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苟道修仙》 第1095章 混沌三变 转眼三十年过去 无尽虚空,李牧循着道源指引,一路向西。混沌意志铺开,穿透层层虚空断层,那道丝线愈发明亮,牵引之力愈发强劲。 这一日,李牧停住遁光。 前方虚空不再死寂。 空间在这里扭曲成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层层叠叠延伸向深处,环心处空间之力翻涌如沸,环与环之间虚空碎片飘散如雪,纷纷扬扬,落向环心。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疾旋。 第五块碎片的气息就在环心深处,循着碎片牵引,李牧一步踏出,灰蒙道光裹住周身,穿过第一道空间环。 折叠虚空从两侧挤压而来,灰蒙道光以破竹之势,穿过第二环,第三环,第四环,……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道场。 完整无缺的道场。 道场方圆万里,通体由空间晶核砌成,晶墙透明如琉璃,内里虚空折叠千百层,空间道纹密布如网,流转不息。晶墙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片虚空海的景象。 道场四角,四根空间晶柱参天而立,柱身粗壮如山,道纹流转,牵引着道场周围的空间环。 道场正门大开。 门内,空间本源浓郁到凝成实质,化作透明光雾翻涌如潮,光雾之中,一件件空间至宝悬浮虚空。 拳头大小的空间晶核,丈许长的虚空兽骨,骨质透明,内里空间道纹密布。巴掌大的空间阵盘,盘面道纹流转,牵引着周围虚空折叠,成卷的空间道竹简,……,看得李牧眼花缭乱。 然而,这些对修行者难得一见的至宝,李牧视而不见,径直步入道场正门。 光雾从两侧涌来,混沌道元一卷,雾中空间本源如长鲸吸水般灌入李牧的体内,空间道纹震颤,透明光华暴涨,疯狂吞噬这股本源。 很快,李牧穿过光雾,行至道场中央。 眼前,展露一座道台。 道台九层,通体由空间晶核砌成,道纹从台基延伸至台顶,层层递进,道韵愈发深邃,道纹流转之间,虚空折叠万层,咫尺天涯之景轮转不息。 道台顶端。 一枚道果悬浮。 拳头大小,透明如琉璃。果身光滑如镜,内里折叠虚空演化万界生灭,界生界灭,虚空层层,无始无终。道果表面,空间道纹密布如网,每一道纹路皆牵引着道场中所有空间至宝的本源。 空间道果。 虚衍道主三亿年空间道韵凝聚而成的传承之果。 李牧盘坐道台。 双手掐诀,混沌道元狂涌而出。灰蒙道光裹住道果,混沌意志沉入果身深处。 刹那间。 道果炸裂。 透明光华如烈日升空,照彻亿万里虚空海,光华之中,虚衍道主三亿年修持的空间道韵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折叠虚空万层,咫尺天涯,万界生灭,诸般空间道则轮转不息。 李牧周身灰蒙道光冲天而起。 空间道韵如潮水涌入体内。经脉中,空间纹路疯狂延伸,与岁月道纹交织缠绕。窍穴里,空间之力沉,空间道纹从碎片中疯狂生长,扎入道基深处,逐渐与岁月道纹融为一体。 岁月道源自发而定。 一日千年。 李牧盘坐道台,灰蒙道光与透明光华交织如茧。茧身表面,岁月长河奔涌不息,虚空折叠层层叠叠,时光碎片与空间碎片交织沉浮,分不清是岁月还是虚空。 一个月 两个月 一年。 …… 道场之外,虚空海翻涌不息。空间之力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空间环,穿透晶墙,灌入道台,灌入李牧体的内。 十年时光,弹指而过。 这一日。 道场剧颤。 九层道台透明光华炸裂,空间晶核砌成的台基寸寸崩碎。四角空间晶柱轰然倒塌,晶墙裂纹密布,从墙基蔓延至墙顶;密藏中的空间至宝齐震颤,晶核崩碎,兽骨炸裂,阵盘碎裂,竹简化作光点飘散。 所有空间至宝的本源如百川归海,涌入道台顶端那道光茧。 光茧暴涨。 灰蒙道光与透明光华交织冲天,照彻整片虚空海,虚空海上,空间环层层崩碎,环心处虚空炸裂,乱流倒卷如龙。 光茧之中。 李牧睁眼醒来,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渊。 星漩中央,岁月长河奔涌不息,虚空沉浮如星,岁月长河与虚空交织缠绕,无分彼此。 混沌道基之上。 空间道纹彻底圆满,纹路透明如琉璃,内里虚空折叠万层,咫尺天涯之景轮转不息。 空间道纹与岁月道纹完美融合,两道纹路一灰一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全新的道纹。 道纹呈灰透之色,流转清浊二气,内里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时间与空间在这道纹中融为一体,再无分别。 混沌道印悬浮道海深处。 印身灰蒙,流转岁月道源。印面之上,透明纹路与岁月道纹交错,勾勒出一道完整的道印。道印旋转,牵引着混沌道基中所有道纹齐齐震颤。 混沌二变-空间之变。 彻底圆满。 就在空间道纹与岁月道纹逐渐融合之际,混沌道基深处,第三道纹路悄然而生。 纹路呈灰黑之色,细若游丝,内里生灭轮转不休,枯荣交替不息。众生虚影在纹路中诞生、成长、衰老、死亡,再诞生,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这是? 这是轮回大道的雏形。 李牧神魂剧震,万万没想到,混沌大道第三变,关乎着轮回大道。 李牧混沌意志猛然沉入道基深处,凝视那道初生的灰黑纹路。 混沌二变圆满,空间之变与岁月之变交融,竟引动了混沌第三变——轮回变。 轮回道纹初生,极脆弱,纹路表面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崩碎。内里轮回之力稀薄如雾,生灭轮转滞涩,众生虚影模糊不清,诞生与死亡之间的轮回链条断续不全。 李牧内视道基,岁月道纹涌出时光之力,空间道纹涌出虚空之力,两道力量同时涌向轮回道纹,试图将其稳固轮回道纹。 然,时光之力触及轮回道纹的刹那,纹路剧颤,众生虚影加速生灭,枯荣交替愈发急促。虚空之力涌入,轮回道纹延伸三分,裂纹愈合一分。 轮回道纹需要轮回本源滋养,方能真正稳固,若无轮回本源,这道初生的纹路撑不过百年。 李牧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渊,星漩中央,岁月长河奔涌不息,虚空沉浮如星,一轮灰黑轮盘缓缓旋转。轮盘之上,众生虚影生灭轮转,枯荣交替,无始无终。 混沌意志轰然散开,瞬息笼罩方圆亿万里虚空。 搜寻轮回本源的踪迹。 虚空死寂,乱流翻涌。 无。 再搜。 三千万里,五千万里,八千万里。 依旧无。 轮回本源不同空间本源,不飘散于虚空断层之中,轮回之力诞生于众生生死之间,凝聚于轮回之地。 何谓轮回之地? 众生生死交替之所,魂魄往生之处,因果循环之地。 虚无广阔之域,无这般所在。 李牧收拢混沌意志,眉头微蹙。 轮回道纹在道基中微微震颤,灰黑光芒明灭不定,裂纹缓缓蔓延,岁月道纹与空间道纹同时涌出力量,勉强稳住裂纹不扩。 然,稳得住一时,稳不住一世。 须寻到轮回本源,方能稳住此变。 李牧心念微动,凝聚混沌道域,道域之中,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轮回轮盘缓旋,三股道力交织缠绕,渐有融合之势,混沌意志倾力沉入其中。 …… 混沌浩土。 万道源海,一点灰白蚕茧沉在七树根系缝隙中。 因果锁链缠住诡母四肢、腰身、脖颈。锁链末端扎入诡晶裂痕,封死核心,太初道纹在锁链表面流转不息,如附骨之疽。 诡母闭目,诡白微光藏于锁链与诡晶的缝隙间。 不侵蚀。不吞噬。不动作。 只蛰伏。 如冬眠之蛇。 太初道主每隔十年催动因果丝线探查一次。丝线穿透虚空,从太初浩域延伸至混沌浩土,扎入蚕茧,感知诡母状态。 第一次探查。蚕茧沉寂如死物,诡母气息全无。 第二次探查。依旧沉寂。 第三次探查。因果丝线触及诡晶裂痕,太初道纹微微闪烁,锁链收紧三分,诡母纹丝不动,诡源龟缩,连一丝波动都未溢出。 太初道主收手,蚕茧无恙,诡母受束,一切皆在掌控。 诡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初道主太自信了。因果大道溯源断根,确实克制诡道侵蚀万道之能;因果锁链封死诡晶,切断诡道与侵蚀万道的联系,她无法再以诡道之力侵蚀他人道则。 可因果锁链本身,亦是道则凝聚。 既是道则,便可侵蚀。 太初道主炼化诡晶,磨去诡道印记。诡母侵蚀锁链,磨去太初道纹。 双方都在磨。 谁磨得快,谁便赢。 诡母不急,数亿年都等了,不差这千百年。 况且,潜藏混沌浩土这些年,诡母清晰感知混沌浩土的巨大变化。 前十年 万祖之林,十万祖树树干再粗壮一分。树根扎入源脉深处,汲取源炁的速度快了五成。源脉灵网流转加速,源炁如江河奔涌。 祖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道光交织成海,道兵盘坐树下,修行速度明显加快。合道道祖周身道光明灭,破境者接连出现。 浩土边界,岁月光壁矗立。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光壁比十年前厚了三成,时光流速愈发紊乱。快处一瞬百年,慢处百年一瞬。 诡母感知到光壁变化,诡白眼瞳愈发凝重。 到了第二个十年。 七棵先天祖树树干再粗壮一分。树冠已遮住整片万道源海,枝叶间七色道光冲天而起,穿透源海,穿透浩土,直入无尽虚空,七色光柱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灰蒙光柱,光柱之中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时间与空间交融,分不清是岁月还是虚空。 源海深处,混沌道韵愈发浓郁。 那股混沌道韵从七树根须深处涌出,如潮水扩散,弥漫整片万道源海,弥漫整片混沌浩土。 混沌道韵所过,祖树震颤,源脉加速,道兵破境,一切皆在升华。 诡母藏于蚕茧之中,感知那股混沌道韵一日浓过一日。 混沌大道,包容万有。 三十年后,这股道韵愈发深邃,愈发浩瀚,愈发不可测度,岁月之力与空间之力在道韵中交织缠绕,无分彼此。 诡母不知李牧在虚空深处寻觅什么机缘,不知李牧混沌二变已近圆满。 诡母只感知到了结果,混沌浩土正快速地变强着。 七棵先天祖树在变强,万祖之林变强,整片浩土的道韵在变强。一切变化的源头,皆指向同一个存在——混沌道主-李牧。 诡母诡白眼瞳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诡道侵蚀万道,无物不侵,唯独混沌大道,她侵蚀不了。 混沌包容万有,万道归于混沌。诡道侵蚀混沌,如水入海,泥牛入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牧修为越强,混沌大道越圆满,自己便越奈何不了他。 诡母心中默默推演着。 太初道主以因果锁链封她诡晶,要她侵蚀七树根须,断源脉与七树的联系。太初道主以为她不敢生异心,因果锁链一念可碎,她翻不了天。 可太初道主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诡道之缺,在于本源并非自身所修,乃侵蚀万道而来。因果大道溯源断根,切断诡道与侵蚀万道的联系,她无法再侵蚀万道。可因果锁链本身亦是道则凝聚,既是道则,便可侵蚀。那缕藏在锁链与诡晶缝隙间的微光,正在一寸一寸磨去太初道纹。三十年前,锁链坚不可摧。三十年后,锁链薄弱处已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第二件。太初道主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李牧。太初道主以为混沌大阵可破,七树根须可断,浩土根基可毁。可三十年来,混沌浩土非但未衰弱,反而一日强过一日。七树根基稳固如山,源脉灵网流转如龙,岁月光壁坚不可摧。这般气象,岂是轻易可破? 太初道主在等 诡母也在等。 等李牧回归。 李牧回归之日,三域必攻混沌浩土,届时,太初道主必催动因果锁链,逼她侵蚀七树根须。她顺势而为,以诡道侵蚀锁链薄弱处,借双方大战的余波挣脱束缚。 第1096章 因果窥秘 太初道宫。 太初道主盘坐道台,因果丝线穿透虚空,触及蚕茧,因果道纹微微闪烁,蚕茧沉寂如死物,诡母气息全无,锁链稳固如初。 百年之期已过小半。 太初道主阖目,因果道韵流转。 忽的,心神一颤。 那一颤极轻,如湖面落下一片枯叶,涟漪微不可察。 太初道主猛然睁眼,眼瞳精光暴射,因果道韵狂涌而出,丝线穿透虚空,再次扫向蚕茧。 丝线触及蚕茧,依旧沉寂。锁链稳固,诡母气息全无,无半分异动。 太初道主眉头微蹙,因果丝线反复扫过,一遍,两遍,三遍,…,诡白微光不显,侵蚀痕迹不存,因果锁链正常,寻不到半分端倪。 太初道主收手,端坐道台。 然,心神不宁挥之不去。 那种感觉,像行走暗夜之人,明知前方空无一物,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太初道主修行因果大道数万载,推演天机从无疏漏。这般心神不宁,必有缘由。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透明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穿透道宫穹顶,穿透太初浩域,穿透无尽虚空,直指混沌浩土深处那枚蚕茧。 太初道主不惜施展,因果溯源之术。 此术强行窥探因果牵连之物,可追溯过去未来。 代价不小,施展一次,因果道源消耗三成,且必惊动被窥探之人,太初道主百年布局,从未动用此术。此刻心神不宁压过一切顾忌。 丝线扎入蚕茧。 蚕茧剧颤,因果道纹炸裂,灰白光华四溅飞射,穿透诡母周身锁链,穿透诡晶表面道纹,直入诡晶最深处。 诡晶深处,一缕诡白微光安静蛰伏。 微光细若游丝,藏于锁链与诡晶的缝隙间,比蚕丝更纤细,比蛛网更脆弱。因果丝线触及微光的刹那,微光微微一颤,旋即归于沉寂。 太初道主面色陡变。 诡母藏了一缕诡源。 藏了多久?藏来做什么? 太初道主因果丝线疯狂涌入,顺着那缕微光追溯诡母心思,诡晶深处记忆碎片纷飞飘散,因果丝线如梳如篦,一片片捞起,一片片拼合。 碎片拼合。 诡母藏匿微光,藏了百年,微光一寸一寸磨去太初道纹,磨得极慢,慢到十年探查一次根本无法察觉。锁链薄弱处松动了一丝,一丝而已,足够诡母在关键时刻挣脱束缚。 碎片继续拼合。 诡母操控蚕茧,沉入七棵先天祖树根系缝隙,蛰伏等待。等混沌道主回归,等三域与混沌浩土开战,等双方两败俱伤。 碎片继续拼合。 诡母感知混沌浩土变化,万祖之林祖树粗壮,源脉灵网流转加速,道兵破境频现,岁月光壁厚实。 七棵先天祖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七色道光冲天而起,穿透浩土直入无尽虚空。 混沌道韵一日浓过一日。 那股道韵从七树根须深处涌出,如潮水扩散,弥漫整片万道源海,弥漫整片混沌浩土,岁月之力与空间之力在道韵中交织缠绕,无分彼此。 太初道主面色煞白。 混沌道韵浓郁至此,混沌道主修为精进如斯。 忽的。 一个念头如惊雷在太初道主的脑海炸响。 混沌道韵的源头,为何只有道韵,无本尊气息波动? 太初道主因果丝线疯狂探入七树根须深处,七棵先天祖树摇曳,灰蒙道光冲天而起,七色光华交织如海。根须粗壮如龙,源脉灵网密布如织,源炁翻涌如沸。 混沌道韵浓郁到凝成实质。 然。 混沌道主-李牧。 那道本该坐镇源海的身影,寻不到半分痕迹,根须深处残存气息内敛如渊,无半分波动。那是残存道韵,非本尊坐镇。 太初道主霍然起身。 混沌道主-李牧,不在混沌浩土。 这个发现让太初道既惊且疑;惊的是,李牧不在浩土,混沌道韵却浓郁至此,七树根基稳固至此,浩土气象怎么会强盛至此。 疑的是,李牧去了何处?何时走的?为何而走? 如今他修为精进至何等地步? 太初道主因果丝线收回,端坐道台,混沌眼瞳闪烁不定。 李牧不在浩土。 这是陷阱,还是天赐良机? 若是陷阱,李牧故意隐匿气息,引三域攻伐,待三域大军深入浩土,骤然现身,内外夹击,三域必遭重创。 以太初道主对混沌道主的了解,那家伙狡诈如狐,做得出来。 若是天赐良机,李牧当真外出寻觅机缘,混沌浩土无主,三域齐攻,踏平万祖之林,断了七树根基,毁了大阵,李牧即便归来,其道源-混沌浩土成了废墟,大势已去。 太初道主沉吟良久。 因果丝线再次探出,穿透虚空,感知混沌浩土边界岁月光壁;光壁稳固如山,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 光壁比百年前厚了五成,强攻耗时必久。 因果丝线探入万祖之林。 十万祖树参天而立,树干灰蒙道光流转,枝叶间七色光华交织如海。 道兵盘坐树下,合道道祖闭目修行。祖树根系扎入源脉深处,汲取源炁的速度快了数倍。 七棵先天祖树树干粗壮如岳,树冠遮天蔽日,七色道光冲天而起。根须扎入源海最深处,与源脉灵网交织如网,根基稳固不可撼动。 李牧不在浩土,浩土非但未衰弱,反一日强过一日。七树根基稳固,源脉灵网强盛,岁月光壁坚不可摧。这般气象,纵李牧不在,强攻亦难速胜。 太初道主面色难看,身上因果道韵流转,心神不宁已解。 窥得诡母藏匿微光,窥得李牧不在浩土,一切疑惑皆有了答案。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如何抉择? 趁混沌岛主不在,三域齐攻? 诡母藏匿微光,必生异心。强攻浩土之际,诡母若挣脱锁链反噬,三域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不攻? 混沌道主外出寻觅机缘,归来时修为必再精进;混沌道韵已浓郁至此,岁月之力与空间之力交织,其混沌大道显然又有突破。 待混沌道主归来,只怕更难对付。 思略片刻,太初道主难做决绝,当即掐诀传讯紫极,幽煞二位道主,邀他们一叙。 三日转瞬即逝。 太初道宫。 紫芒自东而来,死气自西而至。 紫极之主踏破虚空,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落于道台东侧。幽煞道主坐白骨王座,死气翻涌如墨,落于道台西侧。 太初道主端坐道台中央,因果道韵流转周身。 “太初道友,急召何事?”紫极之主紫目望向太初道主。 幽煞道主幽绿眼瞳闪烁:“百年之期未至,莫非出了变故?” 太初道主挥手一招,阵幕浮现。 阵幕之中,万道源海深处,七棵先天祖树参天而立,树冠遮天蔽日,七色道光冲天而起。根须粗壮如龙,源脉灵网密布如织,源炁翻涌如沸。 混沌道韵浓郁到凝成实质,从七树根须深处涌出,弥漫整片源海。 紫极之主紫目一凝。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 二人面色凝重,混沌道韵浓郁至此,显然混沌道主-李牧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令他们忌惮不已。 “混沌道主不在浩土。”太初道主沉声提醒道。 紫极之主霍然起身,紫目精光暴射,惊诧道:“什么,此话当真?” 太初道主指尖因果丝线探出,穿透光幕,直入七树根须深处。丝线扫过根须,扫过源脉,扫过整片万道源海,残存道韵内敛如渊,无半分本尊气息波动。 “本座以因果溯源之术确认过。”太初道主郑重道:“他的确不在!” 紫极之主紫目炽亮:“天赐良机。”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不定,幽绿眼瞳望向光幕中那片灰蒙浩土:“混沌道主狡诈,会不会是陷阱?” 太初道主摇头:“本座亦有此虑。然因果溯源之术不会说谎,他确实不在浩土。残存道韵虽浓,只是他临走前留下的道印之力。” 幽煞道主追问:“他去了何处?” 太初道主抬手,光幕景象一变。混沌浩土边界,岁月光壁矗立虚空,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光壁比百年前厚了何止五成,快处一瞬百年,慢处百年一瞬。 “本座推演不出他去向。”太初道主沉声道,“只知他走了至少百年。这百年间,混沌浩土非但未衰弱,反一日强过一日。” 光幕再变。万祖之林,十万祖树树干粗壮一圈,根须扎入源脉深处,汲取源炁速度加快数倍。道兵盘坐树下,破境者接连出现。合道道祖周身道光明灭,气息愈发沉凝。 七棵先天祖树树干粗壮如岳,树冠已遮住整片万道源海。七色道光冲天而起,穿透源海,穿透浩土,直入无尽虚空。七色光柱在虚空中交织,化作灰蒙光柱,光柱之中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 “岁月之力与空间之力交融。”紫极之主紫目阴沉,恨声道:“他离混沌大道又进了一步。” 太初道主点头道:“混沌道韵一日浓过一日,七树根基稳固不可撼动,源脉灵网强盛如龙,岁月光壁坚不可摧。这般气象,他归来时修为必再精进!” 幽煞道主面露狠戾之色,决绝道:“那就趁他未归,踏平混沌浩土。” 紫极之主望向太初道主,担忧道:“诡母何在?” 闻,太初道主面色一冷,恨声道:“自然还在混沌浩土,此獠狡诈至极,私藏了一缕诡源。” 幽煞道主面色大变。 太初道主指尖丝线扎入蚕茧,穿透锁链,直入诡晶深处,阵幕放大,诡晶内部景象清晰呈现——锁链与诡晶缝隙间,一缕诡白微光安静蛰伏,细若游丝。 “她藏了百年。以这缕微光磨去因果道纹,磨得极慢,慢到十年探查一次无法察觉。锁链薄弱处已松动一分。” 紫极之主紫目一寒:“她想反噬?” 太初道主点头确认道:“她在等。等混沌道主回归,等三域与混沌浩土开战。届时本座催动锁链逼她侵蚀七树根须,她便趁双方大战余波挣脱束缚。”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如沸,怒道:“这贱婢。” 紫极之主沉默片刻,紫目望向太初道主:“先除内患。” 紫极之主冷声道:“诡母既生异心,留不得。先将她彻底炼化,抹去神智,炼成诡道傀儡。内患一除,再攻混沌浩土。” 幽煞道主迟疑:“炼化诡母需多久?” “三十年。”太初道主沉声道:“本座以因果断源之术,切断她诡道与侵蚀万道的一切联系,强行抹除神智。二位道友从旁相助,以紫霄道火焚烧诡晶,以冷幽死气侵蚀诡源。三管齐下,三十年可成。” 幽煞道主急道:“三十年。混沌道主若在此期间归来” 紫极之主打断他:“他若归来,诡母未除,三域腹背受敌。他若不归,三十年踏平混沌浩土绰绰有余。” 太初道主沉声道:“紫极道友所极是。诡母不除,攻伐浩土之时她必反噬。届时混沌道主若归,内外夹击,三域危矣。”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望向光幕中那片灰蒙浩土。七树参天,源脉如龙,岁月光壁坚不可摧。混沌道韵一日浓过一日。 “三十年。”幽煞道主咬牙,“赌了。” 太初道主起身,因果道韵冲天而起。 “既如此,便定下章程。二位道友助本座炼化诡母,抹除神智,炼成诡道傀儡。三十年功成之日,三域齐攻混沌浩土。混沌道主若未归,踏平万祖之林,断七树根基,毁混沌大阵。他若归来,浩土已毁,大势已去。” 紫极之主紫目炽亮:“可。”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可。”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韵狂涌而出。道台四周,因果丝线从虚空深处探出,层层叠叠,交织成阵。阵成三才,紫极居东,幽煞居西,太初居中。 “起。” 太初道主一声沉喝,因果丝线穿透虚空,扎入混沌浩土深处那枚蚕茧。 蚕茧剧颤。 因果锁链从茧中延伸而出,拖曳着诡母身形,朝太初道宫方向回缩。锁链穿过岁月光壁缝隙,穿过混沌大阵阵纹,穿过万祖之林,穿过源海虚空。 诡母被因果锁链强行拖回太初道宫。 第1097章 诡母陨落 蚕茧崩碎,诡母真身显露,长发凌乱,人面果实尽数脱落,诡白光芒黯淡如残烛。 诡母被因果锁链缠住四肢、腰身、脖颈,太初道纹在锁链表面流转,勒入诡晶深处。 诡母抬眸,诡白眼瞳扫过三主,恨声道:“太初,你倒是警觉。” 太初道主冷声道:“本座因果道韵锁定你四十年,你在锁链缝隙中藏了一缕诡源,以为本座察觉不到?” 紫极之主一步踏出,九轮紫日法相齐震。 “跟她废什么话。” 紫霄道火凝聚,化作九道紫色火线,顺着因果锁链烧向诡母。火线触及诡白道躯,滋滋作响,诡白浆液蒸发,焦黑痕迹蔓延。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白骨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尖啸涌出。死气如墨潮灌入诡母体内,侵蚀诡道本源。 太初道主冷哼一声,因果锁链骤然收紧,三股力量同时灌入诡晶。 诡母惨嚎连连,诡白光芒炸裂,道躯之上裂纹密布,从胸口蔓延至腰腹,从腰腹蔓延至四肢,诡白浆液从裂纹中喷涌而出,飘散虚空 亿万诡丝从诡母体内疯狂涌出,朝三主扑去。 诡丝触及因果锁链,太初道纹大亮,诡丝寸寸崩碎;诡丝触及紫霄道火,滋滋作响,诡白浆液蒸发,诡丝成片断裂;诡丝触及死气,死气如墨潮翻涌,诡丝黯淡,寸寸腐朽。 诡母拼死反击,诡丝不断涌出,前赴后继。 然,三股道源合力之下,诡道侵袭之力被限,诡晶裂痕不断扩大。 诡母感知到诡道本源一寸一寸被磨灭,诡白眼瞳满是恨意。 “你们以为杀了本座就能对付混沌道主?”诡母一声厉啸,诡白光芒炸裂,道躯崩碎大半,残存血肉浆液翻涌,拼死凝聚最后的力量:“他混沌大道包容万有,本座一死,下一个就是你们。” 太初道主充耳不闻,因果道韵大盛,因果道力狂涌,扎入诡晶裂痕深处,层层缠绕,勒入核心。 “混沌道主自有我等对付,不劳你操心,你乖乖受死便是!”紫极之主冷冷一笑。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霄道火暴涨,紫色火线顺着因果锁链烧入诡晶,诡晶表面焦黑裂纹蔓延如蛛网。 诡母惨笑,诡白眼瞳黯淡如残烛。 道躯崩碎加速,血肉浆液四溅,白骨裸露,寸寸崩裂。 “你们会后悔的!” 诡母发出最后一声厉啸,诡白光芒炸裂,道躯彻底崩碎。 诡白浆液如潮水倾泻,朝四面八方扩散,触及因果锁链,锁链剧颤,太初道纹大亮,浆液寸寸蒸发。触及紫霄道火,滋滋作响,化作虚无。 诡晶悬浮虚空,拳头大小,透明中透着诡白光泽。晶核表面裂纹密布,诡白光芒明灭不定。因果锁链扎入裂痕深处,层层缠绕。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韵迅速侵入,扎入诡晶核心,强行抹除诡母残存神智。 诡晶剧颤,诡白光芒炸裂,内里扭曲道纹疯狂流转,拼死抵抗。 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合而为一,化作紫黑烈日,悬浮诡晶上空。烈日旋转,紫霄道火如暴雨倾泻,覆盖诡晶表面。诡晶裂纹蔓延,诡白光芒黯淡。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亿万尸骸虚影尖啸着扑入诡晶。死气如墨潮侵蚀诡道本源,诡晶内部扭曲道纹成片崩碎。 一日。 一月。 一年。 …… 二十三年过去,诡晶诡白光芒渐渐黯淡,扭曲道纹寸寸崩碎,诡母残存神念被因果丝线一寸一寸抹除,厉啸声从诡晶深处传出,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混沌道主……会替本座报仇的,我等着你们……!” 诡母留下最后一声呢喃,诡晶彻底沉寂,残存诡道本源被因果之力压制,再无半分波动。 太初道主屈指一弹,碎片崩碎,化作光点飘散。 紫极之主收手,九轮紫日法相收敛。紫霄道火熄灭,诡晶表面焦黑裂纹缓缓愈合。 幽煞道主收手,死气收敛,亿万尸骸虚影消散。 诡晶悬浮道台中央,透明灰白,内里诡道本源沉寂如死水。 太初道主抬手,因果道韵涌出,丝线从指尖探出,扎入诡晶核心。丝线牵引之下,诡晶缓缓变形,扭曲,拉伸,化作人形。 头颅,躯干,四肢,一一成形。 人形傀儡立于道台中央,身高九尺,通体灰白,表面因果道纹密布如网,傀儡面目模糊,五官不清,只有一双诡白眼瞳微微闪烁。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韵灌入傀儡,傀儡眼瞳骤亮,诡白光芒闪烁,内里倒映太初道主身影。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诡道傀儡。” 傀儡张口,声音干涩如枯枝断裂:“遵命。” 紫极之主紫目望向傀儡,又望向太初道主:“这傀儡,战力如何?” 太初道主沉吟片刻,预估道:“诡母生前五成战力,诡道侵蚀之能尚存,因果锁链加持之下,侵蚀之力更胜从前!”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望向傀儡,幽绿眼瞳闪烁,关心地问:“可信?” 太初道主指尖因果丝线探出,扎入傀儡后颈,丝线末端,一枚因果道印印在傀儡核心深处,笑道:“本座道念占其诡源,它比诡母更听话!” 紫极之主笑着点头:“够了。” 太初道主收手,傀儡静立道台一侧,诡白眼瞳黯淡,无半分波动。 太初道主望向混沌浩土方向,混沌眼瞳深邃,示意道:“诡母已除,内患已消。二位道友回域整军,十年后再聚,三域齐攻混沌浩土!” 临了,太初道主又补充了一句:“混沌道主未归的话!” 幽煞道主微微一顿,关心地问:“若混沌道主及时归来呢!” 太初道主沉吟片刻,沉声道:“混沌道主若归,另当别论。” 紫极之主紫目一闪,静待下文。 “他若未归,浩土无主,三域齐攻,踏平万祖之林。”太初道主话锋一转,无奈道:“他若归来,以他如今修为,我们等继续强攻,怕讨不了好。”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不甘道:“那便不打了?” 太初道主摇头:“打是要打。方式不同。” 紫极之主追问:“如何不同?” 太初道主决议道:“他若归来,本座以诡道傀儡试探其深浅,探明了,再定攻守之策。探不明,三域撤兵,另寻时机。” 幽煞道主沉默片刻,点头:“也好。” 紫极之主起身,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既如此,本座回域整军。十年之后,不论那小子归不归,紫霄大军必至。” 太初道主拱手:“二位道友,十年后再会。” 紫极之主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紫芒,朝东侧虚空疾遁。幽煞道主白骨王座一转,死气如墨潮退去,朝西侧虚空遁走。 太初道主目送二主消失,回身落座道台。诡道傀儡静立一侧,诡白眼瞳黯淡无光。 太初道主闭目,因果道韵流转周身。 道宫沉寂。 --- 混沌浩土,万道源海。 雪儿盘坐源海之中修行,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如瀑。 忽的。 太阴真瞳微微一颤。 雪儿睁眼,冰蓝眸子望向源海深处。七棵先天祖树参天而立,树干灰蒙道光流转,枝叶间七色光华交织如海。 一切如常。 雪儿眉头微蹙。太阴真瞳乃太阴大道所化,感知阴属气息最是敏锐。方才那一颤,分明感知到一缕极淡的诡道气息。 那缕气息淡到极致,一闪而逝。 雪儿起身,踏月华而行,落于七树根系外围。 七树根须粗壮如龙,扎入源海深处。根须之间缝隙密布,源脉灵网流转如织,源炁翻涌如沸。 雪儿太阴真瞳全力催动,月华如潮水涌入根系缝隙。 一寸一寸扫过。 忽的。 一条根须缝隙深处,一点诡白微光蛰伏。 微光细若游丝,比蚕丝更纤细,比蛛网更脆弱。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雪儿面色微变,抬手虚抓,月华凝成一只冰蓝手掌,探入缝隙,将那点微光连同周围源炁一并捞出。 微光入手。 雪儿感知到其中气息。 是诡道本源。 极微弱的一缕,微弱到随时可能消散,本源深处,一道残存意志沉睡。 这是诡母的意志? 雪儿吓了一跳,太阴真瞳轮转,月华探入微光深处。 这缕诡源太弱,弱到无法侵蚀任何道则。 它只是一颗种子。 一颗诡道之种。 种内封存诡母最后一缕意志,若无人发现,千百年后,诡种吸饱源海本源,或可重生。 雪儿收手,面色凝重。 “古兮道友,浩天道友,有事一叙,前来源海!” 雪儿连忙传念星衍道台。 数息之后,古兮道祖,浩天道祖踏空而至,落于雪儿身侧。清辉眸中映出那点诡白微光,面色一变。 “这是……诡母气息。” 雪儿点头:“她留在源海的诡种。” 古兮道祖抬手,清辉道光涌出,凝成一座封印光罩,将那点诡白微光罩住。光罩表面清辉流转,封死一切气息外泄。 “诡母已陨,这颗诡种是她最后的后手!”古兮道祖讶然道:“若任其蛰伏,后患无穷。” “诡母陨落了,这是何人所为?”雪儿震惊了一下,看着道种示意道:“封禁便可。它太弱,翻不起浪。” 古兮道祖点头,双手掐诀,清辉光罩层层加厚,光罩之内,诡白微光沉寂如死物,无半分波动。 古兮道祖将光罩收入袖中,望向雪儿忧心道:“诡母陨落的不明不白,三域必有动作,道主外出未归,浩土需他坐镇!” “雪儿姑娘!你可有办法联络道主!”浩天道祖看着雪儿问。 雪儿冰蓝眸子闪烁,沉默片刻,伸手一招,掌心月华流转。 一片混沌道叶浮现。 道叶巴掌大小,呈灰蒙之色,叶脉清晰如道纹。叶面之上,混沌道韵流转不息,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 “李大哥临走前,留了这片道叶与我。”雪儿看着二祖示意道:“他说,若遇危急,以此叶可唤他。” 古兮道祖清辉眸中一亮:“此叶蕴含混沌道韵,确可联络道主。” 雪儿点头,双手捧住道叶,太阴月华涌入叶脉。 道叶震颤。 灰蒙道光从叶脉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混沌道韵如潮水扩散,弥漫万道源海。 雪儿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全力催动。 道叶悬浮虚空,叶面之上混沌道纹大亮,道光交织,凝聚,化作一道人形。 人形高九尺,通体灰蒙,面目清晰。 正是李牧。 混沌分身。 分身睁眼,眸中混沌星漩流转。星漩深处,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轮回轮盘缓旋。 分身感知到雪儿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雪儿。” 雪儿冰蓝眸子一亮:“李大哥。” 分身环顾四周,混沌意志散开,瞬息笼罩整片万道源海。七树参天,源脉如龙,一切如常。 分身收拢意志,望向雪儿:“唤我何事?” 雪儿将诡种之事道来。诡母莫名陨落,弥留之际留下诡种,藏于七树根系缝隙。她以太阴真瞳发现,古兮道祖已将诡种封禁。 李牧分身眸中混沌星漩流转,点头道:“诡母陨落,太初那老东西,下一步必攻混沌浩土。” 古兮道祖躬身示意道:“道主,三域若齐攻,浩土无您坐镇,恐难抵挡。” 李牧分身沉默片刻,抬眸望向虚空深处。 “本尊已感知到此间变故。”李牧分身缓声示意道“他正在往回赶!” 雪儿急问:“李大哥何时能归?” 李牧分身沉吟道:“本尊在虚空深处寻觅机缘,距浩土极远。纵全力赶路,也需数年。” 古兮道祖面色一沉:“数年。三域若近期来攻……” 李牧分身打断古兮道祖,示意道:“本尊未至,我这具分身坐镇浩土,可催动混沌大阵七成威能。三域若来,挡他数年不难。” 雪儿冰蓝眸子望向李牧分身,关心地问:“李大哥,你这具分身能撑多久?” 李牧分身笑道:“道叶所化,混沌本源耗尽即散。若不动手,可存百年。若全力出手,最多十年。” 古兮道祖沉吟道:“十年。足够道主本尊赶回。” 李牧分身点了点头,伸手虚抓。万道源海深处,七棵先天祖树齐震,七色道光冲天而起,灌入分身之内。分身气息节节攀升,灰蒙道光暴涨。 “本尊归来之前,浩土由我坐镇。” 分身落座星衍道台中央,混沌意志散开,与混沌大阵融为一体。 雪儿立于分身身侧,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如瀑。 古兮道祖躬身一礼,退至阵眼。 浩土沉寂。 唯岁月光壁矗立边界,时光刻度流转不息。 第1098章 战端再起(上)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太初道宫。 紫芒自东而来,死气自西而至。 紫极之主踏破虚空,落于道台东侧。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紫袍猎猎;幽煞道主坐白骨王座,死气翻涌如墨,落于道台西侧。 太初道主端坐道台中央,因果道韵流转周身,诡道傀儡静立身后,通体灰白,面目模糊,诡白眼瞳明灭不定。 “二位道友!”太初道主看着两人,沉声道:“十年已至。” 紫极之主面色凝重,关心地问:“混沌道主可有消息?” “混沌道主未归。”太初道主面色平静,沉声道:“本座于混沌浩土周遭布下因律大阵,搜遍混沌浩土周遭虚空,寻不到他半分气息。” 紫极之主精神一振,关心地问:“浩土之内呢?” 太初道主摇了摇头,疑道:“亦无,七树根须深处只有残存道韵,非本尊坐镇,因律寻息之法不会不准!” 幽煞道主一双幽绿眼瞳闪烁狐疑之色,忧心道:“会不会是陷阱?他故意隐匿气息,故摆空城之策,诱我三域深入?” “有这个可能!”太初道主思略片刻,叹道。 说完,太初道主话锋一转,沉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混沌道主外出未归,浩土无主,此乃天赐良机。若攻入混沌浩土,便可重创混沌道主的大道根基,一举将其解决,纵有陷阱,三域联手,何惧之有?” 闻,紫极之主与幽煞道主彼此对视了一眼,心动不已,又忌惮不已。 他们之前,连败两次于李牧,四域同攻,耗费数百年仍未能拿下混沌浩土,如今,四位道主之一的天蚀道主更间接因此而陨落。 他们三个联手,能拿下混沌浩土,借此重创混沌道主? 二主久久未决,迟疑不定。 太初道主端坐道台中央,因果道韵流转周身,看着面露迟疑之色的紫极道主、幽煞道主。 “二位道友顾虑重重,本座明白。”太初道主凝重道:“此次天蚀道友陨落,混沌道主得其部分道源,修为大增,此子气候已成,再拖下去,你我三域逐个被破,再无翻身之日!” 紫极之主紫目闪烁,默然不语。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幽绿眼瞳跳动。 太初道主继续道:“混沌浩土气象一日强过一日,七树根基稳固,源脉强盛,那小子外出寻觅机缘,归来时修为必再精进,眼下他不在浩土,这是唯一的机会。” 紫极之主忧心道:“若他及时赶回!” “赶回又如何。”太初道主打断他,决然道:“三域齐攻,他一人之力能挡几路?混沌大阵失了七树根基,他便是归来,大势已去。” 幽煞道主心动不已,看着太初道主身侧的诡道傀儡,关心地问:“傀儡可用?” “诡道侵蚀之能尚存。”太初道主回道:“因果锁链加持,侵蚀之力更胜诡母生前。混沌大阵阵壁,此傀儡可破。” 紫极之主紫目一凝,盯着傀儡看了数息,点头。 幽煞道主沉默片刻,决然道:“机会难得,本座赌了。” “好!”太初道主赞了一句,随即看向二主,决议道:“紫极道友率紫霄道兵攻东侧。幽煞道友率冷幽道兵攻西侧。本座坐镇中路,携诡道傀儡破阵。三路并进,混沌浩土必破。” 紫极之主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紫芒,朝东侧虚空疾遁。 幽煞道主白骨王座一转,死气如墨潮退去,朝西侧虚空遁走。 太初道主目送二主消失,回身望向诡道傀儡。 “随本座来。” 傀儡诡白眼瞳骤亮,紧随太初道主身后。 太初道主一步踏出,因果道韵裹住傀儡,身形化作灰白流光,朝混沌浩土方向疾遁。 三域大军齐动, 紫霄浩域,三十万道祖,四百万紫霄道兵列阵,紫甲如鳞,紫戈如林,紫光冲霄。 紫极之主立于大军中央,九轮紫日法相环绕,紫目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混沌浩土东侧边界。 “出发。” 紫极之主一声令下,紫霄大军化作紫芒洪流,朝混沌浩土碾压而去。 冷幽浩域,二十万道祖,三百万冷幽道兵列阵,骨甲森白,骨戈如林,死气冲天。 “杀!” 幽煞道主一声厉啸,冷幽大军化作死气洪流,朝混沌浩土碾压而去。 死气如墨潮翻涌,映照虚空惨绿。祖树根须扎入虚空深处,汲取源炁,树干死气暴涨,亿万尸骸虚影在死气中尖啸,铺天盖地。 太初道主携二十万道祖,三百万太初道兵列阵,灰甲如石,灰戈如林,因果道光交织成网。 太初道主立于大军中央,因果道韵流转周身,诡道傀儡紧随身侧,诡白眼瞳散发幽冷杀意。 “此战,踏平混沌浩土!” 太初道主大手一挥,因果道域狂涌而出,穿透虚空,朝混沌浩土边界延伸。 …… 三色道光映照虚空。 东侧紫芒如血,西侧死气如墨,南侧灰白如潮。 三路大军铺天盖地,朝混沌浩土合围。 混沌浩土边界,岁月阵壁矗立虚空,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阵壁表面灰蒙光华流转,稳固如山。 紫极之主率先抵达东侧边界。 四百万紫霄道兵列阵虚空,三十万紫霄祖树扎根阵前。紫极之主立于大军中央,九轮紫日法相环绕,紫目望向岁月阵壁。 “紫霄道火,焚。” 紫极之主抬手,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霄道火凝聚,化作九道紫色火柱,朝岁月阵壁轰去。 “轰!”一声巨响, 阵壁剧颤,时光刻度炸裂,岁月之力翻涌如沸,紫霄道火与灰蒙光华交织厮杀,滋滋作响。 阵壁纹丝不动。 紫极之主面色一沉,九轮紫日法相合而为一,化作紫黑烈日。烈日旋转,紫霄大军倾力加持,紫霄道火如暴雨倾泻,覆盖阵壁。 …… 西侧。 “冷幽死气,蚀。” 幽煞道主挥手一指,白骨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尖啸涌出,死气如墨潮翻涌,朝岁月阵壁扑去。 阵壁表面时光刻度崩碎,岁月之力与死气激烈交锋。死气侵蚀,阵壁反震,二者僵持。 …… 南侧。 太初道主望着笼罩混沌浩土的岁月阵壁。 阵壁之上,紫霄道火在东侧焚烧,冷幽死气在西侧侵蚀,阵壁稳固如初,混沌道源,岁月之力源源不绝涌出,修补裂痕。 “混沌道主不在浩土,这道阵壁竟还如此坚固?” 太初道主眉头微蹙,双手掐诀,因果丝线从指尖探出,朝阵壁蔓延。 丝线触及阵壁,时光刻度炸裂,丝线寸寸崩碎。 太初道主面色不变,因果道韵狂涌。新丝线从断口涌出,扎入阵壁缝隙,朝深处推进。 丝线穿透阵壁,感知阵壁内部。 岁月之力如潮翻涌,时光刻度密布如网,阵壁核心处,一枚岁月道印悬浮,印身灰蒙,流转岁月道源。道印牵引整片混沌浩土的岁月之力,维持阵壁不破。 “岁月道印为核,破印,大阵自溃!” 太初道主收手,眼瞳闪烁,示意身侧的傀道傀儡道:“你去!” 闻,傀道傀儡身形一晃,化作诡白流光,朝阵壁扑去。 傀儡触及阵壁,诡白光芒炸裂,因果道纹在傀儡表面流转,抵挡岁月之力的冲刷,诡地哦按傀儡双手插入阵壁缝隙,诡道侵蚀之能全力催动。 诡白光芒顺着缝隙蔓延,侵蚀阵壁内部道纹。 岁月阵壁剧颤,岁月之力翻涌如沸。 …… 混沌浩土,混沌源海。 李牧分身盘坐源海中央,意志与混沌大阵融为一体,阵壁遭攻,他第一时间感知。 “来了。” 李牧分身睁眼,眸中混沌星漩疾旋。 雪儿立于分身身侧,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如瀑,冰蓝眸子望向光幕,三色道光在阵壁之上交织,涟漪翻涌不息。 万道源海,七棵先天祖树齐震,七色道光冲天而起,穿透源海,穿透浩土,灌入岁月阵壁。 阵壁灰蒙光华暴涨,紊乱的岁月之力平复,紫霄道火被灰蒙光华压回,冷幽死气被岁月之力磨灭,诡白光芒被时光刻度切断。 涟漪渐渐平息。 岁月阵壁稳固如初。 太初道主面色微变。 混沌眼瞳穿透阵壁,落向星衍道台,道台中央,灰蒙身影盘坐,混沌道韵流转周身。 “混沌道主?” 太初道主心头一跳,因果丝线探入阵壁,感知那道身影。 灰蒙道光内敛如渊,混沌道韵浓郁。 气息与混沌道主一般无二。.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丝线穿透阵壁,触及那道灰蒙身影,丝线缠绕,感知,追溯,身影表面混沌道韵流转,内里一片虚浮。 混沌本源不在,只是一具空壳。 太初道主顿时松了口气,眸中寒光暴闪。 “混沌分身!” 太初道主修行因果大道数万载,本尊分身一眼可辨,这道身影混沌道韵浓郁,然,本源浅薄如纸,分明是一部分道源所化的替身。 混沌道主本尊,的确不在浩土。 太初道主轻松之余,心头杀意翻涌,三域大军压境,竟被一具分身挡在阵外。 “区区道叶分身,也敢拦本座!”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因果大道全力催动,丝线如潮水涌入岁月阵壁。 因果之力追溯岁月源头,斩断阵壁中时光流转的因果链条,链条一断,岁月之力凝滞,阵壁裂纹密布。 太初道兵齐声喝令,因果道光从二十万道祖、三百万道兵身上涌出,如江河汇入大海,灌入太初道主体内。 太初道主气息暴涨,因果道域朝岁月大阵碾压而去。 岁月大阵剧颤不止。 李牧分身眸中混沌星漩疾旋,岁月大阵裂纹蔓延之势清晰映入感知,太初道主全力出手,因果大道斩断岁月链条,阵壁核心处岁月道印明灭不定。 “撑不了太久!” 李牧分身抬手,掌心混沌道叶浮现。道叶巴掌大小,叶脉灰蒙,混沌道韵流转不息。 五指合拢。 道叶炸裂。 灰蒙道光如烈日升空,照彻整个混沌浩土,一时间,混沌本源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灌入分身道躯,灌入万道源海深处。 七棵先天祖树齐震。 金乌振翅,焚天道火冲天而起。青龙长吟,乙木生机如潮涌出。玄武昂首,弱水翻涌不息。麒麟踏云,戊土道光冲霄。白虎咆哮,庚金锋芒裂空。雷公挥锤,紫电横贯虚空。风后拂袖,飓风席卷天地。 七色道光交织,化作灰蒙光柱,纷纷涌入岁月大阵。 阵壁灰蒙光华暴涨三倍。 时光刻度疯狂流转,岁月之力如怒海翻涌,东侧紫霄道火被阵壁反震,紫色火柱倒卷而回,数十名紫霄道兵躲闪不及,道火焚身,惨嚎化作灰烬。 西侧冷幽死气被岁月之力磨灭,死气崩碎,反噬幽煞大军,百余冷幽道兵死气逆流,道躯干瘪,本源流失。 阵壁越破越厚。 紫极之主紫目阴沉。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霄道火倾力焚烧。阵壁烧穿一层,新一层凝成。烧穿十层,百层补上。烧穿百层,千层补上。 “这阵怎么越来越强?” 紫极之主怒吼连连。 幽煞道主同样面色难看,死气侵蚀阵壁,侵蚀一分,阵壁反震十分,白骨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扑向阵壁,触及灰蒙光华的刹那,虚影成片崩碎。 二主猛攻不止。 阵壁纹丝不动。 李牧分身立于星衍道台,混沌道叶本源燃烧过半,七树共鸣,岁月阵壁威能暴涨。分身心念一动,阵壁反袭。 岁月大阵忽然一振,灰蒙光华如潮水涌出,朝紫霄大军碾压而去。 岁月光华所过,时间流速疯狂加快,一瞬万年。 数千紫霄道兵来不及惨叫。 血肉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黑发转白,白发脱落,皮肤枯皱如树皮,骨骼酥脆如朽木。 眨眼间,数千道兵化作枯骨,枯骨崩碎,飘散虚空。 紫极之主面色大变。九轮紫日法相合而为一,紫黑烈日挡在大军之前,紫霄道火焚尽涌来的岁月光华。 待,岁月光华退去,数千枯骨化作飞灰,飘散如雪。 紫极之主眼角跳动,满脸震惊。 太初道主面色铁青,因果眼瞳穿透阵壁,清晰感知到李牧分身燃烧道叶本源,引动七树共鸣,大阵威能暴涨,紫霄、冷幽两路攻势受阻! 第1099章 战端再起(中) 三域攻势为之一滞。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穿透层层阵壁,锁定万道源海上那道灰蒙身影,分身混沌本源燃烧过半,气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强弩之末。” 太初道主冷笑一声,双手掐诀。 “碎。” 太初道主语落,诡道傀儡胸口诡晶虚影猛然炸裂。 诡白浆液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裹挟着因果道纹,化作一道惨白光柱,直直轰向岁月阵壁。光柱所过,虚空凝固,时间停滞,一切定格。 “轰!”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 岁月阵壁剧颤,灰蒙光华与诡白浆液交织厮杀,诡道侵蚀之能全力催动,因果锁链加持之下,侵蚀之力威力倍增。阵壁表面时光刻度成片炸裂,岁月之力凝滞,灰蒙光华寸寸崩碎。 一道裂口。 长不过三尺,宽不过寸许。 太初道主眸光暴涨,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顺着那道裂口扎入阵壁深处,穿透岁月之力阻隔,穿透混沌大阵阵纹,直指万道源海,如毒蛇般突袭李牧分身。 见状,李牧分身不闪不避,混沌星漩深处,一抹决然闪过,双手猛然合十。 混沌本源如烈日炸开,灰蒙道光冲天而起,分身道躯寸寸崩解,血肉消融,骨骼虚化,一切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 分身道躯寸步难行,血肉消融,骨骼虚化,一切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如决堤洪水倾泻入万道源海。 因果丝线扎了个空。 太初道主面色阴沉,因果丝线穿透一片残存道光,那具混沌分身的本源已融入混沌浩土,融入七棵先天祖树根须,融入万祖之林每一寸源脉,融入岁月阵壁每一道纹路。 混沌浩土,万道源海,七颗先天祖树齐齐一震。 金乌尖啸,焚天道火自树冠倾泻而下,青龙长吟,乙木生机如潮涌出。玄武昂首,弱水翻涌冲天。麒麟踏云,戊土道光炸裂。白虎咆哮,庚金锋芒裂空;雷公挥锤,紫电横贯源海。风后拂袖,飓风席卷浩土。 七色道光交织成柱,冲天而起,灌入岁月阵壁。 阵壁剧颤。 那道三尺裂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阵壁表面时光刻度重新流转,岁月之力翻涌如沸,比先前更厚三分。 诡道傀儡全力侵蚀裂口,诡白浆液疯狂涌入,欲将裂口撕大。 然,阵壁裂口以势不可当之速合拢,诡道傀儡的作为只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阵壁裂口彻底闭合,诡道傀儡被阵壁囊夹在内,进退不得,双臂死死撑住,下一刻,宏伟岁月之力顺着傀儡双臂蔓延而上,时光刻度在惨白臂身浮现,一瞬万年。 诡道傀儡身躯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诡白浆液蒸发,白骨裸露,寸寸崩裂,因果锁链在岁月冲刷下剧烈颤抖,太初道纹明灭不定。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双手掐诀,因果丝线狂涌而出,缠住傀儡腰身,欲将其拽回。 迟了。 岁月阵壁轰然一震,灰蒙光华如怒海狂涛,顺着傀儡双臂灌入躯干,灌入头颅,灌入诡晶核心。傀儡惨嚎,诡白浆液如暴雨喷溅,道躯之上裂纹密布如蛛网,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从四肢蔓延至头颅。诡白眼瞳炸裂,诡白光芒四溅飞射。 太初道主因果丝线收紧,硬生生将傀儡从阵壁中拽出。 只见,诡道傀儡半边道躯崩碎,诡白浆液流淌如溪,残存半边躯体裂纹密布,诡白光芒黯淡如残烛,因果锁链寸寸崩断。 太初道主面色铁青,因果眼瞳穿透阵壁,望向万道源海深处。 李牧分身已彻底消散。 混沌本源融入浩土,七树根基稳固如初,岁月阵壁非但未破,反比分身坐镇时更厚三分,表面灰蒙光华流转不息,时光刻度密布如星,岁月之力翻涌如海。 岁月大阵主外,混沌大阵主内,端是一个极难啃的龟壳。 星衍道台。 雪儿冰蓝眸子望着分身消散之处,月华垂分身消散的刹那,清晰感知到一缕意志穿透虚空,朝无尽深处遁去,那是分身最后的力量,传回本尊所在。 “再坚持一段时日,李大哥定能赶回来!” 雪儿看向古兮,浩天众祖示意了一句,随即,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冲天而起,灌入测源阵眼。 “守阵。” 雪儿一声清叱,声音传遍混沌浩土。 七棵先天祖树齐震,七灵齐鸣,古兮道祖盘坐阵眼,清辉道光灌入大阵。浩天道祖掐诀急算,星辉流转如潮,……,万祖之林,十万祖树齐齐震颤,道兵列阵,合道道祖催动本源,各色道光如江河汇海,涌入混沌大阵。 混沌大阵灰蒙的光华爆涨三成。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阴沉如水。 诡道傀儡受创极重,半边道躯崩碎,诡道本源流失过半,不堪大用,紫霄大军被岁月光道力扫过,数千道兵化作枯骨,阵脚微乱;冷幽大军死气被磨灭三成,攻势停滞。 三路攻势,尽数受阻。 “区区一道分身!” 太初道主咬牙,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朝岁月阵壁蔓延。丝线触及阵壁,时光刻度炸裂,丝线寸寸崩碎。 阵壁纹丝不动。 太初道主面色一沉,收回丝线。 岁月阵壁比先前更稳固,因果丝线穿透阵壁的代价大了数倍不止。李牧分身以自身崩解为代价,将混沌本源尽数灌入浩土,浩土根基稳固至极,阵壁与源脉一体,破阵难如登天。 紫极之主踏空而至,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落于太初道主的身侧,紫袍猎猎,面色难看至极。 幽煞道主紧随其后,满脸暴躁,一双幽绿眼瞳死死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岁月阵壁。 “太初道友,这战要怎么打?”幽煞道主声若洪钟,目中满是怒意,怒不可支地问。 “混沌道主阵道造诣极高,以七颗先天祖树为眼,布混沌大阵,又以混沌大阵衍岁月大阵,与浩土源脉融为一体。”太初道主沉声道:“阵壁即源脉,源脉即阵壁,强攻阵壁,等于强攻整片混沌浩土的根基。那具分身崩解之前,将混沌本源尽数灌入源脉之中,阵壁愈厚,根源在此。” 紫极之主紫目一凝:“依你之,这个龟壳大阵破不了?” “强攻难破。”太初道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沉声道:“须从内部瓦解。” “打都打不进去!如何内部瓦解?你在开什么玩笑!”幽煞道主不禁质问。 太初道主神念一动,因果丝线于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浩土源脉走势图。源脉如龙,从万道源海延伸而出,贯通整片浩土,滋养十万祖树。七棵先天祖树扎根源海最深处,根须与源脉交织成网,形成三大源脉节点——一在天枢,一在地阙,一在人关。 “三处节点,是混沌浩土源脉汇聚之地,亦是七树根基所在。”太初道主指尖点向三处节点,继续道:“断此三处,源脉立溃,七树根基自崩,混沌大阵,岁月大阵不攻自破。” 紫极之主盯着那张源脉图,紫目闪烁,不解地问:“这三处节点深藏浩土内部,如何断?” 太初道主沉默数息,抬眸望向二主,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沉声道:“三才破源钉。” 五字出口,紫极之主面色骤变,幽煞道主霍然起身,盯着太初道主,满脸不可置信。 “三才破源钉?”幽煞道主烦躁道:“太初老儿,那东西要血祭多少道兵的精血,你算过没有?” 太初道主面色不变,淡漠介绍道:“三才破源钉,以源断源,紫霄道兵精血为火,冷幽道兵精血为蚀,太初道兵精血为线,因果牵引,三才合一。钉入源脉节点,三股血煞道源同时爆发,可截断源脉与七树根须的联系,源脉一断,两座大阵即成死物。” 紫极之主紫目阴沉,望向身后紫霄大军,四百万道兵列阵虚空,紫甲如鳞,紫戈如林。要抽多少精血,方能炼成此钉? 沉默良久,紫极之主声音发涩:“需多少精血?” “每域抽调百万道兵。”太初道主沉声道,“一人十滴,千万滴凝为一钉。道兵修为折损,休养百年可复。” “此策能成?别白白耗费了我等心血?”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如沸,死死盯着太初道主,关心地问。 紫极之主凝视着太初道主,也在等待他的回应。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扫过紫极、幽煞二主。 “本座推演数次。”太初道主沉声道:“只要将三才破源钉钉入天枢、地阙、人关三处,源脉立断。源脉一断,岁月阵壁不攻自溃。” 紫极之主沉声道“若此策失败,大军百年内难复,……” “百年。”太初道主冷笑打断道:“混沌道主归来,你我还有百年?” 太初道主看着二人,郑重道:“本座话已至此。打,便抽血炼钉。不打,各自回域,等混沌道主一一找上门。”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彼此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只能如此了!”思虑良久,紫极之主无奈地叹气道。 幽煞道主咬牙接话道:“破釜沉舟,就这么办吧!” 太初道主点头,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化作三道灰白令箭,分别落入三域大军阵前。 “三域听令。撤。” 令箭炸裂,因果道光映照虚空。 紫霄大军紫芒洪流调转方向,朝虚空断层退去;冷幽大军死气如墨潮倒卷,随幽煞道主白骨王座撤向西侧。太初大军收戈列阵,缓缓后撤。 三色道光退如潮落。 混沌浩土边界,岁月阵壁矗立虚空,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阵壁表面灰蒙光华内敛,无半分追击之意。 虚空断层。 三域大军分三处驻扎。 紫霄营盘,三十万紫霄祖树扎根虚空,根须扎入断层深处汲取源炁,四百万道兵列阵休整,紫甲破损者修补甲胄,紫戈崩刃者重铸兵刃。 紫极之主立于中军大帐,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帐外,百万道兵已列队完毕,紫甲在虚空中泛着幽光。 “传令。抽取精血,炼制血器!一人十滴!” 紫极之主平静下令道。 令下。百万道兵齐齐盘坐虚空,双手掐诀,紫霄道火自掌心燃起,火舌舔舐掌心,精血从掌心逼出。 一滴。 两滴。 …… 紫红色的精血悬浮虚空,蕴含紫霄道兵的修为精华,十滴抽完,一个个紫霄道兵面色煞白,修为气息暴跌,紫甲黯淡如蒙尘。 百万道兵,千万滴精血。 紫红血珠悬浮虚空,密密麻麻如繁星,血珠之中紫霄道火燃烧不息,炽热如烈日。 紫极之主双手掐诀,九轮紫日法相浮现,牵引千万血珠汇聚,血珠彼此撞击融合,从千万滴融为百万滴,从百万滴融为万滴,从万滴融为千滴。 千滴血珠,大如拳头。 紫霄道火暴涨,千滴血珠在道火中煅烧,杂质蒸发,精华浓缩。千滴融为百滴,百滴融为十滴,十滴融为一团。 旋即,紫极之主身影一闪,消失原地。 不多时,太初,紫极,幽煞三位道主再次齐聚,手中各携百万道兵下属汇聚的精血道煞而至。 三团血煞悬浮虚空,各自由百万道兵精血凝炼而成,紫红那团焚着紫霄道火,幽绿那团翻涌冷幽死气,灰白那团流转因果道纹。 “开始吧!” 太初道主看着二人,平静地陈述道。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齐齐点头。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穿透三团精血,引三团精血靠拢。 触及刹那。 三色血光炸裂。 紫红、墨绿、灰白交织冲撞,狂暴煞气如怒海翻涌,虚空寸寸崩碎,乱流倒卷如龙。三域百万道兵精血各蕴其道,紫霄道火、冷幽死气、太初因果之力彼此排斥,谁也不肯相让。 太初道主面色不变,因果道韵大盛。 丝线收紧,强行将三股力量拧合,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齐现,紫霄道火灌入血团,焚烧杂质。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冷幽之力灌入血团,侵蚀异种道力。 三位道主齐出手,道域加持。 血团在三股强大道力中翻滚,凝炼,三色道光流转,纹路密布如蛛网。 第1099章 战端再起(下) 三域攻势为之一滞。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穿透层层阵壁,锁定万道源海上那道灰蒙身影,分身混沌本源燃烧过半,气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强弩之末。” 太初道主冷笑一声,双手掐诀。 “碎。” 太初道主语落,诡道傀儡胸口诡晶虚影猛然炸裂。 诡白浆液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裹挟着因果道纹,化作一道惨白光柱,直直轰向岁月阵壁。光柱所过,虚空凝固,时间停滞,一切定格。 “轰!”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 岁月阵壁剧颤,灰蒙光华与诡白浆液交织厮杀,诡道侵蚀之能全力催动,因果锁链加持之下,侵蚀之力威力倍增。阵壁表面时光刻度成片炸裂,岁月之力凝滞,灰蒙光华寸寸崩碎。 一道裂口。 长不过三尺,宽不过寸许。 太初道主眸光暴涨,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顺着那道裂口扎入阵壁深处,穿透岁月之力阻隔,穿透混沌大阵阵纹,直指万道源海,如毒蛇般突袭李牧分身。 见状,李牧分身不闪不避,混沌星漩深处,一抹决然闪过,双手猛然合十。 混沌本源如烈日炸开,灰蒙道光冲天而起,分身道躯寸寸崩解,血肉消融,骨骼虚化,一切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 分身道躯寸步难行,血肉消融,骨骼虚化,一切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如决堤洪水倾泻入万道源海。 因果丝线扎了个空。 太初道主面色阴沉,因果丝线穿透一片残存道光,那具混沌分身的本源已融入混沌浩土,融入七棵先天祖树根须,融入万祖之林每一寸源脉,融入岁月阵壁每一道纹路。 混沌浩土,万道源海,七颗先天祖树齐齐一震。 金乌尖啸,焚天道火自树冠倾泻而下,青龙长吟,乙木生机如潮涌出。玄武昂首,弱水翻涌冲天。麒麟踏云,戊土道光炸裂。白虎咆哮,庚金锋芒裂空;雷公挥锤,紫电横贯源海。风后拂袖,飓风席卷浩土。 七色道光交织成柱,冲天而起,灌入岁月阵壁。 阵壁剧颤。 那道三尺裂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阵壁表面时光刻度重新流转,岁月之力翻涌如沸,比先前更厚三分。 诡道傀儡全力侵蚀裂口,诡白浆液疯狂涌入,欲将裂口撕大。 然,阵壁裂口以势不可当之速合拢,诡道傀儡的作为只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阵壁裂口彻底闭合,诡道傀儡被阵壁囊夹在内,进退不得,双臂死死撑住,下一刻,宏伟岁月之力顺着傀儡双臂蔓延而上,时光刻度在惨白臂身浮现,一瞬万年。 诡道傀儡身躯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诡白浆液蒸发,白骨裸露,寸寸崩裂,因果锁链在岁月冲刷下剧烈颤抖,太初道纹明灭不定。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双手掐诀,因果丝线狂涌而出,缠住傀儡腰身,欲将其拽回。 迟了。 岁月阵壁轰然一震,灰蒙光华如怒海狂涛,顺着傀儡双臂灌入躯干,灌入头颅,灌入诡晶核心。傀儡惨嚎,诡白浆液如暴雨喷溅,道躯之上裂纹密布如蛛网,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从四肢蔓延至头颅。诡白眼瞳炸裂,诡白光芒四溅飞射。 太初道主因果丝线收紧,硬生生将傀儡从阵壁中拽出。 只见,诡道傀儡半边道躯崩碎,诡白浆液流淌如溪,残存半边躯体裂纹密布,诡白光芒黯淡如残烛,因果锁链寸寸崩断。 太初道主面色铁青,因果眼瞳穿透阵壁,望向万道源海深处。 李牧分身已彻底消散。 混沌本源融入浩土,七树根基稳固如初,岁月阵壁非但未破,反比分身坐镇时更厚三分,表面灰蒙光华流转不息,时光刻度密布如星,岁月之力翻涌如海。 岁月大阵主外,混沌大阵主内,端是一个极难啃的龟壳。 星衍道台。 雪儿冰蓝眸子望着分身消散之处,月华垂分身消散的刹那,清晰感知到一缕意志穿透虚空,朝无尽深处遁去,那是分身最后的力量,传回本尊所在。 “再坚持一段时日,李大哥定能赶回来!” 雪儿看向古兮,浩天众祖示意了一句,随即,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冲天而起,灌入测源阵眼。 “守阵。” 雪儿一声清叱,声音传遍混沌浩土。 七棵先天祖树齐震,七灵齐鸣,古兮道祖盘坐阵眼,清辉道光灌入大阵。浩天道祖掐诀急算,星辉流转如潮,……,万祖之林,十万祖树齐齐震颤,道兵列阵,合道道祖催动本源,各色道光如江河汇海,涌入混沌大阵。 混沌大阵灰蒙的光华爆涨三成。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阴沉如水。 诡道傀儡受创极重,半边道躯崩碎,诡道本源流失过半,不堪大用,紫霄大军被岁月光道力扫过,数千道兵化作枯骨,阵脚微乱;冷幽大军死气被磨灭三成,攻势停滞。 三路攻势,尽数受阻。 “区区一道分身!” 太初道主咬牙,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朝岁月阵壁蔓延。丝线触及阵壁,时光刻度炸裂,丝线寸寸崩碎。 阵壁纹丝不动。 太初道主面色一沉,收回丝线。 岁月阵壁比先前更稳固,因果丝线穿透阵壁的代价大了数倍不止。李牧分身以自身崩解为代价,将混沌本源尽数灌入浩土,浩土根基稳固至极,阵壁与源脉一体,破阵难如登天。 紫极之主踏空而至,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落于太初道主的身侧,紫袍猎猎,面色难看至极。 幽煞道主紧随其后,满脸暴躁,一双幽绿眼瞳死死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岁月阵壁。 “太初道友,这战要怎么打?”幽煞道主声若洪钟,目中满是怒意,怒不可支地问。 “混沌道主阵道造诣极高,以七颗先天祖树为眼,布混沌大阵,又以混沌大阵衍岁月大阵,与浩土源脉融为一体。”太初道主沉声道:“阵壁即源脉,源脉即阵壁,强攻阵壁,等于强攻整片混沌浩土的根基。那具分身崩解之前,将混沌本源尽数灌入源脉之中,阵壁愈厚,根源在此。” 紫极之主紫目一凝:“依你之,这个龟壳大阵破不了?” “强攻难破。”太初道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沉声道:“须从内部瓦解。” “打都打不进去!如何内部瓦解?你在开什么玩笑!”幽煞道主不禁质问。 太初道主神念一动,因果丝线于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浩土源脉走势图。源脉如龙,从万道源海延伸而出,贯通整片浩土,滋养十万祖树。七棵先天祖树扎根源海最深处,根须与源脉交织成网,形成三大源脉节点——一在天枢,一在地阙,一在人关。 “三处节点,是混沌浩土源脉汇聚之地,亦是七树根基所在。”太初道主指尖点向三处节点,继续道:“断此三处,源脉立溃,七树根基自崩,混沌大阵,岁月大阵不攻自破。” 紫极之主盯着那张源脉图,紫目闪烁,不解地问:“这三处节点深藏浩土内部,如何断?” 太初道主沉默数息,抬眸望向二主,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沉声道:“三才破源钉。” 五字出口,紫极之主面色骤变,幽煞道主霍然起身,盯着太初道主,满脸不可置信。 “三才破源钉?”幽煞道主烦躁道:“太初老儿,那东西要血祭多少道兵的精血,你算过没有?” 太初道主面色不变,淡漠介绍道:“三才破源钉,以源断源,紫霄道兵精血为火,冷幽道兵精血为蚀,太初道兵精血为线,因果牵引,三才合一。钉入源脉节点,三股血煞道源同时爆发,可截断源脉与七树根须的联系,源脉一断,两座大阵即成死物。” 紫极之主紫目阴沉,望向身后紫霄大军,四百万道兵列阵虚空,紫甲如鳞,紫戈如林。要抽多少精血,方能炼成此钉? 沉默良久,紫极之主声音发涩:“需多少精血?” “每域抽调百万道兵。”太初道主沉声道,“一人十滴,千万滴凝为一钉。道兵修为折损,休养百年可复。” “此策能成?别白白耗费了我等心血?”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如沸,死死盯着太初道主,关心地问。 紫极之主凝视着太初道主,也在等待他的回应。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眼瞳扫过紫极、幽煞二主。 “本座推演数次。”太初道主沉声道:“只要将三才破源钉钉入天枢、地阙、人关三处,源脉立断。源脉一断,岁月阵壁不攻自溃。” 紫极之主沉声道“若此策失败,大军百年内难复,……” “百年。”太初道主冷笑打断道:“混沌道主归来,你我还有百年?” 太初道主看着二人,郑重道:“本座话已至此。打,便抽血炼钉。不打,各自回域,等混沌道主一一找上门。”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彼此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只能如此了!”思虑良久,紫极之主无奈地叹气道。 幽煞道主咬牙接话道:“破釜沉舟,就这么办吧!” 太初道主点头,双手掐诀,因果道韵冲天而起,化作三道灰白令箭,分别落入三域大军阵前。 “三域听令。撤。” 令箭炸裂,因果道光映照虚空。 紫霄大军紫芒洪流调转方向,朝虚空断层退去;冷幽大军死气如墨潮倒卷,随幽煞道主白骨王座撤向西侧。太初大军收戈列阵,缓缓后撤。 三色道光退如潮落。 混沌浩土边界,岁月阵壁矗立虚空,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阵壁表面灰蒙光华内敛,无半分追击之意。 虚空断层。 三域大军分三处驻扎。 紫霄营盘,三十万紫霄祖树扎根虚空,根须扎入断层深处汲取源炁,四百万道兵列阵休整,紫甲破损者修补甲胄,紫戈崩刃者重铸兵刃。 紫极之主立于中军大帐,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帐外,百万道兵已列队完毕,紫甲在虚空中泛着幽光。 “传令。抽取精血,炼制血器!一人十滴!” 紫极之主平静下令道。 令下。百万道兵齐齐盘坐虚空,双手掐诀,紫霄道火自掌心燃起,火舌舔舐掌心,精血从掌心逼出。 一滴。 两滴。 …… 紫红色的精血悬浮虚空,蕴含紫霄道兵的修为精华,十滴抽完,一个个紫霄道兵面色煞白,修为气息暴跌,紫甲黯淡如蒙尘。 百万道兵,千万滴精血。 紫红血珠悬浮虚空,密密麻麻如繁星,血珠之中紫霄道火燃烧不息,炽热如烈日。 紫极之主双手掐诀,九轮紫日法相浮现,牵引千万血珠汇聚,血珠彼此撞击融合,从千万滴融为百万滴,从百万滴融为万滴,从万滴融为千滴。 千滴血珠,大如拳头。 紫霄道火暴涨,千滴血珠在道火中煅烧,杂质蒸发,精华浓缩。千滴融为百滴,百滴融为十滴,十滴融为一团。 旋即,紫极之主身影一闪,消失原地。 不多时,太初,紫极,幽煞三位道主再次齐聚,手中各携百万道兵下属汇聚的精血道煞而至。 三团血煞悬浮虚空,各自由百万道兵精血凝炼而成,紫红那团焚着紫霄道火,幽绿那团翻涌冷幽死气,灰白那团流转因果道纹。 “开始吧!” 太初道主看着二人,平静地陈述道。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齐齐点头。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丝线从指尖狂涌而出,穿透三团精血,引三团精血靠拢。 触及刹那。 三色血光炸裂。 紫红、墨绿、灰白交织冲撞,狂暴煞气如怒海翻涌,虚空寸寸崩碎,乱流倒卷如龙。三域百万道兵精血各蕴其道,紫霄道火、冷幽死气、太初因果之力彼此排斥,谁也不肯相让。 太初道主面色不变,因果道韵大盛。 丝线收紧,强行将三股力量拧合,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齐现,紫霄道火灌入血团,焚烧杂质。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冷幽之力灌入血团,侵蚀异种道力。 三位道主齐出手,道域加持。 血团在三股强大道力中翻滚,凝炼,三色道光流转,纹路密布如蛛网。 第1100章 混沌沦陷 时间一晃,七七四十九天过去。 三才破源钉炼成。 三枚血钉悬浮虚空,长不过三寸,钉身三色交织,紫红如凝火,墨绿如腐水,灰白如死雾,三种道韵彼此缠绕。 太初道主大手一招,一枚血钉落入掌心,掌心因果道纹自行亮起,与钉中血煞共鸣。 “天枢归我。”太初道主收钉入袖,转向二主示意道:“地阙归紫极,人关归幽煞。” 紫极之主伸手虚接血煞源钉,幽煞道主双手掐诀,以死气托握血源煞钉,三主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杀意并发。 “时不待我!立即施法!” 太初道主看着二主示意了一句,旋即,双手掐诀,因果丝线包囊血煞源钉。磅礴神念,穿透虚空,穿透岁月阵壁,穿透混沌大阵,直指混沌浩土深处那三处源脉节点。 天枢,在万道源海正东,七棵先天祖树根系交汇之地。地阙,在万祖之林西北,十万祖树源脉汇聚之所。人关,在混沌道宫正下方,整片浩土源炁流转的中枢。 “去。” 太初道主屈指一弹。 血煞源钉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钉身过处虚空无波无澜,岁月阵壁无半分反应。 天枢节点。 灰蒙源脉粗壮如龙,源炁翻涌如沸,七棵先天祖树的根须在此交汇,根须之间道光交织成网,网眼密集,无隙可乘。 钉落。 无声无息。 血钉扎入节点核心。三寸钉身,尽没源脉。 地阙、人关,如出一辙。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同样以化道之境,以道元裹包血煞源钉,同施秘法。 三枚血钉,几乎同时钉入三处节点。 接下来,紫极之主盘坐虚空,九轮紫日法相收敛入体,紫目微闭。幽煞道主坐于白骨王座,死气内敛;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丝线悬于指尖,共同感知三枚血钉的状态。 三股异种道力沿着混沌源脉蔓延,紫霄道火在源脉中烧穿一条条灵网,冷幽死气腐蚀源炁通道,因果之力如蛇缠绕,切断七树根须与源脉的联系。 如今,三处节点同时被侵。 混沌源脉灵网从中枢截断,源炁流转骤然凝滞,如江河断流,如血脉阻塞,源脉与七树根须的联系被三枚血钉强行切断,七树先天祖树根须于源海深处抽动,汲取不到源脉中的源炁,灵网阻塞,混沌大阵运转不畅,开始发生间歇性的滞停。 …… 星衍道台。 测源阵幕巨震不止。 阵幕之上,整片浩土的源脉走势图显露无疑。三条最粗壮的源脉主脉,天枢脉、地阙脉、人关脉,在节点处浮现三个血红裂口。裂口边缘三色异光侵蚀,裂口正在扩大,源炁流速在裂口处骤降,上游源炁翻涌如沸,下游源脉迅速干涸。 “源脉被截断了。” 古兮道祖死死盯着阵幕,面色骤变。 雪儿急匆匆自万道源海,赶至星衍道台,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如瀑垂落,穿透混沌浩土,直入源脉深处。 太阴真瞳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三处节点核心。 三枚三寸血钉深深扎入源脉。 钉身三色道纹流转,紫红道火烧穿灵网,墨绿死气腐蚀源炁,灰白因果丝线牵引三钉共振。 三种异种道力在源脉中疯狂侵蚀,一寸一寸朝七树根须不断蔓延,异力已蔓延至根须外围,七树根须剧颤,灰蒙道光与异力激烈交锋。 “混沌浩土被三股异道本源侵入,源脉灵网流转不畅,定是那三位道主的手段!”雪儿沉声道。 “这可如何是好!道主何时能归!这等手段,唯有他能破解!”古兮道祖面色一白,看着雪儿关心地问。 “我不知!”雪儿面色发紧,苦笑道。 此刻,浩天道祖面色煞白,星辉明灭不定,双手掐诀快得残影连连,星眸之中星河流转愈急,推演层层递进。 忽的! 浩天道祖双手一顿,星眸炽亮。 “三年。”浩天道祖看着古兮道祖,雪儿急声道:“若不能阻止这三股力量的侵袭侵蚀,最多三年时间,混沌大阵将彻底崩溃。” “这么短!”古兮道祖登时急了,焦急道:“要是道主赶不回来……” “唯有死战了!” 雪儿脸庞略白,双目紧盯虚空之外,一脸坚决。 古兮道祖,浩天道祖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认同了雪儿的说法。 “李大哥。” 雪儿低声呢喃,太阴真瞳望向无尽虚空,那里,一片灰蒙道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道光之中,那道熟悉的气息愈来愈近。 来得及吗? 雪儿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李牧归来之前,混沌浩土不能破。 “传令诸域,准备死守。” 雪儿清叱一声,太阴月华冲天而起。 混沌浩土,十数万道祖,数百万道兵,齐齐应命。 小金,小瓦,青月真龙,赤炼火凤,蛊灵,明月,……,纷纷现身,战意盎然。 …… 混沌浩土域外虚空。 太初道主盘坐虚空,因果眼瞳穿透岁月阵壁,将混沌浩土内部景象一览无余。 万道源海源脉崩裂,七棵先天祖树光芒黯淡,七灵哀鸣阵阵,岁月阵壁持续衰弱,混沌大阵运转不畅,崩溃在即。 “哈哈哈哈哈!” 太初道主仰天长笑,因果道韵冲天而起。 笑声未落,紫芒自东而来,死气自西而至,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环绕周身,紫目精光暴射。 幽煞道主坐白骨王座,死气翻涌如沸,幽绿眼瞳满是狂喜之色。 “三道源脉尽断,七树根基已伤!”紫极之主压抑心中激动,亢奋道:“混沌大阵一破,混沌浩土便无险可守。” 太初道主收住笑声,杀意并发:“他若赶回,根基已毁。他若不回,浩土覆灭在即。无论如何,混沌道主大势已去。” 紫极之主按捺不住激动道:“拿下混沌浩土,本座要亲手斩了那七棵先天祖树以泄心头之恨!”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狞笑道:“本座要炼了那十万祖树,化作冷幽死域养分。” 太初道主抬眸,因果眼瞳扫过二主,沉声道:“机不可失。混沌大阵崩而未溃,岁月阵壁薄而未破。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紫极之主一步踏出,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霄道火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九道紫色火柱,火柱旋转如轮,映照半边虚空紫红如血。 “紫霄大军!随本座,焚了那道阵壁!”” 紫极之主声震虚空。 四百万紫霄道兵齐声应喝,紫甲如鳞,紫戈如林,化作紫芒洪流,朝岁月阵壁东侧碾压而去。 幽煞道主白骨王座一转,死气翻涌如墨潮。亿万尸骸虚影自死气中涌出,尖啸声震虚空,铺天盖地。 “冷幽道兵!” 五百万冷幽道兵齐声厉啸,骨甲森白,骨戈如林。二十万冷幽祖树根须暴涨,死气如墨潮灌入兵阵。 “随本座,蚀穿那道阵壁!” 冷幽大军化作死气洪流,朝岁月阵壁西侧碾压而去。 太初道主立于虚空,因果道韵流转周身,灰白道光冲天而起,映照虚空惨白如骨。 “太初道军!” 三百万太初道兵列阵,灰甲如石,灰戈如林。二十万太初祖树扎根虚空,因果道光交织成网,网眼之中丝线密布如织。 “随本座,破了那道阵壁!” 太初大军化作灰白洪流,朝岁月阵壁南侧碾压而去。 三域大军,齐攻。 东侧。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合而为一,化作紫黑烈日,悬浮岁月阵壁上空,烈日旋转,紫霄道火如暴雨倾泻,覆盖整片阵壁。 四百万道兵齐催本源,三十万祖树紫焰冲天,齐齐灌入紫黑烈日之中。 西侧。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如怒海,亿万尸骸虚影扑向阵壁,死气无孔不入,渗入岁月阵壁,腐蚀时光刻度,…… 趁其病,要其命! 一时间,三域大军攻势如潮。 “天枢脉断了七成,地阙脉断了六成,人关脉断了五成。” 古兮道祖清辉眸中映出阵幕景象,双手印诀连变,清辉道光化作无数丝线渗入崩裂源脉,试图以本源填补裂口。 道元触及三色异光的刹那,紫霄道火顺线烧来,冷幽死气循踪侵蚀,因果丝线绞杀而至。 古兮道祖道躯猛地一震,嘴角鲜血忍不住溢出,道躯瞬间遭受重创,合道巅峰修为硬抗化道之力,犹如蚂蚁撼大树。 “古兮道友!”雪儿痛心疾呼一声。 恰在此时,道台东侧陡然炸裂。 紫黑烈日破空而至,九轮紫日法相合一的威势碾压而下,紫霄道火如天火倾泻。 雪儿顾不得招呼古兮道祖,她一步踏出,眉心太阴真瞳全力轮转。月华冲天,化作冰蓝长河,横亘于星衍道台与紫黑烈日之间。 长河之中月华翻涌,太阴之力冻结虚空,硬撼紫霄道火。 紫黑烈日砸入冰蓝长河。 “轰”一声巨响,月华炸裂,冰蓝碎片四溅飞射。 雪儿跌落而下,嘴角溢血,冰蓝血液顺着下颌滴落,眉心太阴真瞳光芒明灭不定。 “雪儿!” 小金自万祖之林深处冲天而起,碧眼金猿真身显化,三千万丈金躯撞向紫黑烈日,庚金拳罡轰向虚空。 “一群蝼蚁!” 紫极之主大手一挥,一道紫日法相分出,撞向小金。 “轰”的一声,紫日炸裂。 小金胸口焦黑一片,金色血液喷涌如泉,庞大身躯砸入万祖之林。 小金挣扎着起身,只见,前胸炸开一个透明窟窿,金色心脏在窟窿中跳动,紫霄道火顺着窟窿烧入五脏六腑。 小金低头看向胸口,碧眼之中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刻,金色心脏炸裂,金色猿躯直挺挺地倒下去,再无动静。 “小金!” 雪儿一声悲鸣,太阴真瞳炸裂般的剧痛,月华狂乱翻涌。 紫黑烈日朝着雪儿压下。 就在此时,小瓦自万祖之林深处踏出,墨玉岩蜥真身显化,横亘于雪儿跟前,岩甲之上戊土道纹大亮,硬生生扛住紫黑烈日碾压之力。 墨玉岩甲崩碎,一块,两块,十块,百块。 小瓦四足深陷浩土,戊土道源从周身喷涌而出,死死顶住紫黑烈日。 紫极之主意外扫了一眼,大手一挥,紫霄道火顺着墨玉岩甲裂猛烈烧入。 小瓦怒红连连,岩甲层层剥落,血肉之躯暴露在紫霄道火之中,戊土本源被道火一寸寸焚毁,墨玉身躯从尾部迅速崩解。 “小瓦,退啊!快退下啊!” 目睹此景,雪儿凄厉地大叫,泣不成声。 然而,小瓦默然不答,回头看了留恋地雪儿一眼,四足如铸死钉混沌浩土,墨玉岩甲尽数崩碎,血肉模糊的巨兽依然横亘阵眼之前。 戊土道光明灭不定,替雪儿挡了整整十三息。 十三息后,小瓦本源消耗殆尽,身体崩碎,墨玉血肉化作漫天碎屑飘散。 一枚戊土道核从碎屑中坠落,道核表面裂纹密布,落入万祖之林深处,再无气息。 紫黑烈日再次压下。 “李大哥…!”雪儿无惧无畏,低声呢喃着,一张俏脸挂着两行清泪,目睹小金,小瓦它们的陨落,太阴真瞳黯淡如残烛。 …… 西侧虚空炸裂。 死气洪流破阵而入。 幽煞道主坐白骨王座,死气翻涌如墨潮,亿万尸骸虚影尖啸扑来。 王座之下,冷幽大军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祖树干枯,道兵化骨。 明月立于阵眼西侧,傀儡之躯催至极限,万千阵纹自体内涌出,化作层层光壁抵挡死气侵蚀。 死气渗入光壁缝隙。 明月身躯剧震,傀儡核心处道纹崩碎一道。 两道,十道。百道。 死气涌入傀儡核心。 明月低头看向胸口,核心炸裂,傀儡之躯寸寸崩碎。崩碎之际,明月残存意志催动最后一道阵纹,阵纹炸开,将方圆百丈死气尽数震散。 明月崩解。 冷幽大军踏过傀儡残骸。 幽煞道主白骨王座碾过西侧阵壁,千万尸骸虚影扑向万祖之林。一株株祖树被死气侵蚀,树干干枯,枝叶凋零,道兵从树下暴起拼杀。 一名合道道祖自爆,灰蒙道光炸裂,炸碎数百尸骸虚影,成片合道道祖冲入冷幽军阵,以自爆阻敌,连绵爆裂声不绝于耳,冷幽大军前锋为之一滞。 …… 万祖之林边缘,祖树成片枯萎,道兵成片陨落。 万道源海深处。 七棵先天祖树齐鸣悲啸。 第1101章 大道搏杀(上) 星衍道台。 古兮道祖盘坐阵眼中央,双手掐诀。道源倾泄,艰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混沌大阵。 然,混沌源脉混乱,混沌大阵运转不畅,面对三位化道大能的齐攻,混沌大阵难以维系,主导大阵的古兮道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忽的, 古兮道躯猛地一震,道袍崩碎,清辉血肉寸寸炸裂。 古兮面色不变,清辉眸中一片平静,决道:“老朽修行数万载,蒙道主知遇,执掌星衍道台,今日浩土危亡,老朽无甚可留。” 藏道本源如决堤洪水疯狂倾泻,血肉消融,骨骼虚化。 古兮周身清辉道光冲天而起,穿透星衍道台,穿透万道源海,灌入七棵先天祖树。 金乌振翅,焚天道火重燃,青龙长吟,乙木生机大盛,玄武昂首,弱水翻腾;麒麟踏云,戊土冲霄。白虎咆哮,庚金裂空;雷公挥锤,紫电横贯;…,七色道光交织成柱,灌入混沌大阵。 阵壁裂纹愈合一分。 此刻,古兮道祖的道躯崩解大半,残存头颅悬浮虚空,清辉眸中映出万祖之林那十万祖树,映出雪儿浴血奋战的身影,映出小金倒下的金色猿躯,映出小瓦崩碎的墨玉碎片。 古兮嘴角勾起一抹遗憾的笑意,苦涩道:“道主……老朽尽力了。” 话音落下,古兮道祖的头颅随之崩碎。 星衍道台阵眼空缺,浩天道祖踏步而入,悲壮目送道:“古兮道友先行,浩天随后便至。” 浩天道祖盘坐阵眼,星眸之中星河流转,双手掐诀,毕生道源涌出,化作漫天星辉,洒入万祖之林。 混沌大阵灰蒙光华暴涨。 然,遭受恐怖阵力的反噬,浩天道祖道躯以肉眼可见速度虚化,道躯崩解。 漫天星辉炸裂,如银河倾泻,照亮整座混沌浩土,浩天道祖的意志化作一道星痕,印入七棵先天祖树树干,继续维系混沌大阵不崩。 “一群蝼蚁,垂死挣扎。” 见状,太初道主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厉声轻喝:“给我,破!” 话音落下,因果道力涌出。 三枚血钉齐动,天枢、地阙、人关三处节点同时崩碎,源脉断裂,混沌大阵发出震天轰鸣。 万道源海,七棵先天祖树根须齐断,齐声悲鸣。 “轰”的一声,星衍道台轰然塌陷。 岁月阵壁寸寸崩解,时光碎片如暴雨倾泻,灰蒙光华消散如烟,混沌大阵轰然而破,混沌浩土呈现眼前,再无遮挡。 “杀!” 太初道主伸手一挥。 一声令下,三域大军如决堤洪水涌入混沌浩土。 紫霄道火自东而至,万祖之林东侧祖树成片燃烧,树干炸裂,枝叶化灰,一个个道兵从火海中冲出,血肉焦黑,未及惨叫便化作飞灰。 冷幽死气自西侵蚀,墨绿死气如潮水漫过大地,一株株祖树迅速干枯,根须腐朽,枝叶凋零成粉。混沌道兵被死气吞没,血肉消融,白骨裸露,骨架散落一地。 太初道兵自南推进,因果道光交织成网,网罗之处祖树崩碎,道兵炸裂,一切化作虚无。 万祖之林陷入火海,十万祖树成片倾覆。 一株合道祖树拦腰折断,树干砸入火海,溅起百丈烈焰。树冠之上盘坐的合道道祖睁开双眼,双手掐诀,道躯膨胀,轰然自爆。 另一株祖树被死气蚀穿,树心空洞,树干倾倒。树下百名道兵齐齐自爆,道光炸裂,与死气同灭。 自爆声连绵不绝,如除夕爆竹响彻整片浩土。 混沌浩土合道道祖逾万,半数在万道源海,半数在万祖之林,此刻万祖之林陷落,留守的数千合道道祖无一生还。 紫极之主立于东侧虚空,九轮紫日法相环绕,冷眼看着下方火海。 “蝼蚁。” 紫极之主抬手,一轮紫日砸入万祖之林深处,紫日炸裂,紫霄道火如涟漪扩散,方圆千里祖树尽化飞灰,数万残存的道兵,道祖一同消散。 幽煞道主坐白骨王座,死气翻涌如墨潮,白骨王座碾过西侧万祖之林,亿万尸骸虚影如蝗虫过境,祖树枯萎,道兵化骨。 “混沌浩土,不过如此。” 幽煞道主大声狞笑,畅快不已。 万道源海。 青月真龙盘踞在雪儿的身侧,龙躯伤痕累累,龙血顺着残鳞滴落。 赤炼火凤凤翼焦黑,尾羽凋零,一双凤目平静无波,坦然准备赴死。 雪儿立于七棵萎靡的先天祖树之间,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满眼悲伤之色。 身后,残存的合道道祖仅余百人,个个带伤,道躯残缺,身后,数万道兵列阵,甲胄破损,兵刃崩裂,目光死死盯着涌入源海的三域大军。 万道源海入口,三域大军如潮水涌入。 紫极之主踏空而至,九轮紫日法相映得源海紫红如血。 幽煞道主白骨王座悬浮虚空,死气压得源海虚空寸寸崩裂。 太初道主负手立于源海上空,因果眼瞳扫了下方残兵一眼,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混沌浩土,根基已毁,即便李牧此刻现身,亦翻不了天!”太初道主看向紫极之主,幽煞道主,笑着示意道。 “九尾天狐成道,倒是少见!” 幽煞道主瞥了下方的残兵一眼,目光在雪儿身上扫了一眼,戏谑地调侃。 青月真龙仰天一声长吟,残存龙威冲天而起,千丈龙躯朝幽煞道主撞去。 “区区合道,不自量力!” 幽煞道主念头一动,无尽死气瞬间凝成一只巨掌,狠狠拍下。 “轰!”的一声,青月真龙被拍入源海,龙躯崩裂,瞬间毙命。 “青月大哥!” 雪儿赤目圆瞪,悲愤欲绝。 赤炼火凤尖啸扑出,凤翼展开百丈,赤焰烧向幽煞道主。 紫极之主随手一挥,一轮紫日砸中火凤,凤躯炸裂,赤焰四溅,残躯落入源海深处,赤焰瞬间熄灭。 百名残存合道道祖齐齐踏出一步。 “师娘,我等断后,你快走!” 林小囵上前一步,携残存的众合道修士,欲为雪儿争取一线生机。 太初道主漠然扫了一眼,因果丝线从指尖弹出,瞬息穿透百人眉心,众道祖齐齐一僵,道源被因果丝线锁死,眉心同时炸开,道躯崩碎,血肉飘散如雨。 幽煞道主大手一挥,死气翻涌,亿万尸骸虚影扑出,数万残兵如割麦般倒下,血肉消融,白骨成堆。 三息不到,数万残兵尽没。 万道源海,只剩雪儿一人。 七棵先天祖树萎靡不振,树干裂纹密布,七色道光黯淡如残烛,七灵哀鸣,声若游丝。 紫极之主俯视崩塌的万道源海,俯视七棵枯萎的先天祖树,俯视孤身立于废墟之中的雪儿。 “九尾天狐成道不易。”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幽绿眼瞳盯着雪儿,戏谑道:“乖乖束手,本座留你一命,也算造化。” 太初道主漠然不语,因果眼瞳扫过整片混沌浩土。 万祖之林已毁,十万祖树尽数倾覆,混沌道兵折损殆尽,七棵先天祖树根基已断,混沌大阵彻底崩塌,混沌道主性命攸关的道基-混沌浩土已是一片废墟。 纵使他此刻归来,面对如此残局,也无法力挽狂澜! 太初道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雪儿艰难抬眸,冰蓝眸子望向无尽虚空。 那里,一片寂暗。 “李大哥!” 雪儿心生死意,低声呢喃了一句:“雪儿等不了你了!” 说罢,雪儿自爆道源,自我了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裂缝自源海深处蔓延而来,无声无息,三域道主若有所察觉。 紫极之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幽煞道主的戏谑僵在眼底。 太初道主的漠然寸寸崩裂。 一道威压自裂缝中涌出,如渊如狱,如岁月奔涌,如虚空倾覆,如万界崩塌,如混沌初开。 三域大军,自合道道祖至道兵,齐齐僵在原地。 不是恐惧。 是时间停滞。 万道源海的时间流速骤然冻结,紫霄道火定格不动,冷幽死气凝固如墨,因果丝线悬在半空。 太初道主眼瞳猛地一缩,双手掐诀,因果道韵狂涌,试图挣脱时间停滞。 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霄道火冲天,紫火刚燃起,便被时间之力凝固成冰。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亿万尸骸虚影尖啸,死气刚刚涌出,便被时间之力碾成虚无。 三位道主面色齐齐一变。 一道身影自混沌道海中徐徐呈现而出。 灰袍猎猎,长发如墨。 周身灰蒙道光内敛如渊,眸中混沌星漩旋转,内里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如星,轮回轮盘转动。 李牧混沌意志轰然散开,瞬息笼罩整片混沌浩土。 万祖之林的火海凝固不动,十万祖树残骸定格在倾倒的瞬间,七棵先天祖树枯萎的姿态凝固如画。 雪儿悲喜交加,一双冰蓝眸子倒映那道灰蒙身影,满脸不可置信。 “李……大哥!” 雪儿身形一软,朝地面栽倒。 李牧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雪儿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灰蒙道光从李牧掌心涌出,灌入雪儿的体内。 雪儿体内太阴本源枯竭殆尽,眉心太阴真瞳近乎崩碎,周身经脉寸寸断裂,道基裂纹密布。 “李大哥……”雪儿靠在李牧怀中,声音轻如蚊,希冀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李牧轻轻一指点在雪儿眉心太阴真瞳之上,灰蒙道光温和灌入,稳住太阴真瞳崩碎之势,稳住雪儿体内残余生机。 做完这些,李牧抬头看向三人,冰冷地问:“你们,谁先赴死?” 话音未落,李牧周身混沌道源喷涌,道域之中,岁月长河奔涌咆哮,虚空折叠如潮翻卷,轮回轮盘轰然转动,三种大道之韵交织成环,青玄、透明、灰黑三色道光冲天,映照整片万道源海。 看到这一幕,三位道主心惊胆战,惊惧交加。 紫极之主急忙传念太初、幽煞二人,决然道:“混沌道基已毁,他不过虚张声势。硬撑罢了。耗他。耗到他本源枯竭,必死无疑!”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不定,神念急回:“耗?混沌道主战力如何,你不清楚?天蚀怎么死的,你忘了?分头遁撤,尚有一线生机!” 太初道主面色铁青,因果眼瞳穿透灰蒙道光,死死锁定李牧的气息。 因果丝线探出,触及那道冲天光柱的刹那,丝线寸寸崩碎,反噬之力顺着因果联系袭至。 “走不了了。”太初道主面色微变,传念二主,寒声道:“死仇已结,今日不杀他,来日他必一一找上门,一个都跑不掉;二位道友,合力一处,方有胜算。” 说罢,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源狂涌,灰白丝线倾泄,因果道域展开。 紫极之主身后九轮紫日法相浮现,紫霄道火冲天而起,紫极道域暴涨。 幽煞道主周身死气翻涌,白骨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尖啸涌出,幽煞道域倾附。 刹那之间,三色道源交织,凝成一个三域之阵,将李牧笼罩其中。 李牧面无表情,心念一动,混沌宝府浮现,大门洞开,灰蒙道光裹住雪儿身躯,将其纳入其中。 府门闭合,雪儿气息瞬间消失原地。 李牧死死盯着三位道主,右手一伸,向虚空一招。 掌心灰蒙道纹大亮。 虚空裂开。 混沌巨斧破空而出。 斧身呈灰蒙之色,长九尺九寸,斧刃呈圆弧,清浊二气在斧刃之上流转不息,斧柄缠满道纹,牵引着混沌大道本源。 岁月道纹在斧刃上流转,时光刻度密布如星河;空间道纹在斧身蔓延,虚空折叠层层叠叠,咫尺天涯之景轮转不息;轮回道纹缠绕斧柄,生灭轮转,枯荣交替,众生虚影在纹路之中诞生又湮灭。 混沌大道之变,三种不同大道的本源于混沌巨斧中川流不息,清晰体现了李牧此刻的修为境界。 混沌巨斧自主震颤,斧刃发出一声低鸣,道鸣声穿透虚空,穿透时光,穿透生死,响彻整片万道源海。 看到这一幕的三位道主,心底不由一沉。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催动全力。”太初道主厉喝一声,当机立断。 三位道主同时掐诀,三色道域骤然暴涨,紫红、墨绿、灰白三色道光冲天,交织成阵,率先而动,向李牧辗杀而去。 第1102章 大道搏杀(中) 三道化道本源交织成网,虚空崩碎,时间凝滞,万物归墟。 李牧身影一晃,灰蒙道光炸裂,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下一瞬,李牧出现在三色道域正上方。 混沌巨斧抡起。 斧刃之上,岁月道纹凝现,如星河倾泻,凝成一道灰蒙斧光,呈空间折叠,咫尺天涯之景,扭曲如碎镜,生灭轮转,枯荣交替之象。 “噗嗤!”一声,符刃狠狠劈下,径直没入三色道域。 “轰!”一声巨响, 三色道域居中应声被劈开了一道缝隙,初时细若发丝,转瞬扩张为万丈。 紫霄道火从裂口喷涌,如血瀑倾泻,冷幽死气翻涌,墨绿浆液四溅,因果丝线崩碎成漫天光点。 三色道域,一斧两断。 太初,紫极,幽煞三位道主如遭雷噬,道躯齐齐一僵,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牧,万万没想到,他能斩出如此可怕的一击。 太初道主面色骤变,因果道韵狂涌,强行弥合道域裂口,阻止斧刃侵袭。 紫极之主九轮紫日法相齐震,紫黑烈日挡在身前,斧光余波轰在烈日之上。 “轰!”一声巨响 紫极之主倒退数里,紫袍猎猎作响,面色阴沉。 幽煞道主白骨王座急退,死气翻涌,卸去斧光冲击,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尖啸,声震虚空。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李牧持斧而立,森然凝神着三位道主,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杀意。 下一刻,李牧混沌意志轰然炸散,笼罩整片万道源海。 三位道主被混沌意志锁定,周身虚空凝固如铁,时间流速骤缓,一举一动被岁月之力所侵。 “虚张声势!”太初道主冷冷盯着李牧,传念紫极,幽煞二主道:“二位道友,混沌道基已毁,他不过是回光返照。我等合力,他撑不了太久!”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因果道域催到了极致,无数因果丝线在虚空中织出一张遮天巨网,网眼层层叠叠,因果道韵流转,牵引着紫极、幽煞二人的道源共鸣。 紫极之主面色阴鹫,九轮紫日法相合二为一,化作一轮紫黑烈日,照彻源海。 “轰!”的一声,无尽紫霄道火涌出,化作一面紫焰天幕,天幕之上紫纹密布,牵引三十万紫霄祖树本源。 幽煞道主眼瞳呈漆黑色泽,死气翻涌,白骨王座之下亿万尸骸虚影浮现,无尽死气从尸骸口中喷涌,凝成一条墨绿死河,河水翻涌,腐尸沉浮,腥臭冲天。 太初道主双手合十,因果道韵冲天,眉心裂开第三只眼,因果大道的至高体现,因果溯源之术,瞬间锁定了李牧,穿透其混沌道躯,直指其本源核心。 “因果锁源!”太初道主一声厉喝。 无尽因果丝线,径直穿透虚空,缠绕了李牧周身,勒入其混沌道躯,渗入其窍穴,道基。 太初道主欲以因果之力锁定混沌本源,切断李牧与混沌浩土残存源脉的联系。 紫极之主跟着出手,紫黑烈日炸裂,化作无数紫焰锁链,顺着因果丝线延伸,缠住李牧四肢、腰身、脖颈。锁链之上紫霄道火焚烧,烈焰舔舐混沌道躯,烧穿灰蒙道光,烧入血肉。 幽煞道主大手一挥,死域倾泄,无尽墨绿死水灌入因果丝线,侵蚀混沌本源,腐朽之力蔓延,欲将李牧道躯腐烂成骨。 三股道源合一。 因果锁定,紫焰焚烧,死气侵蚀,三管齐下。 李牧面无表情,混沌道躯被三色锁链缠住,道躯崩裂,无数灰蒙血丝渗出。 下一刻,混沌道躯,岁月道纹大亮。时光之力如决堤洪水涌出,顺着锁链蔓延,顺因果丝线,顺紫焰锁链,顺死气长河,同时铺开。时间流速骤变。因果丝线凝滞,紫焰锁链定格,死气长河冻结。 三股道源齐滞,进不得,退不得。 太初道主面色剧变,眉心三眼狂跳,感知到因果丝线被岁月之力凝固,追溯之力被定格。 “碎。” 李牧冷冷一个字吐出。 下一刻,混沌道元爆发,被冻结的因果丝线崩碎,紫焰锁链炸裂,死气冰河崩成漫天碎屑,三色道光四溅飞射,因果碎片、紫焰残渣、死气道源,碎裂纷纷。 “这,这怎么可能!” 幽煞道主双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 三域合力一击,化道本源齐出,竟被李牧一瞬破尽,这般手段,已超乎他的认知。 太初道主面色铁青,眉心第三眼狂跳不止,疯狂预警。 李牧身影一闪,原地只余一缕灰蒙残光,人已消失不见。 “小心!” 太初道主厉声预警,因果丝线狂涌,朝幽煞道主方向援驰而去。 幽煞道主瞳孔猛缩,头皮发麻,一股致命危机自心底炸开,不及细想,双手猛掐道诀,座下白骨王座轰然解体,亿万白骨碎片在身前凝成一面骨盾,亿万尸骸虚影层层叠叠,啸声震天动地。 下一瞬。 李牧凭空出现在幽煞道主身前,手中混沌巨斧抡起。 斧刃之上,岁月道纹流转如星河倾泻,狠狠一斧斩下,斧光并发,虚空凝固,时间停滞,一切定格不动。 幽煞道主眼瞳之中倒映那道灰蒙斧光,亡魂大冒,肝胆俱裂,毕生道源倾注,骨盾表面死气道纹疯狂流转,亿万尸骸虚影从盾面扑出,前赴后继,试图阻挡片刻。 “噗!”一声轻响,斧光穿透尸骸,尸骸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灰白碎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骨盾。 斧刃余势不减,直斩而至,迅猛至极。 幽煞道主来不及躲避,眼瞳之中满是绝望,双手猛推,本命道源-白骨王座化作最后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白骨王座,一枚幽煞本源道印浮现,牵引整片幽煞道域的本源之力。 “咔嚓!”一声脆响,白骨王座残骸应声崩碎。 下一瞬,斧刃切入幽煞道主的道躯。 从头顶斩入,从胯下透出。 幽煞道主身躯居中剖开,两半道躯倾倒,死气本源如决堤洪水倾泻,染得半边虚空惨绿,道基轰然崩裂。 下一刻,一枚幽煞道印从崩解的道躯中飞出,破空疾遁,朝太初道主方向逃遁而去,瞬息万里。 李牧冷哼一声,右手一探。 无数混沌之气,瞬间化作一只巨掌,以遮天蔽日之势,朝道印攥去,掌心岁月道纹流转,时光之力翻涌,道印遁速骤缓,如陷泥沼。 巨掌合拢。 五指狠狠攥住道印。 道印剧颤,拼命挣扎,墨绿光华炸裂,亿万尸骸虚影从印中涌出,撕咬混沌巨掌。 灰蒙道光一振,虚影成片崩碎。 道印被李牧死死攥在掌心。 李牧大手一缩,幽煞道印落入混沌宝府,镇压于混沌气海深处。 这一切不过瞬息。 太初道主的因果丝线迟了一步,缠了个空。 紫极之主刚反应过来,幽煞道主已是一具崩解残骸。 两位道主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一白,惊惧不已。 幽煞道主陨落,墨绿光点飘散如雨,冷幽大军二十万祖树齐声哀鸣,树干裂纹密布,死气快速流失,五百万冷幽道兵僵立原地,眼中茫然未消,失去主心骨,军心大乱。 太初道主死死盯着李牧,掐诀施法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陨落了。 从李牧现身,到幽煞陨落,前后不过数息。 三域合力一击被瞬息破尽。 幽煞倾力防御被一斧斩穿。 太初道主深吸一口气,因果眼瞳望向紫极之主,传念道:“紫极道友,事不可为。” 紫极之主紫目闪烁,传念回应:“撤?” 太初道主沉默。 撤? 混沌浩土已毁,混沌道主根基已毁,此刻撤了,前功尽弃。 不撤? 幽煞已死,仅凭他与紫极二人,如何挡得住李牧那柄混沌巨斧? 太初道主心念电转,因果推演层层递进,推演之景一一浮现。 推演一:继续死战。他与紫极合力,以因果道域困李牧,以紫霄道火焚其道躯。然,混沌道主大道已成,凝岁月,空间,轮回之道;困不住,焚不毁,斩不断。推演结果——他与紫极双双陨落。 推演二:分头遁逃。他以太初因果遮掩天机,紫极以紫霄道火断后,分两个方向遁走。然轮回道纹已成,李牧可追溯生死,锁定本源。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推演结果——逐个被追杀,逐一陨落。 推演三:撤回太初浩域,以太初因果大阵固守。因果大阵溯源断根,隔绝万道,李牧亦难速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推演结果——苟延残喘,以待变数。 太初道主收拢推演,面色愈发难看。 三种推演,无一是胜算。 “紫极道友。”太初道主传念道,“撤回太初浩域。” 紫极之主闻,面色微变,传念追问:“太初浩域挡得住他?” 太初道主咬牙:“因果大阵隔绝万道,他道源有缺,因果之道恰能克制其本源追溯。撑得一时是一时,总比死在此处强!” 紫极之主默然,回头望了一眼紫霄大军,四百万道兵列阵虚空,紫甲如鳞,紫戈如林;三十万紫霄祖树扎根虚空,紫焰冲天;这是紫霄浩域全部家底,今日若尽折于此,紫霄道统便断了。 “撤。” 紫极之主艰难回念。 二主令下。 紫霄大军调转阵型,紫芒洪流朝虚空深处疾退;太初道兵因果道光交织成网,断后掩护,冷幽残兵失了主心骨,溃散如无头苍蝇,胡乱冲撞。 李牧立于源海废墟之上,灰袍染血,眸中混沌星漩暴旋。 混沌浩土,万祖之林化作焦土,十万祖树尽数倾覆,古兮陨落,浩天陨落,小金战死,青月真龙、赤炼火凤、明月,…,无数合道道祖,道兵,无一生还。 “想跑!” 想到这些,李牧双目充血,一步踏出,混沌巨斧脱手飞出。 斧刃破空,灰蒙斧光裂开虚空,直斩太初道兵断后之阵;因果道网应声崩碎,数千太初道兵化作血雾。斧光余势不减,斩入冷幽残兵阵中,死气炸裂,白骨成片崩碎。 李牧身形一晃,化作灰蒙流光,掠过溃散的三域大军。 混沌道域展开。 灰蒙道光冲刷,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轮回轮盘轰然转动,恐怖混沌道域朝四面八方扩散,瞬息笼罩千万里疆域。 三域大军迅速被混沌道域所罩住。 紫霄道兵僵在原地,紫甲被岁月之力侵蚀,时光刻度在甲胄表面浮现,一瞬万年,血肉干瘪,黑发转白,白发脱落,皮肤枯皱如树皮,骨骼酥脆如朽木,三十万紫霄祖树枝叶凋零,树干枯萎,根须腐朽,紫焰熄灭。 太初道兵因果丝线寸寸崩断,虚空折叠之力碾碎阵型,咫尺天涯,进退无路,二十万太初祖树被空间之力绞碎,树干炸裂,碎屑纷飞。 冷幽残兵死气被轮回之力牵引,亿万尸骸虚影反噬其主,墨绿死气倒灌,残兵血肉消融,白骨成堆。 李牧双手掐诀。 混沌道域骤然收缩,灰蒙道光凝聚,化作一条巨型混沌火龙。 龙躯长逾千万里,通体灰蒙,龙鳞密布岁月道纹,龙爪锋利如空间裂刃,龙角缠绕轮回道光,火龙昂首,龙吟震彻虚空,三域大军在这龙吟声中崩碎瓦解。 火龙张开巨口。 吞。 紫霄大军四百万道兵被火龙一口吞没,紫甲、紫戈、血肉、骨骼在龙口之中化作飞灰,三十万紫霄合道祖树悉数落入龙腹,被混沌道火炼化成本源,融入火龙身躯。 混沌火龙大尾以摆。 太初大军三百万道兵被龙尾扫中,因果道光崩碎,灰甲碎裂,道躯炸成血雾;二十万太初祖树拦腰折断。 混沌火龙一探龙爪,冷幽残兵残余百万被龙爪攥住,一爪捏爆;死气溃散,被轮回轮盘吸走,化作轮回道纹的养分。 数息之间, 三域大军千万道兵、数十合道之祖,尽数被混沌火龙吞没。 混沌火龙盘旋虚空,龙躯膨胀三倍,灰蒙道光暴涨,龙鳞之上血纹浮现,是三域大军的本源精华在龙躯之中汹涌沸腾。 李牧立于火龙龙首之上,混沌意志锁定紫极之主遁逃的方向,龙尾一摆,庞大龙躯化作灰蒙闪电,朝紫极之主追去,风驰电挚。 第1103章 大道搏杀(下) 紫极之主遁光如血,瞬息亿万里。 身后混沌火龙碾碎虚空而至,龙首之上,李牧的气息越来越近。 紫极之主眉心狂跳,九轮紫日法相不计代价催至极限。 李牧立于混沌龙首之上,双眸混沌星漩暴旋,脚下混沌火龙蜿蜒,庞大龙躯碾压虚空,寸寸崩裂,龙鳞之上岁月道纹流转,龙爪撕裂空间断层,龙尾摆动间虚空碎片四溅。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元狂涌。 下一刻,空间道纹自李牧脚下蔓延而出,透明纹路如蛛网扩散,虚空折叠,咫尺天涯之景轮转不息,混沌火龙龙躯一摆,瞬间扎入了虚空。 混沌火龙前半截龙躯消失,后半截龙尾尚未跟进;下一瞬,整条火龙从亿万里外的一片虚空断层中钻出,龙首昂起,眨眼就要追上紫极之主。 李牧施展神通-空间折叠,天涯化咫尺。 紫极之主感知到身后那股庞然威压急速逼近,身后九轮紫日法相一震,紫霄道火暴涨,遁速再增三分。 紫芒如流星划过虚空,快得连光都追不上。 李牧面无表情,双手印诀再变,岁月道纹自脚下涌出,灰蒙纹路如潮水铺开,覆盖方圆亿万里虚空。 纹路所过,时间流速骤变。 紫极之主遁光所处的那片虚空,时间流速放缓,快若流星的遁光变得慢如龟爬,紫芒在凝滞的时间中艰难推进。 下一刻,混沌火龙大尾一摆,庞大龙躯扎入虚空,再次钻出时,已拦截在紫极之主前方,横亘虚空,龙躯盘绕成环,将紫极之主包围在阵中。 紫极之主遁光一顿,稳住身形,面色惨白,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灰蒙身影。 紫极浩域距此不过片刻遁程,然,这点机会,混沌道主都不给! “混沌道主,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紫极之主厉声喝问,身后九轮紫日合而为一,摆开一副准备搏命之势。 李牧眼中杀意充斥,懒得跟他废话,右手一甩,混沌巨斧脱手而出。 斧身灰蒙,清浊二气流转,斧刃之上岁月道纹密布如星河倾泻,空间道纹蔓延如蛛网交织,轮回道纹缠绕斧柄,生灭轮转不息。 巨斧破空,无声无息,斧光裂开虚空,直取紫极之主的颈脖。 瞬息而至,斧势惊天。 紫极之主周身虚空骤然凝滞,空间道纹如蛛网蔓延,将他困锁其中。 岁月道纹缠绕斧身,斧光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变,斧刃前方时间加速,斧刃后方时间凝滞,一快一慢之间,虚空撕裂,法则紊乱。 紫极之主瞳孔一缩,双手极催,将逃遁之术催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紫芒,朝左侧疾闪。 混沌道斧如影随形。 空间道纹自斧身扩散,斧刃与紫极之主之间的虚空层层折叠,紫极之主分明已遁出万里,下一瞬,斧刃却出现在他身后三丈,距离不增反减。 紫极之主满脸绝望,避无可避,紫日法相一震,飞自身前充当盾牌,以阻斧势,与此同时,紫极之主急施秘术,身形以一化为九。 “咔嚓”一声脆响,混沌巨斧狠狠斩入紫日法相,势如破竹,一举贯穿。 紫极之主如遭雷霆噬身,瞬遭重创,然,逃命至极,顾不得其他,九道紫影分身朝着不同方向闪遁而逝。 李牧冷哼一声,混沌道域轰然展开。灰蒙道光笼罩方圆亿万里虚空,空间道纹如蛛网扩散,蔓延至天边尽头。 虚空凝固。 四射的紫黑光芒定在半空,紫芒冻结,虚空裂缝定格,九道紫影分身齐齐滞住,如琥珀中的虫蚁,动弹不得。 混沌意志横扫而出,锁定其中一道紫影。 那道紫影体内,紫极道源精纯浑厚,与其余八道分身的天差地别。 李牧身形一闪,下一瞬,出现在那道紫影的身前。 李牧伸手用力一握。 混沌巨斧自虚空中凝现而出,斧身灰蒙,落入掌心。 锁定其狠狠一斩。 灰蒙斧芒无声划过,瞬息没入紫影体内,轻松削过其脖颈。 紫影一僵。 下一刻,紫极之主现出原形,头颅与躯干分离,断口处精纯的紫霄道源喷涌,化作滚滚先天紫气。 一道紫色神魂自躯干中遁出,面容扭曲,满目惊恐。 李牧眼神一冷,混沌巨斧斧刃之上轮回道纹流转,生灭之力镇压而下。 神魂瞬间崩解,紫极之主的意志瞬间被轮回道纹碾碎,化作精纯魂力飘散,躯干化作紫气,汹涌翻涌。 李牧信手一招。 一枚拳头大小的紫极道源自紫气中剥离飞出,内里一轮紫日虚影沉浮,紫霄道火流转不息,正是紫极之主毕生修行凝聚的大道本源。 混沌道府虚影自李牧背后浮现,道府之门轰然洞开,紫极道源被吸入道府,府门合拢,随即没入李牧的体内。 周遭紫气随之被混沌道火一卷,焚尽残余意志,化作精纯道元涌入李牧丹田。 紫极之主,陨! 李牧神念一扫,确认无疑,目光转向太初浩域方向。 身形一闪,驾驭混沌火龙,横渡虚空,灰蒙雷光破空疾,不多时,太初浩域遥遥在望。 只见,太初浩域已非原貌。 整座浩域被化成一方纵横亿万里的棋盘,棋盘以虚空为基,经纬线交错如星轨,线痕之处太初道光流转,棋盘之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交织成网。 每一条因果线皆牵连浩域内生灵,因果线自众生眉心延伸而出,汇聚于棋盘中央。 棋盘正中,太初道主盘坐。 道主身披太初道袍,周身太初清辉流转,双目微阖,指尖捻着一枚晶莹棋子,棋子通体透明。 棋盘四方,九尊合道巅峰傀儡盘踞。 傀儡皆以合道修士躯壳炼成,周身太初道纹密布,面目僵硬,眼眶中太初清辉跳动,气息皆在合道巅峰,分据九宫方位,镇守棋盘九处节点。 太初道主捻着棋子,看着李牧微笑道:“混沌道主,久违了。” 李牧目光扫过棋盘,当即明白了当前阵局,面色一沉。 “太初,拿亿万生灵做挡箭牌,当真不要脸皮!”李牧唾弃道。 太初道主笑意不减,指尖棋子轻轻一转,棋盘之上因果线随之震颤,浩域之内亿万生灵哀嚎遍野。 “李道友此差矣。”太初道主微微一笑,驳斥道:“太初浩域乃本座的道场,域内生灵受本座庇护,本座与他们本就一体。道友要杀本座,他们自然要与本座同生共死,这叫什么?这叫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为了求活的借口吧!”李牧呵呵一声冷笑。 “随道友怎么说。”太初道主不以为意,看着李牧介绍道:“本座这万象因果杀阵,以浩域为盘,以众生为子,因果线牵连之下,道友踏入棋盘一步,便与亿万生灵结下杀业,届时因果反噬,业力缠身,道友所修的混沌大道,能扛得住这般业报吗?”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动你了?”李牧盯着太初道主,冷笑道。 “道友当然敢。”太初道主坦然一笑,沉声道:“道友杀幽煞之时何等果决,本座看在眼里。本座与幽煞交情不深,亦有兔死狐悲之感。因此本座才布下此阵,不为伤道友,只为自保。” 顿了顿,太初道主看着李牧,劝慰道:“道友若执意踏阵,本座棋局一启,亿万因果线齐齐崩断。届时每一缕因果业力都会缠上道友的道源,抹不掉,洗不净,与道友的道果共生共灭,道友日后每进一步,业力便重一分,直至将道友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牧沉默,混沌星瞳之中杀意翻涌。 见状,太初道主继续道:“本座知道道友修混沌大道,克制万法,本座自问正面交锋不是道友的对手。但,本座与幽煞不同,他只会硬拼,落得身死道消。本座懂得借势。” 太初道主朝棋盘外一指:“道友请看。” 棋盘边缘,无数光幕凭空浮现,光幕之中映出太初浩域各处的景象;凡人都城之中,百姓惶恐不安,抱着孩童缩在屋内;修仙宗门之内,弟子们盘坐调息,浑然不知眉间多了一道因果线;荒野之上,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些都是道友眼中的蝼蚁。”太初道主声音温和,劝谏道:“本座修行太初大道,擅推演因果。亿万因果线牵连之下,他们的生死全在道友一念之间。道友踏阵,他们死;道友退去,他们则活。道友是来杀本座的,何必牵连这些无辜?” 李牧眸光如刀:“拿无辜者的命来要挟,你也配称化道修士?” “闻,太初道主哈哈大笑,讥诮道:“道友杀天蚀之时,光阴浩域崩塌,多少生灵葬身其中?道友可曾想过他们也是无辜的?道友手上沾的血,比本座只多不少,如今倒来教训本座了?” 太初道主笑意收敛,语气转为诚恳:“道友,你我皆是化道修士,何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紫极,幽煞已死;你取了他们的道源,混沌浩土不日可复,道友若就此退去,本座以太初大道起誓,永不出太初浩域,道友留本座一命,本座留道友一个清名。两全其美,如何?” 李牧盯着太初道主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充斥了刻骨的仇恨。 太初道主面色微变,感到了莫名的惊慌,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好似漏算了什么。 “你以为拿亿万生灵为质,我便奈何不得你?”李牧笑声骤歇,杀意森然道:“今日我便入局,与你对弈一局,我赢,你死;你赢,我退。” 话音未落,李牧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迈入万象因果杀阵。 棋盘剧震。 亿万因果线齐齐震颤,太初清辉自经纬线痕冲天而起,九尊合道傀儡同时睁目,眼眶中清辉暴射,九道杀机锁定李牧。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指尖棋子立刻落下,无穷因果线浮现,如活物般朝李牧缠去。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域轰然铺开。灰蒙道光凝成一枚黑子,大如星斗,悬于棋盘天元之位。 黑子表面,三变混沌轮回铺展而开——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轮回轮盘轰转,三道本源交织缠绕,化作灰黑光柱冲天。 因果线触及黑子的刹那,齐齐崩断。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 轮回之力顺着因果线倒溯而回,所过之处因果道纹寸寸瓦解。 线痕牵连的亿万生灵眉心因果线剧烈震颤,轮回道光沿着线痕漫溯,触及生灵的瞬间,因果线自行脱落,化作虚无。 那些被强缚于棋局的凡人、修士、妖兽,眉心血痕消散,因果枷锁无声崩解。 棋盘经纬线痕接连断裂。 太初道主猛然起身,指尖棋子炸裂,双手急掐道诀。 九尊合道傀儡齐齐掠出,分据九宫方位,各结太初印诀,欲强行稳住棋盘,九道清辉交织成网,朝黑子压去。 李牧抬手,虚按棋子。 黑子一震,轮回轮盘虚影自子中浮出。 轮盘转动,生灭轮转,枯荣交替,九道清辉触及轮盘的瞬间被卷入轮回狂流,如泥牛入海,再无回响。九尊傀儡身形齐齐一僵,眼眶中清辉被轮回之力牵引,从傀儡体内抽离,化作九缕残魂没入轮盘。 傀儡之躯失去道源支撑,寸寸崩碎,散为齑粉。 棋盘九处节点崩塌。 太初道主道躯剧震,双手印诀不停。 太初浩域星空深处,三道本命因果线自其眉心延伸而出,一道牵自身道果,一道牵浩域本源,一道牵冥冥天机。 三道线绞缠成束,灌入棋盘核心,欲以毕生因果道行强行翻盘。 棋盘经纬重新凝实,因果丝线犹如潮水涌向李牧。 李牧面不改色,一指点在黑子正中。 混沌三变齐动。 岁月之变,时光长河自黑子涌出,冲刷因果线,线痕之上时间刻度疯狂流转,岁月长河一卷,因果线的先后次序尽数紊乱,线不成线,网不成网,因果之链在时间乱流中寸寸断裂。 空间之变,棋盘经纬被空间之力扭曲翻折。因与果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咫尺化作天涯,果报永远追不上业因,因果之网被虚空断层隔绝,再无牵连。 轮回之变,轮回轮盘转动,生灭之力笼罩整座棋盘;因果受轮回所限,业力堕轮回即消,残存因果在轮回道光中如冰雪消融,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三道本源交汇,黑子之上混沌道印浮现,印身古朴,无光无华,径直碾向棋盘中央。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他终于知道自己漏算了什么 李牧所修的混沌大道,竟包含了轮回之力,轮回大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果溯源,断根索源,无往不利。可轮回大道,恰恰在因果之外。 因果牵系今生来世,轮回贯通生死始终。 因果是线,轮回是环,线有始末,环无始终。因果之力落在轮回之上,如抽刀断水,水自流,环自转,无痕无迹,无从追溯。 自己竟漏算了这一点! 天欲亡我啊! 第1104章 大道无尽(终)上 太初道主三根本命因果线,被李牧斩断其二。 棋盘经纬寸寸崩裂,众生眉心的血痕尽数褪去,因果枷锁崩解;九尊傀儡残骸散落如尘。 李牧指尖黑子碾至棋盘天元,轮回轮盘虚影笼罩整个太初浩域。 轮盘转动,生灭轮转,枯荣交替,无数因果业力被轮回之力卷成漩涡,纳入轮盘,浩域之内残存因果之力被轮回之力牵引,飞速消散。 太初道主一脸惨然,道袍崩碎,眉心第三眼闭合,血痕顺着眼缝滑落,周身太初道韵由盛转衰。 “本座修行太初大道无尽岁月,斩因断果,无往不利。”太初道主双瞳死死盯着李牧,惨笑道:“轮回大道……竟在因果之外。天欲亡我,非战之罪!” 李牧面无表情,讥笑道:“拿无辜者性命为盾,你也配论天?” 太初道主哈哈大笑,笑声凄厉。 忽的,太初道主猛然起身,道躯崩解,血肉消融,骨骼虚化,道源核心处一枚因果道果显露真形。 因果道果悬于虚空,通体剔透如琉璃,表面因果道纹密布如星河,道纹延伸至无尽虚空,牵连太初浩域所有因果。 “混沌道主,本座自碎因果道果,业力倾覆,浩域俱灭;你也休想独善其身!本座以毕生因果,换你大道崩陨!”太初道主临死之际,大声厉喝道。 下一刻,因果道果膨胀,剔透果壳之上裂纹遍布,爆发在即。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暴旋。 因果道果牵动太初浩域数万载积攒的无尽因果业力,一旦道果炸裂,业力倾覆,后果可怕至极。 李牧双手掐诀,灰蒙道光凝成一座囚笼,将因果道果困锁其中,三层混沌道光交织成壁:岁月之壁、空间之壁、轮回之壁。 然,因果道果自毁之势已成,果壳裂纹迅速蔓延,因果本源在囚笼中疯狂膨胀。 李牧印诀骤变,轮回轮盘虚影落下,轮盘转动,生灭之力化作灰黑漩涡,缠绕因果道果,一寸一寸磨灭那股狂暴的业力。 “轰!”一声巨响,因果道果炸裂。 无穷因果本源倾泄,欲将亿万里虚空尽数吞没。 恰在此时,轮回轮盘笼罩而下,轮盘急速转动,无尽狂暴的因果业障被轮回之力冲刷,沉入岁月长河,河中生灭轮转,枯荣交替,不断纳入轮回之中。 然,大初道主毕生修为,一生因果大道本源,岂是好相与的。 轮回轮盘剧颤,盘面裂纹浮现,因果业力不断渗出,侵袭李牧的混沌道躯,灰蒙道袍被业力侵蚀,化作飞灰。 李牧面无表情,双手合十,混沌道源倾力注入轮回轮盘。 轮回轮盘虚影轰然暴涨,从百丈扩张至万丈,百万丈,……,直至笼罩整座太初浩域,盘面之上,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轮回之力倾泻。 因果道源被轮回之力碾碎,化作精纯因果本源。 李牧张口一吸,径直纳入混沌道躯。 混沌道基剧颤,因果道源顺着经脉奔涌,灌入道基深处。 道基之上,混沌道纹疯狂流转,接纳因果道源的涌入,因果本源在岁月道纹、空间道纹、轮回道纹三种纹路之间游走,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 很快,因果道源寻到了合适的位置,朝着混沌道基深处汇集而去。 不多时,第四道纹路雏形浮现。 纹路呈透明色泽,道纹之中众生虚影沉浮,因果业报轮转不息,纹路与因果道源共鸣,牵引海量因果本源朝其汇聚。 混沌四变—因果变。 李牧心神一震。 混沌大道自行演化,感应因果本源,欲凝成第四道纹路。 然而,轮回道纹尚未圆满,轮回本源稀薄,因果道纹雏形一浮现,轮回道纹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扩大。 两股大道互相排斥。 因果是线,轮回是环。线有始末,环无始终。因果之力试图在轮回道纹中扎根,轮回之力则要将因果碾碎纳入循环。 两股力量在混沌道基中激烈交锋,互相侵蚀,互相磨灭。 李牧道躯一颤。 经脉之中,因果本源与轮回本源冲撞炸裂,窍穴之内,因果道力与轮回道力绞杀不休;道基之上,第四道纹路雏形明灭不定,轮回道纹崩裂欲散。 两种大道的剧烈冲突,两股狂暴力量朝岁月道纹、空间道纹扩散,导致李牧的混沌道基呈现崩溃之势。 混沌四变初露端倪,却以三变崩塌为代价。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元狂涌而出,化作灰蒙光壁,强行隔绝因果与轮回两股本源,然,两股力量同时反噬,非常寻常手段可压。 根本压不住。 因果本源来自太初道主毕生修为,轮回本源尚未圆满;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哪一道崩碎,混沌道基都将遭受重创。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疾旋,心念电转。 唯有回归混沌浩土,七棵先天祖树根基尚存,万道源海本源未竭,以混沌浩土为炉,以七树为基,或可将两股大道一并镇压。 李牧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灰蒙流光,朝混沌浩土方向疾遁。 遁光如电,瞬息亿万里。 混沌浩土。 万祖之林已成了一片焦土。 十万祖树残骸倾倒于地,树干焦黑,枝叶化灰;道兵尸骸散落,白骨成堆,甲胄碎片与道兵残片混杂其间。 万道源海入口处,七棵先天祖树萎靡不振,树干裂纹密布,七色道光黯淡如残烛。 李牧落于源海中央。 混沌意志轰然散开,瞬息笼罩整片混沌浩土,残垣断壁、焦枯祖树、干涸源脉、崩碎道台,一切映入感知。 七棵先天祖树感知到李牧归来,齐齐一震,金乌残灵低鸣,焚天道火自萎靡的羽翼间重新燃起;青龙残灵长吟,……, 七灵哀鸣,声震源海。 李牧盘坐七树之间,双手掐诀。 混沌道躯之内,因果本源与轮回本源的冲突愈演愈烈,隔绝两股力量的道壁崩碎了大半,因果道力与轮回道力在经脉中肆意冲撞,窍穴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牧闭目,混沌意志沉入浩土地脉深处。 地脉深处,源脉灵网残破不堪,天枢、地阙、人关三处节点,三枚血钉深深扎入源脉,流转不息,阻挡源脉流淌。 三域道主已灭,然,血钉犹存。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混沌意志化作三只灰蒙大手,同时攥住三枚血钉。 拔。 天枢节点,血钉被一寸一寸从源脉中拔出,刹那之间,紫霄道火轰然崩散,化作精纯火属本源,被混沌道元一卷,纳入浩土地脉。 地阙节点,血钉拔出,冷幽死气炸裂成漫天墨绿光点,被混沌道元裹住,炼化为土属本源,补入地脉。 人关节点,血钉拔出,因果道韵飘散如灰白雾气,雾气被混沌道元一卷,纳入李牧体内,与因果本源融为一体。 三枚血钉悬浮虚空。 钉身三寸,三色交织,内里蕴含三域百万道兵精血煞气。 李牧张口一吸,三枚血钉崩碎,化作精纯血煞本源,涌入混沌道躯,血煞入体,混沌道火一卷,焚尽残存意志,炼化为混沌道元,灌入经脉,填补崩塌的窍穴。 窍穴愈合一分,经脉裂纹弥合一分。 然,因果与轮回的冲突仍在加剧。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基自体内浮出,悬浮于七树之间,混沌意志沉入混沌浩土深处。 浩土地脉,万道源海本源之所在。 源海深处,源炁翻涌如沸。源炁呈灰蒙之色,内蕴混沌大道本源。源海核心,一枚混沌道印悬浮,印身古朴,无光无华,牵引着整片混沌浩土的本源之力。 李牧混沌意志触及混沌道印。 道印剧颤。 下一刻,无穷混沌本源自源海深处涌出,顺着七棵先天祖树根须攀升,灌入树干,灌入枝叶,灌入七色道光。七色道光冲天而起,交织成灰蒙光柱,光柱从天而降,灌入李牧混沌道基。 混沌浩土本源,尽数倾注。 道基之上,岁月道纹大亮,时光之力如决堤洪水涌出,灌入轮回道纹;空间道纹震颤,虚空之力翻涌如潮,灌入因果道纹雏形。 两股道力以浩土本源为媒介,强力抑制冲突的两股大道之力。 两股道力依旧互相排斥,然,岁月之力稳住了轮回道力,空间之力压制因果大道,两道之间的冲突并未消弭,不过,危机暂解,日后可慢慢解除此患。 李牧略松一口气,意志沉入混沌浩土。 三钉尽去,混沌浩土源脉灵网恢复如初,一片焦土的混沌浩土开始焕发新生。 然而,昔日下属,悉数陨落,不复存在,浩瀚的混沌浩土,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李牧神色一黯,混沌道意深入,探查众下属的残魂。 很快,混沌意志扫过,残意微微震颤,李牧很快便有了发现,当即,双手掐诀,岁月道纹自脚下蔓延,时光之力涌出,时间流速倒回,破碎画面一帧帧回溯;古兮掐诀崩解,浩天星辉倾泻,小金撞向紫黑烈日,小瓦四足深陷硬顶紫日,……。 岁月之力凝固,混沌浩土各处一幅幅画面定格。 空间道力自李牧指尖不断涌出,透明纹路穿透废墟,锁定每一缕残魂方位,古兮残魂落于天衍道台废墟,浩天现于源海边缘,小金在万祖之林东侧,…… 李牧混沌神念触及它们,一个个变得面目模糊,眼瞳空洞,虚影飘忽如水中月,想留也留不住。 忽的。 轮回道纹自李牧混沌道基中自行浮现,灰黑纹路流转生灭之力,轮回轮盘虚影缓缓转动,轮回之力从轮盘中涌出,朝残魂虚影蔓延。 古兮残魂一震。空洞清辉眸中,一点微光浮现。浩天星眸之中,一点星辉亮起。小金碧眼睁开一线,小瓦蜷缩的虚影舒展开来。 轮回之力灌入,残魂凝实一分,轮回之力一撤,残魂迅速黯淡,如手捧水,指缝一开,水便流尽。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疾旋,意志沉入轮回道纹。 轮回轮盘虚影凝现,清淡,近乎透明。 古兮残魂印记若隐若现,浩天的残魂,…,一众道兵印记散落浩土各处,微弱透明,随波逐流。 李牧混沌意志触及古兮印记,印记深处,封存陨落之时的执念——遗憾未能守住浩土,未能等到道主归来;触及小金印记,未能替雪儿挡下那一击,触及明月残魂,当即感知其渴望见自己最后一面之念,……,每一道残魂印记,都封存一股深沉厚重的执念。 轮回道纹初凝之时,轮回自行演化,正是轮回之力与残魂执念产生了共鸣,方能将残魂印记承载于此。 李牧收回混沌意志,心中了然。 轮回本源稀薄,残魂虚影自然虚淡,残魂印记能于混沌浩土之中暂且存留,无法凝聚成形,是轮回大道之效。 然,他们的残魂只能“看见”,无法“唤回”。 逆转生死,须先补全轮回大道;轮回之道,不在过去,不在现在。 李牧眸光一凝,落在混沌道印之上。 道印自源海深处浮出,印身古朴,灰蒙道光内敛,表面裂纹密布,本源流失大半,未断绝。 混沌道印包容万有,万道本源皆在其中。 李牧双手掐诀,引动道印本源,朝轮回道纹灌入。 下一刻,混沌本源涌入轮回道纹刹那,灰黑光华冲天而起,轮回轮盘虚影轰然暴涨,轮回虚影凝实三分。 一道道残魂印记随之浮现,古兮、浩天、小金、小瓦,明月,林小囵,一众道祖,以及一众道兵残魂印记尽数出现。 然而,轮回道纹裂纹随之出现,并有蔓延之势。 混沌道印本源流失大半,所余之力不足以补全轮回道纹,若继续抽取,道印崩碎,道基尽毁。 李牧急忙停手,略作思索,大手一招。 两团道源浮现眼前,紫霄道源,紫黑烈日虚影沉浮;幽煞道源,墨绿死气翻涌。 两团道源悬浮虚空,各蕴一位化道道主毕生修为。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域笼罩。 下一刻,紫霄道源率先崩碎,紫黑烈日炸裂,精纯紫霄本源自行散解,涌入混沌道域,灌入混沌浩土。 幽煞道源紧随其后,自行崩碎,释放无尽死气源力,死气属阴,侵蚀万物。 然,混沌浩土来者不拒,在李牧的意志之下,徐徐开始消化。 第1105章 大道无尽(终) 李牧盘坐七树之间,周身散发灰蒙的道光。 混沌浩土经此一劫,万道源海早已干涸见底,七棵先天祖树根须焦枯,亟需阴阳本源调和,方能重焕生机。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道域缓缓收缩,焦黑泥土翻涌如沸,新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速度抽枝展叶。 一株。十株。百株。千株。 万祖之林的焦土上,新生的祖树幼苗如雨后春笋,根须扎入重新流动的源脉,树干灰蒙道光渐亮。合道道祖的尸骸化作养料,道兵残躯融入泥土,一切归于混沌,一切重生于混沌。 七棵先天祖树最先复苏。金乌残灵感知到焚天道火的气息重燃,萎靡的羽翼骤然展开,赤金烈焰冲天而起,将半片源海映照如朝霞初升。 青龙盘踞的树干裂纹愈合,碧绿鳞甲重新覆盖,一声长吟震彻浩土。玄武、麒麟、白虎、雷公、风后,七灵次第苏醒,各色道光交织成海,将万道源海染成斑斓画卷。 七色道光冲天,在天穹交织成一道灰蒙光柱,光柱之中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叠,轮回轮盘缓缓转动。三变之力与混沌浩土本源源脉融为一体,彼此滋养,共生共长。 李牧感知到浩土气象渐复,略松一口气。 然,混沌道基之内,因果与轮回两股本源仍在暗中交锋。因果道纹雏形与轮回道纹之间,一道细微裂痕始终无法弥合,如镜面上一道发丝般的缝隙,不影响大阵运转,却令圆满之境界始终差了一线。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徐徐转动,心念沉入道基深处。 因果本源是线,轮回本源是环。线有始终,环无首尾。将线织入环中,以环载线,以线穿环,二者本就相辅相成。太初道主参不透这一层,只知以因果溯源断根,不知因果轮回本为一体,便如阴阳一体两面,时间与空间从未分离。 李牧抬指,一缕混沌道元凝于指尖,轻轻点在轮回道纹与因果道纹的交界处。 指尖落下,裂痕震动。因果丝线如灵蛇游走,顺着轮回轮盘的轨迹缓缓缠绕;轮回之力如漩涡吞纳,将因果丝线层层裹入轮盘纹理之中。 两道纹路在某个微妙的瞬间,如两块原本就为一体的玉石严丝合缝地嵌合。 因果道纹,融入轮回轮盘。 轮盘转动,每一圈轮回皆承载一道因果;因果流转,每一条丝线皆牵连一轮轮回。 生灭轮转之间,因果了了分明;枯荣交替之际,轮回清晰可辨。两道大道不再相斥,而是如两股水流汇入同一条长河,激荡翻涌之后,渐渐融为一体。 混沌道基轰然一震。 道基之上,岁月道纹与空间道纹早已交织一体,此刻又与圆满的轮回道纹共鸣共振。 三道本源同时亮起,灰、透、黑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混沌道基上空凝成一座三色轮盘。轮盘缓缓转动,岁月奔涌其间,虚空折叠其上,轮回沉浮其中。 三色交织之处,一道崭新的纹路浮现。 道纹呈混沌之色,包容万有又空无一物,流转不息又亘古不移,纹路之中,岁月长河与虚空折叠彼此包裹,轮回轮盘与因果丝线相互缠绕,四种大道之力浑然一体,再无彼此之分。 混沌四变——岁月、空间、轮回、因果,尽数融于一炉。 李牧闭目,感知道基之中那道崭新的混沌道纹,牵引着整片混沌浩土的本源脉动,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祖树、每一缕源炁,皆与这道纹路共鸣共振。 忽然,李牧明白了过来,混沌大道并非要容纳万道,而是要化万道为混沌,让万道在混沌中自然生长,自成体系。 正如一片森林,不必刻意容纳每一片树叶,只需扎根大地,阳光雨露自会让枝叶繁茂。 李牧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星漩深邃无垠,星漩中央,混沌轮盘旋转,轮盘之上,岁月长河如银链缠绕虚空,虚空折叠如水晶包裹轮回,轮回轮盘如墨环承载因果,四者环环相扣,自成圆满。 李牧低头看向身下的混沌浩土。 万祖之林恢复了大半。十万祖树参天而立,未及昔日那般繁茂,却根基稳固,源脉如龙。道兵的道果碎片散落各地,尚未凝聚成新的生命,浩土本源正在缓慢温养这些碎片,百年之后,或许便有新的合道道祖从碎片中重聚而生。 七棵先天祖树完全恢复,树冠遮天蔽日,七色道光交织如海,比战前更繁盛三分,金乌振翅盘旋,焚天道火温养着源海之下新生的源脉;青龙盘踞树冠,乙木生机洒向整片浩土,滋润每一寸焦土。 雪儿在混沌宝府中沉睡。太阴本源已修复大半,眉心太阴真瞳重新闭合,呼吸平稳绵长,再过百年,她便能醒来。 李牧伸手一招,混沌宝府洞开,小心翼翼将雪儿抱出,安置在七树环绕的源海中央。 月华垂落如瀑,七色道光如暖流汇聚,裹住她的身躯。李牧看了她一眼,抬手在雪儿眉心轻轻一点,岁月道纹渗入她体内,加速太阴本源的修复。 “好好歇着!” 李牧低声说了一句,起身望向浩土边界。 岁月阵壁重新矗立,时光刻度流转不息。比战前更厚了数倍,灰蒙光华流转之间,肉眼可见空间折叠层叠,轮回轮盘虚影于阵壁深处缓缓转动。因果丝线自阵壁表面游走,遇外来气息便溯源追根,遇敌则绞杀,遇友则放行。 一座集岁月、空间、轮回、因果四道于一体的护域大阵,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片混沌浩土。 李牧行至星衍道台废墟。古兮道祖陨落之处,一道残魂印记悬浮虚空,清辉明灭不定,伸手虚托,轮回之力自掌心涌出,裹住那道印记。印记微微震颤,虚幻的面孔上浮现一丝模糊的笑意,旋即沉入轮回轮盘深处,被岁月长河温柔包裹,缓缓温养。 “古兮道友。”李牧轻声道:“待轮回本源充盈,本座再唤你回来。” 李牧转身,行至万祖之林东侧。小金碧眼虚影在焦土之上飘忽,猿躯透明如薄纱。李牧蹲下身,将混沌道元凝成一枚光珠,轻轻推入虚影心口。虚影微微一颤,那双碧绿的眸子似乎亮了一瞬,而后同样沉入轮回轮盘,被岁月长河接引而去。 一处处,一位位。浩天道祖、明月、林小囵、青月真龙、赤炼火凤、小瓦……每一道残魂印记,李牧都亲自以轮回之力接引,纳入岁月长河温养。那些道兵、道祖的印记太多,他无法一一亲至,便引动浩土本源之力,化作万千细流,散入每一处废墟,将那些散落的微光接引入轮回轮盘。 七日后,轮回轮盘之中万千魂印沉浮于岁月长河之中,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大多仍为虚影,却比先前凝实了数分。只要轮回大道持续完善,这些魂印终有一日能重聚成形。 李牧立于七树之间,抬眸望向虚空深处。 太初浩域、紫霄浩域、冷幽浩域、光阴浩域,四大浩域的四位道主皆已陨落,他炼化太初道果时意外引动了因果大道的共鸣,四域的本源已然开始朝混沌浩土汇聚。 以混沌浩土为核,以岁月、空间、轮回、因果四道为轴,混沌大道自成体系,自发运转,将四域残存的本源缓缓牵引而来。 这条虚空之路还很漫长。四域崩解后化作无穷道源碎片飘散于虚空各处,混沌浩土要一一吸纳、炼化、融入自身,或许需要千年,或许需要万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天道自然,水到渠成。 李牧盘坐于七树之间,灰蒙道袍垂落,双目微阖。 混沌道基之中,那道完整的混沌道纹徐徐转动,牵引着整片浩土的本源脉动。岁月之变、空间之变、轮回之变、因果之变,四道圆满,自成一体。他感知着那股圆满之意流淌周身,经脉如星河般辽阔,窍穴如宇宙般深邃,道基如混沌初开般稳固。 混沌大道走到这一步,已然从“包容万有“升华至“化生万有“——他不再需要主动去融合什么,而是让一切万道在混沌之中自然生长、自行圆满。 正如天地不需要刻意容纳万灵,只需自有其道,万物自然生发。 李牧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路走来,到如今四变圆满、镇压诸域的混沌道主,而今,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座混沌浩土,将在他手中化作诸天万界的中心。岁月长河将在此汇聚,虚空折叠将在此展开,轮回轮盘将在此转动,因果丝线将在此交织。四道相通,万法归一,众生有归处,轮回有始终。 李牧收敛思绪,灰蒙道光内敛入体,混沌道基化作一枚古朴道印沉入源海最深处,他起身,行至雪儿身畔,在她身边盘膝坐下,闭目合眼,气息归于沉寂。 万道源海,七树摇曳,七色道光缓缓流转如潮起潮落。 岁月长河在源海之下静静奔涌,虚空折叠层叠如水晶帘幕垂落,轮回轮盘于天穹深处缓缓转动,因果丝线如细雨般无声洒落整片浩土。 一切归于混沌,一切始于混沌。 混沌永恒,大道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