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宠爱》 第59章 火灾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她才回过头。 旁边的阿姨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啊,年轻真好啊。” 孟听红着脸,笑着点点头。 她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要出门的舒杨。 舒杨换了鞋,解释道:“舒兰还没回来。” 职高总是习惯提前十来二十分下课,舒兰一般不可能这时候还不回来的。孟听给他让开路,舒杨带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孟听看着少年急匆匆的模样,没有说话。 上辈子就是这样,舒兰老是晚归,她怕舒爸爸骂舒兰,比舒杨还要着急去找舒兰。这辈子孟听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可她也没有立场阻止舒杨去。 毕竟舒杨是舒兰的亲哥哥。 舒杨出去没多久,就遇见了回来的舒兰。 舒兰谈完恋爱回来,拎着一个包。 舒杨当场就火了:“多晚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回来呢?” 以往舒兰好歹会心虚,然后撒娇喊哥哥,说她错了。可她今天只是讽刺笑笑:“你管我?你有本事去管孟听啊,哈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好戏。她和我们学校江忍搞在一起了,同样是早恋,有本事你把我的事告诉爸。到时候她早恋同样兜不住。” 舒杨脸色很难看:“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才没有胡说,不信你去问她啊。别惹我,要是爸知道了我的事,她也跑不了!”舒兰甩开舒杨的手,心里满是怨愤。 凭什么,老天爷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孟听。 就连男朋友,她只能和一个不入流的小富二代邹盛在一起,邹盛还和别的女孩子不清不楚。舒兰得小意讨好,就她手中这个包,都是软磨硬泡好久,邹盛才同意给她买的。 孟听呢!她男朋友是江忍,骏阳太子爷,江家企业唯一的继承人。 海边那一片开发区都是江家的地盘,有钱得不得了。 而且江忍把孟听当宝贝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就气人。 舒兰不敢惹江忍,但是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啊,让舒爸爸知道了,看看他最乖巧的继女也早恋,到时候孟听也得倒霉! 舒杨愣愣地站在原地,等舒兰蹬蹬蹬上楼了,他才如梦方醒去敲孟听的门。 孟听取下英语听力耳机,给他开了门。 舒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记得江忍的,那个疯起来不要命又凶又恨的少年。机场那一次舒杨印象深刻。他艰难道:“孟听,舒兰和我说你和江忍在一起了,你说实话,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孟听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她笑了,“我自愿的。” 舒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喜欢孟听的男孩子如过江之鲫,然而孟听往往都是直接拒绝。小时候舒兰还羡慕,悄悄给他说,喜欢姐姐的人真多。 --page1--> 孟听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有太深的交集,就连楼上的徐迦,舒杨知道他喜欢孟听,可是孟听只是礼貌地保持距离。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见到她笑着说,她愿意和一个少年在一起。 那个阴鸷的,脾气暴躁的,却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男孩子。 和自己的继弟谈论谈恋爱,到底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情。孟听不想让舒爸爸知道,是因为担心他身体不好,她不怕受罚,也不怕挨打,可是舒爸爸的心会痛,会担忧。 舒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小仙女一样的姑娘,有一天长大了,也会喜欢人了。 孟听说:“我会自己告诉舒爸爸的。”并且向爸爸保证,自己好好念书,洁身自好。她和江忍在一起,只是想陪着他一起长大。让他好好的,变得温和善良,以后不走上杀人这条道路。 舒杨沉默着,正如孟听没有立场管他,他也没有立场去约束孟听。 孟听阖上门。 家里没有安空调,窗户是开着的,天空墨蓝色。窗外是清风与明月。驱散夏天的躁意,带来丝丝沁人心脾的凉爽。 ~ 实际上高二下学期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为了讲课赶进度,老师的粉笔都用了一盒又一盒。 舞蹈大赛的铜牌得主有三万元奖金,在暑假才会把钱打过来。 然而因为教室装了空调,今年夏天总算没有这么难捱。 舒爸爸早出晚归,孟听生怕他去做什么强辐射的实验,每天都要叮嘱一遍,舒爸爸无奈苦笑:“好好好。”本来他是想的,可是女儿这么孝顺。 危险的实验虽说出事的概率也不大,可是谁都想好好活着。安全最重要,因此舒志桐也愿意听孟听的。 孟听每天出门之前,都会坚持一遍家中的电器。 高三那年家里起火,就是在一个冬天,取暖器的电路发生短路,超负荷以后引起火灾。 尽管舒杨觉得她这行为多此一举,可是还是会帮着她一起看看。 舒兰这两天越发肆无忌惮,因为舒杨也管不着她了。 有一天她干脆半夜都没回来,舒志桐还以为她睡觉了,只有舒杨干着急。 然而舒兰却越穿越好。她甚至还拎回来好几条夏天的名牌裙子。 舒杨问起,她就无所谓地说:“邹盛送的啊。” 舒杨头痛欲裂。 毕竟孟听谈恋爱知道分寸,也知道高中得好好复习,可是舒兰谈恋爱,整天人都见不到,而且她老是收人家的东西。要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儿饼,贪图小便宜哪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舒兰会听他的话才怪。 舒兰也看到孟听检查电路的事情了。她看了孟听许久,最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吃冰棍儿。 学校早就在五一过后开始实行睡午觉,下午两点半才上课。 --page2--> 孟听中午很困,她如果中午不睡觉,下午就没有精神。 周五她在家睡觉的时候,在房间闭着眼的舒兰睁开了眼。她盯着自己房间一个亮了许久的灯泡,手脚有些哆嗦。 那上面的罩纸快开始燃烧了。 然后会顺着引线,点燃被子、实木衣柜。 她的房间在孟听和舒杨中间,这场火最后会往他们的房间引过去。 然而门随时都可以打开,他们可以逃生。 舒兰愣愣地看着纸变得焦黄,有些想尖叫。这是……这是害人。她昨晚已经想过很多后果了,可是那个有钱又温柔的男人安慰她:“房子烧了会欠债?不,不会……相信我,我给你的卡里有够你们生活下去的费用。” “你爸爸和哥哥不会有事,你爸爸那个点在工作不是吗?你大可在火无法扑灭之前,把你哥哥喊出房子,然后把门反锁。反锁里面能开?是,当然能。然而……” “如果外面系上铁链呢?” “你一直不甘心对不对?明明不喜欢她,还得喊她姐姐。” 男人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笑道:“别怕,我会带你走。相信我,嗯?” 舒兰看着火星渐起。夏天的火燃起来很快,她咬牙,心跳飞快,手脚发凉,去敲响了舒杨的门。 舒杨也在午睡,开了门以后问她:“怎么了?” 舒兰低着头,嗓音颤抖:“我在学校闯了祸,我害怕,哥你陪我去一趟吧。” 舒杨皱眉,最后点点头。 他们一起下了楼,舒兰才说:“等一下我有东西没带,哥你等我一下。”她跑上去,把锁链从包里拿出来牢牢扣住。 做这一切舒兰不是不害怕了。 如果孟听还像以前那样对她好,那她大可以也待在火中,让孟听救自己。她以前那么好,总会保护自己跑出去的。自己也没有嫌疑。这样并不保险,好在那个男人保证了。 会让人来接应,不会出人命。 一旦孟听没了那张漂亮的脸,那她曾经拥有和即将拥有的一切,就都没了。江忍总不可能看上一个全是烧伤的女人。 舒兰浑浑噩噩,把门锁死了,然后一眼也不敢看门里面,往楼下跑去。 ~ 江忍进步了很多,上一次发周考成绩。他语文70多分了,再努点力就能及格的成绩。 贺俊明稀罕得不得了:“卧槽不是吧,忍哥666啊。” 江忍笑骂道:“滚犊子。” 贺俊明说:“你真要考大学啊。” 江忍嗯了一声。 “但是你再读一辈子也追不上你小宝贝的成绩啊忍哥,你咋和她读一个大学?” “你他.妈闭上嘴是不是要死。” “……”说实话你还不爱听了是吧。 “忍哥,那你报什么专业想过没有?” 江忍转了一圈笔:“建筑学吧。” 贺俊明觉得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怎么看怎么成熟有担当。 --page3--> 他们学校中午也要睡觉,然而一群人从小到大都没有乖乖午睡的习惯。恰好周五,贺俊明手扇着风:“忍哥去打场球吧。” 江忍抬眸,看见了街对面新开的意大利冰淇淋店。 贺俊明也呆了呆,然后想到了去年:“去年我们打赌,我赢了,本来该坛子和何翰去买的,结果忍哥去买了冰淇淋给孟听。那时候忍哥就有想法了吧卧槽!” 江忍弯了弯唇。 是,然后她没吃。 他那时候脾气好差,以为她嫌弃他送的东西,抢过来扔进了垃圾桶。 “不去打球了。”他走进冰淇淋店,买了好几个漂亮精致的手工冰淇淋。 江忍怕冰淇淋化了,放车里开着冷气一路开车过去的。 那天晚上他一直想说,他相信的。他愿意相信。他的听听那么好,简直是吝啬的上帝十八年来唯一给他的恩赐。 孟听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 空气中的温度远远高于夏天应该有的温度,因为经历过火灾,她心中下意识一凉。 孟听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沙发已经全部燃起来了。 燥热干燥的h市,在夏天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远处的木地板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火舌舔过的地方,窗帘、衣柜,全部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弥散在空气中。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0章 眼泪 还混着淡淡的酒精味。 正常来说,一场火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烧到这么大,然而如果有了引燃物,就完全不同了。 孟听的卧室是最后烧起来的。 门边已经快被火包围。 这时候如果开门造成空气对流,那么大火可能一瞬间将她吞噬。孟听捂住口鼻,退了几步到自己卧室。 前世被火包围的痛苦,以及在浓烟下晕倒那种窒息痛苦的记忆一瞬间清晰起来。 那时候她已经跑出去了,可是听见了舒兰喊救命。 孟听披着湿被单又冲进了火海,将舒兰紧紧裹住,把她送了出去。 后来好疼,身体疼,脸也疼。 孟听心突突跳,蝴蝶效应原本只需要很小的改变,可是这辈子火灾依然发生了。还是在干燥的夏天,并不是上辈子的冬天。 也就是说,这场火灾是人为。 是舒兰! 孟听咬牙把房间的水壶里的水倒在枕巾上,然后捂住了自己口鼻。 大火烧出一阵黑烟,房子已经燃了一大半。 她只能选择沿着还没有着火的地板,匍匐着往大门方向爬过去。如果玻璃窗破裂,那么室内将会轰燃。 大部分人最后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烧死之前,就吸入了大量的浓烟。 空气高达五十多度。 毛巾的水分很快蒸发,她渐渐能闻到空气中烧焦的浓烟味。 等终于到了门边,毛巾的水分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 开门是唯一的生路。 孟听握住门把手,把手滚烫的温度让她眼泪一直往下淌。咔哒一声门开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可是下一秒,门怎么都拉不开。 防盗门像是沉重的巨石,阻挡了生路。 她忍住恐惧,含着泪回头。 火舌已经蔓延过来。 孟听只能蹲下,尽量不要晕过去。然而毛巾最后的水分被蒸发,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没能拉开那扇门。 孟听好害怕。 那种即将被大火吞噬的恐惧,让她想嚎啕大哭。可是哭并没有用,她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已经没有退路,这扇门必须得打开。 氧气越来越少。 她呼吸困难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她上辈子那种疼,知道脸被烧伤的难过,还有舒爸爸毅然决然说给她治疗,她泣不成声。 最后舒爸爸去世,杜栋梁来讨债。 人的一生真短暂啊,短到她还来不及长大,没有体验到世间的一切温暖和快乐,就画上了句号。 本来那年的秋天,她可以踏上大学的校园,念书,工作,然后恋爱结婚。 可是最后被迫背井离乡,重新变得快乐坚强。 她想了许多许多。 最后想起了上辈子那一年的江忍。 --page1--> 她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她在大火中恐惧绝望的时候,他踏上了回b市的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是孟听宁愿这一次,他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那个在梨花盛开的小镇上,等了她几天几夜的少年,会在清晨吃她吃剩下包子的少年。 她眼泪流出来,孟听从来没有想过。生死一线她想得最多的,会是江忍。 只是江忍。 孟听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最后听见的,是渐近的消防车声。 比消防车来的更快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怀抱。 铺天盖地的大火里。 房梁坍塌。 玻璃窗户终于到了极限,受不了高温爆炸。 刺耳的、可怕的爆破声以后。 世界彻底一片黑暗。 她似乎在一个人怀里,世界安静下来。时间有一瞬变得很慢很慢,在灼热的高温里,他湿漉漉的怀抱冰冰凉凉。 只有脸颊上,落了一滴滚烫的水。烫得她的心轻轻颤抖。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渐渐有了天光。 她朦胧间听见沙哑又温柔的声音:“听听……” 嗯,别怕,我很好。 ~ 那个梦好像已经很久。 “听听!” 谁在叫她? 她醒过来的时候,护士松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替代了浓烟的味道,每一次呼吸,嗓子都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年轻的护士小姐赶紧道:“诶诶诶,你别动,火灾的时候你吸入了大量有毒气体,喉头水肿。对,慢慢呼吸,别急别急。” 还好小姑娘聪明,知道不能吸入有毒气体,没有窒息。 见孟听放缓了呼吸,护士小姐语气带着轻快说:“给你检查了身体,没什么大事。我去叫医生,哦对了,你家人还在外面呢,守了你挺久了。放心,你家人没出事。” 孟听用唇形给她说谢谢。 她嗓子疼,想发声都发不出来。 孟听有许多想问的问题,比如,最后是谁把她抱出来的?上辈子救她的是奋不顾身的消防队队长,这次还是吗? 她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午后的阳光灿烂,洒在窗前。偶尔几只麻雀停留以后又振翅飞走。 她掌下的脸颊软软的,除了喉咙很痛,头很晕以外,她身上一点也不痛。和上辈子那种醒过来极度的痛苦相比,这次火灾就像是一场冗长怪诞的梦境。 她没有出事,也没有毁容。 舒爸爸红着眼眶进来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中年男人一见到她忍住眼泪,语气温和:“听听,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孟听笑着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告诉他——我很好,就是一时半会儿不能说话。 很多人都来了。 这场火烧得迅猛,不仅舒爸爸租的那个房子,楼上楼下的人都遭了殃。 舒杨沉默地看着孟听,眼圈通红,脸色却是苍白的。少年脸上带着黑灰。眸中一片安静。 --page2--> 舒爸爸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他轻轻摸摸孟听的头发:“睡一会儿吧,爸爸去给你买点稀饭。” 孟听用气音吃力地问他:“谁救了我?” 舒爸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是消防员叔叔。” 孟听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太累了。 舒杨关上门,一拳狠狠砸在墙上。他嗓音颤抖:“爸,是妹妹放的火。当时我看到家里烧起来了,赶紧往回跑,她拉住了我,至今我还没见过她。” 舒志桐抹了把脸,沉默着不说话。谁也不了解他此刻的心痛。 孟听是他女儿,舒兰也是他女儿。可是因为他没有教好,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放火害自己的姐姐。 还好听听没有出事。 可是舒兰那是犯罪! 舒志桐哆嗦着手,半晌才道:“报警吧。” 他也希望不是舒兰,可如果真的是,那不管是谁,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舒杨别过头去:“这么大的火,楼上楼下都已经报警了。” 舒志桐没吭声,他强打着精神下楼给孟听买吃的去了。 ~ 这几天孟听的病房很热闹了,班主任和班上的同学都来了。那场火灾险些上了电视,学校还自动募集了捐款给他们家。 樊老师摸摸她的头发,一向严肃的脸上第一次这么温柔:“好好养嗓子,晚几天再来上课,大家都很想你。这里是学校捐款,不多,就五万块,是大家的心意。” 孟听点点头,唇角弯弯,茶色的眼里干净温柔。 她轻轻道:“谢谢老师。” 嗓音沙哑,让人心疼。 赵暖橙趴在病床前,笑嘻嘻的:“听听别难过,都会好起来,好多同学托我给你带话呢,你看这个小本本,都是大家写给你的祝福。” 孟听接过笔记本,每一页翻开都是不同的笔迹。 同学们写得很认真。 诸如早日康复啊,孟听女神加油,早点好起来之类。 最后四个大字——等你回来。 “我们班那个第二名欠抽,说你得早点好起来啊,不然他就第一了。” 孟听眼睛酸酸的,抱着白色的笔记本,笑着点点头。 赵暖橙他们走了,又来了很多舒志桐实验室的叔叔阿姨。 孟听的身体并不严重,只是吸入了有害气体得观察观察,防止有什么影响,加上嗓子疼。叔叔阿姨们买了鲜花和水果,病房都快堆不下了。 舒志桐一个个道谢。 人间冷暖就是如此。 遇见的坏人总是没有好人多。 等大家都走了,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舒杨坐在她床头给她削苹果,天光照进来,她侧颜精致美丽。又因为生了病,竟然隐隐有种羸弱绝色的模样。 孟听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 江忍呢 舒杨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苹果皮断了,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不知道,他没来过,我没骗你。” --page3--> 孟听醒过来后每天都会问这样一句话。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在纸上写—— 江忍呢? 他今天来了吗? 得到否认的答案,她就不再问。安静乖巧地不像话,舒爸爸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直到她身体慢慢好起来,舒志桐才松了口气,小憩了一会儿。 可是今天,她意外的固执,娟秀的字迹又写道他为什么不来? 她眸中很干净,肌肤有些苍白。像个瓷美人,茶色的眼瞳里映出舒杨的模样,舒杨突然也有些难过。 他抿抿唇:“我不知道,好多人都来了,他却没有来。他本来就名声不好,多半就玩玩而已,如果他不来,那就忘了他吧。姐姐。” 他第一次喊姐姐,抬眼却见她大眼睛里水盈盈的。 她垂下眼睛,眼泪落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字,认真得不行。眼泪晕开了笔迹,他看清她写的话—— 他不是 孟听下床穿鞋。 盛夏的天,外面阳光高高悬起。 她还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少女肌肤很白,唇色透着淡淡的粉。她纤腰很细,露在外面的胳膊也娇娇弱弱。 她突然这样,把舒杨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她垂下眼睛,白皙的脚背露出来,穿好鞋子,嗓音哑哑的:“我去找他。” 她总觉得,那不是一个梦,也不是她太绝望生出来的幻觉。 如果不是他,那个冰凉又发紧的怀抱,落在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都是什么? 可如果真的是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消防员及时赶到,把昏迷的她抱了出来。 舒杨拦不住她,她脸色尚且苍白,只衬得一双琉璃一样的眼睛干净透明。 舒志桐请了假,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在和房东交涉。 原本租的房子烧了,起火源还是在舒家,警方调查舒兰的事。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1章 我认输 这件事自然也就牵扯了进去,只有舒杨请了假照顾孟听。 事实上,孟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她打电话打不通,发短信没有人接。 然而今天她慌得快哭了,才打通江忍的电话。 她穿着蓝白色病号服,身影伶仃。 “江忍。” 少年嗓音沙哑,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哪里,我可以来找你吗?” 那边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彼此两个人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我看见了,你把我抱出来的是不是?” 你抱我出来的对吗? 江忍看着窗前盛开的月见,紧紧握住了被单。少年很用力,用力到手背青筋鼓起。 他用尽全力才能淡淡道:“不是,那么大的火,我进不来。” 孟听不相信。 可他不打算说给她听,江董推门进来,看见江忍在打电话。 少年脸色冷漠苍白,江董忍了又忍,才怒斥道:“挂了!” 声音吼得太大声,连孟听都听见了。 江忍挂了电话,少年垂眸,望着手中的手机沉默。 江董好几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你疯了是不是,还要不要命了,醒过来怎么说的?分手,你倒是给我分手啊,怎么着,命都不要,要去做人家的英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这么伟大的儿子!” 高义跟在江董身后,不敢吭声,但是江忍出奇的平静。 六月的午后,他赤.**上身。身上一圈纱布,他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江董,冲着高义说:“把我衣服拿过来。” “不准去!我看今天谁敢去!你要是嫌命长老子亲自打死你!” 高义领着江董的工资,自然不可能听江忍的话。 江忍也没在意,他分外平静。额上一层冷汗,去拿床边柜子上的衣服。 阳光照不进来,只有明亮的白炽灯,让他侧颜冷峻。 他抬手,忍着痛,穿上黑色的衬衫。 一颗又一颗扣子,他指节冰凉,扣到了喉结处。 高义看得眼圈都红了。 江忍抿着唇,抬手拨通了那个在心里早就默背了无数遍的数字。 “我在市医院住院楼b楼,vip712房,你过来吧。” 孟听颤抖着嗓音:“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江董脸色已经风雨欲来。 江忍打开遥控器,开了电视,上面在放一档闯关的综艺。上面的参赛者得跑过重重关卡,最后才能拿到大奖。可是很多人,即便再努力,也在途中就落了水。 他开电视的时候,恰好是一个男人闯到了最后一关,他本来都跳过去了,可是手上没有抓稳,功亏一篑。 江董江季显今年已经快五十了。他三十多才有了江忍这么个儿子。 --page1--> 这个儿子叛逆,多动,从生下来开始就哭闹不停,一点都不省心。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忍这么安静,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他的世界。 他还记得接到h市这边电话的时候看到他的模样,急救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 背部百分之十三的烧伤,还有他的腿,血肉模糊。 即便打了麻药,他睡梦中依然疼得颤抖,肌肉紧绷。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疼成这样,他愣是没有一滴眼泪。 江董来就弄明白所有的事情了,他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冲进大火里,在房梁坍塌前,护住了一个少女。疯了吗?还要不要命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大罗金仙吗? 江忍甚至没有力气抱着她走出来,让随后赶到的消防员把她抱了出去。 江董说:“你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分手。”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太平静了,只是压抑的呼吸频率,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电话里给她说。明天你就转院跟我回h市!” 江忍死死握拳,转头看他,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电话里说!我也想电话里说,我和她打电话三分钟,这两个字想了无数次,可你让我怎么说,要我怎么说!我他.妈就算是不要这条命,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你以为我想分手!” 高义别过头,眼睛湿润了。 江季显过了很久,闭眼把走出了门:“让那个小姑娘过来吧。” 孟听边跑边咳,六月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她和江忍在一个医院,只是在不同的大楼,她呼吸疼痛,嗓音沙哑一路问过去。 舒杨担忧地看着她。 柔柔弱弱的姑娘很坚强,衣服甚至都没换。 他们上了七楼。 舒杨其实没有骗她,那天他赶回家到火灾现场的时候,确实是一个穿着消防服的人把孟听抱出来的,他一见那个场景急得不得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他确实没有见到江忍。 孟听到七楼的时候,整个走廊安安静静的。 舒杨倒也没有跟着她,就在电梯口等。 孟听推开712的门,房间里电视声很大。明亮的白炽灯光下,他在专注地看一场综艺。 电视里欢声笑语,他弯了弯唇,态度懒散,最后转头看她。 江忍看起来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除了脸色苍白。然而她一步步走过去,他出声:“别过来了,就站那里。” 孟听眨眨眼睛,他第一次语调这么冷漠,她眼睛酸涩,依然往前走。 “我让你别过来了你没听不见吗!” 他伪装的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别过来了。 就像你以前那样,看见我就讨厌,多看一眼都不开心那样。 然而少女不怕他凶巴巴的语气,只是走到他床边,眼泪吧嗒掉,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江忍,你哪里受伤了?” --page2--> 她水里水汪汪的,以前他看着这双眼睛,想要给她整个世界。 现在只是密密的疼痛,让他溃不成军。 她小心地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语气软得不行:“哪里疼吗?” 心。那里最疼。 他闭了闭眼,少女小手软绵绵的,带着夏天的温度,让他微微发颤,江忍抽出手,语气带着笑:“疼啊,我没想到火会那么大,还没完全进去就出来了。快没命的时候我才发觉,没那么喜欢你。” 她轻轻应:“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仿佛他拙劣的谎无所遁形。她轻轻地笑,唇角弯弯,嗓音很哑,却像是哄他的语气:“没关系。” 他本来想说很多话,比如“离我远一点,你害死你.妈还不够,非要祸害老子是不是”?明明这是最有用的话,可是到了最后,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窗台淡粉色的月见摇曳。 他平静道:“分手吧。” 她大眼睛泛着泪光:“不要。” “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谈恋爱?因为我妈!她也是你这种,长得不错又清高,老子特想看看你们这种人逢迎讨好懂不懂?孟听,你这样还不如沈羽晴。怎么着?嫌老子没给钱,钱包在……” 她又气心又疼。 她看起来那么蠢吗?她一点都不想听他乱说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 电视里噗通落水声响起,她弯腰,轻轻吻上他的唇。 呼吸绵长,他张扬的气焰仿佛一瞬没了。 慢慢冰冷。 她不信,他说什么她都不信。她轻轻亲他一口,像哄小孩子一样,语调又轻又软:“江忍,我看看哪里受伤了好不好?”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黑瞳冷冷。然而再冰冷,里面都只有一个她的模样。 她这年十七岁,哪怕病着,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因为温柔哄他,她眼里带着乖巧和亲昵。 有那么一瞬,他想不顾一切说好。然而最后,他只是说:“你走吧,我累了。我明天回h市。” 她穿着病号服,可怜的模样让他喘着气不敢再看一眼。 江忍按铃,让护士把她带出去。 孟听终于哭了。 他见过很多次她哭,可是这是第一次,她为了他哭。 她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咪,嗓音呜咽说不要。 护士一根根掰开她手指,他手死死握住遥控器,把音量调到了一百。 巨大的音乐室、闯关声、欢呼声、失落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终于掩盖了她的哭声。 他见她一面就够了。她很好,大火里,她被他护着,一点儿伤都没有受。将来她只会更好。 孟听不肯走,里面的门已经被其他照顾江忍的护士反锁了。 她拍门他听不见,只有嘈杂的电视声,盖住了一切声音。 舒杨听见声音连忙过来,愣了愣,他第一次见她哭成这个样子。 --page3--> 那个幼时见到的小仙女,即便是委屈难过了,也只是默默流泪。他咬牙,抱住她:“姐姐,我们回去好不好,别哭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江忍他肯定好疼啊,她不要这样和他分手。他好坏好坏啊,要和她在一起就不管不顾地追,现在不要她心也好狠。 她哭得喘不上气,最后哭声都没法发出来。 房间里电视声震耳欲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董打开房间,才把声音关了下去。 他儿子比他想象的平静多了。 “爸,她走了?” “嗯。”小姑娘倔,本来呼吸道就不畅,都快缺氧了。 江忍笑了,低哑的嗓音出乎意料地带着一点温柔:“爸,她叫孟听。是七中高二的第一名,她很厉害,会跳舞,会弹钢琴,奥数比赛也是第一。” “她还很温柔,也笨。别人都不愿意教我,就她一页页写教案。她脾气很好,特别努力。” “她很优秀,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那么喜欢我。” “可是我。”他顿了顿,“我很喜欢她,想陪着她考大学,陪着她一辈子。她不喜欢我都没关系。” 江忍哑着嗓音,最后终于忍不住眼圈红了。 江董沉默了许久,带上了门。 江忍原本还想说很多的,说他是怀着怎么的心情,很早就暗恋她,说他去梨花小镇那几个日日夜夜,生怕错过了她,说他追她有多认真多努力。 他是真的用尽了一辈子的热情去喜欢一个少女啊。 可是说到最后,眼泪流入指缝。 安安静静只剩他一个人,他才说:“我放弃她了,我认输。”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2章 隐忍 江忍受伤的事贺俊明他们也知道,他们这几天在学校也不跳了,大家都默默抽烟,格外安静,一瞬间成熟了不少。搞得他们的班主任都不习惯这几个跳得不行的少年的转变。 贺俊明烦躁地把空烟盒扔了:“真有那么严重啊?” 方谭摇头:“不清楚,得后面来看。” “你说医院那地方,就是没毛病都可以胡诌出一堆毛病的,我才不信忍哥的腿真的会有问题。” 少年们都不接话,毕竟是房梁坍塌砸下来,水泥和钢筋,人的血肉怎么对抗? 那么沉的东西砸下来,江忍当场没有昏过去简直是奇迹。 “忍哥明天走?去送送呗?” “可别,他说了别去。” 饶是贺俊明这样的性格,也觉得心里酸楚。没人说话,去年开玩笑似的问忍哥认真的啊,江忍那时候沉默不,然而到了后来,谁都知道他有多认真。 “没事没事啊。”何翰活跃气氛,“总会好起来的嘛。” 是的,总会好起来的。 h市只有那么一个机场,然而孟听在机场等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只有一架架飞机,降落又起飞。 孟听那天哭得那么厉害,舒志桐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点,除了叹息,还真没有办法。 后来舒志桐陪着孟听去了一趟消防局,给救她的官兵们发锦旗。 年轻的兵哥哥笑得憨厚:“哪能是我啊,是一个小伙子救的你。他腿被砸伤,都站不起来了,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舒志桐看孟听,她垂着长睫,他和舒杨都以为她会哭,可是她没有哭。她只是给消防员们道了谢,又跟着舒爸爸去了新的出租屋。 他们手头拮据,还得和警方交涉。 毕竟那不是普通的起火,是纵火案。房东的房子被烧,面临着赔钱等一系列麻烦事。得找好安家的地方,然后配合警察调查。 孟听嗓音还没好,舒爸爸在外忙的时候,她就洗好衣服再做饭。 她没有去找江忍,她也没有能力找到江忍。 舒志桐卡里最后只剩前几天舞蹈大赛打过来的三万元奖金还有学校里老师同学们捐赠的钱。 境况不允许孟听任性。 火灾发生了,那舒爸爸殒命的事情呢? 她找舒爸爸好好谈过一次:“爸爸,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她说:“梦到一场大火,大火以后,我们什么都没了,我还受了伤。后来你为了治好我,为了这个家,去做很危险的实验。实验室里,高强度的辐射杀死了细胞,让很多个研究员没能活过三天。” 舒志桐震惊地看着她。 孟听握紧拳头:“我梦到你出事以后,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克死妈妈,然后是你。我被赶了出去,舒兰让我回乡下避避,我半途没有去,到了另一个城市一个人生活,我很难过,舒杨也过得不好。所以,请您为了我们,也要好好的。” --page1--> 舒志桐听得心情沉重。 没错,他本来是想着,世上的事情,百密终有一疏,然而做实验发生危险的概率却并不大,为了解决家庭的困难,还有不知所踪的舒兰,他想去参加那个项目。 孟听这个“噩梦”却点醒了他,他不能出事,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他照顾。 他摸摸孟听的头,语气也多了认真:“爸爸答应你,不会去。” 孟听看着他:“您别骗我,我不想真正经历一次那样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这句话吓到了舒志桐,他心里更加重视,这次是真的半点念头都不会起了。 七月初,学校放了假。 舒兰也被警方找到了。 舒兰躲在一个小出租屋里,瘦了将近十斤,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放火罪,她本来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可是一时鬼迷心窍,她成了一个犯罪分子。她包里五十万人民币,让警察很震惊。 她哭得很凄惨,说她不想坐牢。 当天舒爸爸去警局看她,舒杨也去了。 孟听没有去,她踮着脚尖,收阳台上的衣服。做错了事,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撑着下巴看阳台上的仙人球,它开出了一朵特别漂亮的花。 茎细长,花朵美丽。 孟听不难过,只是有点想江忍了。 控方起诉舒兰的时候,孟听也看了法律。未成年人放火,16周岁以上也是失火罪,依法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她合上发条,从图书馆坐上公交车回家。 租房子的事情焦头烂额,h市海边别墅区却建好了。孟听在大电子屏看到它的宣传,别墅精致漂亮,海景房,落地窗,看得广场上的人们连连惊叹。 那是骏阳的房地产。 她看了一会儿,她好好长大,他也不能杀人。 如果她高考完了,攒够了钱,会去找他。哪怕他不要她。 七月中旬的时候,舒爸爸加薪了。 愁云惨淡终于过去,在那一年,基本很少有人年薪过万,可是他工资涨到了一万二。舒志桐眼中终于有了轻快的笑意。 房租的事情也解决了,新房东听说他们家的遭遇,给他们介绍了一座新公寓。 “那地儿好,还安静又大,就是说闹鬼没人敢住,所以房租便宜,看你们住不住了。” 闹鬼这事,信则有,不信则没有。 舒志桐当天就带着两个孩子搬了过去。 房子出乎意料的好,在8楼,干干净净的,什么家具都有。有一间女孩子的闺房也漂亮精致。 舒杨都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舒了口气。 采光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会有闹鬼的传闻的? 孟听看着那台好几千块的电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墙壁被粉刷成了淡粉色,还贴了漂亮的墙纸,衣柜雕了花,有木头的淡香。 --page2--> 有书桌,桌子上还有个小公主水晶球。 一按下面的按键,小公主就会转圈圈,水晶球开始下雪。 她揉揉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好讨厌江忍啊。 ~ 九月份再开学的时候,h市已经迎来了秋天。 这是个一场秋雨一场凉的城市。 孟听正式进入了高三。 高三是一段很神奇的时光,当教室前后都被拉上横幅,班长关小叶在黑板最右上角写上倒计时:高考倒计时“278”天,整个一班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常七点四十才踩点到的同学,现在七点都在背书了。 他们背《诗经·氓》——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合上课本,开始背英语。一班的每一个人,再怎么在学习上都是有天赋的。他们背这些只需要细心,并没有那么吃力。 班上最跳的李逸龙还可惜道:“江忍竟然就退学了啊,他那次问我们班平均分,我还以为是认真的呢,啧啧。职高少了一传奇啊。” “得了吧,人家有钱,你考不到平均分才完了。” 嘻嘻哈哈的打闹,让循规蹈矩的高三总算多了些颜色。 赵暖橙多少也知道些孟听和江忍的事了,她不满极了,在她看来,江忍说要在一起就在一起,说要分手就分手,他谁呀,天皇老子都没他横。 他们的听听小仙女才不稀罕他呢。 高三在大家的推举下,孟听成了班上的学习委员。她依然考第一,弟弟舒杨紧跟其后。 十月份下了一场大雨,傍晚的时候雨还淅淅沥沥。 那天晚上是贺俊明的生日。 去年他生日,一群人在安海庭庆祝,孟听去要回自己的裙子。 今年他生日,不好意思地来请孟听和赵暖橙,希望她们赏个脸,去小港城玩。 大家都以为学霸小姐姐们不会同意,结果孟听同意了。 赵暖橙生怕听听被欺负,也同意了。 赵暖橙美滋滋道:“贺俊明要是敢欺负我们,我就把他打赌输了该吃屎那件事说出去。” 还在旁边没走的贺俊明:“……” 孟听精心准备了礼物,搞得贺俊明搓手受宠若惊。 明明也没过去多久,孟听出落得越发精致。他偷摸拿着孟听的礼物傻笑。 何翰说:“傻.逼,不惦记卢月啦?” 贺俊明痴汉脸:“孟听好漂亮啊。” “……” 因为赵暖橙和孟听的加入,他们并不敢玩得过火了。一群人吃了饭,开始打牌。 孟听只会斗地主,于是大家轮流和她斗地主。 结果哔了汪了!愣是赢不了她。 贺俊明不信了,好胜心上来,最后谁都拖不走他。 只有一局,孟听一个a都没,才让他赢了一局。 --page3--> 贺俊明激动疯了,都忘了这是孟听小仙女:“快喝快喝,两杯啊,嗝儿~”他都喝三瓶了,神智不清。 赵暖橙也喝了半瓶红酒,这会儿看灯泡都是几重影。 孟听并不耍赖,她安安静静喝了两杯红的。 她没有喝过这种酒,酒精很高。 她也就两杯酒的酒量。 整个生日宴会,她该笑的时候笑。喝醉了,却小小一团蜷在沙发上,睫毛上挂了泪珠子。她其实,还是挺难过的。 h市下着暴雨。 一个闷雷终于把神志不清的贺俊明打醒了。 小港城包间的门被推开。 黑发少年沉默地看过来。 赵暖橙捏着贺俊明的脸问他大鸡腿呢,贺俊明一脸崩溃:“我擦哪来的大鸡腿,疯女人你放……” 然后他的嗓音卡在了嗓子里。 何翰也咽了咽口水,对着门边那人道:“忍、忍哥?” 小港城里昏黄的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满室安静。他一步步走进来,脱下外套,把沙发上那一小团抱在了怀里,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 整个过程包间里奇异的安静,等到他把人抱着走远了。 贺俊明才出了一身冷汗。 从六月到十月,快四个月的时间,他们第一次见到江忍。 沉默的,隐忍的,又分外冷漠的江忍。 他出现,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而所有人都看见了,从门到沙发这么短的一段路,江忍走路是……跛着的。 哪怕灯光再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没一个人说话。 他们终于懂了,江忍为什么会和孟听分手。 江忍把人抱出去了,贺俊明抹了把脸。他突然有点难过,忍哥去年来h市找他的时候是一个深夜,少年嘴角带着血痕,银发灿烂。眼里桀骜不驯,哪怕后来到利才念书,他都是不屈张扬的。 而这样逆着光耀眼的少年,在这个雨夜,身形单薄伶仃。 贺俊明抹了把脸,低低骂了声操。 赵暖橙“咦”了一声。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3章 衬衣之下 才发现听听不见了。 她拉着贺俊明使劲摇:“你把听听藏哪里去了,你这长毛龟……” 贺俊明脸都黑了:“疯婆娘,再惹小爷揍死你!” 赵暖橙心想,嘿这长毛龟还挺凶,一巴掌招呼了上去。 贺俊明捂着脸沉默:“……” 还是方谭问起:“忍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家都不知道。 江忍像暗夜的一道幽影,沉默地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他带孟听去哪里啊?” h市的天幕下着雨。因为是周末,街道安静而黑暗。 他用外套裹住她,看大雨滂沱。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快醒了。 少女沾着红酒的香气,像雨夜盛开的小百合花儿。长睫轻轻颤抖。 天空一阵阵闷雷。 这是他第三次违背承诺。 第一次是联系实验室研究所给舒志桐加薪。 第二次是去给她布置房间。 墙是他亲自刷的,刷得并不好,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个。他用了一整个下午,把那个房间好好布置了一遍,然后把小公主水晶球放上去。 江季显气得不行,脸色很难看。 江忍垂眸淡淡道:“没有下一次了。” 可是他知道,还有下一次。 他转回了b市原本的高中,班上的同学都震惊地看着他的脚。他走路的样子太明显了,那些人虽然调笑着喊他小江爷,然而背地里怎么说他再清楚不过。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骏阳太子爷的眼睛。 冷漠,漆黑的瞳孔,又刺又野。 进入高三,全国都在复习。老师重新讲到《再别康桥》——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是她曾经含笑让他背过的课文之一,他竟然至今还全部能背诵。 他垂眸看着空白的课本,突然再也受不了,走出了教室。 身后是语文老师怒气腾腾的声音。 他一而再,再而三,想回到她身边。如今h市大雨滂沱,他第三次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江忍三天前就回来了。 书声琅琅的七中,他看见了霍一风。曾经给孟听告白的高三学长,现在的名牌大学大学生。 霍一风拿着一束玫瑰,春风得意,给孟听买了一袋泡芙。 十月的晚秋,文质彬彬的温雅少年。清纯漂亮的少女,像是青春最好看的一副剪影,周围好多人起哄。江忍没说话,转身慢慢往外走。 饶是走得再慢,他的腿都和正常人不同。 他手插兜里,死死抿着唇。 只有今夜,雨声和雷声掩盖了他内心的声嘶力竭,黑夜遮住了他腿的狼狈。他才敢把她从小港城抱出来。抱着她一起坐在车后座,隔离整座城市。 --page1--> 她眼角带着晶莹的泪,闪电划破天幕,她睁开了眼睛。 车里很暗,孟听泪眼朦胧,轻轻拽住他衣角:“江忍。” 声音又细又轻,还带着委屈的哭腔,让人听得心碎。庆幸的是,她的嗓音没有在大火中受伤。 他没说话,也不敢说话,轻轻在她发顶一吻。 她拉着他针织毛衣,大眼睛湿漉漉的:“你疼不疼啊。” 他哑着嗓音回答:“不疼。” 她点点头,仰头看他,小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粉嘟嘟的:“可是我好难过啊,我那天,哭了好久。拍门你也不理我。” “那我真不是东西。” 她点点头,鼻音浓重,成了小奶音:“你为什么和我分手?我不好吗?” “你很好,是我不好。” “你骗人,为什么我很好,可是你不喜欢我了。” 大雨打在车盖上哒哒作响。他低低道:“我爱你。” 他声音低到谁也听不清,孟听好难过啊,她好不容易喜欢他,可是他走了。她忍不住哭,哭她四个月的难过。 她向来都是讲道理的,只有这次,喝醉了一点道理都不讲。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到不行。 他用纸巾给她擦干净眼泪,没有一会儿纸巾又湿了。江忍说和她分手以后,她回家见到舒志桐不哭不闹,四个月的时间,每天准时上学放学。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今晚,孟听显然分不清是在梦里难过还是现实里难过,她哭得心抽抽的疼,拧成一片。 她揪住他衬衫,小脸埋进他怀里。 他胸口湿了一片。 她讨厌这个坏蛋。 为什么他说在一起就得在一起,他说分就分,她喘不过气。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抽泣道:“这里好疼。”她的心脏,难受到泛疼,只能用嘴巴小小地吸气。 少女香香软软的,玲珑起伏。 他猛然缩回了手。 旁边的车辆按喇叭,探出一个头:“卧槽,知道怎么停车不啊哥们儿,老子要出去。你停这里赏雨呢!” 江忍低眸,她已经睡着了,腮边还挂着泪。 江忍没和那人争,倒是那人往外挪一点看清车的牌子,吸了口气。啥也没说自己开走了。 江忍把她抱到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往她家开。 他自己也知道,他其实就这么点时间,他总归得把她送回家的。 h市的天空偏墨色,因为下着雨,一路静谧,路上的行人很少。她家住的公寓地段一般,但是很安全。 她醉酒除了刚刚闹了一会儿,现在安安静静,乖巧得不像话。 江忍把她抱下来,保安认得他,给他放了行。 他抱着人,没法打伞,于是整个人淋在雨幕中,低头把她护在怀里,他步子快,于是走路跛着更加明显。直到他进去了,保安才收回视线。 --page2--> 电梯里孟听醒了,她不太舒服,睡得也不安稳。 电梯一层接一层。 直到八楼的灯亮起,她似乎有些清醒了,睁着茶色的眸子看他:“你要送我回家吗?” “嗯。” “我不想回家。”她喃喃道,“江忍,我回家你就走了。” 他苍白的指节颤了颤,没有说话。 然而八楼已经到了。 他唇色苍白,把她放地上,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舒兰在警局,舒志桐在研究所加班。只有舒杨会在家。 江忍让她站好,她似乎也知道这个人又要离开自己了。却始终是安静乖巧的样子,只是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里泛起了泪。 别哭了。她告诉自己,已经好丢人了。 他说分手那天明明她就已经哭够了。 屋里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渐近。可她不想放手,她拉着他袖子,仰头看他,抽泣道:“江忍……” 他快疯了。 真的要疯了。 他几乎红着眼睛,在门开之前,抱着她躲进了楼道。 她不害怕,也不慌张,仍是拉着他。 舒杨开了门,看着空****的门口,愣了愣。昏暗的楼道里,他捧着她的脸颊,早已疯魔,低头吻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她,想念的、绝望的、爱之欲生,痛之欲死地吻着她。 她与他呼吸交缠。 然后踮起脚尖,软绵绵回吻他。 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吻,她抱着少年劲瘦的腰,仰头去亲他。 他黑发上冰冷的雨珠落在她眼睫上。让人从骨髓里轻轻颤抖。 他哪里是那个冰冷淡漠的模样,在舒杨皱眉走出来四处查看的时候,他抱着她在楼道背后,把她禁锢在怀里,唇齿抵死缠.绵。 他想死在今夜。 天空一声闷雷炸响。风吹着雨水四处飘散。 他惨白着脸松开她。 少女唇色殷红,摸摸自己的唇,羞涩懵懂冲他笑。 江忍几乎是绝望地笑了声,摸摸她头发,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啊宝贝。 说好了不靠近她了,不打扰她的生活,不碰她。 让她找到一个让她喜欢的男人,好好长大。 她听不懂他为什么道歉,但是不妨碍她现在思考方式简单欢喜。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江忍好奇怪,可是她知道他很喜欢她。 醉酒十分,七分醉了人。 刚刚的疯魔,让江忍现在进退两难。 她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拉着他衬衣,全然信任的乖巧模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向来是骄傲的,现在清醒了,至少别让她看见他现在走路的狼狈模样。 “你可不可以……”他沙哑着嗓音,“转过去。然后回家。” 她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要走了吗?” “嗯。” 她好生气好委屈。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那么用力亲她,她唇现在都麻麻的。如果喜欢她,为什么要离开她? --page3--> “江忍,如果今天你走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她努力让自己语气认真,“不骗你。” 他喉结动了动:“好。” 孟听没有办法了。江忍软硬不吃,什么都不听,她脑子晕乎乎,抽泣了一声:“也不给你亲。” “好。” “不见你。” “嗯。” “我以后会喜欢别人。”你别走了好不好。 他好想说不许,还记得曾经误会她喜欢徐迦时的绝望。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不管喜欢谁,只要四肢健全,身体健康,都比他强。 他的腿伤得太重,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的衬衣之下,是烧伤的疤痕,触目惊心。别说她这个嫩生生的模样,他自己看了都皱眉。 她说以后会喜欢别人,他再也说不出好,只能说:“回家吧。” 江忍低眸,把她身上的外套拉链拉开。 面对着她,一步步慢慢后退。 因为后退,时间似乎扼住了喉咙,格外沉闷。 这样的离开让他看上去并不会和正常人有太大的不同。 等到电梯快阖上,少女如梦初醒揉着眼睛往电梯口跑。 “江忍!”她希望他听见,“没有别人,只有你。” 雨淅淅沥沥,声音在雨声里一转,兴许就消散在了风里。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4章 成熟 舒杨打开门,就见孟听一个人站在门边,她眼圈儿微红,哭过的模样。 舒杨皱眉:“谁欺负你了?” 孟听摇摇头:“雨太大,进了眼睛。” 她今晚确实有些醉了,这样的借口都说了出来。见她不愿意说,舒杨也不能强求,孟听洗完澡换了衣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太难过,只有不去想。 第二天天晴了,太阳挂在天空。又是新的一天,今天舒爸爸请假了没去上班,舒杨也不打算去上学。 今天是舒兰的案子开庭的日子,舒爸爸得去旁听。 孟听没有去法院,不管舒兰判决下来是多少年,在这个青春好年龄,舒兰已经毁了。 孟听上辈子没有参加高考,身上被严重烧伤,哪怕后来乐观地生活,也并不容易。舒兰早就该有这样的报应了。 周一学校举行升旗仪式,学校很多初中升高中的新面孔。 高一的学生穿着蓝色校服外套,青春活力十足,下楼的时候人挤人。 孟听听见高一的问:“谁是江忍啊?” “以前职高的。” 问话的女生明显流露出了不屑:“职高的你们聊的那么起劲做什么。” “你懂什么,去年江忍在隔壁的时候,可是一大传奇人物啊。谁有他那么牛逼,一来就把老师给打了还全身而退的。他们职高那个,黄生你们知道吧?” 女生点点头,超级凶横的一个男生,每次她们见了他,都绕路走。 “他见了江忍也得点头哈腰的。” 高一的女生们瞪大眼睛,明显不信:“不是吧,这么厉害啊,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我哪里知道,本来就不是我们h市的人,估计回去了吧。” 几个小姑娘聊的兴致勃勃,赵暖橙小心看了眼孟听的眼色:“听听,你还好吧。” 孟听点点头。 江忍对于她而,并不是不能提起的痛,只不过昨晚醒来头疼,她就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梦里江忍压抑,却深爱她。 可是梦醒之后,房间里只有小公主水晶球,一个人在大雪里转着圈圈。 孟听放学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隔壁职高找贺俊明。 贺俊明看见她撒腿就想跑。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问吧。”贺俊明苦着脸回头,心里在说,你看坛子和何翰都在,也可以问他们啊,问老子做什么。 然而说是这样说,看着孟听的脸,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真他妈好看,妖精似的。 孟听说:“江忍昨晚回来了,他为什么和我分手?” “……”贺俊明就知道是为了这个。他懊恼地抓抓头发,可是让他怎么说,忍哥不想让孟听知道,这事其实贺俊明挺能理解的。 --page1--> 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那不是简单的受伤,是真的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孟听很好,他们都知道。 她漂亮,温柔可爱,哪怕他们不说,可是见到她照片的时候,谁没动过心思? 可是这样的好姑娘,以往只能存在于他们的调笑中,忍哥是第一个不管不顾去追她的人。 “唉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多半就不喜欢了呗,忍哥以前不也分过手吗?” 话一出口贺俊明想打自己一耳光。 日哦他在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看孟听,温暖的阳光下,她肌肤瓷白,眸光干净,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贺俊明在说谎。 贺俊明心虚死了。但他这个人头铁,武力值不镇压他不会说实话的,休想他出卖忍哥! 十月金秋。 她浅浅笑了笑,像枝头正俏的梨花儿,让所有少年都愣住了。 “可我喜欢他。” 她说完就走了。 淡蓝色的书包,上面有个小兔子公仔,无尽的秋色里,贺俊明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孟听穿着七中的校服,和他们整所学校的氛围都不一样。 贺俊明摸摸飞快的心跳。 他呆呆说:“我刚刚突然理解忍哥了,她说喜欢忍哥,认真的吧?” 方谭点头,也有片刻怔愣。 “那样的感觉,孟听这样的小仙女,要是能被她喜欢,付出什么都值得啊!” 那种干净向上的情感,简直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初恋。 他们这类人,听人说喜欢听多了,然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心里面门儿清。 何翰扁扁嘴:“还要命就少逼逼。” 贺俊明果断闭嘴,唉他就是感叹下。 贺俊明他们不肯说,孟听只能猜。 一场大火,最后玻璃爆破。上辈子没有人来救她,她重度烧伤。 而这辈子,她什么事都没有。把她抱出来的是江忍,如果是他,他到底伤得有多重,才不敢要她了? 她在等,等他的情感无法压抑的时候。 今年的12月是她18岁生日,成人礼的日子。江忍的手机号已经变成空号,海边别墅的宣传如火如荼。 徐伽后来也来看过她,孟听礼貌又客气,她从来没有想过再用徐伽刺激江忍。 她不能这么对江忍。 什么是暴躁症? 她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当情景刺激到他的情绪,就是他想忍,也忍不住的时候。 孟听每天背完英语单词,开始织围巾。她虽然手巧,可是并不会这个。 一条黑色的围巾,她每天织一小段,针线从最初的稀疏,变得精巧起来。 舒兰的判决下来了,她被判五年零六个月。 这是偏重的刑罚。估计是江家也动了火气。 舒爸爸没有说什么,也不会在家里提起舒兰,只是天冷了,还是会给她带取暖的东西过去。 --page2--> 今年的冬天没有再下雪。 人们因为蝴蝶效应在不断改变,可是天气却没有改变,冬天的风生冷生冷的。 她十八岁生日到了。 舒爸爸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舒志铜愣了愣,同意了。 孟听围上自己那条围巾,有些期待江忍会给她的礼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让她相信江忍不喜欢她,比让她相信自己不喜欢他还难。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正红色在别人身上土气,她却穿出了些新年的喜庆意味。 孟听说走走,就真的只是走走而已。 她身上总共就一百来块钱,她决定去一次游乐场。 冬天的游乐场没有夏天热闹,大多数都孩子。 她长得漂亮,一张小脸纯情动人,孩子们都忍不住偷偷瞧。 孟听没有买通票,她去玩套圈圈,十块钱十个圈,套走的可以拿走。 她丢了十个,每一个都去套鱼缸的小金鱼。 可惜她一个都没套中。 孟听一点也不气馁,她去玩打气球,据说枪特制,她照样没打中。 夹娃娃的见她认真可爱,问她要不要试试,这个很好操作。 孟听去了,然而夹娃娃只有更坑,她最接近的一次,也是在出口的地方把娃娃掉了下来。 江忍唇抿得死紧。 身上煞气很重。 她玩过的,他都玩了一遍。 金鱼一个圈就到了他手里,那个枪,他连中十发,拿到了小海豚。 至于夹娃娃,他皱眉试了试,发现这个确实很坑,他花钱买的。 孟听没有去过鬼屋。 她其实有点好奇。她虽然死过一回,可是她并不相信世上有鬼。 这个票很贵,进去要30,那个鬼跳出来,嘴巴一张:“啊!” 在这件事上她反应很慢,半晌才觉得被吓到:“啊……” “鬼”都觉得她可爱。 里面黑漆漆的,她心跳很快。 走到一半她不肯走了,真的好吓人啊。谁设计的这个,原来不相信有鬼也不妨碍怕鬼。 她站在角落,时不时有鬼蹦出来吓她。 可是江忍始终不来。 她快哭了。 鬼:“哇啊!” 孟听:“呜……” 走回去也不是,前进也不是。 最后一个青面獠牙蹦出来的时候,她小脸惨白,叫都不会叫了。 少年修长的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小脑袋按胸膛。 他回头,眼神比那鬼还凶。 是真的又冷又凶。 在红色阴暗的光里,那眸光像是要将人碾碎。 这回“鬼”跑了。 其实本来游客不会遇到这么 多“鬼”的,但是第一个鬼说遇到了个萌哒哒特别好看的姑娘,所有工作人员都想跑去看看。 冬天嘛,本来游客少又闲。 孟听搂住他脖子,往他怀里蹭,生怕有什么白发鬼长舌鬼跳出来又来“哇啊”一下。 --page3--> 她眼睛都不敢睁,语调软软的,带着闷闷的鼻音:“都怪你。” 江忍抱紧了她:“嗯,怪我。” 上帝之所以造女孩,是为了生来让这种美丽又柔软的生物被疼爱。 半年之间,她这是第二次见到他。 少年很高,眉目刚硬野性,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但凡凶一点就很吓人。 可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怕他了。 她枕着的胸膛之下,心跳火热又快。 孟听鼓起勇气看了一圈周围,鬼见愁在这里,鬼都不敢来了。 她松了口气,从自己脖子上把黑色的针织围巾取下来,踮脚围在他脖子上。 他沉默着。 孟听恍然觉得,半年没怎么见,他成熟了好多。 真有几分“爷”的模样了。 这是个喜欢她到骨子里,又要命该死压抑着的少年。 他不能逼,生来铁骨铮铮硬汉子。 不能逼他,只能让他心软。 她围巾上还带着暖暖的温度,他漆黑的眸安静看着她。 自从去年他把银发染成了黑色,弄了个板寸,现在再长出来的黑发也短短的.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5章 敢要吗 利落简单。 然而孟听一直没有告诉他,其实他银发的时候痞帅痞帅的,短短的黑发看着有点凶。可是虽说凶,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江忍并不算很帅,与流行的精致款美男不同,他的长相过于刚强冰冷,算不得很出众。 与她在人群中都会被悄悄看相比,他的帅气内敛多了。 可是孟听如今看着他,竟然也觉得小帅小帅的。 鬼屋里阴森森的,可是许久都没有“鬼”敢过来。 孟听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抓住他,这回可不许走了,不然她真生气了。 见江忍不说话,只盯着那条围巾,孟听不好意思道:“我织的,不太会,你别嫌弃。”她笑着说,“送给你。” 江忍抱住她的手松开。 低着眸,把围巾取下来,重新给她带了回去。 孟听不解地看着他,觉得他情绪不太对,轻轻拉拉他袖子:“你怎么啦?” 江忍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见她不害怕了,低声道:“生日快乐。” 她很高兴,点点头,声音甜丝丝的:“有礼物吗?” “放在外面了。” “我不要那个。”她认真说,“我想换一个可以吗江忍。” 见他不应,她红着脸颊伸出手:“抱抱我。” 他眸中倒映出她俏丽的模样,孟听眼睛很亮,似乎落满了星光。让他呼吸困难,眼神却更加冷淡。到了现在,江忍都快分不清,他到底是不见她痛苦,还是见到她更加痛苦。 他说:“只有那个。” 语气淡漠,保护她的怀抱也松开了。 鬼屋脚下绿森森的光,还不时喷着白汽。 她以为他会高兴的,可是他眸光比严寒的冬还冷。恍然间还以为这个冬天又下起了雪。 她白皙的脸颊粉色褪.去。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带着难过和不解,小手也放了下去。 “我让工作人员带你出去。”江忍不看她,神色淡淡摸出手机,嘱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就会有负责人打着光带她走出这里,扮演鬼的工作人员也不会跳出来吓她或者好奇看她了。 遇见江忍之前,孟听其实是不会撒娇的。 曾玉洁是个辛苦的单身妈妈,只身抚养女儿长大很辛苦,早年她一针一线在工厂做纺织女工。后来有了想法自己单干才让家境好些。 孟听放学回来都很乖,写完作业就帮妈妈扫地,给曾玉洁捶肩。 舒爸爸就更不提了,养三个孩子更加辛苦,哪怕有什么,孟听也是自己解决的。 她对着现在的江忍,已经很努力在学着撒娇了。 可是他好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块,一点都不动容。刚刚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孟听感受到了他的心跳,明明很快,可是他现在却冷冰冰打电话让人来带她走。 --page1--> 她站在原地,第一次怎么都看不懂他了。 负责人很快拿着手电进来了,然后对孟听说:“小姐,我带你出去,放心,别害怕,这里的鬼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他是个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态度很温和。 江忍从始至终站着没有动。 似乎就打算看着她跟别人走。 她抬起眼睛看他,四目相对,他没有移开眼,却也没有一点动容。 孟听咬唇,她看着江忍:“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江忍有那么一刻想笑。 他带她出去?现在不是她醉酒那个夜晚,哪怕鬼屋里再暗,她只要看得见,就能看见他走路姿势和常人不一样。 一瘸一拐,多狼狈。 他也真的笑了:“以前是我追你,现在轮到你舍不得我了?” 这话说得难听。一听就不是好话。 搁哪个心高气傲的姑娘也受不了,可她并没有心高气傲,有时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江忍一味追,她总该向他靠近一点点的,何况她并不知道江忍受了什么伤,心里担忧。 因此孟听闻虽然难过,却还是点点头,音调甜甜的:“嗯,舍不得你,所以你别走了好不好?” 她上前几步,不和负责人一起走,握住他的手。 他指节分明,带着冬天独有的冷。 “你带我出去吧江忍。”她仰头看他,又乖又期待。 谁舍得说一句不好? 掌心的小手纤弱温暖,他猛地握紧她的手,用力到有些发疼。 “好。”江忍语气冰冷苍凉。 孟听诧异看过去,就撞上了一双泛着红的眼。 他病发了。 孟听还来不及诧异,也不懂明明什么都没做,江忍为什么会发病。 这病明明是当他情绪极端才会控制不住。 可是下一秒她明白了。 少年几乎是死死握住她,扯着她往前走。他手背青筋鼓起,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迈。 用一种她跟不上的速度拉着她往前走。 不管不顾的,用一种心灰意冷的态度带她一起离开。 速度越快,他脚的残缺越明显。 纵然她跌跌撞撞,可她步伐正常。而他…… 孟听的眸光低下去,落在他明显有问题的右腿上。有那么一瞬,她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心尖尖泛着疼。 握住她那只手死紧,似乎不允许她逃避。 负责人和暗处的工作人员都愣了。 负责人不敢跟上去,工作人员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这人是骏阳的江少。他们老板的朋友。如今这情况一看就不太好。 外面没有阳光,因为是生冷的冬天,天空隐隐有乌云。 然而一出来还是见到了刺眼的光线。 因为是平安夜,游乐场很多卖苹果的,精致的包装弄得很漂亮。 他停下了脚步,剧烈喘着气,冷空气刺进肺里,比去年冬天下雪还要冷。他松开了她的手。 --page2--> 江忍回头看她,语调却意外平静:“看到了吗?看够了吗?” 她眸中怔怔的,含泪看着他。 “所以你要我怎么样?”他恨不得吼出来,你想我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 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天崩地裂,江忍抬起她下巴,吼道:“还有什么要求,说啊!老子什么都给你,你敢要吗?” 他赤红着眼,声音并不小。游乐园的孩子都吓到了,不敢靠近这边,纷纷往家长身后躲。 还有鬼屋里走到门边的游客,也不敢出来,只能在鬼屋里面探头往外看。 孟听从来没有想过,她完好站在这里的代价是,江忍的腿伤成了这样。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半年前消防局,小战士挠挠头:“是他把你交给我的,玻璃爆炸了,你在他怀里,他站不起来。” 你在他怀里,他什么都不要,也要紧紧抱着你。 她敢吗? 她几乎不敢了,如果不管来几辈子,不变的都是人心,这辈子的江忍,为了她右腿有了残缺。那上辈子的江忍呢? 她猜到了。 他成了杀人犯。 为了她,成了手段极其残忍的杀人犯。 孟听有一瞬间身体冰凉,他杀的那个人,是闻睿。上辈子她听到年轻企业家杀人的时候,只是一个新闻。 她窝在小出租屋里,吃着蛋炒饭,看着电视上的拷着手铐的男人被逮捕。 他是最年轻的企业家,在房价暴涨的年代,他拥有的几乎是金山银山,因为主动投案以后,也引起了全国哗然。媒体没有被限制,扛着相机跟着警方追。 他没有戴口罩和头套,刚强冰冷的侧颜面无表情。 媒体纷纷猜测,是什么让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用虐杀的方式去杀人。 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他的病被人发掘出来,那个让他年少时就声名狼藉的病因,似乎成了所有人揣测他的导火索。 她坐在小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吃着蛋炒饭,看着电视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才恍然想起,这是个曾经追过自己的二流子混混少年。 社会舆论很大,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有心理疾病的情况下,很可能律师会以他的精神状态为由,为他进行无罪辩护。 人渣、手段残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有钱人,一时之间什么不好的词都落在了他身上。 她轻轻摸摸自己烧伤的脸。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孟听已经死了,死在回乡的小路上。因为她没有上的那辆车在山道上侧翻了,一车人尸骨都找不到。 舒杨还在外面打拼不断挣钱,想治好她的脸。孟听纵然再乐观,可是怕拖累弟弟妹妹,所以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折断了手机卡,一个人生活。 直到后来听说舒杨工作的地方突发泥石流,她才慌张找到舒兰和她一起去找舒杨。 --page3--> 没成想最后弟弟没有找到,死在了那里,一睁眼就是高二这一年。 江忍牵着她走出来的短短的一段路,她什么都想清楚了。 江忍杀人,是以为她被大火烧伤,后来死了。 他帮她报仇。 杀了闻睿。 上辈子的火,也许并不是舒兰放的,是闻睿让人干的。只不过这辈子的舒兰,同样有这个心思。 孟听有一瞬间觉得眼眶温热,上辈子江忍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她甚至后来被舒杨的事情占据了所有精力,都没有再关注过这个轰动全国的案子。 是对着全世界承认他疯了,所以杀人。 还是说他没疯,清醒着为了她犯罪。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6章 色不色 猜测到上辈子可能发生了什么,对孟听来说是极大的冲击。 看着眼前神情冰冷的少年,孟听竟然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是对还是错。 她不说话,然而这片刻的震撼和犹豫,他的敏感和自卑就能击垮一切,江忍松开她。 他抿紧了唇。周围看热闹的很多,没一个敢往这边凑。 他手插在兜里,微微颤抖。 江忍来h市之前是带了克制情绪的药物的,然而他的手指触到了药瓶,却不敢再在她面前吃下去。 残缺,身体疾病,心理疾病。他没有一样是完整的。 “江忍……”孟听感受到了他突然的平静,仿佛他刚刚的歇斯底里只是她的错觉。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江忍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眸色比夜还冷沉。 她也顾不上未来会怎么样,在此刻,她呼吸都放轻了:“我一直都没有不要你,你给我就要。” “我给不起。” 他转身就走,他走过的路,人群纷纷散开。然后又隐晦看着少年明显不对劲的腿。人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强烈,一个浑身冷意的普通少年,一个漂亮纯情的妙龄少女。 高义不放心,把车开过来了。他本来在h市负责海边别墅的宣传,顺带就顾着小江爷了。 高义心里拎的清,不管闻睿在骏阳怎么得势,最后他老板肯定是小江爷。 见江忍过来,他连忙打开车门让江忍上车。 江忍没拒绝,他坐进去,颤抖着手摸出药丸往嘴里扔。 高义看在眼里:“要不要去医院啊江少?” “不用,走。” 孟听追到车前,车子已经开远了。 小女孩抱着一束花来到孟听面前,她扎着两个羊角辫,长得并不漂亮可爱,因为冬天的干冷,她还出来卖花,脸上两团明显的高原红。 “姐姐,这个给你。” “谢谢你。”孟听蹲下来,接过了她手上的玫瑰。把身上剩的钱都给她。 “不要,刚刚哥哥已经给了。” 小女娃说完就跑了,小胳膊小腿,却跑得飞快。 哥哥给了好多钱呢,可以给自己和妈妈买新棉袄了。 哥哥两个字,让孟听垂眸看手中的花。 第二个小男孩怯生生的,捧了一个鱼缸,里面两尾金鱼:“给姐姐。” “也是哥哥让给的?” 小男孩不会撒谎,不好意思地吸吸鼻涕,点点头。 第三个小男孩明显活泼多了,也大两岁,把蓝色的小海豚给了她,还笑着做了个鬼脸。 他两颗门牙露风:“生日快乐。” 孟听抱紧小海豚,原来他已经陪了她很久了。 她现在心绪很乱,要好好平静平静。 孟听回到家的时候,舒志铜已经把饭做好了,他还买了个小蛋糕。虽然没有条件为孟听庆生,但是他准备得很用心。 --page1--> 舒杨也在,他还准备了礼物,是他上次竞赛赚的钱,他给孟听准备了一双芭蕾舞鞋。 孟听本来想问的话就咽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亲人的笑脸,只能明天再问舒兰的事。 “听听快许愿,十八岁许三个愿望最灵验了。” 孟听闭上眼睛,许了三个愿望。 舒爸爸很感慨:“一晃你们都这么大的,下个月舒杨也要成年了,爸爸老了。” “爸,你身体好着呢,别在姐生日的时候说这些。” “好好好。” 一家人吃了晚饭,孟听给金鱼换了水放进房间。 又把蓝色的小海豚放在床头。 江忍比她大,他十八岁的时候,她并不喜欢他,是最讨厌他的时候。 今天猜到真相,第一次让孟听慌了神。 然而她现在看着金鱼缸里一红一黑两条金鱼亲昵地游来游去,又冷静下来了。她的少年,带着一个世界最绚烂的光,如果她不要他,那上帝都会失望。 上辈子江忍会杀人是因为以为她死了,只好她好好陪着他,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至于江忍的腿能不能好都没有关系,他能痊愈再好不过。实在好不了她会心疼,却不会介意。 毕竟那是她应该受的伤,他是她的英雄。 可是她的英雄,现在又在城市的哪个角落呢?她找都找不到他。 孟听下定了决心,心里反而豁然开朗了。第二天在舒爸爸上班前,孟听问起了舒兰的情况。 “先前警方说在舒兰包里找到了五十万现金,舒兰有说那五十万是谁给她的吗?” 舒爸爸筷子顿了顿,对那个教唆犯,他心里是非常恨的,没有哪一个父亲愿意相信女儿的恶毒。 “小兰说了,是一个叫宗林的男人。警察也以教唆逮捕了他,判了刑。” 可是孟听知道这样判刑轻了,那不是故意放火,是故意杀人。 她当时没有拉开门,是外面有铁链,可是警方调查的时候,没有找到铁链,说可能是她当时在火里太慌了产生的错觉。 那不是错觉,是有人在害她,害她的人还不动声色,拿走了证物。 并且宗林这个名字孟听没有听过,她想起上辈子江忍杀了闻睿,那么这个人,多半是闻睿的替罪羊。 见孟听若有所思,舒志铜问她:“你今天怎么问起了这个?” “没事,舒爸爸我上学去了。”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高三还是需要放松。” 孟听应了好,就换了鞋子出门。 教室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天数在一天天减少,整个七中高三这栋楼都弥漫了严肃的氛围。 赵暖橙知道昨天是孟听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早就提前送了。然而今天早上来,她偷摸带了手机。 “听听。”中午放学以后,她悄悄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page2--> 赵暖橙眉眼兴奋,暗戳戳的模样,孟听总觉得不是好东西。 等班上的同学走完了,赵暖橙摸出自己才买不久的手机,和孟听坐在一起,给她塞了一个耳机。 孟听看向屏幕。 屏幕里,一个光着身子的红发男孩,和一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女孩。 滚在了一起。 重点是,这是动漫。 男孩:“小妖精,爷爱死你了。” 女孩吟哦:“那你轻点哦。” 赵暖橙满脸通红:“怎么样怎么样?” 孟听也满脸通红:“……”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以前就在想,我一定得送我闺蜜这种成人礼。” 孟听觉得自己不大需要这种成人礼的。打了马赛克的动漫其实尺度并不大,只是台词有点一难尽,是吸引人的噱头。 然而两个懵懂的女孩子脸蛋一个比一个红,赵暖橙还得硬着头皮装老司机。 孟听:“你买了手机怎么看这个?” “这个好看啊,食色性也。” 赵暖橙自己也不好意思,把手机关了。 她是个好奇宝宝:“我看小说里说,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很强,真的假的啊?” 孟听:“……” 要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然而赵暖橙为什么要羞涩地和她讨论这种问题啊,搞得她本来还被江忍的事情无措烦恼的脑子里,全部充血了。 教室里,高考倒计时“158”天,原来已经不到半年了。 “你前男友江忍,他色不色啊?” 这句话让她一下子想起了补课第一天,他为了掩盖帐篷做俯卧撑。 孟听猛地站起来,脸快滴血了:“赵暖橙!” 赵暖橙:“……”不好意思不小心问出了最好奇的话。 赵暖橙并不知道这半年来江忍回来过,在她简单的世界里,江忍就是个花心的负心渣男。 听听忘了他最好。 那个保送的学长霍一风,每个月放假都来看听听,学长人帅,家境好,关键是没有烂桃花,赵暖橙生怕小仙女听听深陷上一段情伤,觉得听听接受霍一风也挺不错的。 然而对于七中来讲,一段早恋就够奢侈了。 江忍对于孟听的生命来说,本来就是个例外。 原来半年的时间挺长了,一百来天,让所有的知情人都觉得,江忍已经是孟听的前男友了。 对于赵暖橙是这样,对于贺俊明他们来说也是,对于江忍来说,他心里肯定也这样想。 孟听想说,他不是前男友,他从来就不是过去。 然而对着小黄漫一脸**漾的赵暖橙,她红着脸收了书包,往外面走。 房价明年就要上涨了,h市海景别墅宣传是宣传了,然而并不急着卖,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眼界,总之过完这个年,房子的价格几乎是大幅提升。 孟听看着大电子屏里幽蓝的深海,阳光和沙滩,漂亮的小别墅。抿唇笑了,他都不嫌自己穷,自己哪有资格嫌他不好。 --page3--> 江忍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自卑的? 爱着一个人时,在心中她真是千好万好。缺点也是优点。 她想她知道去哪里找江忍了,她现在快高考,去不了b市,如果江忍还在,他肯定在h市的房地产附近。 孟听也不犹豫,她下午放了学就去海景别墅的售楼处。 推销员看她一个学生,也不可能买得起别墅,然而出于服务态度,依然笑着问她有什么事没。 “我找江忍。” 小江爷是谁,整个骏阳没人不知道。 推销员看看她白嫩漂亮的脸蛋,有些犹豫。 该不该告诉她,江少还在h市呢? “如果不方便,您下次见到他,就把这个给他吧。” 一颗蓝色的小星星,放在她的掌心。 这个推销员倒是笑着答应了。 孟听不知道小星星到底有没有到江忍手中,她每天折一个,放学以后就去安海庭附近,把纸星星给推销员。 她来的时候并不难过,爱笑,大眼睛一弯,看得人心都化了。 只是后来推销员无奈地摊开双手手掌,给她看将近三十颗星星,她大眼睛才黯淡了些。 他是没来,还是没要? 第三十三天,推销员下班也没能等到萌哒哒的仙女小姑娘。 海浪卷岸,少年一身黑色风衣,踏着夜色从外面走进来。 他瞳孔漆黑,走得很慢,他一进来,整个销售部都安静了。大家都听说江忍以前性格桀骜,现在整个人很冷漠,然而不管是哪种,都不好相处。 他伸出手。 推销员摇摇头,小心翼翼道:“她今天没来。” 少年垂眸,伸出去的手握成了拳。 推销员悄悄看他,要说江少在意那个少女吧,可是他不见她。不仅不见,还每次来安海庭都避开了人家。这次听到她没来,脸上的表情也毫无变化。 可要说不在意那个少女吧,他每晚都来拿走一颗星星,风雨无阻。 然后让人用同样的纸叠一个放回来。 “没事了,你们下班吧。”他缩回手,身影重新融入夜色里。 孟听没有来,是因为一放学就听说实验室出事了。 同学们说得惊心胆颤,据说辐射很重,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没有幸免。 她想起舒志桐,不寒而栗。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7章 两颗星星 赶紧往实验室跑。 研究所外面来了很多救护车,好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都被抬上了担架,他们清醒地感知着疼痛,却无法避免死亡。 孟听手脚冰凉,她进不去。 “舒爸爸!爸爸!” 许久没有人应,孟听拉住一个研究员叔叔,唇哆嗦:“叔叔,我爸爸在里面吗?他叫舒志桐。” “老舒啊,我也不知道。” 舒志桐急匆匆帮着救助同事,出来就看见女儿急得快哭的模样。 他赶紧道:“听听,爸爸在这里。” 孟听腿一软,几乎全身没了力气。她好怕再一次看着舒志桐痛苦地死去。 舒志桐带着她远离混乱:“听听你先回去,这里还要处理,我晚点回来给你讲。” 爸爸没事,孟听怕给他添乱,只能心急如焚地在家等。 舒志桐很晚才回来,把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他们实验室有个机密实验,是国家重点研发项目,孟听两辈子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实验。舒爸爸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在家从来不说工作的事情。她只能反复强调。 舒志桐因为女儿反复念叨实验的事,心里也重视起来,于是给上头反应了。 然而做实验的进度不可能因为他反应就停下来。 舒志桐不愿意去,愿意去的大有人在。 好在也因为孟听每天叮嘱,舒志桐顶着别人的白眼,反反复复强调安全问题。这个项目总算多了些防范,这次辐射问题,虽然不少人波及,可是没有一个人伤及性命。 孟听听完如释重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 要知道上辈子加上舒爸爸,当时在场的十一个研究员无一幸免!而这次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舒志桐心有余悸。 “多亏你天天在说辐射安全问题,不然这次可就惨了。我这次也吓得一身冷汗,人没了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爸爸你先吃饭,吃完好好休息。” “好,别担心,没事了。” “嗯。” 等到忙完,孟听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 校服外套里面有个咯手的东西,她摸出来,是今天叠的小星星。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她今天没去,江忍会怎么想? 可能他根本没有来过,这样一想,孟听又忍不住泄气。 然而她还是好好地把它拿出来,准备和明天的一起送过去。 第二天下午放学,却遇到了从大学回来的霍一风。 十九岁的霍一风,一笑温润如玉,带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以前就有人说过,霍学长这样的存在,简直是男神一样。 家境好,成绩好,长得帅、温雅,而且完全没有绯闻。 --page1--> 最近这样堪称完美的霍学长,喜欢校花孟听的事,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在等她和他上同一个大学,每周都回来看她。 霍一风也这样认为。 毕竟孟听的成绩不比他差,等明年开春,孟听的保送大学名额多半就下来了。他们在一个水平,大学也应该是同一个。 孟听上辈子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上辈子的这个冬天,她烧伤毁容,舒爸爸辐射事故去世。 她都等不到保送名单或者高考机会,就被迫辍学。 现在有个少年为她换来了完全不一样的一辈子,他却不愿意见她了。 孟听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霍一风:“学长,我之前就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我以为你故意用这个拒绝我。” “是真的。” 霍一风的笑意敛了几分:“是江忍吗?” 她抿唇,轻轻点头。 “可他早就走了,回了b市对吗?”他认真说,“孟听,你难道还不了解吗?他就是玩玩而已,以前喜欢沈羽晴学妹,后来喜欢卢月,再然后是你。你在他眼里,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如果还喜欢你,怎么会离开你?” 霍一风说这话时扶住她肩膀,他并无占她便宜的意思,是真正恨铁不成钢,希望她“改邪归正”。 毕竟国民初恋的少女,喜欢一个混账,怎么都不般配。 霍一风家境也不错,虽然和江家没得比,但非常殷实。他人品很好,眼里是真诚希望她好。 孟听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她偏头笑了笑,带着几分干净的纯真,“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可是忘不掉。” 而且江忍没有那么不堪,他对这个世界很坏,可是已经在努力变好了。 “学长,我会参加高考的,我要去b市,你别等我了,我之前不是开玩笑。你这么好,肯定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孟听说完就回了教室。 霍一风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想着她眸中的光彩。 “孟听!” “嗯?” “我会等你的!在大学一直等着你,我不放弃。”这句话很大声,导致安静自习的高三(1)班全部听见了,一时间拍桌子的,叫好的源源不断。 就连赵楠橙也兴奋得脸通红。男神和女神,就算不在一起,站在一起也是极其养眼的画面。 孟听皱眉,快上课了,只能先进了教室。 他们班动静太大,把樊惠茵都惊动了,好在同学们比较“讲义气”,老师一来纷纷安静了,没再说话。 孟听抬眼看窗外,因为补了几天课,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外面高大乔木落叶以后只剩枯枝,在空气中格外清冷。 对面教学楼只有一株绿植在空中摆动。除此空无一物,她却总觉得那里该有人。 孟听看了许久,直到洪辉找她问问题,她才给他细细地讲。 --page2--> ~ 安海庭的夜,海风拂面,带着几分浅浅的静谧。 江忍在旁边别墅区的售楼部洗手,水流过他苍白的指节。 他抬眸看镜中的自己,黑眸安静沉默,带着无限的死寂。好半晌,他弯腰,将嘴放在水龙头下面,水流过他的唇,流过他下巴,最后流进锁骨。 江忍没开热水。 他起身,吐出口中的水,看着白色洗手台里面的血迹。他冷着脸,拇指擦了擦唇角,拧开水龙头,把那一丝血迹冲进去。 高义给他送新药的时候,跑进男厕所见他额发都湿了,连忙道:“江少,药拿来了,头发怎么湿了?大冬天这么冷,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毛巾。” 他接过那个药瓶,没看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他为什么要吃这个? 它并不会让他的病好起来,骨子里的嫉妒,暴戾,疯狂,是天生的不幸。药物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反而让他在极端的边缘游走。 他照旧去安海厅的时候,推销部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 “江少,今天她来了。”她摊开手,小心翼翼露出两个纸星星。昨天的和今天的,都没落下。 “扔了。”他垂眸看了它们一眼,说,“以后也别要了。” “扔……扔了?” 高义给她使眼色:“江少让扔你就扔吧,去去去。” 推销员只好把纸星星扔进了垃圾桶。 高义看着江忍冷静的脸色:“江少,要过年了,江董那边的意思是,您尽快回去,在h市过年也挺孤单的,您回去还可以一起和您家人吃个团圆饭。” “嗯,今晚就回去。” 高义惊了:“今晚?” “有问题?” “没、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江少在这里待了挺久了,今天却突然想回去,而且他刚刚打电话说自己发病了,身边没有药,吓得高义魂不附体赶紧送药。 结果药送过来,额发湿透的江忍,把药瓶子丢了。 他们要搞到一张机票是很快的。 有人把江忍的行李都收好了。 江忍看了眼:“不用。”他没有什么好带的,也什么都带不走。 高义亲自开车送他。 车子驶过安静的夜晚。高义透过后视镜看小江爷,他垂眸在pad上看别墅区的宣传片,然后冷静记录不足。 在学习没有天赋的江忍,竟然在工作上挺有天赋的,他们按照他的办法,现在整个h市都知道海边有一片高级别墅区。把价值炒起来了,价格都高了不少。 本来整个项目江忍已经做得有声有色了,高义都以为他会在这边过年,没想到他突然答应回去。 那边的江董也没睡,听说江忍要回来,哼了一声:“臭小子。” 为了个少女要死要活,腿也成了那样,结果现在人家还是不要他了。 江忍整了整衣领,上飞机的时候,他一眼也没回头看。 --page3--> 高义几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小江爷,慢点啊,呼……” 飞机飞过去也就几个小时的距离。 江忍回去之前,给江董打了个电话,他语调很冷,依稀有着几分成熟的味道:“我要是回来了,你把闻睿给弄走,不然,老子看见他一个,弄他一次。” “臭小子你对着谁称老子!” “你看着办。” 江董没办法,他们家脾气最大的就是江忍,也不知道江忍对闻睿哪来那么大的敌意。小睿明明很懂事。 可是江忍性格狠,他说的话,就不带虚的。 闻睿只能送到外面去过年。 江忍回到b市的时候,心口闷痛。他看了一路的pad宣传片,却想了一路的她。 直到推开门,他看见了自己穿着深色棉袄的奶奶,才露了点温柔。 江奶奶老年痴呆,不认识很多人,偏偏认识江忍。 江忍一进门,她高兴得鼓掌,像小孩子一样:“小忍回来了!小忍回来了!” 他给老人理了理衣襟,江董还在公司,少年说:“嗯,我回来了。” “小忍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奶奶打他。” 江忍推开她的手:“胡说什么呢,我给你剥桔子。” 他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乖孙孙不哭,我们小忍最好。” “没哭。” “明明哭了,还想骗奶奶,告诉奶奶,谁欺负你!” 江忍深吸一口气,拉住老人满是褶皱的手。 “是,有人欺负我。” “我配不上她,她不要我,现在看见她都怕忍不住去抢。” “我知道我生病了,可我最后能做的,就是别再看见她了。她欺负到我没有退路了。” 老人听不懂,慈祥哄道:“乖哦,她欺负你,我们就不和她玩了,奶奶和小忍玩。” 他扯出一个笑:“好。”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8章 和好 江董回来看见给江奶奶剥桔子的江忍,总算露了点笑模样。 他是疼爱江忍的,江忍生下来苦闹不停,闻曼厌屋及乌,不喜欢这个孩子。然而他是江季显亲儿子,小时候是江季显把他带在身边。 再长大一点了,这混账脾气大得能捅破天,谁也管不住,父子俩一见面就容易吵起来。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江忍懒得理他。 江奶奶护着江忍,狠狠瞪江季显一眼。 “妈,也就你护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账。” “小忍是个好孩子,最好最好。” 江董知道跟自己妈没法说,问江忍:“还回去不?” 江忍不吭声,去洗手去了。 这性格变了点,脾气倒是半点没变,又把江董一阵气。 b市这边准备过新年,h市也已经放了假,孟听撑着伞去安海庭送星星的时候,小手已经冻得冰凉了。 推销员看见她愣了愣,本来一开始不忍心说江少已经走了的,可是这下雨少女也来。 长睫沾上雨珠,她眸中干净带笑。柔和到没有棱角。 推销员都有些心疼了,她这次不收她的星星了:“小姑娘,别来了,冬天这么冷。” “不冷,坐车过来的。” “……江少走了,去了b市,那天的星星,他让扔了。” 孟听握住伞柄的手僵住了。 直到回到家,她因为外面冰寒的天气脸色也有些苍白。 倒是因为快过年,不管是这栋公寓的居民,还是整个h市,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喜庆。舒志桐去监狱里看了舒兰,舒兰过得很不好,倒是懂事了很多,安静了下来。 年后,孟听收到了b市那边打来的电话,看到电话号码归属地时她心里狂跳。 可是接起来才发现不是江忍,是一个陌生轻柔的女声,邀请她参加公司开盘盛会。如果她愿意去,费用那边会出,还有额外两万元酬劳。孟听握紧手机,接受了邀请。 这年还有哪里的开盘盛会比得上骏阳财大气粗? 她想,她总得去一次的。 他不是想分手吗? 她好好和他分个手。 孟听收拾东西去b市的时候,b市倒是大雪漫天,这个城市能积雪,到处银装素裹。 她穿着白色的冬裙和小靴子,像个雪团子,脸颊白皙柔软。 去参加开盘盛会,是要出力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别人给她出了机票和酒店的费用,她就得做好一个花瓶应有的价值。 巧的是,这是b市另一个天鹅小筑系列楼盘开盘。 高义被调去了h市搞别墅区,骏阳的高层没有一个人认识孟听。看了去年的视频,几乎一眼就相中了季军小姑娘,太漂亮了,哪怕她不跳舞,一身毛绒绒的冬裙站哪里,也挺能博人眼球的。这简直比明星代人还符合形象。 --page1--> 天鹅小筑的宣传早就到位了,孟听站在高高的莲花石台上。 她穿着冬天的白色裙子,裙角容貌翻飞,双肩露在外面。 大雪纷飞,她有些冷。然而收了人家的钱,还是尽职准备好当仪式开始的时候在莲花石台跳几分钟舞。她是被雇佣的人,然而因为站得高,所有人看她都是仰望。 然后变成呆呆的仰望。 仪式还没开始,小老板倒是来了。 高层赶紧说:“快快,横幅准备好没,江少第一次来这里,谁出错谁就给我完蛋。” 孟听听见江少,抬起了眼睛。 果然,没一会儿,江忍穿着黑色西装,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了过来。 小天鹅喷泉在旋转。 他走得很慢,脚伤却依然看得出来。面上带着笑,竟然有几分后来出色企业家的味道了。 她在莲心之中,透过人群看他。 高层信心满满,江少的脾气也不像传说一样糟糕嘛!这次年终奖肯定是翻倍的。 直到小江爷抬了抬眼皮子,脸上的笑不见了。 “谁他.妈让你这样安排的?” 高层:“什、什么?” “人给老子弄下来!”他眼里满是冰霜,刚才的矜贵有度全然不见,此刻他就像是惹不得的阎王,要生生弄死这高层。 高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少女静静看着他们。 她很漂亮,那种老少通杀的美。 然而她一双清透的眼睛,越过人群,看向了暴怒的江忍。 高层冷汗涔涔,让人赶紧请孟听下来。 孟听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舞跳不成了,梯子搭好了,她却不动。 石台虽然也就三米左右,然而她不说话,小手握住裙摆。 高层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知道江少生气了:“让你下来就下来啊!快点!” 少女往前走了一步,没去梯子那里,她小靴子悬在外面,看着像是要往下跳。 高层愣住,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看见他们骏阳太子爷,已经不顾脚的残缺,疯了一样跑过去。 他跑起来腿伤太明显了,然而没人敢笑。 因为这样的天气里,他瞳孔漆黑,抬头看她,颤抖着伸出了双手。 “从梯子下来好不好?” 他西装乱了,矜贵和冷漠不见了,甚至狂怒也没了一丝踪影。 “你从梯子下来。” “好。”她点点头,拎着裙摆,从一旁搭出来的楼梯下来。 少女看着柔柔弱弱的,刚刚却让所有人都吓出了冷汗。孟听没有打算跳,跳舞的人,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双.腿,她再任性,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然而江忍太过分了。 他实在,太过分了。 她不逼他,他却真的离开了。走得远远的,说不定这辈子再也不见她了。一个人的生命不只有爱情,她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江忍真的不和她在一起,那她也没办法强求。 --page2--> 因为孟听要的,只是他成为像上辈子那样出色的企业家,然后平安喜乐一辈子,而不是一个被媒体劈天盖地责骂的杀人犯。 哪怕她难过又委屈。 b市还有个危险源闻睿呢,他找了顶包的人,江忍不一定知道他的危险。 她来b市只说两件事,第一件这个,让他小心闻睿。 第二件分手。 她现在快忍不住眼泪了,他既然都决定走了,为什么还是这幅为她发疯的模样。那就先分手。 “江忍,我给你折了三十八天的星星。我总想着你看到就会明白了。可是你走了。”她肩头的雪化了,融成水,汇成让她颤抖的冰冷。“你把它们扔了,你也想把我扔了。” 江忍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干净冷冽得再也没有一丝烟味。孟听后退一步还给他。 她忍住眼泪,带着哭腔:“不要,你都不喜欢我了,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捏住外套的手死紧。 方才还和高层们谈笑风生,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对着她,永远一点办法都没有。 风雪吹着她裙摆翩飞。 “你不要我就不要关心我,没有人像你这样讨厌。”她越说越生气,取下头上的羽毛王冠扔他身上,“都分手了,你还过来做什么!” 那个王冠砸他身上,他一双沉静的黑眸看着她的泪眼。 他不躲不避,她一看更想哭。 周围静得针落可闻,高层看着这情况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董都不敢打这位爷的。那个小少女刚刚还安安静静的乖巧模样,这会儿越说越难过,连发冠都往他们老板身上砸。 高层想起之前江少的传,动都不敢动。 偏偏那个在b市捅破天的少年,动也不动,似乎她想做什么都行。 他薄唇微动:“抱歉。” 孟听江郎才尽了,她说过甜蜜语,也曾经扑进他怀里,甚至安安静静等过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作用,他像是巍峨沉默的大山,不可撼动,却无尽包容。 她走近他身边,把眼泪擦干净了,语调轻轻的。 “江忍,你当心闻睿,我总觉得那场火,是他让舒兰放的。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什么都有别的解决办法,好好活下去。”她踮脚,双臂抱住他,“江忍,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总让你受伤。你很好,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并不觉得你有残缺,你很完整。”你是我的英雄。 “我要回家了。”她松手,“这次不要你送,也不能再和你一起。那就分手吧,江忍。” 分手吧,江忍。 如果你这么辛苦的话。 大雪落在他黑发上,顷刻白头。 孟听转身,慢慢往外走。 --page3--> 高层和一群员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小江爷不顾尊严地跑过去伸出双臂,沉默地被小少女打了,打了也没有反应,还被分、分手? 直到她走出天鹅小筑了。 他才猛地追上去。 从身后抱住她。 一双铁壁捁得很紧,带着雪的冷意。紧紧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你没骗我吧?” “哪一句?分手?”她被他抱住的时候就忍不住弯了弯唇,现在心里又暖又气,哦,不是你想分手吗?现在又浑身僵硬成这样。所以明明知道他问的什么,她就是不回答。 “不是。”他抿唇,声音艰涩,“你说我,是你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 江忍几乎颤抖着语调重复她的话:“你并不觉得我有残缺。” 是骗他的,他也认了。多骗骗他,他就信了。他早就快崩溃了,让他看见她对着霍一风笑,他甚至浑身冰冷到吐了血。 她摇摇头:“你性格霸道,脾气又坏。喜欢自作主张,强加自己的感受给别人,还老是喜欢扔我东西。” 她的冰淇淋,她的小星星,说到这个她就想打死这个坏蛋。 他不吭声,也不放手。只是呼吸加快了。 冰淇淋是很早的事了,他找不回来,至于纸星星,他早就后悔了。现在去h市翻垃圾库,也要把它找出来。 孟听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于是用甜甜的声音告诉他:“可是江忍,你独一无二。全世界你最好。” 你那么讨人厌,可是全世界你最好。 江忍收紧了手,有那么一刻,他眼角湿热。他不让她转身。 “我信,我相信。” 孟听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他不信,他不放手,全身僵硬,仿佛她骗他,他随时可以和她同归于尽。她其实也明白这种感觉的,她毁容那几年,没有遇见一位说喜欢她的人。因此在她眼里的爱情,都是单薄而肤浅。 “你先放开我,我有点冷。”虽然下雪没有化雪冷,但是穿着露出双肩的裙子,怎么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她说完这句话,江忍把衣服给她,这次她没有拒绝。 本来这应该是天鹅小筑系列的开盘仪式,孟听走了出来,江忍追了出来,里面的高层不知道怎么办好,一群人犹豫着探头出来看。 江忍回头:“滚!” 高层滚了。他算是明白了。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69章 宝贝 他好像把江少小女朋友弄过来了。不是吧这什么狗血缘分,他千里迢迢从h市找来的漂亮少女啊! 江忍打电话给另外的人交代了后面注意的事情,便带着孟听往外走。 “你走了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 “我们去哪里?” 他顿了顿:“我家。” 孟听睁大眼睛看他,茶色的眸子满满的吃惊,露出你疯了吗的神色。 江忍握紧方向盘:“你不愿意?” 她只是被吓到了,在这一年过年时带一个姑娘回家,可通常不是什么简单带玩伴的意思。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这太可怕了,她才十来岁。 “我们刚刚还在吵架。”她憋红了脸,“你让我缓缓。” “我没有和你吵架。” “可是你说了分手。” 他抿唇,那哪里是什么吵架,是他最绝望的退步。他怎么会和她吵架,即便孟听在他身边,他也知道有些感情她不会懂。 “以后都不会说了。我爸不在家,我带你去换套衣服。” 他开车来的,也是开车走的。 孟听知道他爸不在,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怪怪的。她要是坚持不去,他肯定又得多想。 只是一进门就在客厅看见一个吃糖葫芦的老人时,她呆了片刻,下意识去看江忍。他摸摸她的头:“那是奶奶。” 江奶奶一转头,看见自家孙子,笑开了花:“小忍放学了,奶奶给你吃糖葫芦。” 老人说着,拿着半串糖葫芦过来。 她吃了两个,还有三个,宝贝地往江忍嘴边喂。 江奶奶身高一米五,她大孙子接近一八七,然而在老人眼里,她孙子还是那个四五岁没人带,被人排斥的小孩子,她痴呆了也不会忘。 江忍低眸,也不嫌脏,吃了一个。 江奶奶看孙子吃了,才心满意足。然后看到了她乖孙牵着的姑娘,那姑娘很漂亮,穿着雪白的冬裙,裙摆绒毛翻飞。 孟听紧张地道:“江奶奶。” 江奶奶欢喜极了:“观音娘娘来我们家了!娘娘吃福寿果吗?” 她把糖葫芦递到孟听唇边。 孟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江奶奶充满皱纹的手掌,推了回去。他说:“奶奶,别折腾好不好,去坐着。保姆呢,过来看着点。” 老人没有定性,见状很惶恐,生怕观音娘娘生了气,觉得自己孙子小气,不保佑他了。 保姆赶紧端着给老人准备好的水果过来了,她局促地擦擦围裙:“对不起江少,刚刚老夫人要吃水果。” 江忍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爸打来的,他皱眉:“我去接个电话。” 孟听点点头,他去走廊前的落地窗接电话。 --page1--> 就剩孟听和江奶奶。 江奶奶还觉得她是小观音,漂亮又喜气。见孙子不在,偷偷要分给她糖葫芦。 孟听知道老人多半患了老年痴呆症。 她垂着长睫,咬了一颗下来。 老人喜笑颜开,碎碎念:“你要保佑我大孙子啊观音娘娘。” “好。”她软声应,笑着拿了张纸给江奶奶擦衣服上的糖渣。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江忍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一幕,只看见他奶奶和个小孩子似的,要孟听变东西。 少女笑着说好,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解下脖子上的白色羽毛颈圈给江奶奶。江奶奶高兴得不得了。她就两样东西是自己的,其余都是骏阳的,得还给人家。颈圈和王冠都是她以前跳芭蕾舞买的。 如今一个拿来扔了江忍,一个给了江奶奶。 偏偏两样东西,都像是撞在了他的胸膛。 江宅没有女人的衣服,这会儿有人送了过来。江忍怕她冷,让她去换衣服。 别墅里有暖气,倒是不冷。孟听听话去客房换衣服,她换好出来,就看见了门边的江忍。 “我奶奶神智不太清醒,你别介意。” 她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让我吃江奶奶的糖葫芦?”她眨眨眼,纯真好奇。刚刚老人伤心了很久,江奶奶的世界可简单多了。虽然后来她悄悄吃了,老人高兴起来。现在嘴里还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她温软的脸颊,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告诉她:“老人的东西,会有些脏。” 这是实话,尤其还是不清醒的老人家。 所以他宁愿奶奶不高兴,也不让她吃。 他自己反而一点也不介意,低头随便嚼了一个。 孟听愣住了。她没想到江忍会这样说。 她一直以为他很凶,可这个少年今天让他看到护短有担当,却格外温柔的一面。他不嫌弃老人,却怕她觉得委屈害怕。 所以江忍把老人的手推了回去。 她心里温暖又好笑。 怪不得江忍能毫无芥蒂地跳下水把外公救上来,还背着他走了好远的路。只是后来被摸了头,才生气了。 她心里软软的:“江忍,刚刚江奶奶说我是小观音娘娘。” 他弯了弯唇:“嗯,你好看。”还穿着白色的裙子,所以奶奶会错认。 “她还许了个愿望。”孟听咬唇,红着脸笑,“让我保佑她孙子。” 客厅里还有动画片的声音。 他心跳很快,撑在她两侧,低笑问她:“给保佑么嗯?小观音娘娘?” 她肃着小脸,娇声认真道:“不保佑坏蛋和流.氓。” 他忍不住笑了:“没关系,我不是信徒,没有信仰。我想要的,自己来。” 他低头要亲她。他想她很久了,从去年她在他病房外哭,到整个b市被大雪铺满。他内心苍凉,又深深渴望。 --page2--> 孟听却不想给他亲,虽然把人哄好了,可他动不动就犯病,险些就真的分了手,而且这是在他家,他就不能注意一下吗? 她推开他的脸,不许他碰自己。 “我还没有原谅你,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想要就想要,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是下回再发生什么事,他冷漠成了冰,她一个普通小市民,他不肯见她,她一辈子都见不到他。她不是江忍,经不住这样来来回回折腾。 她抵住他肩膀:“我还在生气呢。” 只是语调软软甜甜,平白让人怜爱得要命。 他喉结动了动:“那怎么才原谅?” “……”她哑然,让她说她还真说不出来。 她茫然地看着他,他心都化了。 “都是我不好,宝贝别生气。让我怎么给你赔罪都可以,我没有不要你。” 他低着嗓音自然地喊宝贝,像是早就在心里喊了千千万万遍,她耳尖都红了,这是什么羞耻称呼。而且江忍好没下限啊,他明明就有,现在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 孟听努力忽视他的称呼:“我得回家了,今晚的机票。爸爸和弟弟等着我吃团圆饭。” 毕竟是过年,她早给舒爸爸说了今晚回去,舒杨也会来接她,她总不好留在b市,在别人家里更不像话。 他瞳孔轻轻一缩。 她回到他身边第一天,就要急着回家,让江忍有种是自己已经被逼疯了而产生的幻觉。 幻觉里,她告诉他喜欢他,在她心里他不是残缺的。 口腔出了血,感受到了痛和血腥味,他才确定这是真的,让躁动的心不要失控。 “我和你一起回去。” 孟听赶紧摇头。 江忍又不是孑然一身,大过年的,他跑去她家,估计得被舒爸爸拿着扫把赶出去。况且他爸爸奶奶怎么办? “我弟弟会来接我的。”她眨眨眼睛,“你回了b市也在念书吗?” “嗯。”大部分时间是做策划。 “那你放假了再来h市吧。” 他不语,黑眸沉静。似乎觉得这是变相远离。 孟听忍住了笑意:“我要好好学习参加高考的,早恋影响成绩。” 江忍从来就没拥有过成绩。 “保送不能自己挑选合适的大学,江忍,我得考上b市的大学啊。”因为你在这里。 他怔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江忍一直都知道考大学是她的梦想,可是有一天,她的梦想和他挂钩了,他一直以为,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她家人、梦想的,他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以至于江忍把她送到机场了,还是觉得荒诞。 孟听踏着夜色上飞机前,他烦躁地松松自己的领带。 她教他要争长久,于是便不能在意朝夕。 可谁他.妈受得了朝夕。 她都快过安检了,江忍真怕明年开春她就变了心意。 --page3--> 他握住她手腕:“霍一风,你有喜欢过他吗?” “没有。”她摇摇头,简直想咬他一口。 “为什么不喜欢?” 霍一风不是徐迦,他有钱有颜,成绩还好,没有一点儿绯闻,江忍也查过,这个人人品确实不错。 她磨着小后槽牙,这混账好气人啊。你说为什么不喜欢?难不成是个优秀男人她都得喜欢? “你希望我喜欢他?”她气死了,“那我试一试。” “不许。”他说,“不许去。” “非要去呢?” 他安静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孟听竟然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毛骨悚然。 她竟然被江忍吓到了。 他闭上漆黑的眼睛,抱住她,埋首在她颈窝:“别喜欢他,也别喜欢任何别的人。我爱你。”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 第70章 养你 孟听上了飞机,江忍回家的时候,江季显已经回来了。 江董臭着一张脸:“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走就走了,一堆烂摊子要不是收拾得及时,开盘的事情都得延迟。” 江忍眼皮子都没抬:“如果闻曼从坟墓里爬出来了,你还开得下会吗?”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江季显闭嘴,江忍心烦,他也不想用那个女人来和孟听比,但是显然和江季显说这话是最有效的。 江奶奶看不懂父子俩的剑拔弩张,还以为他们在玩,很兴奋的把颈圈给江季显和江忍看:“圣物,小观音娘娘的。” 江忍笑了,还是他奶奶可爱。 他问他奶奶:“这个能不能送给我。” 江奶奶抱在怀里:“不给,以后要传孙媳妇的。” “……”那就是你孙媳妇的。 江忍虽然眼热他奶奶的东西,但好险还没有无耻到去骗过来。 年后吃完团圆饭,江忍说起了h市的海边别墅,房价已经上涨很多了,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数字。江忍却觉得还是会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种敏.感的商业嗅觉,让他建议江季显多开发楼盘。 特别的靠海那几个地皮又不太贵的城市,虽说落后了点,然而自然风光好,他们家把别墅区的楼盘开到这些地方,有钱人自然会买。 没钱的人,把别墅建哪里都买不起。 江季显听他说得淡然平静,倒是对这个小混账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要是h市的那个别墅区去年卖了。肯定得少赚三分之二的钱。 他们家不缺钱,可是也不能把子孙后代养成酒囊饭袋。 以前江忍日天日地,让江季显觉得帮着打理公司事情的闻睿顺眼。结果闻睿搞个方案毫无成色,公司还贴了钱,对比起江忍在h市的这么一出,江季显第一次觉得小看了这个儿子。 “h市的事再说吧。”江季显警惕得很,他儿子喜欢一个少女太疯了。简直痴迷到没了尊严没了理智,这次是一条腿伤了,下次呢?缺胳膊还是瞎眼? 江忍冷嗤了一声:“我可以自己干。” 反正他也有资金。 还是江奶奶的钱,老人是真的把他疼到了心坎儿里。 江家每个人都不穷,要是江季显不同意,他自己也可以开发楼盘。 “明年开春我去h市。” 江季显气笑了:“你倒是有想法,你那点钱,全砸进去老子看你喝什么西北风。” 江忍没说话,他回头就把自己的豪车卖了。江季显不信房价明年还会涨,生怕像股票一样,今年涨了会跌,于是守着b市的几处楼盘。 江忍倒是觉得可行。 “还高考吗?” --page1--> “不考了,你也知道我没那个天赋。” “懒得管你,别回来哭穷。” 说到底,这混账还是得死女人怀里。他倒是要看看家里不出一分钱,江忍能搞出什么名堂。 江忍年后就把豪车卖了,然后去了h市,他走前想起孟听的话,吩咐高义:“找几个人盯着闻睿,有什么不对的拍照摄影,传给我。” 高义心里苦,然而高义毫不犹豫应了声好。 h市的别墅区项目让他赚了很多,他现在相信未来老板是个本事人,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然后江忍给江奶奶擦了擦嘴:“奶奶,钱孙儿等两年还你。” 江奶奶听不懂,只是望着他慈祥地笑。 他的豪车卖了几百万,江忍看了眼卡里所有的存款,山地摩托车一并卖了。 然后江忍去银行贷款。出来的时候,他计算自己的投进去的数字。 春寒料峭,一.夜h市百花开。 把固定资产投资、建设期借款利息和流动资金三部分的钱留出来再和高义接洽以后,他身上所有的钱,竟然寒酸到只买的起一束花了。 他也就只买了一束水仙花。 七中还是他走时的模样,门卫在春日的暖阳里打瞌睡。校园的建筑并不新,颇有种古老的书卷气息。 他每次来这个地方都很深刻,比职高留给他的印象还要深刻。 垃圾桶他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她折的纸星星。 江忍等到夕阳西斜,才等到孟听放学。 她背着去年的浅蓝色书包,和赵暖橙一起走出来的时候神色飞扬。不知道赵暖橙和她说什么,她眼睛弯弯的,水盈盈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的柔光。 她穿着春衫和校服,走在夕阳下,一个马尾辫,就是最美丽的青春。 她们往公交站这边走的时候,赵暖橙第一眼看到江忍的时候就惊呆了。 “江、江……” 她心想,卧槽不是吧,渣男又回来了,他是不是没有找到比听听更漂亮的姑娘又回来祸害听听了啊。 孟听不知道他回来的事情,此刻看着江忍,也有片刻的呆滞。 他主动张开怀抱,笑道:“过来。” 他眼里重新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光彩。 孟听走过去,他低眸把手中的花塞她手上,然后把她书包拿下来往自己肩上一扔。牵着她另一只小手往前走。 “等一下!”赵暖橙拦着他,快哭了,她鼓起勇气,“你别欺负听听单纯,不许再纠缠她了。我告诉你,霍学长比你深情专一多了。” 江忍黑漆漆的眼,终于看了眼赵暖橙。 赵暖橙腿软。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江忍他刚刚……走路似乎,不太对。 孟听拿着一束水仙,哭笑不得:“暖橙,你先回去吧,别怕别怕,没事,江忍还是我男朋友。” 赵暖橙飞快跑了,显然怕了江忍眼神。 --page2--> 孟听差点笑出声。 江忍牵着她送她回家,自从搬家后,离家近了,走路十七八分钟就能到,就不用坐公交车了。 “暖橙人很好的,你别生气。” “不生气。”然而她刻意为赵暖橙解释,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暖橙才和她比较亲。 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白嫩手指,强调:“老子没那么小气。” 孟听咬住唇,差点笑出声。 “你怎么不给她说我人好。” 她抱着花儿,语调软软的:“你人好吗?你好凶的,说这个一听就是假话。” “想气死我是不是?”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眸中星光点点,暖黄的夕阳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彩。 “保送名单下来了,学校想保送我去x大。” 他脚步顿住,看着她。 “我没有去。”她笑笑,“我去b大好不好?” 好吗江忍? 四月的春,夕阳灿烂。他一无所有,身无分文。几千万随时打水漂,只送得起她一束水仙花。 江忍从来都知道,如果没有显赫的家世,他什么都不是。 他十八岁这年,曾经读一个不入流的职高,染了一头银发,性格张狂不羁。相貌也不是最出挑。如今背上满是烧伤留下的疤痕,右腿落下暗疾。 他的回答,是在这个人烟稀少的饭点,喘着气把她困在了他怀里和树之间。 “你说真的,真的不保送?” 高考有落榜的风险。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x大不比b大差。而且他去年这个时候,可以为了让卢月闭嘴,支付她大学所有费用,今年却连听听的学费都没有,全拿来搞h市海边房地产开发了。 “嗯!我想过了,还是b大好。而且我成绩还可以,应该能考上的。” 他拉起她的手,吻她指尖:“等你大二,我养你。” 她痒得发笑。 眼睛都泛上了一层水光,孟听也不问为什么不是大一,或者说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巧巧看他。 “好,那等你哦。” 他几乎受不了她这股子乖巧劲。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他。 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四月了,她高考不到两个月。 赵暖橙用看混球的眼神看他,她的同学们都是,可他不是。他要给她最好的,孟听值得最好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得去工程队看着点。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说:“闭眼。我亲亲你好不好?” 孟听觉得地点不对,这是在她回家的路上。万一有人呢。她捂住唇:“考完以后吧。” 可是由不得她拒绝,少年低头,埋首从她纤长白嫩的脖子开始吻。那副饥.渴的样子让孟听忍不住去推他:“你别太过分了。”她快羞哭了,“来人了,江忍……” --page3--> 他燥得发慌:“别管他……” 春衫薄。 等他终于放开她,她泪濛濛的,腿有些软。 孟听也不知道刚才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江忍给她理衣服,擦她锁骨上的印子,她现在已经羞耻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败类。” 他眼里带着笑:“嗯。” 亲这么一下,他可以为了她奋斗一辈子。 江忍握住她手指,放进自己衬衫衣襟里。 “你做什么!”她恼得不行,脸颊快滴血了。 他引着她的手指,从他腰到脊背。少年肌肉结实,孟听本来羞想收回手,可是最后顿住了。 掌下有一块肌肤,并不平整,这样的伤她再清楚不过,是陪伴过她好几年的疤痕。 原来还有烧伤。他带着烧伤还穿衬衫和她说分手,是有多疼 “摸到了?反悔也来不及了。”他说,“我所有的不堪都给你看,看了就跟老子一辈子。” 她眼眶有些热:“你怎么这么霸道……” 他眼里带着笑:“嗯,我又霸道又凶。乖,再说一句等我来养你。” 老子就可以去为你奋斗拼命了。 ~ 四月下旬,资质等级审批和税务登记都办妥了。 高义也有点自己的想法,毕竟他有能力有胆识,只是出身不好,后来才学会讨上级欢心,混到四十多才混成分公司主管。 以前搞天鹅小筑项目的时候,他就是闻睿一个跑腿的。闻睿会包装自己,但是没什么真本事,所以干了两年也没有具体成就。 高义跟着小江爷来h市之前,也想过别墅区会搞砸,可不但没有搞砸,甚至大赚了一笔。 他心思活络,当即就回去想了一晚上。 是依然在分公司做主管,拿着不错的薪酬? 喜欢病态宠爱请大家收藏:()病态宠爱更新速度最快。 --page4-->.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