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后宫规则后,九尾暴君独宠我》 第253章 陛下开屏了 拿女子之身充作炉鼎,这一听就是在巫术中都阴邪至极的禁术。 可就像陆喜春所说,这京城里被盯上的女子绝不只她一个。 只是陆喜春的运气更好,她因为郡王妃的身份能进宫求助,隋怜和君长珏早就看出她的肉身灵气充沛,猜到她才是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 她们也猜得到,那人先派出腾蛇来上君怀瑾的身只是在设迷魂阵,等到她们离开皇宫后,对方定会趁机对陆喜春下手。 此时,隋怜看向混沌,陆喜春刚才踹的那几脚着实凶猛,把这肉瘤踹得绵软无力,就连颜色都从刺眼的血红变为黯然的暗红。 它察觉到隋怜的眸光,整个瘤子抖得快要成渣了,嘴里喃喃说着求饶的话: “求神女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放屁,刚才是你亲口说的要把我做炉鼎!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娘娘,否则——” 见它还敢撒谎,陆喜春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又要踹它,却被隋怜拦住。 “娘娘……”陆喜春不解地看着隋怜。 隋怜朝她轻轻摇头,“这东西身上被人下了咒,一旦告密它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陆喜春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它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闻,隋怜勾唇一笑,“它还是有点用的。” 光网里的混沌听着她们的对话,还以为隋怜的意思是要留它一命,正在心中暗喜。 下一刻,光网骤然变成数道刀刃,将它本就孱弱的心脏千刀万剐。 “混沌,你自诞生起便作恶无数,现在也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就凭混沌犯下的罪孽,她必要杀它。 混沌在极度的痛苦中发出最后一声嚎叫。 它堂堂上古凶兽,最终竟被凌迟而死! 隋怜冷眼看着混沌的心脏破碎,魂魄消散。 混沌心脏所残留的肉渣子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君长珏蹙起眉,放出狐香来抵挡。 他满心想着不能让神女大人被臭到,却忘了边上还有陆喜春和君怀瑾这两个凡人。 九尾天狐的本体狐香浓郁魅惑,凡人就算只是闻到一星半点都要神魂颠倒,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情欲中不知今夕何地。 更何况他为了让隋怜置身于自己的气味之中,放香时完全没有保留。 刹那间,陆喜春面红耳赤,她迷茫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下一刻便昏死了过去。 而原本被她拖拽着的君怀瑾虽然还在昏迷中,鼻子里也涌出了温热的血液。 君长珏听到两人倒下时的噗通一声,神色微变。 好在隋怜及时出手,才让两人免于被活生生香死的命运。 而后她抬起头,欲又止地望着君长珏。 陛下啊,孔雀开屏只是晃人眼,您这平白无故地开个屏,可是要人命啊!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君长珏还是透过她的眼神,瞧见了一抹微妙的嫌弃。 狐帝陛下低头垂眸,心情消沉,若是露出尾巴此时一定也耷拉了下来。 隋怜此时却无暇顾忌这些,她抬手对着混沌的残渣施法,片刻后,腐臭的残渣又凝聚成了一颗新的心脏,色如鲜血。 混沌的魂魄可以被杀死,但它的肉身是不灭的。 它是从人间混沌恶念中生出的凶兽,只要人间恶念一日不散尽,这东西就死不透。 它的心脏肉是剐不干净的,只要残留着半点肉丁便能长出新肉来复生,只是在隋怜的神力压制之下无法生出意识来作恶,已经被彻底封印为一件死物。 而这个死物,就是规则要她找的“绣花鞋”。 如今白绫和绣花鞋都已到手,接下来差的就是银针和画皮了。 这两样东西的真品尚且不知藏在何处,但她已经有了两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是藏在尚书府书房的那条路。 第二条线索便是从承平伯夫人令狐氏体内拿出的那根银针。 就在她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时,她感知到了从假人们灵识中传来的动荡。 …… 假隋怜和假墨漪走进了那扇门,门后却只有黑暗。 这片黑暗很不寻常,它可以吞没一切光亮,置身于其中的人会因此失去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这能激发起任何生灵内心中最深的恐惧。 可偏偏她们是两个假人。 她们本就不是靠五感来认知世界,也不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有着怕黑的本能。 黑就黑了,看不见也就看不见,听不见更没什么。 她们牵着手并肩而行,正因为此时只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她们的身子越靠越近,就差要贴在一起了。 假隋怜在心里感慨道: 怪不得那些野鸳鸯都喜欢摸黑幽会,这种偷情的感觉是真的很刺激啊! 但即使如此刺激,她也没有忘记主人交给她们的任务。 “找人,主人要我们找人。” 可这里黑漆漆的,哪里有人呢? 她苦恼地捏了捏假墨漪的手心。 隋怜送她们进来之前用法术给她们升了级,现在这两个小假人心有灵犀,根本无需语便能通过心声交谈。 假墨漪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光是这么走下去也没有意义。 于是她们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住不动。 两人悄无声息地站了会儿,忽然一齐释放出隋怜留在她们体内的神力。 主人吩咐过的,若是进了门后一直无所发现,那就用她的神力毁了这没用的地方。 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幻化出强悍的龙影,这一次,就连这片黑暗也无法吞噬真龙的光泽。 龙影啸叫着摆动龙尾,无形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两个小假人又能听见声音了。 哗啦啦,哗啦啦。 琉璃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迷魂阵已破,她们也终于能看见自己身在何处了,原来她们是站在了一处纸扎的宅院里,院子中间种着一棵通体漆黑的巨树。 巨树扭曲粗壮又错综复杂的枝节盘踞在宅院上方,将天空都遮挡得严严实实,说不出的压抑和不祥。 假隋怜的目光由上至下,打量着这棵古怪的黑树。 然后她发觉,这棵树竟然不是木头的,而是某种奇异的,类似是青铜的坚硬东西形成。 它的树身上遍布着繁复诡谲的咒文,她皱起眉来,低声问假墨漪,“你识字吗?” 假墨漪凝视着那些如同扭动爬虫般的字体,摇了摇头。 假隋怜见他的脸蛋都羞红了,知道他定是因为不识字而羞涩愧疚,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咱们被主人做出来的时间太短,来不及识字也是正常的。” 假墨漪缓缓点头,眼里又有了光亮,柔情脉脉地望着她。 两个假人陷入旁若无人的对视之中,正是柔情蜜意卿卿我我之际,她们身前的黑树却开始扭动枝干,竟似是看不得有人在它面前秀恩爱。 “擅闯者,死!” 从树干里传出了一声阴沉的呵斥,随即便有两根树干朝她们袭来,要将她们就地绞杀。 a 第254章 求欢 就在树干要卷上她们身子时,刚才消失的龙影再度出现,尖锐的龙爪瞬间切断了树干。 黑树发出吃痛的怒吼,纸宅里所有的门窗都敞开了。 假隋怜望向其中一间厢房,发现那厢房里没有别的家具陈设,竟是摆满了竖立的棺材。 在她的注视下,棺盖被里面的东西推开,一个个僵笑着的纸人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它们的穿着和体貌各异,有的是金童有的是玉女,还有的是老爷夫人的模样,也有一些手拿棍棒刀剑的武夫,但每一个纸人都有着朱砂勾出的眼睛。 它们用这一双双虚假的眼珠,死死地盯住假隋怜和假墨漪的身影。 “邪祟假人,死!” 假墨漪把假隋怜护在身后,朝着这些步步逼近的纸人冷笑道,“明明大家都是假的,喜欢说别人是邪祟的,自己才是邪祟。” 纸院中狂风大作,龙影和黑树缠斗在一起。 龙影一次次地撕碎了黑树的枝干,可黑树却能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枝干。 而汇聚成龙影的神力有限,眼看着龙影身上的紫光正在衰弱,黑树调动力量正打算给它致命一击,忽而听到一声轻笑。 “堂堂人族修行者,如今却要附身在一棵树上,你还真把自己当正道之人,妄想成仙吗?” 这声音轻盈而缥缈,仿佛穿过虚空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令黑树满身暴戾的气息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两个假人在原地消失,龙影也忽然散去,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激烈的争斗都只是梦幻泡影。 黑树收回了枝干,满心狐疑。 神女忽然就收手了,这是为何? 她说的知道他是谁了,肯定是在诈他吧! 他的功法已经快要练到最高境界,更别说此地是在他的域场之中,一切都受他心意控制,在这里他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随意更改自身形态,就算强如神女也不可能透过法相看穿他的真身。 这个名为神女实为妖孽的女人最会说谎了,她一定是在骗他! 想及此,黑树略松了口气,树干里又传出阴沉的人声: “承平伯何在?” 满院乌泱泱的纸人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男纸人,他身着纸糊的锦衣华服,卑躬屈膝地跪在了树身之下。 “大人,小的在。” 黑树听着他充满讨好和惧意的语气,更不耐烦了: “萧朗失手,萧家已经沦陷,而你的夫人在几日前就已落在隋怜手里,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你们承平伯府。” 承平伯的纸人闻整个纸身子都在簌簌发抖。 “求大人庇佑,只要能保住承平伯府,您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黑树里的人声发出冰冷的嗤笑。 “真是让你做什么都行?” 承平伯的纸人猛地点头,“是是是,小的全家都任凭您吩咐!” 黑树再开口时,口吻却更加无情: “可你们承平伯府满门都是废物,就靠你们能为本尊做得了什么?” 堂堂伯爷被这般侮辱嘲弄,可他却不敢抬起头来反驳一句。 “还请大人再给承平伯府一个机会!” 听着他的苦苦哀求,黑树终于松了口,“再给你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尚书府的事情平息后,我会暂且让这京城太平几日。” “那头九尾狐狸被神女迷得神魂颠倒,他一闲下来定会忍不住给她封妃,在群臣和百姓面前抬高她的地位。” “既然是封妃那必有封妃宴,京中自然会有一场盛事。” “你们承平伯府近年来虽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但好歹仍有世袭的爵位在,尚未被逐出世家之列。” “到时我要你们进宫去参加封妃宴,然后替我送给隋怜一分大礼。” 黑树说完后,承平伯的纸人却没有立即应下。 他迟疑着道,“既然是大人之命,小的全家定当义不容辞。可是,可是拜令狐氏那不守妇道的淫妇所赐,神女已经留意到承平伯府了,她就算准许我们前往赴宴,也会对我们有所防备……” “怎么,你不愿意做?”黑树阴恻恻地问。 承平伯的纸人吓得一机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小的愿意,小的只是怕坏了大人的大局……”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黑树冷漠道,“让你去你就去,给本尊把事情办好了,否则你全家就等着来喂本尊的树根吧。” …… 清宁宫,春棠阁。 君长珏推门而入,隋怜正坐在铜镜前梳头。 “白蕖和涂婳留在了尚书府,朕派了一队亲卫去给她们打下手。” 君长珏走到她身后,他缓缓俯下身,将隋怜的身子揽进怀中,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 “萧朗用的巫术虽然阴毒,但他的修为不够深,将那些影傀复原回人并非难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吐在她敏感的耳垂,暧昧又缠绵,“而做这些事也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凭着白蕖和涂婳的法力就足够了。” “我们折腾了这么久,接连诛杀了腾蛇和混沌两大凶兽,是不是也该放松一下了?” 隋怜低低地嗯了一声,仿佛没察觉到他充斥着浓浓求欢意味的动作,对他话里的明示置若罔闻,十分淡定地继续梳头。 终于,君长珏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攥住了她手中的梳子。 a 第255章 二是她的幸运数字 “神女大人莫非是还在生朕的气?” 有着绝色美貌的九尾狐贴上她的侧脸,委屈又伤心道,“朕之前是说错了话,可朕今日的表现难道还不够好,不足以补偿之前的错误吗?” “朕对神女大人的真心天地可见,难道神女大人当真就要这般心狠,一直冷落着朕?” 九尾狐吐气如兰,他有意压低的声音,缠绕着她脸边碎发的微凉指尖,都散发着浓烈的引诱意味。 隋怜咽了下口水,心道这头狐狸怎么学聪明了? 终于知道不嘴硬了,开始用美色诱惑她了。 但她可是神女,她岂能经不住男色的诱惑? 妖帝陛下也太小看她了! 下一刻,她蓦然仰头看着俯首凝望她的男人,嘴角噙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伸出双手捧住君长珏的脸,拉着他一路往下,直到两人的双唇碰在一起,然后纠缠不清,再也不放开。 她身为神女,当然不会拒绝男色的诱惑!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待到君长珏从床上起身时,已经错过了早朝的时辰。 他望向枕边,瞧见隋怜仍旧在安稳地睡着,于是眼里浮现出笑意,低头在她额前落下轻柔的一吻,然后披上外袍赤脚下了床,朝着门外走去。 白釉早就等在门外了,看见陛下出来连忙低声禀报: “禀陛下,这几日您称病没去上朝,朝中果然有了异动。” 离开了隋怜的卧房,君长珏眼里的温情便冷淡了下去,现在听见白釉的话,他的眸光更是泛出森冷的嘲弄来,“可是老国师按捺不住了?” 白釉点头道,“不仅是人族正道的修行者,就连朝中各部的好几位大臣都偷着去了老国师的府邸商谈事宜,这几日一直都是如此。” 君长珏笑出声来,“这些人还真是闲不住,朕不上早朝放了他们几天假,他们就跑到老国师那里去开早会。” 白釉知道自家陛下不是偷懒,而是故意不上早朝给百官看,也果真就钓出了这些不安分的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那位老国师可是人族最有权威的修行者。 而人族表面臣服于他家陛下的统治,实际上不过是忌惮陛下的强横实力,也因为鬼门关里的邪祟不老实,才要借着妖族的力量镇守人间。 可他们中的许多人私底下却还是秉信着根深蒂固的观念,认定了非我族类就其心必异,坚信只有人族才是正统,而妖族不过是一群修炼邪门歪道的妖邪而已。 若是搁在以前,这些人再怎么仇视妖族也翻不出风浪。 但现在天道还在对人间虎视眈眈,神女大人在千年前留下的屏障不知还能抵挡多久,若是人族在这时候团结在一起要推翻陛下的统治,那麻烦就大了。 到时人族和妖族之间必然有一场大战,好不容易才太平了下来的人间怕是会变成生灵涂炭的战场,寻常百姓和弱小的妖族都会成为牺牲品,更别说若是天道趁着人间大乱时陡然入侵,事情会演变到怎样恶劣的局面。 “陛下,若是老国师当真生出谋反的心,他在人族中怕是会一呼百应……” 白釉话音未落,就见君长珏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 “让人列个名单,把这几日去过老国师府上的大人们都写上去,交给大理寺的何疏。” 他仿佛仍旧漫不经心,口吻中还透着几分慵懒,“告诉何疏,这些人都给容氏身上的那尊邪神供奉过香火,命大理寺彻查。” 白釉听后有些意外,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而且容皇后供奉邪神的事虽然已是证据确凿,可人族的世家与重臣却不肯接受,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宁愿相信是陛下强行让邪神上了容皇后的身,也不愿意相信容皇后当真就能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来。 也正因如此,废后的事才一直耽搁着,若是这时重提此案,必然会在朝中引发更多震荡。 但他能想到的事,陛下也一定能想到。 “奴才这就去办。” 白釉正要转身,却被君长珏叫住。 “慢着。” 他看着白釉,神色淡然道,“在这之前你先让人去告知内务府,就说朕要把皎嫔的位分抬为贵妃。” 隋怜不仅是神女,也是他认定的爱人,仅仅只是五品嫔位,也太委屈她了。 若不是容氏尚未被废,他都打算直接封隋怜为后。 就算现在还不能让她当皇后,他也要给她仅次于皇后的待遇。 卧房内,隋怜刚起床就听到“贵妃”这两个字,眸光微微一颤。 规则第5条,请在合适的时机升为妃位,在你的封妃宴上,你会得到‘惊喜’。 她一直没和君长珏提出要升位分的事,就是因为她不确定规则说的合适时机具体是什么时候。 而她也实在没想到,她自己都没开口,君长珏居然如此心急,主动就要抬她了。 他抬也就抬罢,一张口就是贵妃。 贵妃可是正一品的位分,她若是被直接升为贵妃,那就是连升了五品,可谓是一步登天。 但从大庸立国以来,后宫中就从未有过妃嫔一下子连升五品的先例。 她真是谢谢君长珏了,这头狐狸够敞亮,能处! 隋怜内心非常感动,她从床上爬下来,匆忙穿上了衣裳,赶紧跑了出去。 “陛下,可不能封我当贵妃!” 闻,君长珏和白釉都是一愣。 神女大人不想当贵妃?这是为何? 君长珏望着隋怜,神色复杂,“朕知道只是让你当贵妃,这仍是委屈了你。但眼下容氏还在皇后的位置上,朕向你保证,她离被废不远了,这后位一定是你的。你若是想一步到位就暂且再等等……” “打住!” 隋怜听得胆战心惊,规则让她升到妃位,她就只能升到妃位,要是越过妃位直接为后,那不就是违反规则了? “陛下,我不要当皇后,也不要当贵妃。”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语,君长珏面露哀伤。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嫔妃不愿意当皇后贵妃的,隋怜一定是在说反话! “神女大人果然还是在生朕的气,难道是朕昨夜的表现……” 隋怜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看一旁白釉的神色,赶紧咳嗽了几声打断他道: “陛下若是想抬我的位分,那就抬到二品的妃位吧。” 君长珏蹙着眉,对她的要求十分困惑。 “这是为何?”他不解地问。 隋怜顿了顿道,“因为妃位更适合我。” 君长珏一脸狐疑,“你为什么觉得妃位更适合你?” 隋怜被问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呢? 放着正一品的贵妃不当偏要当二品的妃,她是傻吗?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解释的话,半晌后,淡定地憋出一句,“因为妃位是二品,而我喜欢二这个数字,它是我的幸运数字。” 君长珏:“???” a 第256章 虫 是他这个活了上万年的九尾天狐孤陋寡闻了,他怎么从未听说过幸运数字这种说法? 而且若说什么数字能带来幸运,自古以来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是六,有人说是九,还有人说是八,但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说喜欢二的。 二这个数字听上去就二二的,究竟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难道是要取好事成双之意吗? 他正困惑着,却见白釉点头称赞,“原来如此,皎嫔娘娘果然造诣非凡。” 隋怜露出神秘的微笑,以此维持住她造诣非凡的人设,“那就这么定了。” 离开春棠阁后,君长珏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白釉: “你刚才可听明白了,她说二是幸运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难道陛下没有明白皎嫔娘娘的意思吗?” 君长珏微眯起眼,他不想承认他没明白,但为了弄明白神女大人的心思,还是不耻下问,虚心请教道: “朕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白釉莫名其妙被自家陛下凶了一下,瑟缩着肩膀道,“回禀陛下,奴才也没听明白,奴才只是随口奉承了皎嫔娘娘一句。” 君长珏:“……” 他冷着脸道,“狗腿子,就会拍马屁。” 白釉低下头不敢吭声,心里却道,陛下您还说我呢,您在皎嫔娘娘面前不也没敢说您没懂吗? 君长珏一甩袖子,回到乾清宫时心里还琢磨着这事,为此还翻阅了不少古籍,却始终不解其意。 另一边,隋怜从乾坤袋里取出“白绫”和“绣花鞋”,又拿来了从令狐氏体内取出的银针,将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细细对比。 银针只是普通的银针,上面虽然有少许法力残留,但肯定不是规则说的“真品”。 但她总感觉这根让令狐氏意识不清的银针和“真品”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难道“银针”的“真品”是某种能操控活人意识的异兽? 异兽众多,拥有致幻能力做得到迷惑人类的异兽也不在少数,但它们的幻术只能在一时半会儿起效,她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异兽长得和针相似,即使本体不出现也能控人神智。 更别说令狐氏本身并不是凡人,而深谙豢妖术的修行者,她对妖气十分敏感,到底是怎样厉害的异兽才能让她稀里糊涂就着了道,连自己是被谁所害都不知晓? 恰好在这时桑榆端了茶水进来,瞧见桌子上的东西后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的东西打碎。 “娘娘,这些都是什么,看着好奇怪啊!” “不用怕,它们现在都只是死物,已经无法作祟了。” 隋怜随口说着,忽而想到什么,抬头望着桑榆道,“你觉不觉得它们很像是什么东西?” 桑榆本来不敢再看它们,闻便鼓起勇气盯着看了会儿,“奴婢看着,觉得左边的那个像是一匹白布,中间的像是,像是——新娘子穿的大红色绣鞋。” 隋怜点头,她猜的肯定没错,规则提到的那四样东西说的都不是它们本身,而是四种看上去与之相似的物体。 “白绫”和“绣花鞋”都来自凶兽的身体,那“银针”和“画皮”多半也是如此。 那问题就来了,这世上有什么凶兽长得像一根银针呢? “桑榆,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像是针?” 闻,桑榆又是一怔。 娘娘怎么会忽然问她这个? 她思考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有啊,譬如说簪子的尖,再譬如说皎白毫银针的白茶叶,看上去都十分的像。” 隋怜摇头道,“不,我说的是活物。” 像银针的活物? 这下可把桑榆给难倒了,但她还是苦着脸想了半天,突然又道,“奴婢知道了!” 隋怜原本没想真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听她说想到了也认真起来,“是什么?” 但桑榆却脸红了起来,还有点扭扭捏捏: “奴婢以前还没进宫的时候,曾经听到邻居家的婶子半夜和她夫君吵架。” 隋怜露出困惑的神色,这丫头怎么说起邻居吵架的事了? 难道这对夫妻俩关起门来吵架,还能吵出一根针来? “那位婶子的性子十分泼辣,她夫君偷着去找窑姐被她知道了,她骂得很凶,什么都往外说。” “先是骂她夫君是个懒汉,干活不肯出力,吃喝嫖赌是一个都没落下,家里内外的事都靠婶子一人操持。” “婶子说的也没错,邻里街坊们都知道她是个能干又苦命的女人,也都看不起她那夫君的。” “但她骂着骂着,就骂到被窝的事上去了。” 说到这里她陡然停住,似是不好意思说下去。 隋怜听得都糊涂了,她不知道桑榆忽然提起这桩事是要做什么,但还是鼓励她道: “没事,这里又没外人,你想到什么就尽管说,不用怕说错话。” 桑榆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含糊不清道: “奴婢听到那位婶子说她夫君……半点不中用。细如针,软如蛆,就这样还敢去找窑姐,简直是个招人笑的败家爷们。” 隋怜先是愣住了,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桑榆在说什么。 她强憋着笑,只觉得那位大婶简直太有比喻的天赋了,若是读了书一定是一代文豪。 桑榆见隋怜不说话还以为娘娘是嫌她说的粗俗,连忙道: “娘娘问奴婢这世上有什么活物像针,奴婢就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不是故意要污了娘娘的耳朵。” 隋怜忍着笑道,“无妨,无妨。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她也确实没说谎,桑榆的话还真就提醒她了。 能像针的东西一定是细长的形状,这世上多有狰狞可怖三头六臂的异兽,但要说身体细长,而且是细到针一般的大小,那就是连蛇类都要排除出去了。 但另一种细长的动物却可以像针。 那就是虫,尤其是蛆虫。 据她所知,这世上有一种极少被人听闻,但确实存在的虫形凶兽,它因为身形太过细小,就算是行凶作恶了也很难被察觉,因此从没被人用文字记载过,也没有名字。 a 第257章 何大人怎么会在陛下的寝殿? 但在岭南之地有着悠久传承的寨子里,那儿的老人吓唬不听话的孩童时便会讲起一个世代相传的老故事: 这世上有一种怪虫,它形如细蛆且没有眼睛,却长着极其尖锐的虫尾。 这怪虫不吃腐烂的食物,不食粪便,更不吃别的虫。 它只会趁着夜深顺着门窗和墙的缝隙悄悄爬到别人家里去,发出如同孩子哭泣般的叫声。 这叫声在大人耳里比蚊子叫还轻,只有孩童才听得见。 若是这户人家的孩子听话,早早就乖乖睡去,自然也听不见怪虫的叫。 但若是这家的孩子不听话,大半夜还醒着,并且要下床胡乱走动,被怪虫的叫声吸引着去了背阴之处,怪虫便会爬到坏孩子的耳朵里,再顺着他的耳道一路钻进他的脑子里,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吃干。 怪虫吃干了孩子的脑干却不会让父母知道,它会操控着孩子的尸身演出另外一种“死法”,譬如说溺水,譬如说暴病而死,让父母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因何而死。 这个可怕的故事吓哭过寨子里的不少孩子,但这些孩子长大后又都会觉得可笑,毕竟他们从未听过虫子吃小孩脑干的事在现实中发生,只当这是老人们为了让孩子听话不要在半夜乱跑,特地编出来吓人的。 就连讲故事的老人自己都这么想,只有寨子里德高望重的祭司才知道,故事里说的怪虫当真存在。 在漫长的岁月中,岭南和周边地区有过许多夭折的孩子,表面上看着死因各异,伤心欲绝的父母们定然会将孩子的尸身妥善安葬,绝不会想到在下葬前把孩子的头颅撬开。 但若是他们当真如此做了便会发现,他们的孩子头颅里都是空的。 这种怪虫残忍又狡猾,而且作恶的手段极为隐蔽,就连许多受害者的家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也因此难以被追捕,但它先天惧怕人气太重的地方,所以只在偏远山区里作祟,从未在繁华的城市里出现。 可规则分明说,“银针”也会出现在京城。 难道说,有人用某种手段特地把“银针”带到了京城? 她不敢想象,若是这种东西在京城里大开杀戒,会有多少孩童枉死! 隋怜猛地站起来,正色吩咐桑榆道: “你立刻让人去查,最近京中孩童夭折的案例是否变多了。若是宫里的人不知道,就让可靠的人去宫外打听询问,一定要尽快。” 桑榆虽不知娘娘为何从刚才的话题想到了这上面,但只要是娘娘的吩咐她便一点都不含糊,当即便动身去办了。 也就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桑榆便回来复命,翠花也跟着飘了进来。 “娘娘,奴婢问了乾清宫的狐姐姐,姐姐们又问了她们在宫外的兄弟姐妹们,狐狸们走街串巷,打听到城里确实有不少人家都在这两日没了孩子,还都是五岁以下的幼童。” 桑榆自己虽然还是未出嫁的姑娘,但她一想到有好些小孩子死去,心里也十分难受: “不过短短几日就出了这些事,未免要令人生疑,听说有人报了官,官府的人也都挨家去问过。可这些孩子的死法都和人为无关,不是发烧病死的就是乱跑掉水里,身上也没有可疑的伤痕,所以也只能让父母快快安葬,便就这么算了。” 隋怜听后眸光冷沉,顿了顿才问出口,“一共有多少例?” 桑榆声音微哑,“出事的人家分散在京城各个民坊,把所有的都算上,总共有二十三例。” 不过短短几日,就有二十三户人家死了孩子。 要说起来,这偌大的京城人来人往,每日都有许多案子发生,可像这样一下子忽然死这么多孩子,还是太过巧合。 而且若是她猜的没错,这怪虫应该和腾蛇混沌一样早就来了京城,只是先前一直蛰伏在暗中的某处,那要真是如此,一定不只是最近才有孩子遭殃。 她看着桑榆道,“随我去乾清宫。” 这件事,她得先和君长珏通个气。 她走到乾清宫时,刚好瞧见一人从君长珏的寝殿里匆匆走出。 那人身姿瘦削高挑,穿着一身青衣,虽然容貌并不算多么的俊秀,但也是五官端正,再加上他气宇轩昂的姿态,格外清亮有神的眼眸,都让人见之忘俗。 但桑榆看到此人,心中想的第一件事却是这人怎么是从陛下的寝殿出来的? 还是个男人,是一张她在后宫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最近一段时日常去找乾清宫的狐女们闲聊,在这群喜欢八卦的姐姐们的浸淫下学会了许多新名词的桑榆脑袋瓜转得飞快。 不过一瞬之间,她脑海里就蹦出了诸如金屋藏娇、荤素不忌、知男而上之类的字眼。 正当她满心狐疑,暗自揣测着今日陛下早早就离了春棠阁,并未像往常在娘娘这里留宿过后便一直找借口赖着不走,着实形迹可疑,他这般急着回乾清宫莫非就是要背着娘娘私会野花之时,却听隋怜大大方方唤了句: “何大人,好久不见。” 大理寺卿何疏听到她的声音,连忙顿住脚步朝她恭敬行礼,“微臣给皎嫔娘娘请安了。” 隋怜虽然并未像桑榆一样胡思乱想,但她瞧见何疏一身常服,方才又是步履匆匆,也是有些奇怪。 虽说君长珏并不怎么在意那些君臣礼数,但他平日里召见外臣也都是在御书房何谨身殿这样的地方,怎么今日竟是把人带到寝殿里了? “何大人怎么跑到乾清宫来了,可是京中出了什么急事?” 这若是换了别的嫔妃来问何疏这个,他定然是不会透露只片语。 他不仅不说,还要斗胆说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请娘娘恪守本分,莫要管不该管的。 但这是皎嫔娘娘。 皎嫔娘娘要问什么,他当然是知无不,无不尽了。 “禀娘娘,陛下今日唤臣过来,是督促臣把容氏供奉邪神危害众生一案写出最后的结案文书上呈给他。” 何疏的嘴皮子真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给隋怜和桑榆听得一愣一愣的。 待他说完好半晌,隋怜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君长珏铁了心要废后了。 a 第258章 对他再无保留 隋怜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何疏吸了一口气又道: “陛下还命白小公公给了臣一张名单,臣会把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写在结案文书上。” 隋怜蹙起了眉,“什么名单?” 何疏微笑着把名单上的全部名字报了一遍,把桑榆听得瞠目结舌。 何大人不愧是能当大理寺卿的人,这记忆力可真够好的! 隋怜听着这些名字,里面有几位倒是耳熟,她之前在祈福大典上远远地和他们打过照面,全部都是人族世家出身,而且都与容国公夫人的娘家关系密切。 “这些人都与皇后娘娘私下供奉邪神一事脱不开干系,陛下的意思是要严惩。” “根据大理寺私下的调查所得,这些人近日来私下的异动确实频繁,他们还涉及在京城里散播污蔑皎嫔娘娘您的流,处心积虑要在百姓心中抹黑您的名声,理应严惩。” “眼下微臣还有还要回去写文书,并且要吩咐手下人盯紧了名单上的几位大人,请娘娘恕微臣失礼。” 何疏说完后又朝隋怜行了一礼,还没等隋怜反应就匆匆离去。 桑榆看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感慨道,“奴婢刚才真是冤枉何大人,他真是一位忙碌的好官,而且清清白白!” 隋怜皱了下眉。 前半句话听着还算合理,后半句怎么夸起何疏的清白了? 难道桑榆这丫头之前误会何疏不清白了吗? 可是何疏除了是从君长珏的寝殿里出来之外,也并未做什么会被人误会的事啊。 她抬脚走进君长珏的寝殿,路上的宫人瞧见她都连忙向她行礼请安,一个阻拦的都没有。 而君长珏就半卧在寝殿的软榻上,那姿态十分风流销魂,眼神微醺眉梢含情,好似是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中脱身,令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不敢直视。 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却厚实得很。 隋怜望着他的狐毛大氅,嘴角一抽,“陛下也不用什么时候都裹得这么严实,就不怕中暑吗?” “神女大人叮嘱过朕要注意男德,朕当然是要处处注意,绝不让您失望。” 君长珏嘴里说着老实本分的话,却朝她轻佻地挑眉,还抬手拍着身前的位置,示意隋怜躺到他怀里来。 桑榆已经不好意思看下去了,连忙退了出去找狐姐姐们说话了。 虽说何疏何大人看着不像那种人,但她还是要向姐姐们打听一下,他在陛下的寝殿里真的就只聊了正事? 寝殿内只剩隋怜和君长珏二人,都老夫老妻了,隋怜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她缓缓走到榻前,在君长珏暧昧到仿佛要淌出一汪春水的深情凝望下,小鸟依人般躺到了他怀中。 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搂着她的身子,她的头就贴在他坚硬中又不失柔软的胸膛上,真像个恃宠而骄的宠妃般轻声问着,“陛下真要为了嫔妾废后?” “当真。” 明明是在说废后这样能惊动朝野的大事,可搂着她的男人却语气倦怠又随意,好似在说着明日会下雨般轻巧却笃定,“这皇后的位置以后只会是你一人的。” 隋怜眸光颤动着,君长珏对她真的很好。 这头狐狸除了嘴硬和爱吃醋这唯二的缺点之外,全身上下便再无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也是对抗天道时最强大有力,也最值得信任的战友。 可规则却说,她可以信任他,却不能让那些人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 那么他呢? 他这么会吃醋瞎想的人,当她这么去迷惑那些人的时候,他是否会当了真? 忽然,君长珏贴在她耳边问: “隋怜,你在想什么?”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不是戏谑地叫她爱妃,就是称呼她为神女,在床上到了意乱情迷之时,他还会故意逗弄她般,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唤她娘娘。 可当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她心里却像是弥漫开了一阵春潮,又像是触了电般震荡不已。 或许,也是时候告诉他规则的事了。 “我在想,陛下会不会信我。” 闻,君长珏一下子掰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他道,“什么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神女大人还在猜疑朕?” 他本来很生气,却是越说越委屈,“难道朕做的这些事,还不够神女大人看得到朕的心吗?” 隋怜看着他,却是笑了起来。 “当然看得到。”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我才要问陛下,是不是真的信我。” “若是陛下相信,那我接下来要告诉陛下的事,请陛下一定要深信不疑。” 一炷香过去后,君长珏才再次开口: “朕都知道了,朕信你。” 隋怜将一切都说给了他听,为的也就是他这句话。 “好。” 她点头,又把怪虫疑似在京中作乱,以及还剩一个“画皮”并无线索之事大致讲了一遍。 “规则说只有集齐了四样东西才能真正找到幕后的那个人,现在‘银针’的所作所为已经浮出水面,我们要先想办法收服它。” 说着,隋怜的眸光冷了下来: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种怪虫作乱,它的手段虽然诡谲隐秘,但也有极大的限制,那就是它只能在深夜作祟,而且是通过用哭声引诱的方式,对落单的孩子下手。” “还请陛下让衙门的人挨家提醒,就说是最近有会用邪术的拐子出没,让所有家中有五岁以下幼童的父母都看好家中的孩子,不,让他们晚上一定要把孩子抱在自己怀中不放。” “同时家中要点一整夜的灯,直到天亮。若是有孩子说听到了别的孩子在哭,一定不要让家中任何人前往背阴无光的地方。” “我在宫中也攒了些月钱,请陛下让人送到官府,有贫苦人家连灯油钱都出不起的,那就从我的私房钱里出。若是我这笔钱不够,那就得请陛下慷慨解囊了。” 她想的周全,这种怪虫生来就为至阴至邪的存在,就算幕后之人能用手段让它不再惧怕人烟敢于在闹市区作祟,但怕光仍是它无法改变的天性。 日光对它的杀伤力最强,它一见日光就得陷入沉眠,所以才只在夜里进食。 而灯盏里的烛火之光虽然比不上日光,但也是它的克星,在火光的照射下它会失去活动的能力,没法钻进孩童的耳朵和脑袋里。 “再恳请陛下多派一些妖族的兄弟姐妹,让他们入夜后手里各持一盏烛灯,在有幼童的人家来回巡视。” “一旦发现了哪一处有惧怕光照有形如银针的怪虫,就立刻用烛火烧它。” 虽然普通的烛火烧不死怪虫,但也能令它陷入瘫痪。 “谁能寻来怪虫,谁就是功臣,我自会重赏。” 隋怜想了片刻,取下头顶的一根簪子,“这是之前在祈福大典上得来的月之精,对妖族的修炼应当也十分有益,谁能把怪虫给我,我就赏给谁。” 君长珏皱着眉刚要说不必,隋怜就又道: “还有一件事,陛下把我封妃后要顺势为我办一场封妃宴,到时我会邀请来京中所有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而我有预感,最后的画皮会在封妃宴上出现,我们要找的‘恶鬼’也会在宴会上现身。” 就算到时她还认不出那人是谁,但也能获得重要的线索。 而举办封妃宴的时机,她希望是在“银针”到手之后。 a 第259章 狐女 入夜,京城如意坊。 如意坊位于内城,又是紧挨着内城最为繁荣的西市,能住在这里的多数都是富裕之家,这户姓王的人家便是其中之一。 王家的男主人不仅是皇商,还出身北方世家,不论是家底还是地位都要胜过寻常的富商,也正因如此,张府在如意坊中占地的面积最大,建设得也最为考究。 入夜之后,王府门前仍张灯结彩,名门房站在门口值守,远远就瞧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来。 女子并不在意门房们明里暗里的打量,她左手端着一盏烛台,大方地在正门前站定。 门房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姑娘是来找谁的?” “若是来找下人的,那你说一声,哥哥们帮你把人叫出来就是了。但姑娘若是来求见哪位主子的,那可就得有拜帖了,而且我家夫人刚立了规矩,说是入夜之后就不见外人了,还得劳烦姑娘明日再来。” 女子笑了笑,她本就姿容明艳,这一笑犹如烈火着锦,把一众门房都看愣了。 “烦请各位哥哥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狐女绯灯奉顺天府尹之命前来求见贵府主母。” 门房们刚从她的笑容中缓过来,闻又是一怔。 也难怪这姑娘生得如此灼艳姿容,原来她是狐女,也就只有狐族才多见这样的美人。 可王府上下都是人族,平日里也从未和妖族有过什么瓜葛,怎么就有妖怪找上门来了? 她不仅找上门,还自称是顺天府尹让她来的。 眼看门房们将信将疑,绯灯也不含糊,她用右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 “这上面有顺天府的官印,我来这里是为了正事,你们若是耽误了就是妨碍公务,到时别说你家主人不饶你们,就是顺天府也要来找你们的麻烦。” 门房中最为年长的家仆接了文书,连忙进去给自家主人过目了。 绯灯就在门口等着,她本可以用法术直接进入王府,但出于对王府主人的尊重,再加上陛下吩咐过不可以对凡人随便用妖力,她这才耐着性子等待。 好在这王府的主母是个拎得清的,没让她等多久就亲自带着仆从迎了出来。 “姑娘请进。” 王府的女主人严氏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纪,虽然不如绯灯这般姿容艳丽,但也是个保养得很好的端庄美人。 她正要带着绯灯去正厅喝茶说话,绯灯却开门见山道: “严夫人,你家小公子在何处?” 严氏面露意外,“姑娘怎么问起这个?” “夫人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我是来保护你家孩子的。”绯灯神色凝重。 她已修炼出七根狐尾,在京城狐族中都算是修为深厚的,而狐族的修为越是深厚,对气息也就越敏感。 她本来分配到的任务是在这如意坊四处巡视,但她一进了如意坊就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邪气,她用法术追踪后,便跟到了这户姓王的人家来。 她怀疑,陛下和神女大人要找的怪虫就藏在王府。 而王府在半年前才为了庆祝男主人喜得麟儿摆了酒,这些都是她从顺天府的官员口中得知的事情。 严氏紧张起来,“听说最近城里有拐子,难道是我的孩儿被盯上了……姑娘快跟我来。” 绯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只觉得身后有一阵风在吹着她,脚步瞬间就快了起来。 到了后宅的一处院子,严夫人伸手指着前方的正屋,“姑娘,我儿子就在里面。” 屋子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就有几名仆妇出来察看,其中一人怀里正抱着王家尚在襁褓里的小公子。 看到儿子还安好,严夫人立刻松了口气。 绯灯却蹙起了眉。 这个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邪气,可她先前分明就闻到,那属于怪虫的气息就是从王府传出的。 为了能瓮中捉鳖,她暗中在王府外设了结界,怪虫若是察觉到了不对意图溜走,她一定能感受到结界被破的气息。 但现在结界还安稳,这就说明它一定还在王府。 “夫人,你家只有这一个孩童吗?” 严氏的眼神闪烁了一阵,却是点了头,“云哥儿是我和夫君的第一个孩子。” 绯灯沉声道,“那别人呢?你家老爷就没有别的孩子了?” 严氏脸上露出些许恼怒,但她还是执着地点头: “真的没有了。姑娘既然是官府派来的人,那应该也看过我夫家的户籍,我们府上现在就只有云哥儿这一根独苗。” 说着她生怕绯灯不信般又补充道,“家是正经人家,我家老爷也是正派之人,他连妾室都没纳一个,哪来的庶出子女?我真不明白姑娘你为何要这么问。” 严氏之凿凿,边上的仆妇也跟着附和,但绯灯却知道她一定在撒谎。 “是我莽撞了,我给夫人赔个不是。” 绯灯面上带笑语气和软,却在严氏放松下来的那一刻盯紧了她的眼睛。 严氏只看到绯灯眼里有光芒亮起。 这绚丽如烟火的光芒刺得她头脑生疼,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然后她仿佛听见绯灯在她耳边问: “严夫人,我再问你一遍,你家可有别的孩子?” 她难以抵抗这温柔入骨的声音,挣扎着说出了一直讳莫如深的事实: “有,老爷他在外面养过一名风尘女子,在我的云哥儿出生前那女子给他生了儿子,但他一直欺瞒我,等到我嫁过来了才知道这回事。” 得知这件事后,严氏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可她已经嫁进了王家,并没有魄力去与夫君和离,更别说那时她已有了身孕,便逼着王生发了毒誓,承诺他一辈子都不会让那私生子上王氏的族谱,只当是个家生子在外面养着。 “这个孩子如今也在府上?”绯灯追问道。 严氏咬牙切齿,“是,老爷他原本答应了我不会让他进王家的门,可也是前段时日我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病死了,老爷就偷偷把孩子接进了府中养着,到底还是疼他骨肉相连,要把他当亲儿子养。” “可怜我的云哥儿,本该是名正顺的嫡长子,竟然就被这么一个私生子抢在了前头……” 绯灯同情严氏遭受男人欺骗的经历,但现在不是听严氏掰扯这些阴私的时候,她催促道: “快告诉我那孩子在哪儿,他有性命之忧!” 她原本说这句话是想让严氏快些开口,却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柔贤惠的女人闻却笑了起来: “那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这杂种就不该被生下来,他就该和他那个表子娘一起去死……” 看着严氏脸上畅快的笑容,绯灯有些毛骨悚然。 她的魅术能让一个人说出心里的真话,而她刚才听到的就是严氏的心里话。 严氏是真心想让那个孩子去死,就算没有怪虫作祟,她怕是也会找机会对孩子下手。 绯灯忽然又有些难过,被男人欺骗的严氏是可怜的,身为正妻不能接受私生子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 那个孩子本身却是无辜的。 并不是他自己要求来到这个世界,他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是否清白,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拜他风流滥情的父亲所赐,从一出生就成了“杂种”。 严氏不去恨骗她的人,却盼着这个孩子去死,这样就对了吗? 或许,这就是陛下和娘娘说的人心吧。 绯灯加强了法力,逼迫严氏说出了孩子的下落。 原来他被藏在了王府最边缘处荒废已久的院子,绯灯红色的身影在原地一闪,很快就赶到了地方。 比起云哥儿所在院子的灯火通明,这个院子十分冷清,只有卧房的窗纸上映出暗淡的烛光,屋子里却是悄无声息,连声咳嗽都没有,也不见照看孩子的仆从人影。 绯灯藏匿了身形,化作一阵清风顺着窗缝飘进了卧房里。 卧房的地上,才一两岁的孩子本能地被角落里传来的孩童哭声吸引,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并未注意到,角落的墙上有一处泛着细微的银光。 那银光被风吹拂后,仿佛轻轻地动了一下。 随即,银光似是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就是在这时,绯灯悍然出手。 a 第260章 钓鱼 她手里的烛灯添了君长珏的狐火,虽然怪虫的身子极为灵活敏捷,在察觉到有光亮照来时就如闪电般躲开,但还是被烛光照到了尾巴。 空中瞬间响起幼儿惨叫的声音,随即银光暗淡了下去,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绯灯望着动弹不得的怪虫,嘴角微扬。 但就在她俯身要用手指捏起怪虫的身子时,怪虫身上忽然冒起了黑烟。 黑烟很快便化作一只鬼手,朝她的喉咙抓来。 绯灯放出法力要将它拍散,却没想到它身上的黑气异常强悍,竟然能吞噬她的法力! 就在她自顾不暇时,又有另一只鬼手捏起了怪虫,要带着它冲进墙角的阴影之中就此逃离。 眼看着它就要得逞,刚才还对付不了黑烟的绯灯忽然勾起了唇角。 而后,强大的神力将鬼手碾碎,怪虫也被吸进了乾坤袋。 飘散的黑烟发出惊愕的人声,“你不是狐妖,你是神女!” “绯灯”朝着黑烟一笑,“我若不让你以为今夜只有一位狐妖来了王府,又怎能把你这条大鱼给钓出来呢?” 黑烟在惊怒之中再次冲进影子里,可它却没能进入影中世界逃走,直到周遭亮起紫光它才惊觉自己居然被障眼法给骗了,它跑进的根本就不是影子,而是隋怜用设下的法阵! “抓住这条虫子不算什么,只有连你这个放它进京作恶的人一起抓住,才能给那二十三户幼童惨死的人家一个交代。” 说话间,绯灯的身子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般轻柔晃动着,渐渐分出另一道身着紫衣的身影。 两名同样貌美的女子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黑烟在法阵里徒然挣扎。 黑烟看到这一幕才明白,为何他一直都没察觉到这名七尾狐妖身上的气息有任何不对,因为隋怜并非是假扮成了她,而是像仙家上身那般藏在了她的身体里。 现在出手对付他的只是隋怜的灵体化身,可只是神女的灵体便能压制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和弱小后,黑烟愤怒地叫喊: “你身为神女居然上了一个妖族的身,你用的这是巫术,是邪法!” 隋怜对它的怒吼嗤之以鼻,只是轻蔑一笑。 倒是边上的绯灯听了很不乐意,忍不住还嘴: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都堕落到一身邪气操纵凶兽残害孩童的地步了,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污蔑神女大人?就你也配?” 她是真不明白有些人族的修行者是怎么想的,他们自诩为世间的唯一正道,将所有的妖修都贬低成邪魔外道,可就他们私底下做的这些事哪里有半分高尚正派可? 妄图打压妖族就算了,这群人狠起来居然都能对自己的同族下手,而且害的还都是最无辜弱小的孩子,就是虎毒都不食子,他们却是连未开化的野兽都不如! 黑烟却道:“你这愚蠢瞎眼的狐狸,我身上的这明明是仙气。尊主说了,术法都只是手段,只要是心中有正道,那便百邪不侵。 至于那些孩子,他们也不是白死。尊主已经许诺了,他们今生用脑干供奉了神虫,下一世定会投个有仙缘的好胎,我这分明是在帮他们啊!” 听到他信誓旦旦说出这番逆天论,绯灯真是大开眼界。 她闭关修行了三百年,出关后遇见的人族修行者怎么都是这样正邪不分的货色? 人间这是真要大乱了! “和这种丧心病狂的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隋怜语气淡然,困住黑烟的法阵却是紫光大亮,强大纯粹的神力如同烈火般炙烤着黑烟,惹得这刚才还正义凛然的东西发出难听的惨叫。 隋怜不断往法阵里注入神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说,你是谁,你的尊主又是谁?你们利用怪虫残害幼童,图的是什么?” 黑烟并不想说,却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他此时与隋怜一样,都是只有灵体的状态,这黑烟便是他的魂魄化成的,因为他修炼的法术阴邪,他的魂魄连光都见不得,此时直接被神力烤着,足以让他摒弃所有理智! “我,我叫陈翊君,我是老国师的玄孙!” 他大叫道,“你们若是杀了我,我曾爷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神女,你也不想君长珏被人赶下龙椅吧!” 隋怜听后却笑出了声来。 “你曾爷爷有多厉害,我没与他交过手暂且不好下定论。但他应该有很多儿孙吧?你不过只是他众多玄孙中的一个,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吗?” “我是长房长孙的嫡子,曾爷爷亲口说过我是陈家这一辈里修行天赋最高的,他最看重的就是我!” “你若是真敢杀我,就是毁了陈家翊字辈的前途,曾爷爷他是绝不会罢休……” 黑烟的声音忽而戛然而止。 它身上的黑气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生生掐灭了,绯灯神色骤变,惊声道: “神女大人,他这是咒杀发作,魂飞魄散了!” 隋怜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真正藏在幕后的人并未现身,就凭陈翊君目前的修为,他充其量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可他却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操纵着怪虫残害幼童还洋洋得意,陈家自诩是名门正派却出了这等不肖子孙,也不知是祖上都积了什么德。 “他害死了那么多孩子,我本来也不能容他活着。” 至于陈家死了个人,老国师会不会有什么动作,那都是她与君长珏必然要面对的事,本就无法避免。 隋怜淡漠地说了句,示意绯灯把王家的私生子抱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在这名不幸的孩子身上留下了一道护身咒,便带着绯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王家自己的家务官司,只能交给王家人自己去解决。 …… 陈府。 最深处的院门敞开,从中走出一位鹤发童颜,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 站在院外的众多陈家弟子却连忙躬身,齐齐唤道,“老祖宗!” a 第261章 封妃宴 这名老者便是被人族修道者奉为泰山北斗的老国师。 他的目光从子孙后代的身上扫过,“大晚上这般兴师动众的,又出什么事了?” 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跪在了老国师的脚下,哀声道,“老祖宗,隋怜那个妖女太猖狂了,她竟然杀了君儿!” 老国师闻却只是深深蹙眉,并未像他预想的那般勃然大怒。 男子强调道,“您不记得了吗,那是君儿啊,他可是您亲口说过在翊字辈里最有天赋的孩子啊!” 老国师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 “翊君是怎么死的?” 男子愣了一瞬,在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顿时紧张了起来,“都是隋怜那个妖女的错,翊君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不顾天理王法对他下手……” “不必说了。” 老国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又面向众人: “我早就吩咐过,最近这段时日京城不太平,家中的人都要安生待在府中,谁都不许掺和外面那些事,你们可都照做了?” 陈家众人大气不敢出,有许多人都不敢直视老祖宗的眼睛。 只有跪地的男子着急道: “老祖宗,就算翊君那孩子年轻气盛没守您的规矩,可他也只是出了趟门,隋怜就因为这个杀了他,这算什么?我们陈家人在她眼里都命如蝼蚁了,难道您不管吗?” “他当真只是出了趟门,然后像你说的一样什么都没做?” 老国师忽然就动了怒,厉声暴呵: “别以为我整日在这院子里待着不管庶务,就当真不知你们这群不肖子孙都做过什么了!寻鹤,把那东西拿出来!” 一名小道童闻声而出,双手捧着一个残缺的纸人。 纸人的四肢已经都被砍去,连身子也没了大半截,只剩下脖子和头颅还算完好。 但即使如此,它那双用朱砂勾出的眼珠子仍在不停转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恶鬼在用阴邪的眼神打量四周。 看到这个纸人后,在场的不少人陡然变色。 因为这个纸人的五官分明被画成了陈翊君的模样。 老国师指着纸人,冷笑道,“身为我陈家子孙,你们或多或少也都懂些法术,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吧?” “老祖宗,这纸人一定是有人弄出来害我家君儿的!” 跪地不起的男子不知这东西怎么会在老国师手里,嘴硬道,“君儿他一直都是好孩子,绝不会染指这种邪术!” “对着老祖宗都敢大不惭地撒谎,我陈家有你这不孝子孙,真是家门不幸!” 老国师冷声道: “这纸人绝非寻常的阴物,它在巫术中被称为活纸人,要想制成必须由施法者亲手分出自己的一魄做它的心魂,之后还要不断用本人的精血喂养。” “活纸人与主人之间心意相通魂魄相连,就是法术再高深的人也无法给他人做活纸人,所以这东西一定是翊君他亲手做的。” “他身为名门正道的修行者能做出这种邪性东西,本来就已经是违背了祖训毁了道心,堪称大逆不道,可这还不是他做得最过分的事。” “活纸人若是只吸食主人自身的精血,并不会有什么大神通。但若是主人喂给它孩童的精气,那才会让它邪气暴涨,在主人的驱使下想杀谁就杀谁,连修行百年的妖族都不是它的对手。” 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东西居然还是隋怜派人送到他跟前的。 神女杀了他陈氏的子孙,事后还送来了他引以为傲的子孙的罪证,这不就等于在狠狠地打他这张老脸吗? 老国师修行一生,还从未如此愤怒过。 自从他回京后,先是他疼爱的孙女用邪术害人被关进大狱,再是身上流着陈家血脉的皇后容氏供养邪神,然后又是族中子弟私下所做之事一桩桩一件件被捅出来。 这还只是他知道的,那他不知道的呢? 想他一生都以名门正道自居,从不曾沾染半分邪气,可他的子孙自己却成了邪魔外道,把他的脸都给丢尽了! 老国师气血翻涌,双眼发红,竟是在极怒之下乱了道心,体内的修为不受控制般在经脉中逆流,正是走火入魔之兆。 人群中,一名在陈家最不受重视的庶子站在最边上,冷冷地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心里暗道: 老祖宗,您修行了一辈子,眼中却仍然只有您自己的世俗名声,从未看过我们这些微末之人一眼。 可您不知道,这样的人就算修为再深厚,也不配成仙。 还是尊主怜悯众生,愿意给所有虔心修道的人一个机会。 他自然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待他一朝得道,就是蝼蚁也能翻身化金仙。 …… 三日后,封妃宴。 清宁宫内满座宾客无虚席,看到君长珏携着隋怜的手出场,又看到隋怜居然穿着一身凤袍时,众人顿时愕然。 陛下不是要给隋怜封妃吗,可她身上的凤袍却分明是皇后才能穿的! 容皇后可还没被废呢,陛下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立双后吗? 无人敢出声质疑,却都在心里疯狂揣测。 君长珏看出了这里许多人的心思各异,他用玩味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直到看得他们都低下头,他才笑道: “诸位心中所想朕都知道,但朕要说,你们会这么想就是因为见识少了。” 众人:“……” “见识少也没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回家去多读几本书就行,就怕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提升自己还要觉得是别人错了。” 君长珏扬着下巴,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他这副高傲的样子,还有边上隋怜漠不关心般的淡然笑容,犹如利刃般深深刺痛了某些人的心。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来: “那微臣敢问陛下,按照大庸和以往各朝各代的国法礼数,向来都是只有正宫皇后才能穿凤袍,可皎嫔——不,皎妃娘娘虽然地位高贵也终究只是妃位,她穿凤袍是不是僭越了?臣子们心中对此有些疑问,这难道也是因为见识太少吗?” 君长珏等的就是这番说辞,看向他笑吟吟道,“是啊,你就是见识太少了。” a 第262章 结局(1) 那人面红耳赤,“陛下您这是不讲理。” “敢说出心里话,朕倒敬你是条汉子。” 君长珏笑道,“但朕还真就比你更懂道理。你只知凤袍只能由皇后穿,觉得隋怜只是妃位配不上这身衣裳,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人愣着,他忘了什么事,又说错了什么? 隋怜身为后宫妃嫔难道还能不守后宫的规矩了? “你忘了,隋怜她不只是朕的妃子。” 君长珏嘴角的笑意忽然褪去,难得的正色起来,眸光也像刀刃一般凌厉,“她还是庇佑大庸的神女,是你们在场每个人都该虔心跪拜的圣人。” “就凭她为人间做的事,她只是穿一身绣了凤凰的衣裳,又有何不妥?她就算要穿龙袍,朕也该脱下来给她,因为这是人间欠她的。” “只是神女对这人间帝王的权力没有兴趣而已,她不争不抢,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不敬她!”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近日来京中私下疯传隋怜其实不是神女而是妖女之说,在座之人中有不少都暗地里对隋怜颇有微词,觉得她就是个会些妖法的红颜祸水,而君长珏身为九尾狐太过好色被她迷惑,早晚会危害到国运。 但现在君长珏居然说,他们每个人都受了这女人的庇护和恩赐? 还说什么人间欠了神女,他们怎么就欠她的了? 他们都是爹生娘养,受过天地恩惠,何时受过隋怜的好处? 隋怜不仅没给过他们好处,还拉上整个人间得罪了天道! 就算天道仁慈大义,也经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再这样下去,必有天道降罚于人间的那一日,到时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她连累! 忽然间,另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朗声道: “陛下,在臣子们眼中,隋氏只是您的嫔妾。您要封她为妃还是如何,这都是后宫之事,臣子们无权干涉。但陛下若是要推崇她为神女,还要把治国的大权交给她,那就恕臣子们不能顺从了!” 君长珏微眯着眼看了他片刻,轻笑着问,“你是陈家人?” 他仰着头,字正腔圆道,“臣是陈家霖字辈传人陈霖泽,奉老国师之命代表陈家前来赴宴!” 隋怜原本一直没说话,此时却盯着他的眼睛道,“老国师人呢?本宫递给你们陈家的请柬上分明写了,一定要他老人家亲至。他不肯露面也就算了,怎么只派了你一个庶出的旁支来?” 陈霖泽被她点出自己庶出旁支的身份,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阴沉。 席上众人看他的眼神也都变了。 就连赞同他刚才那番论的人都在心中腹诽,你们陈家倒是有意思,德高望重的老国师不肯来得罪陛下,嫡出的子弟也不来,倒是让一个人微轻的庶子过来高谈阔论,这是把谁当傻子呢? 原本想要响应的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陈霖泽不尴不尬地站着,仿佛成了跳梁小丑。 他神色阴冷,嘴角却勾出了一抹令人不适的笑意,缓缓说道: “诸位高贵的大人无非是觉得我不过一个陈家庶子,身份不够高贵手中又未掌权,着实不配在这里说话。” “可你们从未想过,大庸之所以会落到妖族手里,正是拜你们这群愚昧又傲慢的蠢货所赐!” “大庸的命运差点就断送在了你们的手里,幸好人间还有尊主这样的圣人主持公道,他为我们指明了一条活路,那就是得道成仙,永远脱离这个注定要灭亡的人间地狱。” “至于你们这些蠢货,呵呵……” 他阴恻恻地笑着,目光扫向身边人的后背。 那人的后背上赫然贴着一张单薄的纸片,在他的注视下,纸片伸出手脚长出脑袋,露出和他同样阴毒的微笑。 不知是这一个人背上贴了纸人,在座的所有宾客都是如此。 纸人贴在他们的备上,用纸手狠狠掐住他们的脖子,掐得他们的面色都涨为了青紫色,而他们却浑然不觉,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陈霖泽。 陈霖泽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扭曲,他仰头看天,亢奋到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尊主说过,只要他把这件事做完,他就能成仙了,他就能飞升了! 隋怜望向了陈霖泽的后背。 他的背上也趴着一只纸人,那纸人咧开猩红的嘴角,笑得十分欢喜,它的双手用力地掐在他的脖子上,明明是纸糊的手指却力气大得出奇。 陈霖泽的脖子上青筋凸起,可他对此也毫无感觉,仍用无比狂热的眼神仰望着头顶那片天。 隋怜皱了下眉,站在她身旁的君长珏低声道: “再由着纸人这么掐下去,这些人都会断气的。他们之中也有无辜之人,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隋怜抬起眼眸,偏过头看着他。 兴许是眼前这一幕场景太过诡异,君长珏的神色略有些凝重,可他的面容仍然美艳绝伦,与她平时看到的无异。 可她看着这张脸的眼神却是冷的。 “你不想救他们吗?” 君长珏察觉到她的沉默,他转过头也盯着她,“听朕的,先出手把这些人救下,之后朕会帮你揭穿天道操控老国师给他们洗脑的阴谋。” “这些凡人虽然愚昧无知了些,可他们也不是真就不识好歹了,而且有朕在,朕一定会让你成为真正被万人敬仰的神女……” 隋怜并不关心他说了什么,她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背上。 如她所想,君长珏的背上也趴着一只纸人。 这只纸人比其他的许多只都要精致得多,它通身上下都是奢侈的金缕纸,被装扮得浓墨重彩,君长珏绝色的五官也被勾勒得惟妙惟肖,简直就是艺术品。 可它一双用朱砂勾出的眼睛却少了他肆意热烈的神韵,反而显得阴邪鬼祟。 隋怜忽然轻声笑了,“仿品就是仿品,到底拙劣。” 君长珏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出手毁掉他背上的纸人,她的身影好像忽然就在原地定格住了。 君长珏变了脸色,他朝隋怜伸出手,可他的手指却径自穿过了她的身子。 然后,她的身影就在他眼前,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障眼法?” 他神色骤变,脸上的神情变得和他背上那只纸人一般阴毒,双眼也变为朱砂的颜色。 “隋怜,你在哪里?” “有人在用很厉害的邪术,整个皇宫都化作了鬼域,朕的力量也被压制了,你快回来!” “隋怜,你要见死不救吗?你连朕也要抛下了吗?!” a 第263章 结局(2) 可不管他用何种语气呼唤,他要找的人都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君长珏站住了脚步。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所有来赴宴的宾客都已经被它们背上的纸人给掐死了。 但他们却没有倒下,仍然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脸色青白面无血色,如同已经被下葬的死人揭开了棺,重新爬回了地上。 就连先前还无比张狂的陈霖泽也变成了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天上的日光不知何时暗淡了下来,整个皇宫都变得死寂沉沉,再无半分生气。 此地已成鬼域,而他是鬼域之主,就算隋怜的法术再高明,他也应该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才对。 可现在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君长珏因为浓浓的不解歪了下头,他身后的纸人也以同样的角度歪着头,它用笔画出的眼珠子拼命地转动着,想要找出隋怜的所在。 忽然之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它的眼睛。 毫无预兆地陷入黑暗之中时,纸人和“君长珏”都愣神了一瞬。 “陈霖泽,你以为你披上这层皮,我就会认错你和他了?” 隋怜带着嘲弄笑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立刻回过神来,那趴在他背上的纸人忽而咧开嘴角,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住隋怜的手,却只咬住了某样冰冷又锋利的东西。 那是一把刻了咒文的利刃,纸人的嘴瞬间就被划破,“君长珏”的嘴角也陡然裂开,肮脏的黑血流出,伤口也越裂越大,直到他的整张脸皮从他头上掉落。 这块皮落地后化为一张有着肌肤纹路的纸。 这就是“画皮”。 与腾蛇、混沌和怪虫这些凶兽不同,“画皮”的真身其实是修炼成道的纸妖,但它被炼为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器物”,得到它的使用者只需在它的原身上画出某人的样子,就能披上一层天衣无缝的假皮扮作那个人。 这种伪装极其逼真,即使是隋怜这般的好眼力都看不出来,若不是她太过了解君长珏,怕是就要被陈霖泽骗过去了。 在封妃宴开始之前,早在君长珏亲自带来那身凤袍的时候,他就是陈霖泽假扮的了。 而那个在宫宴上出现的“陈霖泽”只是他用纸人做出的替身,这满座宾客本身也都是纸人,至于他们被背后的纸人掐死只是故弄玄虚的戏法,想要以此来干扰她的认知。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识破,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陈霖泽的脖子不动,头颅却凭空转过来,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仇恨地盯着隋怜,“可你识破了也没用,你永远都走不出这里,你回不去了!” 隋怜却是问道,“你对陈家其他人做了什么?” 光凭陈霖泽自己的修为,他绝对没本事同时操控这么多纸人,把整个清宁宫都纳入鬼域。 除非他吞噬了别人的法力。 陈霖泽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那群目中无人的废物当然是要成为我的祭品了,他们到死都不会想到,是他们从没放在眼里过的庶子要了他们的命!” 隋怜又问道,“老国师呢?你把他也杀了?” 陈霖泽还在笑,“怎么,你以为我做不到吗?那个老头修炼一生,被众多修行者奉为泰山北斗,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徒有虚名的庸人而已!” “他根本不敢踏上真正的正道,也不敢修炼真正高明的法术,却自视甚高,一直用那些所谓的戒律妨碍族人修行。但这有什么用?在被尊主赐予真法的我面前,他卑贱如蝼蚁。” “我真应该让世人都看看你临死前的样子有多狼狈可悲,让你们看看他是如何像死狗一样败在我脚下的!而他这一身的修为,我也就笑纳了,哈哈哈……” 隋怜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在那什么尊主的挑唆下,把陈家唯一还有良心和底线的老国师给弄死了。 陈家能养出这种不孝子孙,已经不只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简直是起火了。 隋怜对陈家人也没什么好感,自然没有心情替他们感慨什么,她现在集齐了规则要她找的四样真品,却没有见到那个藏在背后的“恶鬼”。 面前的陈霖泽虽然癫狂如恶鬼,但她知道他还不是真正的“恶鬼”,即使他吞噬了其余陈家人的修为,他的级别仍旧不够。 到底怎样才能见到那位“恶鬼”? 是要离开这片鬼域吗? 可即使她能压制住陈霖泽这个鬼域主人,竟然也无法找到离开鬼域的出口。 天色越来越暗,原本她还能看清四周的景色,可现在却已经连陈霖泽那张癫狂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了。 她的脑袋也昏沉了起来,身体都在晃动。 有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不停响起: “神女,你费劲力气想要保佑的人间,真有这么好吗?” “这三界之中最自私凉薄的就是人,他们从来都只知索取不知感激,你为了他们宁可泯灭转生,他们到头来却遗忘了你的牺牲,还怨恨你没有做得更好,给他们更多。”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付出,回去吧,回到你真正的家。” 隋怜蹙起眉,她的意识已经到了涣散的边缘,只是凭本能抵抗着这声音的蛊惑。 “你真的不想回家吗?” “是因为那头狐狸吗?” “我知道,它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真正牵挂的人,可他是真的爱你吗?” “你这个傻姑娘总是记不得,你是神的后裔,而他是妖。” “妖永远是邪魔外道,你以为的浓情蜜意不过是他在用魅术迷惑你,不信你睁眼看看,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隋怜努力睁大眼睛。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时间却横跨了整整万年。 a 第264章 结局(3) 万年前的青丘,九尾狐带着他的族人隔岸观火,遥望着人巫大战时血流成河的惨剧。 他没有选择出手相救,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冷漠。 人巫大战的结局是妖族渔翁得利,他又怎会出手干涉? 时间推移,古神陨落,神女诞生于世,她身上流着一半神族的血,另一半却是人。 神女有着神的力量,却又有着人的情感。 新生的她是那么强大,又是如此的天真和脆弱。 九尾狐在青丘透过遥望着她的身影,狐眸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冷光。 它身后的妖族蠢蠢欲动。 “陛下,天界排斥妖族已久,就算我们修炼大成也无法飞升成仙,只能被困在人界耗到肉身衰老油尽灯枯,但若是我们能得到神女的神力,便能万世不朽。” “只要您能和她双修,就能慢慢汲取她的神力……” 闻,九尾狐的狐狸脸上露出了邪气又贪婪的笑容。 他化为美丽的男子来到了神女的身边,狐族天生就擅长取悦和魅惑,他身为九尾的狐狸,更是有着万狐都不能及的天赋,和谁都比不上的耐心。 他用了上千年的时间为神女那颗圣洁无暇的心染上了颜色,卸去了她层层垒砌的心防。 就在他终于得到她的信任要窃走她的力量时,天道出手了。 天道不能直接降身于人间,便让一批人族的正道修行者来劝诫神女,想要阻止九尾狐的阴谋。 神女却始终被九尾狐迷惑,她为了他不惜和天道决裂,在他的煽动下终是让山河覆灭,生灵涂炭。 可到了最后,当天道不惜以损耗自身大半力量为代价降身于人界时,九尾狐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女身边躲回了青丘。 只有神女一人承担了天谴,最终落得肉身泯灭的下场。 可即使到了泯灭之前,她还记挂着九尾狐。 从此之后又是一千年。 躲在青丘结界里的九尾狐感应到了什么,他终于出关,以人形来到京城篡夺了皇位,并命相柳一族制造了鬼门关要关不住的假象,以此震慑人族。 而他就在后宫里过着荒淫无道的昏君生活。 十年后,神女的转世终于浮现,他又装作是痴情人接近失去记忆的神女,继续他千年前未曾实现的阴谋。 在察觉到天道又一次插手后,是他在背后故意煽动人族,让他们站出来反对隋怜,也让隋怜以为幕后黑手是人族是天道,唯独不是他,他永远都站在她这一边。 “神女,你都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相。” 那声音语重心长道,“君长珏从未爱过你,他一直都在利用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隋怜陷入了沉默。 那声音以为她是在困惑是在迷茫,正要进一步蛊惑她,却听她冷笑了一声。 它沉声道,“难道你还要欺骗自己吗?” “天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我笑也是笑你这出戏编得太假了。”隋怜淡漠道。 “怎么就假了?你怎么证明这些是假的,你自以为的才是真的?”天道继续喋喋不休。 隋怜挑眉道,“别说,我还真有证据。” “什么证据?”天道不服。 “告诉你,你编的谎话里有个漏洞,君长珏不可能在后宫荒淫了十年。” 隋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下去,“因为他是处子。” 天道:“……” 那头九尾狐都活了上万年了,居然还是处子? 这,怎,么,可,能?! 震惊过后,天道愤怒道: “你别骗我,他怎么会还是处子,你和他在一个被窝里睡过多少次了?他是九尾狐不是柳下惠,难道偏要等你给他生出一窝小狐狸崽子了,你才能不嘴硬?” 君长珏本狐并不在这里,隋怜完全不用顾及他的面子,十分淡定道: “你爱信不信,他的元阳还在不在我能感受不到吗?” 天道又惊又怒: “你骗人!他一个九尾狐留着元阳做什么?给你守贞吗?” “陛下说等干掉你这个伪天道后,他就要遣散后宫,然后和我再成一次婚,这次换他嫁给我。” 隋怜说着微微一笑,笑靥如花,“而他的元阳定要留在新婚夜再给我,因为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这才能证明他对我的真心,你明白了吗?” 天道:“……” 祂不明白,祂真的不明白。 从祂诞生以来,祂就从来没懂过她们的脑回路。 在祂看来,这两人就是一对癫公癫婆,简直是绝配,真应该狠狠锁死,一块发送黄泉。 不,发送黄泉还不够,祂定要让她们魂飞魄散,将她们挫骨扬灰才能安心!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但这一次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 天道的声音从陈霖泽的嘴里发出,祂撕掉了仁慈的伪装,变得阴沉狰狞,仿佛要活吃了隋怜。 而隋怜却在这瞬间明白,陈霖泽口中的那位人间尊主其实就是天道。 “天道”就是藏在人间的最大恶鬼。 最后缺失的记忆都被填补,隋怜都想起来了。 天道的一部分藏在天界,而另一部分则在千年前就留在了人间,与某个人族修道者融为了一体,从此蛰伏了千年只等待合适的时机把天道的本体放进人间。 祂如此觊觎人间,是因为祂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神,祂只是邪神,和所有邪祟一样要靠着吞噬生灵的魂魄获得力量,而人间就是祂最好的捕猎场。 千年前她为了阻拦祂肉身泯灭,而她的魂魄游荡到了三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重新为人,度过了二十多年。 可她终究不属于那个世界。 是深埋在魂魄中的夙愿让她回到了这里,与君长珏重遇。 他们二人相遇时都失去了记忆,却如同宿命般再次相识相爱,也再一次走上了联手对抗天道的道路。 “你永远都不会得逞。” 隋怜的体内亮起白光,一直藏在她心脉中的净尘猫帮她洗清了天道的污染。 这世间本没有净尘猫这种灵兽,它从一开始就是从她魂魄中分出去的一抹神识,代表着神女净化世间的力量。 她沉声道,“我说过,若是天道不仁,我就让这人间换一片天。” 规则最后一条,邪魔外道存良知,人间正道出恶鬼。当黑白被颠倒,请你反过来看天地。 她所在的这片鬼域,便是被天道颠倒了黑白的幻境。 祂说的一切,给她展示的所有,都与事实相反。 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她越是想把黑白摆正,让一切回归秩序,也就陷得越深,消耗得越重。 待到她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后,天道真正的阴谋就得逞了,这片幻境便会吞噬她的魂魄。 意识到这些后,隋怜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血红的裂缝,起初纤细如游丝,很快便扩大成惊人的沟壑。 她头顶的这片天开始塌陷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