为机房里的是你呢。”明缜诚实的回答。 朗却扬起嘴角,“我要杀人的话,暂时用不到枪。” “那我为你鼓掌?”明缜哼笑。 “你认识刚刚机房里的人?” “嗯,同一个小组的。” “他在联系谁···”朗忽然眯起眼睛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大概是指使他的人吧?”明缜眉头拧起来了。 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快找到可疑人员,虽然没有当场抓到他偷取科米莉亚,但半夜在机房里联系奇怪的人,这一点足以让明缜怀疑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要现在报告给明阅吗? 不,不是现在。 自己没有证据,最好是抓住什么证据,直接抓到人。 否则自己打草惊蛇会让俞逢不再动作。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我哥。” 朗也摇头,说:“没有证据,再等等。” 他和自己想法一致。 明缜歪倒在床上。 “你知道科米莉亚是山茶花吗?”朗忽然发问。 “嗯,知道。” “山茶花的花语是死亡。” 明缜抬起头,想看朗的表情,“那你知道这个代号科米莉亚的计划是什么吗?” 朗看向他,“也许你该问问你的堂哥,他更清楚。” “我问了他就告诉我的话,我也不至于倒霉成现在这个样子,和你在这里半夜不睡觉聊什么可怕的科米莉亚,而是舒舒服服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睡觉。” 明缜重重地叹了口气。 朗哈哈一笑,“其实你运气很不错,我一向很准,你应该不是跑得快错过子弹,而是运气好躲过去。” “哈哈,我真的差点信了你,从小到大,我的运气非常差!”明缜实在是想笑,要是自己运气好,能和这疯子在一个屋子里??? “嗯?真的?”朗忽然很好奇,“很差吗?” “是啊,比如有比赛的那天,我肯定会在路上发生事故,不是车抛锚,就是轮胎破了,要不然就是车祸,还有我之前有一次跑马拉松的时候,冲刺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第一名变第三名!!!”明缜数落着自己的倒霉事,“我的倒霉事数都数不完。” “原来是这样啊。”朗喃喃自语,但立马又说:“其实人的运气和判断能力有关,你预判能力越好那么你的运气就很好,反之则很差。” “啊!明阅也说过。” “是的,我告诉他的。”朗忽然笑了,“原来他告诉你了,我一向不信运气···但是···” “但什么?”明缜好奇。 “什么也没有。” 这个人好奇怪,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他杀人,不是看到他杀人后勃/起,没有看到他浑身鲜血对着镜头微笑的话··· 那么明缜一定会认为他是个非常不错且温柔的人。 第二天明缜晨跑完,在明阅宿舍洗了个澡就去餐厅吃饭。 他对自己说要正常一点,当作没看到俞逢在机房的事。 深呼吸一口气,明缜拿着托盘走向俞逢那桌。 看到他坐下,杨一珩就开始调侃,“大英雄,昨晚睡着了吗?” “睡得还行吧,你们呢?”明缜看俞逢。 “你要是和斯宾塞克睡一起都能睡着,那我睡得肯定香啊。”杨一珩哈哈笑,“不过俞逢睡得不好,老是起夜,年纪轻轻的···怎么办。” 俞逢的脸瞬间红了,“喂!我只是水喝多了。” 明缜跟着呵呵笑。 心想杨一珩,你才是年轻啊! 明缜思考了一会,还是开口打听,“话说我们这个训练基地隔壁那个总部是不是很厉害啊?什么尖端科技啊顶尖人才啊···” “有机会你可以去参观。”俞逢笑着说,“申请的话,可以去参观展厅。” “哦,什么样的展厅。” “小展厅,什么都有,武器,情报,网络黑客技术···”俞逢一边吃一边回答。 “那···”明缜放下筷子,“那总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超级秘密武器或者超级黑客啊?” “啊哈哈哈···真单纯。”杨一珩笑了。 俞逢却歪头,“也许有吧。” “那你黑进去试试看?”杨一珩对俞逢说。 俞逢摇头,“犯法的事我不做。” 明缜瞪大眼睛,“你是黑客吗?” “算是吧。”俞逢敷衍的说,“之前是网络技术出身,没那么厉害。” “那也很厉害啊。”明缜捧场。 “话说,斯宾塞克昨晚有没有干什么?”俞逢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问。 明缜侧头去看欧洲基地的用餐区域,虽然没有规定,但是亚洲和欧洲像是泾渭分明的象棋棋盘,各自占据一半,谁也不去对方地盘。 而朗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空桌子前,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哈,看来他在欧洲也是一个德性。 大家不是恨他就是怕他。 “什么也没发生,不过···” 俞逢和杨一珩都不自觉提高声音,“不过什么?” “不过他很喜欢看书,要不是你们给我看过视频,我还以为他是个干净斯文的大学生。” 杨一珩无语了,伸手点了点太阳穴。 “啊哈哈···我只是把我观察到的说出来而已,他好认真的看书,没什么可 怕的地方。”明缜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害怕朗,其实除了打架,私下相处的朗其实挺好一人。 “你大概是···”俞逢欲言又止。 “啊!”杨一珩忽然出声,一个劲的使眼神,让他们看另外一边。 众人转头去看。 现在正好用餐高峰期,有亚洲基地的人似乎找不到座位,看见朗一个人占了六人桌,便走过去要坐最外面的位置。 这有什么好看的? 明缜低头去喝酸奶。 然后他听到朗低声说了句,“去其他地方。” 那人好像有些埋怨似的说:“全都满了,我又没坐你身边。” 明缜喝完酸奶,侧头去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缜看见朗拿起叉子,唰得一下刺向那人放下托盘正要坐下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把叉子瞬间扎穿了男人的手,甚至是桌子,鲜血呼啦啦的冒出来。 朗又一脸厌烦似的站起来,说了句脏死了,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个可怜被扎穿手心的男人痛苦嚎叫着。 明缜的酸奶杯子唰得一下掉在地上,流出来的白色液体流向他的鞋边,缓缓地将鞋跟染成乳白色。 “所以你知道你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坐在这里吃饭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了。”杨一珩郑重又严肃的和明缜说话。 明缜咽了口唾沫。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好到爆棚! 天呐! 他怎么能因为有人坐在他边上就用叉子捅人? 不,他怎么那么大劲儿把桌子捅穿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先吐槽哪个。 “天啊,我稍微有点可怜你了。”杨一珩看着瑟瑟发抖的明朗,可惜的说。 明缜要哭了,“混蛋,你们不早说啊!” 俞逢无语,“我们不都给你看视频了,我还告诉你别回宿舍。” 明缜欲哭无泪。 训练结束后。 明缜有点不敢回宿舍,窝在明阅宿舍里看电影。 明阅一向工作到很晚,偶尔早点八点钟之前回来,明缜已经去跑步了,两个几乎遇不上。 所以,明缜基本把明阅宿舍当自己家。 跑完步,明缜去明阅房间洗澡,结果洗好就看到明阅回来了。 他好像心情还不错,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也喜欢看书啊?”明缜问。 “哦,这个?”明阅抬起手。 明缜看到书名叫《阿莱夫》,他知道这是拉美文学的代表作,果然明阅和朗联系很深。 “随手借的,我电脑最近不都是被你霸占了?” “那我赶紧走,把电脑还给你。” 抛下明阅的哈哈大笑,明缜赶紧回宿舍。 结果一进门,人不在。 白担心一场。 明缜坐下来就要躺倒。 可立马又想到,他可能去监视俞逢去了。 明缜坐起来,给杨一珩和俞逢的房间打电话。 果然,他们宿舍只有杨一珩。 “俞逢说去图书馆,你找他?” 明缜想了个借口,“想借他平板用用呢。” “那是宝贝呢,估计不会给,你要是想看视频去教官宿舍不就好了,那里能联网。” 明缜打了个哈哈,挂掉电话。 图书馆在二层,其实占地不大,看书的人也不算多。 明缜一次也没去过,他跟着手册地图来到二楼东侧的图书室,一进门就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 然后他立马猜到原因,因为朗正坐在桌前看书,手里也是《阿莱夫》。 6. 认输 原来明阅刚刚在这里和朗接头了? 是朗告诉了他什么吗? 明阅才那么开心? 明缜再探头去看,也没发现俞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明缜走进去,朗立马抬头看过来,见到是明缜,又低下头。 “你不是不喜欢看书?”朗低声问,眼睛还在书上。 明缜走到他身后拿了本三国演义,本想坐他身边,但脑子比动作快,他及时调转动作,硬生生拉扯住身体,扭过去走向另一个桌子。 朗歪头看他,好奇的问:“为什么坐那么远?” 怕你叉死我。 明缜挠头,“怕打扰你。” “哦。”朗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伸出手点了点自己隔壁的座位。 明缜赶紧乖乖坐过去。 刚坐下来,明缜就听到他又轻又飘的声音。 “明阅回去了?” “嗯,看到了,你们俩干嘛在这里见面?” 朗顿了下,“我又不是某位教官的堂兄弟,当然不能在教官宿舍见面。” 明缜觉得这人嘴上功夫也挺厉害。 “你来了的话,我回去。”朗似乎并不喜欢阿莱夫,他放回到书架后,又挑了一本拉美文学回去。 那他干嘛一直在这里? 自己一来他就走?专门等自己? 明缜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朗是来这里和明阅接头,他们秘密见面为何瞒着自己? 还有什么自己是不能知道的吗? 不,刚刚杨一珩明明说俞逢也来图书馆了。 但俞逢并不在这里。 得回去问问朗。 回到宿舍,朗还在看书。 明缜也不绕圈子,直接问:“你是在监视俞逢吗?刚刚有人在图书馆和俞逢见过面吗?” 朗放下书,“我去的时候,至少是没有人和他见面。” “那就是之前了?” “也许有可能。”朗好像对俞逢的事又不感兴趣了,转头看着明缜。 明缜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做···做什么?” “好奇。” “好奇什么?我哪里怎么了?”明缜伸手摸自己的脸。 朗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盯着明缜。 “啊···啊···该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明缜赶紧上床,翻身对着墙面,闭眼睡觉。 联合训练来到第三天。 欧亚两方的气氛也变得焦灼起来。 明缜怀着不安的心情来到训练场。 刚刚站定,就听到教官说开始一对一对抗搏击,这是欧亚一场自由对抗训练,也就是能狠狠互相教训对方的机会,一听到这话,所有人开始摩拳擦掌,互相瞪着对方,要不是教官还在,估计已经互相问候祖宗了。 穿着笔挺制服的教官似乎是二级教官,也是新上任的,好像姓金,和之前被视频里被朗打死的两个人同姓。 世界该不会这么小吧? 明缜去看朗的表情,他面无表情,注意到明缜的目光,也回过来看明缜,还故意朝他笑了下。 明缜不由啊了一下,这家伙笑起来虽然没什么笑意,却格外好看。 那位金姓教官咳嗽一声:“和之前一样,没有规则,认输即停,但是···不再按照积分匹配对手,抽签决定,欧洲基地抽左边白色的箱子,亚洲基地抽红色的箱子。” 此话一出,众人窃窃私语。 这样做就是打破平衡,实力差距太大的双方站在台上,毫无观赏性,只有单方面殴打。 明缜叹口气,自己也算是碰到奇葩教官了。 他们来训练场的人只有五十多个,而且朗也在。 虽然明缜很害怕,生怕自己抽到朗,他以为大家都和他差不多的心情,也怕抽到他。 但他仔细去看的时候,有一小部分人还显得跃跃欲试。 俞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似乎看出来他的疑惑,低头说:“雄性的竞争欲望有时候很盲目,连自己实力都看不清。” “不怕死吗?” “如果幸运的打倒斯宾塞克的话,那么不论是他顺利不顺利毕业,出了这个门,就有无数邀请函送上门。” 明缜好奇,“他名气这么大?” “我也不太清楚,他之前待得地方似乎很厉害。” “那为什么来这里啊?” 俞逢一脸你肯定知道为什么的笑意,“还能是什么?杀了太多人还是杀了重要的人呗。” “真烦呐。”明缜抱怨。 俞逢一拍他肩膀,“抽签吧,早死早超生。” “我想活下去啊!”明缜被他推搡着,来到箱子前。 其实不论抽到谁,明缜都会被暴打一顿。 对方是欧洲基地的人,不像是亚洲基地的人还顾念着,不会下死手。 要是自己抽到了像是朗那样的疯子,上来把自己打得不能说话,可怎么办啊! 明缜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不敢抽签。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足够差。 教官的目光看向他,“嗯?你怎么回事?” 明缜立马拽出一个纸条,看也不敢看回到后面去找俞逢。 俞逢抽到了16的数字,看起来好像运气还不错。 “你呢?” 明缜一拍手,碎碎念道:“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抽到幸运签,来一个打得不狠的!” “哈哈,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俞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明缜气得推开他的脸,小心翼翼低头去看纸条,上面一个大大的1。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啊哈,你运气不错。” 明缜身体一僵,带着手套的手从自己的肩膀处越过来,抽掉明缜指尖的号码。 “那你···几号?” “你看。” 明缜慢慢回头,看见两张一样写着1的号码出现在自己眼前。 想了想,明缜闭上眼,“要不你在场下,叉死我得了。” 朗还挺严肃,“不能用武器。” 明缜转身,拿回自己的1号,抹了抹脸,“朗,看在我们是好伙伴的关系上,手下留人!” “嗯?”俞逢有些惊讶,“不!你叫他···什么?” 明缜满脸狐疑,什么叫他什么? “那当然,我们可是通力合作的好伙伴,放心吧,我会打得轻一点。”朗轻轻抚摸着明缜的肩膀,然后眯起眼睛笑了。 明缜怀疑他的轻一点是怎么轻,“啊?真的吗?” “不过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如果抽到的不是我,你应该会被打个半死。”朗捏着号码牌,忽然看向中央。 一声口哨响起,表示比赛正式开始。 “1号,上台!” 朗率先走去,站在台上静静地等着。 明缜深呼吸一口气,绷紧全身肌肉,走上台。 然后明缜就听到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是的,是的。 新来的走后门的弱鸡面对最强大的人,那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这让明缜生出一丝愤怒,他是极少生气的人,这股难言的怒意使得明缜有些头昏。 明缜吐出气息,心脏缓缓跳动着,大概是六十多的频率。 他上前一步,想学着其他人抬起手臂防御,保护好脑袋。 没想到朗好像是想什么东西出了神,侧着头看向别的地方。 “喂,这样的话,他好像心不在焉。” “是啊,这要换我就好了,我估计能趁此机会一拳打他脸上!哈哈哈!” “卧槽,多好的机会!” “·············” 众人议论纷纷,恨不得代替明缜上去和朗打。 这是个机会吗? 打他哪里好?肚子还是脖子?下巴? 这些都是一击必杀的重要部位,自己应该打不到。 明缜的目光从上到下,将朗的身体观察了个遍。 认真挑选着下手的位置—— 朗好像回过神来,看向明缜。 明缜立马握紧拳头。 “我认输。” 朗轻轻的声音传遍全场,训练场瞬间一片寂静。 啊? 明缜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朗转身就走,独留明缜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然后明缜进入基地以后,第一次获得了搏击的积分。 明缜呆呆地走下去,不想理会那些人的议论,走到后面的座椅上坐 下来。 朗已经不在训练场,他下了台就离开了。 俞逢走过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明缜摇摇头。 “他怎么会认输给你?”俞逢诧异的语气都颤抖了。 “我也不知道···”明缜歪着头,思考起来。 明缜听朗自己说会打轻点,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朗会认输。 难道朗的爸爸和明阅是好朋友,他是不是怕自己被一拳打死不好交代,所以就干脆认输? “不过···这样也挺好···”俞逢坐下来,语气微妙的说着,“你至少···安全了。” “这倒也是。”明缜点点头,但心里有种烦躁的厌恶感,“但我依旧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刚刚超级害怕的。” 俞逢笑了,“其实说到底他也是个人,肯定有好恶之分,那些人比较丑说话又不好听,态度差劲不礼貌,我都不喜欢他们,别说斯宾塞克。” 他指着训练场偷看这边的人说,然后看向明缜。 “而你很好看,也很聪明,很会说话。” “哈哈···”明缜配合着笑出声,鬼才信朗会放过长得好看的人。 杨一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但是前年的时候听说,他没有关小黑屋,一个月下来把所有长得还可以的人全揍得鼻青脸肿,差点毁容。” “你怎么来了?!”明缜捂着脑袋。 “来看看UNP十大不可思议现象之斯宾塞克认输!” 明缜歪头,“不对,三年一期的话,他前年参加,今年该结业吧?” “通常情况下来说是这样的。”俞逢冷笑一声,“不论是不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杀人就是杀人,杀人就是要受处罚,通常都是关禁闭,最长的一次大概是半年吧···所以他受训的时间不过一年多而已。” 明缜给自己鼓掌,“运气真不错呢。” 杨一珩气笑了,“你搞笑哎,你运气简直爆棚了,斯宾塞克没打死你,你知道这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嗯···” 朗认输的理由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和他是伙伴,要合作找出偷窃科米莉亚的人,他才会放自己一马。 杨一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不过你马上就要成名了,之前是阻止恶魔暴行的大英雄,现在是让恶魔认输的传奇人物!” “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你们懂的。” 杨一珩一巴掌拍到明缜后脑勺,“就你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会进这里。” 明缜气得牙痒痒,正想回嘴。 俞逢忽然问:“刚刚在台上,你为什么不认输?你有机会认输的吧?” 咚咚——咚咚——咚咚—— 那颗为跑步而生的缓慢跳动的心脏快速搏动,就像是受惊的鸽子呼啦啦的飞起来,好想要跳出胸膛。 明缜伸出手,摸着跳动的心脏,在台上的时候,他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认输。 他现在才意识到,就算是面对朗那样的人,自己的反抗之心可能比自己想得更加严重。 “我···原来根本不想认输啊。” “有人偶尔会冲动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但有人好像会一直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俞逢看着他,“也许你的大脑构造和别人不一样。” 明缜无言以对,指着俞逢手里的号码,“快到你了吧,刚刚好像是15。” “哦,我去了。”俞逢站起来就往那边走。 杨一珩顺势坐下来,抱臂观赏起来。 明缜也跟着看,顺便问:“俞逢怎么样?” “他啊···哦你没和他一起上过搏击训练,他···很厉害哦。”杨一珩扬起嘴角,“他可是我们东方明珠,是以第一名进入UNP而且现在积分也是前几名,大概第五名吧。” 明缜瞪大眼睛,刚准备说这么厉害,台上传来啪的一声巨响,俞逢的对手已经躺在地上举手表示喊着投降认输。 “我问一下,是不是只有我纯菜?”明缜指了指自己。 “不用问,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杨一珩伸出手合住明缜的手指把他塞回去。 明缜唉声叹气,“好想去暴打一顿明阅,妈的,还是杀了他比较好。” “哎,要杀了明阅吗?我可以帮忙。” 去而复返的低沉声音再度响起。 7. 野兽 “手下留情,我只是怒其不争生气得口不择言。”明缜赶紧回头求饶。 杨一珩面色苍白,他不敢回头去看,便站起来朝外走。 朗蓝色的眼珠瞥向明缜,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我的提议长期有效,你之后会感谢我提出这个。” “哈哈···”明缜只能打哈哈,这疯子估计会把自己的话当真,跑去杀了明阅吧,“暂时不用,话说你去哪里了?” “当然去完成任务了。” “嗯?” 朗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你想偷东西的话,最希望什么?” 明缜毫不犹豫的回答:“没人看守。” “那什么时候没人看守呢?” “比如造成什么事故,引开看守的人?”明缜感觉自己跟上朗的脑回路了。 “你认为联合训练最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明缜惊呼出声,“欧亚自由对抗比赛!” “比如弄出事故,死掉一些人的话。” 明缜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你觉得他们会搞出事故?” 朗没有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反而是明缜被朗这番话弄得七上八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等到结束训练课程,他直接去找明阅。 出乎意料的是,明阅今天早早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跑步了?” “去,等会去。”明缜摆摆手,“现在烦得很。” “我看你现在过得挺不错,有什么烦恼的?” 明缜没好气,“比如现在我的屋子里躺了个随时发疯杀人的混蛋?” 说到朗,明缜似乎表情凝固,他坐下来思考片刻后,说:“你觉得人要是遵从最原始的本能欲望是什么样子?” “我隔壁床那样的。”明缜耸肩。 “哈哈。”明阅似乎觉得他这样很有意思,“斯宾塞克确实缺少正常人身上的一些人性,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很小,大概只有十岁,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他根本不会掩饰,只会依靠本能行事,而他的本能恰恰很糟糕,会因为别人指着他而咬掉别人的手指,会因为别人辱骂他而扯掉别人的舌头,甚至会无缘无故的虐杀同类······总之这些事我见过无数次,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还···还有更可怕的?”明缜面色苍白。 “他学会了伪装和掩饰,以前他会把杀人现场弄得一团糟,留下自己杀人的证据,后来···他发现人只要活在社会上,就要遵从社会性的规矩,他学会了更聪明的方法,引导仇恨让自己成为正当防卫的那个人,他说过只要不被抓到,就可以享受着一切家族特权,这样不像是人类的东西混在人类中,才让人觉得更加可怕。” 明缜:“·············我希望我今晚不要做噩梦。” “哈哈,怪我。”明阅拍拍脑袋,但立马又严肃起来,“但是我想说的并不是斯宾塞克,他是遵从着内心的本能,但他非常的聪明,会说谎表演,只要达到目的他会用尽手段,他其实非常的理智冷静和克制。” “那你想说谁啊?” “反正有这么一种人,毫无畏惧之心,有时候会完全遵从本能行事,大多数时候是好的,但偶尔会出现无比残酷的愿望,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缜一脸不满的看着明阅像是讲鬼故事的样子。 明阅忽然笑了。 “我看见你笑就很生气。”明缜哗地一下站起来,“跑步去了。” “哈哈哈···” 跑步结束后,明缜看时间还算早,便折去健身房找单间洗澡。 一进门,明缜就看到朗在里面做力量训练,周围的人都跑光了。 明阅和自己说的话浮现在脑海,明缜打了个哆嗦,赶紧往浴室走。 里面好像有人在,在窃窃私语聊着什么。 还有人在啊? 明缜推开门,却没看到有人在聊天,只有最里面一个单间传出浠沥沥的水声,偶尔还有两句呻吟传来。 不是?洗澡洗爽了? 明缜正要推开最近的一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朗。 朗没有看他,只是眯着眼睛看向最里面那间笑了下。 然后他就走进其他淋浴间开始洗澡。 莫名其妙。 明缜也开始洗澡。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最里面淋浴间的声音越来越奇怪! 那种喘着粗气的哈气声和偶尔喉咙里发出的呻吟,以及粘腻的某种声音。 真他妈倒霉! 怎么会有人在健身房自娱自乐啊! 明缜满脸通红,赶紧洗完澡出去。 但没想到,他一出去,最里面那个淋浴间的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欧洲基地男人走出来。 明缜当没看到,心想外国佬就是这鸟样。 他正要走,后面的淋浴间门再度打开,一个亚洲基地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明缜:“??????????????????” 对面的朗洗完走出来,正好看到明缜一脸惊讶和惊悚的表情。 “你很惊讶吗?”朗垂着的目光打量着明缜裸露出来的上半身,丝毫不遮掩。 明缜尴尬的摇摇头说:“不,倒不是惊讶,只是没想到···” 朗歪头,原本橘红色的头发湿了后变成一种棕红色,湿漉漉的贴在他原本洁白的肌肤上,那肌肤此刻泛着运动后的潮热,温热的水汽晕开在他漂亮的的肌肉上,宛若烟雾。 这时候,明缜忽然意识到这家伙竟然光着身子,连浴巾也没有围! 其实,明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裸体,相当让人震惊。 朗的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强壮,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只赤裸的猛兽压在自己面前,散发着压倒性的雄性气味,这不是一种男性魅力,而是一种奇怪的犹如野兽般的味道,本能的让人感觉压迫。 几乎是本能地,明缜低下头看见他随意耷拉着的东西,两眼一黑。 妈的,那是人类该有的尺寸吗? “我···该走了。”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明缜礼貌的道别离开浴室,飞奔回宿舍。 好在朗并未马上回来,而是半个小时后缓缓回到宿舍。 一进门,明缜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的味道。 原来是抽烟去了。 明缜翻过去,不敢看他。 “你有过性/爱经验吗?”朗忽然问。 “啊???!”明缜尴尬地脸通红,他扭过 头来,“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啊?!!!” 朗没有在意他激动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或者说你没办法接受男人之间的性/爱?” “啊···不是···我并没有这么说啊。”明缜连忙摆手,“我自己也喜欢男人啊,我惊讶点在于两个基地的人打的你死我活,见面不过两三天,他们就可以若无其事的在浴室分享彼此的身体,倒不如说这让我更加无法理解。” “哦,你是那种必须怀有感情才可以做/爱的人吗?” “也···差不多吧。”明缜看他,眼神飘忽,“你肯定不是吧。” “可是···明,身体的欲望是真实存在的,你会有生理反应,但是感情呢?感情是一种荷尔蒙带来的刺激感,它并不存在,只是脑子内的化学反应产生的幻想,一个真实存在,一个虚无缥缈,你应该更加认真对待真实存在的欲/望。” 明缜盯着朗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表情,但他看起来非常平静且认真。 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极端,现在不仅是极端,更像是缺少人类正常的东西——感情。 “那你是身体派享乐主义?”明缜酝酿着问题的遣词造句。 “嗯,算是吧,也许可能不是。”朗点点头,又摇摇头,模样像是小孩遇到难题开始犹豫问题的答案。 “完全不懂你的意思。”明缜摊手。 “我很少能遇到引发\欲望的对象,我想如果能遇到引发我欲\望的对象,我大概是先发生关系,解决掉自己的欲\望。” 完全就是野兽啊! 明缜长长地叹口气,“你这么说我也懂,感情和欲望没有谁高贵低贱之分,但完全抛弃感情被欲望驱使,根本就是动物。” “所以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我没办法判断自己的取向。”朗耸耸肩,“人类本身就是奇怪的动物。” 这意思是没有人能引发他的兴趣和欲望嘛? 明缜陷入沉思,不禁又回想起了那天看到的视频,他杀完人后不自然的生理现象。 “你···难道从来没有起立过吗?”明缜形象的用手指顶起来。 朗听到这个问题,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明缜问了什么好笑的事。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欲\望强烈的人。” “想来也是。”明缜挠头,“我就见过——” 话说到一半,明缜赶紧捂住嘴巴。 该死啊! 嘴巴比大脑快,怎么能讲出这种话啊! 朗果然收敛笑意,抬头看向明缜,缓缓问:“明,你见过什么?” “我·········”明缜咽口水。 “不回答别人的问题也是一种不礼貌。” 朗低沉的话语在房间里响起,明缜立马紧张起来,和那天说吵死了立马变脸冲出去一模一样,危险的气味。 “我···我只是看到过你的视频,教官做的视频,分析欧洲基地人员的搏斗技巧。”明缜立马解释。 “然后呢?” 明缜吞吞吐吐,“我就看到你一个视频,应该是去年的搏斗比赛,你撕碎了一个人的下巴···然后···” 朗恍然大悟,“哦,记起来,那个愚蠢的笨蛋忽然冲进没结束的比赛里,很不礼貌。” “我看见你杀到他后,Bo起了对不对?” 8. 666 “嗯。”朗笑着承认了,“这才是引发我欲望的事,没有人可以,但并不代表其他不行。” 他的笑声其实并没有什么笑意,只是为了笑而笑,不高但轻快,很奇怪的感觉。 明缜躺倒在床上,尽管和他聊了这么多,他们对话也算是无拘无束,但一旦和他交谈,就会莫名其妙被他牵着鼻子走,也是有意识,也许是无意识。 其实,明缜挺喜欢和他交谈,尽管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你刚刚叫我明,之前不是叫我全名吗?”明缜支起胳膊,看着站起来的朗。 “不好读,很难受,明很好念。” “哈哈···”明缜感觉到他的烦躁,对读不好拗口名字的烦躁,“那你怎么叫明阅呢?” “明阅。” “你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叫他的名字?” “因为他很讨人厌,我向来对讨人厌的人印象深刻。”朗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平板。 “哈哈哈···”明缜深有同感,明阅不是一般的讨人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副笑嘻嘻然后反手坑到你没商量的混蛋,明缜挠挠头,“那你···” 本来想问你讨厌不讨厌我,但讲到一半,明缜怪不好意思的,又不敢问了。 朗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我对你印象深刻,但并没有讨厌和喜欢一说。” “什么印象深刻?” “你长相确实有一些像明阅,但你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 朗对自己完全不同于其他人,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任务伙伴,明缜可以感受到朗对他的区别,还以为他至少是喜欢自己的。 现在想来,他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感或者讨厌,自己对他来说,可能就像是一朵花一根草。 这其实很正常,尤其是对于朗这种随时发作的疯子来说。 但明缜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烦闷,因为自己对朗产生了某种好感,因为愉悦交谈分享彼此观点和看法带来的亲近感。 他恍惚地明白了什么,就算自己和他愉快交流产生亲近感,朗也并不在意,他不是付出时间去聊天就能变得亲近的人,自己和他就算是聊一千次一万次,他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我和他是两个人,而且只是堂兄弟,本身我和他就不像。”明缜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你对我堂兄恐怕不止是讨厌而是格外在意吧?” “嗯,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父亲非常喜欢他。” 明缜略带揶揄的说:“所以你接近他的堂弟?” “我们住在同一间房,想不接近也很难。”朗似乎没了和他聊天的兴趣,低头在桌子前捣鼓着平板电脑,然后认真观看起来。 明缜烦躁的转过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从桌上拿起百年独孤继续看。 翻了几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是没困意。 朗忽然伸手,把黑色的平板电脑塞到他面前,“看。” 他那双满是诡异刺青的手贴在眼前,让明缜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这是什么?” 看向屏幕,明缜立马精神了,“这是···你在俞逢和杨一珩宿舍装监控了?” “嗯,今天趁着你们都在训练场的时候。” “啊!你那个时候跑走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明缜拿过平板,看着监控视频,不得不承认朗真的厉害,他安装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两张床和大门出入的位置。 现在两个人都在宿舍,好像随口聊着天,并没有什么动静。 明缜忽然想起来,“这···违法吧?” 朗嗤笑一声。 明缜捏眉,自己真是蠢,人都杀了,还违法什么违法? “我来盯着?” “随你。”朗转身回到自己床上。 “有什么异常我告诉你。” 第二天早上,明缜起的有些晚,跑步结束已经到早餐时间了。 他还要回去冲个澡,没时间吃早饭了。 明缜在大厅零食贩卖机前面挑选着里面的零食。 “喂,不好好吃早饭,吃这些垃圾食品,完全是糟蹋你保持这么久好习惯的身体。”明阅含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身侧。 明缜侧头白他一眼,看到他穿着笔挺的制服,问:“干嘛?你有课?” “有会议要开,看到你在这里,专门找你打招呼。” “打招呼免了,有什么非垃圾食品给我弄一点。” 明阅耸耸肩,“我也只能在教官食堂吃饭,同样的东西。” 正说着,走廊那边传来呼唤明阅的低沉声音。 明缜下意识转头去看,发现是UNP管理条例上熟悉的面孔,这座训练基地的二把手雷蒙·萨伊德,是个非常威严的中年人。 看见明缜的时候,萨伊德似乎有些惊讶,朝他点点头。 明缜立马鞠躬。 出乎意料的是,他声音温和,“你就是明阅教官的弟弟吗?” “对,我是明阅的堂弟明缜。” 明缜能感觉到他打量着自己的眼神,“你在这里的话,明阅教官也能放心,挺好的。” “哪里,他很调皮不听话,所以绑在身边,怕他闹出事。” 明缜狐疑的看向明阅,却发现他嘴里打趣,表情却没有什么笑意,平常他总是笑嘻嘻的,看来现在并不是轻松的场合。 “也能让他多帮你,很不错的兄弟。”萨伊德拍拍明缜的肩膀,“你应该开心,明阅教官。” “是的,我很开心他在我身边。” 说完,明阅给明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快走。 “那我先走了,快要开始训练了。”明缜走之前还能感觉到萨伊德毫不掩饰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刺眼。 没吃上早餐,也没买零食,明缜快速冲了个澡便赶进教室。 一坐下来,俞逢便问:“你早上没来吃饭?” “对,倒霉,遇到我哥和萨伊德,把我喊住聊了好一会。”明缜皱眉,再次想起萨伊德的眼神。 俞逢惊讶地挑眉,“铁面萨伊德找你聊天?” 明缜赶紧摆手,“找我哥,发现我在,就问了几句话。” “我发现你真的怪有人气的。”杨一珩凑过来,贱兮兮的调侃,“666对你不错,连铁面包拯都对你刮目相看啊。” “什么666?什么包拯啊?”明缜觉得莫名其妙。 杨一珩哈哈笑起来,“你没听到欧洲人喊斯宾塞克恶魔,咱们中国人不搞恶魔这老套的东西,喊不了,但是听说恶魔转世脖子上会刻着666。” “哈哈哈——”明缜差点笑出声音来,这一群人真他妈有意思,这外号要是被朗听到的话,他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反而觉得不是议论他。 还什么铁面包拯,不就是萨伊德板着脸脸色还挺黑,怎么就是包拯了。 “看,666在前面。” 明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他还挺认真的听讲,托着腮看着前方,“666看起来正在认真听讲。” “装模作样,妈的脑子都不是和正常人一样,搞不好他后脑勺真刻着666啊。”杨一珩冷哼。 明缜很理解他们对朗的怨恨,一是因为他是欧洲基地的人,两方本身就水火不容,互相仇视,二是朗杀了很多亚洲基地的人,不管有没有同学情分,但杀了己方的人,就会被仇视。 “不过,这几天好像挺安分?”俞逢回头看他们俩聊的火热,插了一句。 “666啊?”杨一珩托腮,“确实是,这次到现在没杀一个人,最重的伤也就是脑震荡和手掌穿刺。” “下周就是自由对抗赛,搞不好到时候会出大事。”俞逢低下头去,“感觉这两天安静地不对劲,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干嘛说这么可怕的话?!”杨一珩哆嗦,“历年对抗赛死亡人数最多也就是前年,还没到10个人,概率不高,应该死不到我们头上。” “这么可怕吗?”明缜担心起来。 “比赛是可以用武器的,除了枪支和刀这些,凳子椅子,铁管,石头,棍子,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太多了,就连筷子都能戳死人。”俞逢解释,“比赛时,你就把这栋楼当作战场,欧洲基地的人就是敌人,他们看到你什么都不会想,脑子里只有弄死你的想法,这种激烈的杀意会让很多人大脑不清楚,跟随气氛而失去理智,导致人员伤亡。” 明缜听得面无血色,“那我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杨一珩啧啧,“那就祝你好运别被找到,否则你死定了。” 明缜看他们还算镇定,问:“那你们呢?” “当然抱团是在比赛里生存下来最好的方法。”俞逢笑了笑,“你可以跟着我们。” “那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们俩,死也不分开。” 杨一珩又一脸坏笑,凑近明缜,笑说:“在这之前,你得从旗帜争夺赛里活下来,才能参加下周的自由对抗。” “哈?旗帜争夺?” “哦,这个是每个联合训练第一周结束的惯例,会考虑两个基地的实力进行一场整体的模拟比赛,时间是2天,场地是除了基地内的整座岛屿,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拿到对方的旗帜就能获胜。” 明缜无语了,“那直接把欧洲的旗帜放在666身上,我们不是稳输!” “对,前年就是这样,他带着旗帜,咱们输了。” 俞逢点头,“今年欧洲基地的人一定会把旗帜给他,但是他不受控,很可能一个人到处乱跑,如果布置恰当的话,也许有机会拿到旗帜,前提是有不少人可能因此受伤。” “嘘嘘嘘,666在看我们。”杨一珩忽然拉住明缜的手乱晃,示意他闭嘴,“装作没讲他坏话的样子。” “知道了。”明缜看向前面的朗,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定定地看了一会明缜,然后视线扫过身侧的杨一珩和俞逢,又回过头去。 课程结束后,周围的声音高涨起来。 起先只是隔着桌子互相谩骂,后来开始推搡动手。 明缜知道马上就会爆发冲突,非常自觉地离开教室。 来到走廊,明缜准备去大厅买点零食。 走到拐角,一扭头,明缜看到了朗和正在和一个人低声说话。 那个人在零食贩卖机后面,只能看到他是穿着教官制服,其他的都看不清。 9. 跟踪 朗的余光瞥向明缜,但没在意,继续和对方聊着天。 他的表情平淡,嘴角却挂着一丝讽刺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在说还不快滚。 明缜摇摇脑袋,决定不去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就在那瞬间,明缜看见那个穿着教官制服的男人从贩卖机走出来。 “什么啊!怎么是明阅这个傻卵?”明缜看清明阅那张傻脸的时候,白眼都翻上天了。 怪不得朗在笑,原来笑自己笨蛋啊! 明阅转头要走也正好看到明缜,笑着挥挥手便离开了。 朗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想了一下才恍然的说:“给你。” 一个东西高高的抛过来,明缜伸手接住,低头看是一袋饼干。 “你哥说你没有吃。”朗解释一句。 “哦这样。”明缜撕开袋子往嘴里塞饼干,“你和他汇报吗?” “只是聊聊天,他让我帮个忙。”朗不在意的挥挥手,丝毫不想多说,抬腿往教室走去。 明缜啊了一声,立马拉住他的胳膊,“先别进去。” 虽然里面打得热火朝天,但没有朗参与的话,顶多是鼻青脸肿的小伤,朗要是进去的话,里面得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重伤。 “嗯?”朗眯起眼睛,看向明缜拉着自己的手,他看了足足有几秒钟,但忽然想到什么事,低沉的说:“放手。” 明缜赶紧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朗摸了摸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不再和明缜多聊,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 明缜叹口气,对不起了各位,希望你们能抗揍一点吧,自己可是尽力阻止了。 想着,明缜找了个座位坐下,慢慢享受着自己的饼干。 有点难吃。 吃完饼干,明缜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上课时间,里面的惨叫声也逐渐平息,看来朗进去狠狠吓到了他们。 明缜站起来,正要进去。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擦啊!” 通过最后一句脏话,明缜认出了声音主人是杨一珩。 发···发生什么事了? 明缜赶紧往教室跑去。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桌子椅子都被砸变形了,不少人鼻青脸肿狼狈的往外跑。 他们把中央围成一团,明缜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事,急急忙忙的推开围观的人群。 等到他挤进去就看到杨一珩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十分惨烈。 他整个人如同落叶般无力瘫倒,右手手腕处的骨头从里面戳出来,扎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俞逢拦在他身前,表情恶狠狠的看着前方。 明缜侧头就看到了他看着的男人,那红色的头发很是刺眼。 教官愤怒的嘶吼声适时响起,“谁让你们又打架了!一分钟不看好你们,你们就和狗一样咬上对方,都是狗娘养的杂种!” 这场群殴,受重伤的人只有杨一珩一个,其他人只不过受点小伤,去医务室涂点药膏就好,而杨一珩直接躺床上昏迷不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缜站在医务室门口,不停往里面张望。 俞逢脸色很难看,他也摇头,“不知道,忽然就出现了,本来杨一珩这人就冲动,也非要凑过去和他们打架,没想到···就不知道为什么···斯宾塞克出现了,杨一珩不小心撞到他,手碰到他了···然后就是··”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是也讲清楚了缘由。 朗如此不喜欢别人碰他吗? 那自己的手是不是早就该剁了? 虽然斗殴才过去几个小时,两方的人又恢复了互相谩骂仇恨的状态。 晚上一到餐厅,明缜就看见两方隔着过道忽然问候对方的妈。 熟悉的小组成员都不在,俞逢也不在。 明缜叹口气,只拿了两份蔬菜便要离开。 “吃这么少,你会跟不上训练。”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若无其事的谈论着饭菜的量,让明缜几乎哆嗦起来。 他又说:“你应该多吃蛋白质。” 明缜低头看他的托盘,牛肉三文鱼和鸡蛋,除了蛋白质就是蛋白质。 疯了。 “你是蛋白质成精,我只是正常享受美食。” “哈哈。”朗看向近处一张桌子,“这里没人。” 明缜脑子要疯掉了! 这人干什么一副要和自己吃饭的样子。 他刚刚折断自己组长的胳膊吧?! 明缜坐下来,朗就在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落座,明缜立马感受到刺目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着,身后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甚至有亚洲基地的人狠狠瞪他。 明缜无视一切,看向朗,讽刺地说:“你知道吗?你折断手臂的那个人是我组长。” “哦,你要换组长了,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比较好。” 明缜食不下咽,“我能问你为什么非要折断他胳膊。” “没有理由。”朗吃着煎蛋,动作优雅好像在演电视剧似的。 “哈。”明缜猜到自己问了也白问。 朗吃完煎蛋,又喃喃说:“没有弄到他残废。” “哈?什么?”明缜瞪大眼睛。 “我没有让他残废,修养一段时间可能会好吧。” 明缜很想把自己的饭泼到他脸上,好在理智制止了自己。 千万不能做这种傻事,否则他手里的叉子就会把自己叉死。 “真不该答应明阅那个混蛋。”明缜长叹一口气。 朗听到他在嘟囔中文,并没说话,继续吃着食物,等到快吃完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明缜,说:“那你要辛苦很久,还有一年多你才能离开呢。” “啊——”明缜筷子上夹着的蘑菇掉下来,他以为朗应该是听不懂中文,难道他会中文? 那怎么还读不好自己的名字? 自己有拿中文骂他过吗? 应该没有? 嗯,到是今天上课的时候和杨一珩他们用中文调侃朗是666。 一个震惊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难道他能听到?!!! 明缜瞬间紧张起来,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朗。 该说不说,这人长得真是相当赏心悦目。 蓝眼睛白皮肤红头发···啊,离这么近看,他才发现朗的脸颊上有淡淡的雀斑。 感受到他的目光,朗放下刀叉抬头也看着明缜。 “怎么?我的脸很好看?” 明缜犹豫几秒,还是举手投降,无奈地说,“你确实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多谢夸奖。”朗笑得挺开心,“我结束了,你慢慢来。” 说完,他端走碗筷送到 最近的回收点,十分守规矩。 吃完饭,明缜就直接去明阅房间躲着。 躺久了,他也困,想着就干脆睡这里,不回宿舍! 反正也没宵禁和查寝的规矩,睡哪里都一样。 明缜往明阅床上倒下去。 半夜,明缜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明缜啊,回去睡觉,回去吧。”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明阅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眼神幽怨的盯着自己。 “听说你们组长受伤了。”明阅看他起来,笑嘻嘻的问了句。 “你不是最清楚吗?”真搞不懂为什么用那种不受控的疯子来干活。 明阅拍拍明缜肩膀,“但是再害怕也不用抢别人的床,放心吧,他不会伤害你。” 心里清楚朗不会杀了自己,但恐惧还是正常会恐惧的。 “哥哥我啊,加班到现在才回来,你不会忍心让哥哥睡地板吧?”明阅故意摸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脑袋。 “你去死吧。”明缜气得跺脚。 走回到宿舍门口,明缜悄悄的打开门,原以为过了12点朗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空间里根本没他的身影。 他的床很干净,像是压根没人躺下去过。 朗又出去了! 他去干什么了? 虽然理解他独狼的性格,他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但被抛诸脑后的感觉不太爽。 但是··· 明缜走到桌前,拿起朗的平板,点开去看监控,果然俞逢的房间也没人。 说真的,明缜强烈建议UNP设个宵禁或者每晚自动关闭楼层,这样能减免多少伤害啊! 俞逢是不是真出手了? 怀着犹豫的心态,明缜来到一楼,此刻走廊的已经灭掉,比刚刚回来的时候还要黑,但机房那边关的严严实实,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电梯声响了。 明缜吓一跳,躲进最近的房间里,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电梯。 没想到从电梯出来的人竟然是俞逢,他左右看了眼,小心谨慎的离开宿舍楼,朝着教官宿舍楼而去。 他去哪里干什么? 明缜推开门,屏息跟过去。 俞逢进了教官宿舍楼后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在大厅的电梯前等着什么。 教官楼只有六层,但是全基地的教官也不过十几个人,根本不需要六层楼来当宿舍。 一直以来明缜都没有好奇过教官楼的楼层指引,每次去都是直奔明阅宿舍。 大概等了约有一分钟的时间,俞逢忽然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然后才按电梯。 等他完全进入电梯后,明缜才跟进去,他也看了一眼监控,没想到摄像头已经耷拉下来,早就被关掉。 怪不得他这么有恃无恐出入教官楼,原来内部有人在帮他! 明缜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6层不由吃惊。 按开电梯,进去就发现这个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某个楼层。 犹豫着要不要从楼梯下去,明缜顺手的按了一下-6层。 没亮,明缜叹口气,准备离去,但下一秒电梯键忽地亮起来。 有人在操控?明缜看向身后的摄像头。 既然对方请自己了,那他也不客气了。 电梯缓缓着陆,到达地下六层,明缜看着电梯门打开,看向外面。 10. 抓到你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紧紧关闭的房间,每个房门都是坚硬的铁门,门边上还有扫描仪,没有授权根本进不去。 借着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明缜一间间看过去,俞逢并不在里面。 一直走到尽头的安全出口,明缜也没找到俞逢的身影。 没办法,明缜准备折返,但猛地想起来什么,扭过头看向那扇安全出口大门,坚定的推开。 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这明显是通往某个地方的快速通道。 科米莉亚是在那里? 俞逢要出手了? 该死,不知道朗那个疯子在哪里? 自己要跟过去吗? 心里很不安,但是意外的并不害怕。 明缜深呼吸一口气,既然朗都说自己运气很不错,那么就借他吉言吧。 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了很久,明缜终于看到前方的大门。 当他推开大门悄悄走进去,发现这里也是和之前地下六层差不多的构造。 不过走廊最深处是一个类似于会议室的地方,明缜缓缓走过去,贴在大门上准备开门。 里面传来英语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 明缜仔细回想——啊,是萨伊德! 萨伊德和某人在聊天,声音充满焦虑。 “确认到位了吗?” “当然确认了。” “那为什么他没有行动?” “可能是等待机会。” “还要找什么机会?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很轻松拿到手。” “大概被什么耽搁了······再等一等。”回答的人却态度从容,声音陌生,明缜从未听过。 他们的对话很模糊,但还是能分辨出他们指派某个人去拿什么东西。 是科米莉亚吗? 就在明缜思考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惊呼声,“有人闯入!” “完了!完了!”明缜啪的一下打开最近的门,反锁住大门,搬来最近的两张椅子抵住门。 而门外涌来更多脚步声,大概有五六个人。 有人开始冲撞大门,有人七嘴八舌说着不懂的语言。 明缜虽然有些慌乱,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回头打量了下室内,没想到这是一个办公室,里面还放置着十几张工位,但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他继续找着可以离开的地方,但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就连通风口也小的容不下他这个成人身体。 而在他寻找的同时,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那扇大门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了。 应该还有一分钟左右吧··· 明缜想着,开始找寻趁手的工具当作武器。 当他走近大门的瞬间,走廊外面有人大喊一声,一颗子弹穿过门射了进来。 “啊——”明缜几乎无声的交出来,他看到那颗子弹贴着自己的肩膀飞过,差一点就要击中他。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却撞上了什么,温热的人类的身体,很坚硬,混杂着淡淡的皮革味道。 随后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捂住明缜的嘴巴,将他狠狠往后拖去。 “呜呜···” 明缜连挣扎都挣扎不了,身后的人力气实在是大的惊人,将他一路拖到后面靠墙的地方,打开了一块地板砖,带着他钻下去。 直到完全下到里面,那只手才松开来。 一股燥热的气息吐在明缜的耳边,轻轻的声音响起,“抓到你了。” 明缜回过头,看到朗的蓝色眼珠,“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在工作,看到一个毛贼正在按电梯,还从教官楼走地下通道来到总部楼,实在是捏把汗。”朗拍拍他的后背,“走吧,回去。” “这是哪里?”明缜看着漆黑的狭窄的周围,像是闭塞的楼梯间。 “你运气真好,躲到了有中间结构架空层通道的房间,从这里可以回去。”朗说着,便朝着前方走去。 明缜立马跟上,“你怎么知道有这种地方?” “因为我找到了建筑图纸。” 你怎么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 明缜一堆问题想问他,但是看他认真思考的表情,立马又把话咽回去。 朗似乎对这个架空通道很熟悉,一路带着明缜走到某个地方,在头顶摸索了一会,便打开一扇像是地窖的铁门。 明缜正想说话,那只带着手套的手猛然抓向他的脖子。 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不论明缜多么自豪于自己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毫无用处。 那只手忽地向下抓住明缜的衣领,然后砰地一声,明缜感觉自己贴在朗的怀里。 “唔···” 自己像是一只猫被他单手提留在怀里,明缜艰难的想要喘口气,刚要说话,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安静。” 明缜乖乖闭嘴。 朗伸出另一只手攀在高处,然后轻轻往上一跃,连带着明缜一起从架空层爬出去。 一上来,朗就松开手。 明缜哗啦一下瘫倒在地。 他们回到教官楼了,而且这里是他不认识的地方,像是某个库房。 因为总部楼的骚乱,这边好像也有人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两个人躲在里面好一会,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朗才带着他出去,朝着楼梯间走去。 刚刚他们所在的是地下六层,往上去能回到大厅,应该会安全一些。 就在这时,前方的朗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站在安全通道大门后面,垂着眼睛似乎等待着什么。 明缜赶紧跟过去,躲在他后面。 不多时,一串懒洋洋的脚步声响起。 吱呀一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矮胖男人走出来,背对着他们往前走到墙边。 一边走,他一边点烟抱怨,“妈的烦死了,上夜班真的是烦死了,真想把那群混蛋全部宰了,凭什么我一个在这里值班,他们全部睡得好好的,妈的!” “吵死了。”耳边响起朗那句低沉的抱怨。 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缜就看到朗的身影晃动了下,他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刀,两步走上前,抬手将那把刀插进不停骂骂咧咧的男人的脖子上。 因为动作太快,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还没来得及扭头,只是微微转过脸来,就被悄无声息的杀死,连惨叫声也没有来得及发出。 明缜愣在原地。 然后他又听到朗的低语声:“安静了···” 明缜看着他把尸体的西装当作纸巾,反反复复擦拭着刀刃上的血,心脏像是停止跳动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大概是这一刻,明缜终于明白别人叫他恶魔的真实原因。 “回去。”朗喊他一句,然后自顾自往上走。 明缜呆立许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心的跨过尸体往上去。 一出安全通道,明缜发现通道出入口竟然在教官楼后面,而朗已经脱掉身上沾到血迹的衣服,丢进后方的垃圾桶。 听着健身房淋浴间内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明缜恍恍惚惚的发着呆,他想平常朗不会花这么长时间洗澡,为什么在里面待那么久? 他不知不 觉走到浴室门口,刚刚走近,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充满欲望的呻吟声,不同于那天在淋浴间听见的声音,而非粘腻缠绵,是极其粗暴的声音。 啊! 他在快乐的自娱自乐啊。 妈的,想起来了,他会对那种事兴奋。 明缜飞也似的跑回去,往床上一躺,蒙着脑袋装睡。 不多会,开门的声音传来,但是明缜没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好奇探头出去看,发现朗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床边了。 他发现明缜探头,朝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没见过杀人吗?” “今天亲眼见到了。”明缜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冷静,关键时刻还真是理智啊,自己稍微有点佩服自己了。 “那就一直看着我,总会习惯的。” 他说什么鬼话?疯了吧? 明缜几乎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正想说什么。 “我也有些后悔这个时间点在教官楼杀人,实际上我不杀的话会更好处理,不过杀了的话也算留痕,也是一个交代。”他耸耸肩,脸上毫无后悔的表情。 明缜忍住了骂他的冲动,问出了最想问的事,“你总是一个人行动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不仅仅和我找偷科米莉亚的人吧?” “当然。”他坐到床上,开始擦拭湿了头发。 “你只是顺便帮我?”明缜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 “嗯哼。”他点头,“我想要科米莉亚,你难道不好奇吗?” “原来是这样。”明缜终于明白他根本不管不顾自己的原因。 朗低声笑了两下,随后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第二天早上,明缜早早起来跑步,一结束他就在明阅宿舍洗了个澡,顺便打探教官楼的情况。 好像没有人提及昨晚在楼梯间死的人。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洗完澡,明缜回到宿舍楼,想了想还是找到医务室。 医务室似乎还没有开门,他轻轻敲门。 “现在还没到开放时间,你有什么事吗?”身后传来年轻男人温和的声音。 “抱歉,我只是来看昨天胳膊受伤的人,他是我组长。” 明缜立马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留着长长的头发,皮肤白皙,模样清秀,如果不是发出声音,他甚至以为对方是女人。 “你想看望他啊?”长发男人皱眉思考了下,“他还没有醒,你可以留下你的名字,等他醒了我告诉他,或者你中午再来。” “那他没有事吧?”明缜举起手。 长发男人安慰的说:“会好的,修养一段时间,还能回来继续训练,没事。” “谢谢你,医生。”明缜挠挠头,“那我中午再来吧。” 长发男人笑着指了下自己的胸牌,班宁顿·李。 “李医生,你好,我是···明缜。” “哦~我记起来,你是明阅教官的弟弟。”他很惊喜的笑起来,笑容恳切让人亲切,比那疯子的笑容好多了。 明缜尴尬的挠头,全基地都知道了是吧? “是堂弟。”明缜再次纠正,“那我中午再来看看。” 说着,明缜摆摆手。 “等等,明阅教官的小弟弟,这个给你。”班宁顿忽然在明缜脸前打了个响指,一盒糖果塞到他手里,“好好加油啊。” 明缜捏着糖果,心想这人和儿童医生还准备糖果呢。 “谢谢李医生。” 明缜不爱吃糖,把糖塞进口袋里,赶紧去吃早饭。 进门之前,他探头看了一眼餐厅,很安全,没看到红头发的疯子。 11. 恶俗啊 这一天好像安静不少,就连吃饭,吵架的声音也变小了。 明缜估算着时间,大概是因为马上到周末,要开始所谓的旗帜争夺赛吧。 他看了看对面安静吃饭的俞逢,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昨晚自己跟踪他一路,后来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朗也什么都没说,现在这个情况应该算是自己打草惊蛇。 因为中午太忙,本来打算去看杨一珩的明缜拖到晚上才有时间去。 这次,杨一珩倒是醒着的。 他脸色还是苍白无血色,看见明缜进来,满脸笑容。 “你···怎么样?”明镇挺惊讶。 杨一珩看他,“感觉没死真好。” “好吧···好吧···”明缜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医生说···” 杨一珩忽然皱眉,满脸烦躁,“不要说什么安慰我的话,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胳膊会怎么样。” 明缜被他刺耳的声音吵得往后直退,“看来你一身牛劲使不完啊,没事了是吧。” “这不是没死嘛!”他狠狠啧了声,“太他妈倒霉,怎么就碰上那疯子!” “倒霉?”明缜很诧异,“我以为你恨死他,想和山本那样宰了他。” “恨!我恨得要死啊!”杨一珩冷笑起来,“但你别误会了,我是自己冲进去打架的,结果就是我狠狠打人还是被打而已,运气太差,要不然我还能揍几个欧洲佬。” “哈哈···” “笑个屁。”杨一珩指着桌子上的苹果,“削苹果给我吃。” “你是我爹啊。”话是这么说,明缜还是乖乖给他削苹果,“你这人也挺奇怪的。” “你觉得我现在拿把枪去杀666,我就能杀掉他?” 明缜诚实的摇摇头。 杨一珩伸出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握住,“我是识时务为俊杰,不过他家赔偿了我巨额医药费。” “咳咳——” “别把我口水喷我苹果上!” “你是掉进资本主义的陷阱里了啊!同志!” 必须承认,不论是杨一珩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是各个地方的佼佼者,他们力量强悍,看得也更远。 自己还以为他会灰心丧气,或者钻牛角尖痛恨朗。 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明缜笑笑,他还想过自己怎么去劝他不要复仇,再招惹朗的话,下一次会没命。 “好了,明天给你带其他水果,这苹果不吃就扔了,我也得回去了。” 说着,明缜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快滚吧,明天不带点能吃的就别进来。”杨一珩直摆手。 度过安全的周五,没人打架,朗也没发疯揍人。 明缜就听到其他人开始热烈讨论着关于旗帜争夺赛的事,两方对彼此恨得牙痒痒,都想借争夺赛打对方的脸。 由于争夺赛在周六早上,明缜没时间去跑步,心里难受得很,他跟着俞逢亦步亦趋的往外面操场集合。 一个嗓门大的教官高声宣布着规则,然后狠狠训话,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让亚洲一方的人率先离开基地。 半个小时后,再放欧洲一方的人离开。 岛屿已经被划分两部分,欧亚各自占领一块地,旗帜是藏在某个地方还是让某个人持有都是自由的,没有规则,但只要争夺到对方的旗帜,比赛就结束了。 其他人似乎在开始之前,已经商量好战术,一进树林里就开始分散。 俞逢是侦察组的组长,领着十几个人,其中包括明缜。明缜对这种集体行动无从下手,也不了解,只能跟着他。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绕着好几个小时。 俞逢早早派了两个小队,各往东西两边去侦察,自己则带着剩下几个人一直往海边的方向走。 “我们一直没遇到欧洲基地的人,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去年的话好像刚进来一个小时就已经打起来了。”有组员嘟嘟囔囔的说,颇为担心。 “不用碰到还不好,我们是侦察,又不是冲上去打架的。” “也是,咱们现在去哪呢?天快黑了啊。” ······ 明镇听着他们说话,觉得他们精力倒是挺旺盛。 “你怎么样?”俞逢回头看明缜。 明缜耸耸肩,“比负重跑轻松多了。” “啊,对,你练长跑的,怪不得体力这么好。”俞逢走到他身边和他聊天,“不过比赛一结束就开始训练,体力再好也难撑得住吧?” “确实,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除了单人对练还有集体对练,感觉永远都有人在下一位等着打架,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明缜想了想,虽然训练忙碌,还要想方设法应对朗,但生活很充实,比之前无所事事的日子要好很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理论课。” 一路上,他们聊着天,慢慢也走到海边,但是他们并未走出森林。 俞逢让众人休息过后,午夜开始分派任务。 以现在的营地为中心,每个人去往一个方向,只要发现欧洲一方的人就发射信号。 明缜被分配到去侦察海滩的任务,这应该是照顾他没有夜间丛林行军的经验,但同样在海边也容易暴露位置。 “好,那我们现在出发。”俞逢最后把手搭上,“祝各位顺利。” 周围一片漆黑,明缜的夜间视力还算不错,没有照明也能看个大概出来。 好不容易从陡坡爬下去,明缜一个趔趄滑倒在沙滩上。 明缜坐起来,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心情莫名的平静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海的气味,沙子的滋味,森林的气味······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勾起他莫名的情绪。 看着打在沙滩上的海浪,明缜脱掉鞋子走进水里,一边走一边踢水。 踢了一路后,明缜猛地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懈怠工作,完全忘记还在比赛中的事。 不过他都走了半个小时,连个鬼影也没看到,欧洲基地的人都死光了嘛? 呃···那家伙在的话,也许真死光了。 “哈哈···”明缜转头看向水面,再往前就是礁石洞。 那里一片漆黑,明缜往前走着,低头去掏口袋里的手电筒。 其实他很犹豫要不要开灯,这里太黑,一旦开灯肯定暴露自己。 但不开灯的话,又什么都看不清。 “真烦,真想回家。”明缜骂了一句,还是把手电筒塞回去,扭头准备找个亮一点的地方爬上去。 刚刚一转身,明缜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警觉的想要回头查看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只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胳膊,反手将明缜整个人压倒在地。 随即一个带着手套的手捂住明缜的嘴巴。 “哈哈,又抓到你了。”朗愉快的声音响起。 明缜:“··········疯子,我下巴差点被你磕碎了。” “啊?是吗?你痛嘛?” “痛死了!”明缜赶紧伸出还自由的手赶紧摸下巴,痛得都没知觉了,“喂,能不能起来啊?” 朗的声音听起来挺愉悦,“现在我们可是敌人哦。” “看在我们是好伙伴的关系上?” 朗嗯了一声,好像在思考,“我现在有点无聊,要不然你陪我玩一会。” “玩什么?掰手腕吗?” “我放 掉一只手,看看你能不能挣脱我。”说着,背后像是压上巨石的感觉松了些。 明缜歪头,看到朗的表情很开心,一时间怪怪的,“挣脱有什么奖励吗?” “我把旗子给你?” “还真在你这里啊。”明缜笑了。 “当然。” 明缜绷紧身体,“那我来试试!” 朗发出低笑声。 明缜立即侧过身体,朗的双腿就像是钳子一样,要是硬去挣扎,估计他只会更用力。 力气上,自己和他没得比,只能比自己灵活纤细的优势了。 一看到朗的双腿之间有缝隙,明缜立马往下扭动,想从他身下爬出去。 “嗯,很厉害,不过···”朗笑吟吟的,听起来心情更好了,他忽地一用力,将明缜整个人从下面拉起来,直接把明缜拉坐到自己面前。 明缜:“···············” “你输了。” 明缜额头直跳,“你这人真让人生气。” “你生气了吗?”朗没松开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明缜手腕内侧的地方。 “有···一点点吧。”明缜昂头,“要是把旗子给我的话,就完全不生气了。” “给你。” 朗松开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的旗子,递到明缜面前。 明缜:“·······你这样的话,我还不敢拿了!” “那···再由我保管一晚,明天早上给你。”说着,他又若无其事的把旗子塞进口袋。 明缜搞不懂他,往后一躺,正好看见背后的海面,“想去海里玩。” “走吧。”朗站起来,顺势还把明缜拎起来。 明缜嘟囔:“一身牛劲。” 听他说中文,朗也没多问,开始脱制服。 明缜也跟着开始脱,他刚把裤子脱掉,前面那位连内裤都脱了,浑身光着走进海里。 “啊!恶俗啊!” 海水仅仅是漫到大腿的地方,明缜就忍不住打哆嗦,夜里的海水真的很凉,而朗已经游到很远的地方去。 明缜没了继续向前的想法,便伸手将冰冷的海水往身上泼,直到把自己泼得浑身冰凉,他才瑟瑟发抖的往岸上走。 一回到岸边,那边不知道游到什么地方的朗忽然从海面冒出来,他非常闲适的游回岸边。 明缜拿着外套擦拭着身上的水,抬头就看到朗若无其事的走上岸。 其实,在这全基地都是男人的情况下,明缜经常看到别人洗澡时候的裸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朗的身体,立马就觉得尴尬,下意识转过头去,赶紧往身上套衣服。 朗慢慢走回到岸上,有些好笑的看着明缜,“你不是要去海里玩吗?” 明缜觉得他光着毫不羞耻的站自己面前简直是刺眼,连忙捂住眼睛,“麻烦你穿好衣服,再把那东西怼我面前。” “哦,穿好衣服就能怼你脸上了?” “我可没这么说,不要曲解我的话,我让你穿上衣服。” “你每天上卫生间都能看到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还这样?”他好似坐在了明缜身侧。 “那我的和你的能比吗?我得那么漂亮可爱!你的丑东西太可怕了!”明缜睁开眼,“不要拿我的和你的相提并论!” 没想到朗还是光着身体,一扭头,他就看见朗洁白的躯体上那个可怕的东西。 朗哈哈一笑,从明缜手上拿来衣服开始擦身体。 “喂,我的衣服。” “我们不是通力合作的好伙伴了?” 明缜讲不过他,便闭嘴了。 “你的身体···很好看。”朗忽然冒出来一句。 12. 作弊 “啊,是吗?”明缜挠头,“谢谢。” “是因为练长跑的原因吗?体脂率很低,很瘦,很纤细···”朗伸出手,他的手上刺青在昏暗的月光下变得很模糊。 朗的手缓慢地伸向明缜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臂,手腕,然后是腰部,腿部。 他的手指因为浸过海水变得冰冷,透过薄薄地衣服摸向他时,宛若一条蛇游走过身体。 “好了好了,痒啊。”明缜缩脑袋。 朗适时的收回手,“今晚在这里休息吧,这附近没有人。” “反正旗子在你手里,随你安排呗。” 两个人在海边随意聊了会无聊的话题,便往礁石洞里去。 虽然没什么睡意,但明缜一躺下来听到海浪的声音就开始犯迷糊。 “这地方真好睡。”他感慨的低声说道。 朗嗯了一声,轻拍了下明缜的胳膊,“因为是白噪音,睡吧,明。”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平常神经质的低沉感,听在耳朵里,确实挺让人想睡觉的。 明缜缓缓闭上眼睛,感觉朗好像还在看着自己,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带着探究的意味,像是在慢慢剖开自己的身体。 意识逐渐消散,明缜想着明天得起来问问为什么盯着自己看。 “唔······”明缜看着刺眼的天空,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天亮了啊···” “八点了。”身边传来朗揶揄的声音。 明缜啊的一声清醒了,站起来赶紧收拾东西,“喂喂喂,我得走了,我还要侦察呢,不能老和你在这里偷懒。” “给你。”朗朝他丢了个东西,径直砸向他脑袋。 “危险啊……我可是弱不经风的宝宝!” 明缜侧身想躲来他砸来的东西,但没啥用,那个裹着石头一样的蓝色旗帜被砸到明缜的胳膊上。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旗帜里面包着一个苹果。 “真给我???”明缜惊呆了,“那你们不就输掉了?” “嗯,给你。”朗摆摆手,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丝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快呼叫教官吧,我想赶紧回去洗澡。” 明缜摸着旗帜,咬了一口苹果,啊好酸。 他不带干粮怎么带了个苹果,不会半夜跑回宿舍拿的吧? 按了三下呼叫器,明缜便开始往回走。 不过半小时,直升机便飞到自己头顶。 一回到基地,明缜就受到了热烈欢迎,被一群神经病抛起来,足足抛了十几下,才把头昏目眩的他放下来。 其他人对着他一阵欢呼送他回到宿舍楼。 这种英雄凯旋般的氛围让明缜压力山大,但意外的和一群亚洲基地的人混熟了。 然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拿到旗帜的?” 明缜仔细想了想,“我从地上捡到的。” “然后在666杀你之前按下了呼叫器吗?” “嗯,差不多。”明缜故作深沉的点点头,只有俞逢意味深长看着他。 众人哗地一下欢呼起来。 来到明阅的宿舍,刚一坐下,明阅就笑眯了眼睛,问:“你作弊了吧?” “我是正大光明从地上捡到的旗帜,丝毫没有作弊,要问作弊,你去问朗啊。” “斯宾塞克吗?”明阅用食指挠挠脸,“那算了,他给你的吗?” “就像是小孩子玩腻的玩具直接丢给我了。”明缜耸耸肩。 明阅很惊讶,“破天荒第一次听到这种描述斯宾塞克的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缜重重地叹口气。 如果说他真的对自己还算不错,就是抱有一种好感,但其实这种好感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有意思的玩具,而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喜爱或者亲近。 想到这里,明缜似乎觉得有些不爽和郁闷。 他躺倒在沙发上,问:“他是家庭不幸还是童年可悲啊?为什么会有他那样的人?” 明阅翻看着平板,想了一下说:“这个···我对他的童年不熟悉,他父亲和我聊天时也只是偶尔提及,你可以亲自问他。” “是吗?”明缜吐出一口气。 明阅停下翻看的动作,他似乎是感觉到什么,问:“你最近对他好像很在意。” “我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不让人在意吧。” “这倒也是。”明阅微微抬头,思考了几秒。 “斯宾塞克是不是极具吸引力,让你忍不住去关注他,但事实上这是一种错觉,他极端的暴力性格让他特别显眼,你只要深入去了解他,你会发现他比你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毫无人性,也许你现在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但实际上这都是他故意表露出的做派,他会把人当成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两种类型,如果可以为他带来利益或者乐趣,他会停留下来,但你变成无用的人,他会把你当作烂泥一样狠狠踩死。” “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多么残忍。”明缜垂眼,“你想劝我和他保持距离吗?这恐怕有点迟,现在我们已经是好室友了,你要是不想我们走得太近,就不该让我来这里。” 明阅重重地叹口气,“明缜我只是想提醒你,无论那个家伙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有目的,不要被他骗了。” 明缜知道明阅是在提醒自己,朗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他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好感和亲近都是带着完成任务的目的或者是有趣,他真面目就是在楼道里嫌弃别人吵闹而一刀将其毙命的疯子,甚至用那个人的死亡来打飞机的毫无人性的混蛋。 “你都这么提醒我了,我当然会防备他,你要知道我比你想象中更害怕他。” “好吧,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明阅摆摆手,“走吧。” 明缜转头朝着门口走去,正当他伸手开门时。 明阅又叫住他,“明缜。” “又怎么了?” “你在旗帜争夺赛的时候,一直和他在一起吗?没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一直,就晚上在一起,随便在海里游了泳而已。” “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也比我想象的要好。”明阅挥挥手,“注意安全,最近可不太平啊。” 随着自由对抗比赛时间逐渐逼近,基地里如同开水煮沸的前一刻钟,总有种即将爆发的感觉。 但出奇的是,这一周倒过得挺不错。 搏击训练依旧苦恼,但坚持不懈练下来偶尔也能打败一些人了,加上射击训练的效果显著,明缜的自信心和满足感一下子起来,差不多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任务的事。 正当他端着盘子坐到俞逢边上,听到身后窃窃私语议论失窃时猛然清醒过来。 俞逢和他几乎同时回过头去。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失窃了?”明缜端着盘子挤进去,这一桌是上理论课的同伴,基本没见过他们在训练场,但因为之前夺旗胜利,他们对明缜都挺有好感。 俞逢也凑过来,“你们怎么知道失窃了?” 其中一个印度人说:“我在卫生间听到的,教官说我们争夺赛的时候枪械室失窃了!”< /p>“枪械室啊?”明缜莫名其妙很失望,“该不会又有人偷枪想杀了朗吧?” “朗?你说斯宾塞克?”俞逢一时没反应过来。 另外一个中亚人插嘴,“你懂什么?!这次失窃的可是炸弹和手榴弹。” “就算是斯宾塞克也不能被炸后还安然无恙,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印度人感慨。 “基地里除了欧洲人,谁不恨他?”中亚人冷冷一笑,看见明缜,又讽刺道:“哦除了你这位好室友。” “你这人···”明缜觉得他对自己有意见,细细看去竟然发现这个中亚人就是上次揍了自己还嗤笑自己的混蛋。 “吉米,不要乱说话。”俞逢不客气的指出他的态度不礼貌,“放尊重些。” “没事。”明缜大度的说着没事,气得牙痒痒,“那为什么没有公布,也没查房,就这么当作没发生啊?” “谁知道上司们在想什么,可能是怕闹大了,在自由对抗赛闹出大事故。” “对,就是因为周六是对抗赛,怕引起恐慌,他们不敢说吧。” “要是真出事的话,一栋楼都能炸塌。” “不会吧。”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俞逢却陷入沉思。 明缜不自觉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朗的话,难道是俞逢打算在对抗赛搞出大事引开守卫再去偷科米莉亚?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没办法抹去。 直到晚上回到房间,他才和朗说起。 朗若有所思,“我觉得肯定搜过了,没有搜出来才会不公布。” “也许有人偷了是要埋伏你呢?” “哈哈哈——”朗大笑起来。 他的笑容好似在讽刺明缜太幼稚,竟然觉得他会被炸弹炸死。 “感觉刚刚运气好点就立马要倒霉了。”明缜叹口气。 “不,我觉得你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能在海边遇到我。” 明缜想起来,“啊,对了,没遇到你的话你就会乱转,我们就会输,但你把旗子给我让我们赢了,确实运气很好。” “要谢谢我吗?” “这倒是,要谢谢你。”明缜点头,“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暂时没想到,留着吧。” 这人也挺计较的。 明缜坐下来,翻开催眠之书,忽然想到明阅的话。 朗和自己说的话都是有目的的。 难道他现在留这个是打算在关键时刻彻底击溃自己? 或者说,他会在联合训练结束后,说我要你的心脏? 想到这里,明缜一阵恶寒,书也不想看了,蒙上被子就睡。 周六一早,明缜就醒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非常难受,他下意识看向对床那个可能造成他难受原因的人。 朗并不在房间里,床铺整齐就好像压根没睡过觉似的。 去外面跑步的时候,明缜发现很多人也早早醒来在训练室或者活动室里。 基本上是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大概是已经制定了什么计划准备在对抗赛中存活到最后。 集合时间是九点,比赛一直到晚上九点结束。 整整12个小时。 明缜找到活动室里的小组队友,却不见俞逢的踪影。 “俞逢怎么不在?” “一早就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有人看到吗?”明缜皱起眉头,心中不安的感觉再度浮现。 这时,身后传来俞逢的声音,“你是找我吗?有事吗?” 13. 爆炸 明缜耸肩,“你不是说对抗赛的时候,要我紧紧跟着你,别把命搞没了吗?” “是的,我也想和你说这件事。”俞逢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明缜愣了下,“怎么?你有事了?不让我跟?” “不!”俞逢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紧紧跟着我。” 在这一瞬间,明缜感觉到极度的不安。 那种一直笼罩着他的烦躁到达了极点,某种让他难以忽视的不对劲到达顶峰。 余逢竟然让自己跟着他?那他如何行动? “还有十几分钟就集合了,走吧。”俞逢见他脸色不好,“要不要集合前去个卫生间。” “也行。” 明缜按下不安的情绪,往卫生间走,可能是紧张,里面不少人排队。 看到明缜走进来,那群人立马不说话了,忽然变得沉默还怪怪的。 “是亚洲基地的人。” “俩人是室友,你不记得了。” “哦哦!” 哈,又是一群人打算伏击朗。 说真话,明朗都要佩服这群人坚持到底的决心了。 明缜耸耸肩,“当我不存在就行,要找麻烦就去找那位666,我就只是要去方便。” 随便洗了个脸,明缜感觉舒服多了。 那群人还是躲着他不肯说话。 擦干净手,明缜往外走,走出好几步,明缜改了主意,扭头往回走,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 “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就这么做吧!他杀了那么多人还在这里大摇大摆,我们就当是为了死去的同事复仇。” “对!” ······· 虚伪。 明缜有些好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这种人。 “想办法把他引到人少的地方,尽量到狭窄的地方,这样就算是他也躲不过去的。” “喂,我们如果没成功呢?” “怎么可能!他是人又不是怪物。” “我看他和怪物也没什么区别。” 卫生间里一片安静。 明缜默默叹口气,虽然说朗是故意放任敌意和仇恨,制造更多袭击,但好像已经到了魔怔的程度。 卫生间这群人和朗没有任何直接仇恨,但就像是被煽动的树叶,只要有风就随着风疯狂摆向另外的方向。 “不过,这样做的话,大楼会被炸塌吧,要是造成其他伤亡怎么办?” “金教官说会帮我们把地下一层的门打开,那边本来是锁着的,不会有人去,现在关键是开始后怎么引走斯宾塞克。” “喂,别乱说话。” 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他们。 有教官参与其中其实是严重的事,里面沉默许久。 明缜紧皱眉头,原来枪械室里的炸弹是这群傻逼拿走的,而且那个金教官好像是之前抽签对练的混蛋教官。 这不仅仅是密谋杀害朗这么简单的事,而且教官也参与其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牵涉进来。 马上要到集合时间了。 就算自己去警告朗,大概率被他冷笑一声,说这种事也要特地告诉他吗。 真烦··· 明缜回到活动室,俞逢见到他就招呼他赶紧跟上。 当代表开始的刺耳鸣笛声响起,明缜就被俞逢拉住往楼上跑。 后面追赶的欧洲基地人就像是疯狗一样,见到人就开始殴打对方,甚至在逃跑的过程中,好几次被亚洲基地的人当成欧洲基地的人痛揍,俞逢两巴掌打回去,对方好像恍惚过来认错人。 尽管是见过几次脸熟的人,但说实话看到他们这么疯狂的模样,明缜只觉得陌生和厌恶。 而这种训练和比赛会循环往复在每一届训练,就像是故意为了刺激训练兵之间的敌意,与其说是训练比赛更像是一场纵容的人与人的厮杀战场。 俞逢对建筑内部很熟悉,带着明缜拐来拐去找到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进去后便反锁上门。 二人坐下来休息。 明缜看着不远处的俞逢,思考了一会,“我刚刚在卫生间听到有人打算用炸弹袭击朗。” 俞逢似乎很惊讶,“你听到了什么?” 明缜便把刚刚的对话全部告诉俞逢,俞逢听完噌得站起来,他左右踱步,显得很是烦躁,最后他转身打开门说:“你在这里躲好,尽量别出去,我马上就回来。” 见他离开,明缜开始思考。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朗的事情,也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和朗说过每一句话。 自己好像很信任朗这个人,因为朗对自己的接近和区别对待有目共睹,所以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和他搭档才得到的如此优待。 尽管他是个喜怒不定毫无人性的疯子混蛋,但是自己是真心信任他的。 奇怪的是,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 外面没有人,明缜仔细听了一会。 他轻轻的推开门,远处只有几个亚洲基地的人凑在一起喝水补充水分和休息,这一层没怎么看到欧洲基地的人。 毕竟他们刚来这里不过两周,说实话客场优势就是在亚洲基地这边。 明缜没有坐电梯,一层层往下跑,虽然楼梯狭窄,但是上下很好逃跑,如果有人闯进来,也能快速反应。 他在心里一直念叨不要有人不要有人,出乎意料今天的运气十分不错,他下到一楼还真的没遇上欧洲基地的人。 只是到了一楼大厅估计就没那么好运气。 所以明缜在二楼停下来,虽然说比赛期间禁止外出,但是—— 明缜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正下方也有个窗户,只能冒险试试了。 他一跃而出,用手指扒在窗台上,伸出脚挪开一楼的窗户,然后跳进去。 动作如行云流水,看来这么久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一跳进来,明缜就发现走廊的人很少,但是四处都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自己刚刚跳下来的地方有十几颗人类的牙齿,沾了不少干涸的血迹。 整个一楼看起来颇为惨烈,甚至有点像被什么怪物屠戮。 明缜只能想到一个怪物。 正当他要往前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人缓缓走出来,抬起胳膊用带着手套的手抵在白色的墙面上,墙上立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明缜,转身进了安全出口。 明缜立马奔过去,他自豪于自己的速度,想着肯定能够在他下到地下一层之前拦住他。 一瞬间,明缜看到刚刚朗出来的房间闪出一个人影。 那里面还有活人? 只是一瞬的走神,明缜来不及调整速度和方向,砰地一声和那人撞个正着。 “啊!”被撞到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痛呼声。 明缜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这个男人浑身是血,但脸上干干净净,竟然是自由搏斗的金教 官。 为什么?他在这里? 既然他都在这里了,朗为什么还要下楼? 轰隆隆—— 楼下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刺耳的声音让地上的男人一颤,满脸惊惧的往后直躲,似乎已经失去神智。 明缜也愣住了,但很快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他抬腿继续跑向前,胸口的怒火涌出来,飞速的撞开安全出口的大门,朝下跑去。 然而他跑到地下一层的时候却发现爆炸并没炸毁这一层。 明缜往下继续跑到地下二层。 果然这里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炸得四分五裂,就连厚厚的墙壁也被炸得粉碎。 在一片死寂中,明缜没看到尸体和血迹,也没看到其他人。 “朗!”明缜忍不住大声喊。 没有人回应,安静得要命。 明缜战战兢兢的继续往前走,他不敢想自己往前走能看到什么,但就是止不住。 就在这时,前面坍塌的碎石后传来什么声音。 明缜下意识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朗,是不是你?” 跳过坍塌的墙壁,明缜从断裂的地方爬进台球室,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不是朗—— 明缜缓缓走过去,看清楚地上男人的脸时,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瞬间爆发。 “走!明缜,去追他!快去追斯宾塞克!”俞逢被爆炸产生的冲击甩在地上,但浑身上下并未外伤,一时半会没起得来,当他看见明缜走向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叫喊起来。 “俞逢···”明缜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颤抖个不停。 俞逢也意识不清,他只是大喊:“快去追他!” 明缜后退两步,那种强烈的愤懑让他的心脏快速跳动着,像是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他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想起这些天的一切。 因为爆炸声已经吸引来不少人,地下一层和二层围满了人,其他的教官也都进来,现场一片混乱。 啊!这就是最混乱的时候了! 就是这个时候,偷东西的最佳时机。 明缜几乎要笑出来,他一路跑出去,中途似乎还有人喊他的名字,好像还想拉住他。 一路跑进教官楼,明缜下到地下六层,找到之前他和朗躲藏的库房,撬开隐藏的地窖门,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一开始自己为什么要相信朗是明阅找来的搭档。 是···那句科米莉亚还安全吗? 他在自己对他警惕性达到顶点的时候,表明他是和自己通过电话的朗,而不是杀人疯子斯宾塞克。 自己对他卸下防备后,他轻易的开口说了科米莉亚,让自己不得不把他和明阅以及科米莉亚联系在一起。 但从一开始···他根本没有说过他是明阅找来的搭档。 每一次都是模棱两可的话语。 他时常莫名的消失,和自己莫名的交谈,还有他···一直说的运气好。 因为他就是那个要偷取科米莉亚的人,而自己恰好就是找出偷取科米莉亚的人,却偏偏和他在一个宿舍。 哈哈哈哈······ 好奇,他那天晚上盯着自己说好奇的时候,原来只是在好奇自己为什么如此愚蠢。 不知跑了多久,明缜听到前方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真的很惊讶,你竟然追到这里了?” 14. 真相 明缜停下脚步,呼吸也变得沉重,他抬头看向前方悠然闲适像是在散步的朗,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你的速度真的很快啊。”朗笑了下,“我还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你才能到呢。” 等? 他在等自己? 明缜上下打量着他。 “你在想我是偷完了还是正在去偷的路上吗?”朗歪头,“你猜错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在等你,明。”朗抬腿慢慢往前走,走到离明缜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低下头,凑到明缜的耳边低声说:“科米莉亚根本就不存在哦。” 明缜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一天你以为是你打电话给我,不,你错了,那一天我是我打电话给明阅。”朗看见明缜恍惚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扬起愉悦的笑容,继续说道:“因为那天我想问问明阅诓骗自己的弟弟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并且一直不把真相告诉他,如果将来他发现了的话怎么办?” “什么···真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明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朗哈哈一笑,他好像变得更开心了,猛地伸出光洁的手捧起明缜的脸,硬生生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科米莉亚计划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真正想要偷盗科米莉亚的人是萨伊德,而他雇佣的人是我,而我再被雇佣之前就和你的哥哥做好交易了,不···准确来说是你哥哥和我父亲做了一个交易,我只是帮助他演了一场戏罢了。” “不可能······明阅说···他说···”明缜想说些什么,却忽然 想起来他偷听的那场对话,萨伊德是说朗到位了,而且朗那晚也故意杀了一个人留在现场。 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一切就像他说的,都是假的。 朗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明缜只觉得的自己的力气都要被他抽干了。明明刚刚猜到了偷取科米莉亚计划的人不是俞逢而是朗,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被明阅骗得死死的。 没有科米莉亚,那只是一个设给萨伊德的骗局,甚至让朗配合演戏…… “为什么是我?”明缜想推开他,但怎么也推不动,自己的力气无法和这个怪物相提并论。 “因为你···是幸运星,只要祈愿就可以获得一切幸运的人。” 明缜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哈哈,你不相信吗?”朗扬起嘴角,“看到明阅脑袋上的伤吗?那是我射出的子弹擦破他的头皮,而我是认认真真抱着强烈的杀意想要射中他的脑袋,但是子弹只是擦破他的头皮,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他去找你的几日之前,他为了说服我让你加入计划,而故意让我杀了他。” 隐约间,明缜想起明阅说得那句话,自己在他身边他就会有好运气。 原本···他想过那就是个普通的玩笑。 “你还不信吗?你真的没想过你的父母怎么死的吗?” 明缜突然大喊:“够了!!!” “你相信了···哈哈,明,你知道了···你是漂亮的幸运星,是明阅藏在盒子里不肯拿出示人的星星,而现在···这个盒子已经被打开了。”朗低头,蓝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明缜,“接下来这个由我开启的潘多拉之盒会变成什么样呢···真是太期待了。” 明缜面无血色,他想反驳朗是不是脑子有病,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阅告诉过我一定不要将真相告诉你,但是···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忍心告诉你,可怜的明,太可怜了。” “这一切···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明缜也伸出手捧着朗的脸,“朗,如果我真的是祈愿就能获得一切幸运的人,那我祈愿你倒霉去死的话,你会死吗?” 朗忽地大笑,“哈哈···那就在心里默默祈愿我的死亡吧,我会迎接它的到来。” 然后他猛然垂下脑袋,将唇贴在明缜的嘴唇上方。 “我等着。” 他留下带着温热气息的一句话,便松开了手。 “出来!这里不是你们该进来的地方!快出来!我要把你们全部关进禁闭室!竟然敢擅闯教官楼和总部楼,你们俩疯了吗?!” 身后有人暴跳如雷的叫骂着,像是某个教官,但明缜已经分不清了,他颓然的站在原地。 随即朗低声喃喃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朵。 “厄运来得这么快吗?” 他话音刚落,明阅慌张的声音传来,“明缜!!!我不是叫你不要跑出去吗?我喊你为什么不听?!” 哈,原来中途喊自己的人是明阅。 如果自己不是跑得太快,那么就会被明阅挡下来,再没可能得知朗告诉自己的真相。 明缜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带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关起来的。 他只听到这次的比赛因为爆炸中止,但除了比赛造成的伤亡,其实并没有因为爆炸受伤死亡的人,倒是揪出来提供炸药的人是金教官。 他因为教唆杀人和提供炸弹等各种罪名被光速逮捕,他虽然辩解是为了曾经是同学的好友报仇,但依旧被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但关于科米莉亚的事,明缜一无所知。 并且明阅一直没有来见自己。 明缜在被审问过后,便被降下关押两周禁闭的处罚。 直到明缜被带到地下九层,都没见到明阅,更没机会去询问所谓的真相。 “小伙子,别担心,你不过是乱跑而已,不是多大罪名,我不会真的让你进小黑屋。”前面带领明缜的人忽然开口。 “啊?”明缜回过神来,“那我会被关在哪里?” “小牢房,别怕。” 自己的脸色很差吗?已经要让关押自己的人担心自己了? “谢谢,我能申请会面吗?和明阅教官?” 那人摇头,“不行,得从里面出来后才可以。” “好吧。”明缜不再说话。 地下九层光线昏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两边是黑压压的牢房,可能是墙壁非常厚实,整个空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走在地面上发出的咚咚脚步声。 这种剥夺了听觉和视觉的感受有点不舒服,明缜不由皱眉。 “到了。”那人走到一个漆黑的牢房前停下,开始按动密码开门,“这里一天提供两次食物,早上十点和晚上五点,每隔一周会有医生来查看你的身体状况,但你们现在看着挺健康,要是不需要也可以取消,记住不要再闹事了,赶紧进去吧。” 说着,明缜被推搡着进入牢房。 “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千万不要再犯了,下次可不就是牢房,而是真的把你们关进小黑屋。” < p>最后狠狠训斥了一下,那人又转身离开。 你们? 这个牢房里还有人? 明缜往里面走去,他还没适应完全漆黑的环境。 慢慢往前摸索着,脚也缓缓朝前探。 很快,他的脚踢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明缜弯腰摸了下,竟然是一块厚厚的床垫。 想也没有想,明缜一头栽倒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床垫上已经有人了,自己一头扎进那人的怀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里——” 明缜急忙道歉,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头顶传来的笑声,和那人怀里淡淡的烟草和皮革的味道。 朗轻笑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明。” “真想和你永远都不要再见!”明缜立马爬起来,“真倒霉,你说我是幸运星,我看我是倒霉星,竟然和你关在一个牢房里,你晚上睡觉最好小心点!” “哈哈···我们都是擅闯总部楼的罪名,你应该猜到我们会关到一起的。” “没空想那个。”明缜往后爬了几步,摸到另外一个空床垫,立马躺下去。 “在想你的堂哥?” “明知故问,别和我说话!”明缜翻过身。 朗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明,我没有做任何欺骗你的事哦,甚至是我把真相告诉你了,否则你还傻乎乎的去找什么偷取科米莉亚的人,你该感谢我。” 即使知道朗说得都是对的,但明缜仍旧没办法面对他。 “不过,明,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明缜冷笑,“要不然冲上去揍你一顿或者打明阅一顿?” “但你现在还是很生气对吗?” “当然生气,我甚至···”明缜坐起来,“甚至真的有把你当作搭档···” “搭档?”朗很疑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当作搭档,但是我能猜到是明阅安排了一个人在帮……不,是保护你,我猜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果然是···俞逢。”明缜靠在墙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明阅说找了个人帮我,然后你就来了和我说科米莉亚安全了,任是谁都觉会觉得你是我搭档吧?” “哈哈···别这么说,难道我们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做搭档吗?” 明缜冷哼一声,不想搭理他。 “没想到我们会在一间牢房,我以为明阅用完幸运星后把它放好回盒子里。” 明缜皱眉,“我一直没见到他,就直接被带来了。” 朗嗤笑一声,“那说明他现在很忙啊,权力永远吸引贪婪的人。” 这家伙嘴上功夫真厉害,也真的看得很透彻。 现在明缜总算明白了明阅评价他的那些话了。 明阅一直暗示自己不要接近朗,但是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不该答应明阅来这个鬼地方的。 沉默许久之后,明缜轻轻问:“朗,明阅···怎么说的?关于我的事。” 朗轻轻地开口,像是诱惑般低语:“他只说有你的话,一定会成功,因为你就是他幸运的源头,只要你在他身边。” 明缜回想前半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明阅确实足够幸运,也很优秀,但是那只是他本人努力天赋好罢了,和自己真的有关吗? “为什么就觉得是我让他变得幸运呢?” 15. 小黑屋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他把我带到你附近,让我射击他的脑袋,我觉得很有意思就照做了。”说到这里,朗停顿片刻,“你知道如果我想杀人,绝不会失手,枪也没有问题,那把枪我刚刚杀过人,所以子弹擦过头皮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也很想见到你···” “只有这个吗?”明缜捏眉,“没有更详细说明理由或者规则吗?” “唔···我不感兴趣,就没问。”明缜感觉到他嫌弃无聊的态度,他只在意自己的幸运,并不在乎理由和规则,他感兴趣的是自己作为幸运源头的这个人。 接着,朗说:“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去问明阅,我只是对你很有兴趣。” 明缜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也想不清欧亚对抗赛到底发生了什么,便问:“地下二层的爆炸你弄的吗?” “是。” “那你怎么没被关小黑屋!?” “嗯,大概除了你没人知道吧,现在大家都认为是别人策划炸弹袭击杀我呢。”朗语气轻松,“而且没有人伤亡吧,虽然我很想把炸弹丢在地面楼层而不是地下。” 明缜犹豫了下,“炸弹是你偷的?” “是,在海边那晚你睡着我偷出来的,虽然现在都认为是那个教官偷的,他好像是为了同乡报仇,我不记得了,他忽然就自己说一大串,我没仔细听。” 明缜听着他的解释,想到这几天他所说的话。 忽然意识到,朗不说谎,他告诉自己的都是真话,但也不说实话,故意从根本上去诱导扭曲别人。 不能再和他说话了,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自己应该对他很生气的,怎么又聊上了! “别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明缜翻过身,背对着朗。 他听到朗的笑声,和以往一样轻快,让人不安。 黑暗又安静的环境,只要闭上眼就能完全睡过去。 这种不知道时间的煎熬感让明缜难受至极。 但他睡着了。 好像闻到了汽油味,车里的皮革味,浓郁的熏香··· 让他很恶心,也很熟悉。 “啊,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明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呼唤,遥远的陌生的,十分年幼的自己。 是那个时候!!! 不要回想,不要想起来! 是在做梦! 不想梦到那时候··· 求求你,不论是谁,请让我醒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缜猛地睁开眼睛,耳朵里传来自己凄厉呼喊的余音。 他好像无意识伸出手想要做什么,但很快明缜发觉自己的手上还有另一股炙热的温度,怪物般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好痛,好热······ “做梦了?是关于我的吗?这么害怕?” 朗低声问,并且低下头,像是要在黑暗的环境中看清楚明缜的脸。 明缜想张嘴说话,想骂他,但一张嘴却发现自己浑身颤抖着,就连嘴唇也不住地战栗。 仅仅意识到自己在颤抖这一点,明缜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装在地下二层的炸弹爆炸了一样,心脏也跳得极快,手脚,身体,都痛苦的不得了。 “你——”朗的语气有些疑惑,然后他轻轻弯腰,注视着黑暗中颤抖着的明缜。 突然,朗松开紧紧握住明缜的手。 明缜恍惚了下,以为他要转身离开。 下一秒,一股大力猛地拉起自己无力的身体,滚烫的温度像是汹涌的潮水般涌来。 朗的身体滚热,他揪着明缜的衣领,狠狠抱着他。 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像是绞杀。 明缜感觉到他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后背,将自己拉近他的身体,他浑身的温度滚热,而自己的身体冰冷无比,就好像那晚冰冷的海水。 几乎是本能地,明缜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朗的脖子间,努力的贴合着他。 那冰冷的黑暗的回忆像是可怕的怪物,一点点吞噬着自己,身体冷得像是立马就要死去,而抱住朗的那瞬间,他滚热的体温像是火柴点燃了稻草,一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明缜感觉到他的体温慢慢让自己一点点回暖,一点点变回人类。 “那么害怕吗?”朗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明缜能感觉到他的红发紧紧贴在自己脖子间,好像是窥探似的动了下。 他轻轻点点头。 朗感受到明缜的动作,更加用力抱紧。 “人体的温度会让你觉得宽慰,这算是···我让你做噩梦的代价。” 是的,都是这个混蛋疯子。 都是他提起了父母。 要不是他根本不会做那种梦。 明缜更加用力,双手缠住他的脖子,手指滑进他的头发。 感觉到明缜粗鲁的动作,朗动了下。 明缜还以为他要扯掉自己的手,却发现朗另外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脊背缓缓往上移动,停在下巴处,然后滑过脸颊,直至眼角。 接着,他用力拂去那里湿润的泪水。 身体不再颤抖了,喉咙也不再干涩,甚至连体温也恢复如常。 只是因为朗用力拉着自己抱着,反倒是半跪在地上腿很不舒服,已经没了知觉。 “放···放开我。” 朗嗯了一声,用力托住明缜的后背,往后挪了下,将明缜放倒在床垫上。 随即,他也倒上来。 “你——干什么?”明缜立马伸出手去推他的肩膀,试图让他起开。 但毫无用处,朗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倒在明缜身上,他侧过头抵在明缜的肩膀,轻轻的吐气,轻轻笑着说:“刚刚,我就好像抱着一具尸体。” 明缜被他灼热的气息弄得耳朵发痒,忍不住缩脑袋,这一动弹,立即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抵在腰侧肌。 这疯子连关禁闭都要带枪? 明缜疑惑地伸手去摸。 “唔······”耳边传来朗短促的愉悦的声音。 明缜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当意识到自己手里抓了什么之后,他忘记了动作。 “这什么···什么啊?” 朗伸出舌头,舔了下明缜的耳垂,笑说:“你抓住了,还问我吗?” “啊!”明缜忍不住发出声音。 不行,疯了吧。 明缜赶紧松手。 朗的声音立即变得低沉,“别松手,我安慰好你,现在轮到你 来安慰我,况且你现在的心情应该很糟,不如来做一些快乐的事情,让心情变好。” 确实身体上的愉悦能够让他忘掉刚刚梦里的回忆,暂时忘记痛苦。 但这样实在不对劲。 朗再度附在明缜耳边,“不要松手,松掉一根手指,就割断你一根手指。” 明缜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他握着东西的手指也僵硬。 感受到明缜的变化,朗伸出手覆在明缜手上,另一只手像是蛇一样游走在明缜的脊背和腰侧。 “朗···”明缜喊他的名字,“等下···等下——唔···” 他想和朗说些什么,但很快被那只游走的手打断,那粗暴的手毫无温柔可言,说是抚摸更像是狩猎动物抓挠,但强烈的刺激却让明缜不住出声。 很快,那只手摸索到不该碰的地方,毫不犹豫的捏住。 朗的力气极大,只是捏了一下,明缜痛得叫出来,“妈的···痛啊!” 但很快朗变换手部动作,用修长的手指不断刺激着明缜。 “啊——慢点,慢点!”明缜尴尬极了,自己反应也太快了吧! 朗笑了,“哈,这么快?” “不是···不是,我很久···没···”明缜断断续续的解释,想要告诉朗自己不是快,但解释到一半,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和这疯子解释。 老子就是快! “隔着衣服不舒服,换个姿势。”朗停下动作,他覆在明缜手上的那只大手忽地松开。 明缜下意识也松开了手。 糟了,手指要被切掉了。 明缜慌忙再去摸朗。 朗笑了下,他轻轻抱起明缜,让他侧过来躺在前面。 “等等等等——这个姿势,我不行···不行···”明缜赶紧挣扎,手脚并用往下爬。 朗一把捞回他,“你记得吗?” “记得···记得什么?” “你欠我的道谢礼物。”朗再度用力,把明缜拉回怀里,紧紧贴在他后背,“用这个吧。” 他的话语温度越来越灼热,染上几分粗鲁和凶暴。 明缜感觉自己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不要,不要···朗,我···我用手,可以吗?” “我原本也没打算做到底。”朗笑得很开心,“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们可以尝试下。” “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是。”明缜拼命否认。 朗凑到他脸颊处亲了下,他的声音含笑,像是在开玩笑,“明,那就不要动了,再乱动的话,我可就不这么温柔了……” “你···你睁着眼睛说什么鬼话?你的人生里有过温柔两个字嘛??” 朗笑了,手再度摸向明缜颤栗的肌肤,“说什么呢,我对你可是非常温柔。 朗的力气本就很大,对他来说可能是温柔的力量,对明缜来说其实非常粗暴用力,他修长的手指每每按在明缜身上时,除了痛还有种滚烫的痒麻感,这种力量带来的强烈触感让明缜毫无抵抗力。 想想也是,他还真是在主动帮自己呢,自己还真的被他说服了,确实和他说得一样,互相帮忙,还真是好伙伴呢! “乖乖的,这样非常不错,明……”他埋在明缜的颈窝,低声哄着。 16. Dirty talk “等等,不是说好了不——”明缜扭头问他。 朗似乎真的失去了耐心,手上忽然用力,明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啊——” 明缜伸出另一只手阻止他,没想到朗抓住明缜乱跑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即便在黑暗中,明缜都能想象得到。 朗的手包裹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明缜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和他同步起来,一呼一吸之间,脑子都要坏掉了。 身后朗灼热的胸膛以及两人双手交错掌心里的温度,就像是火燃烧殆尽明缜最后的理智。 “把我们的东西一起……” 耳边传来朗略带急躁的声音,下一秒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进明缜的嘴唇里,等他意识到那是朗的舌头时已经晚了。 他的舌头很灵活,像是蛇如同进攻一般,放肆的攻略着口腔内的每一处肌肤,根本不像是亲吻。 就在明缜快要窒息的时候,朗微微松开明缜嘴唇,嘲笑:“明,你真的好快···” “······别乱说!”明缜尴尬极了。 “明,你要不要等一下,我尽量和你一起。” 什么叫尽量?!他在挑战自己男性的尊严吗? “不···我快···我能忍住!!!”明缜咬牙切齿。 只是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和朗的手指缠绕在一起,每一根都紧紧纠缠。 在下一个瞬间,明缜轻轻哼了声,感觉力气被抽空,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只是他的肚子上滚烫得让肌肤都有些刺痛。 大脑像是融化了一样,眼前一片漆黑。 身体涌动着一股股刺激的快感,像是浪潮不停拍打着。 明缜闭上眼,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感觉立马都能昏过去。 然而朗滚热的胸膛立刻抽离。 明缜轻轻睁开眼睛,看见朗已经坐起来,他看起来好像刚刚跑了个步一样浑身精神百倍,毫无脱力感。 看到明缜的样子,他笑了,“明,你的体力好差劲。” “我体力才不差劲。”明缜否认。 “你去洗澡吗?” 明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想动。” “卫生间的灯只能开一个小时,过了一个小时,怎么开也不会亮,现在我要开灯。”朗站起来,为明缜解释,“你来之前我还没用过,我用完大概只能剩下一次洗澡的时间,要一起吗?”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你赶紧去!” 朗没说什么,转身往前走,走到一处停下来,似乎在摸索什么,很快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亮起。 明缜立马捂住眼睛,就算卫生间的灯光昏暗,也足够刺激他的眼睛。 因为太久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都让他难受。 朗打开卫生间的玻璃门走进去,不多会,里面传来浠沥沥的水声。 明缜瘫倒在床垫上,满身黏腻的味道,他伸出手想要擦掉肚子上的东西,又觉得不干净,正犹豫怎么办呢,朗忽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 “嗯?” 朗没说什么,弯腰蹲在明缜面前,他那双满是刺青的手抓着洁白的毛巾,轻轻擦拭起明缜肚子上的东西。 一时之间,明缜愣住,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好的床品。 真稀奇啊! 还以为他是母螳螂那种类型,□□完立即咬下对方的脑袋呢。 “谢···谢谢啊。” “脏。”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明缜想揪住他衣领骂他。 一瞬间又想起来他刚刚说过松掉一根手指就割断自己一根手指的事,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哈,你以为我真的要割掉你手指吗?” 明缜哆哆嗦嗦,“不···不割掉吗?” 朗一把握住明缜的手指,故意揉搓,“只是为了刺激说一些dirtytalk,你不觉得很愉悦吗?” 不,明缜并不觉得当时他就是随便dirtytalk,他确信朗会割掉自己的手指。 “灯···灯光,快去洗澡吧。”明缜赶紧抽出手,推搡他离开。 卫生间再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明缜叹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大概是脑子坏了。 和谁做不好偏偏和这个疯子。 可能对于朗来说,释放欲望和平常做运动一样,只是一种快乐的消遣,他并不会在意对象是谁,恐怕就算是尸体,他也无所谓吧。 想到刚刚刺激到令人头昏眼花的感觉,明缜又叹了口气。 确实只是遵从本能解决欲望,只是互相帮忙,只是互相愉悦。 但是心底里为什么会有烦躁和不安呢?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不多时,朗围着浴巾走出来,他看向明缜,好像是在问你去不去洗澡。 明缜犹豫了下,觉得刚刚结束就面对面,实在太尴尬,赶紧爬起来,说:“我也去洗澡。” 走进浴室,明缜发现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干净又整洁,架子上还有干净的毛巾,沐浴乳洗发水一应俱全。 他脱下制服,疲倦的抹了把脸,也不管水有没有变热,便凑过去仰起脸。 冷水冲淡了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也冲淡了脑子里的一些事。 明缜松了口气,缓缓清洗自己的身体。 忽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喂,你进来干嘛?”明缜立马意识到门被朗打开,急忙回头制止,“我还在洗澡。” 他一扭头却发现朗并没有走进来,他只是把门拉开,借着灯光坐在阶梯上,背对着明缜在看书。 明缜:“···········我从来没发现你是这么喜欢读书。” “嗯,很无聊。” “能不能关上门。”明缜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朗侧头看了一眼,立马勾起唇角笑起来,“没事,很好看,不用遮掩。” “喂···”明缜一时不知道捂上面还是捂下面。 “继续,不用管我,我没有偷窥的癖好。” 明缜见他认真看着手上的书,脸颊通红。 算了算了,不管,赶紧洗完结束。 他回过身继续擦拭身上,尤其是肚子,余光一直盯着背后的朗,发觉他真的没有看过来的意思,便放松下来。 而他放松的瞬间,朗翻书页的动作变快,缓缓扭过头,打量着明缜光洁的身体。 “你为什么可以带书进来,我连宿舍都没回去,就被拉过来了。”明缜好奇。 朗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合上书说:“我在这里的时间都快赶得上在外面的时间,有些准备不是正常的吗?” “那倒也是···”明缜关上水阀,用干毛巾擦拭身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关系走后门呢。” “嗯?”朗歪头,“也算是吧。” “也算是?”明缜擦干净水珠,套上衣服,“你是不是关系很硬?有人照顾着你?” “严格来说,是我父亲的公司和这里有良好的商业交往,并且为这里提供很多便利,而我父亲希望我在这里的前程稍微光明一些吧。” 明缜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富二代下来体验生活博个名头好回去继承家业,“那你打算结业后回去继承家产?” “不,我姐姐是继承人,我不打算在企业工作。” “啊?”明缜很惊讶,走到门边,“那你想做什么?” 朗停顿片刻,“明……你一直问我这些事,是打算转移注意力吗?我能察觉到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转移我的注意力,是不想我去问你做噩梦的事?” 真敏锐! 明缜挠挠头,既然被他看 出来也懒得解释,“我关灯了。” 朗走回自己的床垫扔掉书,开始单手做俯卧撑。 明缜见他这样,立马关掉灯,回到自己床垫上。 也不知道朗做了多少个俯卧撑,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明缜翻来覆去,不知道现在时间是几点,也睡不着,便试着和朗搭话,“你的手上那个刺青···是什么意思啊?” “哦,这个啊。”朗似乎换了个动作,呼吸变化间,“是驱邪经文。” “驱邪?” “我父亲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找人刺的。”朗回想了下,“是成人礼,想让我体内的恶魔被经文驱离,说我的手让太多人死亡,就刺在手上,让我杀一次人就回想起刺青的目的,大概是想让我变成正常人。” “哈哈,所以你一直带着手套啊。” “差不多。” 明缜故意带着笑意问:“那经文驱走了恶魔吗?” 朗反问:“你觉得呢?” 明缜干笑两声,想来就连他的爸爸也不能接受朗的可怕和嗜杀,甚至要在自己儿子手上刻下经文。 想到这里,明缜忽然觉得能做出这样事情的父亲,大概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并把取消了他的继承权。 这些事估计也是他现在性格形成的原因之一吧。 “你···是不是···家庭不幸福?” “为什么这么说?”朗疑惑的语气传来,“我看起来像是有着不幸童年的人吗?” “那···要不然为什么···” “不要乱想,我家庭幸福,我父母应该很爱我,尤其是和你哥哥相提并论,他们应该算是溺爱我。” 被戳到痛处,明缜急了,“明阅他···只是我的堂兄!” “大你十岁的堂兄将你从少年拉扯到大,难道不像是代替父母的亲人吗?” “朗!” 朗被明缜忽然大声呼喊弄得很烦躁,他沉默片刻,但那呼吸声好像是因为愤怒变得粘稠,随即他像是恶魔低语般开口:“就算你喊得再大声,也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你的哥哥并没有你想象那么爱你,你仔细想过吗?他为什么非要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本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却被牵扯进复杂的政治斗争里,如果他真的爱你,会让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不要说了···”明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那因为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而快速跳动。 “想让我更明白的告诉你吗?”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运动,站在明缜的面前,如同巨兽的身影压在明缜心头,喘不过气,“明,你被他当作工具无情的利用了,幸运星。” “你!”明缜感觉眼前发黑,噌得一下站起来,即便矮朗大半个头,他也倔强的盯着朗。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事情发生后,他根本不来找你,连撒谎的解释都没有一句,看都不看你一眼呢?告诉我啊,明!” “你不要···不要乱说!” 朗的声音逐渐低沉,“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吗?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他凑近明缜的脸,呼吸喷洒在明缜的嘴唇间,灼热得让人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找你?为什么不来找你解释?为什么要和你说谎呢?为什么啊?哈哈哈——”朗神经质的笑着,“为什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连看也不来看你呢?他可是一级教官,你觉得他真的没办法进来这里吗?别做梦了,我连书都能带进来,他却不能进来吗?” 他每问一句为什么,明缜就感觉眼前更黑一些,直至完全漆黑。 朗的声音变得冰冷,“明,那就然我来代替你说出答案,他正因为你的到来而幸运的往上爬,爬到权力的顶峰,正努力舔着上位者的鞋子呢,没有时间来找一个可怜的工具。” 17. 顺从 痛苦,烦躁,以及被彻底背叛欺骗后的愤怒让明缜颤抖不已。 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明明耳朵是好好地,却除了这疯子的话什么也听不见。 自己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明阅的身影浮现在脑海,缓缓变得清晰。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利用我···我什么都知道···”明缜喃喃自语。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裹着纱布的脑袋,轻轻拍打自己后背的手掌,还有看着自己的疲倦眼神,全是他的拿手好戏,自己清楚的不得了啊。 “不过现在就因为这些事而崩溃的话,幸运星,你也不过如此。”一只手附在明缜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因为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也无法离开,因为你哥哥还想要爬上顶峰,之后还有更崩溃的时候。” 朗的话语忽然变得很温柔,但吐出来的字却恶毒至极。 “呕——”翻江倒海的呕吐感涌上来,明缜低下头颅,吐出一肚子令人恶心的黄水。 “真脏。”朗轻快的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而明缜没了朗的支撑,也不由瘫倒在地。 身后传来朗拉开门进如卫生间的声音,随后他又走出来。 湿润的毛巾粗暴的抵在嘴唇上时,明缜抬起头看向朗。 他正开心着,兴奋着。 “接下来呢?怎么做呢?幸运星。” 明缜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接下来他会霉运缠身,永远无法爬上顶峰。” 朗笑了,非常愉悦。 明缜恍惚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那天过后,已经过了多久呢? 三天?还是四天? 搞不清楚了。 明缜侧头看到朗又在运动,这里实在太无聊,没有灯光和声音,除了吃饭只能躺下,朗就一直运动,有时候会倒着做力量训练,简直不像人类。 而明缜像是尸体一样躺了很久。 “喂,你也该打起精神来吧。”朗停下运动,走到明缜身边。 明缜闭上眼睛不看他,“难道不是因为你故意在刺激我才变成这样?” “我说得不是事实吗?你也该认清楚了。” “和你这种没人性的疯子聊不到一起。”明缜摆摆手。 “虽说我那时候过分了一些,但我说得都是实话。” 明缜觉得他过度平静,毫无感情,不由揶揄,“就是因为实话才让人痛苦,你无法体会到。” “痛苦就做一些让自己不痛苦的事。”朗还是淡淡的,完全没有情绪变化,就好像不存在那种感情。 “朗,现在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所以才没动手,别再挑战我的极限了。” “哈哈哈···是吗?” 明缜点点头,“感谢我的宽容大度吧。” 朗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明缜,“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明缜回了他一个中指,转头睡觉。 就在他翻过身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缓缓接近他们的牢房。 “啊,在这里。”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明缜好奇的坐起来,看向牢房外。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轻易就辨认出来人,那个有着长发的医生,班宁顿·李。 “你们没取消医生检查,我记得你们俩都没有受伤,怎么这两天在牢房里打架了吗?你受伤了吗?”班宁顿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明缜想起来这事,问朗:“你没取消。” “忘记了。” “那正好我也来了,给你们看看,还能开灯一会呢。”说着,班宁顿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没多久,他们头顶的灯光亮起。 明缜赶紧捂住眼睛,“好刺眼。” “慢慢适应。”牢房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走到自己面前停下。 “好像没有外伤。”班宁顿蹲在明缜面前,开始打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睡得还好吗?” 明缜眯着眼睛,适应着灯光,“还好。” “脸色不太好啊。”班宁顿歪头看朗。 明缜摇头,“他没打我。” 朗笑出声来。 班宁顿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确实没什么事,就是太黑了,关在这里精神不太好。”明缜无奈的回答,想让班宁顿快些离开。 “这样,那就只能再忍忍。”班宁顿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明缜,他伸出手捏着明缜的手腕,反过来像是诊脉一样感受着明缜的心跳,然后又伸出手去探测明缜的胸口。 见他要给自己做检查,明缜便任由他去。 班宁顿松开明缜的手腕,伸手抬起明缜的下巴,用手指撑开明缜的嘴,打开手电筒看向口腔,“这里也没问题,然后是后脑勺···” 他说着又去看明缜后脑勺,“啊,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我查看一下有没有其他外伤。” “他真的没打我···”明缜正要伸手去脱衣服。 朗冷冷的说:“别脱。” 明缜满脸疑惑,班宁顿也有些尴尬。 最后他装作无事般站起来,“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 “嗯。” 随即,班宁顿转身要去看朗。 朗冷冷瞥他一眼,示意他快滚。 班宁顿立马抬手,“那我就走了。” 明缜知道班宁顿关心自己,站起来送他,还挤出一个笑容。 等人出去,灯立马关上,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那个人···你认识?”朗忽然问。 “嗯,也不算认识,之前去看杨一珩的时候遇见过。” “这样。”朗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那个家伙我以前没见过,是新来的。” 明缜立马反问:“你又不是亚洲基地的人,你怎么知道?” “情报是重要的武器,来这里做任务之前,我难道不会寻找情报吗?” “这···” “你···还有很多地方要学呢,如果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话。”朗显然很喜欢调侃明缜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模样。 明缜也给出了很好的反应,“关你什么事!” 朗没再说话,刚刚说着一堆话还笑话他的男人忽然沉默下去,有点恐惧。 明缜看向他,只能看到他靠在墙上盯着自己。 就好像是正面对峙一样,自己也是同样的姿势,正盯着朗。 “明,想活下去的话就好好挣扎,好好努力,就算你可以祈愿做到任何事,但没有什么是不努力就能平白获得的。” 明缜陷入沉思,朗说得没错。 而他给自己的建议也相当中肯,即使难听,他确实是想让明缜认清楚现状。 一时间,明缜想笑。 这个疯子真的是有一丝善良的心吗?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对明阅怀有仇恨而报复感兴趣呢? 到头来,真正关心明缜的竟然是他。 明缜躺倒在床上,不自觉笑出声来。 忽然眼前黑影压过来。 “干什么?” “忽然觉得无聊了。”朗压倒明缜身体,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胳膊之间,低头注视着明缜的嘴唇。 明缜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你只有一次道谢礼物,没有第二次。” “那这次就是我主动给你的礼物。” 明缜挣扎着要推开他,“不,不要···” 话没说完,朗的舌头再度伸进明缜的口腔。 “唔···唔···呜呜········” 朗的进攻姿态暴露无遗,粗暴又强烈,每次都让明缜感觉呼吸停止,痛苦到极度的时候又觉得极度愉悦。 还没来得及品尝那一瞬的愉悦,明缜感受到他解开自己的衬衫,伸手抚摸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 “喂喂喂!你想掏出我的心脏吗?” 朗笑了下,离开明缜的嘴唇,慢慢往下,亲吻在他的胸膛。 “吓死我了··· ”明缜忍不住呻吟,“好痒啊···” 感觉到朗伸出舌头,明缜扭动了下身体。 忽然,朗咬在明缜的胸口。 “啊!!!”明缜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朗的头发,将他推开。 “松开。”朗的声音低沉。 明缜瑟缩了下,“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下意识抓你的头发,如果我松开,你会打断我的手吗?” 朗重复着话,眼神冰冷地像是要杀人,“松开。” 明缜乖乖松开,语气颤抖:“别···别这样。” 朗伏在他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过了一会,他点点头说:“好,不做了。” 明缜第一次听到他这么顺从自己的话,惊讶得合不拢嘴,见他真的退开,连忙扭好扣子。 朗又回到自己的床垫上,明缜小心翼翼观察着他,见他没有来打断自己手的样子,松了口气。 不过,有第一次就会很轻易开始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想到这里,明缜就觉得头疼。 如果不是因为朗莫名其妙听了自己的话退开的话,估计明缜也没有办法拒绝接下来的事。 他还能记起来那种强烈的刺激感,舒服到难以忘却。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离开牢房后,联合训练也会结束。 朗就要回欧洲基地了。 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明缜松了口气,轻轻拍着胸膛。 就这样又相安无事过了两天。 明缜已经待得要发狂了,朗倒是每天勤勤恳恳的运动着,或者利用开灯的间隙看书。 他甚至还好心的把书借给明缜看。 “你喜欢拉美文学啊?”明缜翻开扉页,“《向坐着的人指控爱情》这是什么书?” 他翻开第一页发现是女性角度写的故事,不由惊讶的问:“你真的是厉害,你真的认真看完了嘛?” “当然,很有意思,借给你了。”朗毫不在意的说着。 无聊也是无聊,明缜趁着每天开灯,读了大半部分。 每次看到一些新的内容,他甚至与朗讨论。 朗也会给一些自己的观点,两人聊起来像是热爱文学的好朋友似的。 这让明缜生出了一种惋惜的心情,惋惜不能再和朗相见。 但是对于他的离开,明缜还是偷偷开心了下。 第十四天。 明缜终于看完了那本书。 来接明缜的人恰好在他看完书后走到门口。 明缜颇为可惜,把书还给朗,并对他说:“以后可能见不到了,那本百年孤独,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送给你,虽然不是我的啊。” 朗挑眉,“谢谢你的礼物。” “你什么时候离开?” “不知道,可能会比你晚一点。”朗耸肩,“有人不太想我和你多接触,而且你应该还有事要办吧。” “那···再见。”明缜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朗歪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 见他这个样子,明缜叹口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怎么?”朗更疑惑了,“我那时候真的是dirtytalk,没打算割掉你的手指。” “啊!”明缜立马捂住他的嘴巴,“我在和你道别!” “哦,是这样。”朗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来,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下明缜的手指缝。 明缜惊得立马缩回手,连忙去看外面的那人。 还没扭过头,一股大力握住明缜的下巴。 “唔···” 朗像是扑过来的野兽,张嘴咬住明缜的嘴唇,顺势把舌头塞进去,狠狠得刮弄着明缜的舌头,就像是要彻底咬断一样。 “呜呜呜···唔!”明缜生怕他真的要咬断舌头,不停推着朗的肩膀。 可他立马又退出去,在明缜耳边低声呢喃:“再见,明。” 再见? 再什么见? 18. 礼物 走出地下九层,明缜立马捂住眼睛。 跟着前面的人亦步亦趋,直到来到大厅。 “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记好了,千万别再犯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小心点!” “啊···好。”明缜已经听不清那人说什么,转过头看向走廊。 明阅宿舍门前站着一个穿着副官制服的年轻男人,非常好看的男人。 在注意到明缜的视线时,他扭过头与明缜对视,随即又默默转回去。 明缜眨了眨眼,缓缓走过去。 男人看着他,在明缜即将触碰明阅宿舍大门把手的时候,低声用中文说:“里面有人,请稍等。” 明缜收回手。 男人也不喊他走开,只是笔直的站在门边。 而那道门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非常低沉几句压迫感的声音。 “不要心急,这样的事对你来说也很简单,对吧?” “是,我会尽力。”明阅的声音很严肃,或者说很克制。 “别为了表现自己就一口气全部做完,那个位置并不会长翅膀飞走,听懂了吗?”女人像是闲谈,却有着淡淡的威胁,“即便见效快也不是安全手法,慢慢做,耐心做,以前那种粗糙的手段都丢了吧。” 明阅似乎沉默了。 女人又问:“不懂吗?” “您说得对,我明白了。” “好。” 他们二人好像就此已经谈完,里面传来脚步声。 站在门口的男人朝明缜使了个眼神。 明缜稍稍后退几步。 接着,那扇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军服的高个白发女人走出来。 她本来是冷峻的脸见到明缜时,微微笑了下,灰色的眼珠稍稍打量了几秒明缜,便转身离去。 明缜低下头,鞠躬。 而她身后的明阅看到明缜时,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点头。 等女人离开大楼,明阅才低声说:“进来吧。” “那个女人是薇拉部长吗?”明缜问。 “对。”明阅侧身让明缜进去。 明缜冷笑了一声,“很少见到你卑躬屈膝的样子,薇拉部长良苦用心,甚至让我提早出来呢。” “来拽紧我的狗绳而已。”明阅转身进入房间,他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放在桌上。 明缜跟着坐下来,无言的盯着明阅。 “斯宾塞克···应该都和你说了。”明阅深深地叹口气,他扯开自己的领带,“我很抱歉,但是···接下来我想说的话是为你好,你不能离开基地。” “好,我不走。” 明阅猛地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明缜,仿佛自己听错了般,他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为了你的加官进爵,我会留在这里,让你永无升迁之日。”明缜看着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也不动,“明阅,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只要开口,我什么都会做,但你却不择手段欺骗我,因为什么呢?不够自信?还是虚伪的良心让你没办法向我告知真相呢?” “明···明缜···”明阅紧皱眉头,“是不是斯宾塞克和你说了什么?他是故意引导你,你不要听他的话。”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他的话是引导我,但谁敢说我的内心里没有那些可怕的祈愿呢?” 明阅的脸色煞白一片。 “也许,我才是你心中最可怕的遵从本能的那个人。” 明缜站起来,“我思考过问你什么,想让你告诉我一些虚假的借口来安慰我,也想过你会再次关心我而让我心软······但不论怎么想象,见到你,我还是非常生气。”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留下你不是为了···那个,你现在离开基地,会被萨伊德报复,离开我的保护范围,我没办法及时去救你。”明阅站起来,语速很快的解释。 “那我要谢谢你保护我呢。”明缜咬字很重,“毕竟我是个重大车祸十几人死亡的现场都能安然无恙的人。” “明缜——”明阅跟着站起来。 “因为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更加恨你。”明阅转过身,缓缓走向大门,“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变得幸运。” 明阅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刚想说话,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明缜不再看他,打开门走出去。 离开教官楼,明缜漫无目的游荡在基地里。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明缜走到一处长椅边坐下。 身后传来人的脚步声,随即一阵消毒水味袭来。 一根烟从旁递过来。 明缜侧头看向身边,是班宁顿。 “你不抽烟吗?我看你很想要抽的样子啊。”班宁顿顿了顿,“还是要继续吃糖?” 明缜从他手里抽过香烟,他望着黄色的烟草,出了神。 自己好像从没想过要抽烟,烟酒影响心肺,他从来不碰。 噌得一声,班宁顿点着火,银色的打火机闪耀着蓝色火苗递到面前。 明缜将烟递过去,轻轻吸了口。 随即他咳嗽起来。 “哈哈,你不会抽烟啊···”班宁顿笑起来,伸手要去拿掉明缜的香烟。 明缜却抬起手,仰头狠狠吸了口。 “你关了14天,正好今天就是联合训练结束的时候,挺幸运的,开心吧?” 明缜听到幸运,也笑了,“是啊。” “你···和斯宾塞克关在一起,还好吧?”他试探性的问,还挠了挠头,“他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你来这里很久了吗?也听过他的事?” “哈哈,不用听,每天都有被他打得要死的家伙送进来。” “怪不得。” “不过我确实没有来很久,才四五个月,原本以为是世外桃源的高薪工作,结果确实牛马槽。”班宁顿苦叹一声。 明缜耸耸肩,“等朗今天走了,你会轻松很多。” “那倒是。”班宁顿也点燃一支烟,迟疑了一会,他问:“我刚刚看到你从教官楼出来,脸色不好,是和你哥哥吵架了?” 明缜侧头看他,“你想打听什么吗?” 班宁顿慌忙摆手,“不是,我没有要刺探什么,我真的只是恰好看到,感觉不能不管才跟你到这里···要是冒犯你的话,我向您道歉。” 说着他站起来要鞠躬。 明缜叹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杯弓蛇影。 接近自己都是抱有目的的。 都怪朗让自己现在无法相信别人。 “抱歉,我···对不起,我有点情绪不好。”明缜立马道歉。 “是我的问题,我冒犯了。” 明缜看见班宁顿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由更加尴尬,“实在对不起,谢谢你的烟。” 说完,明缜站起来,摁灭香烟,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 明缜轻轻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空荡荡的床铺。 朗已经离开,自己的床上放了一本书。 “不是吧,不是叫他把书带走吗?”明缜走过去,拿起书却发现那是坐着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缜笑了下,“我才不要你的礼物。” 说完,他将书塞进行李箱最下面。 明缜将香蕉放在杨一珩病床边是桌子上。 “喂,我又不是猴子,天天给我吃香蕉。” “你长得像猩猩,还想当猴子呢。”明缜掏出一根香蕉,“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叫你搞点烟给我,你搞香蕉。”杨一珩夺过明缜手里剥开的香蕉,“你哥这两周是代理副部长,怎么就搞不到烟啊。” “不知道。”明缜胡乱答了一句 。 “不过,他也真倒霉哈。”杨一珩嘿嘿笑,“听说下个月有新的副部长入职,是美国佬,好像很牛逼。” 明缜看他,“你一躺在这里的病人,怎么比我还消息灵通。” “这叫人脉,你懂个屁。”杨一珩得意大笑,“但是啊,俞逢当上你哥副官后就没来看过我了。” “人家忙得很,有时间看你这,不如多干点活。”明缜一脸嫌弃,“我看你是香蕉吃多了真要变大猩猩。” “喂,我长得哪里像了。”杨一珩两口吃完香蕉,“不过,就算来了新副部长,你哥也是部长的嫡系。” 明缜扫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聊这个话题,“那种职位和我们没啥关系,不如想一想金教官入狱后的空缺,好像一直没人来顶这个缺。” “肯定得有吧,你放心,估计已经走调派的流程,几个分部的教官基本是流动调任的,不过最好不要从欧洲调来,妈的,想想就晦气。”杨一珩恶狠狠的咬着另一个香蕉。 “不管是哪个分部的,你现在又不能去训练场。” “哎,我明天就要出院,胳膊坏了又不是脑子坏了,理论课还是照上的。” “这都周五了,你上哪去,下周一出吧。” 杨一珩一拍脑袋,“忘了,躺傻了,你呢···这周是不是有外出的假,两天哎,正好可以去大陆,去深圳还是去香港?” “去天上。”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这···”杨一珩啧啧。 “不晓得去哪里。”明缜摆摆手。 他们说着话,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 二人看过去,发现是班宁顿来了。 他笑着朝二人走来,问:“哎,你们也放假吗?” “嗯,一个月就这么一次外出假期,这小子傻的,不愿意出去玩。”杨一珩指着明缜。 “怎么?”班宁顿说着,从口袋掏出糖盒,给杨一珩倒了两颗糖果,又要给明缜递。 明缜伸手接来,往嘴里一塞,“不是不愿意出去,不知道去哪里,我又不熟悉。” “那我带你去,正好周末我也有假期,正好去逛逛。” “香港人太多,傻卵也多,没什么好玩的,深圳好玩!去深圳。”杨一珩叽叽喳喳,就好像自己要去玩。 “你呢?”班宁顿问明缜。 “都可以。” “那我们去深圳?” “也行吧。”明缜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也没和班宁顿很熟悉吧。 虽然因为常来看杨一珩多见了几次,算得上可以说话的朋友,但也没有必要单独两个人出去玩。 啊,早知道不来找杨一珩这玩意儿了。 明缜从医务室出来,准备去买瓶电解质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转过弯发现薇拉也在。 她似乎没注意到来人,站在门口和她的副官说着话。 那位长相好看的年轻男副官微微弓背,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送到唇间点燃,再小心翼翼的送到薇拉的嘴唇边。 薇拉毫不在意的含住香烟,轻轻吸了口,然后朝着男副官的脸吐出烟圈。 “你留在这里,有事和明阅教官商量,然后和我报告。” “是的,部长。” 薇拉这时候像是注意到明缜,余光扫过明缜,继而伸手拍了拍男副官的脸颊,“不是故意不带你出去,明阅教官需要人帮忙,你为人细心,我相信你。”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男副官显得很激动,眼神亮了起来。 薇拉笑笑,便转身离开。 见她走了,明缜才松口气走上前。 薇拉是极具压迫感的女人,不仅仅是身处高位的原因。 她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动作都让人感觉到压力。 “你好。”明缜买了一瓶电解质水,又买了一瓶矿泉水。 他把矿泉水递给男副官。 19. 新教官 男副官愣了下,接过来,低声说:“谢谢。” “我叫明缜。”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明阅教官的弟弟。”男副官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我叫詹鲭,鲭鱼的鲭。” “你妈妈很爱吃鲭鱼吗?”明缜笑问。 詹鲭毫不犹豫的回答:“对啊。” “哈哈——”明缜干笑两声。 “最近没见你去教官楼。”詹鲭瞥他一眼。 明缜揶揄,“你还定时查看监控吗?” “当然。” 明缜:“···········” “骗你的,只是偶尔能看到你出入而已。”詹鲭微微一笑。 “你和你领导学得吧!”明缜咬牙切齿。 詹鲭笑得更深,“差不多。“ “她真的是厉害啊!” 詹鲭骄傲:“当然。” 明缜耸肩,训狗更厉害。 “你知道···要来一个新教官吗?” “算是知道吧?”明缜往嘴里灌电解质水,“干嘛透露消息给我啊?” 詹鲭举起手里的水,“因为要谢谢你的矿泉水。”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好几个人和他说新教官的事,害得明缜夜里做噩梦梦到朗要来割掉他手指,吓得他立马清醒。 离开基地,明缜还挺感慨的。 虽然这里没有信号像是坐牢,但真的出去了,他又觉得不舒服。 当他和班宁顿到了深圳。 刚刚下船,沉默许久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是不认识的号码,不想接便挂了。 结果那号码打来五六次,明缜气得咬牙切齿,接通电话用中文骂:“有病吧?什么鸟事非要找我?没钱没车没房,诈骗也要调查对象啊!” “明。” 明缜愣了下,再看看手机号,又贴到耳边。 “明,你用中文凶我很有意思。” “哎,班宁顿,我好像幻听了。”明缜呆呆的对班宁顿说。 班宁顿大惊失色,“啊?怎么回事?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是。”明缜摇摇头,指着手机屏幕,“我听到朗的声音了。“ “朗?朗·斯宾塞克?”班宁顿眨眨眼,好半天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因为他给你打电话了?” 明缜把手机放到耳边。 “我能打通你的电话是代表你放假了对吗?” “是这么一回事。”明缜脑瓜子清醒了些,“你用你优秀的收集情报手段找到我的号码了?干什么事?” “问候你一声。”朗顿了下,“走的时候,我没见到你。” “不是在小黑屋道别过了吗?” “是吗?”朗哼了声,“过了两周,听说明阅的情况不太好?”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明缜的声音低下来,“毕竟他是你爸爸的好友。” “哈,这么生气?” 明缜烦躁的很,“打电话来就问明阅吗?想知道他是不是霉运缠身?” “不是,我刚刚和明阅通过电话,说到你休假。”朗好像在开车,能听到他那侧呼呼的风声,“想起来你,所以给你打电话。” “就因为这个吗?我们俩关系很好吗?特地打电话给我?”明缜想着也见不到面,干脆叭叭一顿输出。 朗笑了一下,“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很亲近,不是吗?我不是曾很好的安慰过你吗?” “喂!”明缜的脸通红一片,“别乱说。” 明缜没办法搞清楚朗打来电话的目的,而且总会因为他开始乱想乱猜,甚至做噩梦,所以心烦意乱。 电话里传来他很平淡低沉的声音,“所以,明你想过再见我吗?” 明缜不明所以,“为什么再见你?” “那么,是不想吗?” 明缜见他似乎语气变得失望,叹口气说:“倒没有说不想,只是见不到了,所以没想过。” “哈,我懂了。” “我不知道你懂了什么,你是因为明阅打电话来的吧?”明缜稍微走开一些距离,避开班宁顿,语气变得锐利,“如果你还想和明阅搞什么阴谋诡计,不要再把我牵扯进去。” “当然。”朗笑着回答,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其实如果只听他的声音,朗的声音是相当好听的,当初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也被他的声音吸引。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他实在不想回忆。 他这句当然让明缜极度不安,挂断电话后,明缜没了游玩的心情,即便班宁顿带着他玩了一整天,他也是郁郁寡欢。 因为这个电话,明缜两天晚上都没睡好。 周一早上,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去跑步,没跑到平时的20公里便停下来在操场上休息。 他拿起包里的水灌了好几口,抬头正好看到教官楼大厅站着一些人,都穿戴整齐,几乎都有教官都在了。 很快,他也看到了明阅,他已经拆了纱布,但脸色难看,似乎遇到什么难题,随意走到窗户前想要吸烟,一抬头正好和明缜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愣了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淡淡笑了下就转身离去。 明缜喝完剩下的水,看着那群人一齐上了电梯,慢慢地感觉心里有根刺一样扎进来。 大概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明缜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天气晴朗。 算了,回宿舍拿衣服洗澡吧。 出了电梯,明缜感觉心里突突的,不对劲。 还是不回宿舍了吧。 转头明缜往餐厅去,澡也不洗了,准备吃完快点去上课。 可一到餐厅门口,那种隐约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 妈的,饭也不吃了吧! 明缜愤怒的戳着零食贩卖机的按钮,掏出一袋面包,他刚刚吃完,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明缜,明教官找你。” 明缜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转头看见俞逢穿着正式的副官制服,面色严肃。 明阅叫他来喊自己,肯定是为了公事。 这两周除了上课,他没和明阅碰过面,明阅也没主动找过他。 “什么事?” “具体的事宜,我不太清楚,需要你去办公室聊一聊。”俞逢加重了办公室的字眼,更强调了是公事。 明缜耸耸肩,“那去吧。” 教练楼的气氛很严肃,比平常还要奇怪,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来了。 明缜问:“薇拉部长回 来了?” “没,还没。”俞逢好奇,“你怎么知道她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我看到了。”明缜挠挠头,觉得不舒服,詹鲭的话再度浮现在眼前,想了想问:“是不是新教官来了?” “嗯。”俞逢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打开门侧身让明缜进去。 明缜看他不进来,便缓步进入办公室,并关上门。 办公室只有两个人,明阅坐在首位,正低着头看文件,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 而离自己比较近的沙发上坐着射击课的教官莫里斯,他看到明缜笑吟吟的喊他坐下。 “莫里斯教官,您好。”明缜顺势也坐下来,“您找我有事吗?” “也算是我找你有事,因为我们共同决定了。”莫里斯教官说着,看了眼明阅。 明阅这时候已经抬起头,看着明缜的脸并无笑意,眼神也变得很严肃威严,像是暗示明缜这个场合很重要似的。 “请说。”明缜回过头。 莫里斯说话很慢,“上次的事故导致我们空缺了一位教官,以至于基地内自由搏击训练课程一直落后,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申请调派一位教官来这里,但是这位教官的身份比较特殊。” 说到这里,明缜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上次在小黑屋里,朗好像说过他爸爸希望朗在UNP有个好前程。 不会吧? 他只是一个训练基地的训练兵,而且还出过那么多事,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 “我能问一下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莫里斯笑眯了眼睛,“我们在为这位新教官寻找副官,尽管下达通知,但并没有一个人报名,而你进入基地的身份也是副官,想问——” 明阅忽然打断,“莫里斯。” 莫里斯的表情微变,思考了下说:“明缜,我们希望你成为新教官的副官,认真配合新教官履行职责。” 明缜看向明阅,“你推荐我的?” 明阅的话语很冷淡很公式化,“作为训练兵你的基础能力不足,你的积分一直远远落后于其他人,但是学历高精通多国语言,并且与新教官非常熟悉,我想不到不推荐你的理由。” “我要是拒绝呢?”明缜观察着明阅的脸色,试探着问。 “你现在是士兵,士兵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明阅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淡。 莫里斯站起来想说什么。 明阅立马抬手制止他,“这是自上而下传达的命令,不是你不想就能拒绝的,明缜,我们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征得你的许可。” 说到这话,明缜立马闭嘴不再说话。 暗示地如此清楚,明缜就是用脚趾头想都该清楚这个命令并不是明阅下达的,而是更上面。 那位压迫感强到让人窒息的部长。 而且明阅出乎意料的强硬和奇怪,他的一贯做法是怀柔政策,默不作声一句句把猪骗到砧板上宰,这么强硬真的一点不像是他。 就好像是故意让自己不舒服。 明缜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问:“所以新教官···是谁?” “朗·斯宾塞克。”莫里斯简单回答了一个让明缜面色扭曲的名字。 20. 真会装 该死! 果然是这混蛋,怪不得一早上起来浑身不舒服呢! 一想起他,明缜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幻痛。 “斯宾塞克在回到欧洲便接受了升职,成为欧洲基地的教官,这次调动是有些复杂,但并不是没有根据,你即将成为他的副官,希望你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明阅公事公办的说着,语气也更强硬了。 他越这样,明缜反而越觉得有意思,抬头说:“好吧,我接受。” 莫里斯正一副苦思冥想怎么说服明缜的苦恼模样,听到这话立马抬头,“真的吗?” “我可以成为朗·斯宾塞克的副官,本身他也是我在训练期间的室友,我和他还算熟悉。” 明阅的脸色果然变得非常难看,他像是放弃了似的,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后又说:“谈话到此为止,回去吧。” 说实话,明缜并没有对亚洲基地多么有归属感,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从教官楼离开后,走到大厅,不知怎么他对于自己要成为朗的教官并没有生气,反而想笑。 他在饮料机上买了一瓶水,喝完后他一拳砸在墙上。 但很快关于新教官的消息传遍了,对于朗即将成为搏斗训练课的教官,起码有一半人反对,甚至成群结队去反对,一天之中就闹了几次。 最后明阅出面硬把闹事的人送进小黑屋,基地里这才安静了不少。 虽然明缜进来是以副官身份,但并没有多少知道,而第二天当明缜穿上副官制服出来时,他们立马就明白了。 其中一个韩国人甚至直接一拳头砸到明缜的脸上。 明缜立马就想回手,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莫名收回抬起的脚。 见状,那韩国人还在再冲上来给明缜一拳,明缜立马躲开来,转身就跑。 躲到没人的地方,明缜下意识在身上摸找,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买过烟,便叹口气。 在这地方给自己递烟的人只有班宁顿啊。 明缜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他想起朗身上的雪茄味道,那种皮革的气味。 真的是脑子有病,在这种情况下,明缜竟然觉得自己对朗的到来感觉到一丝高兴的心情。 回到训练楼,明缜看了下时间,快到SERE(生存、躲避、逃脱、反抗)训练课了,明缜赶紧往回去,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实操课。 来到集合地点,明缜就感觉气氛变化了,他好奇的问身边的组员,“出什么事了吗?” 明明曾经是熟悉又和善的脸看到明缜之后立即变得凶狠和愤怒,一副别靠近我快滚的表情。 明缜愣了下,再看向其他人,都是这副恨不能吃了他的表情。 马上,明缜就想到了,自己成为那位教官的副官的消息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 而且是一种非常不好的方式,甚至可能着重说到自己是主动接受了职位。 整个亚洲基地的人都将朗视为眼中钉,但只是有小部分人会敢站起来挑战或者袭击朗,更多的人像是老鼠洞里蟑螂见到朗都瑟瑟发抖。 而如今,他们把对朗的自卑愤怒全部转嫁到明缜身上。 “哈哈···”明缜不禁笑了下,他很想见到朗告诉他,瞧瞧自己的运气吧。 看看作为所谓的幸运星的运气是如此之倒霉。 倒霉透顶,还是人为制造的霉运。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明缜按照通知来到二楼的小礼堂参加新任教官任命仪式,说是仪式也只是一个小型欢迎会,因为薇拉不在,由明阅暂时代理。 参加的人也不多,是内部行政人员和一些长官,包括全部教官/副官。 明缜默默走到最后面,其他的副官见到他都当他不存在,只有詹鲭稍微对他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站在厅里小声说着话。 直到八点四十五的时候,他们渐渐停止交谈,外面也传来脚步声。 明缜低头,余光打量着那扇礼堂大门。 最先打开门但并未走进来的是俞逢,他微微低头,抵着门让明阅走进来。 而明阅的身后则是那一头红色的头发。 随即,礼堂里的空气变得很奇怪,一种冷冽而又安静的奇妙氛围。 朗缓缓走进来了。 他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收敛起凶狠低沉的模样,换上一副平淡从容的表情。 黑色的制服剪裁的像是第二层皮肤,肩线平直,领口的铜扣微微闪着光芒,收束的腰线让他看起来更高了。 他缓步走进,随着步伐发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在转过身的那瞬间,他蓝色的眼珠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明缜,然后微微一笑。 明缜不由瞪大眼睛,赶紧移开视线。 仪式很快开始,明阅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表示代薇拉欢迎朗,随即从俞逢端着的托盘上为朗佩戴上银色的徽章。 朗非常礼貌优雅的点头,然后和明阅握手。 那副样子如果不是明缜亲眼看到过他的无数暴行,甚至就会误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正常的普通军官。 真会装。 明缜扭过头去。 随即朗开始和第一排的教官相继握手,他带着手套,面带笑容,快速的完成了握手。 那些教官也笑意盈盈的回握去,仿佛真的只是欢迎新教官。 明缜觉得有些恶心,整场仪式虚伪得要命。 而那些人包括朗却如鱼得水。 正式场合过去后,其他人纷纷离开,只留下明缜和朗以及明阅。 明阅公式化的介绍着明缜即将担任朗的副官,又让俞逢去交代其他待办事项和马上需要完成的任务。 “好了,简单介绍到这里,接下来就——”俞逢话没说完。 朗忽然脱下他的手套,朝着明缜伸出手,笑得眼睛都弯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明。” 明扬起嘴角,也握住他滚热的手,“我也是。” 请别割我手指。 俞逢离开前,又交代了明缜一些事情,大多都是明缜每日要完成的日常工作,甚至还要管理教官日常生活。 明缜翻了个白眼,这何止是当教官,更像是当妈。 “你的手机给我,我会帮你下载一个内部软件,这个软件只能拨打内部电话和发送消息邮件,作为工作软件,有什么消息都会在软件里第一时间发布,你记得关注,随时和教官保持联系,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俞逢眼里满是担忧,然后低声说句:“加油。” “谢谢。”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再见啊。”明缜揶揄的朝朗笑了下。 朗侧头看着他的脸,“怎么?你代我受基地里的人接受了欢迎吗?” “当然,我现在可是背叛亚洲基地站在杀人恶魔朗·斯宾塞克身边的混蛋背叛者。”明缜耸耸肩。 朗笑了,“那你真是相当辛苦。” 明缜眨眼,“所以作为回报,少让我挨揍吧。” 朗可惜的摊手,“看来你还没完全背叛亚洲基地的人站在我身边啊。” “我是明哲保身,毕竟天天揍我脸,我也受不了啊。”明缜故意指着脸上的伤痕,“再说,是你说我运气好,你不得负责?” “哈哈哈哈,不过两周,你就变得这么有意思。”朗轻轻抚摸了下明缜的脸颊,“那好,我答应你,尽量不杀人。” 这么容易? 明缜呆呆的看向朗,不相信的问:“真的?” “除了不讲理非要冲上来杀我的,我要正当防卫,其他人我会留手,这样约定可以吗?” “啊——好。”明缜觉得自己大概率开始走运了,什么幸运不幸运的完全靠天嘛! 虽然作为教官副官,但训练还是必不可少。 明缜还以为朗来的第一节课,先把所有人揍一顿,没想到他却选择了理论课,首先从人体解剖学和要害攻击开始,每当朗轻描淡写的说着人体的致命弱点和要害部位,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几分。 而明缜觉得那些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就让人冷汗直冒。 甚至有胆大的好奇提问:“为什么第一堂课要学这个?而不是实操?” 朗对这个问题颇有感慨,解释说:“因为我更擅长杀人,而不是打人。” 明缜:“···············” 随即,他又笑着说:“所以我不会有防御课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到这一点。” 该说不说,他作为教官真是太称职了,甚至可以说优秀。 明缜觉得自己好像错看他了。 正当明缜都要认真学习了,忽然有人冷哼一声,在死寂般的环境中极其明显。 明缜转过脸去,就见一个大块头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冷笑,一脸仇恨的怒瞪着朗。 “你以为你装模做样站在讲台上当基地教官,就以为以前你杀人的事不存在了嘛?教课?你配吗?” 明缜:“……”疯了吧,他想死吗? 朗的脸色刚刚还笑着,虽然并不是什么和善的笑容,但现在脸色阴冷,蓝色的眼珠染上了些许愤怒。 他缓慢又平静地说:“这里是课堂,我的课堂,作为学员,你应当有最基本的礼貌,你打断我的教学只为在其他人面前发泄你的情绪,而让自己显得更加强大和特别,真的又愚蠢又不礼貌,我恰好最讨厌你这样的蠢货。” 说完他看了一眼明缜,冰冷的眼神扫过他,示意他不要插手。 明缜犹豫了,他紧紧皱眉,不知道朗接下来会做什么。 然后,朗从口袋掏出手套戴上,指着那人:“你,出来,既然你做了不礼貌的事,就该付出代价。” “好啊!”那人冷笑连连,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立马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像是一只公鸡,昂着脑袋走向讲台。 朗只是轻蔑的看向他,“正好,我想问一问其他人,知道人类在窒息的情况下,可以撑多少秒?” 哈?他还真是个敬业的教官,还在教学吗?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并未没有人主动回答。 朗也没在意,自己回答说:“答案是240秒到369秒之间。” 他话音刚落,便猛地窜上前,那极速飞奔的身影是短时爆发出来的速度,比起某些短跑运动员还要快。 明缜惊的几 乎张大嘴巴。 大块头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刚想抬手防御,朗已经冲上前,毫不犹豫地用那只像是动物钩爪般凶残的手扼住他的喉咙。 “哈哈……可以计时了。”他笑着说了一句,下面所有人脸色苍白,包括明缜。 朗的力气极大,明明那个大块头浑身肌肉,现在被朗单手掐住喉咙,就毫无还手之力,像是柔弱的动物幼崽在朗的手下挣扎。 那场面太过震撼,明缜呆愣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教官!快到150秒了!” 朗嗤笑,“240秒都没有到呢。” 但那大块头看着已经快撑不下去,他脸涨的通红,满眼红血丝,刚刚还能抬起来抓挠的手现在也无力地垂下去。 明缜实在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大喊:“朗!” 朗微微扭头,看向明缜,眼神没有一丝情绪。 “不要杀了他!”明缜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了一句。 “为什么?这应该没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我现在是展示。” 明缜颤抖着,他想了一切能想的理由,怎么想不出来可以阻止朗的借口,最后他无法,只能祈求:“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杀他。” 朗眯起眼思考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那个濒死的大块头轰然倒地。 随即朗低声说,“课程结束。” 这一堂极其生动的课震慑住大部分人,接下来几天,竟然难得的平静和谐。 不知道是朗现场演示的效果太好,还是那位大块头昏迷不醒的模样太过吓人。 不过,朗这样激烈的教授方法被多人投诉,导致他加班写了几份报告。 明缜还以为他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结果他只是乖乖加班写完报告。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但就算明缜那样祈求朗别杀人,甚至救了那大块头的命,也没人改变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无视加憎恶。 晚上跑步结束,明缜坐在地上开始拉伸,班宁顿在后面喊他。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明缜只好匆匆结束拉伸。 班宁顿首先递过来一支烟,“抽吗?” “最近也没什么烦心的事啊。”明缜下意识就要去拿。 忽地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班宁顿身后伸出,快于明缜拿走那支烟。 明缜吓了一跳,抬头看到站在班宁顿身后的高大身影。 朗垂着眼睛看着那支烟,又低头轻轻闻了下,语气非常冷硬,眼神也变得阴沉,“好劣质的香烟,你忽然开始有这种低劣的爱好了?” 班宁顿的脸色一变,“斯宾塞克教官。” “我···没有,不是···”明缜不知道怎么说,见朗变脸,朝班宁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但班宁顿像是没看到,竟然转过身猛地抽走朗手里的香烟,“这种劣质烟自然入不了您的眼睛,那我就收回了。” 朗看向他,目光闪动着冷峻的杀意。 就在那一瞬间,明缜伸手推开班宁顿,啊了一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朗冷冷地看向明缜。 “那个,不好意思,现在我不想抽烟,哈哈···之后再说。”明缜又推了一下班宁顿,低声说:“快走啊!” 班宁顿被他推开好几步远,只好说:“好吧好吧,我先走了,要是想的话随时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哪里的。” “嗯嗯,走吧。”明缜敷衍着回答,送走班宁顿,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朗跟上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没有,只是有几次而已。”明缜烦躁的不行,“我又不是青少年,你又不是我妈,管我抽烟干什么,我都25了。” “哈哈,我当然不是你妈妈。”朗笑得很虚伪,“那个人先给你递烟的?” “不是,我朝他要的。”明缜下意识撒谎,他按了电梯,“你干嘛管我抽烟不抽烟。” “你知道你抽烟会影响跑步吗?” “我又不是智障。”明缜从电梯里走出来,见朗还跟着自己,“喂,我回宿舍了,你也回你的豪华单人间啊!” “不。”朗拒绝了他的要求,走到明缜宿舍门口,自己推门而入。 明缜感觉一头两个大,“你真的是来给我当爹的。” 关上房门,明缜挠了下头发,正要说话。 朗忽然转过身来,像是一块巨石压倒在明缜身上。 “啊!”明缜伸手想挡,却发现朗一只手搂住自己的腰,把自己提了起来,让自己和他平视。 “你·········”刚说出一个字。 朗的脸凑近,微微侧了几分,轻轻嗅着明缜脸颊上的味道。 明缜吓得人都僵住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野兽按倒在地,正被想要饱食一顿的野兽闻着味儿。 “没有烟味···”他低声说。 “那···那当然,我说了,我···没有开始吸烟,只是···偶尔···”明缜哆哆嗦嗦,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自己抽烟害怕他干什么?他又不是自己爹。 朗贴到明缜面前,“等下,张开嘴。” 21. 吻我 “我张嘴干什么?!”明缜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脸去。 朗笑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手捏住明缜的下巴。 这时候,明缜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手套,那双满是刺青的手滚烫,总是在接触自己的时候显得很白。 “张嘴。”他定定的看着明缜,就这么等着。 “你是口腔医生吗?我不要。”明缜左右摇晃脑袋。 朗眯起眼睛,“真的吗?” “喂喂喂,我觉得我们不能继续那种事。”明缜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不想他继续靠近。 “哪种事?”朗的语气充满诱惑。 明缜听到他满是笑意的声音,气得脸通红,“都说了我是要有感情才能做那种事的人,你别来骚扰我。” “骚扰吗?”朗捏着明缜下巴的手松开,顺着身体滑下去,摸进裤子里。 “等等!我张嘴,我张嘴了。”明缜吓得赶紧张嘴,主动吻上朗的嘴唇。 朗似乎很享受明缜的主动,笑得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明缜的唇,让明缜直打哆嗦。 “很好,嘴唇没有烟味。”他轻轻说着,又把舌头伸进明缜的口腔内,挑逗着他的舌头,用力刮弄口腔内壁,一点一点舔食着,就像是探测猎物新鲜度的野兽般。 “里面也没有烟味,更棒了。”他轻声哄着明缜,“舌头的味道真不错。” 明缜被他搞得脸通红一片,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我还想再确认一些地方。” “我都说我没有抽烟了,不要玩了。”明缜无力的挣扎,“这样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朗的手又开始摸索,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明缜的肌肤,像是要触碰却又没有真实碰到,这让明缜几乎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你又想···” “那你想吗?”他故意问。 “我······” 明缜没说出的话让朗笑起来,他在耳边笑,故意喷洒着灼热的气息。 “别······”明缜缩脖子,觉得自己浑身发痒,怪异的炙热从心里涌出来,遍布全身。 “真的不要吗?” “你···真的好恶劣。”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好人吗?” 明缜脑袋都要爆炸了,眼睛一闭,心一横,干吧干吧! “吻我。”朗凑到明缜唇边。 明缜往前吻住他。 接着,明缜听到朗解开制服衣扣的声音。 妈的,迟早要被这人玩死。 但是和朗做这种事很舒服,舒服到明缜几乎要忘记自己不该再和这个人亲密接触。 一切发生得太快,明缜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他进攻似的气息占据所有注意力。 他的舌头,手指,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侵略着明缜,随着他充满欲望的呼吸一同进入明缜的心里。 这次他不再背后抱住明缜,而是面对面,一直用他蓝色的眼睛看着明缜通红的脸。 明缜被他看得尴尬至极,偏过头去,他又执拗的掰过来,重复几次以后,明缜只好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试图隔开他的视线。 “头抬起来,继续吻我。”他似乎知道明缜的羞赧,故意贴上来。 “快点弄,快点···”明缜口齿不清的说着。 但朗依旧坚持:“吻我。” 没办法,明缜放开遮着眼睛的手,抬起头吻住朗。 其实明缜根本毫无吻技可言,不知道为什么朗总是要求自己去吻他。 明缜脑子里乱想着,不知道何时,气息已经和朗同步,身体也变得滚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缜恍惚地醒过来,发现宿舍漆黑,朗也离开了。 他翻开手机,发现不过夜里12点。 “都怪那混蛋,我还没洗澡。”明缜掀开毯子,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摸身上,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 这混蛋的床品真的是好的惊人。 明缜实在不敢想他怎么帮自己清理干净的,灰溜溜跑去公共浴室冲了个澡便回宿舍继续睡觉。 闭上眼睛,明缜对自己说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早上第一节课是心理训练,明缜一坐下来,俞逢像是鬼一样飘进来坐在他身边,幽怨的开口问:“你早上的日常任务没来啊?” “啊,忘了!”明缜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副官的事实,赶紧掏出手机,一打开软件却发现他的早上日程已经打了个勾。 明缜挠头,“软件坏了?” “我觉得你大脑坏了的可能性更大。” 明缜打开看了眼,虽然都是琐碎的事,但却是全部完成,他扭头问:“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提交吗?” “你的直接上级教官,那位。”俞逢咳嗽。 “不会吧?”明缜不敢想象。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俞逢叹口气,揉着太阳穴,“好累。” “活很多吗?” “当然,尤其是马上迎接新的部长,感觉自己就没有好好睡过一天。”俞逢敲着脑袋,“这事麻烦得很。” “对于你还是对于基地?” 俞逢意有所指的说:“对于明阅。” “是吗?”明缜侧头轻笑了一声,他其实能够隐约捕捉到背后的原因。 曾经在长跑队的时候,自己虽然成绩最好,可以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但是教练并没有因此对自己格外照顾,他反而是更加器重队里另外一个成绩还算不错的人,认为他非常有潜力。 明缜不是觉得那个人没潜力,不够格和自己比,只是那个人比起跑步更加喜欢钻营,并且很讨厌明缜,两个人关系势如水火。 不过一开始,明缜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 渐渐地,明缜发觉那是教授的制衡之术,他不想让自己爬得太快影响到他的权威,故意找人制衡他。 就像是现在,明缜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自己真的给明阅带来霉运了吗? 还是一开始,薇拉根本就没想过把那个位置送给明阅,她需要有人制衡萨伊德所以挑选了明阅,现在又找了另外的人制衡明阅。 啊,想到这里,明缜就觉得自己完全不想和薇拉扯上关系,也不想和她面对面。 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是朗是纯粹带来死亡力量的威胁,那么薇拉则是心理上的压迫。 但是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难过。 一整天,明缜都在想这些事,甚至吃完晚餐就跑到图书馆去找关于政治权谋的书来看。 正当明缜看得津津有味,图书馆的门被人大声推开,三四个人结伴走进来。 明缜本来没在意,但很快发觉不对劲,脚步声好像冲着他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觉得烦躁。 那个叫吉米的中亚人带着几个印度人进来,径直走向他。 “喂,欧洲人的走狗。” 对于这种找茬的人,明缜几乎都能讲道理打发走,实在打发不走就跑,那些人也不会硬追。 但是吉米不一样,他对自己一开始就抱着有恶意,或者说恨意。 反正两个人不对付。 实在不想闹出事情,明缜合上书,站起来要走。 吉米就像是学校里带头霸凌的混混,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想快点爬到那混蛋脚边舔他的鞋子吗?” “是的?羡慕了吗?要和朗说让你也去舔舔?”明缜懒得和他讲话,随意回了句,侧身要走。 没想到吉米就像是被踩了脚的狗,脸色唰得一下变了,伸出手就要揍明缜,“妈的,你是有病吧!连你哥都不管你,还让你去舔那混蛋的吊,现在恼羞成怒是吧?” 明缜忽地变了脸,他一向靠灵活闪避来和其他人打架的,但现在怒火燃烧了明缜的理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挡住了吉米的拳头,反手给了吉米一拳。 这一下吉米懵掉了。 就连他身边的印度人也面面相觑。 因为明缜不喜欢还手,基本都会靠跑逃脱。 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和人起冲突。 “怎么?觉得不够是吗?”明缜怒火攻心,又是一拳砸向吉米的鼻梁,甚至脑子里想起来朗教的搏斗技巧,同时抬脚踹在吉米的膝盖上,将他狠狠踹翻在地。 “混蛋,你是不是有病!非要找我麻烦?我像是玩具吗?一直被你这种混蛋欺负!你要是嫉妒我就去求朗啊,就这么想要舔他的鞋子啊?!” 明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吉米因为自己一连串的攻势几乎已经意识不清,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啊——呜呜······”吉米发出惨叫。 吵死了,真的是吵死了。 明缜骑到他身上,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猛地砸在吉米的眼睛上,然后是嘴巴,脸颊,鼻子······ 他的模样实在可怕,跟着吉米的印度人面面相觑,一直决定不上去阻拦,免得伤到自己。 而吉米被揍得有气出没气进,连抵挡也做不到,只能不时发出惨叫声,他脸上被血和呕吐物弄脏,又恶心又可怜。 看到他这样,明缜笑了,“来啊,继续啊!怎么?这就不行了?”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透了。 明阅是的,这个基地是的。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了这种混蛋,把自己的心情搞得和狗屎一样。 就算是杀了眼前的混蛋,自己这狗屎一样的心情也没办法恢复了。 明缜恍惚间感觉到朗那种想要杀人和杀掉人的微妙心情。 血溅到脸上,热乎乎的,黏黏的。 心情更不好了。 明缜抬起拳头,笑嘻嘻地对准吉米的脖子。 朝着这里打得话,打多少次会死呢? 朗的话只需要一次,自己可能需要多打上几次才能杀死吉米。 他哈哈笑了起来。 忽然间,对准吉米脖子的拳头动不了了。 是谁? 22. 痛! 明缜冷冷地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人。 “停下来,明。” 明缜怀疑自己听错了,朗会说出这么温柔的话,发出这么样的声音吗? 他停下来。 朗没有带手套,他手上的刺青映入眼帘,让明缜觉得不舒服。 “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吗?”朗的声音非常的奇怪,像是泉水般清冽,明明只是一个会杀人会欺骗的疯子,每个字就像是用指尖拨过琴弦,让人觉得安心。 “虽然我觉得你打死他也不错,但是从前几拳就不对了,你打在地面上了,看——” 明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血淋淋一片,几乎没有完好的手指,关节处更是难看,甚至还有碎石子扎进伤口里。 “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副官。” 朗轻轻地拉起来他,明缜这时候感觉到自己好像清醒了些,脑袋也能正常运转了,任由朗握着自己的手腕。 地上的吉米意识不清醒的呜呜哭泣着,感觉到人离开,便缩成一团。 朗举起明缜的手,“不疼吗?都裂开了,啊···怎么能这样?”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明缜无力跟着他,感觉双腿脱力,走路打飘,但是前面握着自己手腕的朗十分坚定。 离开图书馆,朗拉着明缜往教官楼去。 “喂,医务室不在那边吧?” “你想去找那个医生?”朗侧头看他,眼里尽是嘲弄,“放心吧,我的房间有缝合伤口的东西,我也是熟手,比那个医生做得更好。” “那随便你。” 明缜不自觉跟着朗进入他的宿舍。 这也不是第一次进去朗的宿舍,基本上和明阅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但他换过沙发和床以及小部分家具,他似乎对这些有自己的审美,将之前的东西全部丢掉,又运来那些明缜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坐在这里。”朗让明缜坐在沙发上,他自己转头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医疗箱。 明缜脱力的往沙发上躺下,可能因为这张沙发的价格很高,明缜觉得莫名舒服,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患者累了吗?”朗坐到茶几上,大腿故意蹭在明缜的膝盖边。 “感觉很累。” 朗听到笑了下,“忍着点。” “什么?” 没等明缜理解他的话,朗快速拧开矿泉水冲洗着明缜受伤的手。 “嘶——”明缜几乎都要蹦起来了,“痛!” “所以说忍着点,好···冲干净了。”朗没有抬头,他拿出镊子开始清理伤口上的皮肤。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明缜有些奇怪的感觉,而且他的手法熟稔,手速很快,明缜没感觉多痛就发觉他已经完全清理好自己的伤口。 “你还真厉害。”明缜充满怨气的说。 朗手上不停,“算是夸我吗?是感谢我的话,那我需要收取感谢礼物。” “你真是···”明缜脸臊热,“小气的男人。” “你不是也很喜欢那件事吗?上次——” “好了!” 朗笑出声,不再说话。 等明缜反应过来,手已经被细致缝合好并且包好纱布。 “好了。”朗把沾了血的剪刀和镊子等东西丢在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牵起明缜的手低头吻了吻。 明缜看着他,“谢谢。” “说吧,他怎么惹你生气了?”朗抬头,脸色变得冷静,“我不认为你是个容易冲动的人,相反我觉得你非常聪明和冷静,能够快速掌握局势并制定对策,这段时间的和谐基本都是因为你,虽然···我不喜欢这样无聊的基地,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段很高明。” 明缜抽回手,“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夸我吗?” “也许是夸你。”朗坐直了,双手交叠,他扫了一眼明缜刚刚放松躺在沙发上的姿势,现在却缩在靠背一侧,侧着头。 这样防备的姿势让朗微微叹口气,“我···之前在小黑屋和你说得的那些话,忘掉吧。” “现在迟了。” “我那时候故意刺激你,你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朗盯着他,“那时候你很不冷静,也不礼貌。” 明缜的肩膀微微放松,“现在你说这话有意思吗?那你一开始就该和明阅一样,所有的事情都瞒着我,就那样欺骗我。” 朗想说些什么,蓝幽幽的眼珠看着明缜,“你现在比之前变得有意思多了,但我不想见到你受伤,你的手还能这样几次,以后还会伤到腿吗?你伤害别人我很欣赏,你伤害自己那就是愚蠢。” 明缜不搭理他,反而问:“你这个人有过后悔吗?” 朗微微蹙眉:“当然没有。” “那就一直保持这样,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不要试图安慰我,不要让我觉得你好像很在意我。 朗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他不再多说话,转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连同矿泉水瓶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以后你可以来这边洗澡休息,这件事过后,作为我的副官你大概率会被针对。” “你这么好心,我都快感动哭了。”明缜摆摆手,“越这样特殊对待我,我越会被刁难,算了,不用管我。” “那就随意。” 明缜以为自己这次殴打吉米会被关进小黑屋,没想到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 他还是正常工作和训练。 虽然觉得奇怪,明缜已经懒得管了。 现在基地的人已经光明正大拿异样的眼神打量明缜,从无视愤怒变成厌恶。 明缜自认为自己没有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但长久这样,明缜也觉得心烦意乱,完全无视也很难。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朗,他在小黑屋用那些残酷的话语勾出自己心里的黑暗,现在反倒觉得后悔。 真是可笑。 明缜丢掉喝完的水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正好有几个人从明缜面前经过,看到他纷纷瞪他。 真是烦,明缜抬起眼睛也冷冷的看过去。 见状,有人忍不住要上前,边上立马有人拉住他,悄悄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忽然笑做一团离开了。 明缜烦透了这种,真想冲去枪械室拿出芝加哥朝着他们射过去。 他无所事事的躺在椅子上过了很久,久到不愿意动起来。 就在他准备起身,朗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忽然从身后伸出手抬起明缜的脸。 还没等明缜动作,朗的脸就贴上来,他湿润的舌头滑进明缜的嘴里,轻轻□□起来。 这还在外面! 明缜吓得立马推开他。 而朗却只是若无其事的笑笑。 “你别发疯啊!” “因为有感觉了,想和你去床上。”朗凑近低声说。 明缜烦的要命,“你···是青春期到了吗?” 刚刚说完,明缜感觉下巴又被他抓住,那条灵活的舌头又伸进嘴巴里。 明缜觉得他过于喜欢亲吻,每次抚慰的时候他都要求自己亲他,不由推开他问:“你这么喜欢和我接吻啊?” 原本亲吻明缜的朗停下动作,他静静地注视着明缜的眼睛。 两个人沉默对视许久,久到明缜以为他又神经病发作,但朗却忽然笑起来。 “神经病。”明缜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 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并没有跟上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不远处注视着这边的明阅。 “斯宾塞克,我想要换掉你的副官。” 朗忽然停下吃饭的动作,但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叉子,听到明阅平静的声音只是皱眉,“滚开。” 明阅顿了下,他没听过斯宾塞克说脏话,他的家教非常不错,而他自己也不会随便对人发脾气。 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 p>朗开始玩弄手里的叉子,他注视着明阅,眼神缓缓落在他的脖子间,“你很不礼貌,不该再说出这句话之前询问我的意愿吗?哦,不,你不用问,我绝对不会同意!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提前破坏掉,你滚吧。” 明阅见状,也不兜圈子,直接说:“他不能这样下去。” “你不都看见了,我们是做过爱的亲密关系,我们很好。”朗停下玩弄叉子的动作,变得极为不耐烦,阴森森地说:“现在管孩子太晚了,而且···我快忍不住了,快滚。” 明阅思索片刻,准备离开。 从见到朗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他没法和朗相处好,以前两个人还算相安无事,或者说自己对他来说是有用的人,所以从来没感受来自朗真切的杀意,但是现在明阅感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把叉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脖子里。 看来以后要更慎重的对待这个疯子了。 “你以前的那个副官在哪里?我要找他。” 明阅气极反笑,“你真的太健忘,去年被你杀了。” “这样,那现在的副官是谁,我去找他。” 明阅眯起眼睛。 “不杀他,我要找个人的资料,你也应该很清楚的,我想一下,那个头发很长的医生。” 明阅:“················” 明缜觉得朗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以前自己也能总结点规则去应对,现在就感觉他大脑里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 身体累,心里更累。 明缜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准备离开办公室。 身后有人问:“你看起来不舒服,还好吗?” 明缜侧头,发现是班宁顿,“还好。” “听说你和人打架,手受伤了。”班宁顿看着明缜手上的绷带,“你没来找我吗?” 明缜歉意的摇头,“我自己随便处理了下,没事。” “如果有什么事,你尽量来找我,现在基地里的气氛不太好。”班宁顿说着掏出糖盒。 明缜犹豫了下,摇头说:“不用,我不想吃糖,谢谢了。” 班宁顿停下动作,“你现在的情况还可以吗?” 自己现在几乎没有能说话的人,杨一珩虽然没有厌恶他,但选择了无视,其他人更是过分,俞逢也遇不到几次。 现在想一想,唯一没变化的就是班宁顿了。 能和之前一眼看待自己,毫无变化。 明缜说实话还是很感慨,“谢谢你关心我,只是刚开始做副官的活,有点力不从心。” 班宁顿笑笑,“确实是这样,工作初期是最难的,慢慢熟悉会好很多。” “那倒也是。” “最近,你好像很少去你哥宿舍那里了。” 明缜点头,“很少去了,兄弟关系总有不好的时候。” “这样。”班宁顿垂着眼睛,“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非常好,以前他很喜欢炫耀你这个弟弟。” 明缜站起来,“我不太想聊他的话题。” “那···就不聊了,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嗯?”明缜迟疑,“怎么?” “要不要还一起出去?” 明缜正要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 俞逢从外面走进来,他似乎还和人说话,看到里面有人,下意识的闭嘴。 他的身后是朗。 朗的表情阴沉,冷酷的目光扫过两人,便对俞逢说:“送到我房间。”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今天的活干完了,先回去了,假期出去的事,我们下次再说。”明缜朝班宁顿笑了下,“还是多谢你关心我。” 班宁顿耸肩,“嗯,下次再说。” 离开办公室,明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班宁顿说明阅以前经常炫耀自己。 他不是刚刚才来这里几个月吗? 哪个以前? 23. 互帮互助 洗完澡,明缜回到宿舍躺下,定了个很早的闹钟。 想着得提前跑步洗澡去参加新副部长的就任仪式。 他拿着手机,看着通知短信,薇拉已经回来,并且和他们的新副部长一起回来了。 通知里只是简短的介绍新副部长来自美国,名字叫文斯·克兰斯顿。 要不要现在去楼下的网络室查一查呢? 唔····· 明缜犹豫着坐起来。 手机刚好嗡嗡响起。 这个破手机现在和一个板砖没什么区别,只能内部联系。 而这个点只有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会联系自己。 打开一看。 “来我宿舍。” “不去!” “我去你宿舍。” “别来!” “我出门了。” 明缜怒摔手机,给朗打电话。 “别过来!我不要和你继续玩那个了。” “来我这里,明。”朗轻笑,“还是你想去找那个医生?” “关班宁顿什么事?” “来我这里,否则我就去找你。” 和这人完全讲不通。 不过再让朗进宿舍,恐怕氛围会更差。 没办法,明缜只好答应。 “等我几分钟。” 挂掉电话,明缜下楼,先买了一瓶汽水喝下去,做好心理准备,这才往朗的宿舍走。 他的门没有锁,明缜知道密码就直接推开了。 朗似乎在和谁通话,听到开门声,指了指自己的沙发,示意明缜坐下。 “我会完成你说的工作,现在我要结束通话。”朗显得很急切,一点不想多聊。 “不,我不想和你聊天,不要再打无用的电话给我。” “不。”他的语气逐渐低沉,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明缜好奇,“你对你的雇主也这么个语气?” “是我爸爸。” 明缜:“················”为你爸爸默哀两秒钟吧。 听他这个嫌弃的语气和聊天内容。 明缜想起小黑屋里,朗说他的父亲溺爱他。 这让明缜佩服他父亲,对这么个天生恶魔都能溺爱的起来,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叫我来干什么?” 朗站起来,开始脱手套,很少见光的双手洁白无瑕,只是那些刺青让他的手看起来很诡异。 明缜是真的无语至极,“先说好,我不会再和你玩互相帮忙的游戏啦。” “这次是你要偿还感谢礼物。”朗甩掉衬衫,伸手解开腰带,金属扣子啪嗒一声,听起来令人面红耳赤。 明缜脸涨得通红,“下次!我现在不想!明天是体能训练,我真的不行!” “我现在太难受,先帮我吧。”朗低笑,“帮帮我,明……你可是我的副官。” 他这样像撒娇又像是调侃,让明缜更不知所措,只能嗫嚅:“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见明缜迟疑,朗开心极了,“来吻我···算了,你别动,我去吻你。” 明缜无语至极,觉得他和朗互相帮忙结束的那天遥遥无期。 “起来。”耳边有人喊自己。 明缜恍惚地坐起来。 啊,好困··· 几点了?得起来去跑步。 不是,自己没室友来着,谁喊自己? 明缜扭头,看见朗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一手还端着咖啡杯。 “你怎么在我房间?” “这是我房间。”朗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塞给明缜。 “啊!我昨晚在这里睡着了?”明缜一拍脑袋,昨晚实在太累了,太可怕了,也太爽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连最后一回已经不是互帮互助,因为自己倒头就睡过去不省人事。 掀开毯子,身上干干净净。 明缜挠挠头,接过来那杯咖啡,一口喝完。 喝完后,他抱头痛哭,“完了,我的人生烂掉了。” 朗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礼堂,人生烂掉也要去,薇拉部长废了好大心思布置的舞台,不想去看看落水狗吗?” “两个小时···那我跑完步就去吧。” “时间不多,结束后就来。”朗摆摆手,便离开房间。 这次的任命仪式比上次朗的要隆重不少,所有人也更加重视,但流程也基本差不太多。 明缜依旧躲在后面,从站着人群中看见进来的文斯,他有着一头金发,脸庞瘦削,看起来好像是从华尔街走出来的金融从业者,即便穿着制服也像是高管企业家,但不时流出圆滑眼神又像极了政客,怎么看也一点不像是军人。 在结束后,文斯第一个找到想要离开的朗,和他握手寒暄了几句。 明缜跟在朗身边,看着他这幅熟稔的做派,心想他们原本认识吗? 出了礼堂,明缜实在是好奇,小声问:“你和副部长认识?” “嗯,我家族里的人推荐他。” “怪不得,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军人。” “当然了。”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个政客。” “那怎么会到这里,美国不是更好吗?” “当一个地方有足够多的利益就能吸引到各种各样的人。” 这里的水原比想象的还要深,真是糟糕。 明缜假装没听到朗的最后一句话。 训练结束后,明缜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办公室干活,虽说是处理文书的工作,但做起来也会烦躁。 但他自己很清楚朗是个工作高效甚至很负责的人,自己的工作相比其他人已经少多了。 明缜甚至有时候庆幸自己的直接上级是他。 话说,他回来亚洲基地后似乎特别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首先排除他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难道是他也想得到好运吗? 明缜思考着,但说实话那种东西存在吗? 不爽,让人不爽。 明缜本以为朗今晚还来骚扰他,结果这几天朗却忙得团团转,早起晚归,除了工作训练的时候见面,他俩个人见面的次数急剧下降。 这让明缜又开始怀疑那家伙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好运故意接近自己。 明缜甩甩头,不想了不想了,想着趁回宿舍之前买瓶冰饮料,他看着一边看着手机短信,一边往前走。 走到楼梯间附近时,一串脚步声传来,好像有人从上面跑来,明缜好奇的探头进去看。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直接泼到他身上。 明缜像是淋湿的鸡呆立在原地。 “啊!浇错了!是那疯子的走狗副官!”有人在上面嚷嚷着。 明缜:“……你们真有病,找麻烦去找666啊!给他泼水!杀了他都行!我他妈多无辜!” 他气得口不择言,仰头怒骂起来。 身后有人缓缓走来,笑问:“666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含笑的低沉声音,明缜哆嗦了下。 他回过头就看到朗从口袋掏出手套戴上,然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自己。 明缜摊手给他看,“你看,你说我运气好,你把话给我收回去!” “哈……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收回我对你说的话,不过……你真的……”朗说着笑出声,他蓝色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明缜胸部,“湿了不难受吗?” “难受,但你盯着我看的眼神让我更难受。”明缜抱住胸前。 朗嗯了一声,微微抬头看向上方,“回去换掉吧。” 说完,他就走向楼梯,经过明缜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笑了下。 明缜被他笑得浑身刺挠,赶紧往回跑,一路奔回宿舍换掉湿衣服。 真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智障,这种幼稚行为也能发生,明缜真的不知道是笑还是怒。 等等……朗最后朝楼梯那里走干什么? 不会要去揍人吧? 明缜一个激灵,立马往回跑,等他回到楼梯间,只听到上方传来喧闹声,他顺着往上爬了两层楼。 楼梯转角的地方挤满了人。 那些学员看到明缜过来,纷纷朝他投以愤怒厌恶的眼神。 明缜都自觉的不开口去问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低头看,那洁白的地面上流淌着褐红色的血液,一直往下滴落,仿佛恐怖电影的镜头,看得令人心惊胆跳。 明缜不敢再往前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的跑出去,也不知道他跑到哪一层的走廊,找到一个地方就开始喘息。 心脏快速跳动着,让他喘不上气,就像是要死掉一样,大脑缺氧,浑身无力。 “明缜!”有人突然大声喊他 “你没事吧?”余逢的声音也响起来。 “嗯?”一抬头,明缜就看到俞逢和詹鲭在饮料贩卖机边上聊天。 明缜努力平复心情,装作若无其事。 余逢知道发生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看到了?” “没……发生什么了?”明缜摇头。 詹鲭回答,“斯宾塞克教官殴打两名学员,将他们的胳膊折断了。” 明缜不自觉松口气,“人没死就好。” “是的,还以为他当教官后收敛了,没想到一点没变,人家都没惹他,突然暴起揍人,也不知道脑子哪里不好。” 明缜想了下,觉得自己既不能反驳偏袒朗,又不能跟着吐槽,自己的立场真微妙。 况且只是自己被泼水了,他生气揍人干什 么?没事找事做吗? “算了,不提这事,反正那人不会受惩罚,总会被他找到空子钻,部长也会偏袒他。”詹鲭叹口气, 见他自己转移话题,明缜立马跟着问:“活干完了?在这里休息?” “又不是每个教官都和你的教官一样不用你去早会和晚会汇报。”俞逢咬牙切齿,“要不是你的教官是斯宾塞克,我绝对掐着你的脖子要求你和我换一下!” “哈哈···这方面他比较好伺候。”明缜笑得不行,他擦掉额头的冷汗,转身买了一瓶苏打水,“其他方面那就是垃圾中超级垃圾。” 俞逢在怀里掏东西,“这里最好的上司应该是詹鲭的吧。” 詹鲭见他掏半天没掏出来,便从自己怀里拿出一盒烟,打开来说:“抽我的。” “你的烟是部长的烟吧,超级烈,给我试试。”俞逢抽出一根。 “明缜?”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烟盒,明缜犹豫片刻,“我不吸烟。” “不抽烟的习惯很好。”詹鲭自己拿出一根烟点燃,“薇拉部长人厉害,烟很厉害,我有时候觉得太呛,根本受不了。” “确实很厉害。”明缜点头,但他记得詹鲭为薇拉部长点烟的时候,自己也吸了一口。 “这个基地找不出第二个比部长更厉害的,你的上司不参与竞争排名,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俞逢看向明缜。 “何止是另外一个维度,都不像是人类了。”明缜耸耸肩,“我就该看看他后脑勺有没有刻着666。” “什么666?”詹鲭也不清楚,看向明缜。 俞逢立马把666外号的含义告诉他,三个人笑成一团。 俞逢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俩月变得和老烟枪似的,又问詹鲭要了一根烟。 明缜随意道:“这么抽啊?烦心事这么多?” 俞逢忽然叹口气,语气幽幽:“你们还知道吗?我现在也得顶着文斯副部长的压力,头疼的很,我听说文斯以前是议员,竞选成功出任市长,他本来不是出身政治世家,从市长的跳板上想去竞选州长···不知道怎么回事竞选区出现重大事故,竞选完全失败,才来我们这里,而这里从来没出现过政客。” “喂,突然讲副部长的八卦干什么?”明缜缩缩脑袋,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余逢说这话,却看明缜,“我是说明阅教官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詹鲭咳嗽一声,解围说:“你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说这些话。” “埋怨两句也不行吗?”余逢叹气。 詹鲭笑了,“你是觉得部长的安排不合理?你在为明阅教官鸣不平吗?” 明缜默默喝了口水,他们的语气变得生硬,气氛也变得古怪。 他微微叹口气,“是挺头疼的,明阅一直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千辛万苦抢到手的才会紧紧抓住。” 那两个人看向他。 明缜的表情不变,轻声说:“部长应该很清楚,这世上最容易对付的就是曾经拥有过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失去的滋味。” 俞逢低下头去,倒是詹鲭目光灼灼的看着明缜。 “干什么?”明缜莫名其妙。 詹鲭笑了起来,他漂亮的脸如同春花绽放,“你说了和部长一模一样的话。” “啊,是吗?”明缜摸摸头,“有感而发!” “哈哈哈——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刚来的时候,我们还觉得你是个傻子呢。”俞逢也笑起来,“现在看看你不愧是明阅教官的弟弟啊。” “我人还在这里呢,说什么傻子。” 詹鲭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便立马严肃脸色掏出手机去看,“我得走了,部长呼叫我。” “去忙吧!”明缜朝他摆手。 詹鲭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对了,明天休假,我们三个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好,你请我,我要吃一星餐厅。”俞逢毫不客气,问明缜:“你想吃什么?这小子家里有钱到两辈子都花不完,他请客。”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 上次休假,他因为朗的事情完全没有玩好吃好。 现在又被孤立,几乎是没朋友没人说话,好在这段时间做副官的工作和詹鲭他们熟悉不少。 这样一起在背后吐槽领导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过——班宁顿的事也该解决了。 明缜走到医务室门口,还没敲门,大门就打开了。 “李医生。”明缜见到班宁顿表情惊讶的出来,“聊一聊吗?” “哦?”班宁顿很惊讶,“怎么了?找我有事?还是说明天休假的事?” “去外面聊。”明缜笑了下。 24. 晦气 大概是明缜太反常,班宁顿一路上都没说话。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没有人影。 明缜走到椅子边坐下,“李医生,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要一起出去,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嗯?怎么了?”班宁顿微微皱眉,坐在他身边。 “李医生你多大了?34?” “对。”班宁顿点点头。 明缜哈哈笑了,“和明阅差不多大呢,你来这里之前在什么地方工作?” 班宁顿意识到不对劲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口。 “我之前和你在一起,总感觉不舒服,怪怪的,你人很好。”明缜微微侧头,不想把烟味弄身上,“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故意的吧。” “明缜,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班宁顿自嘲一笑,“我只是——” “即使你这么求他也没有用,就算假装嘘寒问暖强行待在他身边,明缜不会给你和明阅带来任何好运。” 班宁顿的话还没说完,他们的背后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皮革烟草气味。 明缜扭头去看,只见朗没有穿制服,只是穿了件白衬衫,站在他们身后,脱掉手套的手指尖别着一根雪茄,右手还捏着一个金色的雪茄剪。 班宁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转身站起来,死死的盯着悠然抽着雪茄的朗,“你不觉得你很烦人吗?总是多管闲事。” 喂喂喂,是不想活了吗? 明缜觉得头疼的厉害。 “你来干什么?”明缜不客气的质问朗。 朗悠然的抽了口雪茄,喷出浓烈的烟雾,烟雾背后的笑脸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明阅派你来的时候,应该给你过你不少情报吧,比如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笨笨得,其实非常聪明和敏锐,装成好人也没有什么用。” “你!”班宁顿的表情变得极为愤怒,眼神冰冷。 明缜倒是愣了下,他看着朗的脸,他脸上冰冷的表情充满揶揄和嘲讽,就像是嘲笑自己笨到没有辨认出来班宁顿的背后是谁一样。 “原来你···跑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明缜笑了两下。 这笑声让朗十分疑惑,不由歪头看向他。 “朗,你先不要说话,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来解决···” 朗听完这话,似乎思考着什么,抬眼看了一眼明缜后,便耸耸肩继续去抽雪茄。 明缜站起来,直视着班宁顿的眼睛,“李医生,我知道你是明阅派来的,是看住我还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就回去告诉他,这样没什么意义,我那天的话不会改变。”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觉得怪怪的,但是···怎么说呢,你说以前明阅和你炫耀过我,我就确认了。”明缜平静地说着,“作为朋友,我希望和你好好相处,如果你还是希望作为明阅安插的眼线,那么我只能祈祷你以后霉运缠身,永不翻身。” 班宁顿不敢相信明缜竟然会这么冷静平淡的说出这种话,不由瞪大眼睛,但他看向明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打趣,只有坚定。 片刻后,他轻轻说:“对不起,明缜。” 明缜只是点点头,班宁顿见状只好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朗忽然冷冷地开口说:“以后不要再给他香烟,一根也不要。” 明缜想翻白眼,他自己抽雪茄,还不让别人给自己香烟。 神经病。 "明。"朗轻声呼唤明缜。 “干什么?” “刚才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真的有趣,害得我硬梆梆。” 明缜连吐槽都不想吐槽了。 第二天上午,明缜和俞逢他们约了九点半出发,到大厅门口时,明缜发现那两个人换上常服都在等着自己。 原本就是军人出身的俞逢身材挺拔,穿上西装整的人模人样,别说詹鲭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加上英俊的脸,让穿着黑T和牛仔裤的明缜无语至极。 “喂,你们俩去参加婚礼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是没和我提前说吗?只有我一个人穿这样?” 俞逢哈哈一笑,“不是,我今天出去还得帮教官拿文件,不能穿得太随便。” 詹鲭耸耸肩,“我平时就这么穿。” 明缜摸了摸棉T,“我要不要也去买身西装?” “你这辈子穿过西装吗?”俞逢问他。 “有啊,开会的时候啊,还有去其他国家比赛的时候,还有和领导吃饭的时候···”明缜一一举着例子,“但那也是之前发的,我自己倒是这没有买过西装。” 俞逢好奇的问:“哎,你参加过奥运吗?去跟哪些国家比赛啊?” “我没参加过奥运,倒是去过WMM,波士顿和伦敦,还有纽约和芝加哥,嗯还有日本,日本去得多一点,世界锦标赛也去过,但是成绩没有特别好。” “听着就好厉害。”俞逢很感慨。 詹鲭也点点头,“是的,好厉害。” 明缜不好意思的笑笑。 三人到了深圳,直接去了罗湖。 找了一个咖啡店坐下来后,俞逢捏着手机直叹气。 “干什么?你不是要去拿文件?” “去,正在酝酿。”俞逢抓耳挠腮。 詹鲭笑了,“早死早超生,去吧。” 俞逢按着太阳穴,左思右想问:“要不要你陪我去啊?明缜?” “我去有什么——可以啊。” 明缜说到一半改口了,大概是因为文件很难拿到手,俞逢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运气加成的事,单纯就是不想一个人,朗说自己是幸运星的话,也该发挥点作用。 “那你们去,我看到这里有好玩的店,先去逛逛,结束后你们打我电话。”詹鲭喝完咖啡摆摆手,就出门朝着一家奢侈品店走去。 “你要去哪家公司拿文件?” “雷埃纳多,你知道吗?” 明缜诚实的摇摇头。 “我也挺羡慕这么单纯可爱的。”俞逢嘟嘟囔囔,和明缜解释说:“你知道···军火商吗?” “卖飞机大炮的?”明缜点头。 “那是老本行了,而且你说得应该是热武器经销商,老牌的军火公司是包括研发生产和销售的超级大公司,但现在···你知道科技飞速发达,热武器已经慢慢的···也不能说淘汰,更加有前景的是····” 说到这里,俞逢卖了个关子。 明缜急了,“快说啊!” “信息战。”俞逢打了个响指,“国防电子,情报监控,导弹防御系统等等,从航空电子到陆军海军防御电子等等···只有你能想到的都包含在内。” “那你今天去的雷埃纳多就是这个先进军火商?” “甚至都已经不算是军火商,我的明缜啊!是科技公司!” 明缜哼笑,“再怎么改变称呼,也不能改变他们贩卖的就是武器的事实。” 余逢很惊讶的看着他,感慨说:“这倒是的。” 两个人聊天间,已经来到一所金碧辉煌的大楼下面。 大门的安防系统非常严密,都快赶上搜身了。 等明缜和俞逢走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立马上前,和俞逢打招呼。 “您来了,请上楼详谈吧。” 俞逢也挂上礼貌的笑容,“好的,我和我同事一起的,能上去吗?” 年轻人看着明缜,面露难色,“抱歉,我只预约了一位来访客户的权限,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的同事可以在一楼休息,我会让工作人员送上茶点。” “算了,我就不上去,在下面等你。”明缜摆摆手。 “行吧···还以为你能一起,这样我也少受点苦。”俞逢挠挠头,非常不情愿的跟着那人上楼。 来到休息区,明缜刚刚坐在那高档真皮沙发上,就有人送上一壶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甜点。 明缜喝了一口茶,清香不涩嘴,没有低廉的科技香水味,真的非常好喝。 他不由多喝几口,顺手拿来一旁的公司手册。 精美的手册上记录着这间分公司的各种情况和商品介绍,非常简洁。</ p>他又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一小部分关于创始人的介绍。 一位叫莱奥纳多的英裔美国人创立的航空公司,总部位于马里兰州,曾以制造飞机起家,后收购制造航空器的企业,最后和斯宾塞克军工企业合并,成为现在的超级跨国大企业。 明缜看不下去了,揉揉眼睛。 就算是不知道什么军火商,明缜也听说过这个超级大企业。 明缜再次看向简介,斯宾塞克啊··· 这个姓真是晦气啊。 一个小小训练兵突然成为教官,原来怎么想不通的事都想通了。 什么叫做提供一些便利,妈的这肮脏的交易毁了UNP啊! “俞逢这混蛋是拉我来垫背的啊——”明缜骂骂咧咧,伸手想要去端杯子喝茶。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边上冒出来,快于明缜端走那个杯子。 那人轻轻抿了一口红茶,便放下来,坐在明缜身侧,顺便抽走明缜手里的册子。 “嗯?你在看莱奥纳多的生平吗?” “没呢,想找斯宾塞克军工企业的介绍。”明缜揶揄。 朗笑起来,“你想看的话,我下次让带给你。” “不用了!”明缜扭头去看他。 一看见朗的模样,明缜惊呆了。 朗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深灰色西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泛着奇怪的光泽,领带系的非常规矩,明明在基地从来没有打过领带。 仔细一看他的领带上还有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领带针,修长的身材被这身衣服衬托让人忍不住侧目。 “啊,你穿得···” 朗低头看了看,“怎么?” 明缜嫉妒得面目全非,“和牛郎一样!” “哈哈。”朗又端着本属于明缜的红茶杯喝了一口,“你和俞逢一起来的? “你们家公司都舍不得给你多一杯茶吗?”明缜不敢去抢自己的杯子,“你见到他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他,还以为他和明阅一起来的,你们一起的?” “是啊,还有詹鲭,社畜三人组。”明缜耸肩。 “哈哈哈。”朗笑得非常开心。 “你穿成这样子,是不是也在上面工作啊?”明缜好奇,“能和基地的工作一起做吗?没有什么限制?” “有时间的话每周会来一次,主要是监督,并没有真的去做什么工作,不过有些流程文件确实需要经过我,算不上公司员工。” 明缜托腮,“你···你真令我惊讶,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朗却没什么表情变化,“我又不是继承人。” “想来你也不可能老实上班。”明缜揶揄他,瞪着眼睛看他身上的西装,气到无力吐槽只有自己穿着牛仔裤。 朗挑眉,“我的确不会老实上班,但是我也是有工作的。” “谁能——”明缜张开就要笑他,可话说到一半,立马闭嘴了。 情报监控也是信息战,这家伙上次来基地就是接了任务当间谍的。 “你们今天来就是为这个?”朗问他。 “吃饭,玩,然后回去?”明缜继续瞪着他的西装,说实话他穿成这样还真是人模狗样,真他妈好看。 “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衣服,你很喜欢吗?”朗解开一颗扣子,露出黑色的衬衫。 明缜颇为感慨的点评,“今天詹鲭和俞逢都穿了西装,不过你的最好看。” 朗笑出声,非常开心的站起来说:“所以你因为自己着装不当而无地自容?” “谁说的!”明缜也跟着站起来,“我这是简朴···话说我也没西装,什么叫着装不当啊?” “那我送你吧。”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在这附近找一家可以吗?” “哦?真的?为什么啊?”明缜歪头,“先说好,你送我的,我才不会给你回礼!” “感谢礼是另外算的。”朗凑到明缜耳边,轻轻吐气,“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不用还。” 说着,他故意在明缜耳边亲了下。 25. 原因 “喂——”明缜吓得立马捂住耳朵。 “走吧。”他笑着转身。 “但是我得等俞逢。”明缜犹豫。 朗勾勾手,示意明缜跟上来,“他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我接下来也有重要的事情去办,所以不会耽搁很久。” “好吧。”明缜只好跟上他。 附近的奢侈品购物中心有一些成衣店,朗却不满意,直到带明缜进了一家Kiton的店。 本来以为随便买套马上穿的西装就行,但朗交代了几句,就有人来给明缜量尺寸。 他像是观赏着什么美景一样,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明缜。 明缜感觉他的目光随着量尺寸的工作人员的手缓缓往下。 一阵恶寒涌上来。 明缜不住的咳嗽。 朗笑了下,用桌上的雪茄剪猛地剪掉雪茄前端。 这给明缜看应激了,手指都缩起来。 “先生是经常锻炼吗?”量尺寸的人忽然问。 明缜嗯了一声,“算是。” “身材真的很好。”那人满脸堆笑,“应该长期锻炼的才有这种身材。” 朗点燃了雪茄,轻轻吐出烟雾,“是的,不论怎么看,你的身体都非常好看,精瘦又强健的体格,纤细但核心稳定的肌肉形态,应该不止是长期良好的习惯的原因吧?所以才去跑步?” “因果关系不对。”明缜思考了几秒,“不是因为我是适合长跑的体重和身体才去跑步,而是我喜欢跑步才有这样的身体。” “简直就是为长跑为速度而生的完美模板。” “不要轻而易举否定我的努力,好不好?”明缜眯起眼睛。 朗立马抬手:“抱歉,我的错。” 量尺寸的人半蹲下来,张开双臂,抬头说:“先生,请您转过身。” “好的。”明缜缓缓转身,他不太喜欢把背部露给朗,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是一个逃跑的猎物,而他是紧追不舍的狩猎者。 刚刚转过去,他就听到朗的笑声,甚至能感受到他那股刺眼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肩膀,腰部,臀部以及大腿上,仿佛如测量仪器一般扫描过每一个部位的肌肉形态。 “你们今晚不会回去吧?” 明缜摇头,“明天下午回去,你也是吧?” “差不多可能要到晚上,也许比较晚,明天大概11点左右去我房间。” “为什么?周末我得休息了吧?再说你自己也说了不用管你的生活,冰箱的食物你自己添。” “我不用你管理我的生活,是我不信任你的品味。” 明缜无语了,侧头揶揄:“啊对对对对,我品味低劣,不配管理教官您的生活。” 朗摆摆手,示意他转过去,“你不要觉得生气,我只是说出事实,明,请理解我。” “理解得很。” “那就记得准时去。”朗的声音染上笑意。 明缜立刻明白要自己11点去的原因了,“这段时间我可没有要感谢你的事。” “马上就有了,明。” “你有预知能力吗?” “哈哈——你当我有吧。” 明缜不想在外面和他讨论那种事,挠挠头说,“到时候再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个话题。” “好。”朗倒是很轻易的答应了。 这场被刺目视线盯着的尺寸测量终于停下来了,明缜感觉跑了二十公里一样疲倦。 “这是名片,制作细节我会发送给您的邮箱,有什么事请您联系我。” 明缜抽过名片,“有钱人的麻烦事真多。” “好了,如果你觉得麻烦,下次我来取,带回去给你。”朗拍拍明缜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手表,大概还有时间,他朝明缜搭话,“这几天没看到你有什么外伤了,找你麻烦的人解决了?”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是什么神仙吗?这两个月我真的用尽手段了,甚至还有一次劝阻了学员对你的报复行为!说起来你就该感谢我!” 朗轻轻咂舌,颇为可惜地说:“你让我错失寻开心的一次机会,我怎么会谢谢你?” “你到底怎么惹了这么多人?”明缜不想让他继续这个话题,搞不好真的被他说成自己欠他一次。 朗摇头,“我存在本身?我并不在乎。” 明缜坐到朗身边,朗为他倒了一杯红茶,还扭头笑着看他,好像说你看我还你一杯红茶了。 “这个不如你们公司的好喝。”明缜点评,“有钱真好,你有多少钱?” “不知道,大概比你有钱。” 明缜:“我觉得你在讲废话。” 朗笑了,“你对基地纷争问题解决得很不错,我都觉得你很辛苦很努力了,但最近应该有所变化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明缜眯着眼睛,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上次你在图书馆揍人揍得挺狠的,按规矩来说学员之间斗殴应该是有惩罚,但你是副官,职级更高,并且是单方面殴打学员,如果我不出面,你会被关进小黑屋。” “啊!你想说这个是我要给你的感谢礼物吗?”明缜侧头哼笑,“你干嘛帮我?你没那么好心多管闲事吧?” “因为是你,你进去了,我要找你互帮互助得去小黑屋,多不方便。”朗按灭还没抽完的雪茄。 “干嘛?你浪费雪茄啊?应该很贵吧。”明缜很好奇,“而且你应该不止因为不想让我去小黑屋的原因吧,反正明阅也会出面。” 朗挥挥手,拨散烟雾,“只是不想让你沾上烟味,接吻的感觉不好。” 明缜捂脸,气到头昏脑胀,“你这人真的离谱到家了。” “不过,你不觉得狠狠揍了那笨蛋一顿后,又若无其事没受惩罚,找你麻烦的人变少了吗?”朗微微一笑,蓝色的眼珠转动着危险的情绪。 明缜一愣,确实是的,他最近只有阻止那些学员找朗报复,除了被误泼水,基本上也没遇到直接找自己麻烦的。 “这就是人,这就是群体,这就是社会,只要你表现出残忍的一面,人自然而然畏惧你,不把你当成任人欺辱的笨蛋,当然……有时候残忍过了头,也会造成另一种情况。” 他轻声说着,眼里笑意盈盈。 明缜瞥他一眼,他后半句完全在说自己吧。 “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做人的底线,我不会为了威吓别人而随便动用暴力,更不想有人死在我面前。”明缜坚定地说,眼里含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去看。 “底线和准则……”朗重复着这些词语,带了一丝笑意,更像是讥讽。 “你什么意思?”明缜不爽他的笑,“我又不是你,为了震慑别人,随便就一拳打断别人的脖子!” “你为什么给自己设底线呢?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没有底线也会变成我这样随便一拳打断别人脖子的那种家伙?” 朗说完这话,喝掉最后一杯茶。 明缜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是害怕。 朗见状,伸手拉起来明缜,他脱掉手套,用炙热的手握住明缜的手,“你看,又变得冰冰凉,有时候别想太深了,只是自找麻烦!” 明缜握着他的手,狠狠瞪着他,像是在说还不都怪你。 朗似乎看出他的意思,笑得很开心,“还想和你在坐一会,但是时间不多,你也可以回去找俞逢了。” “哦,好。”明缜吐出一口气,“那谢谢你的衣服了。” “不用,我想送你,就算你不接受,我也硬要塞给你。”说完,朗松开明缜的手,再度戴上手套,离开店里。 讲得这么别扭干什么,不就是想对自己好一点嘛? 不是,这人干嘛变得这么正常这么好啊? 明缜甩甩脑袋,就像是朗说的那样,不再多想。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下,他呆呆接过来,“喂?” “你在哪里?我一下楼你就不见了!” “俞逢啊,我在一个西装店,叫Kiton的店。” 电话里从换来詹鲭的声音,“我认识那里,你等我们一下。” 明缜便乖乖站在门口等,没想到刚站两秒,店里接待明缜的那人又把明缜请进去等。 等詹鲭和俞逢过来,一看到他在西装店,便忍不住笑他,“喂,我们没笑你,你不用倾家荡产的买西装吧。” “不是我。”明缜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怎么可能来这里买衣服。” “也对。”詹鲭上下打量他,“谁带你来的?明阅教官?” 明缜都要把头挠破了,“是朗。” 俞逢把手放到耳朵后,迷茫的眼神望着明缜,“谁?” 詹鲭重复:“朗·赛宾斯克。” 俞逢大声否认:“不可能!” 詹鲭抱臂,“确实匪夷所思,也许我们都在做梦,难道是贿赂?” “但是上司贿赂下属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吧?”俞逢托着下巴,“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更应该贿赂教官?” 明缜捂住脑袋,“话题为什么变成这个啊?” “不,明缜,你想想,他之前直接把人的脖子撕 烂了,脖子,你知道吗?”俞逢凑近明缜,“光联合训练就杀了五六个人,你觉得他是会给人送礼物的人?” “你的珍藏视频,我忘不掉。”明缜思来想去,“他是不是终于疯了?” “斯宾塞克送东西啊?”詹鲭似乎打了个寒颤,“我觉得他会给人送精美包装盒里装着人头脑袋,或者割下手指插在蛋糕上送出去?” “哇,你恐怖片看多了吧?”俞逢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感觉这会象是他做的事。” “越说越诡异了,你们别揪着这事情说,要是我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詹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缜,“你明知道不对劲,却因为害怕搞清楚,所以选择逃避不闻不问,像是笨蛋一样,这样你觉得好吗?” 明缜愣住了。 詹鲭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立马满脸歉疚,“抱歉···” 回到岛上。 明缜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朗的房间。 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天詹鲭无意识说出口的话。 了解一个人需要敏锐的观察力,明明自己已经察觉到太多朗对自己区别对待的地方,明明比谁都清楚,但···因为害怕,所以装作聋子和瞎子哑巴。 只是因为······自己不敢去揭开背后的原因。 看了一眼时间,明缜发觉已经快12点了。 明缜想了想关掉灯,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睡意朦胧间,明缜发觉门好像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明明体型高大却像是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移动进来。 冰冷又黑暗。 啪得一声,灯又打开了。 明缜立马伸手捂住半只眼睛。 “你········还在?”朗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讶,这还是明缜第一次感受到他这样的情绪转变,立马睁大眼睛去看。 那张一直俯视别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即便是笑也没有赋予任何意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但随即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朝着明缜走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扯领带,漂亮的红宝石领带针被他丢在地上。 “打开灯,能看到这美妙的绝景,真令人激动。” 他快速压倒在明缜身上,凑到明缜耳边低语:“光看到你,我就来感觉了。” 明缜瞪大眼睛,惊悚的看着他,这人从神经病转行从性变态了。 “等一下。” “不想等,想吻你。”朗不由分说,吻住明缜的嘴唇,说是吻更像是撕咬。 明缜推开他的脸,想问的话凝结在喉咙,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嗯?有什么话要说?”朗好奇的看着他,但很快又埋头下去亲吻明缜的脖子和喉结。 见他兴致勃勃的要去舔更多的地方,明缜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某种未知的东西。 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朗抬头,朝着明缜微微一笑,忽然又低下头一口咬在明缜的胸前。 “好痛!” “痛也会转化成快乐,本来敏感带就是这样训练的,我只要在努努力就行了,你很快就会感觉到舒服。” 明缜听得脑子痛,“真的很痛,不要再咬了。” “忍一忍。”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温和,温柔似水,“我是为你好,我在虔诚的为你服务,你是第一个我这么用心的对象。” 他的意思就好像说是明缜得到一种特权,赶紧感恩戴德德跪下来等着挨操似的。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明缜伸腿想要踢开他,没想到被朗轻松握住大腿。 “不要乱动。”他说。 明缜感觉心脏跳得要跑出来了,是生气是愤怒,他想要推开朗,却怎么也推不动。 朗的声音没有了笑意和温柔,低沉的说:“你今天这么不对劲,不要乱动,我想好好和你做一次。” 空气仿佛冷冽许多,他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不悦的注视着明缜的脸,但最后还是微微叹气,“明,别这样,我会轻一点,不会太用力,也不会让你脱力。” 明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辈子能听到这样温柔的话语,像是情人缱绻的呢喃,如同热水一般缓缓灌进明缜的耳朵里。 然后朗再度亲吻明缜的脸颊,动作轻柔,让人难以抗拒。 明缜捧起他的脑袋,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蓝色眼睛里有了一丝奇怪的闪光。 明缜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你喜欢我吗?” 26. 怒火 朗像是被吓了一跳,脸色惊愕。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明缜。 “你说什么?” 明缜说实话没想到他这么惊讶,反应这么大。 就在明缜要问更多的问题时,他忽然又开口:“为什么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我当然不喜欢你。” 就像是跑步的时候腿被人砍断了,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炙热的身体因为这么一句话变得冰冷无比,就像是噩梦醒来的时候。 即便已经清楚到不能再清楚,这个人的本性是什么样的,这个人曾和自己说过感情是不存在的,只有欲望才是真实的话,但是直到这一刻,明缜才感受到这个人没有感情。 生气得想要立马挥拳狠狠揍他一顿,但是清醒理智到可怕的大脑却不停告诉自己不能那么做。 太生气了,实在是气到头痛。 自己对他来说就是他妈的一个可以解决欲望的玩具。 感受着这股愤怒在胸口涌荡着,明缜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他。 但朗却俯下身,在明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知道你是那种有感情在可以做的人,但是我依旧坚持欲望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你觉得我送你礼物是喜欢你的话,你错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明缜依旧用力推开他。 朗不依不饶的吻着明缜,非常温柔。 说实话,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些温柔的吻也让他气得要命。 妈的,推不开。 没办法—— 明缜用力捏住朗的下巴,抬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舔我,不准比我先出来。” 朗被他说得一愣,他眨了眨眼,然后推开明缜的手,低声说:“明,我非常乐意。” 他俯下身,跪在明缜面前。 见他这样,明缜用力按住他的脑袋,像是发泄自己的怒火。 随即那条湿润的舌头舔上来。 疯子,他的技巧那么优秀,即便是没有经验的明缜也能感觉到,但是没有任何愉悦,反而很不舒服,难受得要命。 “你还是很快啊···”朗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戏谑的看着明缜,然后压在明缜身上,用力咬住明缜的肩膀,“到我了···” 明缜往后一躺,一副随你便的模样。 朗真的爬上来开始自助。 事后,朗又温柔的抱着明缜去清洗,帮他全部清理了一遍,还贴心的告知他可以留宿。 明缜话都不想说,拿起外套走出他的房间。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明缜的脸色非常差。 尽管他已经孤立无视到离谱的程度,坐在不远处的杨一珩见到他还是懊悔的皱起眉头。 当明缜硬是把面包塞进嘴里,俞逢坐过来,问:“生病了?” “感觉大脑病了。” “哈哈哈。”他拧开牛奶盖子,“我看到你昨晚好像在斯宾塞克的房间待到很晚很晚。” “别说了,再说我真的会忍不住去宰了他。”明缜想感受昨晚的愤怒,却只有一片悲凉。 “晚会你去不去?” “不想去。” “去一次吧。”俞逢咳嗽声,“你不去看看?那个,文斯···这个人···侵略状态十足。” “干死明阅,也不关我事。”明缜端起托盘转身离开,他心烦意乱,明阅的事也不想管。 晚间会议前,明缜把资料全部送到朗的桌子上,办公室已经没有教官在了,他准备下班离开。 走到门边,他又想起白天俞逢的话,犹豫了几秒。 就晚这几秒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听到走廊有人说话的声音。 “副部长您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明阅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来,他的尾音拉得很长,这是他无意识的小习惯,代表他很抗拒和他对话的人。 “吓到了?”一阵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文斯的冷淡声音也跟着响起。 明阅似乎借火点着了香烟,“您怎么在这里?没去会议室吗?” “我看你一直没进会议室,特地出来看看你,怎么?有烦心事?” 明阅沉默着。 随即,文斯又低声笑着说:“你好像很少抽烟,如果是勉强自己,那就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明阅还是没说话,明缜想象不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反正现在明缜有股幸灾乐祸的快感。 自己被明阅坑了那么多次,最狠的这次还跟朗这疯子搅合在一起了。 现在有人能让明阅这么难受,那股开心劲别提多爽了。 “没想到明阅教官这么努力。” “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您放心。” “要我这样转告给部长吗?明阅教官,尽力?”文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应该百分百完成,而不是尽力,还是你们中国人喜欢故意谦让却不择手段又偷又抢呢。” “我们中国人?”明阅的声音变得严肃,“您的发言不当,似乎有种族歧视的意思,副部长?” 文斯似乎笑了,“只是我在夸奖你,在部长身后快速地擦屁股,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很不错。” “哈哈,您是嫉妒吗?我这样迅速漂亮的完成任务,而您只是跟在部长身后到处晃动···” “啧——”文斯的声音非常不爽。 明阅不想理他,“我该回去找部长汇报了。” “汇报了又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明白大家的意思,我让你像以前一样,把事情迅速了解,而不是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开会,部长可没有出席今天的晚会。” “那您想做什么?” “该死,这位年轻英俊的教官听不懂我的话吗?快收拾好你的行李去北美基地收拾好烂摊子再回来。”他说着,忽然笑起来,“明阅教官好像对我的话很惊讶,是吗?您不知道吗?您要被派往北美基地出差两月,好好做,也许有机会呢。” “你要到底要怎么无能才能把北美基地的事弄成那样,需要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哦···看副部长您的样子是觉得我不知道你那些事,不不不,我不但知道我还有文件资料,真是太好看了,以至于我现在都得抽烟压一压这份激动的心情了。” “明阅教官······”文斯的声音冰冷到令人害怕。 “既然部长不在,那我就改日再去会议上汇报,您会原谅我现在缺席会议吧。”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 明缜等了很久,才轻轻走出去,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还真是进攻状态高昂啊。 明阅这段时间估计吃够了文斯的苦头,都已经这样气急败坏。 趁着教官们还在开会,他赶紧开溜跑人。 回到宿舍楼,刚准备上楼回宿舍休息,班宁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手撑在墙上挡住明缜的去路,“小可爱,去哪里?” 明缜满脸疑惑的看他,觉得他前后性格转变太过 明显,却又自然,不由好奇,“哇,变风格了?” “不不不,这才是我的本来真面目。”他眨眨眼,尴尬的直挠头,“烦死,简直太丢人了,以前都是你哥给的错误情报,说你吃软不吃硬,专吃温柔挂,你不晓得我忍得多辛苦,以为勾搭你是轻而易举,没想到你出其不意。” “哈哈。”明缜被他逗乐,但还是觉得他变脸很奇怪。 但说实话,明阅没说错,他就是吃软不吃硬,也专吃温柔挂。 这都是明阅观察自己的丰富经验,靠服软示弱的温柔刀来割自己,但自己也不是傻子,什么垃圾都吃。 “要不要跟叔叔出去玩一玩~” “告你性骚扰哦。” “叔叔真是伤心,请你吃糖啦。”他掏出糖盒往自己嘴里倒了两颗糖,“吃一颗,百香果味道的。” “我试试。”明缜把糖塞进嘴里,“那你接下来呢?打算怎么办?辞职?” “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高薪工作,还能每天看见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能辞职呢。”班宁顿伸出舌头舔嘴唇,“真是可口。” “你这样还真是···”明缜觉得比起之前那副温柔如水的好好医生,现在这个吊儿郎当的混蛋还算不错,不过班宁顿的模样就像是在表演两个不同性格的人。 “真是什么?” 明缜摆摆手,不想说,问:“你以后还会给明阅传递我的消息吗?” “看心情吧,你想的时候我就去传递,不想的话当然是要照顾你这个小可爱的心情了。” “我懂了,那先谢了。” 班宁顿凑近,撅嘴说:“能不能给我一个感谢之吻,我会更加努力的帮你哦。” 明缜嫌弃得不行,伸手挡住他的嘴巴,“你是双面间谍啊?怎么帮我?” “例如···我把明阅的消息传递给你?” 明缜愣住了。 班宁顿趁机推开明缜的手,在明缜脸颊上亲了一口,“当提前拿到奖励了。” 明缜擦擦脸颊,转身跟过去,想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刚刚听到的对话有关,“喂,班宁顿。” 班宁顿只是摆摆手,并不再多说什么。 等他的背影消失,明缜正好一抬眼就看见了大门外刚刚结束会议的教官们。 而朗就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在门边上,默默注视着这边,冷漠的目光毫无波澜。 明缜只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明缜把制服脱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俞逢发消息。 他躺倒在床上,摸着手机,烦得不行。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发送消息。 一般明缜跑完步都会去健身房或者朗的房间洗完澡回来,但今天心情烦躁,又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偷听到的对话,便直接拿着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那两个人的对话火药味十足,竞争关系已经暴露在明面上。 而处于高位的文斯明显有着优势,但是······ 明缜挠头,想不了一点,这些复杂政治斗志不适合他。 洗完澡,明缜想着赶紧回去睡觉,睡个好觉。 一推开自己的宿舍门,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你去哪里了?”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似乎在嫌明缜让他等得太久。 明缜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灯光才看清楚他的床上坐着一个人,朗·斯宾塞克。 27. 兴趣 明缜真的被吓到了,浑身一颤,“你怎么在这里?” “我爸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不想接。” 明缜打开灯,“那就拉黑,出去,我要睡觉。” 走廊里有人走过,走到明缜房间时停顿了下,似乎注意到床上的朗。 朗不悦的说:“关上门。” 明缜烦躁的合上房门,“快走吧。” “这么生气?我又没强迫你。” “不知道你的脑袋怎么长得,我没有说过我因为那个生气,你的口技很好,我很爽。” 朗得意的笑了。 明缜看他笑吟吟的模样,真想把椅子拎起来砸他脸上。 “美洲基地出了点事,我还想着告诉你呢。” “你还真喜欢落井下石,一边推荐文斯,一边又暗戳戳帮明阅搞文件,你说说,你是搅屎棍吗?” 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我在骂你,你这么开心啊?” 虽然他笑得很开心,明缜不觉得他真的心情不错。 “之前,从会议室出来,看到你和那个医生聊得很开心啊。” 明缜懒得和他说这件事。 “虽然只是远远看到一眼,你们的关系变好了?你打算和明阅缴械投降?” 明缜有些生气了,“我和班宁顿关系好,和明阅没有关系,也和你没有关系。” 朗耸耸肩,“我只是随意猜测,毕竟那是你的家人,又不是我的家人,而且你的身份不一般,总该警惕些。” 明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意识到一个问题,在朗眼里,自己不论和他多亲近,都是其他人。 停顿片刻,明缜平静的问:“你是不是因为明阅说我是幸运星,你才会接近我?对我和别人不一样?” “你又不会为我带来好运,到现在为止,我能看到的只有你为自己和明阅带来过好运。”朗耸耸肩,“要说不在意你,那是不可能的,你可是闪闪发光的幸运之星。” 一直以来搞不清楚的事,这一刻也搞清楚了。 明缜看着朗脸上模糊的笑容,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明缜,蓝色的眼珠没有一丝情绪,仿佛不像是人类。 几乎本能地,明缜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明,我并不需要什么能带来好运的东西,就算你能够为我带来好运,我也不在意,虽然可能觉得有趣,但并不能引起我全部的兴趣。” 他似乎是在认真对明缜解释那个问题,然后他自己思考了一会后得出以上结论。 “非要说的话,我现在更喜欢和你互相帮助,不过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现在简单的互相帮忙解决欲望就很好。” 明缜自动忽略他的后面一句话。 是的,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他带去好运。 他并不需要,甚至懒得去搞清楚明缜是怎么为明阅带去好运。 硬要说的话,其实明阅说得很有道理,朗把人分成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不会随意杀害,一种是没用的,可以当虫子碾死。 自己在各个方面都被他当成有用的人了。 还真是···妈的,让人火大。 “行了,知道了,我真的要睡觉,你回你宿舍吧。”明缜摆摆手,往边上走开一些,让开出去的路。 朗从明缜的床上下来,“好。” 见他乖乖的要走,明缜松了口气,就在他准备走回床边时,朗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拖到面前。 还没等明缜反应,朗又伸手捏住明缜的下巴。 脸上被咬了一口,痛得明缜龇牙咧嘴,准备痛骂。 但朗的舌头一路从脸颊舔倒嘴唇,然后轻松侵入明缜的口腔。 说真话,明缜觉得他脑子真的坏掉了。 明缜推开他,思索着问他干什么发疯忽然咬人脸。 他却微微后退,朝着明缜笑了下,便转身离开。 后来几天,基地的气氛变得诡异,但也和谐许多。 并且很快就传来明阅出差的消息,说实话这是一个奇怪的讯号。 说是器重明阅让他处理这事,倒不如说是流放,虽然美洲基地的话语权比亚洲去话语权要重一些,但是远离本部去往其他地方,并不算好事。 尤其这次的出差时长真的很长。 但是明缜最关心的是俞逢要不要跟去,当听到他不需要每天跟随,每个月飞去美洲基地做些汇报就行。 明缜比谁都开心,现在整个基地也就几个人能说说话。 不是人的不算,就俞逢和自己比较熟悉。 詹鲭太忙了,经常见不到面,只能在工作场合遇到聊几句。 班宁顿就是个假装轻佻浮夸实则搅混水的混蛋。 这么一看,自己的人际关系可真的是糟糕到极点。 和以前大受欢迎的自己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和朗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明缜明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总是没办法拒绝他,又不是真的厌恶他,以至于朗每每找他互帮互助,他们最后还是滚到一张床上了。 明缜叹口气。 其实这些日子,朗也经常跑过来找他,有时候只是聊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或者故意透露一些关于明阅的消息。 但有时候,他会经常半夜跑到明缜宿舍,把明缜骚扰醒来,和他开始互帮互助。 偶尔早上天没亮,他也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开始自助。 明缜刚开始严厉拒绝,可渐渐的爽多了,就任他摆布。 人类迟早是死在快感上。 日子就这么过着,但朗频繁进出他房间,并且都是深夜时分,一些不好的传言很快就传遍整个基地。 明缜的人际关系本来就烂到没办法修理了,现在彻底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笑柄。 他有时候甚至能够感受到别人肆无忌惮打量他的猥琐视线,但他也只能当没看到。 明缜无视周围刺眼的视线,问一边愁眉苦脸的俞逢,“今天的爆破课,你去不去?是不是和会议冲突?” “当然去会议。” “哎,你这样积分落下来,后面好弄吗?” “我都当副官了,肯定不是为了结业,可能打算留在这里了,跟着明阅教官。” 明缜摊手,“志向远大。” “那你去的话,小心点,去年爆破课炸坏半层楼,有个笨蛋搞错位置,差点连人都没了。” 明缜叹口气,“我知道了,不晓得要不要我去实操,我又不会这些东西···” 他嘟囔了一会,把水喝完,和俞逢道别。 这里的课程五花八门而且危险系数高,一开始他最讨厌的是体能训练,爬坡攀岩等等乱七八糟的,后来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不懂的,比如水上水下运输,和直升机驾驶,以及最可怕的爆破。 那些东西看都看不懂,虽说要海陆空三栖,但自己就是个陆上跑的。 不过好歹还是学会了大部分课程的基本要领,积分也渐渐涨上去。 这次爆破课程是两人一小组,进行破门和突入,安装破门炸药,快速破坏门锁支持突击队。 好在明缜和杨一珩分到一组。 明缜尝试搭话,还没开口呢,杨一珩瞪他一眼,“你来操作,我掩护。” 想我死就直接说行不行? 但是他才不会服软,来就来!谁怕谁啊! 明缜不喜欢这个课程的很大原因,他需要快速熟悉爆破材料,操作和各种□□,本身就不熟悉这些,还一股 脑塞进脑子里,根本搞不懂。 他回想着课程上的步骤,开始一步步安装装置。 可能是他太慢腾腾,杨一珩在边上冷言冷语的讽刺。 “你这样,我们要搞一天,还结束不结束了?” 明缜无语了,“话这么多,你要嫌弃慢,你自己来,端着枪在这里等我搞得帮了很大忙一样。” “那你给我啊。”杨一珩这暴脾气。 明缜也激怒了,“就不给你!你在边上慢慢看!” 杨一珩冷哼两声,蹲在他边上说:“那我就慢慢看,你慢慢搞。” 明缜被他气得只好加快,好不容易安装完成,杨一珩又开始阴阳怪气。 这次,明缜不理他了,开始操作爆破系统。 “等等,这个系统感觉不对劲,我怎么感觉和课上教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是不是太蠢了看错了。”杨一珩凑过来,两个人蹲在地上看着屏幕。 但很快他也愣住,“妈的,不对劲,这不是这次破门的操作系统,你从哪里搞来这个操作系统的?” “教官那里领的——”明缜惊呼,“那这个装置是不是破门的炸药啊?” “你等等,让我看看。” 明缜心中浮现一股不自然的怪异感,拉住杨一珩,“你别看了,我们最好撤出去。” 他心里有个非常不好的猜想,明阅刚刚走掉。 而负责爆破课程的教官是美国特种部队出身的威廉教官,他的顶头上司就是文斯。 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明缜慌忙拉起来杨一珩,“快跑,我们搞不好要死在这里!” “什么鬼!不就是搞错了系统吗?”杨一珩满脸不敢相信,但他看到明缜苍白的脸色,也认真起来。 “那就上去汇报,走!”杨一珩语气变得严肃,他推了一下明缜,让他走在前面,自己负责在后面观察。 明缜对他的举动相当感激,立马沿着走廊准备从安全出口上去。 看到大门,明缜心中感觉更不对劲了。 他止住脚步,环视四周。 之前吵吵闹闹的声音全都消失,楼顶上操作的爆破声也不见了。 “喂,你干什么?快走啊!” “你听。”明缜指了指上面,“安静了。” 杨一珩愣了下,面色一变,他快速反应过来,反手拉住明缜就往里面走。 “老子跟着你简直倒霉死了,你惹上谁了?这么搞你?”杨一珩一边走一边骂,他观察着两侧训练用的房门,一个个打开。 直到找到一处有着承重柱的房间,他将明缜推进去,自己也躲进来反锁上大门。 进来后,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呼叫器扔下来踩碎,又嘱咐明缜:“把通讯器关掉。” 明缜学他踩掉身上的通讯器,然后掏出手机,“我联系俞逢。” “你哥不在,联系他没有用···你能联系上詹鲭的话最好。” 明缜皱眉,犹豫不定,“就算詹鲭想要救我们,部长想吗?” “时间拖得太久了。”杨一珩挠头,“随便先联系一个,要不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明缜思索片刻,还是给俞逢打了电话。 俞逢好像在忙,响铃了好一会都没接,他没办法只好发了一条信息,又转而给詹鲭打电话。 “喂?明缜有什么事?” 明缜的声音颤抖着,“我···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詹鲭立刻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我·····我被困在爆破小屋里了,炸弹——” 明缜刚刚说出两个字,轰隆一声巨响在密闭的环境里炸开。 28. 受伤 耳朵嗡嗡直响,眼前发黑,爆破产生的巨大气流将明缜甩后面的墙上。 他重重地摔下来,脑袋瞬间变得昏昏沉沉。 世界变得漆黑。 什么也看不清。 鼻子,嘴巴,眼睛也感觉不到,只要呼吸就感觉胃液翻上来,恶心得要死。 自己要死了吗? 原来死亡的感受是这样的? 那么,那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恐惧的死亡吗? 都怪自己,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这样死去的话,一定很不错。 明缜恍惚地想着,忽然想要笑一下。 “明!!!” 一声遥远的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明缜注意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和身侧的温热液体流动的感觉,还有晃动的墙壁。 不好。 不能进来。 明缜想张嘴喊那个人不要进来。 但是张不开嘴。 “明!你在哪里?” 那道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明缜内心焦急万分,却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奔向自己,喊着自己的名字,“明!” “啊啊啊啊啊——” 明缜抑制不住的喊出声,他像是忘记呼吸一般,张开嘴不断的吸着氧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喂,吓死我了,你醒了!”班宁顿的声音响起来。 班宁顿? 明缜一片空白的大脑立马运转起来,那么自己是在医务室? 他立马环视四周,自己果然躺在病床上,周围安静漆黑。 班宁顿来到他床边,仔细观察着他。 明缜急得团团转,他有一万句话要问,最后他只是问:“我···没死啊?” 班宁顿啧啧,“你何止没死,简直幸运得要死啊!那么大爆炸,你屁伤也没有,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反而在这里睡了几个小时。” 明缜呆住,他伸手摸着身上,“好像不太痛。” 班宁顿指向另外一个床上躺着的杨一珩,“你隔壁那位也挺幸运,骨折,还有一些伤口,真不知道你们俩这么走运呢。” 明缜这才发现隔壁睡得香喷喷的杨一珩,只是胳膊又打了石膏板。 “我和杨一珩···”明缜捏眉,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脑子里渐渐回忆起那个爆炸。 班宁顿伸出手贴在明缜嘴巴上,“嘘~” 明缜明白他的意思,“我···脑袋有点痛,之前发生什么来着?”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发生爆炸,你们三个被送来了。” 明缜很惊讶,“三个?哪里三个?明明只有我和——” 啊! 想起来了,他昏迷前听到朗呼唤自己的声音! 那不是梦啊? “朗呢?” 班宁顿努嘴,示意他看右侧的床。 明缜呆呆地看过去。 当看清楚那张床上闭着眼睛的朗时,心里一阵诡异的刺痛感袭来。 虽然他像是睡着了,但紧闭的眼睛让明缜意识到他的伤很重。 “朗···他怎么了?”明缜立马就要下床去看。 班宁顿笑得不行,“这小子砸到脑袋缝合了好几针,还流了不少血,看来他之后精神病估计会更严重哈哈哈哈。” 明缜:“·········” 班宁顿脸都快笑歪了,还是解释说:“他的创口比较小但是有点深,所以打了麻醉一直没醒来,我怕他伤口会感染,所以一直在这里看着,虽然是该送去监狱枪毙一百次的混蛋,我也得遵守医德。” “是朗······去救我的?” 班宁顿不笑了,挠挠脸颊,“我听到的是这样,听送你们来的人说,是他把你们拖出来,然后倒在地上,真像是怪物啊。” 明缜不知道自己怎么去解释现在的心情,烂的要死。 他搞不懂这疯子干嘛救自己啊? 他不是说自己是幸运星,就该好好相信自己不会死啊。 “那他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不感染的话没什么问题。”班宁顿摆摆手。 明缜松口气,却又立马提心吊胆,“感染会怎么样?” 班宁顿送给他一个笑容。 “如果他什么时候身体变得冰冷,你就赶紧告诉我来瞻仰一下遗体。”班宁顿双手抱着,怎么看怎么开心,但发现明缜脸色沉重后,又咳嗽一声说:“不是,我有观察他是否感染发热,别担心,我就是···随口开玩笑。” “这种人不可能这么早死。”明缜摆摆手,“祸害遗千年。” 班宁顿听得哈哈大笑。 随后,他又嘱咐明缜再观察一天回宿舍,便交接下班哼着歌走了。 看了一眼时间,明缜发觉已经是午夜了。 他缓缓躺下来,侧身看着朗。 他伸出手想去够他,平常他们俩帮助结束后,躺在一起,只要明缜有动作,朗就会睁开毫无倦意的冰冷眼睛注视着明缜,那就象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反应。 但现在,明缜都快把手伸到他脖子上,他也没反应。 想来他也是人,麻醉也是有效果的。 听说用过很多药的人,麻醉是无效的。 明缜乱糟糟的想着。 心情不太好,明缜起床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掐住朗的脖子。 他还是一动不动。 “现在我要是掐死你的话,你都没反应吧。”明缜嘟囔起来,坐在他的床上,盯着他的脸,“你真是个神经病,救我干什么啊?你不是最相信我是幸运星吗?” 明缜深深地叹口气,“搞不懂你,我真的搞不懂你,你要是真疯了的话,我就递交辞呈跑路了。” 盯了好一会,朗也没反应。 实在是无聊,他就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可能是睡得太多,早上不到五点他就醒来了,扭头一看,隔壁床的朗不见了。 “啊——这疯子不好躺着干嘛去了?”明缜急得跳起来。 “去卫生间了。” 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明缜看他。 他也看明缜。 两个人默默注视对方好久。 “你···醒了啊?” “毕竟我现在站在你面前。” 明缜挠挠头,“昨天···” “你给詹鲭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他边上。” 明缜觉得和AI对话似的,他很想问问为什么要来救自己,但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问朗是不是喜欢自己得到的答案,就问不出来了。 “谢谢啊。” “嗯。”朗嗯了一声,坐到床上,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可以回宿舍了,估计你还要再待两天···” “不用,我马上也离开。”他若无其事的说着,好像没受伤一样。 “但是···” 朗摆摆手,意有所指的说:“这并不算伤,只是倒霉而已。” “是的,是的,我在心里默念你倒霉。”明缜无语的很,“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我没说是你。” 明缜不想和他发生冲突,尤其是知道他着急跑去救自己,“医生还没来,你要等他来之后再走。” “好像下雨了。”他忽然冒出一句。 “啊?”明缜莫名其妙。 朗看向他的膝盖处,“会疼吗?” 明缜摇摇头,“会有一点难受,算不上疼。” “为什么膝盖会坏掉?” 对于朗莫名其妙的提问,明缜接不上话,他思考片刻问:“你现在大脑清醒吗?” 朗不理他,继续问:“你的膝盖是几年前受伤的?” “三年前。” “那就是···车祸之后,你应该不是那种不好好保护身体的人,尤其是你的职业非常要求身体素质,为什么会坏掉?” “我干嘛要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啊。”明缜不耐烦,“你问问哪个搞体育的人不是一堆旧伤。” “可你永远不能站在赛道上了,如果再有一次激烈的比赛,你这条腿应该会彻底坏掉吧。” 明缜扭过头,“差不多。” “你是故意的吗?幸存者心理?觉得愧疚?想去死吗?” 听到他一连串的问话,明缜终于忍不住了,“适可而止!” 朗微笑看着他,就像是看穿一切伪装,露出明缜熟悉的嘲弄笑容,“只是好奇而已,不问了。” 他虽说不问,犹疑的视线扫过明缜的膝盖和脸,然后缓缓站起来,离开医务室。 明缜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心中一片冰冷。 不多会,班宁顿来了,见到空床,就问:“喂,那疯子人呢?” “ 回去了,我也要回去了。”明缜摆摆手。 “你是可以回去了,但那疯子不行,得喊他回来。” “那你自己去喊。” 班宁顿脸都扭曲了,“我还想长命百岁。” “随他去吧。” 班宁顿拧着眉头,嘴里骂了一堆话,“真是烦,我真想他去死!但是冷静···冷静···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见他这样,明缜觉得好笑。 “明缜,你是他的副官吧?” 明缜觉得不好笑了,“呃···我不想去喊他回来。” “不,我也不想他回来。”班宁顿扬起明媚的笑容,“你有保卫教官的责任,你要确保他安全,所以···你就去把药送给他,替他换个药重新包扎,大概率是没什么事了。” 明缜看着手里的药箱,“就送药的话,我还行,换药包扎的话···我不确定哈。” “让他自己换也行,不感染就行,不死在我手里万事都行。”班宁顿打了个响指。 “行吧,我去送,正好我也要去教官楼。” 班宁顿见他这么说,收起脸上的笑意,“喂,不要轻举妄动,至少等明阅回来。” “我知道,只是想去找一下俞逢,问清楚事情。”明缜摆手,“走了。” 天已经亮了。 明缜回到宿舍换了一身衣服,便去办公室找俞逢。 他一般都是最勤奋的人,即便明阅不在基地,他也不会缺勤。 一进门,明缜就看到几个副官在里面聊天,只有俞逢坐在位置上认真干活。 看见明缜进来,他们都上来问候几句。 应付过后,明缜走到俞逢面前,“有空吗?” 俞逢关掉电脑,“我要去明阅教官的宿舍,你要一起吗?” “一起吧。” “身体怎么样了?”俞逢拿起桌上厚厚的资料,“还好吧?” “我都没受伤,后脑勺可能磕青了,杨一珩伤得重。” “那就好。”俞逢松口气。 太久没来明阅宿舍,明缜还有些不自在。 俞逢关上门后,就说:“明阅教官知道了这件事,想让你暂时请假离开。” “你们确定了是文斯干得?” “有很大把握吧。”俞逢勾勾手,示意他靠近。 明缜凑过去。 俞逢低声说:“我知道是斯宾塞克救了你,但是文斯是斯宾塞克家族推荐的,而且美洲基地的情报也是斯宾塞克给明阅教官的,斯宾塞克家族想要这里乱起来,他们可能和薇拉部长有什么交易,但是没想到文斯这么乱来,以为他是政客,就想着他只会在背地里耍手段,是我放松警惕了。” “针对我就能打击明阅的话,也太幼稚了。”明缜沉思片刻。 “不论你是受伤还是死亡,他都不在乎,只要影响到明阅教官就行。” 是的,这些人不把底层人当人看,所以根本不在乎结果。 只要手段奏效就是好方法。 这个基地死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了。 明缜思考了好一会,然后点点头,“那我想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你要不要和明阅教官通话?” “不用,我不是为了他才走。”明缜心里很沉重,“我···当时···和杨一珩在一起,爆炸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杨一珩受伤流血了,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我这个人存在就会伤害到其他人,太没道理了,而且我也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你不用自责。” “如果受伤的只是我,我不会动摇,但是无辜的人因为我死掉的话,我想还不如我去死。”明缜捂着脑袋,脸色非常难看。 他的难受不是一种身体上痛苦的体现,就像是受到什么精神压力,痛不欲生。 房间里沉默许久,气氛变得沉重。 俞逢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你明天给我答复,我会去办理相关手续,但是去外面也要小心,萨伊德可能还在盯着你。” “谢谢。” “那你回宿舍休息,最好请假,不要去上课了。”俞逢说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我帮你送。” “哦,这个···给朗的,他自己跑走了,班宁顿让我给他送药。”明缜说着要递给俞逢。 听见朗的名字,俞逢立马收回手,“那就算了,你自己送,送完就赶紧回去。” 29. 离开 来到朗的房间门口。 他先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门里没有声音,明缜推开门。 走进去,明缜发现朗睡在床上,等他走近几步,朗就睁开眼睛,显得有些疲倦。 “药。”明缜把药盒子放到他的柜子上。 “哦。”朗歪头看着明缜,似乎在思考什么。 “干嘛?” “我在思考一件事。” 明缜见他表情严肃,“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思考,要杀谁直接杀了呗。” “是的,我也觉得我太犹豫了,但是要直接杀死文斯的话,我就不能在这里了。” 明缜刚想去冰箱里蹭他的高级矿泉水喝,听到这话,动作僵住。 “谁?!杀谁?” “那个疯子。” 明缜吐槽:“这个基地没有人比你更疯吧?” “你差点死了。”朗蹙眉,满脸不爽。 明缜笑了,“你瞎说,我连皮都没破。” 朗像是被他说服了,点点头:“说的也是。” “算了,你要是杀副部长,就算是你爹也不能把你捞出来,算了算了吧,你在这里这段时间不是挺好的。” “为了你的远大前程,忍一忍。”明缜喝完水,拿出另外一瓶水递给朗。 “是的,还想和你继续这样互帮互助。”朗忽地盯着明缜不怀好意的笑。 明缜见他真的认真思考以后这样和自己继续不清不楚毫无道德羞耻心的干,脸色也变得奇怪。 他坐到沙发上,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和朗好好聊一聊,语气认真的说:“朗,我觉得我们不该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为什么?”朗下了床,刚刚笑嘻嘻的脸立马变得阴沉。 明缜挠头,不知道如何说,“我本身就不该在这里,你也不是能长久安分的人,咱们肯定会各奔东西,我想不如在事情失控之前停止这种关系。” 朗眯着眼睛盯着明缜的表情,看得明缜心虚,尴尬的扭过脸。 他立马问:“为什么?你要走?” 他的声音很惊讶,还很激动,少见他这么奇怪,明缜回头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相撞,他立马就像是明白什么事情一样,猛地握住明缜的手腕,“你想离开这里?” 明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莫名其妙的很。 “对啊···都爆炸了,要不是运气好就直接炸得粉身碎骨,这么危险,我肯定不想待下去啊。” 朗坚决的说:“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腿长我身上,我不又不是你的飞机啊杯,不要觉得我好用就把我当工具一样!” 明缜越说越生气,声音不自觉提高。 “你不能走。” “可笑,我为什么不能走?” 朗愣住,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他气急败坏的抓住明缜另外一只手,恶狠狠地说:“我不允许你离开这里。” 明缜对他这种喜怒无常毫无道理的自说自话,感觉非常疲倦,他叹口气,认真的告诉朗:“说实话,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要走,而且我马上就会离开。” “明,我一开始说过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说完这话,明缜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明缜被扑到在沙发上,脑袋顶着扶手处,硌得他难受极了。 还不等他挣扎。 耳边传来朗低沉残酷的声音,“你知道吗?那种不到最后一步玩幼稚游戏的事我已经玩够了,虽说很有意思,但不进去对我来说乐趣少了一半。” 明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喂,我之前只是和你互相打飞啊机,没那种关系!你不要乱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全力去推搡朗的肩膀,就算是受伤虚弱,明缜也丝毫推不动,只感觉这人和一只熊似的压在身上。 “朗!”明缜急得不行。 朗充耳不闻,低头吻住明缜的唇,然后突然张嘴咬住明缜的嘴唇。 “妈的,痛死了,滚开啊!”明缜挣扎得更厉害,手脚并用想把身上的朗推开。 但下一秒,他胡乱挣扎的双手被一股大力狠狠扼住。 “喂···喂···朗,你···不要这样···”明缜这才觉得有些害怕。 以往他们俩怎么玩,朗都是一边说话一边亲吻抚摸,即便再难忍也会慢慢地和他去接吻,也会笑着故意逗弄人。 但这次的朗从刚刚开始便一句话也不说,令他毛骨悚然。 “我们之前一直相处得很好,尽管你可能不觉得,但我···还是认为我们俩关系很好,所以···不要这样。” 他嗤笑一声,“是啊,我也觉得我们关系很好。” “朗,我不想搞坏我们的关系。”明缜感觉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 但是朗没有回话,他再度低头,一口咬在明缜的胸口,又伸出舌头狠狠舔过伤口。 “好麻烦···”他又低语起来,“不行,得去床上。” “我不去!” 明缜话没落音,就被朗扛起来摔在床上。 他想扭头就跑,朗却比他更快压上来。 “人只有两只手,真麻烦。”他坐在明缜肚子上,开始脱衬衫,显得很急切,也不解开纽扣,直接一下拉开。 明缜吐槽:“要是有三只手那才真是麻烦。” “哈哈,也是。” “不对,不对!你放开我!” “晚了。”朗忽地握住明缜两只手的手腕,用衬衫快速缠绕在一起,将其栓在床上。 他的动作太快,明缜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固定住。 “不要这样!”明缜惊叫起来。 朗缓缓坐起褪去衣服。 之前他们互帮互助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脱掉衣服,那代表他要发泄的次数很多,如果没有脱掉,他就会浅尝辄止,一次结束后就离开。 看到他甩掉所有衣服,明缜脸色难看得不行,“你···你真的疯掉了,这他妈是强健。” 朗反问:“那又怎么样?” 明缜还真沉默了。 他也就呆了几秒钟,朗就趁机挤进他的膝盖之间。 本身他的体温就稍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他的温度比平常还要炙热,烫得明缜皮肤渐渐难受刺痛起来。 尤其是那个奇怪的地方。 “你怎么害怕成这样,不要害怕···” 他摸着明缜的肚子,感觉到他战栗的肌肤,不由柔声安慰。 “朗,你不能这样。”明缜在此刻意识到他真的要把那个鬼东西塞进来。 “为什么不能?” “我说过的。”明缜看着他疑惑的脸,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不会和没感情的人做。” “我不在意。” “朗 !”明缜愤怒的大喊,“这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和你做这种事!” 朗见他真的生气,便笑了,低头说:“那我说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了嘛?你要的就是这个吗?” 如果明缜现在能动,已经完全不会顾及有什么后果,会狠狠给他一拳。 “我是认真的和你说话,我不会和你做这种事!你要是真的乱来,我就杀了你!” “没关系。”他嘲笑着说着,似乎在说快来杀我啊。 “不行!不行!不行!”明缜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理智,恐惧生气和莫名其妙的痛苦让他失声尖叫。 “明,你乖一点,不要乱吵,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很不礼貌。” 朗伸出手指塞进明缜的嘴里,用力按压住他的舌头,似乎不想听到他说话,然后慢悠悠地开始亲吻着明缜的眼睛和脸颊,一路吻到耳垂。 “朗···朗···求求你,不要这样做,我求求你。”明缜几乎口不择言,他颤抖着,流着泪,从指缝中艰难的开口求朗。 朗只是低声说:“嘘,明,我会先好好为你服务,你会很喜欢的,和之前一样。” 说着,他往下去,一口咬住明缜畏缩的地方。 “啊!” 明缜失声叫出来,极度的刺痛感让他全身无力,只能紧绷着肌肉大口呼吸。 “别···啊···不行·····不要······”那并不是温柔的吻,而是故意而为的全力吞噬,没有任何舒服的感觉,只有剧烈的刺激感,却让明缜很快起来。 那种几乎与痛苦相同的感觉让明缜开始流泪,不停呼唤着朗的名字,想让他停下。 “你比之前好多了,一定是因为我的努力,明。”朗故意笑着说,忽然咬住明缜的肩膀,用力咬出伤口来。 明缜痛的一激灵,感觉眼前发黑,呼吸难以为继,胃里难受的不行,整个人又痛苦又恶心,难受得想要呕吐出来。 “张嘴···明,记得呼吸。”朗的声音反而更加温柔了。 明缜张嘴,想要说太痛苦不要这样,可下一秒,明缜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一种陌生的刺痛感让他一度呕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朗,朗···我真的好痛。”明缜几乎大哭出来。 “明,不会痛的,只是轻轻要了下,我这么温柔,还在安慰你,所以真的不痛,你放松就好了。” 明缜感觉他在吻着自己的额头和脸颊,不停安慰哄着自己,声音温柔的让人害怕,与刚刚故意粗暴对待自己的模样大相径庭。 头脑发昏,好像就要失去意识了。 明缜只能紧紧抓着眼前晃动的身影。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声音却来却温柔,吻也越来越让人难以抵御。 就在这时,朗低头吻住明缜的嘴唇,“那我开始了,明,放松些。” “啊!”明缜感觉他的表情随着动作变得疯狂,瞬间叫出声,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朗那双疯狂的蓝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的!”明缜咬牙切齿,用力挤出一句话,便倒下去。 朗再次吻住明缜的嘴唇,“好啊,那就不要走,留在这里杀我。” 明缜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回答,他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好痛,痛到要流泪。 不止是身体,还有那颗跳动的心,像是有人用刀子戳进去,不停的捅来捅去,变得稀巴烂。 30. 真乖 明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他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因为哭泣尖叫的喉咙变得干涩,手腕钝痛,最疼的地方几乎已经麻木。 愤怒和痛苦几乎一瞬间涌出来,明缜扔掉身上的被子,丢掉枕头,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又爬下床,拎起那昂贵的台灯砸在地板上墙上。 直到他没有力气,明缜坐在地上开始哭。 安静的房间除了他的哭声什么也没有。 马上他明白过来,那疯子不在。 顾不上生气和悲伤,明缜赶紧穿好衣服,步履蹒跚的往外跑。 他一边跑一边给俞逢打电话。 “明缜!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俞逢就焦急的问话。 明缜却冷静的出奇,“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办公室,不要过来,我们到医务室见。” “好。” 一到医务室,班宁顿就发现明缜的脸色非常差,立刻跑过去问:“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就去摸明缜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热,你先坐下来,我检查一下是不是脑震荡的原因。” “不不不是,我没睡好,我是来找里等俞逢的。” “我知道。”班宁顿声音立马低下来,“你先休息下,这里现在没有别人。” 明缜被他推到沙发上坐下,面前放了一杯水和吃的。 “我和明阅聊过了,你要走的话,我觉得不仅仅是要请假离开,而是彻底消失。”班宁顿坐在明缜身侧,他侧头在明缜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话,“你的威胁不仅仅是文斯和萨伊德,最可怕的不是他们,你的教官会轻易让你走吗?” 当然不会,自己已经被他发疯搞得要死了,但是明缜也不是傻子,班宁顿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建议。 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如果是对自己有好感,那不足以让他为了那点微妙的感情对抗朗那种疯子。 那么,原因是在朗身上吗? 他也和那些学员,怨毒的憎恨着朗吗? “你想怎么做?” “换个护照,出国去,不要让他们找到你,这个事情我来办,我不会让斯宾塞克那疯子找到你,当然也不会让明阅找到你。” 明缜听得瞪大眼睛,果然是因为朗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 “算是道歉?”班宁顿不好意思起来,“你别看我这样,我这个人也有点良心,虽然已经不再做间谍的活,只想当个医生等退休,要不是你哥找我,我肯定不干这活,总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即便因为朗,明缜依旧感激的说:“谢谢你。” 班宁顿的脸瞬间红了,“你别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这种事对我来说不算特别困难。” “我真的很感谢你。”明缜再次重复。 意识到明缜不对劲,班宁顿正想询问。 医务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俞逢慌乱的走进来,看见明缜就说:“那疯子正在找你。” “我知道了。”明缜本以为自己很愤怒,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冷静,“我答应你,我要离开,帮我去办手续。” 俞逢噎住,本以为有一堆话要说,结果只有这么一句,他犹豫半天,点头说:“给我两天时间。” 班宁顿在身后轻轻捏了下明缜的腰侧,朝他点头。 “好,我会等你。” 等俞逢走掉,班宁顿低声对明缜说:“三天,我需要三天,周五晚上你去香港等我,周六晚上我会交给你。” “好。” “这期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了,俞逢会帮你应付文斯那边,只是那疯子要你自己去应对了。” “没问题,我也正好也想让他搞清楚···”明缜低语着。 “什么?” “没事,周六晚是吗?” 班宁顿低头,“到时间我会把地址告诉你。” 脑子里形成复仇计划几乎是瞬间的事。 明缜从医务室出来,在零食贩卖机处买了一堆零食,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一推开门,明缜看见朗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的房间内。 “我以为你还要睡很久,我一走开你就走了。”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我帮你清理过,还痛吗?” 明缜见他说到后面,还笑了起来,不由眯起眼睛,问:“你看到我第一句话是这个吗?” “嗯?不过你现在想杀我吗?” “想。” “那就好。”他像是安心似的,还挺开心。 明缜推开他,往床上一躺,那种刺痛感再度袭来,惹得明缜不住得呻吟。 “哦,抱歉,你可能要痛一些时间了。”朗见他这样,还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明缜很佩服自己,觉得自己能忍住不扇他真了不起。 “滚开,我要休息,我请了假,别再指使我干活。”明缜咬牙切齿,厌恶的挥手。 朗皱眉,“好吧,好吧,我当时确实有点忍不住做过了头······” 他继续若无其事的说着,就好像不是强/奸一个人,而是和情人做了一次粗暴的性/爱。 明缜再也忍不住了,坐起来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没想到朗却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挡,就这么被明缜打了一拳。 “这样会不会觉得舒服些?”朗歪头一笑,语气阴沉,“我可没有主动被人打过。” 明缜这时候恢复理智,吓得直退后。 “别怕,我不会因为你打我一拳就杀了你。”朗欺身而上,贴在明缜嘴唇上亲了一下,“但是如果你再打我一次,我就会打断你的胳膊。” 明缜眼睛瞪得老大。 “哈哈,开玩笑的。”朗咧嘴笑了,但是蓝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他又低声说:“明,你如果想离开的话,我就打断你的双腿,让你永远站不起来,永远没法再跑步,毕竟你跑得很快,我可能追不上你。” “你真的疯了·····”明缜看着他,不认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不要想着离开,我还在的这段时间,不准离开。”他贴到明缜耳边,轻声呢喃,温柔的如同昨天的爱抚。 明缜听到自己回答了一句,“好。” “啊,真乖···”他拍拍明缜的脸颊,轻轻吻了下,“你一定很累,好好休息吧,你的工作反正我做的更多,接下来几天我会帮你做完。” 明缜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之前的工作是你提交的。” “当然啊。”他耸耸肩。 明缜垂眼,“好吧,知道了,谢谢你。” “睡吧。”他又吻在明缜的眼睛上。 做完这个,他退后一些,转身要走。 可走到门后,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一样,装过头盯着明缜,“你很冷静,我以为你会在看到我的时候和那些人一样拿着刀冲我来。” 明缜冷静的说:“你要是乖乖站在那里不动不还手的话,我肯定一定会这么做。” “哈哈,这样啊。”他嘲弄地笑了下,转身离开。 明缜已经彻底放弃掉其他的事情,每天除了吃饭洗澡和跑步就躺在宿舍。 朗偶尔会过来找他,但他基本上什么也不做,甚至经常就坐在床上看书,也不和明缜聊天。 “周五,我想去香港。”明缜看着他认真读书的样子,朝他搭话。 “周五啊,也可以。”他抬起头,“你身体好了?” “很无聊,我想去玩。” “真的去玩吗?” 就知道他会起疑心,“那你也一起呗。” 朗眯起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明缜的表情也不变。 “好。” 明缜又说:“可以住两晚,我还没去过港迪。”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我一个人去啊。”明缜托着下巴看他。 朗不悦的皱眉,“好,只能待四个小时。” “那排完队伍还没结束就没了!” “可以买贵宾票。” “那有吗?” 朗不再看书,“有钱就可以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财阀世家的超级富三代。”< /p>朗笑了下,“那就这么安排,我来订酒店。” “随你。”明缜摆摆手,“好了,我累得很,要睡觉了。” “哈哈,是吗?很累吗?”他站起来,嘲弄地笑。 明缜不看他,大声的说:“是的,是的!” 等朗离开,明缜倒是挺惊讶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还以为他会说敢走出这个基地一步就打断自己的腿呢。 明缜对他这种奇怪行为已经完全无法理解。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开始在脑海里演练接下来的计划。 临走之前,明缜抽空去了趟医务室看望杨一珩。 毕竟受自己牵连,他也挺不好意思。 杨一珩看到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你还真是走运啊。” “对啊,挺不好意思的害你胳膊又伤第二次。” 杨一珩呵呵冷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要和我道歉,我就打死你。” “我没来道歉啊,我就是看看你。” “听说···是那个疯子把你拖出来的。” “我们。” “我可听说他抱着你,拖着我的腿啊。” “呵呵,是吗?”明缜装模作样,“反正现在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卧槽,别说这话,我要吐了。” 明缜望着杨一珩笑,“这段时间,我知道咱们关系有时候好有时候坏,挺对不起你一开始那么照顾我。” “谁让你主动去当他副官。” “是啊,我那时候脑子不好。” “现在就好了?” 明缜点点头,“对,那我们就聊到这里,希望你保重。” “我保重的很,快走吧,别让其他人看到你来,要不然我也倒霉。” 明缜朝他挥挥手,然后走出去。 直到他走了很远,杨一珩才察觉的有一丝不对劲。 明缜什么也没带,手机也没拿,就打算乘车去港口。 朗应该是结束会议后赶来,明缜就坐在码头上看着海面。 因为是休假前的晚上,码头来来回回很多人,都是出去玩的。 等到大概七点钟。 朗终于来了,他站在明缜身后,“要去玩了,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哦,你也能看出来开心不开心啊?”明缜讽刺他。 “当然,我学过表情分析。” 明缜真的无话可说,朝着船走去。 朗就跟在他身后,没有换掉教官制服,就这么大剌剌穿在身上。 明缜有一点好奇,他只要离开基地一定会换上正装,没想到这次连衣服都不换,不知道搞什么鬼。 “我定了四季酒店,先直接去吧。” “知道了。”明缜估摸着大概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四季酒店的位置离要去的地方很近。 “你今晚不对劲。”朗很敏锐,他盯着明缜,打量的目光像是针一样。 明缜叹口气,“我从你强/奸我那之后就一直不对劲了。” “还在为这个事生气?” “生气?”明缜觉得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 可没想到朗忽然伸手搂住明缜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明,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 明缜一时呆住,他侧过头想要错过他的温热吐息,“还在外面。” “我不在乎,我喜欢和你这样。” “你也喜欢和我接吻,玩互帮互助的游戏。”明缜捏眉,他搞不清这个人脑子想什么。 “不过最喜欢的是插进去。” 明缜怒极了,“闭嘴。”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他低笑着松开手,然后歪着头一直注视着明缜的脸。 就好像一刻不看,自己就会消失一样。 明缜看向海面,幽幽的海面让他想起旗帜争夺赛的时候他们在海滩上那些无聊的对话。 “朗。” “嗯?” “先不去酒店,我们去走一走吧。” “好啊。” 31. 去死吧 “美术馆?”明缜看着前方灯火昏暗的建筑,完全不理解似的扭头看朗。 朗靠在栏杆上,“只是随便找了人少的地方。” “你这么讨厌人多啊?” “不是讨厌,很吵。”朗勾勾手,示意明缜走近,“想和你安静的待一会。” 明缜的身体僵住,“哦,是吗?” 他并没有走近,反而尴尬的开始挠头,左右乱看。 “哎,那里有个冰淇淋店。”明缜指着不远处,“给我钱,我去买。” “你没带钱包?”朗话是这么说,却自觉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 “拜托那就是个冰淇淋店,给我黑卡有用吗?” 朗却笑了,“追踪你地址,看你是不是真的用这个买的冰淇淋啊。” “那随你。”明缜抽出他手里的卡,走了几步后,回头说:“在这里等我啊。” “好。” 明缜离开了十多分钟,朗看向手表几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这十几分钟过得很慢。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明缜吃着一个冰淇淋缓缓走过来。 他手里还有一个冰淇淋,走近后他递给朗,“给你的。” 朗很惊讶。 “干嘛不吃?你的卡哎。” “不是,我···”朗摇头,“又不是小学生约会,吃什么冰淇淋。” “吃。”明缜坚持,“不吃的话,我就带回去送给班宁顿。” 朗立马接过去,“带回去也不能吃。” “快吃,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所以选了最难吃的。”明缜得意一笑。 朗低头舔了下那苦涩的巧克力冰淇淋,“很难吃。” “哈哈,说明我选对了。”明缜靠在栏杆上,微微倚着朗。 朗注意到他和自己贴的很近,微微一笑,继续吃着冰淇淋,眼睛盯着明缜的脸。 “干嘛一直看着我,冰淇淋都化掉了。”明缜侧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朗笑了笑,问:“我觉得你很好看,你以前是不是很受欢迎,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 “如果不是拜你所赐,我在基地里可以说是人人喜爱的。” “那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做了很多努力和忍让。” “你知道就好。”明缜见他的冰淇淋化掉许多,哎了一声,“你快吃,真的要化掉了。” 朗却没了继续吃的想法,哦了一声。 “真浪费。”明缜嘟囔一句,伸出手拉过朗的手腕,轻轻舔下朗手里的冰淇淋。 这动作让朗浑身一僵,笑吟吟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他疑惑的看着明缜,仿佛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嗯?怎么?舍不得我吃你的冰淇淋吗?”明缜朝他微微一笑。 “不是。”朗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又看看明缜,“我刚刚觉得你这样很奇怪,但我并不讨厌……” “等下。”明缜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随即缓缓踮起脚尖,吻住朗的唇,将沾着巧克力冰淇淋的舌头送入朗的嘴唇里,轻轻的吮吸着搅弄着。 朗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任由他吻过自己。 明缜缓缓退后,“怎么样?这才叫正常的接吻。” 朗摸了摸嘴唇,“很舒服。” 明缜哈哈一笑,转过身去看向下面的无数灯光,“正常人的相处并不赖吧,有时候你也许可以去试着尝试一下正常的交往。” “是吗?”朗回过头,和他一起看过去,灯光点点,如同繁星,他从没真正注视过这样的景色,只觉得很奇怪。 “就算是杀人魔,也是喜欢美好的东西,对不对?”明缜笑着说,“看这个地方,难道不够美好吗?” 朗侧头看着明缜,又看了看前方的灯光,似乎思考着什么。 他就这样沉默的安静的思考许久。 明缜看着眼前的灯光,感觉心中更加难受,却也更加坚定。 就这样吧。 他轻轻的叹口气,还没开口说话。 朗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我想回酒店,我现在就要和你做/爱。” 当来到朗订的酒店,本以为他只是会定一个大一点的套件,等明缜被拉进那间有着金色羽毛豪华吊灯的房间时,他第一次开始痛恨有钱人。 明缜一路被朗推到浴室的浴缸里。 浑身被他吻得酥痒难耐,他知道朗想去落地窗前的浴缸洗澡,那里已经放好热水,茶几上还放着红酒和杯子。 明缜稍稍推开他,“朗,我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没吃饭哎,我一直在码头等你来着。” 朗吻着明缜的耳垂,“你吃了冰淇淋,还有我的冰淇淋。” “我好饿!”明缜开始胡搅蛮缠,“我要吃东西。” 朗停下动作,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神打量着明缜,就像是在思考是不是把明缜再度绑起来一样。 但最终,他只是说:“好吧,我叫客房服务。” 他说完去客厅打电话,明缜等他完全离开后,回头拿起那瓶酒,从口袋里摸出班宁顿给安剖瓶,掰开后一滴不剩的到进去。 “你想喝酒?” 身后传来朗的询问声。 “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好奇而已。”明缜装作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而且我很少喝酒的。” “你是我见过习惯最好的男人。” 明缜往杯子里开始倒酒,“今天我想试试这个。” “嗯,你少喝一点。”朗说着,开始解开制服,松开领带。 明缜端起一杯酒递给他。 朗等脱掉了上本身衣服后,接过来酒杯,轻轻晃了下,然后闻了好几次。 明缜不觉得他可以闻出来药味,自己刚刚也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他想着,自己绝对不能露出马脚,便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些酒,准备去喝。 可能是因为这个动作,朗张开嘴喝了一些酒。 “这是什么酒?”明缜嗅着杯子里酒的香味。 “哈雅斯图尔酒庄的酒,我没特地叫他们准备这一瓶,但还不错。”他开心的点评着酒,然后又喝了一口。 明缜见状,把自己的酒杯放下。 “明···”他低声呼唤起来。 明缜嗯了一声。 “我好像感觉···” “我知道,你想说没力气对吗?”明缜伸手推了下朗,朗立刻皱眉。 明缜笑了,“你还真是怪物,班宁顿和我说这个一头牛都能药倒,而且立马见效。” “你干了·····什么·····”朗的舌头也有些不清不楚。 明缜走上前,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朗直接仰头倒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明缜缓缓走上前,骑在他身上,“就算是你,肌肉松弛剂也是有用的,你毕竟是人,又不是神仙。”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辱,只是平静的看着明缜,“你······想逃跑?” 明缜觉得他的反应奇怪极了。 他只是和平常一样,表情平静,眼神冷酷的看着明缜,就像是他现在没有因为肌肉松弛剂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这让明缜更加愤怒,再度扇了他一巴掌。 出乎意料的是,朗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明缜,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他这平静的表情和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明缜生气极了。 “朗·斯宾塞克,就算是这种情况,就算是我马上要杀了你,你也无所谓吗?” 朗嘲弄一笑,眼神里满是笑意,仿佛在说快杀了我一样。 “你也太冷静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人了。”明缜用力拍了下他的脸颊,“不过,你和畜生也没什么区别。” 朗依旧用那种带着嘲弄的声音,笑着说:“你如果现在不杀了我的话,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我说过我一定要杀了你!”明缜捏紧拳头冲着他的脸狠狠砸过去。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哈哈笑了起来,“我记得,在床上的时候,在我进去的时候。” 朗的话音刚落,明缜再次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很快,朗的嘴角留下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在他的锁骨上,极其艳丽。 “哈哈,原来是因为那一次。”朗笑得更开心了,“那一次真的是快乐啊,舒服到我以为是天堂。” “闭嘴!”明缜的身体颤抖 起来,他的眼前发黑,呼吸发滞,拳头不由自主高高扬起,再次砸在朗的脸上。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脸。” “闭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听到朗嘲笑的声音。 明缜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天的事,痛苦得让人想要吐出来。 “那天,你也出来好几——” 又是一拳。 朗因为那拳头砸在嘴角附近,停止了说话。 但很快,又是一拳。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明缜挥动着拳头,“恨你恨得想要杀了你!” 身下的朗微微呻吟,但并未出声,好像只是轻轻撞了下觉得有些疼。 “你觉得像是天堂对吗?”明缜再次挥动拳头,“我觉得像是地狱。” “咳···”满脸血污的朗只是轻声咳嗽,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眼神也没有变化。 “怎么?现在不觉得像是天堂了?!”明缜一拳砸在他的眼睛上,“你明明都知道!明明全都知道!为什么不顾我的意愿?为什么要和我发生关系!!!” 朗没有说话,眼神中还是带着笑意。 那种笑让明缜几乎要疯了。 本以为朗至少会生气和愤怒,至少会威胁要杀了自己,会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 但他没有,全部都没有,他就是这样嘲弄自己,笑着看着自己。 就像是一开始一样! 他玩弄着自己! 如果他要是露出一丝愤怒,明缜也会觉得自己畅快极了。 可现在除了愤怒和痛苦,明缜只觉得失望。 失望至极。 难道只有自己因为这些事情痛苦绝望的要死吗? “为什么要强迫我!!!就为了你那肮脏的欲望!!!”明缜感觉自己要流泪了,“你这个疯子!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暴力威胁我,不把我的意愿当成一回事,我难道不是人吗?我没有自尊吗?你一定觉得除了你以外的人都不是人吧?才能这么践踏别人的感情和尊严!” 朗的目光里没有了笑意,他那双蓝色的眼珠颤动了下。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好,就算不去做那些事,就算不去互相解决欲望,我们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以为你至少把我当成一个独立有思想有自尊的人来对待,但是···你真的是畜生,你从来没有真正的用平等的眼光看过我一次!你把我当成解决欲望的工具!我也没有拒绝你,因为我和你说过我不和没有感情的人发生关系!我以为你是尊重我的!哈哈哈哈哈——” 明缜几乎咆哮起来,他颤抖的拳头再次挥去,打到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了。 “我要离开你这个疯子!哈哈哈哈——” “离开······”朗终于开口说话了。 “朗·斯宾塞克,我恨你!” 朗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来,平静的毫无情绪,“那你最好现在杀掉我。” 那平静低沉的声音和以往毫无区别。 明缜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感觉不到温度,听不到声音,仿佛陷入深海般。 自己也被朗搞疯了,听着他的话语,自己好像真的想要杀了他。 对,杀掉他。 明缜无意识的伸出手,掐住朗的脖子。 他听到朗的笑声,又在嘲笑他。 去死吧! 明缜很很用力。 好冷,好黑,什么都没有,也感受不到。 明缜感觉到自己像是掉进冰冷的海底,迅速失温,呼吸不上来,头疼得要命,好像马上就要死去。 咚——咚——咚—— 什么声音?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吗? 为什么在这里? 手指下是什么? 好热好温暖····· 就好像是那一天噩梦醒来抱着自己的胸膛。 “啊——”明缜猛地惊醒过来。 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了,自己正掐住朗的脖子,他就要被自己掐死了。 再看到朗的眼睛那一刻,明缜从他蓝色的眼珠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吓得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浴室,一路颤抖着离开房间,就好像是看见了恶鬼。 32. 工作 明缜避开摄像头,坐在机场的角落里,他用明缜的护照购买了几个可以落地签的机票。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新护照,为了方便逃跑,班宁顿给他搞来了港籍护照。 那么去哪里呢? 自己差一点掐死了朗,还把他打得没有人样。 等他一恢复,估计自己的死期差不多到了,他要是抓到自己,肯定会打断自己身上每一根骨头,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死自己。 自己能逃到什么时候呢? 妈的,就该直接杀了他。 身后的那人似乎是日本人,播放的新闻声音有些大。 明缜不由看他,真是搞笑,还说日本人最有礼貌,结果还不是外放声音? 似乎是注意到明缜的视线,那人立马低头道歉,然后关掉手机。 这下,明缜听清楚他那新闻的声音,是箱根驿传马拉松的选拔赛。 哦,到这个时候了? 他记得之前他去看过一次这个日本马拉松,和当时在波士顿马拉松认识的日本好友一起的。 唔···也许可以再去看看了。 —— 明缜按下运动手表,便开始慢跑。 即便不是运动员,他也保持着每天早晨跑步的习惯。 在UNP的时候,为了激发潜能他会逼着自己每天跑20公里。 如今只在早晚慢跑10公里。 清晨的早上没有太多人,偶尔会有遛狗的老头和明缜擦肩而过。 他现在住的不算偏远,但很也是在老旧的街区,周边有几所大学,所以很多大学生在这里租房。 明缜花了一个多星期才选出一个不错的跑步路径,从住处的巷子跑出来,跑过鳞次栉比的民居,爬上小田川的河坝,一路跑到小公园,然后返回,正好是11公里左右。 早晨的空气很不错,明缜长长的呼吸着。 然后想起一个月前的事,忍不住打个哆嗦。 自己把那几年赢得比赛奖金全取出来,不多也不少,够他生活好一阵,但是不能一直这样。 之后还要频繁更换国家,得省着钱。 他想,自己得找个工作。 明缜稍作休息后,便往回跑。 河坝上也有很多人了,上学上班的人,还有和他一样跑步的学生,应该是附近大学体育专业的学生。 很快,明缜察觉有人跟上自己的节奏在身后跑着。 这让明缜鸡皮疙瘩都起来,下意识绷紧肌肉。 有人加快速度跑过来了。 明缜吓得脸都白了,当他准备加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朗压根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追不上自己。 他回过头去,一个晃动的身影跟上来,喊着:“明缜!果然是你啊!” “啊——”明缜停下脚步,脸上的惊慌失措还没完全褪去,他看清了跟在身后的人。 “三浦清···”明缜念出了他的名字,瘦削的青年穿着冲锋衣,头上还有些许汗渍,正眼睛发亮盯着自己。 两个人停在中间,三浦拉住明缜走到边上,惊喜万分,“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前几年你来日本,我带你去看箱根驿传的冲刺呢,你怎么来日本?旅游还是出差呀?” “好久不见!”明缜激动坏了,“真的好久不见啊!” “哈哈,你看到我很开心啊!”三浦拥抱他,“你现在还跑步啊?” “不参加比赛了,但是会跑步。” 三浦笑起来,“和我一样。” 明缜真的很开心,三浦是之前在波士顿马拉松遇到的选手,他们在波士顿停留的日子,一直在一起玩,后来还一直保持联系,后来相约一起参加过几次马拉松比赛。 但是明缜受伤后,不再参加比赛了,也就没见过三浦。 明缜简单对三浦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隐藏了自己在UNP的事,“大概会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然后看看其他地方有什么工作机会。” “你现在是想要找工作吗?” “对啊,想要找一份工作。” 三浦笑了,“我在和政大学体育学院,虽然只是个实践教练,你想不想来和我一起工作?” 明缜恍惚地想着,也许朗真的没说错,自己还真是幸运。 “教练助理,也算不错。”明缜想着,穿上陆上竞技部的蓝色队服,“薪水也不错,还有朋友,真好。” 他入职成为三浦的教练助理已经一个月,再想起来这个事,还是觉得很幸运很开心。 “明先生!”有学生喊明缜,他才恍惚回过神来,“怎么了?” “这次的记录赛在哪里呀?明先生,我准备报名。” “在东大呢,这周六,要记得准时报名。”明缜笑着,心里却隐隐不安。 东大在繁华地区,他之前选择在偏僻的地方就是不想去人多摄像头多的地方,但作为教练助理,每次记录赛都要带队,而且和政已经取得箱根驿传的资格,后面还要去比赛,那时候自己这张脸估计会被拍到不少次。 不过,明缜没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他也就毫无压力的带队去东大。 这次三浦没有跟来,只有明缜一个人带着十多个人学生,大部分已经参加过记录赛,还有几个大一学生第一次来。 “好了,大家安静,休息一会,我去办理手续领取号码牌,你们不要惹事哦。”明缜特地嘱咐一句,这群年轻的学生精力旺盛,明缜稍微少看两分钟就会和人打起来。 明缜办理手续拿到号码牌,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跑回到他们的集合地。 果然,他们已经和其他学校的人吵起来了。 明缜无比头疼,正要去阻止,一迈腿余光就看见学校的安保也已经过来了。 他赶紧上去制止自己的学生们,“你们这群混蛋!我才走开五分钟!” “啊!明先生来了!” “明先生要生气了!” “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明先生!” “·········” 看到明缜过来,他们立即七嘴八舌的喊起来,甚至还颇有一副有人来撑腰的模样。 明缜无奈,上前一步挡在学生们的前面,想要顶住那些汹汹而来的保安。 当他抬头,为首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忽然清楚的喊出他的名字,“明缜!” “啊?”明缜吓了一跳,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大惊,“山本源?!!!” 山本源大笑,“没想到我们能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很惊讶,我们能在这里见面。”明缜看见UNP的熟人,瞬间变得警觉,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和朗是血海深仇,绝不可能通风报信,便也笑了。 安抚好学生,送他们去操场参加比赛后,明缜走到看台,坐在山本源身侧。 “你怎么去当跑步教练了啊?”山本源很好奇。 “哈哈,我原本就是长跑运动员啊。” “原来如此。”山本源一脸感慨,“这才半年多,你怎 么也被开除了?你哥不管吗?” 明缜尴尬的挠挠头,打哈哈说:“积分不够就这样啦,现在更好。” “说起来,被你打了一巴掌的脸现在还会隐隐作痛呢!” 明缜瞪他,“我可是从那疯子手里救了你一命。” 听到这话,山本叹了口气,“是啊,是啊。” 明缜不由想起那个男人,初次见面拿手指顶在自己后脑勺的混蛋疯子,以及后来一切的奇妙事情。 他好像很久没想起朗了。 “真是奇妙的运气。”明缜嘟囔。 “是吗?我觉得见到你也很奇妙,我差点还进了监狱呢。”山本耸耸肩,脸色显得沉重,“差一点···就能杀掉他了。” “那你估计要在监狱蹲到死。”明缜打量着他,“你不会现在还想着杀他吧?” 山本沉默一会,“我也不知道,毕竟见不到他了,要是他那张疯子脸在我面前天天晃悠,我肯定也忍不住!” “你······”明缜无言以对,笑了下:“我现在挺理解你的。” “哈哈,难道后来你也被他欺负惨了?” 明缜点点头,“是的,欺负到恨不得杀了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而且,自己差点真杀了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啊?”山本好奇。 “很可怕的事。”明缜沉吟片刻,“但是时间过去也挺久的,我仔细想想也到不了非要杀他的地步,我也算是复仇了,所以也没多怨恨他。” “复仇?” 明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敷衍的笑笑说:“其实就是恶作剧,搞完我就跑了。” 山本显得很有兴趣,“什么样子的恶作剧?” 明缜豁然站起,激动的指着操场,“啊···我们学校的人要冲刺了!不错不错,这个时间肯定可以!” “是吗?这个比赛我记得挺难的。”山本源奇怪的看他一眼。 “对,啊!”明缜装作激动的盯着操场,心里捏把汗。 山本嗯了一声,跟着明缜一起观看冲刺。 明缜拍拍他的肩膀,“我下去了,等会再聊。” “好的,我们交换号码吧,想和你一起喝酒呢!”山本掏出手机,兴高采烈的说着。 “嗯,加LINE可以吗?” “当然好了!” 换了联系方式后,明缜赶紧溜走。 一边走一边擦汗,还好没有再多说。 站在原地的山本还注视着远去的明缜,过了许久以后,他掏出手机,找到之前UNP熟悉的朋友号码拨打过去。 今天是周六。 休假时间,对方会接电话的。 “山本?”对方惊讶于山本的来电,“怎么忽然联系我了?” “吉米,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事情。” “什么事啊?” 山本盯着明缜跑去终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明缜,我之前的室友,那个叫做明缜的家伙,他的事。” “明缜!!!”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激动,“你说明缜?为什么提那个混蛋?那个给斯宾塞克舔鞋子的混蛋!” “什么?他对斯宾塞克做了什么?”山本立马严肃起来。 吉米哈哈一笑,“他对斯宾塞克可没做什么?你应该问问斯宾塞克对他做了什么?!那家伙主动报名去当斯宾塞克的副官,两个人和同性恋一样,甚至还住在一起!那个疯子和他上过床!” “好好和我说,我想知道一切。” 33. 电话 见过山本后,明缜总是心事重重,又战战兢兢。 三浦有时候喊他,他都听不见。 山本那家伙在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之后,一直热情邀请自己出去喝酒,不论怎么拒绝,他都会更热情的邀请。 明缜也不是傻子,只能拉黑他。 并且开始思考现在这个地方的安全性。 训练结束后,明缜坐地铁来到东京都大手町,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拨打班宁顿留给他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下,班宁顿就接了。 “小可爱~”班宁顿轻佻的声音传来,明缜不自觉松了口气。 “班宁顿,最近好吗?” “还不错哦~”班宁顿笑嘻嘻的,“你哥哥前两天刚回来,你也给我打电话,真不错。” “抱歉这么久才联系你。”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那家伙的疯劲也该消下去一些了吧。 “没事,千万别告诉我你在哪里。”班宁顿咳嗽一声,“你打电话来,是为了问那个人的吧?” “是的。”明缜捏眉。 “你可是大胆啊,就没有想过结果吗?”班宁顿叹口气,“你要是想揍他,就直接揍死他,不能留活口的。” “失误,我真的是失误。”明缜无奈,“我要是真杀了他,我也得坐牢。” “不不不,你要是杀了他,全基地的人会给你放比维港还好看的烟花。” “哈哈···” “但是······小可爱。”班宁顿唉声叹气,“你···千万不要被抓到,千万!” 明缜听到他决绝的声音,就知道糟透了,看来疯劲一点没消失。 “你走之后,那个疯子就彻底疯了,短短两个月就杀掉了三个副官,五个训练兵,现在已经不敢给他副官了,部长也很头疼,但没有要解雇他的打算,只是丢进了小黑屋。” “真不想听到。” “那疯子原本就已经脑子不好了,至少以前还会假装演戏,现在根本就和疯狗没区别,如果不是部长在,他差点用笔把文斯脑子都捅穿,现在真的太可怕了,还好我不是训练兵,现在都没人敢和他对上眼神,感觉一看见他眼神就有生命危险。” 明缜:“··················” “真的很可怕!”班宁顿笃定的说,“真的!他现在全世界的找你,利用家族那边的势力,明缜你一定要躲好了,不要接近北美和欧洲。” 明缜听得冷汗直冒,捏眉说:“我就该做的绝一点,直接杀了他。” “你···为什么非要把他打成那样?给他下了药直接跑就好了。”班宁顿说是这么说,笑得非常开心,“哎呀,那张脸可真是精彩啊,真恨不得拍下来每天欣赏,你说说你是对他的脸有什么怨恨吗!” “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感觉···”明缜脑门冒汗,当时他确实疯狂往朗脸上招呼,走的时候只能看到血肉模糊。 其实他还真的挺喜欢朗那张脸,特别好看。 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感觉一片黑暗,心中有个声音和自己说杀了他,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掐他脖子上。 “事情已经做过了,没必要一直后悔,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躲好啊!” “那当然,多谢你了。” “下次有机会见面,一定要给我奖励哦~” “好啊。” 挂断电话,明缜蹲在地上,唉声叹气,难受至极。 “不行,得离开日本。”明缜站起来,下定决心。 回到学校,明缜第一时间去找三浦辞职。 得知明缜要辞职,他非常惊讶。 “我现在不离开日本的话,我怕我会死啊。”明缜不知道怎么说原因,想来想去说:“有人追杀我。” “你欠高利贷了?” “要是只欠高利贷就好了。” 三浦惊了,“这么糟糕?是□□?” “比□□可怕!” “你到底得罪谁了?” 明缜欲哭无泪,“一个性/变/态的杀人魔。” “···········” 和三浦聊过后,明缜当即回家开始收拾行李。 北美和欧洲是一点不能靠近的。 东亚也很危险,毕竟自己是亚洲人,在这里逗留久了也会被发现。 明缜铺开世界地图,一边上网查询,一边看机票。 “大马士革?安卡拉?开罗?”明缜把几个城市名字写在骰子上,既然自己运气好,那就靠天选择一次吧。 他投下骰子,看着转来转去的骰子停下来,最终落在6点上。 “好不吉利的6!”明缜脑子痛,“6是代表利马?” 利马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明缜打开手机,买了最近一个出发去LIM机场的航班。 一看时间是明天下午,明缜感觉心慌。 早些睡觉吧。 明缜检查阳台卫生间后,便反锁窗户和大门,躺回床上。 当初因为偏僻选择的公寓,却十分安静。 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 不是三浦也不是学生们,是班宁顿的号码。 好奇怪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这么久以来,自己也只是在公共电话亭打过他的电话啊。 看着不停嗡嗡叫的手机,明缜心中浮现了非常多的想法。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也许是在挂掉的最后一刻,明缜接起电话。 “班宁顿?”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明缜觉得奇怪,他已经背下来班宁顿的号码,不可能记错,“怎么了吗?出事了?” “好久不见啊,明,班宁顿医生现在有点忙,接不了电话。” 那一瞬间,明缜几乎要把手机甩出去。 仿佛噩梦般的低沉的充满嘲弄笑意的声音,一点点刺进明缜的耳朵里。 “你想知道他在忙什么吗?啊——忘记告诉你,我已经从小黑屋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我走运还是你走运呢,真是奇妙。” 明缜感觉到自己正在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指发麻,喉咙打结,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班···班宁顿怎么了?”明缜挤出一句话,自己的号码被他知道了,是因为他之前拨打班宁顿的号码导致的吗? “稍微教训了下,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肌肉松弛剂从哪里来的吗?你真的是很粗心,我一直都在等,等你们联系——” 果然是因为那个电话。 自己不该找班宁顿的! “朗,不要杀他。”明缜脱口而出,“都是我干的!我打的你,我掐的你······” “明。”他忽然低声喊明缜的名字,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毛骨悚然,“我快要知道你在哪里了,等我。” “你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朗。”明缜只觉得心情糟透了,“如果你找到我,你会干什么?折磨我?杀掉我?” 他没说话了。 明缜接着说:“你应该非常非常痛恨我吧?恨不得抓到我挫骨扬灰?那么,恭喜你,你已经知道当初我的心情了。” “当初···”朗忽然开口,声音变得飘忽,“为什么要离开?”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意,尖锐得如同刀锋,让人只听就觉得刺痛不已。 然后,明缜却忽然笑了下,一种古怪的快感油然而生,梦里那双嘲弄着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愤怒。 自己怎么殴打他也得不到的愤怒,此刻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这种快感是什么?仅仅是因为他被自己所作所为激怒而感到痛快? “看来离开后你很开心。”朗的语气变得揶揄,甚至夹杂了隐隐地怒气。 “是啊,我甚至可以好好睡觉了。” 朗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但我却非常的愤怒,明,你想好了吗?” “朗,我想的很好了,而且听到你这么生气,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开心。”明缜干脆破罐子破摔。 “为什么呢?”朗询问,“因为看到我抓不到你而生气愤怒的样子,让你觉得很开心?” “是的。” 朗也笑了,他的笑声阴森,“明,那就记住了,我会抓住你!再一次!”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如同恶鬼般。 “那···那就来抓我啊。”明缜强撑着回怼他。 “不论你逃到哪里,即使需要一生的时间,我也绝不会放弃,我会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现在开始···逃跑吧。明!” 朗那如同诅咒一般的宣言像是刀刺进明缜的心脏。 明明知道他此刻的愤怒如此强烈,却没想到他依旧冷静的表达对自己的最极端的愤怒。 他扭曲的愤怒已经成为一种可怕的执念,通过话筒,清晰的传进脑袋里。 “好,我现在又逃跑了,朗,我们不会再见的。”说完这句话,明缜打算挂掉电话。 但电话那边朗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忽然低声喊了一下,“明!” “什么事?”明缜停下挂断的动作,耳朵贴在话筒边,认真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也没说。 过了许久,明缜挂断电话,满身冷汗。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得马上离开。 明缜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门就往楼下走。 他一边走一边搜索机场最近的酒店。 走到拐角处,明缜抬起头,看向前方,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缓缓走来。 他蹙起眉头,侧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侧也跟来一个陌生男人。 不多时,就连身后也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 不好突破,但是有机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人喊他的名字,“明缜!” 明缜立马反应过来,拎起行李箱砸向其中一个人,然后转身就跑。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越过来,明缜看到那只手的瞬间愣住。 脑子里浮现朗的面孔。 就是这一瞬间,那只手中沾着药水的手帕捂住明缜的口鼻。 明缜眼前一黑,意识消散。 妈的,都怪朗,都怪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氯/仿,还是别的原因,自己好像睡得比平常都要沉。 明缜睁开眼睛,看见漆黑的天花板,恍惚地想着还没有天亮吗? 但下一刻,不同于公寓里陈旧地板的味道,那种腐烂发霉闭塞难闻的臭味涌上来。 他立马坐起来,却差一点跌倒在地,浑身脱力。 “你醒了。”他听到自己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实在是抱歉啊,我也不想这么对你。” “山本?”明缜侧头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在一所类似于仓库的地方,似乎已经废弃很久,昏暗的灯光只照射出对面山本坐着的凳子上。 自己的身体还能动弹,不像是肌肉松弛剂,大概率是□□之类的东西。 “你也是UNP出来的,这么警惕也正常,那就不好意思粗鲁的邀请你来,而且我需要绑住你。”山本忽然坐起来,从口袋掏出尼龙栓带。 “你想做什么?”明缜用力握住拳头,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他便慢慢地握紧手指,慢慢松开,一次一次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可以恢复力气。 山本露出一个笑容,“我对你的印象其实挺好的,你知道吗?” 他伸出手要去抓明缜。 明缜咬牙,用自己不多的力气反手抓住山本的手腕,“说清楚!” “你和斯宾塞克关系很好吧?” 又是因为这件事,明缜无奈的摇头,“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现在只想杀了我。” “是吗?”山本皱眉,“我给基地的朋友吉米打过电话。” “那家伙啊···”明缜微微松开山本的手腕,“他肯定站在自己的立场告诉你曲解的事实,那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从那个地方离开,因为我揍了疯子一顿。” 山本:“·············” 明缜试图安慰他,“算了吧,山本。” 他快速扫过山本后腰处鼓鼓囊囊的地方,他带了枪。 “让我试一次,就试最后一次。”山本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好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他那种人就不该出生!!!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就能什么也没发生,什么惩罚都没有!” 是啊,明缜也这么想。 “我都搞不清你是为了室友报仇还是单纯憎恨他。”明缜无奈的叹口气,他松开山本的手腕,推开他,“你没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绑住我,现在又来表演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山本就坐在地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34. 赌 明缜很好奇,“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引来斯宾塞克,我就放你走。” 疯了,他一旦找到自己,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明缜思索片刻,问:“怎么引来?” 山本兴奋的站起来,“□□毒气你知道吗?那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神经毒素,我们怎么打也打不过,开枪也不行,那就毒死他!你只要把他引到这个仓库里,我就释放毒气!这样他也想不到我们会用这招!他就死定了!” 明缜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他想来想去,都觉得可能性比较低,朗不是单纯武力值高,是因为他极其聪明,快速判断和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怎么想?”山本看他专心致志,忍不住问他。 明缜叹口气,“对不起。” 听到他说对不起的瞬间,山本脸色变了。 而明缜微微侧身,快速抽出他的枪,反应过来的山本立马往后一退,躲在箱子后。 果然是前UNP的训练兵,不是一般小混混啊。 明缜当机立断,抬手打碎了仓库里唯一的灯。 仓库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了!我就猜到你和他那个疯子有关系,你不肯帮我是不是舍不得那疯子去死!” 明缜窜到另外一个箱子后躲好,怒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想他去死!你他妈那个计划不行!蠢死了!”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前方的箱子后闪过锈色的火花和枪声。 明缜就知道这混蛋在套话找自己位置,还好已经挪开了。 “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不用脑子好好想想,你们一直杀不了那混蛋,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厉害的杀人技巧和防御技巧,是阶级权力和金钱!他的背后是家族,是整个企业!”明缜说完,滚到另一边。 刚刚藏身的箱子被山本开枪击碎。 山本暴怒,气得又开了一枪,“那又怎么样?他就不是人类了吗?就杀不死了吗?!!!” “妈的,你是真蠢!都不知道你们这群蠢货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没有任何计划冲出去朝他开枪就能杀了他吗?!” 明缜也生气了,拉开保险,朝着山本说话的地方开了一枪,又赶紧躲好。 那边传来山本的闷哼声,自己似乎射中了他。 哇,这么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自己还真是幸运啊! 山本被他刺激得开了好几枪。 明缜数了数,又故意嘲弄地说:“听声音你现在手里的枪是备用的微型手枪,基本上不会超过12发子弹,你现在还剩四颗子弹。” 山本朝着他躲着地方射了一枪。 “哈哈哈,还有三颗子弹。”明缜猫着腰滚到靠近刚刚谈话的地方。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哈哈哈,反正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把你的消息告诉那个疯子了!” 明缜一愣,躲藏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昏过去几个小时了? 朗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一时间,脑子里充满疑问。 但无疑最确定的就是,他现在立刻得逃出去。 “妈的,就知道你是混蛋叛徒!吉米说你是主动去当他的副官!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去舔他的鞋子吗?!” 明缜烦死那个叫吉米的家伙,都已经发展成这样,还在那里说这种话,自己当时还真的打得太轻。 “妈的,你们是不是嫉妒我啊?老是逮着这个事?我看你们不是恨朗·斯宾塞克,而是喜欢的要死吧!” “你这个混蛋!”山本怒骂着,但没有再急急忙忙开枪了。 明缜刺激他,“怎么不开枪啊?我说中了?” 说着,明缜在山本的怒骂声中起身,轻轻绕着堆积的木箱接近山本的位置。 大概是因为适应了黑暗,明缜已经能看清楚周围,他看到不远处山本冒头在寻找着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明缜抬手瞄准山本的脑袋,心里还颇为感慨。 自己救过他,现在却要杀掉他。 就在此时,仓库的上房传来轰鸣声和螺旋桨飞速旋转的声音。 什么···什么东西? 明缜下意识的抬头去看。 漆黑的仓库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是外面! 轰隆一声巨响,就像是一块巨石从高空落下,砸破仓库的天花板。 从天花板的破洞中,洒下了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星星的光芒。 在夜空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拉扯着绳子从天而降。 明缜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是看见的瞬间,就认出那头红色的头发。 即便知道朗随时会到,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就在这时出现了。 一声枪响让明缜回过神来。 那个人还未跳下来,便掏出手枪射杀了躲在堆积的箱子后的山本。 然后,头顶射下来刺眼的灯光,从破洞外射入漆黑的仓库。 刺目的灯光让刚刚一直处于黑暗中的明缜眼睛刺痛,他慌忙遮住眼睛,转身想要跑。 但是·····他忽地转过身,看了看还装有子弹的枪,又折回来。 那个男人已经一跃而下,带着军用护目镜,冲着明缜缓缓走来。 他们终于再见了。 朗就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几乎同时举起枪。 明缜和朗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动也没有动,互相用枪口对准对方的脑袋,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脸。 “这样不算抓到我吧?”明缜咬牙切齿,狠狠扣着扳机。 “哈哈哈哈哈哈——”他只是笑着,疯狂的蓝眼睛里死死盯着明缜。 直升机盘旋的声音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晦暗。 明缜却感觉面前的朗越来越刺目。 “我想过见到你的无数样子,狼狈逃跑或者是害怕,但我没想到你会拿枪指着我。”朗的表情逐渐变得诡异,他瞪着蓝色眼睛,咧嘴笑了,“啊,让我想起那天晚上,你狠狠掐着我脖子,实在是美妙啊······知道吗?只差十几秒,你就能掐死我!” “哈哈···”明缜配合他干笑两声,“你在可惜我没掐死你吗?” “是的,是的,是的!”他咧嘴疯狂的喊着,然后忽然收敛笑意,恢复了以往那种平静冷峻的表情,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每次做梦都能梦到你掐死我的那天晚上,我窒息时候的痛苦,你打在我下巴口腔破裂血流下来的刺痛感,还有因为你痛恨我而疯狂的眼神,当然还有勃/起的快感,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 明缜无言以对,以前觉得他纯疯,现在觉得他纯变态。 “那么,你还想杀掉我吗?”他忽然凑近,扯掉护目镜后微微低头,竟然直接将脑袋顶在明缜的枪口下。 明缜几乎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像是鬼一般贴近自己发烫的枪口上,大惊道:“你干什么?!” “哈——你害怕吗?”朗 嘲笑一声,“你害怕杀掉我?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明缜觉得他可能被自己打疯了,心中略懊悔那天把他殴打得太过分。 这疯子平常就很疯了,现在纯纯疯得抛弃任何理智。 朗忽然咧嘴一笑,毫不犹豫放下手里的枪,上前一步将自己的额头紧紧抵在明缜的枪口,整个人如疯狂的野兽再一次逼近明缜。 “明,来试试吧!来试着杀掉我。”他的表情狰狞而疯狂,却在笑着,那双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 “为什么?”明缜无法理解他,他是真的想死吗? 他咧嘴一笑,用最温柔的语气低声呢喃:“来看看,你的运气是否能杀掉我这个疯子,如果不能——明,你将会被我拖进地狱里。” 明缜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目的了。 自己能否凭借所谓的运气杀掉他,能的话,那么他将获得自由,如果不能自己将一辈子都被他折磨。 他在赌,用自己的运气和他的命来赌! 他疯掉了! 一瞬间,明缜像是跑马灯一样想起了无数的事情。 尤其是那句话,运气就是本人的判断能力。 当时觉得太有道理而深信不疑,直到这个疯子出现告诉自己那非自然的运气就是自己带来的。 自己要是运气好,判断能力好,就不该在见过山本后给班宁顿打电话。 或者说自己就不该痛揍朗直接逃跑。 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明阅,来到UNP,来到这个怪物眼前。 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朗依旧用那双深邃疯狂的蓝色眼睛盯着自己,嘴角的笑意逐渐变深,明明他的模样丝毫不曾改变,但是明缜只觉得现在的他无比可怕。 他那毫无波澜的眼珠动也不动,就静静地看着明缜,不论下一刻枪响起来,他的脑袋开花,还是其他的结局,他那双眼睛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他疯了?真的不怕死吗? “开枪吧,明。” 他笑着说。 明缜颤抖的手指轻轻地动弹了下,指尖发麻,但却还有力气扣下扳机。 只要按下去,击锤敲打,然后子弹射出,射穿明朗的脑袋,轻而易举。 但为什么心里那么不安,那么害怕,那么不甘心。 “明。”他的声音也没有急躁,只是轻轻呼唤。 明缜却觉得他在紧紧追赶自己,再有一点点距离,就要抓住自己,然后拆骨入腹,把自己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肉也不剩下。 “杀掉我!” 他抓住自己了!那双满是刺青的洁白双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明缜按下扳机。 咔哒一声,那本来好好的枪像是发生了什么故障一般卡壳了,没有子弹射出来,什么也没有。 朗看到此情此景,笑了起来,他的笑声相当愉悦,明缜从未见过他这么开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明缜气得浑身发抖,他还要再去扣动扳机。 朗那只满是刺青的手握住明缜的枪身,微微用力就夺了过去,随手丢在地上。 “明,我抓住你了。”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意,声音如此温和好听,完全不像是他能发出的声音。 他缓缓走近,直到贴在明缜身前,低头凑到明缜的脸前。 那张脸真令人毛骨悚然,明缜麻木了,他只能被迫瞪着眼睛看朗,看着他笑,看他凑近,看着他冰冷的眼睛。 35. 执念 明缜睁开眼,看到铺着地毯的房间一角,不远处放着两把藤椅,白色的窗帘不时飘来,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显得静谧安宁。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有点记不清了。 明缜再度闭上眼,这一闭眼,昨夜那些事情全部想起来。 自己最后被朗硬生生吓得昏过去了。 原来恐惧会让人这么失态,光因为害怕都能昏倒。 “啊!”明缜猛地坐起来,摸向自己的腿。 双腿还在,明缜松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朗坐在床前方的沙发上,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后才抬头,现在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基地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恍惚间,明缜沉默了。 朗先开口,呼唤:“明。” “你没有打断我的腿,割掉我的手指吗?” 朗挑眉,“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明缜赶紧摆手,“不,不想要。” 他没杀自己?也没有打断腿? 为什么?因为想要慢慢地折磨自己? 就算是他把自己折磨得生死不能,然后嫌弃无聊而割断自己的喉咙,他都能理解。 但现在算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自己? “为什么要逃跑?” 突如其来的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让明缜满脸疑惑。 他看着明朗的脸,实在搞不清楚他搞这么一大堆事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吗? 沉默了一会,明缜低声:“我回答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你说那天吗?”朗垂目思考了几秒钟,“因为爆炸吗?” “可能你觉得就算身边危机四伏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我不一样,我是普通人,我会受伤会死,我怕痛,我害怕别人因为我而死。” 朗皱起眉头,“就这样?没有别的原因吗?” 仿佛在说就因为这件小事就离开。 “朗,我没法理解你,你也没办法理解我。”明缜静静地说着,就连心情也很平静,“没有必要再为那种事情强行在一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本来就是要离开的。” “关系?”朗重复着明缜的话语,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明缜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一跳,即便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但就是很难习惯,别说还在这种情况下。 自己说什么惹到他了?怎么忽然这么可怕? 明缜感觉自己冷汗直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现在很害怕我?”朗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当时还能做出那样的选择……你好像……特别恨我……” 他的话语声音逐渐变低,到最后一句几乎微弱到听不清。 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明缜还以为他脑子不够清醒。 他又立马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酷的模样,盯着明缜,寒声问:“你后悔过吗?” “你要问我是不是后悔逃跑或者后悔殴打你,我确实没有后悔,只是我很后悔······曾经差点掐死你。” 明缜停顿几秒后,像是用尽了勇气似的说:“至少我不想杀死你,就算是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我也没有真正的想杀死你。” “你昨晚才冲着我开枪。” 明缜脸通红,“那是你逼我的。” 想了想,他又很生气,只能小心翼翼的说:“再说是你把头顶在我枪口,还要我开枪杀你的。” 朗听到这话,眯起眼睛,用那阴沉的眼神打量着明缜。 明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就感觉那目光如同刀片割在自己身上。 不知他沉默多久,忽然像是想明白了,竟然还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太短暂,明缜几乎没看清。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想杀我,所以子弹卡壳了。” 明缜听到这话,心下有苦说不出,“那你现在想要怎么办?打断我的腿折磨我?还是直接杀掉我?” “我在你走后,每一刻每一秒都想要抓到你杀掉你,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朗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我当时没有生气,却在你消失变得很愤怒,非常愤怒,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可以有那么可怕的怒气,我几乎难以控制自己,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你,杀了你。” 光听他这么描述,明缜感觉人都要吓昏过去了,他的声音又低沉,充满杀意,这么具体的描绘对自己的愤怒,实在太可怕了。 “但我后来因为袭击文斯被丢进了小黑屋,巧合的是,那间小黑屋是我们曾待过的地方。” 他越说声音越缓和,语气也变得平静,像是回忆起什么有意思的事。 “起初,我非常愤怒,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很糟糕,连时间都搞不清楚了,有一天我醒来突然发现因为你我才变得那么失控,那么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这就代表我太恨你而失去理智。” 明缜想起那晚他躺在地上,无言忍受自己殴打的模样,那蓝色的眼珠就那么盯着自己,还有他被自己掐得濒死时的苍白模样。 “如果你这么恨我的话,恨到让你痛苦,那不如就杀了我。” 朗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房门。 “你···要去哪里?” 朗只是说:“我叫了客房服务,等会有人给你送食物。” “那之后呢?”明缜焦急的询问,他太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像是等待死亡的前夕,他备受煎熬。 朗并没有回答,他拧开门把手,打开门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明缜的错觉,他离开的时候,步伐轻盈,好像心情还不错,并没有情绪失控到立马要杀人。 他又怎么了? 情绪起伏也太快了!喜怒不定到机器都测不出来! 他真的脑子有问题! 说真话,朗甚至都做好准备完全和自己双腿告别的心里打算,结果他就在这里和自己聊了一会? 甚至还有客房服务? 肯定是做梦吧。 明缜下了床,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等看清楚外面街道上的繁体字招牌时,他才恍惚想起来他回到了离亚洲基地最近的地方。 他怎么过来的?该不是那辆直升机吧? 而且他的手机呢?护照呢? 明缜在房间里简单一找,就看到他的行李箱在门后的衣帽间里。 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在,手机也在,但是护照不见了。 这疯子,明缜坐在地上直叹气。 打开手机,明缜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想了一下,明缜给班宁顿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电话。 “班宁顿?” “明缜?是你?”班宁顿显得很惊讶并且十分虚弱,“你还活着啊?” “活得特别好,我特别害怕。”明缜已经没气可叹,“要是打断我腿或者胳膊,挖掉我眼睛之类的,我还觉得正常,现在我好好的,超级不正常,更恐怖了。” “呵呵···”班宁顿笑得很勉强。 “你没事吧?我上次打你电话,是···他接的。” “我也活得好好的。”班宁顿的语气变得奇怪,“狠狠揍了我一顿,大概有半个月下不了床,差点要插尿管生活了。” “抱歉···” “你是对不起我,我可是要收回这个代价的。” 明缜点头,“还给你,我一定全部还给你。” 班宁顿沉默一会,问:“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大概在中环码头附近,能看到···四季酒店。”明缜站在窗前看向远处,四季酒店的建筑刺眼的很,让他直挠头。 班宁顿也不知道是阴阳怪气还是什么,说了句,“真巧和。” “我现在暂时看起来还没事,他也给了我手机,护照的话应该是他拿走了。”明缜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用担心我,你先好好修养。” “当然,我受的伤也不允许我再做什么事了。”班宁顿怅然道,但他还是忠告一句,“你要保重自己,他对你的执念相当可怕,不要死了。” “祝你早日健康。” 挂掉电话,敲门声响起来。 明缜过去开门。 “您好,客房服务。”年轻的男侍者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带着红色领结。 明缜稍微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比自己稍微矮一点,身材差不多,打晕他直接换上他的衣服跑路? “进来吧。”明缜侧过身让开路,然后打量男侍者的背影。 “斯宾塞克先生说请您吃完后好好休息,尽量不要离开酒店,如果您觉得无聊,楼上有健身房和游泳池和SPA,他晚间八点会回来。” 明缜立马打消逃跑的心思。 饭菜太丰盛,明缜反而觉得难以下咽,感觉像是断头前最后一顿。 好不容易塞了一些进去,体力也恢复不少。 他在房间待到六点钟左右,实在无聊,只好去楼上健身房跑步。 明缜不喜欢跑步机,如果不是没有得选择,他宁愿在泥土地上跑步,也不要在跑步机上跑。 不舒服的感觉让明缜只是跑了几公里便停下来。 冲完澡,明缜蔫了吧唧的往回走。 回到房间,没想到朗已经回来了 。 他坐在书桌前正在处理工作,侧头看见明缜,示意进来。 “好的,知道了。”他在和谁通话,声音冷淡。 “北美基地的事情进展不错就继续推进,明阅干得很不错。”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朗的表情立即扭曲起来,直接说:“我不想,不去。” “不要再啰嗦,我现在有事要做。” “挂了。” 空气变得很安静。 明缜坐在沙发上,内心不安的看着朗。 他像是很疲倦,侧头问:“去跑步了?” “嗯···跑步机不好。” 朗立马就明白了,“想出去?” 明缜怀疑的看着他,朗实在是太冷静了,而且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关着明缜。 难道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法故意折磨自己,让自己精神崩溃? “你···是不是应该回基地了?”明缜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怎么?你很想我走?”他的语气立马变了,好像还有些怒意。 明缜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直接点头,“那当然,而且听你刚刚的电话,是不是也催着你去工作?” “你倒是听得很清楚。”朗的目光变得冰冷,他上下打量着明缜。 明缜立马不说话了,安静坐着,试图让自己不引起太多注意。 朗出乎意料的没再追究,视线一直停留在明缜的身上。 明缜坐立难安,只觉得好痛苦,真的是太难熬了,不如直接给自己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这么一直耗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明缜忍无可忍,站起来冲朗喊起来。 朗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我也在思考。” 啊? 他还在考虑怎么来对付自己? 难道不该在抓到自己之前就想好所有让人痛苦惩罚? 朗忽然站起来,走到明缜面前。 “说实话,在来之前,我一直想着见到你就打断你每一条肋骨,折断你的双腿,手指一根根全割断,挖出你的眼睛·······”他每说一句,目光就阴沉几分。 明缜举起双手投降,“不要说了,求你了。” “依照我的性格,我在抓到你的时候,就会杀死你,用我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法杀掉你,比如数一数你的骨头有多少根,每个内脏都长什么样……但我什么都没做。” 朗低声呢喃,他微微弯腰贴近明缜的脸,用他那毫无生气的蓝眼珠注视着明缜。 他们俩的脸近在咫尺,只要稍微往前就能贴近彼此。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明缜许久,然后微微动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一定是疯了。”他说。 明缜深表同意。 “我怎么就在看到你的瞬间轻易改变想法呢?我为什么一直没办法下手呢?”他喃喃问着自己,又像是问明缜。 明缜沉默着,他第一次看到朗这个样子,迷茫又充满矛盾。 他的内心也是这样吗? 充满了犹豫矛盾,前一秒痛恨得要死,下一秒却无法下手。 他这样就好像……他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缜摇摇头,他看着朗迷茫的目光,心里发堵,不由低声呢喃:“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仇恨彼此呢? 明明他们曾相处得那么融洽开心,有过一些小争执,不停斗嘴,但更多时候是相互交流带来的乐趣。 就算无聊的话题,朗也会回应自己。 怎么就变成这样? 明缜垂着脑袋,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那时候自己那么愤怒?理由是什么? 好像自己知道一些…… 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加在乎朗,所以朗做出那种事情,才会加倍的愤怒,加倍的不能原谅,加倍的痛苦! “我不知道,朗,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明缜眼圈红了,他强忍着难受说:“你要是觉得杀了我就能恢复原样就能开心的话,你杀了我吧。” 朗的目光一直盯着明缜,他注意到明缜的变化,那极力掩饰的哽咽,让朗忽然很难受。 他捏紧了拳头,想要松口气,但根本没有用处,最后他也变得愤怒,“对于你···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缜闭上眼睛,等着死亡降临。 外面的车声人声,偶尔还能到海浪声,一切都美好极了。 想到这就是人生最后听到的声音,明缜反而觉得有一丝悲伤。 预想中的疼痛和死亡都没有来临,相反,朗的嘴唇轻柔的吻在明缜的脸颊,眼睛和嘴唇上。 轻轻的慢慢地游弋着,仿佛充满爱意的抚摸。 36. 自尊 明缜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 朗又吻住他的眼睛,让他再度闭上眼。 吻沿着下巴脖子一路往下去,带着冰冷的触感,让明缜颤抖起来。 呼吸好像也变得不对劲,心脏跳得很快。 “朗?你在做什么?”明缜托起他的脑袋,认真的询问他。 朗却没有回答,突然吻了一下明缜的唇,然后轻轻推到明缜,将他按在沙发上,缓缓地打量着明缜的身体,从头到脚。 接着他笑了,伸出舌头轻轻快速舔了下唇角。 这个奇怪又细微的小动作让明缜猛地头脑发热,脸颊滚烫。 似乎察觉到他的变化,朗伸手去解明缜的衣扣,一颗一颗慢慢地解开,那双满是刺青的手缓慢的动作着,让明缜心猿意马。 不对劲,不对劲,明缜摇摇脑袋。 “你要···你要玩互帮互助?” 朗嗤笑一声,随手解开自己的扣子脱掉上衣,“你喜欢那样的幼稚游戏?” 明缜立即否认,“我没说喜欢。” “但我能感觉到你很喜欢。”他伸手抚摸着明缜的脸颊,手指打着圈一路缓缓地往下。 明缜脸更烫了,他想推开朗,但朗立马伸手拍开明缜晃动的手腕,低声说:“我现在抓住你了,你就完全属于我,明,从头到脚,所有的地方都是属于我的。” 听到他的话,明缜心中那股燥热缓缓消失,他抬头看向朗的眼睛,坚定的说:“不,人不可能属于另外一个人,朗·斯宾塞克,我不要和你做。” “不,我现在就要进去。”朗盯着他,满眼欲望。 “那你就杀死我吧,我绝对不和你做。” 是的,到现在这一刻,明缜发现了自己极其不愿意和他□□的原因。 他早已抛到脑后的自己这该死的自尊,男性的脆弱的尊严。 就像是站在擂台上也绝不向朗认输的时候,那可怜的快要被自己忘记的尊严。 原来自己不想被他当成一个解决欲望的玩具。 朗像是听不到,伸手就想去解开明缜的衬衣纽扣。 “朗!”明缜大声的喊住他,不知怎么回事,该死的眼泪竟然莫名流下来,他扯住朗的手腕,不让他再动作。 看见明缜的眼泪落下来,朗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无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碰,却猛地缩回去。 “该死的!为什么!?”他的声音也染上怒意,他愤怒的捏住明缜的下巴,“为什么不可以?” 朗就像是愤怒的野兽低吼着,粗暴的声音震得明缜耳朵都疼。 但明缜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朗,再次重复,“我绝对不要和你做。” 朗用一种愤怒的表情看着他,但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欲望,还有一种奇怪的不安。 那种不安瞬间占据他的眼睛,朗猛地扯开明缜的手,将他反过来按在沙发上,准备直接动手。 但他很快看见明缜侧过来的脸庞,厌恶又愤怒的盯着自己,那种已经看到无数次的眼神,却从来没在明缜身上看见过。 只是一瞬间,朗感觉自己无端害怕起来,他停止了动作,呆愣的看着他双怒视着自己的眼睛流下泪水,打湿了沙发和头发,让他们让一切都变得狼狈。 朗忽然松开明缜的手,猛地站起来,他走到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狠狠砸向墙。 啪得一声巨响,让明缜瑟缩了下。 “该死!”他怒吼一句,再也不看明缜,转头走向浴室。 随即传来了浠沥沥的水声和砸墙的巨响。 疯子! 明缜心想,该生气该骂人的是自己。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明缜听了很久,心情低落到连动也不想动,但是莫名却感觉到心脏像是活过来般,跳动着,雀跃着。 从浴室出来的朗没有穿衣服,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冰冷充满杀气,那双眼睛盯着明缜,就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杀了明缜似的。 他盯了好一会后,明缜动了下,问:“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是的,我现在想直接杀了你,这样我的不正常的脑袋也会治好。”他阴森森的说着。 明缜低头,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朗会停下来。 那一次不论他怎么哭喊,怎么求饶,他都没有停下来。 为什么现在要停下来? 脚步声响起。 明缜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来。 朗已经来到他面前,“真该死,我到底要怎么对你呢?” 明缜吓得咽口水,他不安的看着朗的表情。 “真是烦躁,不论怎么冲冷水都没办法下去。”朗又愤怒的低吼一声,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他又回过身,“用你的手帮我。” “什么?!”他脑子是不是被下半身全占据了? 朗烦躁的拉起明缜,将他推到床上,“我不会进去了,你要用什么都行,让我解决掉。” “那不就是和之前互帮互助的幼稚游戏一样了?”明缜低声嘟囔,但还是伸出手去,“你坐下来吧。” 朗依言坐在他面前,明缜低头一看,看多少次都觉得那模样太可怕了。 他赶紧扭过头,熟练的伸出双手。 “过来点,吻我。”朗又发号施令。 明缜想要回绝,但想想又不敢了,刚刚真的被他吓得够呛,便缓缓凑上去,抬头吻住朗冰冷的嘴唇。 就像是要给与惩罚似的,在明缜触碰到他的嘴唇,他张嘴狠狠咬在明缜的嘴唇上,尖利的牙齿刺破肌肤,鲜血立马顺着伤口流出来,一部分流进嘴巴里,一部分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 “朗!很痛!”明缜想往后退,却被朗抱住,不论他怎么动弹都挣扎不开。 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明缜忍不住呻吟。 朗这才松开牙齿,伸出舌头开始舔他咬破的地方,又顺着伤口开始舔食流下的鲜血。 明缜心想,他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自己也该去看看,被他吸了血还觉得挺舒服的。 一点一点舔完流下的鲜血后,他再度吻在明缜的唇上,肆无忌惮的用带着鲜血的舌头倾轧明缜口腔里的一切。 和以前一样,他总是最清楚自己的弱点,能够快速的找到一切有反应的地方,然后攻击。 刺激感让明缜也颤抖起来,他保持着速度,然后更加贴近朗。 然后他听到朗低声催促说:“快一点。” 粗重的充满黏腻气息的声音,让明缜几乎要握不住了。 下一刻,他的手附上明缜的手,并且握住明缜的地方,快速动起来。 明缜为此刻自己情动感觉到羞耻和惭愧。 他紧闭着眼睛,靠在朗的肩膀上想,人类真是没用,连这点快感也抵御不了。 在朗不知疲倦的几次解决后,明缜全身无力躺倒在床上,想直接昏死过去算了。 他好累好想睡觉,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又空空如也。 身上好脏,得去洗澡··· 哎,算了不洗了,就这样睡吧。 明缜闭上眼睛,意识逐渐飘散。 好像有人抱起来自己,慢慢走进浴室里,热水洒落在自己的身上,让他不由绷紧身上酸痛的肌肉。 明缜迷迷糊糊的想朗该不会后悔了,现在想把他分尸吧··· 不对,不是这样。 好像以前也有过几次,有人抱着自己去洗澡,擦拭掉身上的东西,然后抱回床上。 果然被热水冲刷过的身体又被人抱回床上。 明缜觉得自己累极了,脑子也不清不楚了,现在房间里只有朗,难道是他吗? 他不是还想着打断自己所有的肋骨吗? 肯定不是的。 明缜的意识远去····· 但很快又被一道视线拉回。 那道熟悉的冰冷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作为生物的本能感觉到危险,所以才一直没有完全睡过去吗? 那道视线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起先那种冰冷的感觉已经消失,变成奇怪的感觉。 在这种视线的注视下,明缜一直若有若无保持着意识,他想知道那道视线什么时候不再盯着自己。 他一直等啊等啊。 等了许久许久。 但 那道视线没有消失。 明缜想,如果自己现在睁开眼,应该会看到朗的蓝色眼珠。 但他太累了,眼皮太沉重。 他睁不开眼睛,也醒不来。 无法去问朗为什么看着自己。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这一定是梦。 明缜坚定,否则朗怎么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注视自己? 他的眼睛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朗怎么可能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向自己。 除非自己疯掉了。 明缜恍惚地终于完全睡过去。 由于太累,他昏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九点钟。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客厅的方向,那边的朗正在工作。 听到动静,朗没有回头,只是说:“再过一个小时,我会回基地,你留在这里。” 明缜张嘴就问:“啊?你真的回去啊?” 他听到自己的语气相当雀跃。 朗这时候关上电脑,转过身来,问:“你很开心?” “一般般开心,你可是教官,基地少不了你,得赶紧回去工作。” “真可惜,你不能一起去,明正先生。”他从口袋里掏出班宁顿给的护照,“字不一样,但是读音很像,中文真有趣。” 明缜冷汗直冒。 “护照的工艺真不错,班宁顿是经验丰富的间谍,看来做这个的手艺没有退步,当初我就不该折断他的手。”朗颇为可惜的感慨,“听懂了吗?” “听懂了!” 朗又掏出手机,抛给明缜:“给你,你另外的手机我不希望你用,如果你非要使用的话,我就割开你的脑袋,植入追踪器。” 明缜:“·········”妈的,真当自己囚犯啊。 “所以这里面有追踪软件?”明缜接过来手机,划开看了一眼。 “当然。” 明缜无言以对,“我就在这里吗?不能去基地吗?” 朗听到他的话很惊讶,“你想去基地?” “我没说,我只是问问。”明缜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惊讶。 朗站起来,“你不能去,有人在找你。” “谁?明阅?” 朗沉默着看着他,“薇拉。” “谁?!部长?!”明缜惊讶的坐起来,“她找我干什么?” “当然想把你绑回去放在明阅身边,发挥你的作用。”朗冷笑一声。 明缜挠头,“我要是真有好运气,就不会被你抓到,你劝劝他们,别太迷信啊。” 说完这话,朗意外的笑起来,似乎觉得很好玩一样。 然后他招招手。 明缜吓得往后退,“干···干什么?要杀我吗?” “过来。”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明缜犹豫着下了床,乖乖走到他面前。 朗伸出手像是动物狩猎一样,勾住明缜的脖子,双手从后狠狠握住明缜那脆弱的脖子。 他粗暴的动作明显是情绪不好,明缜只好投降似的任由他按住自己的脖子。 朗的嘴唇立马咬住明缜的嘴唇,伸出舌头堵住他的舌头。 明缜差一点窒息,他能感觉到朗的手指按压在颈动脉,狠狠的按压着。 但很快他就松开手,顺着明缜的脊背一路往下摸到明缜的臀部,故意往前按压,直到明缜完全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那股炙热。 妈的,发情的疯狗。 明缜挣扎着要推开他,但朗却很快松开手。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明缜。 明缜清醒过来了,这家伙不是要杀自己,而是打算继续玩互帮互助游戏。 朗摸到明缜的嘴唇,“你想出去跑步吗?” “确实挺想的。”明缜期期艾艾,“是不是得还你点什么?” “用嘴。” 妈的,谁说这人是疯子,分明就是发情的性变态。 “就一次,而且你得先舔我。” 朗不爽的皱眉,嘟囔着:“该死的互帮互助。” 37.海伦 虽然已经快中午,明缜还是在外面找了一条慢跑路径,跑得浑身大汗回酒店。 但是他一走出酒店,就有两道视线跟上自己,一前一后,已经不是暗中监视,分明就是光明正大。 在酒店待了两天,除了跑步和去楼下中庭坐着喝茶喝咖啡,明缜什么事也没有。 他干脆在酒店大堂拿了旅游手册在附近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明缜走到地铁的入口处,来来往往人特别多。 他犹豫了几秒钟,地铁人多路线复杂,是最容易甩开眼线的地方之一,他花点时间甩开跟着的两个人,然后丢掉手机,逃跑的概率很高。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朗肯定想到自己会甩开眼线逃跑,他一定有第二层措施等着自己。 到时候要是失败被抓到的话,那可能就真的要打断腿了。 思来想去,明缜蹲在地铁口都十几分钟了。 算了算了,走吧。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明,地铁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你甩开保镖后准备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用什么证件?打算身无分文去哪里?” 他一连串的问话让明缜心更沉了。 “好了,在附近逛一逛就回去吧。” 他的声音还挺温柔,明缜都想笑了。 “不要,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逛街。” “好。”朗的心情大概还可以,只是随口说:“去吧。” 明缜赌气似的走了很远,最后实在是累了,找了个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冰美式,往自己嘴里倒。 一静下来,明缜就忍不住想起朗。 说实话,如果自己被人狠狠揍了一顿,搞得头破血流,甚至还被掐脖子掐的差点死掉。 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不狠狠揍回来也要掐脖子掐回去。 但朗为什么这个样子?什么都不做呢?自己除了不能离开以外甚至像是度假。 想着,身边的桌子坐下来一个人。 咖啡厅很小,桌子之间的空隙很近,附近还有很多空位,但那个人坐在了自己身边。 明缜警惕的用余光打量那人。 只看了一眼,明缜就觉得很奇怪。 那是一个瘦削干练的短发女人,金发碧眼,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颜色低调,但佩戴着闪亮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的气质让人觉得很熟悉。 女人坐下来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就开始工作。 这附近是CBD,看起来是附近公司的高级主管之类的。 明缜侧头直接光明正大的打量她。 女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侧头说:“你好。” “你好,我没打扰你吧?”明缜微微笑。 女人摇头,蓝色的眼睛扫过明缜的脸,“并没有,我故意坐在你身边的。” “你认识我吗?” “并不算认识,我只是好奇。”女人合上电脑,转而坐到明缜对面。 明缜心中浮现古怪的感觉,他看着女人的脸,忍不住问:“请问你叫什么?” “海伦。”女人伸出手,漂亮白皙修长的手闪闪发光,没有任何修饰,只带着一枚监控身体数据的黑色指环。 明缜与她握手,“明,明缜。” 明缜没有放开她的手,犹豫片刻后再度问:“请问你的姓是什么?” “斯宾塞克。” 明缜松开了她的手,笑了:“很高兴认识你。” 海伦微微一笑,那种冷静的笑容和朗如出一辙,“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找我是因为朗吗?” “朗?”海伦眯起眼睛,“你叫朗是他允许的吗?” “叫他名字还需要什么允许?他名字是有什么版权吗不能随便叫?”明缜觉得挺奇怪。 海伦听完,摇摇头说:“不,当我没问过。” “所以你找我···” “我并不是因为那个疯子来找你的。” 啊——她若无其事称朗为疯子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请问你找我有其他的事吗?” “起先只是觉得好奇,现在我想和你聊一聊。”海伦朝明缜伸出手,“我弟弟有给你手机吗?” “有。”明缜掏出手机,但并未交给她,“怎么了?” “你想要我们之后的对话被他听见的话那就随意,不愿意的话就关掉手机。” 明缜犹豫片刻,“如果你把朗当成敌人,和我聊什么杀掉他的计划之类,没有什么必要,我不会帮你,而且不论你说什么话,我都会原封不动转告朗。” “哈哈哈哈哈···”海伦的笑声和朗完全不一样,是正常人的开朗的笑声,“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好,我以为那个疯子全世界找你要杀掉你,没想到是另外一个意思啊。” 明缜嘟囔:“本来就是要杀掉我的···” 海伦笑完了,又说:“再说我为什么要杀掉我弟弟,没了他,我那么多的脏活找谁去办。” “那你直接说吧。”明缜把手机收回去,他不认为现在除了朗以外的人值得信任。 海伦耸肩,“那这样的话,你知道明阅被调往北美基地了吗?” “高升了?”明缜啧啧,看来自己不在,他运气还是不错啊。 “是的,高升吧······”海伦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明缜当即皱起眉头,“请说得清楚点。” 海伦抬手看向腕表,“明阅教官出席巴尔的摩的研讨会议,刚刚抵达就被人绑架,现在的话,已经失踪24小时以上了。” 明缜噌得一下站起来,桌子上的咖啡随着他动作唰得一声倒下来,黑色的咖啡液顺着桌子流了一地。 海伦侧身朝着吧台内的人喊了声,很快就有人过来擦拭桌子,又重新送上咖啡。 明缜一时头脑空白,他眼前只能看到海伦的金发,盯着那团金发好一会后,他又缓缓坐下来,冷静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朗去执行救援任务,他严厉拒绝了我,称现在很忙。”海伦皱眉,大概对朗的行为非常不满,“明阅是公司的合作伙伴,我不想他失踪太久,也不想他有生命危险。” 明缜直接说,“你让我去开口,也没有用,朗他不会因为我劝说就答应的。” 海伦喝了一口咖啡,“明先生,你了解我弟弟吗?” “我···不算太了解。”明缜想可能也有一点了解。 “那么不要关注他说了什么,而是去看他做了什么。”海伦放下杯子,“他比你 想象的更容易搞懂。” 明缜颤了颤,“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这个?”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先生,接下来你请便,是继续闹别扭还是去救明阅,你自己做决定,毕竟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明缜眉头不自觉皱起。 说完话,海伦站起来,收拾完桌子上的电脑便离开咖啡店。 明缜盯着面前的桌子一动不动。 桌面的手机没有动静,朗还没联系自己,是没听到刚刚的对话吗? 不对,现在担心的是朗会放自己走吗? 明缜烦躁的喝完海伦点的咖啡,也不知道明阅死了没啊? 24小时都过去了,死了的话,不用这么纠结。 没死的话······ 自己又该怎么去救他呢? 坐了半小时,朗的电话依旧没打过来。 明缜叹口气,拿上手机回酒店。 明缜躺上床的时候大概十点钟左右,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那手机就和板砖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急得不行,又爬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想太多,睡不着觉了。 没办法,明缜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看,说来也是运气好,第一部点开的是部法国电影,看不到二十分他就睡过去了。 嗡嗡嗡嗡—— 地上的手机响起来。 明缜唰得一下清醒了,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接通电话。 “明天晚上我会回来,到时候再谈。”朗冷淡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满是疲倦。 明缜怕他挂掉电话,直接说:“朗,我得去救他。” “你之前不是咒他霉运缠身吗?你不是想让他去死。”朗嗤笑,“不过,你没有立马逃跑,是为什么?” “你姐姐海伦专门跑过来和我说这个事,甚至让我好好考虑,而不是把我直接绑走,我想······明阅是失踪,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吧。” 朗冷哼,“你的脑子一直很聪明。” “你先别夸我。”明缜咳嗽一声,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严肃地说:“说正事。” 朗沉默着,电话那边只有他的呼吸声。 “朗,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朗烦躁的啧了一声。 明缜无奈地叹口气,他挠挠头,不晓得怎么和朗去解释,“我知道你不理解这种感情,我也没奢望你能理解,但是···我没想过要明阅死,就算你□□我,我都没想过要你死。” 朗大概听进去一些了,呼吸声变得平稳。 明缜垂下眼睛,“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让你死,你早就被我杀死了。” “在你心中,我和明阅一样吗?” 啥啊? 他在问什么东西? 明缜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是吧,你比他变态,比他神经,比他疯多了。” “这不是夸人的词语吧。”明缜听不出来朗声音里的情绪了,但好像没有生气。 朗又问:“明阅对你很重要?” “是的。” “知道了,我明晚六点回去,把你的行李收拾好。” 哦,这么简单? 明缜歪头看着挂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