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带崽二嫁[八零]》 1、危险 颤栗……冷……那种浸到骨头缝里、带着潮湿和泥土腥味般刺骨的冷,浑身的血液都流逝深入骨髓的窒息。 宁知恢复意识侵袭而来的第一个感官,不是疼,是冷,雨水顺着破旧失修的黑瓦片,噼里啪啦砸进泥泞的黄土里,漆黑的天际骤然泛白,带着雷鸣电闪的滋啦声照亮整个岩崖村,刚才还埋没在深渊的阴冷刹那间仿若白昼。 被暴雨覆盖的瓦片房里,宁知身下是硬邦邦湿气弥漫的地面,粗糙的土地硌着后背,阴冷几乎浸湿骨髓带来一阵阵寒颤,眼皮沉重得像压了铅块,只能费力的掀起一条缝,努力辨别。 昏黄摇曳的光晕,是桌上那盏快灭的煤油灯,光影模糊地勾勒出昏暗的堂屋轮廓,正中一张褪色裂开的木圆桌,墙壁上糊着旧年报纸,边角卷起褪色,露出底下黑黄的泥墙,房梁之上,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滴落下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汇成一小洼。 “滴答滴答……” 然后,宁知在刹似白昼之间看到了墙上的相框,瞳孔微缩惊疑不定。 一张黑白的相框,尺寸不大,挂在正对门的那面土墙上,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挺阔的工装,戴着一顶红星军帽,眉眼清朗,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他在相框里,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家,似乎全然是一个安全者守护者的模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就炸开在后脑勺,紧随而来的是汹涌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暗哑阴沉的吉普车、刺耳难听的尖叫、薄薄的抚恤金、可怜无助的孩子、男人兄弟闪烁的淫邪打量、婆家话里话外的“拖油瓶”…… 还有生命消逝的最后那一瞬,一只粗鲁肮脏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淫.笑,猛地推向她的脖颈,后脑勺重重磕上坚硬冰冷的桌角。 “唔……” 一声压抑的恶心溢出喉咙,不是她的,又像是她的。 这动静惊动了堂屋里另一个惊惧不安的人。 一个黑影原本蹲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心佝偻着,正紧张地探头探脑,听到声音,吓得猛地往后一缩,摔趴在地。 是个男人,穿着皱巴巴脏污的汗衫,露出排骨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满是油光,脸上挂着惊魂未定和残余的淫邪。 这个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朱三。 “妈呀!真、真活了?”朱三的声音发颤,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缓缓蜷缩着要起身的宁知,活像见了鬼。 “死婆娘……刚才明明没气儿了……死了……鬼啊!” 宁知撑着冰冷湿滑的地面,试图坐起来,手臂软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两个灵魂的记忆和感知正在疯狂撕扯、交融。 宁知,刚熬完大夜准备论文答辩的大学生,尚且还不太知世故毫无阴霾的浅色阳光。原主是1982年的宁知,刚死了丈夫、被人觊觎意图欺辱的小寡妇。 朱三见这贱人似乎真的没死,惊吓慢慢过去,一股更邪性的劲儿和懊恼冲了上来,到嘴的肥肉,还是个刚死了男人、没人撑腰的俏寡妇,就这么飞了?传出去他朱三还用不用在村里混了? “臭婊子,装死!” 他“啐”了一口,其实还是有些后怕,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怎么,竟又往前凑了两步,等看清寡妇那张柔弱俏丽的脸,眼神重新变得下流起来,猥琐至极的搓了搓手,这死人真是好福气,不过现在人没了,活该! “臭婊子,老子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杨青岩死了,你当自己还被他护着呢,识相的,乖乖跟了三哥我,以后在这村里,还能有口饭吃……” “不然,你瞅瞅你这骚模样,哪个不想来睡一遭。” 他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背往前走又伸出手,这次直接想抓向宁知的衣口。 就在那双脏污的手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 “轰隆!!!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预兆地在瓦片屋顶爆开,震得整个堂屋都似乎在摇晃,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从门外破进屋里,将昏暗的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朱三那张混杂着惊骇、欲望和猥琐的脸,在雷鸣闪电下狰狞如鬼。 宁知苍白如纸、湿发贴颊,失焦无神的瞳孔重新清明,带着细小的茫然和痛苦。 ……以及,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白昼照亮了相框,照片里杨青岩温和的眼睛,在那一刹那死死凝视着整个屋子,凝视着朱三伸向自己遗孀的脏手,仿若鬼魅。 “啊!鬼!!!” 朱三发出半声不像人的嚎叫,伸出去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整个人魂飞魄散。 也在他惊恐停顿的一刹那,在恐惧惊疑之间,宁知高举桌角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面前的人。 “砰”地一声,朱三的惊叫声戛然而止,头顶鲜血淋漓,整个人直挺挺的往旁边倒去,瞬间昏死过去。 危险将过,还不等宁知有机会缓一口气。 就在此时,有人披着雨夜而来,敞开的堂屋大门被高大漆黑的阴影覆盖,巨大的黑影近乎笼罩了整个屋子,将土墙上刚刚被点亮的照片席卷掩埋,完全没入黑暗。 陆峥高挺的眉骨在黑夜里让人几乎看不清他漆黑的眼睛,轮廓硬朗冷峻,淡漠锋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状况,视线在躺倒在地的朱三身上不过一瞬间,再看向举着满是血迹石头的女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宁知捧着石头防备在胸前,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小心翼翼防备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发难。 察觉到那道黑影冲着她过来,惊弓之鸟一样用尽了力气重新举起手里的石头,纤细的手腕都在抖动。 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害怕陆峥看得一清二楚,扫过她手里的那块石头,抬步继续上前。 在他靠近的瞬间,宁知咬牙捏紧手里唯一的东西要砸过去之时,却见男人完全不在意她,拖死狗一般拽着倒在旁边的朱三,一路拖出了门。 宁知瞳孔微闪,看着那个男人拖着朱三,朱三整个人陷在脏污的泥土里,直到完全消失在她眼前,这才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缓和快要窒息的心脏,劫后余生。 指节一松,石头滚落在地,宁知软在地上,松懈以后,后脑间的剧痛才在肾上腺素褪去之后弥漫,浑身又疼又冷,这是她二十岁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疼痛跟恐惧。 宁知眼皮无力的耷拉着,整个人蜷缩着抱着手臂团在桌角之下,身体随着夜空之上的雷声无意识跟着颤抖。 她好害怕。 “砰砰砰。”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来杂乱的声音,宁知身体一抖,草木皆兵。 “妈妈……妈妈……” 似乎是堂屋里的厢房传出来的声音,凝滞顿住的身体静止了一瞬,猛的回想起什么,顾不上满心害怕,从桌角之下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快步打开厢房的门走进去。 进了厢房,视线落在屋里唯一的一个衣柜上,逐渐放大的声音,明显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宁知闭了闭眼,带着轻微颤抖的手,打开衣柜的门,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在衣柜里,衣服的遮掩之下,一个瘦小的孩子眼泪直流,哭得稀里哗啦的喊着她,小手还不停的敲着柜门。 发现柜门被打开,杨慕宁哭声一停,红彤彤的眼睛在看见衣柜门外的妈妈以后,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跌入宁知怀里。 僵冷的身体感受到怀里滚烫的眼泪,宁知有些笨拙的不知道怎么安抚,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只能僵硬的任由这个孩子在自己怀里哭。 “别……别哭了。” 小孩儿似乎哭了就不见停,宁知有些结巴的哄他。 听见妈妈的声音,杨慕宁嘴巴一扁,更加委屈,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从妈妈怀里仰脸,却是担心得瞪圆了眼睛。 “妈妈,你疼不疼!” 小木头看见妈妈脖子上面红艳艳的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后脑上的伤口已经疼得让宁知麻木了,抬起手微微停顿之后,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头,摇摇头冲着他笑。 “不疼。” 这个孩子,是原来的宁知察觉到有危险才把他关在衣柜里怕被坏人发现的,现在…… 宁知垂下眼皮,望着一脸依赖自己的孩子,心脏骤然一酸,也不知道是在替谁委屈。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把他放在床上,屋外骤雨渐渐平息,只剩下淅沥沥的水声,小木头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不放。 宁知握住这只小手,还是压低的语调。 “木……木头,妈妈要洗一下脏脏的地方,不然会有点儿疼,好不好。” 本来还依赖离不开的小孩,听见妈妈会疼,立马松开爪子,水润的眼珠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还是闷闷的乖乖点头。 “好。” 宁知起身,按照脑袋里的记忆,在屋里把急救包翻找出来,这是杨青岩给宁知准备的,他在部队有。 拎着急救包出门,宁知端上桌上的煤油灯出堂屋,踩着泥地去了旁边的伙房。 先用水做简单清洁,宁知打开急救包,拿出里面的碘伏,按压着头发渗进伤口消毒之后,有些勉强的包扎完,才收好急救包,端着煤油灯回去。 堂屋上的插销门已经坏了,宁知只能慢吞吞的把屋里的圆桌费力的搬过来抵住门,做完以后,才松了口气。 顾不上堂屋里早已经积水,宁知回到厢房,看着床上瘦小的孩子红扑扑亮晶晶的眼睛,放好东西以后,掀开被子上床,怀里立马贴过来一个乖乖的小猴子。 刚才的惊魂未定,似乎到现在,才能有了一丝勉强的慰藉,宁知一点一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拍拍小男孩的肩膀,模仿着语气。 “乖,睡吧。” 杨慕宁窝在妈妈怀里,软乎乎的答应,又哄着妈妈。 “妈妈跟我一起睡。” 一个陌生的四处漏风,风雨飘荡毫不安生的家,宁知睡不着,却还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呢喃着答应。 “好。” 看着小崽子在她怀里满足的睡过去,宁知整个人蜷缩起来,汲取不到一丝安全感。 她不敢睡,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幻想睡一觉起来以后,结束这场荒唐的噩梦。 2、帮忙 天光透过黑瓦片跟墙边的缝隙漏进来,带着雨夜之后浅浅的清透,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痛苦依然没有消失。 “妈妈,你醒了?” 杨慕宁撑着小爪子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 宁知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重新合上,什么都没有消失。 “妈妈,你不要死哦。” 小家伙语气弱弱的,带着害怕跟担心。 宁知意识微顿,随即抬手摸上小崽子的脸轻轻安抚,低声回应他。 “嗯,不怕。” 小家伙其实很敏锐的,在爸爸死了以后,他能察觉得到妈妈的不开心不对劲,所以乖乖的听话不惹麻烦,希望妈妈一辈子陪着自己。 有限的记忆里,原来的宁知跟杨青岩这对夫妻,相知相爱,如果不是要守着孩子,宁知早就随着一起去了。 掀开被子,忍着后脑的疼,宁知带着杨慕宁起床,小崽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妈妈后面挨着守着,宁知干脆回头牵着他一块儿出门。 门外,昨天夜里朱三被拖动的痕迹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宁知不知道他被弄哪儿去了,也不想了解。 至于那个男人,宁知也只见过几次,他叫陆峥,就住在她家隔壁,两个人不相熟,不过是前几年陆峥不在家在外打拼去了,宁知偶尔会照顾隔壁的陆峥奶奶,昨天夜里他能过来,该是奶奶也念着她们孤儿寡母的来看看。 头又开始作痛,宁知不再多想,仰脸看了一眼家里已经不算矮的围墙,琢磨着能再砌高一些。 她家也是整个岩崖村里少数的几家砌了院墙的人家,是杨青岩去当兵以后怕妻儿被欺负给她们围上的。 等他去当兵以后,还是被村里人嚼舌根说了闲话,说这个院墙砌来是防止宁知偷人的。 “咕噜咕噜。” 听见声音,宁知低下头,就看见小家伙红着脸埋头不好意思的模样,眉眼间瞬间带上笑意, “饿了?” 杨慕宁的小手摸着肚皮,乖乖点点脑袋。 宁知抬眼看看天色,算是起得晚了,她牵起小崽子进伙房,家里的伙房被打理得很干净,宁知伤心欲绝,却还是顾好杨慕宁,除了魂没了,一切都还井井有条,还算顺畅的把火生起来,等家里升起白烟,带着小崽子用温水洗脸刷了牙。 这才开始打量屋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最后还是靠记忆在墙角的木桶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点儿米,宁知用剩余的米简单熬了粥,跟孩子分着吃了。 “宁嫂子,在家吗?” 听见外面有人喊,宁知手下意识的把小木木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有些防备的冲着外面探身过去。 随后,又换上一个温和的男声, “宁嫂子,峥哥让我跟阿正过来,给你修修门闩跟院墙,还有屋顶漏雨的地方。” 听清他的话,宁知心里的防备才渐渐消失,牵着小木头起身,去给他们开门。 周正跟林瑞安站在门口,门开以后看见里头给他们开门的姑娘,眼里都带着可怜跟不忍,更是在心里唾弃朱三这种流氓痞子,连人家孤儿寡母的都要欺负。 周正一张不圆不方的脸,浓眉大眼的,张嘴就是一口的大白牙。 “宁嫂子,我跟瑞安先帮你把插销修好。” “宁嫂子,打扰了。” 身边的林瑞安一开口,就跟直白热烈的周正不一样,像是细细的溪流不急不缓。 知道他们的好意,宁知侧过身,面露感激。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二人摆摆手,随即周正扛上旁边的楼梯就往里走,林瑞安对着宁知点点头,也拿着工具进门。 宁知看着他们还带了水泥跟玻璃碎片,真心实意的要过来帮她解决问题的,省去她不少麻烦,心里实在感谢。 两个人动作利落,分工明确,周正把楼梯搬着靠墙以后,下来就开始和水泥,林瑞安低着头认认真真修理门闩,眉眼温和。 “宁嫂子,昨天夜里朱三喝醉了酒,自个儿掉山脚河沟里去了,今早被人瞧见才捡回一条命来,让人看笑话呢。” 林瑞安笑得温和,似乎在跟宁知闲聊。 宁知却知道,他是在教自己说辞,昨天夜里朱三就没来过这里,与她无关,心里涌过暖流,宁知轻轻点头。 “是吗?” “嗯,昨天夜里我跟瑞安都瞧着他喝酒去了。” 正在和水泥的周正也随之坦荡开口。 宁知蹲下身,抬手扶着小崽子的肩膀,清亮的眉眼中满是柔和。 “木木,昨天家里没有坏人来哦,知不知道。” 小家伙低头看着妈妈,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却还是乖乖开口, “嗯!知道。” 听见母子二人对口供,周正跟林瑞安相视一笑,女人家的名声最重要,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嚼舌根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一个人淹死。 大门敞开,兄弟俩人在给自己帮忙,宁知也懂些待客之道,转身走进伙房,踮脚从碗柜之上拿下一个铁盒,里面放着炒干的茶叶。 把茶叶放好,她又拎了板凳坐在灶火前面,给客人煮点儿茶水喝。 小家伙对修东西跟和水泥都很感兴趣,蹲在两个叔叔旁边看得认真,一点儿也不闹。 等宁知烧好茶水,拿上两个玻璃杯子拎上茶壶出门,冲着还在帮忙的二人,扬了扬语调。 “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先喝点儿茶休息一会儿。” 她把茶壶被被子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兄弟俩人来歇会儿。 “宁嫂子,不用客气,马上就修好了。” “就是,不用多管,把峥哥交代好的事儿办了,我们该做的。” 峥哥今天上城里有事儿,才交代让他们来帮忙,不然还得自个儿过来。 林瑞安拿着手里的锤子把钉子敲进去,随后试验了一下新修好的门能不能关得严实,确定修好以后,才拿着工具起身,把东西放好,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宁知已经给他倒好了茶水,林瑞安点头道谢,不再客气,喝了杯茶歇息了一会儿,过去跟周正一块儿帮忙。 刚才宁知已经确定过,家里没什么东西,他们来家里帮忙,怎么可能连一顿饭菜都安排不了。 “木头。” 听见妈妈喊自己,小家伙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屁颠屁颠的奔到妈妈身边,仰脸睁着大眼睛看她。 “妈妈。” 宁知微微弯腰,抬手捏捏面前的小脸,轻声解释。 “叔叔他们在家里帮忙,是客人,我们要好好招待客人,妈妈去县城买东西回来,给叔叔他们做饭好不好。” 村里人很少有上县城买菜的,要是哪家败家子吃菜还得买去,得被唾弃又懒又馋的不会养家,没见过农村人买菜的,宁知自然也是被说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们跟父母二弟那边分了家,杨青岩要去当兵,更不想让宁知受苦,想着他去部队还能寄钱回来,分家的时候就选了分出家里,自己住一家,那边二弟跟杨父他们在住在一块儿,不过那时候生产大队分配下来的地,就没有他们的份儿了。 杨慕宁囧着小眉毛望着妈妈,乖乖的点头。 “妈妈,那你早点儿回来。” 这小孩儿自从爸爸不在以后,害怕妈妈也不在了,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宁知只能重重点头,给他肯定。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交代让小崽子别跑出门,宁知回屋去了卧室,把藏在柜子隔层的一个盒子取出来,打开柜子,里面放着被用皮筋叠好的钱,这里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有280块的抚恤金,还有之前杨青岩当兵宁知存下来的钱213块5毛6,有零有整的。 宁知拿了那十三块五毛6,又重新把盖子盖好,放回柜子的夹层里,仔细检查确定收好,才放心下来。 转身出卧室,去伙房取了一个编织的竹篮,又拿了一块儿粗花布,才挎着篮子出门。 “周正兄弟,麻烦你们在院里帮忙,顺道帮我照看木头,我一会儿就回。” 周正跟林瑞安听见她这么说,再看看宁知手里的篮子,连忙扬声阻止。 “宁嫂子,峥哥让我们过来帮忙,别招待了,弄完我们就走,邻里邻居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宁知怎么好意思,原本的宁知跟儿子也算是孤儿寡母在村里,偶有照应陆奶奶,却只不过是顺道互相照应,心善却也着实没怎么帮上忙,昨日陆峥一上来就帮了天大的忙,还没来得及感谢,今天又还让人来帮忙,纵是脸皮再厚也不能做这样招待不周的事儿。 她脸皮薄,做不来这样的事。 冲着两人轻轻摇头,唇角勾起微微带笑。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也没有让你们白白帮忙的道理。” 周正跟林瑞安对视一眼,本意想照应一下,刚没了男人哪不可怜,村里不少男人污言秽语的就没止住过,这姑娘还是个有原则不贪便宜的,实在难得又更让人心声怜悯。 宁知冲着俩人微微示意,转身出了门,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扒在门边,蔫了吧唧的看着妈妈离开。 宁知出了门,她家就在村子唯一一条主路的坎子上,从门前的小路走下去,走到主路上,挎着篮子往村口走。 七月份的天气,幸好昨夜下了一场大雨,阳光显得没有那样燥热,脚底下是硌脚的土路,沿路遇上三三俩俩的人,宁知照记忆力都客套打了招呼。 那几个坐在路口树下闲聊的村妇,盯着这个扭着小腰挎着竹篮的背影,说不出的嫌恶。 “瞅瞅那副模样,要去勾哪家汉子了。” “你可瞧好你家男人了,上回我看他还跟着一帮人,往这骚狐狸家门口瞅呢。” “你家男人一把年纪了,照样眼睛瞪圆了,呸。” “这男人没了,早晚出去卖。” “本来就是个坏分子,要不是现在不让说了,有她好受,才当这么天寡妇,就到处勾人,不要脸。” 树下的几个妇人对着宁知远去的背影指指点点,仿若她没事儿就要去勾搭自家家里没人要的男人一般。 宁知不知道她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但是能从路过时那些刺骨的眼神深深感受到这些人无端的恶意,脚下的步子都更快了几分,心间紧缩着更抓紧了几分菜篮子,更快的往路口走过去。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明明什么也没做,心脏却似乎被压得快喘不过气,让人无端的想要快速逃离。 3、遇见 坐上去县城的拖拉机,宁知随口跟车上的人打了招呼,在一旁没有要深入交谈的意思,随着颠簸的山路,她仍旧忽略不了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这也是在杨青岩死后,原来的宁知几乎每天都要经历的,她还受着年代的限制,只会比她更加崩溃无助。 熬到县城路口,宁知才觉得稍稍解脱,快速付了车钱,挎上菜篮子快步就往县城里走。 宁知一进城就往东良街那边过去,东良街是石林县菜市场,副食店都在那边,她一路过去,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只是摆早市的摊贩收摊了。 来得晚了点儿,宁知边看着边走过去,看看需要买的东西就蹲下挑选,家里有人等,宁知也不敢耽误时间,这里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少连一杆秤都没有,都是互相借着用的,还有很多直接把要卖的菜整整齐齐的捆上一捆,就这样按捆来卖。 宁知买好菜之后,拎着重了不少的篮子,又去了私粮铺,要了五斤米,又要了五斤精面,她带来的篮子没那么大,下次要是再来买米面这些,还是带个背篓出来就好。 精米4毛一斤,精面3毛,宁知付完钱又上了旁边的副食店,买了家里需要的调味料,用花布把篮子遮掩得严严实实,才拎着篮子重新往南门街那边过去。 南门街是石林县出城的那个方位,也就是宁知一开始过来的地方,南门街离老城区居民最近,衔接了居民出城的路,所以这边大多数都是餐饮小吃一条街,平日里出城做活计的居民都会从这边过去。 宁知看了一眼天色,路过早餐铺子的时候,还是让老板拿上五个鲜肉包子跟五个菜包,现在回去弄来不及,只能让他们先垫吧垫吧肚子。 把包子放好,宁知正要离开,余光突然扫过小巷里走出来的男人,身材高大,身上穿着橘布外套,五官锋利,就是隔得远了也异常显眼,看清楚是谁以后,宁知微微愣怔,看他出来的那条小道,对方似乎是从西城街过来的。 西城街是石林县不良混混跟“黑社会”聚集的地方,黑舞厅那些娱乐场所就开在那边,还被附近的人取了一个直白的名字,堕落街。黑吃黑倒卖暴利,黑市交易地点,扫黑除恶之前十分无法无天,之后被严厉打击过以后收敛不少,跟公安黑不见白。 来不及多想,对面的男人发现她看过去的眼神,宁知的眼睛不期遇跟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神对上,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 这种人,可以说是宁知漫长的念书生涯中,最害怕想要避开的一类人。野性、暴戾、危险、没有人敢招惹。 但是偏偏也是这种人,昨天给她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宁知吞了吞喉咙,不自觉的抬起脚步往陆峥那边走过去。 陆峥早就看到不远处的人,更敏锐的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缩瑟,看起来他像是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脸上表情冷淡习以为常,正要略过却意识到这个女人似乎冲着自己过来了,被逼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锋利的眉峰微狞。 “陆峥同志,你也来城里了。” 宁知站到了陆峥面前,仰脸看他,绞尽脑汁提起话题,才面露感激的开口。 “昨天的事儿,还没当面谢谢你。” “帮我解决了麻烦。” 这人有点儿太过高大,而且表情不太好,宁知仰起的头有些累了,也不想跟人对视,埋下头盯着脚下的布鞋,继续道谢。 “还有今天,谢谢你让周正他们去家里帮忙,要是不嫌弃,一会儿上家里吃顿便饭。” 终于说完,宁知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头顶传来男人没什么温度的嗓音。 “不用。” 陆峥垂眼扫过面前的脑袋,又迅速移开目光,语气冷淡。 “我还有事。” 宁知想了想,没再强求轻轻点头,又抬眼看着陆峥,清亮的眉眼中带着笑意。 “那晚上让陆奶奶上我家里吃。” 陆峥余光扫过面前带笑的脸,没再说什么。 “随你。” 说完不再多言迈开长腿离开。 宁知才觉得压在身上的束缚慢慢消失,深深的呼了口气,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转身出城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她回到家的时候,小崽子炮弹一样扑过来扒着她的小腿,赖赖唧唧的撒娇。 “妈妈,你回来了。” 宁知腾出一只手牵着他进门,发现兄弟俩人早已经把水泥和好,林瑞安正在楼梯上填水泥,周正拎着桶给他递东西。 “先休息会儿,我在县城买了包子,垫垫肚子。” 宁知提高了语调冲着正忙活的二人开口。 周正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转脸看向宁知,随后对视一眼,是有些累了,也没再逞强,笑着应了一声,一块儿歇息下要去洗手。 宁知给两人舀水到盆里方便他们洗手,也让杨慕宁乖乖洗了小手,把篮子里的包子拿出来放在石桌上给俩个人吃。 “有菜馅儿跟肉馅儿的,你们都尝尝,只能晚点儿再吃饭了。” 周正跟林瑞安都不在意的摆摆手,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就吃。 宁知给旁边眼巴巴的小崽子拿了一个让他抱着啃,自己也拿了一个菜包,咬了一口,没咬到馅儿,还有些凉了,干巴巴的味道不太好,低头去看小家伙咬了半天才咬到肉吃得津津有味,宁知姗然一笑。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今天的工程,已经完成一小部分了,估摸下午三四点钟就能完工,她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撸了撸袖子进伙房,把架子上的围裙取下来带好,收拾东西准备开始做饭。 宁知拿了干草,又从灶膛上面炕东西的灶洞里拿了没用完的火柴盒,“呲啦”一声划开火柴,引燃干草扔进灶膛里,白烟迅速从灶上飘出来,宁知顾不得呛,又连忙塞了干木柴进去,等火生起来,才忍不住猛地咳嗽了几声。 看着燃起来的火,宁知端了铁锅上灶,把刚才买回来的一根骨头清洗干净下锅,舀冷水没过,栓上大蒜叶跟拍碎的姜扔进去,家里没有料酒,她倒了点儿黄酒进去,才拎了小板凳把柴火添上。 等大火烧开,宁知起身用锅铲撇开浮沫,重新把骨棒捞出来,把铁锅洗干净又舀了冷水下锅,把骨棒洗干净重新放进锅里,拍上生姜扔进锅里,等大火烧开以后盖上盖子中火慢慢炖着。 骨头先熬着,宁知没闲着继续处理别的食材,先把买回来的四季豆都撅了,清洗干净,又把丝瓜跟玉米洗干净切块,等汤熬好了跟着一块儿炖,把五花肉跟茄子都处理好,又将买回来的菜花一个一个掰下来洗干净。 弄完这些,宁知从灶膛里抽出一节柴火,在灶前重新生火,用火钳把三脚架放好,锑锅拎出来淘米焖饭。 灶膛的火正正好,锅里的汤逐渐熬成乳白色,慢熬了快两个小时,骨头上的肉已经软烂,宁知就添了点儿盐,香味就开始往外飘了。 淡淡的带着肉的鲜香,还有骨髓熬制出来的香气,觉得差不多以后,宁知有些费力的把锅端下来,重新换上一个砂锅清洗干净,盛了骨头汤将刚才处理好的丝瓜跟玉米放进去慢炖,又将骨棒上的肉剃下来跟着一块儿放进锅里,慢慢炖着。 周正拎着水泥桶递给瑞安,肚子咕噜咕噜乱叫,他没忍住仰起脸对撑在梯子上干活儿的林瑞安嘟囔, “瑞安,宁嫂子做啥呢,搞这么香。” 林瑞安也闻到香气,不过没他这么没出息,没好气的瞪了人一眼,淡声警告。 “赶紧干活儿,一会儿要是没弄完,我跟峥哥说你犯懒了。” 周正搓了搓鼻子,不甘心的乖乖把手里的桶递上去。 骨头汤炖好,宁知开始炒菜,小炒一个五花肉,又用剩下的肉片炒了菜花,做了一个干煸豆角,最后油焖茄子收尾。 弄完以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院子外头,周正跟林瑞安他们正好开始收尾,把最后的玻璃碎片都弄好。 宁知用毛巾擦手,出门去眉眼带笑的喊人吃饭。 “周正兄弟,瑞安兄弟,饭菜好了,你们也歇着,一会儿洗个手,我上隔壁去喊陆奶奶过来一块儿吃。” 见她还有心上隔壁喊奶奶吃饭,实在有心,周正他们连忙应了一声。 宁知先帮俩人把水舀了,牵上儿子就去了隔壁。 瞧着小姑娘过来,陆奶奶脸上又是可怜又是慈爱,低头哄着小木头说了两句话,这就要招着他们娘俩进屋。 “宁宁来了,快进屋里来坐。” 宁知连忙摇头拒绝,弯了点儿腰好跟老人说话,怕老人听不清楚还特意提高音调, “陆奶奶,陆峥没在家呢,今天周正他们来家里帮忙,我弄了饭菜,您上我家顺便吃点儿。” 听小丫头过来是让她过去吃饭的,陆奶奶苍老的脸上写满的拒绝, “你们自个儿吃,不用喊我。” 小姑娘以前家里男人当兵,条件还算不错,可以后家里没了男人,自个儿又找不到什么营生,还带着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难多了,她哪能还要她的东西。 老人家固执,说什么也不愿意过去,宁知没办法,只能带着儿子回家,见周正他们已经干完活儿把手洗了正歇着,宁知先进了屋里,拿了一个大碗,盛了汤舀了丝瓜跟玉米又添了些软烂的肉,端着出门。 老人看着小丫头端了碗东西过来,放在桌上不管不顾的就给她,只能无奈收下。 也算是曲线救国,让老人家在家吃,宁知回来以后,连忙招呼周正他们吃饭。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中午也没什么好吃的,一定多吃点儿。” 给他们盛了饭,宁知回头就准备给两人拎酒过来。 “宁嫂子,我们不喝了,吃饭就成。” 林瑞安柔声开口。 见他没有客气的意思,宁知从善如流。 周正是真的饿了,顾不上客气,快给他香迷糊了,林瑞安没多表示,不过下筷子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骨肉香勾着舌头一路钻进胃里,周正一口接一口,吃得满嘴油,峥哥给叮嘱的活儿,还真不错。 林瑞安把嘴里咸香的肉咀嚼完,望着宁知耐心开口。 “宁嫂子,院墙都弄好了,把门锁好,墙都插上玻璃碎片,没人再敢爬。” 周正脑袋从碗里钻出来,咧着嘴点头。 “啥时候有空,再给你弄些铁丝网来。” 宁知给小团子夹了肉让他吃,听见他们的话,有些感动,她轻轻点头。 “周正兄弟,瑞安兄弟,谢谢。” 孤儿寡母的有点儿良知的谁见了不照应一二,周正摆摆手。 “宁嫂子,喊我阿正就好。” “叫瑞安就成。” 林瑞安也接话。 宁知点头应下。 等俩人心满意足的吃完就要走,宁知连忙把人拦下,回屋里数了二十块钱,转头出门就递过去。 “这些水泥有钱都不好弄来,不知道这点儿钱够不够,你们收下。” 现在贵的不是东西,而是门路,她有时候就是想买,这时候也很难买得到。 周正嘴里的香味儿还没散去呢,现在看见伸到面前的钱,连忙后退两步夸张的摆摆手。 “宁嫂子,水泥都是峥哥弄的,哪有让我们收钱的道理,你自个儿拿着花,别客气,峥哥有钱。” 陆峥有钱那也是他的钱,她该给的钱一定不能欠着,宁知转脸看向旁边的林瑞安。 “瑞安,麻烦你帮我把钱给他。” 这钱他们收不了,做不了主,林瑞安无奈的摇摇头。 “宁嫂子,估计只能你自己给峥哥了。” 本来让他们过来帮忙,就没打算要他们收钱的,要是自作主张的收了,欺负人家小寡妇,他们成什么样子了。 两个人统一战线,态度坚决,拒绝以后连忙打了招呼,风风火火的拿着带过来的东西走了。 眼前微风拂过,宁知捏着手里的二十块,只能默默收起来,下次,跟陆峥遇见的时候,自己再给他吧。 饭菜吃完,宁知收拾碗筷放进盆里,烧水打算把碗洗干净。 小家伙吃得饱饱的有些晕碳,懒洋洋的软在小椅子上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烧好了水,宁知把锅碗都收拾着洗干净,又把屋子打理干净,扫好地,眼见天色完了,正擦了擦手打算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团子去休息会儿,门口传来妇人的叫喊声。 “宁知,在不在家。” 听声音是她那个没好事的婆婆,想到这一家的龌龊想法和干的腌臜事,宁知不耐的拧紧眉头,心里泛出一阵恶心。 4、不是想嫁给陆峥吧? 天色渐晚,村子里每户人家炊烟升起,所幸没什么人还在外头,宁知不想她们在门外把门敲得震天响,摘了围裙走出伙房去应付。 打开门,艳霞落山,婆婆冯巧香跟二儿媳王桂珍站在门口,一见她开门,冯巧香原本刻薄的脸刻意摆好脸色,有些僵硬的冲着她笑。 “宁知,歇着呢?” 宁知脸色平静,看向明显来者不善的两个人,语调冷淡。 “妈,你怎么来了?” “大嫂,我跟妈过来,跟你好好商量件事儿。” 听见王桂珍的声音,宁知移开目光看向站在冯巧香身后的人。 21岁的年纪,明明不大,却因为结婚早又生了孩子,脸色有些蜡黄,脸型偏方,从来看向宁知的眼神都带着小气吧啦的嫉妒。 这婆媳俩个也算是遇上了,都瞧不上宁知是被下放的坏分子,偏偏好命,遇上杨青岩一直护着她,宁知比王桂珍还要大两岁,也生了孩子,却一点儿没被岁月蹉跎,也就是杨青岩没了,现在瞧着面容憔悴了些反倒还惹人怜惜。 不想让她们在外头多说闲言碎语,宁知把婆媳俩个迎进门。 俩人才进院子,就闻到一阵肉香,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她们一天到晚的在地里忙活,回来草草的吃了饭,想着宁知这边的事儿,连忙就赶过来了。 这个死丫头,她大儿子人都没了,还有心思在家里炖肉吃,也不见得端过去孝顺老人,冯巧香愈发看不惯宁知,早点再打发出去了才好。 宁知带着两人去了堂屋坐下,小木头跑到妈妈腿边挨着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冯巧香跟王桂珍,乖乖打招呼。 “奶奶,二婶。” 冯巧香瞥了这个孙子一眼,随口敷衍了一声,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她看着宁知,缓和了语气。 “宁知,眼看青岩已经没了,家里实在难也没有办法,你们娘俩这么过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是他在地下看着,你们娘俩没个家,被人欺了,他受不了。” 看这死丫头哄着孙子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冯巧香气不打一处来,深深吸了口气控制住想要刺破的脸,哄着开口。 “那孙瘸子没什么不好,人是瘸了点儿,人家条件不错,也不介意你带着个孩子,还是头婚,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这个孙瘸子,隔壁村的一个光棍,35岁的年纪,一直没结过婚,早年间发昏腿被人打瘸了,一直混到现在,吃喝嫖赌名声差得很,根本没有人乐意嫁过去。 宁知低着头,手放在腿上,小崽子的小手轻轻贴着她,她轻轻摇头。 “妈,青岩才走三个月,我要是这就嫁过去,怎么对得起他。” 冯巧香立马接过话去,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她的儿子。 “青岩不会怪你,有人帮忙照顾你们娘俩,他高兴呢。” 看着这死丫头闷头的模样,冯巧香苦口婆心。 “宁知,妈不会害你,你一个女人,总得有个家,有个人能给你撑起来,你带着慕宁不好找,这屋里漏了雨也得有人给你修,你现在只想着还年轻漂亮瞧不上别人,再熬几年老了,人家也不要你。” “难得有人瞧得上,还愿意养儿子,你知足点儿过去慢慢过,日子跟谁过不是一样。” 她们的心思宁知一清二楚,杨青岩的抚恤金属于她跟儿子的这一半才领了两个月,还有四个月的钱,再加上她跟儿子住的这个房子,杨家都想吞过去,说得再好听,也是想把他们母子俩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罢了。 “妈,我想给青岩守着这个家,守着儿子,你们为我好,我还是杨家的媳妇。” 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冯巧香跟王桂珍气的半死,怎么都说不通。 “你一个人,怎么顾得上,有个头疼脑热谁知道,屋里哪儿坏了,你一个女人哪里会修,这房子没住多久,就该给你糟蹋坏了。” “以前青岩当兵,村里还能顾着他的面子帮忙,以后你一个人,谁愿意帮你。” 宁知握着小崽子的手,看不见神色,只轻轻摇头。 “昨天夜里雨下得大,你们也知道,屋里漏雨了,今天,隔壁陆峥同志应着陆奶奶的缘故,找人帮忙修好了,还顺道把院墙加高,我是不会做,但是跟村里人交善,也可以请人帮忙的。” 被她这软刀子说得,冯巧香竟一时语塞,噎得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涨红。 “嫂子,你瞧不上孙瘸子,莫不是想着嫁给陆峥吧?人家就算到了年纪该结婚,比你也还小两岁呢,还没结过婚,长得俊又有本事,可不愁对象。” 王桂珍的声音有些阴阳怪调,仿佛已经确定宁知一个寡妇还异想天开。 宁知淡淡的斜眼过去,看了她一眼,王桂珍说话夹枪带棒,按理来说妯娌之间分家了关系一般相处不来也正常,杨家急着要张罗把她嫁出去,就是为了抚恤金跟房子,王桂珍一个不亲近的妯娌有时候倒是比这两个老的还要殷勤,恨不得她赶紧嫁出去,简直把宁知当成了仇人。 “弟妹,上回你跟二弟吵架回娘家,怎么就自己回来了?我记得你家里的哥哥,也讨了一个二婚的媳妇吧,你看不上你嫂子怎么不让你哥跟她离婚?” 这环境是真的锻炼人,短短一天时间,她都能学习到这么些,宁知不算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相反还有些笨拙,只能感激自己多读了两年书,还算言语流畅活学活用了。 主打一个绝对不自证,要学会主动扎别人心窝窝,不防守只攻击,是她乖巧的二十年人生当中勉强现在能实践的吵架方式。 王桂珍脸胀成了猪肝色,她跟他男人吵架,还不是眼前这个狐狸精,杨建柏的眼珠子都快盯得掉出来了,以为她没发现,等她回娘家,也不见回去接她回来,尤其杨青岩死了,现在更是对她爱搭不理呢,心思都没在家里,她能不恨才怪。 “宁知,你这话过了啊,桂珍也是为你好,话难听点儿那也是实话,青岩都没了你现在还挑挑拣拣,有人要就不错了。” 冯巧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让你嫁人是为你好,怎么搞得跟害你一样。” “我不嫁。” 宁知握着小团子的手,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儿小石子儿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把屋里两人虚伪的面具砸开,露出里面丑恶的嘴脸。 小崽子紧紧握着妈妈的手,瞪着大眼睛盯着奶奶跟二婶儿,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们。 “你不嫁!” 冯巧香脸上的皱纹加深,面目扭曲,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气狠了一样颤颤巍巍的指着宁知。 “你一个死了爹妈的坏分子,摆什么大小姐的谱气,连我家青岩都配不上,要不是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他哪里会死!我可怜的儿子,要不是为了你,都是你害死他的!你不嫁就给我还命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直戳原来宁知的心窝,也是因为这个,宁知一再忍让,退了又退。 宁知父母死了,她跟着爷爷下放到岩崖村,以前的岩崖生产大队,在这里遇见杨青岩,一直守着她让她没被欺负。 她爷爷76年去世之前,才松口把孙女嫁给杨青岩,78年宁知摘除坏分子的名声,杨青岩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也为了让自己能更配得上媳妇儿,直接进了部队。 这是原来宁知的一根刺,可是现在的她,作为旁观者看着记忆,已经没有能被杨家人拿捏的刺。 “之前青岩有机会退伍,回来还能分配工作,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是你们杨家不同意,为了他一个军人家属的光荣身份,为了他寄回来的一部分津贴,为了也想让杨建柏在县城谋一个工作,让他继续待在部队的!” 宁知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让这俩个人听清楚。 “是你,害死了你儿子。” 说到最后,宁知的声音很轻, “我不嫁,你们离开我家。” 她抬手指向门外,第一次赶杨家人出去。 冯巧香抖着手说不出话来,之前这句话几乎百试百灵,今天竟然不管用了,而且她们比谁都知道,宁知说的是事实。 “你不嫁,以后有你后悔的。” 冯巧香又怒又恨,狠狠骂完以后,带着王桂珍离开。 静静的看着俩个人离开,宁知才上前去,关上门拉上插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外面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双小手轻轻握住,宁知慢慢回握,不管怎么样,她会好好的养好这个孩子的。 “妈妈,奶奶跟二婶坏,我不跟你分开。” 小家伙瘪着嘴开口。 当着孩子的面让她嫁人,以为他听不懂,其实小家伙很敏感,他什么都懂。 宁知弯腰把木木抱起来,鼻尖蹭了蹭小团子,眉眼温柔。 “嗯,不分开。” 小家伙这才眉开眼笑,窝进妈妈怀里。 宁知弯腰把小崽子抱起来,进了伙房。 小家伙的小脚伸进暖呼呼的温水里,坐在小板凳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妈妈, “妈妈,好舒服。” 宁知没做过给人洗脚的事儿,也不熟练,不过倒是没那么抵触,听见小崽子天真的话,唇角轻扬“嗯”了一声。 洗漱完直接抱着小崽子回厢房,哄着他睡了,宁知才把家里的急救箱拿出来,重新擦药水,认认真真包扎。 白日里怕被人察觉后脑勺的伤,她擦完药水以后没有包扎,夜深人静,后脑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宁知处理好伤口,转脸视线落在乖乖睡觉的小家伙身上,眉眼微柔,掀开被子上床,侧过身吹了煤油灯,等小崽子软乎乎的钻进怀里,抱着他合上眼慢慢睡过去。 杨家的灯灭了,没过一会儿,陆峥手里拿着电筒,带着一身温热的风回到家,刚进屋里,就被还没睡的奶奶喊住。 “峥儿,回来了?” 男人高大的黑影停在门口,漆黑寂静的夜里,嗓音有些沙哑。 “嗯。” 手电筒的光转移方向,陆峥走进伙房,顺手关了电筒。 “怎么还不睡?” 陆奶奶慈爱的望着眼前的孙儿,也不问他做什么去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爱跟关心。 “这么晚回来,饿不饿?奶奶给你下碗面条吃,吃饱了再睡。” 陆峥随手把电筒揣进橘色外套兜里,高大的身体低矮下来,坐在灶前的板凳上,没有拒绝老人的关心, “好。” 见孙子乖乖坐下,陆奶奶烧了热水,边忙活边开口。 “隔壁小媳妇儿是个好姑娘,就是刚死了男人瞧着可怜,以前你不在,人家帮过我好几回,以后看见,能顺手帮忙的事,也帮帮人家。” 陆峥脑海里闪过昨天夜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猩味,或许是土腥味带着血腥味,他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桌角的姑娘,缩成一小团惊魂未定,手里捧着的石头,沾满了血迹。 朱三像个被宰杀的死猪,横在旁边,昏死过去。 她听见动静,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抬头看他,明明浑身发抖眼底一片血红,那双一掰就断的手腕紧紧抓着石头防备的盯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拼死抵抗的小动物。 他站着没动,照着奶奶的意思过去,确定人没事以后不用多管闲事,离开就是,看着缩成一团倔强防备的女人,做了这辈子最莫名其妙的事。 “今儿人家还送了碗汤过来,滋味可好,奶奶都多吃了点儿,还剩点儿汤,正好给你下面条吃。” 老人年纪有些大了,胃口不太好,今天却吃了不算少,陆奶奶边把煮好的面条盛出来,放进汤里,随手撒了点儿葱花,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笑,递给孙子。 陆峥接过那碗面,闷头大口吃起来,入口的滋味让他愣怔片刻,又继续大口大口的吃。 老人家做饭没什么讲究,家里除了盐之外没有别的调味品,全是原滋原味煮熟就行,也养得陆峥从不挑食。 看着孙儿吃得香,陆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挂着笑,弓着背离开伙房。 “吃饱了就睡,奶奶回屋了。” 等老人离开,陆峥迅速吃完,漆黑的眼睛盯着手里被吃得汤都不剩的碗,舔了舔嘴,随手扔了碗筷,嘴一抹灭完灯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5、落水 一大早宁知就开始忙活,忙着把灶火生起来,又烧好了热水,挤上牙膏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从柜子最下面的隔层里把昨天的铁锅端出来,打开看着里面乳白色已经固化的骨头汤,端上灶火上把汤烧开。 又重新烧上水,静静等着水烧开,宁知才把面条放进锅里煮,随意擦干净手,转脸离开伙房去叫小崽子起床。 房间里,小家伙大半张脸都还埋在被子里,听见妈妈的声音,立马迷迷糊糊的要钻进她怀里,宁知托着小崽子的肩膀,给他换一身衣服,有些恋爱的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软声哄他。 “小木头,快起床玩儿喽。” 小家伙眼睛眯成一条缝乖乖点头,打着呵欠下床,黏糊着妈妈出去。 宁知给他打了温水,又把脸巾放进盆里,小家伙蹲在木盆旁边,乖乖自己洗脸洗手。 面条煮得差不多了,小家伙年纪还小,宁知给面条煮得软了些,才拿了两个碗把面条夹出来,又添了骨头汤,点缀青菜跟葱花,把面条端上桌子,小家伙晃晃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扒拉着面条吸溜吸溜的吃得喷香,母子俩慢悠悠的吃完早饭。 等吃完早饭,宁知随手把碗筷洗了,外头阳光照进院子,和风煦煦,看起来八九点了,她们刚吃完早饭,村里人家早已经在地里头忙活一上午了。 宁知不紧不慢回到屋里,把屋子里的床单被套都拆出来,还有她跟小团子的脏衣服,都用背篓背着,在堂屋门口的脏袜子还有小家伙的脏鞋子都放进背篓里。 村里孩子的鞋子,不少都是买来穿到坏了直接换,不少都不见洗鞋的,她受不住那样。 又在水缸旁边拿上洗衣粉跟刷子,牵着儿子出门,回头把大门插销插上,往山脚下小河边洗衣服去。 岩崖村的位置处在半山腰,一条主路两边延伸着好几户人家,宁知带着木木往下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村里唯一的一条河。 那头已经蹲了不少妇女小孩儿在洗衣服,大多数用的肥皂跟搓衣板,边聊闲话边洗衣服,发现不远处的母子俩人过来,一帮人霎时间禁声,偷偷摸摸的瞅着二人,眼神乱窜着在交流。 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儿子,找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把背篓放下,小家伙正好奇的看着周围,难得出来玩儿他也很开心。 “小木头,在边上玩儿,等妈妈洗完衣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宁知耐心跟孩子商量,小家伙仰脸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离小河沟远了一点儿,在旁边的草地里面蹲着摘花。 确定小家伙不会乱跑,宁知这才开始洗衣服,她蹲下身,用盆直接舀了河里的水,把刷子跟洗衣粉都拿出来,埋头洗衣服。 从她来以后,周围的村妇全都不说话了,不像刚才那样热闹,没一会儿,才有些窃窃私语。 宁知真洗着衣服,已经能很好的消化背后的议论,她总要习惯。 十点钟的阳光已经出了山头,照得七月的山村绿油油的,浅河水沟清澈,妇女们都在河边洗衣服,旁边不少孩子吵闹。 宁知搓着衣服,还要分神注意小崽子的动向。 看得再紧,一个错眼也出事儿了。 “妈妈……妈妈!” 带着哭腔的喊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宁知心脏猛然一颤,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回头就看到杨慕宁小小的身体在河里扑腾,不深的河沟也快要淹没他的脑袋,河边杨昊手里还拿着捧花,得意洋洋的盯着河里的小木头。 宁知扔下手里的衣服冲过去,脚下几乎有些发软却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心慌到了身体发颤,三步并两步跑到小木头的位置,径直下了河。 所幸水不深,到她大腿的位置,宁知下河费力把河里毫无章法的小团子攥起来,水花溅了一身也顾及不了,下水以后的小家伙重了好多,她差点儿包不住。 求生的本能让小崽子手脚并用扒着妈妈,小脸憋得通红,被妈妈抱在怀里以后,小家伙终是委屈得“哇”了一声哭起来。 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从杨青岩去世以后,小家伙一直守着妈妈,不敢哭不敢闹,蔫了吧唧的没有安全感,直到此刻全部爆发。 宁知沉默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抿着唇紧紧抱着他,任由小家伙发泄害怕,她安抚的拍着小崽子的背,一步一步回到河边,心疼的眼神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到河边站着的杨昊身上,满眼冰冷。 杨昊再赖皮也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盯着害怕得后退了好几步,把手里的话藏在背后,害怕着惊叫的同样哭喊出声。 “哇……坏女人!我要喊我妈来教训你。” 小家伙在宁知怀里,被她小心翼翼的拨弄开嘴巴,吐了点儿水出来,乖乖收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小爪子扒拉着她。 “妈妈。” 宁知全然软下眼神,把小团子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披上还没来得及洗的被单,然后才转脸,一步一步走向罪魁祸首。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手拎起不停哭喊胡乱蹬腿的杨昊,冷着脸把人一扔,噗通一声扔进水里。 变故来得太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谁能知道,这小寡妇还能跟一个三岁小孩一般见识! 宁知冷眼盯着杨昊在水里挣扎哭喊,他还小不懂事这样的话对她没用,等教训得差不多之后,才下河里把杨昊捞起来。 杨昊在草地上叫喊撒泼打滚,也是被吓得很了。 “宁知,你这太过了点儿,这孩子也才三岁,怎么还跟个孩子计较。” 一个不赞同的女声开口,就是对宁知的责怪。 宁知淡淡抬起眼皮看过去,是村里现在唯一的一个女高中生刘春夏,听说马上念高三了,学习成绩很好,长相文静娟秀,正在有些责怪的看着宁知,不赞同她刚才的做法。 听了她的话,身边的妇女也都认为宁知太过了,更有不少人以为家里男人死了,这宁知疯了。 宁知弯腰把跑过来的小木头抱在怀里,没有回答她的话,低头看着小崽子低声问他。 “木木,还怕不怕?跟妈妈说,刚刚怎么了?” 杨慕宁吸了吸鼻子,看着地上哭喊不停的杨昊,低低嘟囔。 “妈妈,我没有乱跑,是他抢我给妈妈摘的花,我去要回来,他推我的。” “他抢我儿子给我的花,刚刚还推小木头,我才还了一个,他根本就没受到惩罚,哪里过了?我犯得着跟个孩子计较,连个教训都没给他呢。” 宁知淡淡的看着刘春夏,语调平常。 这……这简直就是歪理,刘春夏张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因为成绩好,她在村里一向无往不利的,尤其嘴甜长得清秀,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像宁知,这样冷淡。 “昊昊,昊昊,哪个挨千刀的推我孩子了!” 王桂珍远远的跑过来,还没见人就听见声音,刚才还在地里干活,听村里来人说她儿子被推河里了,放了锄头立马过来了,跟着她一块儿过来的还有也在干活的杨建柏。 一来就看见自家宝贝儿子浑身湿透了在地上打滚哭喊,可把夫妻俩个心疼坏了。 王桂珍扑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瞪直了眼睛盯着宁知。 “大嫂,昊昊怎么说也是你侄儿,你就这么狠心!他不过才三岁。” 宁知弯腰,把刚才被丢在一边的捧花拿起来,这是小家伙亲自给她弄的,不能丢了。 随后视线落在王桂珍身上, “你儿子抢小木头的花,还推他下水,他喜欢玩水,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水好不好玩儿。”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有些无辜的看着还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昊,眨了眨眼。 “看起来不好玩儿。” 王桂珍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要被宁知气死,偏偏这时候,跟在后面过来的杨建柏还和稀泥。 “大嫂也不是故意的,孩子都没什么事,都是一家人,我看就算了,带孩子回去吧。” 杨建柏那眼神从过来看了一眼确定孩子没事,就落在了宁知身上。 “算了?!” 王桂珍的声音尖锐又扭曲,瞪着宁知就开始骂。 “不要脸!瘙狐狸精你勾我……”男人! 话还没骂出口,“啪”的一声,脸被狠狠扇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还不闲给老子丢人的,疯婆子,带着孩子回去!” 王桂珍捂着红肿的脸,盯着宁知眼底的恨达到了顶峰,扭曲着一张脸,抱着杨昊狼狈的离开。 杨建柏的心直跳,看着宁知那张脸,缓和了语气。 “嫂子,木头没什么事儿吧?” 宁知听见这人的声音就生理性不适,像是被黏腻油滑的蛇缠上,一直在阴暗之处盯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咬你一口,厌恶的拧了拧眉,冷淡摇头。 “没事。” 杨建柏的视线落在宁知下水以后湿了的裤腿上,裤腿紧贴着皮肤,小腿又细又长,察觉到这刺眼的目光,宁知眼底的厌恶快要溢出来了,抱着孩子要回去收拾东西。 “小宁,你先抱孩子回去,这里的东西,婶子帮你看着。” 听见声音,宁知转脸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面色和善,两鬓有些银丝,她从记忆里找了找,随后面色柔和下来,面露感谢。 “谢谢林婶儿。” 这是林瑞安的亲娘林婶儿,瞧着小姑娘顾着这头顾不上那头,忍不住要帮忙。 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样,冲着她摆摆手, “快回去,给木头还身衣服,你自个儿也换一身。” 有婶子愿意帮忙,宁知也怕小家伙一会儿着凉感冒了,没再耽误,抱着怀里的小崽子快步小跑回家。 杨建柏紧紧盯着离开的姣好背影,比家里那个黄脸婆强了万倍,以前他不敢,以后…… 6、他收下了 宁知赶着时间回到家,小团子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好不可怜。 她眼神软了又软,抱着小家伙进厢房,轻手轻脚的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把被单解开重新给他还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了衣服,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让他乖乖睡觉,才从柜子里拿了衣服,自己换上了。 小家伙刚哭完,宁知俯下身,贴了贴小崽子的脸,直起身来关上门,出了院子回头把院门锁上,快步往河边过去,早点儿把衣服洗完回来,给小崽子做饭吃。 等她再回来,河沟边已经冷清不少,一些人已经洗完了衣服带着回家去了,还有些闲不住的又聊闲话去了,宁知这次回来,河边三三俩俩的人看着她,回想起刚才这小姑娘那副不好惹的模样,怕是家里没个男人,自个儿没依仗疯了,也不敢上前搭话。 宁知才没来两天,就已经得了经验,村里不少人你弱他就欺,你强她才怕,就是心里再怵得慌,也不能让这些人看难了去。 她沉默着走到自己洗衣服的位置,看着还帮她守着东西的林婶儿,眉眼柔和下来,软声道谢。 “婶儿,谢谢你帮忙。” 林婶儿瞧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丫头,感叹一声, “好了,快忙活吧。” 这姑娘瞧着底子里就是个软性子,现在要为了孩子自己立起来,瞧着倔犟又可怜的,回头让瑞安他们多多帮忙才好,看着小姑娘蹲在河边洗衣服,林婶儿这才放心离开。 烈日高悬,宁知感觉闷热的温度生生压下来,她抬手抹了抹额头,把额间有些杂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万里无云晴空高照,已经过了中午。 担心小家伙会醒,衣服洗干净以后,宁知等不到晒干,直接收好衣服,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背篓一压在身上,宁知秀眉拧起,她就没有背过这样沉的东西,抿着唇一步一步走回家,没有人能帮忙,她一句苦也诉不出来。 好容易回到家,把背篓小心翼翼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宁知没来得及晒衣服,先进屋里去查看小崽子醒没有,所幸小家伙还乖乖软软的睡得香甜,仿佛忘记了刚刚的委屈,脸睡得红扑扑的。 放心下来以后,宁知才回到院子,把洗干净的衣服都一样一样晒好,还有小家伙的小鞋子袜子,都用夹子夹住以防被风吹跑了。 现在只剩下刚才给小家伙包身体换下来的被单,在家里洗就好了,不用再去河边。 宁知舀了水在盆里,把被单拿出来,用筛子一慢慢搓刷干净。 小家伙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瘪了瘪嘴眼眶有些红,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妈妈,又乖乖自己下床,迈着小短腿出去找宁知。 一出门,大眼睛亮晶晶的往宁知那边跑过去,乖乖蹲在她身边,手托着下巴。 “妈妈。” 见小团子醒了,宁知手上动作更利落了几分,把被单清洗干净,费力的拧了几下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就这样把不停滴水的被单挂上晾衣绳,握了握有些发软的手,松了口气。 牵着小崽子进厨房,小家伙刚醒,她打了两个鸡蛋,给他蒸上一个鸡蛋羹。 放进蒸锅里加水,又生好火,等着给小崽子吃。 小家伙自己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面,眼巴巴的乖乖看着,小肚子还会咕噜咕噜叫,宁知被萌到了,垂眼望着小崽子,柔声哄他。 “宝宝,还害不害怕。” 听见妈妈喊自己宝宝,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又乖乖晃晃脑袋。 “妈妈,我不怕。”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宁知摸了摸小家伙红红的脸,想了想压低声线有些严肃。 “木木,那下回我们不怕他好不好,害怕就来找妈妈,不能让他欺负哦。” 小家伙抿了抿嘴,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有些犹豫。 “可是,他是弟弟。” 小家伙还记得杨昊是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宁知伸手把小崽子团进怀里,大了一个月的哥哥,小崽子出生以后,那边没见人来照顾,倒是杨昊在月子的时候就被养得很好。 “以后只有木木跟妈妈两个人,没有弟弟了。”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 “以后不让弟弟了嘛?” 奶奶她们老是跟自己说弟弟小要让着弟弟的。 宁知轻轻点头, “嗯,除了妈妈,我们木头谁都不用让。”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马乖乖的点点脑袋。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宁知把盖子掀开,取了帕子小心翼翼的包裹着把碗拿出来,端在小桌子上。 等碗稍微凉了点儿,才拿了调羹挖了一小勺尝尝味道,软嫩又鲜香,几乎不需要咀嚼,含进嘴里就滑嫩的化开,很适合小崽子吃。 温度正好,宁知又往碗里点了两滴香油,才把调羹递给小崽子让他自己吃。 小家伙被香得吧唧吧唧嘴,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调羹,舀了一小勺“嗷呜”一下放进嘴里,香喷喷的又滑又嫩。 “妈妈,香香。” 说完又看着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亮亮的。 “妈妈,你也吃。” 边说还边用调羹舀了一勺要递给妈妈,宁知慢慢凑过去,顺从的吃了一口,才让小家伙自己慢慢吃。 等小崽子吃完了饭,宁知回屋里,把盒子拿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钱,除去要给小木头留着的280块,家里还剩下200块7毛5,那点儿抚恤金能不用就不能用,以前的宁知也是要把钱存起来的,给小木头留着,不然她也没有跟杨家挣的意义。 这剩下的两百块钱,她得先拿二十出来,一会儿去隔壁还给陆峥,不能得了人家的好处贪这点儿小便宜。 180来块钱,真算起来,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用钱,家里没地,最多只能在院子南边那儿自己开一块儿地出来,能种点儿菜吃,没有别的赚钱方式,日子早晚过不下去,得要好好想想办法了,要是等到吃空家底以后就来不及了。 宁知把周正他们不敢收的二十块钱重新拿出来,又把盒子好好放进隔层里,才转脸出门去。 “木木,你在家等妈妈回来,妈妈去隔壁找陆奶奶。” 她温声叮嘱小崽子,怕他乱跑。 小家伙蹲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小石块儿在玩儿,听妈妈是去旁边的奶奶家,乖乖点头答应。 “妈妈,你早点儿回来。” 宁知人认认真真的应了一声,转脸就去了隔壁。 “笃笃笃。” 宁知站在陆峥家门口,抬手敲了门,之后就站在门口乖乖等着。 陆峥家门口的这道门,还是他回来以后给重新修的,是村子里难得的气派,比起旁边宁知家里的木门,看着就知道坚固了不是一定半点,从外面看进去,就是别人家大多数都比不了的。 村里都传陆峥这小子78年改革开放的时候出去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回来,做的那些生意,估计都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才能挣这么多钱,回来给他奶盖新房子,瞧着眼热的人家大有人在。 宁知静静在门口等着,想着一会儿把钱给陆奶奶,跟她说明白,不能占了她们便宜,能给自己帮忙,她已经很感谢了,不能贪得无厌。 正想着,面前的大门打开,宁知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等看清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之后,身型微怔。 来开门的不是陆奶奶,是陆峥,他在家里。 面前的男人穿着汗衫,精壮的手臂上线条明显,汗衫贴着身体,露出健壮的身躯,深邃的轮廓上带着丝丝细汗,手上还有些微的碎屑,似乎在家里劈柴。 这个年代的男人,似乎精力旺盛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宁知站在门口,看着面前几乎要遮盖住整个门的男人,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 “陆峥同志,之前的事儿谢谢你帮忙。” 陆峥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刚打开门风就从门外灌进来,带着站在门外的姑娘身上浅淡的香,面容瓷白乖乖巧巧。 陆峥移开视线,喉咙鼓动间带着刚干活儿的暗哑。 “嗯。” “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看着从伙房里出来的奶奶,转脸就要继续拎着斧头劈柴。 宁知默默道谢,跟在眼前高大的男人身后,一进门,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已经垒得比她还要高的柴垛上,劈得大小差不多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角落里,陆峥脚边还有一部分没劈完的柴,正打算继续动手。 宁知手里捏着那二十块钱,手心都捏出了汗。 “宁宁,怎么过来了?” 陆老奶奶面色和蔼,笑眯眯的朝着她走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关心。 “家里有什么事儿?我让峥儿去给你帮忙。” 宁知连忙晃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奶奶,陆峥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今天过来没什么事儿,就是之前周正他们去家里帮忙,不止是把家里坏的东西都修好了,还搬了两袋水泥过去,听他们说是陆峥同志付的钱,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钱还了。”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二十块钱递过去,垂眸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水泥不好弄,有钱也不好买,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这二十块钱您一定收下。” 陆奶奶看着小丫头手里有些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怎么会忍心去收,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了,现在孙子也算有出息她靠得上,还给家里盖了房子,平日里也没少她钱花,她哪里用得上那么些钱,这小丫头心好也懂得感恩,那是孙儿帮的忙,没有她收钱的道理。 “这钱你自个儿拿着,就你一个小姑娘,未来还得守着小家,还有得过呢。” 陆奶奶有些心疼的望着面前的丫头,瞧着多好看的小姑娘,她都不忍心想以后家里没了个顶梁柱,得被蹉跎成什么样子。 陆奶奶也不肯收,宁知捏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有些手足无措,她遇到了心善的人,已经很感激了。 宁知拿着手里的钱,想了想还是往正在干活的男人那边过去,烈日悬空,陆峥拎着斧头一起一落,手臂的肌肉绷紧,又准又稳的木头正好能顺着纹路被劈开,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肌肉起伏撑起汗衫,一下一下的劈柴声音在院子里响着。 直到宁知走到他身边,察觉到的男人眉峰微蹙,停下手里的动作,粗粝的指腹撑着斧柄,“砰”地一声斧头砸在地面,男人漆黑的视线淡淡落在宁知身上。 宁知知道这是个好人,无比感激他帮了自己,偏偏知道是一回事,怵不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念书这么多年,总是觉得这样野性肆意,光是看着就不好惹的人,跟她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她胆子小,从来喜欢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对于陆峥,跟小动物一样会察觉到危险害怕,这是本能,她不怕他这个人,只是害怕他身上危险的气息,离得近了,似乎就意味着危险。 宁知在克服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抿了抿唇冲着面无表情的陆峥露出一抹笑。 “陆峥同志,这二十块钱你收下,要是不够……我再回去拿钱。” 陆峥粗粝的掌心抵着斧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流,他也不去擦,沉默的盯着面前的姑娘。 就在宁知以为可能不太容易的时候,指尖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瞬,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被男人抽走。 头顶上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够了。” 宁知紧绷的心口一松,抬起眼下意识去看面前的人,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宁知却好像能听见眼前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应该是刚才劈柴劈累了。 陆峥睨下视线跟面前姿容皎白的人对上,深邃的眼底毫无波澜,垂在身侧夹着那二十块钱的指腹却微微蜷缩着。 7、别人给的 宁知本来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是真的松了口气,她自己都没察觉,原本紧绷着的小脸完全放松下来,还不自觉的轻轻吐了口气。 陆峥沉默的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陆峥能收下钱是再好不过的了,要是没有钱了,以后她会想办法赚钱的,不能占着别人便宜越欠越多。 “那就好,木头还在家里等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宁知垂眼盯着自己脚下的布鞋,低声说完之后,转脸冲着陆奶奶扬起笑脸。 “奶奶,我先回家了,有机会再来陪你说话。” 陆奶奶看见孙儿接下小丫头的钱,低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听见小姑娘的话,脸上挂上慈爱。 “好好好,有空喊上小木头过来陪老人家。” 把钱给出去,宁知整个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展颜应了一声之后,转脸回去了。 陆峥盯着手里的钱,随手揣进裤兜里,手掌握着斧头柄,拎起斧头继续劈柴。 宁知回到家,小家伙手玩得脏兮兮的,看见妈妈立马奔过来,宁知阻止他扑过来的小身体,先舀了水让小团子洗干净手。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家里空荡荡的院子,还有伙房里也没剩多少的柴火,想起刚刚看到隔壁快堆成一堵墙的柴垛,轻轻叹了口气。 她哪里是什么砍柴的好手,现在七月份,正是囤柴火的好时候,现在还好,等天气冷下来,家里没有煤烧,用到柴火的地方只会更多,这里根本就不够烧。 要让她上山去砍柴拖回来,宁知有自知之明,这活计她做不来,那就得请人帮忙,还有家里的空院子,也需要请人帮忙来挖地。 以前若是杨青岩还在,请村里人帮忙,只需要提供饭菜就成,毕竟都是互相帮忙,家里的男人也会去给别人干,可是现在,杨青岩没了,家里没有劳动力,请人的话,不止需要提供饭菜,肯定也要给钱。 宁知坐在屋檐下,轻轻叹了口气,小家伙拎着小板凳坐在妈妈身边,小手撑在妈妈的腿上,托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小家伙学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宁知唇角一点一点的勾起来,眼皮耷拉着摇摇头软声哄他。 “妈妈没事儿,就是想晚上给木头做什么好吃的。” 说到这里,家里每天的柴米油盐都是需要钱的,宁知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来吧。 小家伙在妈妈身边不知愁,咧着嘴笑容天真, “妈妈,蛋羹好吃,肉肉也好吃,汤好好喝,妈妈做的都喜欢吃。” 宁知垂眼看他, “妈妈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明天她去城里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临时的活计招人,要是她能做,就试着做一做看看,总不能这样在家里熬着坐吃山空。 事情总需要一件一件的去做,急不得了。 傍晚,宁知炒了两个小菜,又做了一个蛋花汤,端着饭菜上桌。 落日的余晖悠悠扬扬的撒在整个岩崖村,空荡荡的小院满是红霞,屋顶炊烟寥寥。 宁知给小团子端了小凳子,先给他盛了一小碗。 小家伙碗里的蛋花汤全都是鸡蛋,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妈妈,用调羹舀了碗里的鸡蛋, “妈妈,你吃。” 宁知没有拒绝小崽子的好意,递过碗去接过,眉眼柔和的看着小团子。 “吃吧。” 小崽子这才满意的吃着自己碗里的。 等吃完饭宁知收拾好伙房,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家里点好了煤油灯,宁知影子弯下腰,视线落在已经窝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小团子身上,小家伙熬不住,该睡觉去了。 她烧了热水,轻手轻脚的把小崽子抱在怀里,垂眸去给小家伙脱下鞋子,给迷迷糊糊的小团子擦脸擦手又洗了脚,抱着怀里的小团子去厢房,哄着他睡了。 等小崽子睡着,宁知才起身,回到伙房,明天一早她想带着杨慕宁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嘛她能做得上的活计,今天晚上得把面团揉了饧面。 上次她买的五斤精面还没有用,家里之前买的肉没有了,做包子只能做鲜菜包子。 宁知洗干净手,把之前买的精面拿出来,带好围裙开始把明日一早和面需要调制好的比例都先提前放好。 又把最后剩下的一个玉米剥干净,明天一早坐上玉米鲜菜包子,没有肉也肯定好吃。 煤油灯影影绰绰,伙房里只有宁知的影子,她把东西都弄完以后都盖好,才烧水给自己洗了个澡,想着明天要去找活计,得收拾好些,还是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洗了个头。 幸好她恢复得还不错,后脑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天气干燥,没一会儿发丝就完全干了,宁知才拿着灯认认真真检查了家里的门窗,才回到厢房,没一会儿,整个小院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从床上起来,眨了眨眼拂去眼底的泪花,打了个呵欠认命的掀开被子起身,小崽子还睡得香甜,宁知动作小心没有吵醒她,出了厢房才用火柴点了煤油灯,迈着步子去了伙房。 一切都静悄悄的,整个岩崖村只剩下空气中徐徐的微风,刮着树叶沙沙作响。 宁知把煤油灯放在灶台上,蹲下身把干柴枝放进灶膛。 “嚓!”火光照在宁知还带着困倦的脸上,柔和又温暖,她点燃火柴引燃干草扔进洞里,等火完全生起来,烧了水,把手洗干净,开始和面。 用温水把酵母跟糖搅拌,先放在一旁静置,开始倒入精面跟适量的水和面,火光照在窗户上,只留下纤细灵动的影子。 宁知把调配好的酵母水倒进一起揉,等到面团光滑,才放在旁边饧面。 饧面的时间,她把昨天已经弄好的玉米跟蔬菜端出来,开始调配馅料。 把馅料调配好,宁知等面团醒发好,把醒发好的面团用手按压,揉搓排气,一小段一小段的分出来,弄成小面皮,垂眸认真开始包包子。 一个一个圆溜溜软乎乎的漂亮包子被放在案板上,宁知就这么顺溜的做了十六个,她弄得不多,今天带小崽子出门,一天的伙食就这么解决了。 宁知把包好的饺子放进蒸笼,二次醒发,等时间差不多了,上火开始蒸。 宁知坐在灶膛前,盯着灶火上的蒸笼,等时间差不多以后,才站起身来,从架子上拿了浸湿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 盖子被掀开的瞬间,蒸笼里的热气不断往外冒,宁知往后躲,等白气散开,蒸笼里面一个一个白白胖胖软软呼呼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白菜的鲜跟玉米的甜糅合在一起,实在香甜,宁知唇边漾出一抹笑,这味道正好。 她把蒸笼端到旁边,才转脸回屋里去,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崽子喊醒,屋外已经透出一丝光亮,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穿好鞋,跟着妈妈出门。 小鼻子灵巧的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妈妈,好香。” 宁知“嗯”了一声,带着小崽子洗脸刷牙,才夹了一个包子,递给小团子。 “木木,吃了早饭,我们要去县城,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小家伙的小手捧着温度刚刚好的包子,乖乖点头。 “好。” “嗷呜”一大口吃着香喷喷的包子,小家伙简直快要被香迷糊了。 宁知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吃着,虽然没有肉,但是味道同样的很好,她吃了两个,小崽子也吃了两个,宁知把剩下的包子用布包好,放在竹篮里,把家里的门检查一遍,才牵着小崽子的手出门。 她回身把门锁上,牵着儿子的手打算往主路走,刚走几步,隔壁的门猝然打开,宁知下意识看过去。 细微的晨光里,陆峥高大的身影从隔壁的大门走出来,淡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大一小身上,身型一顿。 宁知握着团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唇,余光扫着男人把门关上冲她们面无表情的颔首打算大步离开,宁知拎着竹篮的手握了又握,犹犹豫豫的朝着面前的声音低声开口。 “陆峥同志……” 陆峥要离开的背影顿住,也没有回头说话,似乎在等宁知开口说事。 宁知深吸一口气,牵着儿子上前去,走到陆峥身侧勉强跟他并肩,松开小木头的手,垂眸掀开竹篮,从里面拿了两个热包子出来,伸手递到陆峥面前。 “家里做了点儿包子,不嫌弃的话,当做早餐。” 昨天他收了那二十块钱,看起来似乎不像是长得那样不近人情的模样,而且,对方帮了自己,宁知做不到连两个包子都舍不得。 陆峥视线落在递到眼前的两个白嫩嫩软乎乎的包子身上,晨光微启,眼神落在女人瓷白的小脸上,正好没吃早饭的男人,伸手接过,漆黑的眸子盯着宁知。 宁知缩回手,重新牵上小崽子的手,无辜的晃晃脑袋表示没有别的事儿了。 她低头示意小团子,杨慕宁眨巴着大眼睛,软乎乎的跟叔叔再见。 宁知才忙不迭的牵着儿子离开。 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陆峥才拿着手里的包子离开,周正跟林瑞安等在家门口,看着峥哥竟然吃着东西过来。 兄弟俩人对视一眼,朝着峥哥那边过去,闻着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周正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峥哥,奶奶还给你弄了吃的?” 讲到这里他还有些疑惑,老人家节省惯了,做什么都是没什么讲究,能吃就成,就没闻到过这样香甜的滋味。 陆峥察觉到两个人蠢蠢欲动的模样,三下两下利落的吃了属于自己的早餐,咽下嘴里浓郁的滋味,喉咙滚动。 “别人给的。” 周正正打算抢的手落在半空,就看着他哥这么把那香喷喷的包子全吃了!只能目瞪口呆的盯着,有些遗憾的吞了吞口水,转脸去看一脸若有所思的瑞安。 “瑞安,一会儿早餐,上县城吃包子去。” 林瑞安随口应下,看着峥哥有些犹豫。 “哥,是宁嫂子给你的?” 听他这么说,周正也才反应过来,之前宁嫂子做的饭,那滋味似乎还能回味起来呢,真香。 陆峥下意识蹙眉,盯着兄弟疑惑的表情没有回答,视线落在远处,嗓音嘶哑。 “走吧。” 看着峥哥走在前面的背影,周正舔了舔嘴跟着走上前去,还一脸可惜没能吃到。 林瑞安落在后面,皱着眉头心神不宁的看着峥哥的背影,有些不祥的预感。 8、小做买卖 到了县城,天才刚亮,周围人来人往的都是赶着去做工的人,宁知一只手拎着竹篮,一只手紧紧牵着小团子从南门往里走,一进街道宁知就能感受到县城的烟火气,七八点的早市还没有结束,道路两旁卖早点还有小吃的小摊贩不少,从老城区过来路过的住户有的都会买点儿早餐,拿着就往外赶路。 宁知看得仔细,不仅是看这里都卖的什么早点,还有路边摊位有没有挂牌招工,有没有摊位出租。 可惜的是大多数都是小本买卖,小摊贩一个人足够,最多的不过夫妻二人或是一家人帮忙干活儿,没有多余的闲钱去招小工。 往中心那条街上去走,国营饭店还有百货楼的活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更不可能能去做得了。 宁知在县城找了一个上午,还去石林县的“劳务市场”蹲活儿,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体力活,而且需要住在棚户或者通铺,她带着小木头没办法离开。 更多的还有在车站等着活儿的青壮年,大多数都是等着活计,大客车直接拉着一车的人去干苦力,等着别人来挑,她带着小孩儿,一般都不会被人挑选上。 头顶上的暖阳晒得宁知脸有些滚烫,脚磨得有些火辣辣的疼,感觉到快要起泡了,宁知牵着小家伙找了一颗大槐树坐下,缓和了一会儿,才从竹篮里把军绿色的行军壶拿出来,给小家伙喝。 看小崽子咕噜咕噜喝完水,宁知又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小家伙一口一口的乖乖吃,一点儿也不抱怨。 宁知才抽空喝了水,也拿上一个包子吃,早上做好的包子,中午已经凉了,幸好没坏,味道也还可以,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小家伙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吃着包子,歪着头天真的看着宁知。 宁知眼底闪过一瞬间是迷茫,又轻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朝着小崽子微微的笑。 “我们去玩儿。” 小家伙眼睛一亮,乖乖点点脑袋。 等小团子吃完包子,休息了一会儿,宁知才牵着小家伙往回走,母子俩人走在南门街的街道上,脚下是铺起来的石砖,已经被人来人往走得光滑可见,周围还有早餐没有卖完的铺子跟摊位,都在守着摊子。 回想起来之前买的那些包子,宁知垂眼视线落在竹篮上,里面还有几个没吃完的包子,她沉默的从篮子里又拿了一个冷掉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即使冷了,味道依然不错,比起在早餐店里买的,她做的包子,好像更好。 宁知的视线落在包子铺上,她做的包子味道是不错,不过这些早点一般都是早上四五点就开门做生意,早上等居民出来顺利买了东西出城,而且摊位需要固定的灶火,早餐铺有三个用铁皮桶改造成的灶,她在村里,每天带着小崽子,夜里没得睡弄完了赶过来,一整夜都不用睡了。 在心里打消这个念头,宁知视线落在之前陆峥出来的那条小巷上,西城区那边是娱乐场所,大概傍晚到夜间时候人流量肯定特别多,不过那里面的人实在太过混乱,她一个人没有什么人脉,不敢尝试,宁知轻轻叹了口气,在要打消念头的时候,突地想到还有一个地方。 在中心街道电影剧院那边,同样傍晚开始人流量大,而且没有西城区那么混乱,她可以去看看。 宁知轻轻牵着儿子往电影剧院那边过去,顶头的烈阳刺眼,剧院广场还不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广场上不少做买卖的小摊贩,花生瓜子,汽水儿跟冰棒,拿着叫卖。 不少人坐在广场建好的亭子下乘凉,聊天下棋,好不惬意。 宁知带着小团子过去,听见摊贩的叫卖。 “五香花生瓜子,一毛钱两杯。” “冰棒一毛钱一根喽。” 宁知的视线落在装满了花生瓜子的簸箕上,想了想带着杨慕宁走上前,站在小摊贩面前。 “老板,我要一毛钱的瓜子。” 老板看着宁知,乐呵呵的开口, “好嘞。” 老板乐呵呵的应下,利索的给宁知装了两杯瓜子,倒进旧报纸里面,随后包装好递给她。 宁知接过瓜子,把钱付了,带着儿子到亭子里坐下,才打开报纸,尝了尝这五香瓜子的味道。 味道还好,中规中矩,而且有不少坏瓜子老板都没舍得丢,老是会中奖。 宁知扫视了一圈剧院广场,还有老人摆着老实的爆米花,周围围了好多孩子,就等着机器炸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五香瓜子,电影院晚上才是最火爆的时候,她想试一试。 有了想法,把手里的瓜子放好,宁知又带上儿子直接去了农贸市场,既然想尝试,就不能耽误时间,她找到农贸市场里卖农家生瓜子的老板,不敢贪多,先称了二十斤生瓜子,又去副食品店里买了一包砂糖,考虑到成色,宁知又买了一块儿红糖增色增味,最后要了需要的香料,买完所有需要的东西,宁知这才带着小崽子回家。 回到家里,已经快六点了,宁知忍着脚上火辣辣的疼,先把火生起来,把剩余的包子热了,又给小家伙蒸了鸡蛋羹,才随意吃了晚饭。 小家伙吃得香喷喷的待在妈妈身边,傻兮兮的。 宁知看着今天买回来的这些东西,身上有些酸疼,天也不早了,明天起来再把瓜子都弄好,下午就去剧场试一试,能不能卖得出去。 吃完晚饭,宁知站起身,舀了一锅水烧上,等水烧开,先给小家伙洗干净,把他抱回房间里睡觉。 自己才慢吞吞的回到伙房,坐在板凳上脱下鞋子,脚底带着细泡,等脱了鞋才缓解一些疼痛,宁知忍着没有挑去,盛了热水,才勉强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整个人觉得轻松很多,把伙房里的东西都收理干净,宁知把家里门窗关好,这才端着煤油灯回房,带着满身的疲惫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起得有些晚了,刚起床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酸疼的肩膀,憋着劲儿起身,煮了碗面条当早餐吃了,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 宁知撸起袖子,开始处理昨天买回来的生瓜子。 要保证品质,宁知先把生瓜子都倒进盆里,把浮上来的坏瓜子都挑走,捞出已经挑选干净的瓜子放在簸箕上。 把瓜子晾好,生火开始熬制糖浆,加入清水以后,锅里的水都变成焦糖色,宁知又把买回来的香料调配好比例放在布包里扔进锅里一起煮,等到烧开,把挑选干净的瓜子跟着一块儿放进锅里,完全浸入焦糖跟香料的味道。 “妈妈,好香。” 小家伙也不玩儿了,迈着小短腿奔到宁知身边,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锅里的东西,空气中又蜜又甜,还有香料的浓郁滋味。 宁知轻轻点头, “嗯,一会儿妈妈弄好了,我们木头就能吃好吃的了。”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乖乖守着。 宁知等到每一颗瓜子都完全被焦糖和香料腌入味以后,才把瓜子都捞出来,重新放在簸箕里,撑着天气好,给它控水晾干。 等瓜子晾干的时候,宁知把家里的大铁锅用锅丝刷干净,又把锅都擦干净。 两个小时之后,宁知走到院中,石桌上的瓜子晾得差不多了,她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一下,外皮裹着焦糖跟香料的滋味,让人忍不住想把皮都嘬进嘴里,里头的瓜子还不脆,味道已经很好了。 接下来就是把瓜子完全炒香炒脆。 灶火已经完全退成小伙,铁锅已经干燥,宁知把簸箕里面的瓜子倒进去,小火慢炒,额头不自觉的冒出细汗,宁知来不及擦拭。 小火慢慢炒了四十分钟,宁知用锅铲铲一铲子下来,放进搪瓷碟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咔擦”一声,瓜子在唇齿间炸开,舌尖立马尝到一股焦甜,甜香味弥漫在嘴里,瓜子又脆又香,带着焦糖跟香料的滋味,完美融合在一起。 焦糖瓜子已经完全炒好了,宁知把瓜子全都铲出来放在簸箕里,一会儿清除一下瓜子底部的一点儿杂灰,晚点儿用背娄背着再拿着竹篮带着去电影剧场试一试。 “妈妈,好吃吗?” 小家伙小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巴巴的看着妈妈,却乖乖的等着妈妈投喂。 宁知给他剥上一颗,弯腰喂进小崽子嘴里,眉眼弯弯。 “好不好吃。” 小家伙眼睛瞪圆了,惊喜的看着宁知。 “妈妈,好吃。” 宁知给他端上一小蝶,放在椅子上让小家伙自己慢慢吃。 快两点了,她把锅都洗干净,做了面汤,带着小崽子一块儿吃了午饭,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消消食,带着小崽子回屋里睡午觉。 厢房里带着微微的凉气,没有外面大热的天哪里燥,盖着薄毯正好休息。 等睡醒起来,已经四点了,该收拾着准备去试一试她做好的焦糖瓜子能不能卖得出去。 宁知给小团子洗把脸,蹲下身来认真看着小崽子,柔声说。 “木头,跟妈妈一起去卖东西,可能要很久,晚上才能回来,你想跟妈妈一起去嘛?” 要是家里有大人,她也不想带着这么一个小小崽出去受罪,瞧着好不可怜。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妈妈,小爪子握住宁知的手,乖乖点头。 “我想跟妈妈一起去。” 宁知眼神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用军用壶备好水,把瓜子都好好的用布袋捆好装进背篓里,还有昨天一起带回来的旧报纸,都装好以后,垂眸看了一眼带着香味儿的瓜子,深深吸了口气,回身把门关上,带着小崽子往村口去。 走到路口,平常守在这里等着的拖拉机还没回来,宁知只能站在路边等着,把背篓放在身边,周围也有三四个一起等着拖拉机的村民,她们围在一起,那眼神就往宁知身上瞅,又看她身边藏得严严实实的背篓跟竹篮,偷摸摸的蛐蛐。 宁知牵着小崽子,就当做自己没看见,专心等车回来。 这时候,身后“突突突”的声音传来,不像是拖拉机的声音,宁知垂着脑袋没注意。 骤然间“突突突”的声音在她面前停下,耳边传来周正咋咋呼呼的声音。 “宁嫂子,去城里?” 听见声音,宁知抬起头,视线落在面前坐了三个人的摩托车身上,这三人简直跟她印象中的二流子形象完全重合。 林瑞安跟陆峥坐在后头,周正在前面开车,要不是三个人穿得干净长相不丑,真怀疑是哪里来的混子流氓骚扰良家妇女。 宁知视线扫过面无表情坐在最后头,大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有些拘谨的陆峥身上,实在是跟他平日里不好招惹的模样大相径庭,强烈的反差让宁知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滑稽感,唇瓣微扬差点儿抑制不住笑出声来,当然,在触及到男人看过来不善的目光之后,乖乖收回去了。 宁知缩回带笑的视线,看着周正笑着点头回他。 “嗯,去县城有点儿事。” 周正挠了挠头,为难的看了一眼后头的两个人,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嫂子,车载不下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宁知不在意摇摇头, “没关系,我等村里的车回来。” 说着也跟周正客套几句, “你们也上县城?” 周正点头, “嗯,去办事。” 怕耽误他们时间,宁知连忙开口, “那你们快去吧。” 正是这个时候,拖拉机“轰隆隆”的从路口开过来,宁知招手让周正他们先走。 周正咧嘴应下,开着摩托车离开,宁知视线落在陆峥缩在摩托车上的背影,还是觉得有点儿好笑,含笑的眸子猝然间撞上莫名其妙突然回头的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神里似乎带着警告,宁知眼神微闪心脏缩了缩,立马弹开目光……滑稽都是错觉,还是让人怵得慌,她慌忙避开视线,牵着小崽子上拖拉机。 9、上车 从村里坐拖拉机到县城门口,需要半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宁知带着小崽子往电影剧院赶过去。 赶到的时候,五点左右,广场已经逐渐开始热闹起来,带着孩子的一家人,还有老人跟处对象的年轻人,都在广场这边。 宁知今天炒的量还可以,二十斤瓜子背在背篓里,也有点儿重,她看了一眼广场上地摊贩,不去跟人争抢位置,避免发生矛盾,自己找了一个没人抢的位置,才把背篓放下,低头把背篓里的布袋解开,用大碗把焦糖瓜子舀出来放在竹篮里敞开,把竹篮放在背篓上,准备好杯子跟旧报纸,站在背篓面前守着。 见她是新来的,同样一起摆摊的人视线比要买东西的居民更快看过来,打量着宁知的买卖。 发现她跟自己卖的不一样的,别开脸没说什么,之前卖瓜子的人还在,看见宁知跟他一样卖的是瓜子,那眼睛快把宁知瞪死了,等有人来自己这块儿买东西,还特意吆喝得大声,带着炫耀。 就像也怕巷子深,宁知身边无人问津,有人看了一眼,看出是卖瓜子的,也会往以前的摊子去买。 眼看人流量越来越大,快六点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知有些后悔没有写一个牌子表明瓜子跟价钱,轻轻吸了口气,提高音调开始喊买卖。 “焦糖瓜子,又甜又脆的焦糖瓜子,1毛5两杯,看电影必备。” 小家伙乖乖待在妈妈身边不哭不闹,渴了就乖乖喝水,听见妈妈说话,是要做买卖了,小家伙有样学样的站在妈妈旁边,也跟着软乎乎的开口。 “好甜~好脆~快来买瓜子。” 喊得宁知心都要化了。 所幸她们的努力是有用的,没一会儿,摊位面前就站了一对小青年,女孩儿拉着不在意的男孩过来,笑得落落大方。 “老板,你这瓜子可以尝尝嘛?” 女孩这么问,宁知还没说话,她身边有些好面子的小年轻就要扯着她,不让她尝,这瓜子比那边一毛钱两杯的要贵五分,她尝了又不买。 宁知连忙堆着笑脸点点头, “当然可以,好吃你们再买。” 说着还主动把瓜子递过去,女孩儿试探的尝了一颗,那双纯真的眼睛亮起,有些惊喜的看着老板,然后扯了扯身边的男孩,一脸甜蜜。 “我们买一点儿吧,真的好吃。”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男孩皱眉有些怀疑,真的这么好吃? 趁他不注意,姑娘递了一颗直接喂进他嘴里,男孩先是皱眉,尝到味道以后眉头慢慢松开,随后不说话了,表示默认。 小姑娘笑吟吟的看着宁知, “老板,我们要两杯。” 宁知连忙应下,边给两人装瓜子边开口, “一毛五两杯,保证没有坏瓜子,都是每天新鲜现炒的。” 女孩儿接过瓜子,身边的男生伸手付钱,之后俩个人一块儿买了两瓶汽水就往电影院里面去了。 宁知捏着手里的钱,笑容溢出来,喊得更卖力了一些。 第一单生意出去,有了人气,之后第二第三单很快就来了。 每个人来试一嘴都恨不得把瓜子抿化了再咬开吃里面脆生生的瓜子,吃得停不下来,很快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宁知怕出错,只能一个一个的慢慢来,动作不快,脸上含着笑迎客。 慢慢的习惯以后,宁知能配合得很好了,收钱,盛瓜子,包装,退钱,速度快上来。 妈妈在一边忙,小家伙还嘴甜的在旁边喊。 等第一个高峰期过去,宁知才能松口气歇一会儿,小团子立马把水壶往妈妈身边递。 “妈妈,喝水。” 宁知眼神软下来,接过小团子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谢谢木头。” “老板,给我来两杯。” 听见明显不善的声音,宁知顿了顿,抬起头就看到跟她一样卖瓜子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宁知静静的站起来,给他舀了两杯瓜子,接过男人不情愿递过来的钱,沉默的收好。 男人买完那个乱七八糟的焦糖瓜子回到自己的位置,瞪着眼睛吃了一口,随后愣住,脸色更差了。 卖得比他的还要贵,还有那么多冤大头要去买,呸! 这边男人恶狠狠的盯着宁知,那边宁知已经迎来第二次高峰期。 影院里的第一轮电影放映完,不少回头客回来她这里继续买,宁知无暇顾及其他,重新忙活起来。 等宁知面前的二十斤瓜子卖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她收起面前的东西,把篮子放在背篓上,牵着小家伙,脚步轻快的离开。 已经很晚了,回去再做晚饭小家伙也熬不住,宁知在附近看到挑着担子卖混沌的摊贩,上前去要了两碗。 她跟小崽子都饿了,蹲在旁边吃了一碗混沌,付完钱才牵着小崽子往县城外走。 一路上,宁知脸色明媚,她能挣钱了,要是这个活计能维持得久,以后她可以能村里的师傅商量,晚上送她们一趟,她会包车给钱。 不过现在,宁知打着手电筒,看着面前的路,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走回去了。 七月份的夜晚,异常明亮的月亮挂在夜空,几乎照亮了整个回村的路,周围温度还带着些微热气,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带着些许凉气,舒爽很多。 宁知走在还硌脚的土路上,弯下腰来把小团子抱在怀里,让他拿着电筒。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 “妈妈,我自己走。” 宁知欣慰他念着自己,不过小崽子实在走不了,她勉强抱着人,快步往家里走。 白日里坐拖拉机需要半个多小时,现在一步一步走回去,得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回去估计已经很晚了。 “突突突。” 身后传来刺眼的灯光,摩托车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大,直到停到了母子二人旁边。 大晚上的,宁知原本有些害怕,意识到摩托车停在身边以后,心脏紧缩,在看见摩托车上坐着的男人之后,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抿唇看着陆峥主动打招呼。 “陆峥同志,你们事儿办完了?” 男人长腿撑在土路上,高大的身型随意搭在摩托车上,穿着他那件橘色外套,漆黑的视线落在宁知身上。 盯着女人身后的背篓,还有怀里的人,纤细的身体显得异常渺小,那双眼睛轻轻的看着自己,陆峥移开视线。 黑暗里,嗓音有些暗哑。 “上车。” 宁知眨了眨眼,脚下硌脚的路实在不好走,她抱着孩子,看着面前的摩托车,有些心动。 可是,这要是回村里被人瞧见了,她一个寡妇,名声只会更差,面前的陆峥,要是被她拖累了……宁知不想做这个恩将仇报的人。 陆峥凝着面前垂着头看地的女人,眉峰不耐的蹙起来,长腿迈下车,在宁知还没反应过来,从她怀里把小木头抱过来,放在车上,随后静静的回头看她。 宁知眨了眨眼,心里只有感激,语气呢喃的道谢。 “谢谢,麻烦了。” 再犹豫下去,回到家的时间只会更晚,她背着背篓过去,在陆峥的视线里默默上车,小家伙窝在陆峥叔叔跟妈妈中间,满脸好奇的看着陆峥叔叔的摩托车,好神气。 宁知伸手扶着小团子,小团子的小爪子牢牢扒拉着陆叔叔,仰脸看着妈妈傻兮兮的。 宁知坐好以后,看小家伙也乖乖坐好,抿了抿唇抬眼看着自己眼前宽阔的后背,低声说。 “可以了。” 男人顿了顿,随口应了一声,踩下油门,摩托车“噗噗噗”的响起,从土路上开出去,很快消失在眼前。 周正跟林瑞安落在远处的黑夜里,静静的看着峥哥载着一大一小离开。 周正挠了挠头转脸看着瑞安,耸了耸肩。 “走吧。” 本来兄弟三人办完事儿一块儿回来的,看见了宁嫂子跟小木头,大晚上的孤儿寡母确实不安全。 周正瞬间丧失自己司机的身份,跟林瑞安一块儿下车,在黑夜里看着峥哥带着人走了。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跟着瑞安一块儿继续往前走,宁嫂子她们大晚上走路回去,本来就不安全,他跟兄弟俩个大男人,走也走得。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风吹过,兄弟俩人默默走在路上。 “阿正,你有没有觉得……” 林瑞安脸上带着沉思,转脸开口想询问周正的意见,却看见这个二百五傻咧咧的脸上写满了笨蛋,默默叹了口气摇摇头。 “嗯?” 周正疑惑,转头看瑞安。 “怎么了?” 林瑞安无奈, “峥哥好像对宁嫂子母子,挺好的。”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见怪不怪, “就住在隔壁,以前还关照奶奶,峥哥照顾一点儿正常。” 林瑞安不再试图找这个傻子说什么,拿着手电筒往前走,眼底带着沉吟。 峥哥也不见对别的人这么关照过。 顶替了别人的位置把人赶下车自己坐上位置的事儿,宁知一无所知,一路上默默的揽着小崽子,所幸进村以后,夜里的岩崖村静悄悄的不见其他人,宁知松了口气。 摩托车停在了家门口,宁知低头正要喊小崽子,却发现小家伙已经无意识的靠在陆峥背后睡着了,她默默压下要说的话,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还在车上的陆峥,宁知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这么望着真诚道谢。 “谢谢陆峥同志,麻烦你了。” 说着她就要腾出手去兜里找钱要给陆峥,还没来得及拿钱,面前的人沉沉着似乎不耐的“嗯”了一声,随后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紧接着驱车离开。 宁知抱着小崽子看着摩托车离开,跟白日里缩着坐在后面伸不开腿的滑稽不同,陆峥的背影宽阔又冷硬,没一会儿消失在眼前。 宁知收回目光,垂眼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团子,眉眼柔和轻轻笑脸笑,转身抱着小崽子回家。 10、以后别叫嫂子 宁知先把睡着的小团子抱进屋里,轻手轻脚放在床上,给他捻好被子,才放轻动作转身出了厢房。 把背篓放在伙房角落里,宁知捏了捏有些酸疼的手臂,蹲在灶火面前,先烧了水,身上汗滋滋的,她需要洗澡。 去伙房给自己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宁知回屋里,舒舒服服的洗了澡,身上的疲惫散去不少。 她把脏衣服放在盆里,顺手在水缸旁边,把脏衣服搓洗干净,宁知轻轻蹙眉,把袖子撸上去,认认真真搓洗,没一下袖子又掉下来,宁知轻轻叹了口气,之前的衣服全是长袖长裤,现在天气闷热,在家里穿着都有些不方便,等有机会去逛一逛,她弄一套材质好些的短袖睡衣,在家里穿。 把洗干净的衣服拧一下晾好,宁知才回到伙房坐在灯下,把今天赚到的钱拿出来算清楚。 她在农贸市场买的瓜子1块2一斤买了二十斤,再加上糖跟香料这些材料,花了27块多,今天二十斤全部卖完,赚了五十块,除去成本还赚了二十二块五。 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是个很可观的数字,宁知很满意。 而且她在农贸市场进的瓜子,价格会比村里农户自己卖的瓜子要贵一两毛,要是这个营生可以长期做,她能自己去附近村里收生瓜子,把成本再降下来,还能多赚点儿。 宁知收好钱,拿着煤油灯出了伙房,回屋里以后,她把钱都跟之前的钱放好,才掀开被子上床,累了一天,宁知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周正跟林瑞安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家,看着等在门口的峥哥,周正咧嘴过去, “峥哥,送宁嫂子她们回去了?” 陆峥没回答,把手里的钥匙扔给周正。 “这批货最近两天到,盯紧一点儿,舞厅那边也看住,别让别人钻了空子抢生意。” 周正正了正色点头, “我知道,放心吧哥。” 林瑞安温和的眉眼微微蹙紧, “最近代成龙那边蠢蠢欲动,经常在舞厅看见他混,估计想截胡这次买卖。” “我们这两天跑勤点儿,每天过去蹲点看着,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要是敢动,大家都拿不到好处。” 兄弟三人商量完,陆峥迈开长腿离开。 看着峥哥消失的背影,林瑞安蹙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傻了吧唧的阿正,轻轻叹了口气。 “阿正。” “嗯?” 周正转过脸来,一脸疑惑。 “宁嫂子,以后叫姐,别叫嫂子。” 周正挠了挠头莫名其妙, “为啥?” 林瑞安很难跟他解释自己那股不祥的预感,只能说, “我们跟宁知的关系是因为峥哥,跟她男人没什么关系,叫什么嫂子。”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那以后不叫嫂子了,就叫宁知姐。” 林瑞安抬手拍了拍傻小子的肩膀,转脸去了隔壁自己家。 心里有目标,第二天一早,刚吃完饭,宁知带小团子出门,这次她去了菜市场赶上早市,除了要去买生瓜子以外,还要买食材回家。 宁知背着背篓,把菜市场逛了个遍,买了不少食材,还称了五花肉,最后在菜市场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姑娘守着面前的生瓜子,旁边还有好几盘生葵花,都是新鲜的。 宁知走上前,蹲下以后伸手捏了捏一颗生瓜子,小姑娘有些害羞,声音很轻。 “这是我家自己种的瓜子,1块1一斤。” 大人不在,叮嘱她守着的。 宁知笑着点点头, “嗯,那家里大人有没有说,要是称多一点儿,能再便宜些嘛?” 小姑娘老老实实点头, “可以的。” 这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婶子,走到了摊位面前,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又笑呵呵的跟宁知开口。 “小孩儿不懂事,丫头,你是要买生瓜子?” 见宁知点头,她立马开口, “我们家的瓜子,都是自己种的,而且卖得便宜,1块1一斤,你试试。” 宁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笑着说, “这里大概多少,我都要了,能便宜点儿嘛?” 见这姑娘居然这么大方想都要了,大婶儿也不纠结, “自家种的,这也不多,大概三十来斤,你全称了,就给你一块钱一斤。” 宁知拍拍手点头起身,笑着应下。 “可以,你给我称一下。” 见这姑娘这么爽快的就要了,大婶儿立马给身边的人借了秤,给她称了。 32斤瓜子,不过不少。 大婶儿殷勤的给她把瓜子都好生生放进背篓里,宁知把钱付了,又去副食店里把其他材料也买好,才领着小崽子回家。 趁现在时间还早,宁知赶紧把所有的生瓜子泡洗干净,把坏瓜子全部捞出来,继续做焦糖瓜子,晚上还能赶过去卖。 小家伙乖乖窝在旁边给妈妈帮忙,又舀水又烧火。 宁知把这次买的三十多斤瓜子炒出来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来不及休息,背着背篓带着小团子出门。 赶到电影剧院广场的时候,快五点钟了,宁知抓紧时间把背篓里的瓜子一部分放在竹篮里。 她今天刚一过来,就有昨天的顾客等在一遍,宁知赶紧开工。 今天来买的人比昨天还要多,甚至不少还是特意来买了不为看电影,就是买了带回家里吃的,宁知忙得脚不沾地。 远处卖五香瓜子的男人,盯着那边火爆的场面,牙都要咬碎了。 但其实对他影响没有那么大,宁知卖的口味不同,价钱也不同,他平日里的生意不咸不淡,偏偏宁知生意火爆,他看得眼珠子都要恨出来了。 昨天二十斤的瓜子,宁知晚上九点半左右卖完,今天三十多斤,竟然不到八点,就已经卖完了。 能早点儿回家,宁知自然高兴,她把东西都收拾好,带着小团子,跟昨天一样,在挑着担子卖混沌的小摊贩那里吃了一碗混沌。 这次回家的路,没有昨天那么幸运了,不过也幸好,她们离开的时候才八点,等宁知抱着小崽子回到家里,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她给迷迷糊糊的小团子擦了小脸还有身上,把小团子抱着先去睡了。 把今天赚到的钱点清楚跟着一块儿存起来,宁知撸起袖子回到伙房,煤油灯点着,洗完手开始揉面团。 现在天气实在热,她想做点儿凉皮吃,早上在早市上买了不少东西,今天晚上把面团揉好,面皮水沉淀一晚,明天一早就能吃上面皮了。 宁知揉好面团,用搪瓷盆舀了清水,把面团放进去,开始揉搓,面团一点一点揉搓变小,最后又过了两次清水,把那盆面水放在桌子上沉淀。 剩余的面筋,宁知烧了水,把面筋放进去蒸熟,松松软软的面筋就算好了。 做完这些,宁知重新烧了热水,坐在灶台前面,视线落在角落里已经没多少的柴火上,微微蹙眉。 这两人炒瓜子,柴火更是不够用,看来明天得停一停,要请人上山把柴弄了,不然家里早晚要停火了。 洗完澡,宁知把小团子的脏衣服随手洗干净,才关好家里的门,点着煤油灯回屋里,守着小家伙睡着了。 已经想好了要停一天请人帮忙,宁知第二天一早,倒是没那么着急,慢吞吞的打着呵欠起床,洗漱完以后,才去检查昨天晚上沉淀的面水,看起来很不错。 她把沉淀好的水端出来,把上面的清水倒干净,留下最后白生生的面水,用勺子搅拌和匀。 大火烧开水以后,把搪瓷盘拿出来洗干净,开始做凉皮。 宁知先舀了一勺浆倒进搪瓷盘里,快速搅匀,薄薄的一层铺在搪瓷盘里,然后放进开水里快速盖上盖子,等了两分钟掀开盖子,薄薄的透明的凉皮就好了,看起来晶莹剔透。 宁知把凉皮掀起来放在另外一个盘子里,重新刚刚的操作,一层一层铺起来,直到弄完。 宁知把昨天买的黄瓜还有黄豆芽都洗干净,黄瓜切成丝,把豆芽煮熟,又炒上花生,切好葱花,把麻酱蒜末都调配好,等配料都弄完,另外一边凉皮已经晾好了。 宁知一层一层把凉皮掀下来切了,放进大碗里面,加上昨天的面筋,添上香油跟之前制的红油,配上麻酱蒜末汁,把黄瓜跟豆芽都放进去,最后加上花生跟葱花,撒完盐、味精、酱油、香醋调味,一碗可口的凉皮做好了。 宁知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端上凉皮出门,径直去了隔壁。 “笃笃笃。” 宁知敲完门,就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宁知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回去,看来出来开门的人不是陆奶奶而是陆峥,宁知端着面皮的手有些僵硬。 陆峥看起来很忙,她还以为这个人没在家里,才弄了一碗过来,宁知眨着眼睛看着陆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是自己弄的凉皮,端过来给你跟奶奶尝尝,还有一碗在家里,我再过去端。” 说完把手里的碗往陆峥面前送了送。 陆峥垂眼看了一眼女人手里的东西,喉咙滚动随口应了一声,接过那碗面皮。 宁知轻咳一声, “我把另外一碗端过来。” 说完猫着腰就走了。 留下陆峥端着这完面皮回家,看起来味道不错,男人吞了吞喉咙。 “阿峥,谁来了?” 刚进屋,老人冲着他问,陆峥端着东西过去,语调平淡。 “隔壁。” 他把凉皮放在奶奶手边, “送来给你的。” 陆奶奶看着孙儿端在手边的东西,有些迷茫。 “宁丫头送过来的?这是?” “面皮,奶奶,你吃。” 陆峥淡声解释。 陆奶奶端起那碗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东西,搅拌以后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浑浊的眼睛骤然诧异,味道真好。 开胃又好吃,正是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的东西,老人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嘴里又清爽又香醇。 “笃笃笃。”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来,陆奶奶转脸去看自家孙子,却看见孙儿一闪而过的笑脸,之后转瞬即逝,她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瞧着孙儿悠悠起身开门去了。 11、不是故意的 陆峥打开门,宁知就站在门口,端着她重新弄好的第二碗凉皮,可能因为心虚,宁知仰起的笑脸有些讨好。 “陆奶奶喜欢嘛?” 看到递到面前的东西,陆峥不动声色接过,随口“嗯”了一声。 宁知眉目舒展, “喜欢吃就好,要是不够,家里还有,我弄得多。” “够了。” 陆峥这么说,宁知只能点点头,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儿,她犹犹豫豫的还是开口请教, “家里柴火不够了,我想请村里人帮忙上山弄点儿柴火回来,想问奶奶有没有可以介绍的人,会给钱的。” 面前的人一看就是大忙人,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宁知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帮忙,只能麻烦问问看有没有能干这种活计的。 “何婶子家,何池能做。” 何池?听陆峥这么说,宁知脑海里冒出来一些记忆。 何婶子家里,和现在她跟小木头一样,家里没有男人,孤儿寡母。 何婶今年四十,儿子何池16岁,不到十七,何池的爹是三年前去做临时工被砸死的,孤儿寡母也靠赔偿的那点儿钱过活,早就不够了。 不同的是,何婶儿家里愿意偶尔帮衬母子俩个,也有点儿良心没叫何婶儿弃了何池改嫁,现在何池也算大了,何婶儿才没被欺负。 记忆里对何池有些印象,早早就撑起自己不大的家,小小年纪特别能干。 比起村子里其他人家,或许去请了,有赚钱的活计,不甘不愿的来了,家里知道来给个寡妇干活儿,心里万分不乐意的,宁知也不愿意请,还惹了麻烦。 何婶子家是最好的选择,她们情况相同,何池也还算孩子,正合适。 这是最好的人选,宁知乌黑的眼睛亮了几分,含着笑看着陆峥。 “我知道了,谢谢。” 宁知道完谢,心里要紧的事儿能解决,脚步轻快的离开。 陆峥端着自己手里的面皮,随意搅和两下,大口大口的吃进嘴里,关上门转头回屋。 宁知回到家里,给自己和小团子一人又弄上一碗,吃进嘴里的滋味爽滑弹口,舒服极了。 小家伙吸溜吸溜的吃得开心,一小个孩子吃得一点儿也不少。 吃完了凉皮,宁知带着小崽子出门,顺着记忆,往何婶子家里去了。 何婶子家里没有隔院墙,宁知走到门口,歪头冲着屋里喊。 “婶子,在家嘛?” 她喊了两声,带着小家伙等在门口,没一会儿,听见堂屋里有人应声,看见何婶子从里头出来。 一看门口是宁知,脸上热情了几分。 “宁知丫头,你咋过来了,快进屋里坐。” 宁知含笑着点点头,何婶儿把椅子搬到屋檐之下,招呼宁知坐着。 宁知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何婶儿,池子不在家?” 听她说是来找池子的,何婶儿还有些纳闷, “嗯,他上地里头去了,一会儿回来。” “宁知丫头,你找他有事儿?” 何婶儿看小丫头亲切,瞧着同病相怜,甚至比她更加可怜,儿子大了,她自己现在算是熬过来了。 “婶儿,是这样,我家里柴火快烧没了,我没什么力气,也得守着孩子,上不了山去搬柴火,就想请池子帮忙,给我弄点儿柴火,工钱按一天两块钱,管饭。” 宁知温声解释,说明来意。 一听她是要准备家里烧的柴火,何婶儿摆摆手应下, “成,明天就让他过去给你帮忙,就管他饭就成,不用给什么工钱,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 小丫头现在还小,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呢,日子多难熬,她比谁都清楚,青岩的那点儿抚恤金,要是领完了,花不了多久,她是过来人,想让小姑娘省着点儿。 何婶儿心好,宁知却觉得工钱还是需要给的,邻里互相帮忙,她也拿不出同等的体力去帮这样的忙。 宁知软了语调, “婶儿,工钱还是要给的,不能白帮忙,今天来找你们帮忙,就是觉得找你们最合适,找不了其他人,麻烦池子,你别不收工钱。” 瞧着多可怜,她好歹还有家里帮衬,杨家那边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小姑娘才是真的孤儿寡母,何婶儿不忍心, “那点儿钱,你该存着就是,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还要过一辈子。” “我已经找到能挣钱的营生了,劳烦婶子操心。” 宁知最知道她的好意,眉眼带笑的感谢。 何婶儿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给他一块钱就成,平日里出去做零工,一天一块已经不少了。” 一天两块还管饭,明摆着要坑小姑娘,她过意不去。 “婶儿,这个活做不了几天,而且辛苦,这是最合理的价钱。” 刚说完,何池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何婶儿冲着他喊。 “池子,你宁知姐来找你帮忙,明天你上山,帮她砍柴搬回来。” 听见何婶儿的话,宁知牵着儿子回头,视线落在刚回来的小子身上。 十六七岁的年纪,本来才应该上高中,已经开始撑起一个家,轮廓周正,身上穿着短衫,脸被晒得有些黑,拿着锄头,看着她的眼神里热情又纯真。 “宁知姐。” 宁知也对着他笑, “池子,麻烦你帮忙。” “宁知姐,我明天就给你砍柴去,肯定给你把过冬的柴都砍够。” 何池说话爽快,立马应下了。 宁知放心下来,跟何婶儿她们道了谢,母子俩转身离开。 何婶儿看着走远的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终归还是年轻,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去过。” 何池摇摇头, “妈,你该跟宁知姐学学的,日子一天一天过,不要操心以后的事。” 何婶儿操心惯了,家里就守着这个孩子,怎么能放心得下。 母子俩回到家,宁知端了一个盆装满水,放在阴凉的角落里,又把刚才弄好的凉皮放在上面保存,天气有些热,要是不这么弄,估计一会儿就会坏了。 “宁知丫头,在不在家。” 听见陆奶奶的声音,宁知随意擦了擦手,赶忙起身出门,去给陆奶奶开门。 门口,陆老奶奶拿着手里已经洗干净的两个碗,眉目和蔼的看着她。 “丫头,给你把碗送回来了。”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还让老人家跑一趟。 “奶奶,您吃着,我过去拿就好。” 陆奶奶摆摆手,就要回去,宁知赶忙喊住。 “陆奶奶,我给您再拿点儿凉皮,你自个儿在家拌着吃,或者一会儿我再给您弄一碗送过去。” 老人夏天就爱吃点儿爽口的,不过陆奶奶哪里好意思,摆摆手, “家里又不容易,自个儿留着吃。” 看她这样,宁知就知道老人爱吃,歪了歪头眉眼弯弯,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给你送去。” 老人伸手在自己衣服里兜摸索,慢吞吞的摸到里兜的钱,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丫头,奶奶也不白吃,这钱你收着。” 宁知看着老人家手里有些皱巴的钱,小脸一皱抬手退出去, “奶奶,一碗凉皮实在不算什么好东西,您跟陆峥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别埋汰我,吃着好吃,我都弄给您吃。” 眼前的小丫头诚心诚意,陆奶奶虽然有些可怜她,还是把钱收回来,以后的日子还长,让峥儿有时间多照顾人家也好,本来邻居也该多互相照顾。 陆奶奶没有强行给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无奈摇头, “成,那奶奶就脸厚一回。” 见她应下,宁知这才展颜笑开。 “嗯!陆奶奶,一会儿我给您送过去。” 刚这么一说,宁知脑海里骤然闪过早上见过的那张脸,眨了眨眼语调轻了几分。 “陆奶奶,陆峥在不在家,我把他的那份也给送过去。” 陆老奶奶摆摆手, “他出去了,不用搭理。” 宁知轻轻点头,送陆奶奶离开。 她转脸回家以后,没歇着,把厨房里剩余不多的柴火都整整齐齐的堆在角落里,把里面都搭理干净以后好放柴火。 弄完伙房里面的空间,宁知上院子里,把需要堆柴火的角落清扫干净,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等明天让何池在这边用砖头垒一层,用长木头铺盖上,再用花油布垫底,避免下雨把木头弄潮了。 做完这点儿活,也已经中午了,不说小团子,她也有些饿了。 宁知将手洗干净,中午也同样吃早上弄好的凉皮。 她先给小家伙弄了一碗,让小团子自己乖乖吃,又弄上一碗给隔壁送过去,才回家来安心吃自己的那一份。 刚吃完,宁知看着角落里还剩不少的凉皮,突然想到什么,利索的弄了几碗凉皮放在竹篮里面,牵着儿子拎上竹篮离开家里。 小家伙牵着妈妈的手屁颠屁颠的跟着,宁知带着小团子一路先去了周正家。 站在外面,宁知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周婶儿,在家嘛?” 周婶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一会儿,才拎着锄头绕到家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宁知,笑着回她。 “宁知丫头,快进屋里坐。” 周叔也跟着一块儿从周婶儿后头出来,宁知打了招呼,摇摇头。 “婶儿,就你跟叔在家呢?” 周婶儿笑着无奈道, “嗯,阿正估摸着在瑞安家,他们兄弟三个,一天到晚不着屋。” 宁知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从竹篮里端出两碗凉皮拿出来,眉眼柔和。 “婶儿,上回你给我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答谢,今天在家里瞎弄了点儿凉皮,送来给你跟叔尝尝味道。” 周婶儿看着小丫头手上那碗东西,料放得足,一看就知道味道不差。 “就是顺道的事儿,小丫头别放在心上,婶儿不拿你东西,你们母子也不容易,带回去自个儿吃。” 宁知抿了抿唇看得周婶儿有些心疼样,她低声说, “家里还有,天气热,这些东西也放不了多久,上回要不是婶儿帮忙,我都不知道该忙哪边,你一定收下。” 瞧着小姑娘这幅模样,可怜又心软,周婶儿实在不忍心拒绝,连忙摆摆手, “我收下。” 她从屋里拿了两个碗出来,把那两碗一看就很有食欲的凉皮收下了。 宁知才放下心来,跟周婶儿周叔打了招呼,牵着儿子去了隔壁不远的林家,周正家跟林瑞安家住得近,她走了没几步过去。 林瑞安家里堂屋的门没关,兄弟三人坐在堂屋里,正在说话,宁知刚到门口,还没进去,伙房里的林母发现她。 “宁知丫头,你怎么来了。” 听见林婶儿的声音,堂屋里的三人冲着屋外的宁知看过来。 宁知顿了顿,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陆峥,双眸触碰到男人似乎有些疑惑的视线,第一次觉得实在有些为难跟心累。 完了,这里又没有他的份,她说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这个人信不信。 12、他赶走了 “宁知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嘛?” 周正从椅子上站起来,咧着嘴主动从堂屋里出来看着宁知。 林瑞安也随着他一块儿出来,语调淡淡, “宁知姐。” 宁知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怎么突然换了称呼,不过不太重要,她含着笑把手里的竹篮抬起来。 “我做了点儿凉皮,要是不吃完,天气太热不好存放,明天就该坏了,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林婶儿从伙房里出来,看着宁知唉声叹气的。 “怎么做这么多,宁知丫头,下回弄少些。” 弄得多了,吃不完浪费,这家可不是这么当的。 宁知轻轻点头, “林婶儿,我知道了。” 她把凉皮端给林婶儿跟林叔,周正有点儿馋,自己从屋里头拿了两个碗出来,宁知给他们倒上。 眨了眨眼,轻咳一声,视线落在远处的陆峥身上, “刚才问了奶奶,她说你不在家里。” 陆峥视线落在周正跟瑞安手上的凉皮上,早上的滋味似乎还在嘴里回味,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宁知。 “嗯。” 古井无波的一声,似乎是了然。 宁知指节扣了扣手心,移开视线转脸笑开,跟林婶儿她们打了招呼。 周正吃了一口忍不住更馋了,大口大口的吃着,见宁知姐要走,吞了吞口水。 “宁知姐,这玩意儿我能拿钱给你买嘛?” 现在天气正热,没什么胃口,但是要让他吃这个,他能一次干两大碗。 宁知轻笑着摇头, “要是喜欢吃,可以随时过去找我,给你弄。” 她们日子不容易,周正哪里能这么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宁知眉眼微软,冲他们打了招呼,牵着小团子离开。 看着宁知姐离开,周正挠了挠头, “宁知姐也太能干了,谁能娶回家,真是好福气。”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 林母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纤细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可不是。” “可怜见的,我听说杨家还打算给她嫁给隔壁村的孙瘸子,一大把年纪婚都没结,还能让杨家说成个好的了。” 周正横眉怒对,声音咋咋呼呼, “她们疯了,那孙瘸子腿还瘸呢,啥也没有,让宁知姐嫁去受罪?” 这谁又能理解得了,林母叹了口气。 “怕是为了杨青岩没了以后留下的抚恤金。” “那点儿抚恤金,她们还给分了人家孤儿寡母一半呢,还不知足,想把钱全吞了。” 光是听周正都觉得要气吐血了, “咱们村,我就没瞧见比宁知还要好看的姑娘,嫁给孙瘸子,他们想得倒美。” 林瑞安看着气急的阿正摇摇头, “杨青岩不在,长得好看,没人护着,只会更危险。” “上回峥哥让咱们去给宁知修房子,你以为为什么。” 听着瑞安的话,周正转过身去看脸色似乎有些阴沉的陆峥。 “哥,杨家那边要是真不做人想把宁知姐嫁瘸子,也太缺德了。” 身边的林瑞安顿了顿,回头去看峥哥的脸色,正对着堂屋,看不出什么。 “为了那点儿钱,也真不怕村里人嚼舌根。” 林婶儿忍不住厌恶,这杨家太不要脸了。 可小姑娘一个寡妇,从杨青岩没了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守着家还是嫁人,每天都会被闲言碎语淹没,还偏偏长得那样好看,没人护着,这一天一天的日子,可怎么过。 家里的凉皮还剩一点儿,正好晚上母子俩吃完,想着明天何池过来帮忙,这个天气吃凉皮正好,怕不顶饿,宁知想着明天再弄些包子馒头配上一块儿吃,贴些小菜配上最好。 她重新揉好了面团,把面水沉淀好,带着小崽子洗漱完以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从床上醒过来,透过窗缝看着外面还漆黑一片的天,捏了捏太阳穴,打着呵欠起床。 随意洗了脸刷完牙,宁知把火生上,把昨天晚上沉淀好的面水端出来,倒掉上面的水,把凉皮做出来。 今天她做的凉很少,够家里人跟何池吃,一会儿给陆奶奶送过去一份,就不剩什么了。 凉皮做好,外面的天光见谅,宁知打算开始揉面团,一会儿做肉汁玉米粒包子还有鲜菜包子。 瞧着天有些亮了,何池还没过来,宁知放下手里的活儿,打算过去喊一声,起码叫他过来吃了早饭再上山。 出了伙房打开门,宁知正打算往外走,发现门口本来插在门缝里的纸条掉在地上,她顿了顿,蹲下身把地上的纸条拿上来。 被撕得不规则还有些破旧的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 “宁知姐,我先上山砍柴了,中午扛柴回来。” 是何池留的纸条。 宁知捏着手里写的小学生字体,估摸着是天还没亮她都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上山了,怕打扰她跟儿子休息就直接留的纸条,这小孩儿能干又有心。 宁知收起纸条转身回到伙房,开始揉面团,把面团揉好饧上,宁知拌好凉皮,小家伙揉着眼睛迈着小短腿进伙房。 宁知让他自己洗脸,母子俩早上的早餐还是凉皮。 昨天把凉皮送给陆奶奶还有婶子她们,看起来大家都挺喜欢吃,宁知想等过几天家里的柴火都弄好以后,她也弄点儿凉皮上县城卖去。 正好天气炎热,要是好吃的话,该会有人捧场,晚上的瓜子还能接着卖。 吃完早饭,宁知特意重新弄了两碗,去给隔壁送上,不过陆峥不在家,宁知给陆奶奶端了两碗放好,才回家里。 回到家里,宁知把之前买回来的肉剁成泥,又把玉米剥粒,弄好肉汁玉米馅儿,又把菜馅儿也弄好。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包包子。 小家伙窝着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妈妈,宁知揪了一小块面团递给他,让他自己玩儿。 包好包子,宁知把蒸笼上灶,没一会儿就把包子蒸上,低头看着小团子手上白腻腻的都是粉,轻轻摇了摇头,牵着小家伙去洗手。 小崽子喜欢水,等妈妈给自己洗干净手手,蹲在木盆旁边玩水,宁知把他的衣袖撸高,随他自己玩儿。 刚过中午,顶头的太阳火辣辣的照人,宁知把灶台上的蒸笼用毛巾捂着端下来,刚放好就听着屋外的动静,是何池扛着柴回来了。 时间正好,宁知放下帕子,转脸出了伙房。 院子门大开着,何池不算大的身影扛着比他还要长还要重的柴从外面进来,佝偻着背埋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宁知看着都心惊胆颤怕把人压垮了,走上前去语调有些担忧。 “池子,下次少弄一些,不着急。” 看不见脸柴火底下,何池满是热烈的声音传来。 “宁知姐,没事儿,我习惯了。” 何池走到院子角落,把身上的柴火放下来,咧着嘴宠着宁知傻乐。 这种东西哪里有习惯的,这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她招招手把人喊过来。 “先洗手休息一下,吃完饭再上山。” 何池挠了挠头乖乖答应, “好嘞。” 何池大步走到水缸旁边,自己舀水洗手,然后拎了板凳坐在屋檐门口,小团子给他递毛巾,何池咧着嘴接过胡乱抹脸。 宁知把热气腾腾的肉汁玉米包跟鲜菜包夹进搪瓷碟,端到何池旁边。 “先尝尝。” 何池早就闻到香味了,一个一个大肉包,光是看着就知道皮薄馅大,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待遇实在太好了。 宁知给他端了包子,又给端了两碟小菜配着吃,紧接着把凉皮拌好。 何池吃得直吞口水,不说这肉包子,九十这凉皮,也实在太香了,这么好的伙食,他本来还想着不好意思多吃,忍着点儿才好,哪晓得吃着实在胃口大开,一点儿没剩。 宁知给陆奶奶送了几个大包子过去,回来就见何池吃得干干净净,看她回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眉眼微弯。 “做了就是给你吃的,还有呢,再给你弄。” 何池连忙摆摆手拒绝, “宁知姐,我吃饱了。”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饭量何婶儿能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宁知笑着点点头。 “你还要干活儿呢,得吃饱,不用客气。” 何池揉了揉肚子,老老实实点头, “我吃饱了。” 见他真的吃饱了,宁知这才放过,小团子自己拿着一个大肉包子,还吃得喷香。 宁知才进屋端起自己的份,抬头就见何池没歇一会儿,拿着扁担,拎上院门口的两个水桶就往外走。 “宁知姐,我先把你家水缸打满,再上山。” 小伙子实在太能干,宁知省了不少心,吃完凉皮,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何池扛回来的柴,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力气,按这个进度,三天时间就能把家里的柴弄好,到时间她还能继续卖瓜子,再添上最近最适合的凉皮。 过了一会儿,何池挑着扁担从外头进来,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看着宁知脸色却不是太好。 “宁知姐,我刚回来的时间,看见有人往你院子里瞅,偷偷摸摸的瞧着不太好。” 宁知秀眉微蹙, “池子,你看清是谁了嘛?” 何池老老实实摇头, “不认识,感觉腿脚有些不好,我挑着扁担走不快,远远看见赶过来,人好像让陆峥哥拖走了。” “而且,陆峥哥的脸色,看起来特别凶,估计那个人讨不着好了。” 听见池子的描述,宁知脑海里闪过一个人,隔壁村那个杨家想让她嫁过去的黄瘸子。 她从来没应过这件事,黄瘸子就敢青天白日的过来,艳阳高照的,宁知莫名打了个冷颤,要不是陆峥把人拖走了,到时候闹起来,被缠上她该被恶心坏了。 13、想偷老子东西 陆峥拖着孙瘸子就往村里没人的林子里走,为了防止他喊出声,精壮的胳膊死死锢着孙瘸子的喉咙,让人一点儿声音发不出来,直到拽着快没气的孙瘸子进了深林。 死狗一样把人甩进土里,孙瘸子捂着喉咙大口大口的喘气, “谁啊!敢这么对你爷爷。” 已经被憋得赤红的眼睛在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是那个不怕死的野狼陆峥以后,缩了缩身体。 陆峥的狠劲儿周围谁不知道,敢跟杀人犯头子抢地盘,虎龙帮都跟他泾渭分明礼让三分。 孙瘸子眼神闪烁,这下真有些怕了, “陆峥,老子没惹过你吧。” 陆峥盯着他,那张冷到骨子里的轮廓上,更狠厉了几分,眼神更是冻得瘆人,他俯下身,漆黑锋利的视线落在孙瘸子身上,嘶哑的嗓音刺骨。 “趁老子不在家,想偷我的东西?” “我没偷你东西,我来看看我媳妇儿……”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树林,孙瘸子抖着手捏着那只残腿,被陆峥狠狠碾在地里。 他才想起来那个寡妇隔壁就住着这个煞星,竟还误以为他要去当贼。 孙瘸子浑身冷汗,又不敢招惹陆峥,哆嗦着开口。 “我……我来找宁知,杨家把她给我了。” 陆峥眼神半眯,里面翻涌着暴戾的狠劲儿,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踹过去,孙瘸子疼得快要死了。 陆峥拎起孙瘸子的衣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给你的就找谁去要,再到老子家门口妄想我的东西,你的另外一条腿也别要了。” 宁知怎么偏偏就跟这么个煞神做了邻居,孙瘸子半分不敢惹,谁不知道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他抖着控制不住疼的身体,有些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应声。 “我……我知道,以后不去了。” 陆峥这才随手松开,收起一身的凌厉,似乎嫌厌一般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 何池把家里的水缸打满了,宁知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也不歇着,扛着东西就要往山上跑,宁知连忙叫住人,拿水壶给人装了水,又塞了几个大包子递过去。 “山上饿了渴了记得吃,别傻兮兮的只知道干活。” 何池看着宁知姐,眼底全是感激。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好好干。” 看着面前的少年卯足了劲儿的背影,宁知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没招,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听到了刚才何池说的事,宁知视线落在隔壁,耷拉着眼皮,要真是孙瘸子来找她,那陆峥又给自己解决一个大麻烦,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抿着唇轻轻吐了口气,只能未来想想办法做一些她能做的。 下午,宁知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洗干净,何池帮她把水缸打满,倒是方便她取水。 做完这些,时间差不多了,晚上宁知想做一个红烧肉,还有其他菜,现在需要开始做饭。 她把伙房架子上的围裙系上,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宁知把买好的五花肉拿出来,清水洗干净,放在砧板上切好,灶火已经烧起来,舀了清水进锅里,五花肉冷水下锅,等水烧开焯去血沫,又拿了滤勺捞出。 宁知有些费力的把锅里的水倒了,等铁锅烧得微热,她抓了一小把冰糖丢进去,小火慢慢炒出滋滋冒的糖色,再把肉块倒进去翻炒。 五花肉裹上一层透亮的红亮油光,颜色正好,滋滋地冒着油泡,浓郁的香气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她倒入酱油和少许黄酒,家里没有料酒,只能用这个代替,翻匀后加水没过肉块。 转身把葱姜洗干净切好,随手丢进两段葱、几片姜,又添了香料,盖上锅盖,退了柴转成小火慢炖。 灶洞里的火温温吞吞,锅里的肉在汤汁里咕嘟咕嘟地轻响,油脂一点点被逼出来,肉色越炖越浓亮,耐心等炖上一个小时,肉块变得软糯饱满,酱汁收得浓稠黏亮,每一块都裹着红润润的光泽,肥的部分透亮不腻,瘦的部分酥而不柴,香气浓得绕着屋子打转。 小家伙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吞口水,扒在妈妈身边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宁知垂眼,没忍住抬手勾了勾小团子的鼻尖,温声哄她。 “木木,马上就好了。” 小团子捂着肚皮,乖乖点脑袋。 宁知把柜子里的砂锅拿出来,把一块块红烧肉盛进砂锅里,油光锃亮咸甜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口里生津。 她把砂锅放在灶台旁边保温,又把铁锅洗干净,开始弄别的菜色。 家里吃饭的人不多,宁知又炒了一个四季豆还有小青菜,量都不少,最后弄上蛋花汤,就弄得差不多了。 宁知看了一眼天色,快黑了,她从碗柜里取了一个大碗,盛上一碗跟小团子叮嘱一声,随后去了隔壁。 宁知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出来给她开门的是陆峥。 想到白日里何池的话,宁知眨了眨眼,有心想问一问白日里是不是他把麻烦赶走的,抿了抿唇还没开口,面前的男人语调薄凉。 “有事?” 宁知收起心思,把手里的红烧肉递过去, “炖了点儿红烧肉,给奶奶尝尝。” 陆峥视线落在那碗满满当当的红烧肉上,红亮油润,颜色正好,满身的醇香滋味,酱汁又浓又香。 肉是稀罕物,穷苦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回,眼前的人却炖了满满一碗,送来给他和奶奶。 他抬眼看她,漆黑的眼神暗沉沉的。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奶奶年纪大,吃得少。” 就杨青岩留的那点儿抚恤金,够她吃不了多久。 宁知耷拉下眼皮,“嗯”了一声, “你跟奶奶都尝尝。” 陆峥接过那碗浓稠透亮的红烧肉,喉咙滚动。 “家里门锁好,别遭贼惦记。” 宁知答应下来,胡乱点了点头,转脸回去了。 陆峥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端上手里的红烧肉回屋。 看着孙儿端进来的东西,陆奶奶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小丫头又送东西过来了?” 陆峥随口应了一声,把那碗红烧肉放在桌上,陆奶奶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低声叮嘱。 “小丫头也是没办法了,天天送东西过来,也是有意交好,你平日里抽点儿时间顾着点儿,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这些东西,收了她一个老人家看着都心疼,不收小姑娘还实在不愿意,只能央着孙儿多多照看。 那碗红烧肉,老人家吃着胃口好,还多添了碗饭,剩下的全让陆峥吃了,汁水都不剩。 宁知回家以后,舀了水带着小团子把手洗干净,没一会儿何池扛着柴回来,宁知让他洗手吃饭。 何池刚一进院子就闻到香喷喷的红烧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把柴火放下,洗完手坐在位置上,宁知给他盛饭,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池子,多吃些别客气。” 何池吞了吞口水,被香迷糊了,还是忍不住开口。 “宁知姐,你这太好了,不用这样的,我平日里给人家干活,都是随便吃的。” 现在哪家都不容易,哪里有来把人家干活,拿钱还吃红烧肉的。 宁知忍不住笑, “这可不是天天有的。” 何池连忙点头, “嗯,我知道。” “今天上山,砍的柴多,搬回来的少,等山上的柴弄得差不多了,我直接一趟一趟往回送,三天能弄完,宁知姐你放心。” 就他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上山的劲儿,宁知没什么不放心的。 家里的柴火,何池花了三天时间,给她院子角落堆得满满当当,伙房里半面墙也堆出来了。 宁知把他的工钱递过去,何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 看着宁知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姐,以后你家里有什么活计,都能叫我,我给你干,不要钱也成。”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何池左看右看,拎起水桶就往外走。 “回家之前,我先把水缸挑满,宁知姐,以后你家缸子里要是没水了,我都来给你挑。” 家里的活儿做完了,她也得开始挣钱了才行,第二天一早,宁知天还没亮就起床,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坐上拖拉机,往县城里去。 轻车熟路的去菜市场又买了三十斤生瓜子,把料都配齐了,又上粮食店里买精面,把他要卖凉皮需要的配料都买起,宁知不耽误时间,牵着小团子回去,路过早餐铺子,给自己和小团子一人买了两个肉包子,吃着往会走。 刚赶到家,宁知来不及歇息,她想早点把凉皮跟焦糖瓜子都弄好,早点儿拿出去卖才行。 让小团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宁知系上围裙洗干净手,抬步就进了伙房。 她先把面团揉捏好,然后把凉皮需要的面水放在一旁沉淀,撸起袖子开始做瓜子。 宁知做好焦糖瓜子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她哄着小团子吃了午饭,抱着小崽子去睡,才赶着时间出来,开始做凉皮。 等把凉皮做好,瞧着已经快三点了,宁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院子里的风有些狂乱,估摸着夜里要下雨,这个天气,她不敢带着小团子一块儿去县城,要是回来迟了,小家伙被雨淋了,肯定感冒。 看着已经睡完午觉在屋檐下玩的小家伙,宁知蹲下身视线跟小崽子齐平,语调软乎乎的。 “木木,妈妈要去城里卖吃的,你今天跟陆奶奶在家,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眼底立马蓄起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妈妈。 “妈妈,我能跟你一起去嘛?” 宁知抱着小团子,给她去看院子里被风吹跑的盆,轻声哄他, “木木,你看,天要下雨了,妈妈要是带着你去,可能会淋雨感冒的。” 小家伙瘪着小嘴,闷闷的点头答应, “那我等你回来。” 宁知松了口气,用搪瓷碟子装了瓜子,又装了点儿凉皮,牵着小团子往隔壁走,想让小崽子在陆奶奶那待着等她回来。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开门的却是陆峥,男人站在院子里青砖台阶上,漆黑的眉眼沉默的看着她。 宁知平白又矮了一截,仰脸望着陆峥,她抿了抿唇,小声跟人说明来意。 “我让木木来跟奶奶待一会儿,我想去城里做点儿小买卖,今天看天色可能会下雨,不好带着木木去,等我卖完东西,就回来接他。” 随着门被打开,空气中流动着扑面而来的焦香,陆峥的视线落在女人手上的搪瓷碟,随后又移开目光,高大挺拔的身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宁知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随后,宁知来不及在意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指节触碰到一丝粗粝的温热……是陆峥从她手里接过了杨慕宁。 宁知垂在身侧的指节无意识的微微蜷缩,有些滚烫,她轻轻冲着面前的男人点头道谢, “谢谢。” 他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帮她最多的人了,宁知受过教育却仍旧词语匮乏更能力有限,只有苍白的道谢。 14、保护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宁知微微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木木,乖乖哦,等妈妈回来。” 杨慕宁小手紧紧捏着陆峥叔叔的衣角,扬起小脸看着妈妈, “好。” 宁知把带过来的瓜子跟凉皮也一块儿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炒的,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尝尝。” “木木很懂事,不会给陆奶奶惹麻烦的,等我回来就接他回家。” 看着陆峥接过她递过去的东西,宁知松了口气,温软的眼神看了看小团子,才转身离开。 宁知回到家,把背篓拿出来,先把炒好的瓜子放进去,又用木板隔开,把做好的凉皮还有配料都装进背篓里,最后放上油纸还有大碗,用碎花布盖上背篓,挎上竹篮就把大门锁上,往路口去了。 赶到广场的时候,宁知赶忙先把凉皮摆出来,趁着现在,能先卖凉皮出去最好。 她刚摆上摊位,已经能熟练不怕害羞的吆喝了。 基本上吆喝了没几声,就已经有之前的熟客上前来问。 “今儿不卖瓜子了?” 是之前给她买过瓜子的客人,宁知笑着介绍, “瓜子也卖,这是我自己做的凉皮,天热吃正好,两毛一碗,要不要尝尝。” 老顾客看着篮子里红呦呦的红油,麻酱,还有清甜的黄瓜豆芽,粒粒饱满的花生,滋味十足的蒜汁儿,一样一样的瞧着就可口,笑着来了一碗。 宁知拿了一个大碗出来,又用油纸覆盖上,动作利索的给老顾客拌了一碗凉皮,含笑着递给她。 老顾客端上碗,从兜里拿了两毛钱递过来,宁知笑着接过一毛,语调轻快。 “这是今天第一单生意,开门生意不能不收钱,您是第一个捧场的客人,收您一毛。” 老顾客有些惊喜,把那一毛钱揣回兜里,坐在旁边的坎子上,大口大口的吃。 这样的天气,来上这种清脆可口又满是滋味的凉皮,实在太舒服了。 第一单生意做出去,紧接着的第二单第三单生意就来了,宁知做的凉皮用的料足,一看就知道味道不会差,宁知没拿多少碗,只能等一个吃完了,把油纸丢了擦干净,又重新用上。 今天凉皮只是在试营阶段,宁知弄了没多少,等卖完以后,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旁边。 广场时不时会掀起飓风,宁知只能把瓜子放在背篓里,不摆出来,也幸好老客人都知道她在卖瓜子,没那么麻烦。 天色不早了,顶头黑云压天,狂风骤起,卷得街边的草木尘土乱飞,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泼下来,宁知只庆幸没带小团子来。 这时候,广场上忽然一阵骚动,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晃悠着过来,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把水果刀,挨摊挨人地收保护费,嗓门粗野,伸手就往摊贩的钱盒子里摸。 “来这儿摆摊的都停停,虎龙帮收管理费。” 周围的摊贩能跑的就收着东西慌不折路的跑,跑不了的不止钱被抢了,连东西都被砸了。 宁知心口一紧,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手脚都跟着发虚,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抖着手把东西都放进背篓里,盖上布试图藏匿起来。 下一秒,她猛地察觉不对,那几人的目光直直扫过来,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腿肚子瞬间发软打颤,几乎站不住脚,她不敢多耽搁半秒,手忙脚乱地胡乱收拾起背篓,卯足劲儿背起背篓慌慌张张转头就跑。 宁知胸口发干喉咙冒烟,今天明明天气不好,早知道就休息一天的,怎么会突然遇上这样的事儿。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个混混在察觉到她跑了以后,也不管别的摊贩,几个人拎着水果刀就冲着她追过来。 宁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慌不择路的跑进一个小巷子里,眼看再无退路,身后的混混像是针对她一样,越来越近,宁知心跳到了喉咙口,抬着发疼发软的腿蒙着头就往小巷子尽头冲。 “嘭”地一声,宁知眼前一黑,结结实实一头撞进一堵温热坚硬的胸膛里,下一瞬,肩膀被人轻轻扣住。 宁知害怕得挣扎着想要逃跑,伸手急近的脚步声猝然停下。 “陆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别坏我们虎龙帮的规矩。” 这周围的哪个摊贩,不得给他们虎龙帮上供。 听见耳边熟悉的名字,宁知恐慌的神色一顿,立刻察觉到堵在她面前的人是陆峥,心口骤然一松,卸掉了所有的挣扎,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陆峥腰侧的衣角都不自知。 陆峥扣着掌心下纤弱的肩,冷着脸把人护在身前,周身的狠戾不是装出来的,粹了冰的眼神薄凉又阴鸷。 抬眼盯着几个混混,声线冷硬。 “要动手?” 这主在石林县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们拿着刀唬人,却不敢真的跟他动手,要命的事儿还是怵得慌。 几个混混面面相窥,不敢真的惹事,本来今天也不是上面让下来闹的,他们脸色骤变,一起往后缩。 “既然这样,我们虎龙帮给你这个面子。” 身后的混混跑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逼仄的小巷瞬间又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卷着尘土刮过墙角,呜呜地轻响几声,瓦片噼里啪啦的响,连刚才的叫骂声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吞了个干净。 “滴答滴答。” 大滴大滴的雨滴砸在灰土砖面,泥灰瞬间被晕染开,下雨了。 宁知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眼睛望着面前的人,眼尾带着红,眼眶细细碎碎的有些雾气,她别开目光,真心实意的低声呢喃。 “谢谢。” 陆峥的视线落在女人快要被淋湿的身体,喉咙滚动。 “我还有事,想先回去还是等我一起。” 上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雨唰唰的砸下来,雨势越来越大。 宁知张了张嘴,吞下几滴雨水, “我等你一起。” 她怕自己先走那些人又追上来了,陆峥要去办事,她待在他身边,如果混一个脸熟,也许以后还能顺顺利利的继续摆摊。 宁知垂着脑袋,感觉到沉甸甸的肩膀一松,然后脑袋上被盖了一件衣服,回头看到陆峥接过她的背篓,熟练的背在背上,示意她跟在身后。 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湿猩气,眼前的大雨快模糊了视线,盖在身上的是那件橘色的外套,宁知来不及反应,抬手用外套遮住自己,小跑着乖乖落在男人身后。 整个石林县狂风骤雨,黑沉沉的天压下来,早就暗下去了。 宁知跟了陆峥一路,直到她们到了地方,宁知才知道,陆峥的事儿是在西城街,俩个人站在暗场舞厅门口,周围道路逼仄又杂乱,破旧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满是霓虹灯萎靡的模样。 铺地刚站定,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乱窜,染着五颜六色的彩虹头,露出的胳膊上都是大块大块的温声。 宁知缩了缩自己降低存在感,仰脸去看陆峥。 “出去等我?里头情况可不好。” 陆峥身体横在小姑娘面前,挡住所有恶意,冻得要死人的视线扫视一圈,才重新落在宁知身上。 宁知摇摇头, “我跟你一起。” “这里乱,跟着我。” 宁知立马缩到他身边,挨着人一块儿进了这家暗场舞厅。 一进去宁知就被舞厅里震耳欲聋的声音淹没,炸得耳朵快要聋了,她只能紧紧跟着陆峥,周围鱼龙混杂,她实在害怕跟丢了自己一个人。 从入口逼仄的走廊到里面混乱的舞厅,一对一对男男女女紧贴着挪动,霓虹灯光忽明忽暗,暧昧萎靡又放纵。 压抑又纯情的年代,这里似乎只有野性的放肆。 跟前的男人目不斜视,径直带着宁知越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到了暗座。 林瑞安跟周正已经等在卡座,旁边还有其他人一起。 兄弟俩人看着峥哥带着宁知过来,对视一眼放下酒杯。 “峥哥,才来。” 陆峥随口“嗯”了一声,带着宁知在角落坐下,把宁知挡在里面,她的背篓遮在面前。 宁知不敢乱看,缩在角落盯着自己面前的背篓,只想让陆峥快点办完事儿她们回家。 幽暗的灯光下,皮质沙发上的几个人早已经剑拔虏张。 “暗场日常的烟酒跟磁带唱片,一向都是我们负责,不知道虎龙帮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咔哒”一声,火石嚓的划过,火机暗黄的微光亮起,映得陆峥脸上的轮廓一明一暗,暗哑的嗓音又冷又硬。 他的对面,代成龙领着几个小弟,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身边穿着没多少布料的小姐软靠在他怀里娇笑,任由代成龙一只手肆意的往胸口窜。 “没这个道理,谁能卖得出去,就算谁的本事,我价钱低,人家来找我做生意,白送的钱还能扔了不成?” 恶意竞争,砸价倾销,存心想搞垮他们。 “暗场真正暴利的生意,我们没跟虎龙帮争过,不过卖点儿酒水磁带,这么搞,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暗场的那些真正暴利的黑色产业,他们从来没去碰,没想到对方的手还是伸到他们面前了,周正一向心直口快,憋不住一点儿脾气。 代成龙收起二郎腿,双手扣在大腿上俯身,表情肆意风流,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陆峥旁边缩着的女人身上。 “都是在道上混的,也别说我不给你陆峥面子。” “这样,你让你边上这女的,上去给哥几个跳一段,咱们万事都好说。” 邪肆的目光在宁知身上,毫无尊重,像是在逗弄一件玩具,羞辱她踩在陆峥头上。 空气瞬间沉得像浸了冰,陆峥没动,只缓缓抬眼,粗粝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着的铁棍,周身那股不要命的狠戾一点点漫开。 代成龙还在吊儿郎当地笑,眼神黏腻地在宁知身上来回打量,盯着她身上属于陆峥的外套,像是一个觊觎被钉上陆峥所有物的女人,语气轻佻又阴毒。 15-20 第15章 什么私心 “怎么, 陆峥兄弟,舍不得?不就是跳个舞,给哥几个乐呵乐呵, 这价我就不往下压了,你们的酒水生意,照旧。” 空气骤然僵硬,对方存心挑衅, 似乎没有谈和的必要, 陆峥浑身的戾气一僵,刚要动,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身边小兔子的声音不大,明明胆小又害怕,却稳得反常, 刚好够卡座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跳。” 顿了顿, 她抬眼迎上代成龙那轻佻又龌龊的目光, 眼皮微颤,压制住胸口涌出的恐慌,一字一顿, “但我有条件。” 原本等着看陆峥暴怒动手的几人都愣了下,连爆裂的音乐声都像是淡了几分。 代成龙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更肆无忌惮: “哦?说说看,小美人还挺有脾气。” 陆峥掌心紧绷, 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翻涌着怒意跟不忍, 却被她按得死死的,明明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竟让他真的停了动作。 一场剑拔弩张的火拼,被宁知一句话,硬生生拽进了更难堪、也更紧绷的僵局里。 “这既然是一场交易,起码得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见证人吧。” “如果我上去跳了,你不认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嘛?” 代成龙本来就不打算认,或者说,他就是刻意要侮辱陆峥,不认为一个胆小如鼠缩在陆峥背后的村妇能有这个胆量。 现在这个他以为的村妇露出脸来,意外水灵灵的不输这里浓妆艳抹的人,更意外的有那个胆量,他想错了,没能拿捏陆峥还吃了瘪,早就憋闷着不爽了。 代成龙无所谓的转脸示意身边的小弟, “去把曼云叫过来。” 旁边的混混接到授意,立马点头离开。 代成龙摊手,似乎这时候才想起什么,歪着头玩世不恭的看向宁知,冲着她挑眉余光扫过她身边的陆峥,看好戏的模样, “说起来,原本我还以为陆峥喜欢曼云那款的,原来还是喜欢纯的。” “龙哥说笑了,暗场谁能不知道你正在追求陈曼云小姐,一茬一茬的花,还有这里的消费,不都是为博美人一笑?” 林瑞安彬彬有礼,笑里藏刀。 代成龙散漫的笑一僵,他现在算是西城街的二代老大,他爹打下来的天下现在他享着,要什么样的妞没有,偏偏陈曼云似乎对这个陆峥另眼相看,整个西城街都是他的地盘,人也是,没有不争的道理。 “龙哥,你找我?” 小弟领着一个明艳的美人过来,腰肢款款,娇容妩媚,一头蓬松的大波浪,,腿上的包臀裙带着开叉,扭着腰走到卡座,视线先扫过沙发上的陆峥,红唇微张,才看向旁边的代成龙。 代成龙招招手,陈曼云识趣的坐到他旁边,看着对方手指过去的方向,是陆峥旁边,她刚刚没注意到,陆峥旁边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今儿陆峥兄弟带他女人过来了,小美人想上台跳个舞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不过美人的舞也不是那么好看的,要是跳了这支舞,以后暗场的烟酒生意,我就不掺合了,你也算是暗场能说得上话的,来做个见证。” 从对方说完陆峥带着他女人来暗场以后,陈曼云的视线就没从角落里那个纤细的身影上移开过,眼底的探究夹扎着其他情绪,听完代成龙的话。 她红唇微扯,修身的衣裙显得身段玲珑,视线赤裸的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是吗?” “正好今天有个姐妹不在,这位姑娘要是想上台,最好不过。” 她倒是没说瞎话,今天暗场有个舞女不在,倒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现在有人想上,陈曼云的视线从始至终盯着角落的人,似乎在给她提醒。 “不过这个场子,观众可是很挑的,要是跳得不满意,坏了我们暗场的生意,似乎不太好。” 只要保证她做的不是无用功,宁知放下心来,抬眼看向那边的陈曼云,扬了几分语调。 “可以,不过,你这里有没有白纱?我想遮住脸。” 这一副装模作样欲拒还迎的姿态,陈曼云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笑容间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有。” 她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挑剔的看了一眼宁知身上的穿着, “跟我过来,给你换身衣服。” 要出丑她自己出,真以为她们暗场什么穷酸村妇都能进来。 宁知点点头,正要起身,手腕突地被人按住,传来有些粗粝温热的触感,她眨了眨眼,轻轻回头,跟身边男人深邃的黑眸撞上。 “嗯?” 宁知歪了歪脑袋,语调询问。 陆峥那双粗黑的眉峰死狞,盯着宁知嗓音暗哑。 “不是害怕?” 明明平日里那么胆小,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宁知冲着他浅浅一笑,乌黑的眸中只有清澈跟坦然。 “赚钱比害怕更重要。” 一定有比害怕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她有勇气去做,陆峥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雨夜,躺在血迹里的朱三,眼前的女人比谁都胆小,但是不怕事,足够勇敢。 压住那双纤细手腕的手缓缓松开,陆峥眼底情绪浓郁,却没再阻止。 “早点回来。” 宁知乖巧点头,起身跟着看着两个人的姿态已经有点儿不耐烦的陈曼云离开。 陆峥冲着周正示意,周正了然的点点头,起身跟在她们身后一块儿过去了。 陈曼云身形婀娜的带着宁知去了换衣房,左挑右选给宁知选了一件素蓝色的旗袍,有些歉意的看着宁知。 “这里就这件适合了,别的身形也不太对版。” 这种外表纯良,内里腌臜的村妇,她最知道怎么对付,想装纯装无害,这里不是没有那样的衣服,她偏不如愿,就选这件修身旗袍,开叉到顶。 宁知看着递过来的素蓝色旗袍,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抬眼带着浅笑看着陈曼云。 “能给我配一条白色纱裤嘛?” 见她没有拒绝,陈曼云没忍住冷哼一笑,环视一圈随手给她拿上一条白色纱裤,连带着她想要的纱巾。 宁知一点儿不扭捏,接过陈曼云递过来的东西,环着进更衣室。 周正在换衣房门口等着,确定没事儿,才转身回去。 宁知换好衣服,带上纱巾走出更衣室,本来嘈杂混乱的换衣房骤然寂静片刻,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陈曼云眼皮一跳,她没想到一个村妇还能把旗袍衬得这样好,尤其她自己添的纱裤,本来以为土了吧唧的,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适配。 周围人探究好奇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宁知身上,这是她在这里才有的待遇,陈曼云深吸一口气,看着宁知走到面前,语气淡淡。 “准备好了?” 宁知眉眼温和, “嗯,帮我准备一个追光灯,磁带的话,有没有《浮光若梦》。” 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陈曼云刮目相看,挑了挑眉, “有,跟我走吧。” 宁知落在她身后,跟着人一路从换衣房往更萎靡杂乱的舞池走去,最后随着众人的目光,站在舞台前。 陈曼云捏着话筒,语调嫣然, “各位,今天舞场,小雪不在,不过肯定不能怠慢大家,接下来也给大伙儿看个热闹。” 她这话说完,夜场里起哄声更不绝于耳,根本听不见具体的声音。 陈曼云看着吵闹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回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凑上前去贴着宁知的耳朵。 “需不需要我让客人安静。” 这是她的场子,似乎只有她能够让客人给这个面子。 宁知轻轻摇头, “不用。” 陈曼云一挑眉,直接退出舞台。 宁知在舞台中央站定,周围没有一个人在意,闹得快要把暗场天花板掀下来,下一秒,“啪嗒”一声,整个舞厅漆黑一片,只一束光打在宁知身上。 周遭有片刻的安静,又很快进入更大的骚动中,愈发起哄。 陈曼云已经回到卡座,视线暗自落在陆峥冷峻的轮廓上,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望着台上,压下心底的不甘转脸盯着台上准备出丑的宁知。 那束光撒在女孩儿纤细的身影上,明明描写偏偏又倔犟挺拔,陆峥静静盯着,周遭的一切都消失。 周正的手搭在瑞安肩上,深深吸了口气,莫名也有些紧张。 《浮光若梦》的舞曲瞬间响起,只一道追光灯静静落在宁知头顶,周遭沉入瞬间的暗寂,又很快热闹起来。 直到那道纤细灵动的身姿在唯一的光影里缓缓舒展,翩然起舞,腰肢柔软,每一个动作都轻灵婉转,舞姿曼妙得像月下惊鸿。 八十年代的舞厅本就喧闹,此时此刻却是让吵闹声、起哄声、说笑声都戛然而止,抽着烟喝着酒紧贴着身体扭腰的男男女女都被舞厅唯一的光柱吸引,眼里又是惊艳又是赞叹。 光束撒下,宁知眉眼柔和宁静,随着音乐,腰身一拧一摆,紧身贴合的旗袍很好的露出流畅舒展又柔软的线条,脑后的麻花辫随着舞姿甩动,每一个扭□□腰,旋腿施展,每一次扭身都力道十足,又柔得勾人,像是要将人的魂魄勾走,看得台下人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移不开半分,整间暗场舞厅,仿佛只剩下那一道盈白的光,和光影中曼妙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身影。 浮光影动,从指间勾人到了全身,无一处不是纯粹的吸引,舍不得移开一丝一毫的目光。 意识到音乐将停,宁知眼波流转,旋身飘下台,追光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追着她纤细的身影,穿过舞池,周遭的目光跟着光影移动,盯着台上的美人,移动到卡座之间。 宁知脸上的白纱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朦胧了眉眼,更添几分勾人的神秘,直到停在卡座前,眸光轻飘飘雾蒙蒙的落在近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与他眼神相撞,她看不透那里面漆黑的神色,只顺着舞旋身,轻身缩回他身边,倚着沙发轻盈落在他身侧,恰好将大半身影藏进了光影里。 恰如其好的瞬间,台上唱片收尾,追光灯缓缓抬亮,扫过全场,随后全场骤然漆黑,一舞就此结束。 下一秒,震天的口哨声与掌声轰然炸开,酒杯磕碰,叫好声此起彼伏,整个舞厅都跟着沸腾起来。 舞厅灯光重新如常,陈曼云坐在代成龙身侧,盯着缩回原位的宁知,隐下不甘,全场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哪怕是身边刚刚挑衅过陆峥的代成龙。 陈曼云盯着陆峥看向宁知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咬紧了牙,要是真没什么变化,他不会一直盯着她。 周正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还没缓身过来,他不知道宁知姐居然这么厉害! 身边林瑞安同样慌神一刻,随即反应过来,松了口气,神情重新变得泰然自若,盯着此时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代成龙。 “看来我们表现不错,这样的话,希望龙哥以后还是多关照,这暗场该我们负责的东西,大家互不干涉。” 代成龙收回盯着宁知的视线,压下心里的火气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见证人在,而且我们一向交好,好说好说。” 他笑得脸色有些僵硬,还要故作大度的看向旁边的陈曼云。 “曼云做个见证,以后这个场,烟酒唱片,我可就不低价卖给你们了。” 陈曼云随手挽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也同样笑得明艳, “龙哥大度。” 她莞尔望着陆峥,看着对方眼神还在宁知身上,眸光一闪, “都是朋友,以后舞厅也需要你们照应呢。” 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灯照之下,男人一明一暗轮廓阴沉,骤然站起身来,高大的阴影覆盖卡座,他弯腰端起酒台上的凤尾酒,仰头一口闷了倒扣在代成龙面前。 “今天先这样,先走一步。” 说完,回神攥紧宁知纤细的手腕,迈开长腿大步离开卡座,很快淹入人群。 林瑞安跟周正在身后跟代成龙与陈曼云招呼玩,周正背上宁知姐留下的背篓,俩人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出去了。 代成龙身体后仰,整个人大喇喇瘫在沙发上,心情极度不美妙,他斜眼欣赏了一会儿陈曼云不是很好的脸色,才稍微舒心了点儿。 “怎么,妒忌了?” “人家不好你这口。” 耳边略带嘲讽的话,让陈曼云收回视线,看着代成龙懒懒散散的模样,轻嘲了一声。 身边都说虎龙帮老大的儿子抛掷千金追求他,只有她知道,那不是追求,是争抢和掠夺,把她当成可竞争的资源跟物件儿,只是想赢过陆峥。 她一度享受俩个优质男人的争抢,所以更清楚的知道陆峥的眼神从来没落在她身上过,现在看来,很快也将失去被争夺的资格。 但是,仍然心有不甘,不停的在质问,凭什么。 “怎么,龙哥也喜欢纯的?” 明艳的红唇,里面是抑制不住的恶意。 代成龙倒是咧着嘴笑得恶劣又坦荡, “我就喜欢别人的。” 舞厅之外,宁知被抓着手腕离开舞厅,几乎小跑着才能跟得上陆峥宽大的步子,一路被抓着出去径直钻进小巷口,远离人群,逼仄的巷子全是杂七杂八的木堆杂物。 远离萎靡喧嚣的热闹,只剩下周围寂静的水滴声,下完雨过后的小巷口,带着泥土的湿气,空气似乎跟着清新了几分。 除了……宁知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心情似乎不太美妙,或者说,很不好,她张了张嘴,想试图说点儿什么缓解,头顶上传来男人有些暗哑的声音。 “下次别这么干。” 宁知后背几乎快抵着潮湿的墙体,面前直接堵上了一堵墙,她抿了抿唇,眼皮微微耷拉着,半晌才仰脸,努力直视自己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楚。 “我也想帮你们。” 从她来这个时代开始,眼前的人帮了她太多回,宁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只是似乎他缺得太少,她拥有的也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 她的语气软下来更低了几分, “我也会有一点点私心的。” 陆峥望着面前似乎又跟以前一样,软得胆小的人,喉咙上下鼓动。 “嗯?” “什么私心。” 八十年代潮湿昏暗的小巷,青石板浸着被雨水冲刷过的腥气,隔绝了舞厅浓郁的酒气跟颓败,一路小跑过来,宁知呼吸乱了,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空间似乎有点儿不够,空气沉闷太不流通,耳边陆峥的询问,似乎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砸进胸腔里,宁知脑袋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绻梦 宁知指尖卷曲着, 半晌,她垂着眼皮,轻声开口, “我想赚钱。” 眼前的人明明语调很轻,脑袋垂在身前,陆峥眸色幽深。 “怎么赚钱?” “你带我进去的舞厅,我注意到里面不止是酒水, 还有我卖的瓜子。” 她抬眼看向陆峥, 提到自己的小生意,眼睛亮澄澄的。 陆峥他们在这里面卖那些烟酒,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试一试把自己的焦糖瓜子推销出去。 想到这里,宁知巴巴看了眼前人一眼, 低声呢喃, “本来想问问陈曼云小姐的。” 倒还是他把人带出来, 坏了她原本的计划了。 整个人凑不出一个胆子, 还想着要赚钱,陆峥唇角不清不淡的扯了扯, “还想回去?” 宁知摆摆手, 晃晃脑袋。 “你们兄弟不是在里面做生意嘛,要是可以,我的瓜子也可以麻烦你们带进去卖,要是能跟舞厅谈好价钱,我炒多少出来都可以的。” 确实有私心。 宁知眨了眨眼, 继续说, “不止是瓜子,我其实手艺还不错, 手上的凉皮还有别的吃的,都可以试一试。” 这个地方不学无术的混子多,与之相对的消费能力也会增加,他们有的没几个钱却也舍得花钱,能做上西城街的生意,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白日里瓜的焦香似乎还能回味,陆峥清楚她说的是真话,手艺实在不错。 “峥哥,宁知姐!” 巷口外,周正背着背篓站在那儿等着,身边林瑞安抱着手守在原地。 宁知转脸看过去,发现自己的瓜子让周正背着呢,眉眼微弯。 “麻烦了。” 周正摆摆手,这点儿小事有什么麻烦的。 “峥哥,先回去吧,我怕一会儿代成龙不甘心找人来惹事儿。” 他们哥仨倒是无所谓,宁知姐肯定害怕。 陆峥垂眼,率先迈开长腿走出巷子,宁知看着不远处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摸摸抬腿跟了出去。 摩托车停在外面,周正过去把背篓绑在车上,把钥匙甩给陆峥。 “峥哥,你跟宁知姐先回去,我跟瑞安一会儿回。” 陆峥接过钥匙,随口应付一声,长腿一跨上车,宁知抬手碰了碰肩膀,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换衣服,陆峥的那件外套还在舞厅,她抬眼去看穿着单衣的男人。 “要不要回去拿衣服,夜里有些冷。” 陆峥扫过女人的胳膊,冲周正示意,周正了然,连忙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的过去。 “宁知姐,我不冷,你们骑车风大,你穿上。” 宁知秀眉微蹙,看着周正跟林瑞安, “那你们怎么回去?” 兄弟俩人对视一眼,咧着嘴乐。 “不用管,我们还有点儿事,不成就在招待所住一晚。” 周正说完,又把手里的外套往宁知手上递, “宁知姐,千万别客气,我们扛造。”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他的衣服,穿在身上,转身默默爬上摩托车,坐在陆峥后面。 听着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没一会儿排气管出气消失在原地。 周正看着峥哥载着宁知离开,挠了挠头转头看着瑞安,啧啧称奇。 “瑞安,宁知姐居然还会跳舞。” 最主要的是连他这种老外行都能看得出来,跳得极好,他都差点儿挪不开眼。 林瑞安眼神飘远,盯着跑远离开巷子的摩托车,声音淡淡。 “她下放之前,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从小学的,不奇怪。” 周正撇嘴摇头晃脑, “长得好看,村里独一份的好看,身段好还会跳舞,这可是村里养不出来的好姑娘,杨青岩就这么没了,瑞安,你说宁知姐可不可怜,杨家还想让她嫁给瘸子?那个死瘸子怎么配得上。” 他边说还边气愤的撸起袖子,愤愤不平, “之前峥哥没给他打死,都算他走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林瑞安皱了皱眉, “阿正,你对宁知姐?” 周正一脸茫然,察觉到林瑞安怀疑跟莫名其妙担心的眼神以后,身上瞬间长满鸡皮疙瘩被弄了一个冷颤,再迟钝也察觉到瑞安是什么意思了,他两只手疯狂摆动,急忙否认。 “瑞安,你想什么呢?我咋可能对宁知姐有什么想法。” 他扣了扣脑袋, “我就是觉得,她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又厉害,孩子还小呢,自己一个女同志要撑一个家,杨家那边还有村里不少坏心眼的盯着呢,没人护着,怪可怜的。” 林瑞安表情柔和下来,看着面前的傻子,轻轻叹了口气。 “峥哥不是挺关照的。” “峥哥再关照,那也不能关照一辈子不是,要我看宁知就应该早点儿带着她儿子躲得远远的,或者……” 脑袋里灵光一闪,周正咧着嘴看着林瑞安,这一副有了馊主意的模样让林瑞安有个不详的预感。 “这杨家给她找的男人可靠不住,我们平日里可以帮宁知姐注意注意,找个人品好的,身强力壮能护得住她的,不就行了。” 林瑞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抬手重重拍在阿正肩膀上。 “阿正,这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别在峥哥面前提。” 周正脸皱成一团, “为什么,我正打算回去就跟峥哥提呢,峥哥比咱们靠谱点儿,还能介绍更好的。” 林瑞安抬起胳膊锢着他的肩膀, “听我的。” “回去吧。” 林瑞安说完拖着周正往外走,周正只能被迫迈开步子,没一会儿该忘的也忘了,两个人一块儿摸着黑往回走。 “瑞安,你别说天还怪黑的,刚下过雨,真有点儿瘆得慌。” “你怕了?” “我怕个屁,赶紧走。” “……” 夜色寂寥如墨,晚风萧瑟,夜里刚下完暴雨,此时正是深山里最沉寂的时刻,山间小路,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呼啸穿行的夜风,凉丝丝地往人衣领里钻。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刺破夜风,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行驶。 宁知身前是男人宽阔宽厚的后背,肩背挺拔硬朗,莫名带着让人成熟沉稳的气场,身后一只竹编大背篓被粗麻绳紧紧捆牢,稳稳固定在车尾,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宁知怕不稳,手向后抓着背篓边沿努力稳定。 山路崎岖蜿蜒,土路坑洼错落,摩托车在漆黑无人的山路上缓缓前行,前面巨大的前灯照着回去的路有些昏黄朦胧。 寒凉的夜风扑来,绝大多数被面前的男人遮挡,却还是有些阴冷,风从两面吹来吹乱了宁知额头的碎发,寒意漫上四肢。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之地,车身重重摇晃,宁知手贴着背篓,本就做得不太稳当,猝然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倾身撞过去,直直撞在了男人坚硬又宽阔的后背上。 前面正在骑车的男人猛地一僵,握着车把手的掌心一重,差点拧了油门将摩托车狂飙出去。 陆峥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山路,喉咙滚动,似是有些不耐。 “……坐好。”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随着夜风穿进宁知耳朵,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稳住身形重新坐好。 到了地方,宁知忙不迭下车,双腿合拢乖乖站好,抬眼去看车上下来的男人。 陆峥走到车尾,把粗绳解开,抬手把背篓拎下来,宁知上前一步主动去接,男人避开那双手,漆黑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去开门。” 宁知恍然的点点脑袋,连忙回身打开大门,看着陆峥把背篓拎进院子,她刚进门要感谢就见他要走,立马跟着上前。 “我去把木头接回家。” 陆峥没看她,迈开长腿出了院子,宁知快走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宁知仰脸望着陆峥拿出钥匙打开门,她跟着男人一块儿进门,歪过脑袋就看到伙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团子,眼神柔软下来。 “木头,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托着小下巴守在伙房门口,看着陆峥叔叔后面露出脑袋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猛的亮晶晶的,唰的一下站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冲着宁知奔过去。 “妈妈,木头好想你。” 陆奶奶坐在伙房守着小崽子,看见自家孙儿跟宁丫头一块儿回来,这么晚了才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宁知牵着小崽子过来,今天奶奶帮她看了一天的小家伙,肯定被烦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陆奶奶,麻烦您照看木头了,他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陆奶奶有些慈爱的看着小崽子,眉眼和蔼。 “我一个老人家,还想要小家伙天天来陪我说话的,小崽子很听话,一点儿不麻烦。” 天早已经黑透了,小家伙快熬不住,宁知弯腰把小团子抱进怀里, “木头,跟太奶奶再见。” 小家伙懒洋洋的窝在妈妈怀里,乖乖的抬手冲着陆奶奶晃晃, “太奶奶,我回家了。” 陆奶奶“哎”了一声, “肯定要睡觉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 宁知乖乖点头,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轻轻点头示意,抱着小崽子转身离开。 母子俩人离开,陆奶奶才看着自家孙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跟宁丫头一块儿。” 陆峥拎了板凳,大刀阔斧的坐在奶奶身边, “下雨耽误点事儿,在街上遇到的。” 陆奶奶点点头,今天雨确实大,她都以为小姑娘肯定做买卖怕是卖不出去,还要被雨淋。 遇上峥儿倒还算是好事儿。 宁知抱着小崽子回家,小家伙赖赖唧唧的窝在妈妈怀里,扒拉着她。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还是先把他放下,把背篓里的瓜子拎出来重新密封保存好,明天还得去卖才可以。 她蹲在灶台前面生好火,端上锅盛上清水。 “木头,饿不饿,妈妈煮面条吃好不好。” 小家伙晃晃脑袋, “不饿,太奶奶给我吃的。” 老人家没让团子饿着,投喂得很好。 宁知坐在板凳上,守着火,明天早上不用买新的生瓜子,要先把手里的瓜子卖出去,而且还得看看明天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收保护费。 宁知盯着眼前的火光有些出神,就是有些可惜,舞厅的合作没能开口谈,钥匙能把舞厅那些休闲的瓜子生意揽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吃,她也能做,现在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来了。 宁知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配上一个鸡蛋,吃完以后,起身带着小团子洗漱,弄完以后,打着呵欠抱着小团子回屋睡去了。 …… 夜色凉如水,陆峥后脑撑着手臂,漆黑的眼神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晌,缓缓闭上眼睛,屋内静谧幽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陆峥陷在氤氲旖旎的睡梦之中,周遭一切都变得异常柔软暧昧。 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在朦胧舞厅中缓缓回身,身姿轻盈婉转,漾悠悠地在他眼前扭动身姿,旗袍轻轻晃动,女人周身似带着温软馨香,一步步朝他靠近。 陆峥避无可避,□□的身体僵直,柔软温热的躯体轻轻贴上他…… 梦中的画面不讲道理更没有逻辑,瞬间又换了场景,身后女人柔软的身体又贴上后背,细腻绵软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漫开,温香萦绕,缱绻又缠绵,只是这么安静依偎着,肌肤软糯,气息清甜。 沉溺在意识里,陆峥脊背微微一僵,霎时间浑身都跟着松弛下来,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躁动,尽数被这温柔娇嫩包裹,粗黑的眉眼在睡梦里微微蹙起,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整个人都沉溺在这场温柔又荒唐的梦境里。 一大早,天还没亮,寂静冰凉的院子里,陆峥精壮的手臂脉络分明,粗粝的手绷紧着,把手里的裤头反复搓洗干净,面不改色随手挂晾在院子里,趁着未亮的天色,迈开长腿离开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幸好有他 陆峥随手打开门, 迈开长腿正打算离开,幽深沉敛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门外听见响动回头的女人眼里。 昨日旖旎的梦境里那双满是媚态,勾人缱绻的眸子, 此刻干干净净,溢满茫然无辜,望着他的眼神温顺又懵懂。 视线相撞的一瞬,暖意顺着瞳仁直直烫进心脏, 陆峥喉间微紧, 竟下意识偏头避开那道再纯良不过的目光,心口莫名一阵发烫。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男人移开视线,她下意识的跟随男人飘远的视线看过去,清早还雾蒙蒙的天色, 什么都没有, 宁知歪着脑袋回头, 笑吟吟的看着陆峥。 “陆峥同志, 要出门呢?” 男人迈开长腿从宁知身边走开,她只能勉强听见一个有些僵硬又不耐的声音。 “嗯。”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已经越过她离开的那道宽阔背影, 又茫然的低头看着小团子。 “木木,陆峥叔叔好像不太高兴。” 小家伙乖乖牵着妈妈的手,听见妈妈的话,一脸天真的仰脸看着妈妈,什么也不懂。 宁知唇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轻轻摇头,不知道陆峥为什么心情不好,希望不要是因为昨天她冒犯到对方, 那不是她的本意。 轻轻吐了口气,看着男人已经消失的背影,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去了村口。 坐上拖拉机,去了县城,宁知先带着小崽子去副食品店,买了精面,把需要的食材都买好,现在天色还早,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小家伙去商场。 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她想去商场买两套睡衣,连带着给小团子也买上,夜里穿着舒服一些。 到了商场门口,宁知带着小团子从大门进去,八十年代商场里面跟未来一家一家装修极好的地方不一样,虽然是在商场里面,不过更多的也是一个一个的摊位排过去,也有不少撑了架子,摆放衣服鞋子,有一个固定摆放的位置。 一大早,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讲价还价的声音热闹着,宁知牢牢牵着小团子,边走边看挂在摊位上现在时兴的那些衣服。 比较厚重又有些夸张的颜色居多,主色调就那么几个颜色,宁知看得直直皱眉,她只需要一件素色一些料子软一些的面料。 找了一圈,倒是也有特意摆出一个摊子卖睡衣内衣裤的摊位,宁知上前去,不过是伸手摸了摸。 那老板盯着她防备的模样,张嘴就是怕她把自家衣服弄脏弄坏了。 “小姑娘,你买不买?不买别摸。” 宁知秀眉微蹙,默默手回收,入手的触感有些粗糙,她没在意老板的话,转脸扫视一圈摊位上的睡衣,淡声说。 “老板,有没有面料好一些的内衣跟睡衣。”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姑娘,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 “就你刚才摸的那件,料子已经很好了,你摸都摸了,就那件你买回去吧。” 宁知皱眉,牵着儿子离开这个摊位,声音更冷淡了。 “麻烦老板,我不买了。” “不买你消遣老娘呢,呸。” 落在后面的摊位老板,看着宁知母子离开的背影,狠狠的“tui”了一声,就知道那寒酸劲儿,买不起。 宁知不理她,离开在其他地方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面料店。 刚进门,坐在小板凳上的老板娘乐呵呵的走上前, “小姑娘,买料子呢?” 宁知眉眼柔和,面带浅笑, “嗯。” “老板,我想买点儿软料子,回去缝件睡衣。” 听见她的要求,老板娘立马给她找来俩个料子,乐着放在宁知面前。 “这一个是精梳棉的,摸着舒服,软还透气,还有一个是绸缎的,滑溜溜的透着凉气,这个天气也正合适。” “你自己摸摸瞧瞧,哪样合适。” 宁知抬手都试了试,最后还是选了精梳棉的料子,她不仅是给自己做,还要给小家伙也缝上一件,绸缎的不太适合小团子,母子俩个一起用精梳棉的最好。 宁知买了二十五尺的浅米色布,付完钱,宁知又上摊位上,给小团子买了一双凉鞋,给自己买上一双拖鞋。 这一趟需要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宁知才带着小家伙回家。 回到家,来不及歇着,宁知先把买回来的精面揉好团,又重新洗过放在旁边静止。 撸起袖子开始把下午要卖凉皮的调料都调制好。 把需要弄好的调料小菜都做好,宁知把买回来的布料带着回厢房,中午,带着小家伙吃了苗条,哄着他回屋里睡觉,宁知也挨着小团子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起床,把静置得差不多的面水倒了,开始弄凉皮。 一整天都在不停的的忙活,弄完差不多,宁知抬手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压根来不及休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牵着小团子去了隔壁。 “木木,你今天跟太奶奶一起好不好,妈妈晚上回来接你。” 杨慕宁仰脸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乖乖点点脑袋答应。 “好。” “妈妈,你早点儿回来哦。” 昨天他等了好久好久。 宁知眼神软下来,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软声答应。 “好。” 把小团子送去给陆奶奶,宁知自己一个人背着背篓等在路口,今天不能带着木木一起去,她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那帮收保护费的,不能带着小崽子冒险。 自己背着背篓坐上车,宁知抬眼看了一眼顶头上的天,闷热得厉害,阳光大得很,应该不会下雨。 等到了地方,宁知两只手撑住有些发软的腰,肩膀磨得有些疼,她背着东西到了广场。 怕再遇到收保护费的,把位置摆得离逃跑的路口更近了几分,才弯下腰把凉皮拿出来,开始摆摊。 她刚弄好,就已经有熟客直接过来要了一碗。 看着小丫头还有些担心。 “昨几个没咋的吧,还怕今儿小姑娘不来了,你这凉皮,味道弄得好。” 舍得放料,滋味足,昨天一吃就喜欢上了,又怕小姑娘被吓到今儿就不来了。 宁知唇角挂着笑冲着老顾客乐, “昨天跑了,今天我就在这儿摆,不往里走了,要是有人,也好跑点儿。” “可不是,那些混黑的小混混可不讲道理,你别惹他们,有事儿跑就成。” 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还要自己养活自己,看着心辣,那些人可一点儿不讲这个,就怕你没钱给他们呢。 “不过,这两年也算好多了,他们不敢跟公安硬碰硬,这要是以前,那大街上拎着刀到处乱砍人呢,瞧着可怕人了。” 宁知边给她拌凉皮边听着老人的话,听着她说前几年的恶势力这么猖狂,瞪圆了眼睛。 “最近两年开始严打,才把这些不要命到处抢的混混勉强压下去。” 看小姑娘有点儿怕的模样,老人还乐呵呵的摆手, “我们年纪大了,啥事儿没见过,小姑娘肯定害怕,别跟那些混混搞在一起,只有被欺负的份。” 宁知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客人,她无瑕顾及其他,开始招呼客人。 今天的凉皮比昨天还要更好卖,不少老顾客还带着家里人一块儿来吃,宁知还没天黑就卖完了。 还剩下一部分昨天没卖完的瓜子,宁知把瓜子摆上来,自己在旁边把刚弄得有些脏的地方都收拾干净。 有人上前来买瓜子,宁知擦了擦手,直起腰来做生意。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猝然有人往她这边走过来,宁知愣了愣,秀眉微蹙,有些紧张的往那边看过去,努力辨认。 直到人慢慢走进,宁知看出冲着她走过来的几个人。 陆峥跟周正他们三兄弟,宁知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有些疑惑陆峥今天怎么会过来这里。 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在注意到周正跟林瑞安手里揪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青年的时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陆峥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三两步站定在宁知摊位面前,周围人的视线多多少少的往宁知跟他两个人身上看。 还有刚才还让宁知别跟混混混在一块儿的老人,这时候看着几个大混混去小姑娘摊位面前说话,一副认识的模样,有些尴尬的往旁边走远了。 宁知仰脸看着陆峥,主动开口。 “你们怎么过来了,有其他事儿嘛?” 说完宁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位上还剩余的瓜子,乌黑的眸中带着盈盈笑意。 “今天凉皮卖完了,你要不要吃瓜子,我自己做的焦糖瓜子,还不错的。” 陆峥从那双带着星星的瞳孔中移开视线,嗓音有些暗哑。 “留着卖。” 他身后的周正跟林瑞安扯着人上前来,周正恶狠狠绑着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宁知咧嘴。 “宁知姐,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听周正这么说,宁知皱着眉,这时候才把视线落在被他们抓住的男人身上,看清男人有些躲闪的视线以后,宁知脑子里灵光闪过,记起来了。 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在广场这边卖炒瓜子的男人嘛,当时她还买过这个人瓜子尝尝味道,后来自己来这边摆摊卖焦糖瓜子,这个男人也过来买了一回。 不过她们没什么交集,宁知印象不深,现在听周正提起,宁知秀眉微蹙,有些意外。 “之前见过,我们都在这儿卖瓜子。” “啪!”地一声,周正一巴掌拍到强子的后脑勺上,冲着宁知开口。 “昨天那两个收保护费的,就是这小子叫来的。” 林瑞安在他身边适时开口, “嗯。” “昨天峥哥跟你在一块儿,不好追问,今天一早叫上我跟阿正,逮住那两个混混教训一通,才知道人是这小子喊来吓唬你的。” “这小子眼红你瓜子卖得好,早就想找人来吓唬你,不过那两天正好你家里有事儿没来,昨天才来遇上了。” 面前这个人,眼神里掩藏的嫉妒跟恨意此时此刻被陆峥压着只剩下满眼恐惧,她从来没跟这人交恶,更没有什么其他过节,不过就是瓜子卖得好些,而且她定的量也不多,才卖了两回,这就遭人恨上了。 宁知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下意识抬眼望向身边的男人,恰好撞进他深邃沉敛的黑眸,昨天要不是有他在,她早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要不是有他,真的被那两个混混抓住,钱没有了还好,要是被打被骂被欺负,她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过来摆摊做这样的小买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叫他 “我错了, 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被抓住的强子哀嚎着求饶, “我真不知道她是峥哥的女人, 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被揍得腿都软了,浑身发疼,还被揪着过来认宁知,心里再不甘也只敢求饶道歉。 周正拧着眉毛, 正打算上手纠正他。 身边的林瑞安抢先他一步淡淡开口。 “知道就好, 要是下次再让峥哥发现你找宁知姐麻烦,你这条腿别要了。”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强子唉声投降,声音抖得真的怕了,他真不知道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居然跟陆峥能扯得上关系, 还因为她找自己麻烦。 周正囧着眉毛挠了挠头, 不过兄弟三个, 就他最不聪明, 所以瑞安的话,虽然不理解,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宁知姐, 你想怎么处理他。” 周正把人往宁知面前又推了推,让她决定。 宁知吞了吞口水,从来都是良民的小姑娘,抿了抿唇深深吸一口气,视线直直落在面前被压着的人身上, 让自己直视他。 “就是因为我的摊位生意比你的好,你就找人报复我?” “宁知姐,他已经是惯犯了, 电影广场这边你没来就他一家卖瓜子,就是之前生意好的,让他都叫人吓走了。” 周正忍不住抬手又是一巴掌,这回要不是让峥哥遇上了,宁知姐一个女孩子,本来就困难,以后日子怎么过。 强子哀嚎一声, “我错了,真的,以后都不敢了,你卖多少都跟我没关系。” 他被打怕了,而且经过这回,他那俩个兄弟也被陆峥这帮人弄了一顿,气都撒在他身上,以后怕是不能听他的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宁知蹙着眉,淡声开口。 周正拽着人压下来,死死盯着他,很声警告。 “听到没有,以后要是再来找我姐,有你好果子吃。” “记得,要不是看在我姐的份上,你这手就废了!赶紧滚!” 放完狠话,周正才松开揪着人的手,强子一路点头哈腰的求饶离开。 周正咧开嘴看着宁知,仿佛刚刚的人不是他,笑眯眯的开口。 “宁知姐,以后你放心在这边卖东西,肯定没事儿,有我们看着呢。” 宁知打心里的感激他们,轻轻点头, “阿正,谢谢你们。” 周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事儿,不过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说,宁知姐,舞……唔……” 要说出口的话突地被旁边的林瑞安捂住嘴吞了回去。 看着宁知一脸莫名的模样,林瑞安冲着她温和一笑。 “宁知姐,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就不跟你聊了,不耽误你做买卖,先走了。” 他用力捂着周正的嘴拽着人往回走。 宁知看着俩个人的背影,眨了眨眼,转脸看着身边的陆峥,眉目疑惑。 “刚刚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 陆峥深邃的轮廓不变,漆黑的眼神凝视眼前好奇的小姑娘,嗓音有些干哑。 “没事,他向来莫名其妙。” 宁知疑惑的点点头,算是接受。 陆峥看着女人面前所剩无几的瓜子,嗓音有些淡。 “什么时候回去?” 宁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下来,轻轻笑了笑, “等一会儿东西卖完就回去。” 陆峥:“一会儿我送你。” 宁知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瑞安不是说了你们还有事儿?别耽误了,这点儿没多少了,一会儿卖完我就回去了。” 陆峥没有松口, “他们能处理。” 宁知抬起眼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她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却十分识时务,没有站在宁知摊位面前挡着他坐生意,而是主动推开,自己往角落一站,完全掩藏在阴影里,等宁知卖完东西。 宁知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压了压快要扬起的唇角,轻咳一声继续做买卖。 陆峥不在以后,摊位边上继续恢复热闹,宁知也逐渐忘记别的,开始专心经营自己的小摊位,直到把最后一份瓜子卖完。 宁知开始收摊,落在阴影中的陆峥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利落接过宁知手头上的动作,把东西放进背篓里,随手背上,黑眸垂下落在宁知脸上。 “回去?” 宁知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还有身后轻飘飘的什么压力都没有,仰脸看向陆峥轻轻点头。 “嗯。” 陆峥率先往回走,宁知快了几步落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离开。 回到家,宁知已经能熟练的从摩托车上下来,看着陆峥帮她把背篓拿下来,又重新上车,宁知愣了愣。 “陆峥,你不回家?” 听见自己的名字,男人难得愣怔,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低沉。 “去接阿正他们。” 自己又占了周正他们的位置回来了,宁知呆了呆,有些不好意思的乖乖点头,看着陆峥语调软了软。 “那你路上小心。” 陆峥喉咙滚动,随口答应。 摩托车轰隆着重新启动,宁知看着男人驶离的背影,低下头把背篓放在背上,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笃笃笃。” 宁知垂下手放在身侧,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 小家伙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铮亮,猛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回来了。” 宁知弯腰接过怀里的小炮弹,把小家伙抱进臂弯里,进屋里去跟陆奶奶打招呼。 “奶奶,陆峥回县城接阿正他们回来呢。” 陆奶奶面目慈爱,望着宁丫头笑, “回来就好,那臭小子不用管他。” 宁知眼神温软,陪着奶奶又说了会儿话,才抱着小团子离开。 回到家,宁知还是生了活做饭,炒上两个小菜,给小团子取了一个小碗,母子俩吃了香喷喷的晚饭。 吃完饭,宁知起身把水烧好,小家伙自己乖乖洗了脚丫子,打着呵欠回去睡了。 宁知从屋里拿了卷尺,给迷迷瞪瞪睡着的小团子丈量了尺寸,才收起卷尺,把买好的布跟针线都拿着出了门。 伙房里点着煤油灯,宁知坐在椅子上,垂着眉眼凝神仔细盯着手上都东西,丈量好比例以后,用剪刀把布料裁剪出来,把剩余的布放好。 凑着昏黄的煤油灯,在灯下一针一线的为小团子缝一套小睡衣。 兄弟三人挤着摩托车回来,周围静悄悄的整个村子拿户人家的灯都关了,只剩下宁知院子里冒出来的灯光。 “都这么晚了,宁知姐还没睡,也太苦了。” 周正感叹,又回头有些埋怨的盯着林瑞安。 “瑞安,今天你怎么不让我跟宁知姐说,她就在广场那边做小买卖,要是能把舞厅的瓜子糖果买卖做上,能赚不少钱呢。” 林瑞安抬手就给他的脑袋一巴掌, “长没长脑子,舞厅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地方嘛,上次是意外,宁知姐要是真的长时间过去,要是出什么事你负责?” “人家让她做这个买卖,也有条件,你个笨脑袋,宁知姐家里还有孩子呢,你要她成天去舞厅跳舞给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看?” 周正当然知道那里面什么人都有,可他也想还有他们跟峥哥一块儿,能护得上,虽然说让宁知姐做这个买卖有条件,那也是赚钱嘛,宁知姐现在肯定需要钱。 陆峥黑黝黝的眼神落在旁边昏黄的光晕上,半晌移开视线,迈开长腿打开院子大门。 “走吧,回去。” 伙房里,幽黄的灯光下,宁知双手端着刚刚缝好的衣服,举着端详了一会儿,给小团子的一套小短睡衣做好了。 她放下剪刀,拿着小睡衣出门,蹲在门口随手把衣服洗了一遍,把衣服晾在院子里,回屋里拿上煤油灯,回屋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屁颠屁颠的爬起来,宁知把院子里晾干的衣服取下来,招手让小团子过来。 “木木过来,妈妈给你试一下衣服。”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眼睛亮亮的奔过来, “妈妈,这是我的新衣服?” 宁知嗯了一声,牵着小爪子进屋里,给他试了一下新衣服。 小家伙咧着嘴左看右看,看着妈妈给自己缝的新衣服,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宁知蹲下身,抬手给儿子缕好衣服,做得正合适,有些宽松,布料很软,小团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穿正好。 “这是妈妈给我们木木做的,晚上睡觉的时候穿哦,我们干干净净的睡觉。” “好。” “嗯,那我们把衣服换回来,跟妈妈出门去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把衣服换下来,让宁知牵着他出门。 宁知领着小崽子往何婶儿家那边过去,前天刚下完雨,她想让何池帮忙,把院子里空出来的地方开出来,先肥一肥地,来年能种上点儿菜。 本来下完雨以后,昨天就有这个打算,不过那点儿瓜子还没卖完,又耽误一天,今天腾出时间,正好让何池帮忙。 刚到何婶儿家,正好瞧见何池扛着锄头正打算下地去,看见宁知过来,眼睛一亮。 “宁知姐。” 宁知笑着走上前,看着他手里的锄头, “要去地里?” 何池抬手挠了挠头,乖乖点头。 “嗯。” 这时候,何婶儿从屋里出来,拎着一把镰刀,看起来也是要跟儿子一起出门,一见宁知过来,立马热情走到宁知身边。 “宁丫头,怎么过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何婶儿,前天刚下雨,院子里的土稍微松了些,我想请池子帮帮忙,给我把院子里的空地挖出来,把地养好,也能种点儿庄稼。” 听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一下就想到她家里那个情况,为了分出去,那是一点儿地没分,现在能想着把院子里的空地挖出来,也算好的。 何婶儿看着自家儿子,冲着他叮嘱, “你跟你宁知姐过去,帮她把地挖了,做事利索点儿,别偷懒。” 何池低低的“嗯”了一声,正好扛着锄头,低头看着宁知。 “姐,我们走吧。” “婶儿,工钱还是和上回一样,真是麻烦你们,又得耽误池子一天的活计。” 看着母子俩这幅模样,肯定就是要下地干活儿的,让她来耽误了。 何婶儿有些不过眼的摆摆手,故作不耐, “这有什么麻烦的,婶儿还得谢你给池子一个活儿干呢。” 宁知眼底含着感激,冲着何婶儿招呼一声,才牵着小团子回家。 三人刚到家门口,宁知拿钥匙把门打开,刚要推门进去,就看见旁边院子里,陆峥从里面开门出来。 想到家里正打算要做的事儿,宁知转过脸,冲着陆峥那边语调提高了几分。 “陆峥。” 她刚出声,就看见不远处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型一顿,随即冲着自己看过来。 宁知眉眼含笑,唇角轻轻扬起,转脸让何池先一步进去,她自己收了钥匙,冲着陆峥走过去。 男人莫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漆黑的视线盯着那道冲着自己走进的纤细身影,直到整个人完全站到自己面前。 陆峥黑眸幽深,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嗓音有些暗沉, “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他们不是混混 “陆峥同志。” 宁知的语调骤然尊重起来, 让陆峥轻微的挑了挑眉。 “嗯。” 宁知耷拉着眼皮,深深感觉自己脸皮厚了很多,他已经帮了她这么多了, 还要想得寸进尺。 “上回家里修院墙的水泥,陆峥同志还能弄得到嘛?” 宁知低下头,知道有些强人所难,语调都轻了几分。 “家里没个茅厕, 夜里木木起夜还要带他出去, 有些不安全,我想在家修一个厕所,能安心一点儿。” 而且,村里的旱厕,那个环境跟味道, 宁知实在是受不了, 进去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除了水泥, 火砖要不要。” 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语调, 宁知眼睛一亮,仰脸去看陆峥,乖乖点头。 “嗯。” 现在砌房子, 不少人家还是用火药炸青岩石混着粘土,质量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十分消耗人力物力。 要是杨青岩还在,家里起码能有劳力跟村里人换劳动力,所以能请村里壮年来帮忙, 肯定没什么问题。 现在,家里只有她跟木头,请人以后没有同等的劳动力还回去, 自然不是一个好的买卖。 要是能买现成的火砖回来,到时候她花钱请人砌砖,一个洗手间花不了几天时间,她请得起。 “陆峥同志,你放心吧,我会给钱的。” 宁知语调都轻快了几分,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止是安全,她心里也能舒坦很多。 “陆峥。” 男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眼前眉目含笑的姑娘,嗓音暗哑。 宁知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乖乖改口, “陆峥,谢谢你。” 陆峥移开视线,没去看那张乖软的脸, “过两天给你送来。” 宁知乖乖点头,然后侧过身给陆峥让开一个位置, “那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她抬手轻轻挥挥手,心情不错的转身离开。 陆峥盯着眼前脚步轻快的背影消失,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宁知回到家,何池已经开始挖了,扛着锄头噗嗤噗嗤的挖得卖力,她走到院子西面角落,观察一下院子的情况,到时候把厕所修在这边,修得宽一些,用排水管把脏东西都排出去,吊上一个冲水池,厕所能冲得干干净净,空间大一些,还能把洗澡的地方也腾过来,铺上瓷砖,就更完美了。 看好自己家院子的空地,宁知拍拍手,也没闲着,进屋里去把昨天的布料拿出来,丈量好尺寸以后,用剪刀有模有样的剪出来。 弄一条宽肩带花边的长裙,尺寸修建好,宁知穿针引线动手开始缝制,小团子就拎着小板凳坐在妈妈旁边,看妈妈的手灵巧的动来动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宁知花了点儿时间,把总体缝制好,之后把东西都放好,起身进伙房,开始准备午饭。 先把饭焖熟,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宁知做了一个红烧肉,添上青椒炒肉,还有一个炝炒青菜,最后补上一个蛋花汤。 弄完以后,她把饭菜都端上桌,擦干净手,看着地里头还在闷头苦干的少年人,扬声喊他吃饭。 “池子,先歇会儿,吃完饭再弄。” 何池干惯了农活,一大早的效率很高,估摸着一天就能把院子里的荒地挖出来。 他听见宁知姐的话,挺直腰板站起来,咧着嘴答应,丢了手里的锄头,迈着大步过来。 自己咕噜咕噜的洗了手,嘿嘿直笑。 “宁知姐,你做的饭真香。” 宁知给小团子跟何池盛了饭,听他这么说,笑着开口。 “香就多吃点儿。” 何池抬手挠了挠头,咧着嘴傻乐,刚才他在挖地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弄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要不是想着要好好给宁知姐干活,他真的做不下去了。 这时候肚皮早就扁了,端起大碗闷头就开始刨,宁知给他夹红烧肉,吃得满嘴油,生猛的吃了两个海碗,吃完了抹抹嘴就要继续干活。 宁知起身收拾碗筷,皱着眉拦住他。 “刚吃饱,休息一会儿再干。” 何池有些不好意思, “宁知姐,我早点儿帮你做完早点儿好些。” 宁知摆摆手拦着他, “先歇会儿,我不是古时候的地主老财,不会压榨你。” 这话可不能乱说,何池连忙摆手, “宁知姐,你肯定不是。” 见他这幅慌忙的模样,宁知无奈笑笑,把碗筷收拾放进盆里,把水烧了洗碗。 何池拎着板凳坐在屋檐下歇息,小家伙蹲在他旁边玩儿,他转脸去看伙房里的宁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你就算是地主,那也是心好的地主。” 他听说过,宁知姐以前不在村里,是跟着她爷爷下放到这里的,家里好像很有钱,不过现在那些都没有了。 宁知顿了顿,眼尾弯了弯, “嗯,所以你累了就歇会儿,我不会拎着牛鞭子打你的。” 她试了试水温,取了帕子开始洗碗。 何池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干活,宁知叫不住,只能拧着眉叮嘱, “下午天晒得厉害,累了就歇着,别拼命干,我带木木回屋里睡,你别把自己当牛做。” 半大的少年,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一样。 何池乐呵呵的点头,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就是干习惯了,没事儿。” 见他确实不勉强,宁知没再说什么,给小家伙洗了把脸,又给脚洗了,抱着小团子回厢房。 小家伙穿着妈妈给缝的软乎乎的睡衣,迷迷糊糊的攀着妈妈的脖子,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宁知搂着孩子,也睡了一会儿。 八十年代的岩崖村,日头高高悬在万里无云的高空,整个山野浸在慵懒又沉静的午后,周遭都放缓了节奏。 杨家青砖老院子里,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锄头刨土的闷响,带着节奏,不扰人烦闷。 宁知打着呵欠起身,小团子还睡得香甜,她放轻动作捻好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厢房。 洗了把脸,整个人完全清醒,宁知把一见薄内衣剪了,又把毛边修理干净用针线缝制好,把它缝在睡裙里衬里面,睡觉的时候还能减少束缚。 下午把睡裙做好,宁知随手洗了晾好,眼看天色差不多了,何池也快挖好了,宁知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瓦房炊烟升起,宁知生了火开始做饭,屋外红霞逐渐洒落在院子里,整个院子红灿灿的一片。 等宁知把饭做好,何池正好拖着锄头过来,笑容灿烂。 “宁知姐,地我给你开好了。” 宁知把饭菜端上桌, “池子,麻烦你了,快洗手吃饭吧。” 何池应了一声,带着身边玩泥巴的小崽子洗手,一块儿坐在椅子上。 饭桌上,宁知温声开口, “池子,过两天可能还得麻烦你,我打算在院子里修一个厕所,可能得麻烦你过来帮忙。” 何池:“宁知姐,你尽管叫我,我给你帮忙。” 宁知这才放下心来,等吃完了饭,宁知强行把工钱递给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才让他离开。 宁知烧了热水,洗完澡把已经晾干的睡裙穿上,捂着毛巾擦上半干的头发,宁知打着呵欠,带着小团子回屋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起床,先舀了水把院子里的地浇了一通,回伙房煮了肉丝面,还添上两个鸡蛋,才回屋里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起床吃早饭。 小家伙乖乖吃早饭,闷着脑袋有些闷闷不乐的,宁知眼神软下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木木,怎么了?” 小家伙扁着嘴,仰起脑袋巴巴的看着妈妈。 “妈妈,你要早点儿回来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宁知心软的一塌糊涂,实在可怜又可爱,她歪歪脑袋,望着儿子,声音放软。 “木木今天不跟妈妈一起去卖东西嘛?”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眼睛迸发出亮光,惊喜的看着宁知。 “妈妈,木木能陪妈妈嘛?” 宁知轻轻点头, “嗯,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县城买东西,下午木木还要陪妈妈去卖东西呢。” 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宁知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等小团子吃完,背上背篓,母子俩人去了县城。 宁知照例在县城买好材料,又去早市添置了不少食材,才带着小团子回家。 下午能陪着妈妈一起去城里不用分开,小家伙一整天都超级开心,围在宁知身边看东看西的跟着帮忙,等宁知把东西收拾好,走之前又重新给地里浇了一道水,眼看天色差不多了,才带着小团子离开家里。 到了广场,没看到之前卖瓜子的那个男人,宁知也不在意,动作利落的开始摆摊,怕小团子晒到,给他带了个帽子自己窝在旁边玩儿。 她这儿卖得好,刚一来就有熟客上前来了,宁知埋着头招待客人,东西卖得很快。 “丫头,昨天那几个人,你认识呢?” 听见这声有些熟悉的声音,宁知才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老人,是昨天的老顾客。 听她提起昨天的人,宁知脑海里闪过陆峥的脸,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老人,乖巧的点头。 “嗯,奶奶,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这小丫头昨天认识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可不好惹,老人家轻咳一声, “那几个男同志,看起来……有些厉害。” 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宁知没忍住轻笑, “奶奶,他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混混。” 说完她也学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奶奶你也知道,现在混混很多,收保护费的一茬一茬的,公安也不能天天管,还得靠自己,他们要是不那样,前天我就被欺负了,您也吃不到我做的凉皮了。” 见小丫头这么说,老人霎时间认同的点头, “是这个道理。” 小姑娘长得漂亮,还有本事自己弄一个营生,要是没有一个两个认识的狠角色,得被欺负死了。 这么念着,她也不纠结,乐呵呵的看着宁知。 “丫头,还是给我弄一碗。” 宁知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手上动作迅速的给她拌凉皮。 这次,宁知把手上的凉皮跟瓜子都卖完了,也没见那男人的身影,不过她也不在意,牵着儿子就往回赶。 前几回很幸运,都能赶上陆峥载她回去,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宁知刚这么想,带着小崽子刚出县城,就看到停在路口的摩托车,还有站在摩托车旁边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牵着小团子过去,眉眼弯弯的唇边含着笑意。 “陆峥,好巧。” 陆峥视线扫在小姑娘身上,熟练的从她背上把背篓拿下来,绑上摩托车后座。 男人弯腰把小崽子拎起来放在摩托车上,长腿一迈上车,回过头,冷硬的轮廓正对着宁知,嗓音淡漠低沉。 “上车。” 后背空荡荡的,宁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着儿子已经乖乖坐好抱着陆峥叔叔的后背,还在傻乐。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心里有些发紧,宁知上前两步,走到陆峥面前,眼神左右飘忽,有些纠结为难。 “陆峥同志,每次都很麻烦你……” 男人猝然出声,打断女人的纠结不好意思,声音沉闷却无比坚定。 “有事找你。” 看着小姑娘盈白的脸上溢满了茫然,陆峥黑眸幽深,喉咙滚动。 “昨天早上,水泥跟火砖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宁知紧绷不安的情绪一松,乌黑的眸光里盈满了惊喜,带着细碎的星光含笑的看着陆峥。 “真的吗?能订上水泥了。” 男人凝着眼前这张莹白清透的脸,眉眼鲜活灵动,莹莹动人,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深邃的眉眼骤然暗沉,静静黏在宁知脸上,沉闷的气息都不自觉放缓。 “上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野男人 这一回, 宁知没有再拒绝,乖乖上车坐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扶着小团子, 稳住身形才冲着男人的后背开口。 “我好了。” 下一秒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身下皮质的坐垫抖了抖,陆峥骑着摩托车载着他们离开。 一路上,小团子都异常兴奋, 坐在陆峥叔叔跟妈妈中间, 伸着小爪子问东问西。 “妈妈,陆峥叔叔的车好神气,比拖拉机还要厉害。” 宁知抬手搓搓小团子的脑袋,软声说他。 “你乖乖坐好。” 小家伙狠狠的点了点脑袋,小脑袋撞到陆峥叔叔的背, 还有些疼。 “妈妈, 我喜欢坐陆峥叔叔的车。”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 抬手捏捏他的耳朵, “嗯,但是我们不能给陆峥叔叔添麻烦哦。” 小家伙埋着脑袋,乖乖的“哦”了一声。 轰隆隆的摩托车一路回到村里,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宁知有些庆幸,要是被村里人看到,对陆峥的名声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她下了车, 随后又小心翼翼把小团子抱下来,陆峥下车把绑好的背篓放下来,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宁知。 宁知抱着小崽子, 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乖乖把门打开。 陆峥拎着背篓进屋里,回头去看身后的一大一小,嗓音有些低哑。 “明天一早,会有师傅把水泥跟火砖拉过来。” 宁知抬眼去看面前的人,心里真诚感激。 “嗯,一会儿我去何婶儿家,请池子明天过来帮忙搬货。” “不用。” 陆峥:“明天我跟阿正过来。” 他垂眸落在女人身上,又去看这个院子,喉咙滚动。 “想在哪儿修。” 宁知眨了眨眼,被转移注意力,她带着陆峥去左边的位置,靠着房子的另外一侧,就在这边修一个厕所出来。 “我想修在这边,到时候排水排去后院。” 陆峥看了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杨慕宁身上,粗粝的掌心随手搓了搓,嗓音低沉。 “明天我过来。” 宁知看着男人离开,抿了抿唇,牵着儿子进了伙房,小崽子肯定饿肚子了。 她蹲在灶火前,把火烧起来,准备煮饭。 “咚咚咚!” 宁知刚焖好米,外面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她拧了拧眉,心脏随着一下一下的敲门声颤动,垂眸看着小崽子睁大的大眼睛,安抚的捏了捏他的脸,放下手里的火钳,起身出门去开门。 把门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冯巧香跟王桂珍这对婆媳。 她拧起眉头,声音有些冷淡。 “有事?” 冯巧香奸猾的眼神直往她院子里瞅,王桂珍更是一副发现奸情的架势抱着手瞪宁知。 “家里人来了,还不请我们进屋,莫不是这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野男人?” 宁知眉心紧蹙, “弟妹大晚上家里大门不关?等着野男人进自个儿屋里了?娘跟二弟也没意见?” “你!” 王桂珍奇迹,瞪红了眼睛,想到什么又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嫂子,你就别装了,刚才我可是都瞧见了,你让野男人送回来了,还让他进屋去了。” “怪不得妈给你介绍你不乐意呢,原来是自己找上好男人了。” 冯巧香盯着宁知像是这辈子她最恨的仇人,阴阳怪气。 “什么找上好男人了,那个陆峥能看得上她?怕是找她消遣就给甩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冯巧香刚才要回去,正巧就瞧见陆峥开着摩托车送这对母子俩回来,还给带着进屋里去了,赶忙回去叫上婆母一块儿过来抓奸,她自然也是不信陆峥能看得上宁知。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那也是带着孩子的寡妇,玩玩可以,哪里有男人能当得了真,又不是她那个没钱讨不到老婆的哥,自个儿没出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找个二婚的。 陆峥可不一样,模样俊,还是赚钱的一把好手,出门几年回来给家里修上大房子,有本事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宁知。 “宁知,我告诉你,你要是跟陆峥有事儿,我儿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宁知抿了抿唇,静静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妇女,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望着冯巧香淡淡开口。 “妈,杨青岩就在家里摆着呢,你说你之前来家里给我介绍男人,他要是真做鬼了,会不会放过你。” “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这个被你害死的亲儿子,他有没有在梦里怨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心虚的冯巧香面前,竟显得有几分阴森的鬼气,吓得鸡皮疙瘩起来直冒冷汗。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谁害死他了!” 冯巧香厉声惊叫。 看见宁知要把婆婆吓死了,王桂珍抬手狠狠捏了一下婆婆的手臂,盯着宁知。 “你别吓妈,大哥是妈的亲儿子,儿子怎么会恨亲妈。” “倒是你,要是做对不起大哥的事,就从这个房子滚出去,不配待在我大哥的房子里。” “对。” 冯巧香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着宁知。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就滚出我们杨家,把我儿子留给你的钱,都拿出来。” 来闹了这一通,为的不就是这个房子,还有她手里的抚恤金。 宁知闭了闭眼睛,手指传来小团子软乎乎的温度,她抬起眼皮望着买面前没脸没皮的婆媳二人,满脸冷漠。 “青岩不在,这个房子,就算我不要,也要给儿子守着,那点儿抚恤金,也该是杨慕宁的,妈,你别想打主意。” “弟妹,我记得二弟之前说过,木头永远都是杨家的人,他会帮他哥守着,我也是,二弟好像不介意养一个嫂子跟孩子,你说,我去求求二弟,他还能养得起你跟杨昊嘛?” “你这个狐狸精,烂骚货,你敢去勾搭我男人,我不抓烂你这张脸!” 王桂珍起得胸脯猛烈颤动,恶狠狠的瞪着宁知像是要把她吃了。 宁知静静的盯着她, “我男人死了,我一个寡妇,也不求一个好名声,也不求一个家,要是有人能养着我一时半会,为了儿子好,我什么也顾不上。” “现在我守着这个小家,青岩的抚恤金够用一段时间,我哪里有什么其他心思,但是,这些要是全都没了,为了活着,我是顾不上脸面的。” “求求二弟,起码我跟木头还是杨家人。” 想着家里那个死男人梦里都叫着宁知的名字,王桂珍一阵犯恶心。 这个臭婊子,最好勾搭上别人,王桂珍脸胀成了猪肝色,盯着宁知那张脸,气得牙都快要咬碎了,只能扯着旁边的婆母离开,再过几年,等她磨成黄脸婆没人看得上了,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她等着看呢。 宁知看着俩个人离开,手指被轻轻的往下拽了拽,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小团子担忧的大眼睛。 宁知眼神一软,蹲下身来,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没事儿。” 杨慕宁努力抱着妈妈的脖子,在妈妈怀里闷声闷气的。 “妈妈,等我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他要长成大男子汉,替爸爸保护妈妈。 宁知冲着他柔柔一笑,搭拉着眼皮,杨建柏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猥琐男人,也就王桂珍把他当个宝一样怕别人跟她争了。 母子俩静静抱了一会儿,宁知才牵着小崽子回屋里。 等吃完了饭,宁知还是打着电筒去了何婶儿家一趟,上回跟池子说过要请他帮忙,不管怎么都要来一趟的。 何婶儿热情的把小姑娘带进家里,从堂屋角落把放起来的椅子拿下来招呼宁知坐。 “池子,去给你宁知姐倒杯水。” 宁知笑着抬手摆了摆, “池子,不用去。” 堂屋里的煤油灯影影绰绰,宁知望着何池,抿唇笑了笑。 “池子,明天一早,有师傅拉水泥过来,之前跟你提过,想请你过去帮忙。” “不过你陆峥哥他们也会过去,要是婶子明天家里有活儿走不开,那也没事儿。” 之前说过的,她得来说一声。 何婶儿摆摆手“嗐”了一声, “明儿让池子去给你们帮忙,现在地里没什么活计,别让他闲着。” 农家人的地里头一年四季哪天都忙,怎么会没有活儿,宁知知道何婶儿是特意想让池子去给自己帮忙的,心理感激。 何池也咧着嘴点点头,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明儿一早过去。” 宁知想了想这小孩儿之前砍柴去得那么早,笑着叮嘱。 “拉水泥过来,也没那么快,估摸着早上九点十点左右,你在家多歇会儿。” 何池挠挠头,算着时间乖乖答应。 见事情说好了,宁知带着儿子出门,回头跟何婶儿她们道别,打开手电筒,牵着儿子往家里走。 “你宁知姐一个人,日子也是越过越像样了。” 何婶儿看着小姑娘离开,轻声感叹,想到什么,又有些纳闷的看着儿子。 “明天陆家小子也会去给宁丫头帮忙?” 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小辈之前有什么联系,想到小姑娘现在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何婶儿叹了口气,盯着自家儿子。 “明天你去帮忙,多个人也好。” 免得村里人说闲话,总归对宁丫头不好,她都是过来人,知道请村里男人帮忙,有多不容易。 何池年少,脑子直溜溜的, “陆峥哥就住在宁知姐隔壁,邻里邻居的帮个忙有什么呢。” 看着自家傻儿子,不知道人言可畏,何婶儿摇摇头。 “明天早些去。” “知道了,妈。” 母子俩打着电筒回家,一路上村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耳边虫子叫的声音,小团子的手被宁知握在手里暖呼呼的,一路回到家里。 夜已经深了,天不早了,宁知烧了热水,带着小团子洗漱完,回屋里睡了。 念着明天一早有事,她睡得不沉,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就醒了。 身边的小崽子还在熟睡,宁知轻轻给他捻了捻被子,起身换上衣服出了厢房。 走出房门,外面的天还是雾蒙蒙的,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加快动作洗脸刷牙,跨上竹篮“吱呀”一声打开门,转身就离开院子,走到陆峥家门口。 宁知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她手里拎着篮子,静静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男人出现的瞬间几乎完全遮挡住宁知往里看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仰脸看着陆峥,雾蒙蒙的清晨,宁知的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陆峥。” 她先喊了他的名字,见男人一副要说什么了模样,抿了抿唇继续开口。 “我想上县城买点儿菜回来,一会儿师傅来家里,麻烦你帮忙接待一下,成嘛?” 他们要给家里帮忙,她总是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的。 陆峥视线落在女人微颤的睫毛上,遮住那双灵动的眉眼,他喉咙有些干哑。 “嗯。” 宁知眼里颤了颤,唇边蔓延上轻快的笑,连忙把手里的钥匙递过去。 “木木还在睡觉,不用多管他,麻烦你了。” 陆峥接过那串钥匙,粗粝的手指无意摩挲上女人有些软嫩的指尖,温度转瞬即逝,男人心口烫了烫,不经意缩回手,垂在身侧的指腹轻轻摩擦碾压。 宁知打心眼里感激,对着陆峥轻轻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抬着步子转身往村口过去。 陆峥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渐消失,视线下移落到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钥匙上,手上轻握的力度紧了紧,瞥了一眼旁边的院子,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怕坏他名声 “峥儿, 是瑞安他们吗?” 钥匙在陆峥手里被随意把玩着,他刚进门,听见奶奶的话, 陆峥收起手里的钥匙,声音低沉。 “隔壁。” “来送钥匙。” 陆奶奶脸色和善, “是宁丫头啊。” 她眉眼慈爱的看着孙儿,笑着说, “奶奶听说, 杨家那边想给她重新找个婆家,一听就不靠谱,不过小姑娘一个人还年轻怕是这一辈子也不好守,峥儿,平日里你多帮帮人家孤儿寡母, 奶奶也多给宁丫头留意留意, 起码给她找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陆峥手上动作一顿, 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老人粗黑的眉目硬朗。 “杨青岩刚死,不合适。” 杨家大郎没了快四个月了,陆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 “是不太合适, 那也不能让宁知丫头给人嚼舌根欺负。” 陆峥掩饰下眉峰,幽深的眸子藏在眉骨之下,看不清神色。 另一边,宁知坐上拖拉机去了城里,到了地方, 她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走上前去,看着坐在拖拉机上叼着旱烟的师傅, 扬声询问。 “师傅,您多少钱能来城里接一趟人呢?” 见宁知问他,拖拉机师傅咧嘴露出烟色的黄牙,笑得质朴。 “一块五能来拉一趟,赚点儿油钱。” 宁知点了点头,这个价钱虽然比跟大家一起坐顺风车贵得多,但是还在合理范围之内,下次不能再麻烦陆峥了,她提前跟师傅说一声,让他晚点儿再上来县城接她一趟也好。 琢磨好了,宁知冲着师傅打了招呼,把钱付了,转脸往早市那边过去。 宁知上猪肉摊抢到了精排,又添了点儿瘦肉,买好猪肉,她没停下,到隔壁卖农家鸡的地儿,又添了只老母鸡,打算半只炖汤补充营养,半只弄一个辣子鸡。 最要紧的肉买完了,宁知琢磨着买了点儿白豆腐,能添上一个麻婆豆腐,买上些炖汤的白萝卜,胡萝卜还有玉米棒。 沿路回去顺了点儿青菜,香菇,茄子,买了不少东西,才勉强拿着快拎不动的篮子往回走。 她赶着时间,回去的时候也不过才十点半左右,刚一到家门口,看见货车停在门口,大门敞开着,陆峥带着周正跟何池在往里搬火砖。 宁知快了几步走上前去,看见师傅坐在一旁吃旱烟,她笑着打了招呼。 师傅咧嘴笑, “主人家回来了,你男人正搬着呢,不用急。” 宁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在搬砖的陆峥,男人只随意穿了一件汗衫,新出的阳光之下,精壮的胳膊上布满青筋,汗珠顺着臂膀滑落,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只随意瞥过一眼,把手里的砖搬进院子。 宁知移开视线,眉眼含笑的冲着师傅解释。 “师傅,陆峥同志是好心帮忙,见我家里没了男人可怜。” 听她这么说,师傅脸上一阵尴尬,闹了笑话,脸热得厉害, “哦,我说呢我说呢,对不住啊妹子。” 宁知摇摇头,她没觉得有什么,怕坏了陆峥的名声,转身进屋里把东西放好,先烧上火,拎上茶壶,给他们泡一壶茶过去。 小团子一见妈妈回家,就屁颠颠的跑到妈妈身边挨着她,宁知把茶壶拎到外面院子,又给开车师傅倒了一杯。 把陆峥他们三个人的茶倒在石桌上,招呼他们记得喝茶,才拍拍手转脸进了伙房。 宁知从架子上把围裙取下来系上,撸起袖子,把竹篮里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承了清水放进盆里,先烧了大火把水烧开。 看着那只母鸡,宁知眨了眨眼,转身出门,望着男人的背影,提高了语调。 “陆峥。” “你能过来帮我把这只鸡宰了嘛?” 搬着砖的男人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把手里的火砖放好,随手丢掉手上的手套,大步朝着宁知过去,带着一身的尘烟味。 宁知吞了吞口水,乌黑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双手并在身前, “麻烦你。” 陆峥随意洗了手,拎着角落里那只母鸡,又拎上菜刀出门。 “给我拿个大碗。” 宁知乖乖应了医生我,从碗柜里拿了大碗跟在男人身后出去,走出伙房,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把碗放在地上。 她在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陆峥随手扯了扯鸡脖子上的绒毛,察觉到身边女人好奇的视线,粗黑的眉拧紧,转脸看了宁知一眼。 “不害怕?” “离远点儿。” 宁知有点儿怕但是也有些好奇,听见陆峥的话,乖乖点头往旁边挪了两步,那双眼睛还盯着陆峥手上拎着的鸡。 男人没招,移开视线,一只手绑住鸡,另一只手手起刀落,片刻就割断了鸡的咽喉,鲜血顺着咽喉滴下,落进宁知准备好的碗里。 “水烧好了?” 陆峥问。 宁知乖乖点头,往厨房里走,拿了大盆,倒了热水进去,小心翼翼端着盆出来,看着陆峥把已经死透的鸡放进去。 她没再继续看陆峥处理手里的鸡,回屋里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排骨先洗干净,倒进清水里焯水,这些排骨他已经让猪肉摊的老板帮自己砍了,没那么费事,把葱段跟姜片放进去,没有料酒,宁知添了点儿黄酒代替,等到大火烧开,舀出浮沫,才把排骨捞出来,清水过一遍。 端上铁锅,宁知舀了油滑进锅里,等到油温够了,她把刚刚焯水的排骨倒进去,排骨肉块进锅里滋滋作响,宁知守着等排骨慢慢煎得两面金黄,把准备好的姜片还有香料放进锅里,继续翻炒,又添了黄酒酱油继续翻炒,把水汽炒干。 宁知从碗柜里把之前做红烧肉生育的糖色水拿出来,倒进锅里,又舀了温水下锅,接着放调料,盖上盖子。 陆峥拎着处理好的母鸡进门,视线落下站在灶前的身影上,小姑娘穿着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围裙,素色的袖口挽上,眉眼温婉柔和,鼻腔迅猛的窜进满屋子浓郁的香味,陆峥喉咙滚动,拎着手里的母鸡进屋,“砰”地一声放在砧板上。 这声动静让盯着锅的宁知回过神来,转脸就撞在男人宽阔的身躯上,视线下移落在已经被处理好的鸡肉上,宁知弯了弯眉眼。 “已经弄好了?” 陆峥喉咙鼓动,随口应了一声,阔步出门。 低下头随手拿起手套随意套上,继续干活儿去了。 宁知回头走到砧板面前,拎着鸡,排骨在锅里炖着,她先把鸡肉处理好,一半分开弄辣子鸡,另外一半炖汤,宁知把其他食材一块儿处理干净切好备用。 又重新在灶火面前重新生了一个火,拿火钳端上三脚架放好,打算先开始炖鸡汤。 火烧起来,宁知在锅里倒入清水,随后把半只处理干净的鸡下入锅里焯水。 等水开以后撇去表面的浮末,丢几片老姜跟葱段去腥,焯好水,宁知把倒入温水,把焯水的鸡肉重新洗一遍。 锅里铲一小块油,倒入鸡块翻炒,水分炒得差不多,宁知才往锅里倒入温水,大火烧开以后开始转小火慢炖。 等熬得差不多,宁知把切好的玉米棒还有切成滚刀的白萝卜跟胡萝卜一起倒进锅里,盖上厚实的木锅盖,温火慢慢慢煨炖。 灶台上的排骨时间差不多了,宁知把盖子打开,调制好勾芡水,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大火收汁。 炖的时间正正好,排骨肉质软烂入味,收浓的浓稠酱汁挂在每一块排骨上,油亮红润,鲜香扑鼻。 宁知轻轻吞了吞口水,把排骨盛进砂锅里,盖上盖子放在灶火旁边温着。 又重新把锅洗了干净,把另外一半鸡肉拿出来,弄上一个辣子鸡,做辣子鸡倒是不需要像炖汤那样费时间,只要舍得用足够的油,把鸡肉的水分完全炸出来,又添上花椒尖椒还有调料,喷香入味的辣子鸡就做好了。 弄好辣子鸡,已经快到中午了,宁知赶着时间用锑锅焖了米饭。 时间差不多,她把三脚架上盖着的盖子打开,铁锅里鸡汤轻轻翻滚,热气丝丝缕缕的升腾,蔬菜的清爽混着醇厚鸡汤味缓缓漫开,鸡肉被炖得酥烂脱骨,白萝卜跟胡萝卜绵软吸满鲜汁,玉米清甜软糯,一锅汤色温润透亮,鲜而不腻,浓郁的香味扑鼻。 宁知取了湿帕子,把锅端下来倒进小铁盆里,把炒锅洗干净,随手弄了麻婆豆腐跟香菇炒青菜,最后做了一个肉沫茄子,就算是齐活儿了。 灶台上的米饭焖好了,宁知把锑锅端起来放在旁边温着,拿了湿帕子擦干净手,转脸出了厨房。 “阿正,池子,先别忙活了,陆峥,帮我喊一下师傅吃饭。” 三个人正好搬完最后的砖,师傅正打算开车离开,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这妹子弄得菜实在有些太香了,早知道留他的饭,刚才就该多帮一把手的,师傅重重的咳嗽一声。 陆峥拍拍手,身边的周正跟何池也直起身,早就闻到味道了,香得厉害。 宁知给她们舀了清水洗手,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我去叫陆奶奶过来一块儿吃,她一个人在家吃麻烦。” 见陆峥应了一声没拒绝,宁知让小团子跟他阿正叔叔待着,自己去了隔壁。 陆奶奶给她开的门,宁知眉眼温软,声音清亮。 “奶奶,饭我都煮好了,您一个人在家麻烦,过去一块儿吃。” 陆奶奶摆摆手,笑着拒绝, “宁丫头有心了,奶奶就不过去耽误你的事儿,我在家吃了。” 宁知上前一步扶着奶奶,低着头低声哄, “奶奶,我做得多,陆峥跟阿正他们都在,您别觉得不自在,跟我一块儿过去嘛。” “陆峥跟我帮忙,我可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小姑娘实在会说话,陆奶奶无奈的笑着点点头, “成,奶奶跟你过去。” 宁知脸上的笑更真诚了几分,扶着陆奶奶往自己家里过去。 周正洗完手进屋里,实在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去, “峥哥,宁知姐这是做龙肉呢,这么香。” 陆峥走进伙房,把桌子放到正中央,从碗柜里把碗筷拿出来,鼻腔闻着让人流连的香味,听阿正这么说,转脸看他。 “端饭上菜。” 周正乖乖点头,何池也一块儿老老实实的帮忙。 等宁知扶着陆奶奶回来,几个男人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 宁知扶着陆奶奶坐到上位,陆峥盛饭给奶奶递过去,陆奶奶笑呵呵的接过来,回头慈爱的看着小姑娘。 “好了,宁丫头,不用管我,快自己吃吧。”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坐到小崽子旁边,她另一边是陆峥,坐在奶奶身边。 宁知端着碗,唇边带笑, “今天麻烦师傅了,饭菜一般,将就着吃。” 开车的师傅有些乍舌,就这种程度还算是一般?他摇摇头, “大妹子客气了。” 周正一点儿不客气,嘴里吃着辣子鸡,咧着嘴看着宁知。 “宁知姐,今天峥哥让瑞安去办事儿了,他没能来帮得了忙,你别介意。” 宁知摇摇头,她怎么会介意,感激还来不及呢。 “多吃点儿,上午累到了。” 周正囫囵的吞了吞口水, “宁知姐,这也太香了。” 这满桌的菜,每一样都香得很,周正感觉自己能吃几个海碗。 他旁边的何池,一句话没说,闷头就是吃。 宁知给小团子夹了一块儿软烂的鸡肉让他吃,听周正这么说,眉眼微弯, “那你得多吃点儿。” 随后,宁知站起身来,重新给陆奶奶拿了一个碗,给她盛一碗鸡汤放在旁边。 “奶奶,汤滋味还不错,肉也软烂,您可以吃。” 陆奶奶满目慈爱,笑眯眯的点点头,她越看小丫头越满意,琢磨着要是有合适的,真的想给小丫头找个靠谱的。 宁知毫无所察,吃着饭偶尔投喂儿子跟陆奶奶,主打一个尊老爱幼。 嘴里的排骨滋味浓郁,陆峥正眯着眼,看见自家奶奶盯着身边小姑娘的模样,黑眸黯了黯,眉峰微蹙,老太太还是没有打消她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不多睡会儿? 午饭刚吃完, 几个人捂着肚皮瘫在椅子上歇息。 宁知把碗筷收拾放在盆里,一会儿烧水洗碗,弄完以后, 她起身回屋里,从钱盒里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以后,取了水泥跟砖的钱, 又重新把盒子藏回去, 她捏着手里的钱,拿着出门。 送砖的师傅要走,陆峥站在院子送人,宁知捏着钱过去,把钱递给师傅。 “师傅, 麻烦你跑一趟。” 开车师傅现在嘴里还冒着香味, 乐呵呵着摆摆手, “不麻烦, 下回要是还拉砖,再喊我就是。” 宁知笑着点头,礼貌把人送走。 陆峥没拦着小姑娘给钱, 看她把人送走,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低沉。 “厕所想挖在哪儿?” 宁知挂着客套的微笑回头,望着陆峥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 “我打算挖在后院离远一点的地方,起码不会臭到前面来, 买几根管道串出去。” 陆峥颔首,回头去跟阿正他们商量干活儿。 宁知打了个呵欠,忍着瞌睡回伙房里把碗筷洗干净, 又把屋里收拾好了,才带着小团子回伙房里睡了会儿午觉。 三个男人干活都利索,下午基本上就把宁知家后面离了点距离的那地儿挖好了。 晚霞照在院子中央,染得红晕晕的,宁知拍了拍手,屋里饭菜已经弄好了,她去后面喊三个苦力吃饭。 三人正好弄完,拎着工具就往外走,宁知顺道去喊陆奶奶一块儿过去吃晚饭,这回老人倒是没有拒绝,利索的跟着小丫头一块儿过去了。 大家一块儿上桌,宁知看着菜色还有些不好意思, “辣子鸡跟炖汤都没吃完,我热了一下,就重新炒了几个菜,大家将就吃。” “宁知姐,你别跟我们客气,都是自己人,你做的这些菜,顶顶好了。” 周正可想不通宁知姐说这种话,他肚子里馋虫都快打架了。 “正哥说得对,姐,我以前帮别人家做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中午才吃错呢,那滋味何池现在还在回味,哪里会是将就。 宁知夹了一块儿鸡肉放在陆奶奶碗里,听他们这么说,脸上表情松懈下来,眉眼含笑。 “那就好。” 随后她想到什么,站起身要去拿酒, “中午还有事儿,就没给你们倒酒,现在晚上了,我给你们拿点儿酒来。” “别!姐,自家人就别客气了,不喝。” 周正连忙摆手,要站起来拦着宁知。 宁知停在原地,视线落在稳稳坐着的陆峥身上。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微摇首, “他们不喝,明天砌砖。” 宁知眨了眨眼,喝酒里的话事人发言了,她重新坐回位置, “那就喝点儿鸡汤。” 周正咧嘴笑开, “成。” 这一顿晚饭,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几个男人吃完,仰躺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着有些昏黄的院子,抬手一下一下懒懒散散的捂着肚皮消食。 宁知把碗筷收拾干净,帕子打湿把伙房都擦干净,又烧了热水洗碗。 门外的屋檐下,几个人懒懒散散的打着呵欠,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 “宁知姐,我们今天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 宁知洗碗的动作停住,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泡泡,转身就要出门送他们。 周正连忙笑着阻止, “宁知姐,你忙你的,都是一个村的,几个大男人不要你送。” 何池:“嗯,宁知姐,我们这就回去了。” 宁知只能笑着妥协,想到什么扬声说, “明天一早,你们就别在家里吃了,直接过来吃,吃完再干活儿。” 陆峥随手摆了摆应了一声,三人一块儿离开了。 宁知转过头继续洗碗,把伙房收拾干净,想着明天一早他们过来,宁知赶忙从袋子里舀了精面出来,把精面和好以后,又一次一次的用水揉开,最后把凉皮水放在旁边沉淀。 弄完以后,宁知拍了拍手,把屋子收拾好,守着小团子洗漱完,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肩膀,弯腰牵着小崽子回屋里,疲累了一天,她早就有些累了,刚沾上床,打了个呵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外面天都还没亮,整个村子万籁俱寂,宁知脑袋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单手撑着手边的床,眉眼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困意,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透着懒散。 想着今天的事儿不少,宁知反复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她给小家伙重新盖好被子,慢吞吞的出了门。 随意洗漱完毕,宁知抱了柴火在灶边,随手拎了小板凳坐在灶洞前面,打着呵欠把火生起来。 又立马舀水进锅里烧热,回头去把静置好的凉皮水倒出来,水烧开了,宁知动作利索的开始烫凉皮。 一张一张的凉皮弄完掀在搪瓷盘里,弄完以后,宁知反手就着水把豆芽跟着烫了,又把黄瓜丝切好,蒜水跟花生那些所有调料全都弄好。 “笃笃笃。” 宁知刚弄好调料,听见外面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她擦了擦手,转身出门去开门。 刚打开门,陆峥跟阿正站在门口,宁知眨了眨眼,乌黑清亮的眸子里有些意外, “怎么不多睡会儿,天都还没亮呢。” 听见她的话,陆峥眼眸幽深,喉咙滚动, “醒早了。” 身后的周正眨了眨眼睛盯着峥哥,无助的打了个呵欠,还没醒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了,他也醒早了嘛? 宁知眉眼含笑,带着他们进屋, “正好给你们拌凉皮,吃完歇一会儿再做。” 听宁知姐这么说,周正的困意消了一大半,嘴里砸吧砸吧着跟着峥哥一块儿进伙房。 天还没亮,周遭还是有些冷,俩个人坐在灶膛前面,等着宁知给他们做凉皮。 宁知把凉皮夹进碗里,添上豆芽,黄瓜,肉丝,黄油,酱料,蒜水,点上一点儿香油最后添上香菜,回头去看俩个盯着自己的人,秀眉微弯。 “快吃吧。” 俩人倒是没有客气,自己拿了筷子,端着一大碗凉皮,埋头就吃,滋味实在太好了。 宁知回头,继续把何池的那份还有自己的一份也弄好。 没一会儿何池也跟着进屋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宁知姐,我来得晚了。” 天都才有点儿光,还没亮完,他来得一点儿也不晚,宁知无奈的摇摇头。 “不晚,快先吃东西。” 何池乖乖端上自己那份在旁边坐着小板凳吃。宁知看着已经吃完一碗的陆峥,歪头看他。 “还有不少呢,我再给你弄一碗。” 陆峥看着她好奇的脸顿了顿,摆手拒绝。 “不用。” 见他拒绝,宁知也没说什么,把自己的那碗,就端来自己吃了。 陆峥跟周正吃完,拍拍手带上手套就干活儿去了,何池也紧忙吃完,然后跟着一起干活。 宁知把自己的那碗吃完,又给小团子弄了一个合适他口味的,才去屋里把小团子喊醒。 带着小崽子刷牙洗脸,又让他把早饭吃了,宁知才把碗筷收拾好,拎上竹篮,蹲下身平平看着小团子。 “木木,你要在家里看陆峥叔叔他们干活儿哦,等妈妈回来,不准让他们偷懒。” 小家伙眼神坚定,冒出了责任感,乖乖点头。 “妈妈,我知道了。” 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拎着篮子离开。 到了集市,宁知赶去猪肉摊,先买了肉,随后视线落在猪肉摊上挂着的猪耳朵上,宁知看了一圈,又要来一对猪耳朵跟两个猪蹄,让老板帮忙自己把猪蹄砍了,付完钱又去看了别的。 宁知正打算再买一只鸡,直接煮一顿火锅的时候,突然看见早市另外一边围着一群人,她愣了愣跟着一块儿过去,才发现是新鲜宰的一头牛,好像是家里的牛不小心掉洞里面去了,拉出来以后已经活不成了,才宰了来卖的,不然农家人的牛,就没有舍得这样卖的。 弄火锅,牛肉也合适,宁知挤着人进去,排队买了五斤牛肉,今天不那么麻烦,弄上点儿卤味凉拌,配着一块儿吃火锅就好。 她买好牛肉,又去买了不少菜,用布把篮子盖好,才赶着时间回去。 回去的时候,发现三个人已经把通过去的通道挖好了,地基水泥巩固上,里面留了管道坑位,要开始砌砖。 宁知加快脚步匆匆拎着竹篮走进伙房,把竹篮放在桌子上,麻利的蹲下身引燃灶膛里准备好的柴火,火苗噼噼啪啪燃起来。 火烧好了,宁知先把竹篮里的猪耳朵跟猪蹄都拿出来,架在上烤,烧去表面残留的细绒毛,等到烤得外皮有些微微焦黄放进盆里,舀了水反复冲刷浸泡,用刀一点点刮,里里外外清洗得干干净净。 弄完以后,架上锅倒水,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还有姜片葱段,撒上盐、酱油调色增味,最后添上之前做好的糖色水还有黄酒。 卤汤弄好了,宁知把处理好的猪蹄、猪耳朵倒进锅里,大火猛烧直到水开,锅里冒出卤香,等到汤汁咕嘟咕嘟翻滚冒泡,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整间屋子,她蹲下身去撤了点儿柴火,转成小火慢炖,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守着时间。 宁知回头继续把买回来的牛肉切上一半,另外一半晚上再弄,把牛肉切好,又配着切上一块猪瘦肉放在另外一个碗里,把买回来的土豆,香菇,千张,各种蔬菜都洗干净。 最后,她把要凉拌卤味的黄瓜,香菜,花生还有酱料都弄好,做完这些,只等着卤味煮好就成。 做完以后,宁知随手把手洗干净,回屋里去把之前还剩的料子拿出来,坐在屋檐底下给小崽子缝他的睡衣,换洗着穿。 周正正搬水泥灰过去拌浆,直起身余光一扫就看到坐在屋檐下的宁知,抬手就撞上旁边的陆峥,看他看过来,抬起下巴冲着宁知那儿看。 “峥哥,宁知姐是真厉害,什么都会。” 陆峥手里拎着锄头,穿着汗衫露出精壮的臂膀,手上布着青筋,正在干活,听他的话蹙了蹙眉,转脸视线落在屋檐下阴影处静静缝衣服的女人身上,眼神漆黑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晌,他转脸静静盯着身边的周正。 “别偷懒。” 被说了,周正搓了搓鼻子,他哪儿偷懒了,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陆峥余光落在女人恬静低垂的脸上,握着锄把手的手紧了紧,拎起锄头埋头苦干,撇去脑海里莫名快挥之不去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怕他瞧不上 宁知把小崽子的衣服缝了一半, 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了,才把东西都放在簸箕里收好,起身进了伙房。 她把灶台上的木盖掀开, 卤料的香味喷面而来,宁知把木盖放在旁边,拿上一个帕子,小心翼翼的把锅端到旁边, 等着它放一放, 宁知先把米滔了焖上,这才取了漏勺,把锅里的猪耳朵捞起来先放凉,又拿上一个小锅,把猪蹄捞进去。 等到猪耳朵放凉, 宁知放在砧板上切好, 跟着猪蹄一块儿放在小锅里, 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料都放进去, 搅拌好以后放在旁边。 灶上的米饭焖好以后,宁知用铲子直接铲了柴火出伙房,在院子里重新弄了一个火, 拿三脚架架上。 今天中午吃火锅,就在外面吃了,院子里的石桌正好用上,把猪肉牛肉,还有之前弄好的那些菜都端在石桌上, 还有刚凉拌好的猪耳朵跟猪脚。 弄完以后,宁知把锅放上三脚架,开始炒火锅汤。 爆裂的香味从院子里传到角落, 三个人没忍住吞了吞口水,没一会儿就听见宁知喊他们了。 “先回来洗手,吃完饭再弄吧。” 宁知把锅底弄好,直起身来仰脸去喊几个还在干活的男人,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让阿正他们先别做了,先吃饭。” 这里陆峥是老大,阿正他们都听他的话,宁知知道喊谁最有用。 砰地一声,陆峥扔下手里的火砖,随手扔了手上的手套,喉咙鼓动。 “吃饭。” 他迈开长腿过去,周正咧嘴乐呵呵的应了一声,招呼何池。 “池子,走勒,吃饭去。” 何池乖乖点头,跟着他们一块儿过去,宁知给他们舀了水,肥皂就放在旁边,三个人蹲在一旁把手洗干净。 宁知也给玩泥巴模仿和灰浆的小团子搓搓干净手,才牵着他过去。 三个大男人洗完手,主动从堂屋里把椅子拎出来,自己做着,周正从屋里把碗拿出来,盛了饭递给峥哥跟池子。 坐在位置上看着桌子上的牛肉,瞪直了眼睛, “宁知姐,你上哪儿弄来的牛肉。” 这可真是好东西。 宁知笑眯眯的解释, “今天一早去早市,听别人说是牛掉山洞里,救回来发现活不了,今天一早拉早市上宰了,正好吃火锅方便,我买了点儿回来。” 周正实在没忍住吞了吞口水,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宁知用公筷把牛肉夹下锅,笑着开口, “屋里还有,我切了一半,你们尽管吃。” 周正从滚烫的锅里把热气腾腾的牛肉夹出来,送进嘴里,又香又烫,吃得太舒服了。 他们做的都是体力活,不吃肉肯定不行,宁知舍得,该他们吃。 陆峥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儿没停,还有宁知弄的那道卤味,拌着凉菜酱料,跟火锅配着实在是太合适了。 “宁知姐,猪耳朵还能这么弄,真好吃。” 何池都不知道该夹什么了,肉好吃,菜好吃,猪耳朵跟猪蹄也好吃,吃了一样接一样,胃口都变大了。 宁知给小团子涮了清水,夹进小家伙碗里,抬起眼摇摇头。 “没怎么弄,你们下午还得干活儿,吃饱才好。” 周正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宁知姐,不是饱,这两天每一顿都是撑的。” 他其实没那么贪吃,实在是太开胃了。 吃到最后,宁知看着三人迷迷糊糊有些晕碳的模样,没忍住轻笑。 “实在困了,先回去睡会儿,这会儿正是天最辣的时候,休息一会儿没事儿的。” 周正躺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双眼无神的看着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懒洋洋的闭上眼。 “姐,没事儿,我们缓一会儿就成。” 何池揉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眨了眨眼,看向三个人里面的当家者。 陆峥抬起眼皮跟她对视,黑眸中全是慵懒,面无表情的盯着宁知。 “别管他们,没事。” 好吧,宁知起身把碗筷收拾了进屋里,回头就看陆峥把锅端进来了,她连忙上前,秀眉微蹙。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慢慢收拾。” 陆峥只定定的盯着她, “放哪儿。” 宁知没办法,给他指了地方,让人放在灶台边上。 接下来,她收拾碗筷剩菜剩饭,院子里重的东西都让陆峥弄进屋里了。 宁知把最后的碗拿进来,看着陆峥轻轻叹了口气, “洗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快去休息一会儿。” 男人视线扫过,似乎检查了一通,最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宁知送了口气,她已经厚着脸皮请人来帮忙,不是真的要压榨别人的。 宁知烧了热水,撸起袖口,把刚才吃完的脏碗都洗干净。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门,陆峥已经带着周正他们继续干活儿了,看那个进度,估摸着今天一天就能把砖砌完,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啊呜。” 身边的小团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揉着眼皮,困得眯起眼睛软乎乎的望着妈妈。 宁知软了眉眼,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给他洗脸洗脚,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进了屋里,换上睡衣哄着他睡觉。 小家伙依赖的窝在妈妈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宁知也累了,陪着一块儿闭上眼睛,跟着睡了。 正午过后,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身上发烫,杨家院子里,三个人正忙着砌墙干活,宁知说了没用,大太阳底下没人歇着,陆峥带着人干活,硬朗深邃的额头上汗珠滚落,顺着俊朗的脸颊流到脖颈滑进汗衫,身上的汗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陆峥手里拿着瓦刀,来回拎着砖抹泥砌墙,周正给他递砖头,何池在旁边把和好的浆倒进桶里搬过来。 宁知睡了一觉,从屋里把上午没弄好的布料拿出来,放在板凳上,她先过去把没剩多少的茶壶拎进伙房,给三个人重新烧了茶水,打开盖子放凉,把茶壶拎过去。 三个人效率很高,宁知看了一眼已经砌了大半的墙,转脸回屋檐下,继续把手里还没弄完的睡衣缝好。 宁知下午把小崽子的第二套睡衣缝好,随手洗了直接晾在屋檐下。 天色不早了,陆峥他们的活儿也快干完了,宁知进了伙房,开始做饭。 早上买的牛肉她还留了一般,晚上也适合吃火锅,宁知也能轻松一点儿,她把肉洗干净切好又腌制好放在旁边,回头先把米饭焖好,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需要涮火锅的食材都洗干净弄好,一样一样的端到外面去,等到米饭焖好了,直接铲上碳出门,架上锅就开始炒火锅汤底。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天边铺着的晚霞轻轻洒落在院子里,四下安安静静的,突地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从院子中央传来, “晚饭好了,先吃饭了。” 角落里干活的三个男人听见,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峥冲着院子里那道俏丽的身影开口,嗓音低沉。 “砌完再说。” 就剩下最后几块砖头,整个厕所的砖就砌好了。 周正也跟着应了一声, “宁知姐,没几块了,我们马上就好。” 宁知无奈,只能随他们去。 三个人继续干活,又弄了近二十分钟,手上的活儿算是全都干完了,这才停下,准备洗手吃饭。 宁知已经给他们舀好了水,等着几人洗干净手。 周正跨着大步坐下,看着宁知姐忙里忙外,咧着嘴说, “宁知姐,你别忙活,我们自己能来。” “嗯,姐,我们自己添饭。” 瞧他们自己自在,宁知也笑着坐下,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 “砖砌好,晾三天凝固下沉,等管道送过来,再给你盖顶。” 陆峥吞下嘴里冒红油的牛肉,盯着宁知,嗓音低沉。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望着陆峥乖乖点头, “好。” 小姑娘茫然的神色陆峥看在眼里,黑眸里带上笑意,难得低声解释。 “明天就盖顶,地没下沉好,墙体不稳会裂开,下雨漏雨严重,还会塌。” 宁知瞪圆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乖乖受教。 “我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了饭,宁知看着他们做着放空,突然想到什么,回屋里把自己买到的香烟拿出来,走到仰头半躺的陆峥身边,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 她站在陆峥面前,男人坐在椅子上,比她矮了半截,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毫无波动的盯着她。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我忘记了,没给你们准备。” 主人家请人来家里干活儿,好像是需要准备烟酒的。 陆峥接过那包香烟,拆开抽出一根之后,随手点燃,另一只手把烟丢过去,扔给周正。 “不用准备,不常抽。” 火星明明灭灭,男人的手夹着眼随意垂在一旁,盯着宁知喉咙有些干哑。 宁知是个半吊子,想到什么该待客的,都慢慢去做,幸好陆峥他们不计较。 看着三人慵懒迷离的模样,宁知眉头微扬松了口气,起码还不算太晚。 她收拾完碗筷还没洗,起身先回了屋里,抿了抿唇从钱盒里拿了十二块钱出来,垂下眸子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十二块钱。 陆峥跟阿正他们帮了她好多,这点钱宁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比起人情,肯定是完全不够的。 快把手里的钱捏得皱皱巴巴的了,猝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宁知回过神来,连忙捏着手里的钱快步小跑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陆峥他们歇了会儿就要走了,宁知来不及纠结,连忙提高音调喊住人。 “陆峥。” 走在前头的那道高大身影站住,然后转过头来,漆黑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宁知身上,嗓音嘶哑。 “嗯?” 宁知捏着钱过去,牙齿咬了咬口腔内壁,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站在陆峥面前,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这……这是这两天的工钱。” 她没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怕他不收,也怕他瞧不上。 下一秒,手里的钱被一双有些粗粝的手指抽了出去,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 “两块钱,真不少。”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 周正从峥哥身后窜出来,探着脑袋看着宁知,咧着嘴笑眯眯的。 “宁知姐,一天两块的工钱,两天就是四块,可真不少,我们三兄弟以前去干小工,一天五毛八毛的都有,还干得热火朝天呢。” 宁知冲着他温婉的笑,眉眼弯弯,唇边漾出一抹笑,感激他们的善解人意。 陆峥目光沉沉凝着她柔和温顺的浅笑,眼底情绪翻涌,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身后阿正的额头,声线淡漠。 “走了,回去。” 周正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冲着宁知挥手,傻兮兮的乐。 “那宁知姐,我们先回去了。” 宁知也冲三人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她垂下眉眼,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负担了,睫毛微颤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陆峥心好? 回到伙房, 宁知望着里面的狼藉,轻轻吐了口气,撸起袖子做事。 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妈妈, 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的托着小脑袋睡着了。 宁知把碗洗干净,手泡得有些发白,来不及感慨,又忙着把屋里收拾干净, 弄完以后, 宁知回头去看小团子。 小家伙歪着脑袋睡着了,宁知眼神软得不行,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把小崽子抱进臂弯里,又勉强把煤油灯拿上, 回头关上门,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才抱着小崽子回屋里。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喊她, 宁知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换了衣服,把他放在床上睡觉,才打着呵欠起身, 换上睡裙,掀开被子上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觉,宁知睡了很久,天光大亮以后, 宁知才打着呵欠睁开眼睛。 小团子已经不在身边,宁知慢悠悠的下床,踱着步出门, 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儿,看见妈妈醒了,就冲着他咧嘴傻乐。 宁知弯着眉眼对着他笑,语调软化。 “木木,饿了没有?” 小家伙揉着小肚皮乖乖点头, “嗯。” 这个天色,早上十点多了,小崽子早就应该饿了,宁知先去洗脸刷牙,整个人清醒过来,从柜子上给小团子拿了一颗糖果先让儿子含着吃。 这才撸着袖子蹲在灶台前面把火烧起来,母子俩都饿了,宁知煮了碗肉丝面,小家伙闷头大口大口的吃,宁知也吃了小碗。 早饭解决,宁知跨上竹篮,牵着小崽子出门。 今天不打算做买卖,去城里添置点儿物件,倒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勉强消散身上的疲惫。 带着儿子坐上车,宁知护着小家伙,垂着眼睛等着师傅开车。 “宁知丫头,我听人说,你在院子里修房子呢?” 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宁知抬起头转过脸去,看到一张有些黝黑的脸,盯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探究。 宁知在记忆力找了一通,才想起来,这是之前那个高中生刘春夏的亲妈吴翠芬,平时跟她不怎么往来。 不过住得跟杨家那边比较近,关系更亲近一些。 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宁知点点头,礼貌着敷衍。 “家里没个厕所,平日里我跟木木出门不安全,请人来帮忙盖。” 看宁知搭理她,吴翠芬来劲儿了,凑过来做到宁知旁边,身边带着一股味儿,宁知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吴翠芬毫无察觉,凑过来就跟宁知说悄悄话。 “我听说你请陆峥给你干活呢?” “他哪愿意给你干这种活儿,不上外头赚大钱去。” 话里话外的原来是冲着陆峥来的,宁知压下心里的异样,唇角掀起一抹笑。 “我家住在陆峥同志隔壁,平日里互相帮忙很正常,陆峥同志心好。” “陆峥心好?宁知丫头,你拿我寻开心呢。” 谁不知道这村里最不讲人情的就是那臭小子了,想起自己之前想让陆峥去家里帮忙修个瓦房,虽然还有别的意思,但是给陆峥提过,都不愿意来给帮忙,心狠着呢。 这么想,吴翠芬那眼神滴溜溜的转,瞅着宁知不放,再漂亮也是个寡妇,陆峥总不能这么看不开。 想想都不可能,吴翠芬审视着宁知,没再说什么。 宁知默默挪开位置,离她远了一点儿,抱着儿子。 没一会儿拖拉机轰隆隆的离开村口,往县城跑去。 到了地方,宁知抱着小崽子下车,牵着他先去了菜市场,家里没有种地,就这点儿不好,什么都需要上县城来买。 宁知添置了不少菜,又拎着篮子,带着儿子去了商场,牵着小崽子去百货店,在柜台上看到不少护肤的,有雪花膏,蛤蜊油,珍珠粉还有雅霜。 宁知不知道怎么选,看了一眼柜台店员, “这里有试用装嘛?擦手抹脸的。” 柜员斜站着靠在柜台上,听见宁知的话,上上下下打量她。 “买不买,不买别挡着人。” 眼高于顶的模样,仿佛这百货店是她开的,宁知微微蹙眉,思索着换别处去买的可行性。 “妹子,能试,我给你拿试用的来。” 身后一个店员走过来,没去看那个鼻孔朝天的人,笑着招呼宁知。 从后头拿了几个试用过的小盒,递给宁知。 “都能试一试,你看看,蛤蜊油性价比高,雪花膏润一点儿,还有珍珠粉,这个养肤。” 旁边的柜员抱着手,冷眼旁观。 宁知每样都抹了点儿试在手上脸上,感觉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柜员,笑着说。 “给我拿珍珠粉跟雪花膏。” “唉。” 面前的柜员热情的应了一声,去后面给宁知拿东西,宁知牵着儿子,没去看那个态度不好的,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店员给她包装好带过来,出单了笑眯眯的递给宁知,还冲着她开口。 “过两天还会进来一批进口的香脂,还有化妆品呢,喜欢可以再来。” 宁知接过袋子,笑着点头,从包里把钱拿出来,数了数递过去,才带着小团子离开。 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去卖瓜子卖凉皮,宁知牵着小团子多逛了一会儿,给他买小人书,买小玩具跟零食。 逛了一圈,才带着小崽子回家里去,一路上,小团子拿着自己的小玩具玩得开心,回到家自己蹲在屋檐下玩儿,也不闹妈妈。 宁知刚回来,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收好,又走到新砌好的砖墙那儿,把里外都收拾干净,杂物都摆在一堆放好。 弄得差不多了,宁知回头洗手,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随手把脏衣服洗干净,才从屋里把最后的布料拿出来,给自己也缝另外一件睡裙。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四天一大早,宁知早早的蒸了不少大肉包子。 陆峥他们也来得早,今天不止是他们三个,连林瑞安也一块儿过来了。 宁知给他们开了门,望着陆峥低声说, “我蒸了包子,你们先吃。” 跟在陆峥身后的林瑞安看着宁知,眉眼温和的带着歉意, “宁知姐,前两天有事,没能来帮忙。” 他们兄弟三人的活儿,总要有一个人盯着,宁知怎么可能会有意见,轻笑着摇摇头,招呼他们赶紧进屋。 一个一个热情腾腾的大包子被宁知端出来,几个人拿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吃得喷香。宁知看着他们吃得香,回屋里去,拿了一个自己随便弄的简单图纸递给陆峥。 男人三两口吃掉嘴里的包子,黑眸望盯着面前的人,伸手接过那张纸,垂眼看了一眼。 宁知站在他身边,低声解释, “我想弄一个冲水桶,装在上面,随时都能冲水。” 这样厕所就能干干净净,还不臭,到时候她再上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香薰。 陆峥收起手里的东西,漆黑的眸子盯着宁知, “今天盖顶,等过几天把撑顶木拆了,给你装上。” 宁知抿了抿春轻笑,看着陆峥眼底带着光。 “好,到时候我再把瓷砖铺上,弄些挂钩挂上去。” 陆峥眉心挑了挑没说话。 倒是何池笑着乐, “宁知姐,厕所还能铺瓷砖呢。” 周正抬手敲敲他的脑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没有,之前我们在外头,可是都见过呢,人家厕所弄得,比咱们住的都好。” 宁知姐以前家庭好,肯定也是见过的,不奇怪。 何池捂着脑袋,乖乖哦了一声。 宁知抿了抿唇,轻轻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几个人卯足劲儿就开始干,宁知给他们烧了一壶茶水过去,这一回,没再忘了买来的香烟,都给他们放在旁边。 今天一早就要盖顶,宁知昨天就已经上城里把该买的买回来了。 一个上午,四个人合力把顶先盖好了,正午刚吃完饭,师傅托着管道上门,下午几个人就忙活着把管道安装好,又把后院挖的地方留住一个口,另外的地方也都封了顶。 现在只等着过几天把木头拆了,再把吊水桶跟瓷砖铺上就好了。 他们帮了大忙,晚上,宁知做了一大桌的好菜,给四个人倒了酒,她不会喝,自己不好意思的倒别的,她是真心感激,咬咬牙也倒了杯酒,抿了抿柔软的唇端起杯子,真心实意的感激,语气真挚又诚恳。 “这几天,辛苦你们帮忙。” 她之前是下放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杨青岩没了,杨家那边也没有来往,这次要不是能请他们帮忙,都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也幸好能请得到他们,要是换了村里其他男人,恐怕第二天她勾搭别人家男人的消息就得传得满村都是。 独身一个女孩儿,语调恳切又真诚,带着几分茫然无助。 “啪”地一声,酒杯迎上来碰撞她拿在手里的杯子,宁知垂眼看过去,陆峥已经仰头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周正也接着乐呵呵的碰上来,然后是林瑞安跟何池,他们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宁知姐,别这么客气,你可是给了不少工钱呢,还让我们吃了那么丰盛的菜。” 周正咧着嘴嚷嚷。 宁知抿了抿唇,挥开所有不安的情绪,轻轻的笑,也仰脸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的滋味瞬间席卷舌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浓烈的灼烧感翻涌着胸腔,惹得宁知眼尾微微泛红,眼底泛上湿气。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开眼尾的雾气,眼尾微弯挂上清浅的笑。 “你们要是喜欢,随时过来,我都给你们做。” 陆峥撇过那丝散开的雾气,喉咙滚动,吞下嘴里满块的肉,起伏的胸腔压抑了企图要滋生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你跟陆峥的孩子?! 家里的事儿快办完了, 宁知不能再偷懒了。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儿子去菜市场,把瓜子跟精面都买好, 匆匆赶回家里,就开始做。 她每天卖的都是新鲜的,品质完全有保证,回头客自然也越来越多, 下午, 宁知刚摆上摊,就听见老顾客的抱怨。 “小老板,这两天怎么没来。” 宁知不好意思的陪笑, “家里有事儿走不开,让你们等久了。” “快给我打一碗吧, 就馋这一口。” “好嘞。” 宁知笑眯眯的答应, 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不停, 摊位很快就被围起来了。 “老板, 给我也来一碗。” 一道颇为成熟的女声传来,宁知听着莫名有些熟悉,她边答应一声边仰脸去看, 发现对方是之前在舞厅见过一回的陈曼云。 宁知顾着生意,冲着她点点头,忙活着把手里的凉皮递过去,陈曼云款款接过,也不离开, 就在旁边吃起来,她每个指头还涂着大红的指甲油,染着红唇, 在这里吃着东西,有点儿格格不入。 宁知也不在意,收了钱继续做自己的活儿,等到把东西都卖完,宁知收拾好摊位,直起腰就打算带着儿子回家。 陈曼云这时候突然又站到她面前,面容艳丽,红唇带着笑的看着宁知。 “小老板,有没有时间谈一谈。” 宁知顿了顿,有些疑惑, “陈小姐想跟我谈什么?” 陈曼云视线撇过她面前朴素的背篓,眼底闪过一丝轻嗤,挑了挑眉面色如常的望着宁知。 “上次宁小姐不是想跟我们舞厅谈个小生意,老板很感兴趣,想跟小老板聊一聊。” 提到上回的生意,宁知眸子亮了亮,又想到什么,秀眉微蹙有些为难的回答陈曼云。 “陈小姐,今天恐怕不方便,我得先带着我儿子回家。” 她不能带着小崽子一起去鱼龙混杂的舞厅,而且……陆峥也不在,她想要问问陆峥的意见。 “你儿子?!” 本来从容妩媚的陈曼云,听见宁知有个儿子,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宁静,那双含情眼盯着宁知,也在这时候才看到宁知身边的小孩儿。 杨慕宁不打扰妈妈做事,一个人乖乖的在玩儿,这时候妈妈要走,才紧紧挨在妈妈身边,仰脸去看面前有些大惊失色的大人。 宁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低低的“嗯”了一声。 陈曼云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质问, “这是你跟陆峥的孩子?” 陆峥居然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孩子了?! 宁知蹙了蹙眉,不知道她怎么会联想到陆峥,皱着眉轻轻摇头否认。 “这是我的孩子。” 这个宁知居然已经结婚了?!陈曼云脸色极其精彩,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宁知脸上的笑散开,语气倒是平和了几分。 “好吧,那我明天在这等你。” 宁知牵着儿子,冲着陈曼云点点头,背着背篓带着儿子离开。 陈曼云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轻嘲一声,她居然把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都女人当成对手,实在太可笑了。 宁知牵着小团子往回走,她已经跟师傅说过了,师傅在县城口等着她过去。 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到路口的时候,宁知不止看到停在门口的拖拉机,还有那辆属于陆峥的摩托车,跟跨着长腿坐在摩托车上的男人。 莫名的宁知心里一阵心虚闪过,抿了抿唇乖乖踱步过去,站在陆峥面前,仰脸去看他。 “陆峥,你也来了?” 陆峥居高临下,斜斜睨着面前卖乖的女人,喉咙滚动。 “走吧。” 宁知眼皮微颤,张了张嘴正打算心虚解释。 “宁丫头,快上车了,天都黑了,赶时间回去。” 那头的师傅看见宁知过来,张嘴就喊她。 宁知默默望着陆峥,似乎看到男人眼皮跳了跳,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默默解释, “我今天跟师傅商量好了,晚了让他来接我一趟。” 宁知脸上挂着笑,冲着陆峥讨好, “不能每次都麻烦你过来,你也很忙。” “多少钱?” 男人语调无波无澜,宁知愣了愣,乖乖开口。 “一趟一块五。” 宁知两只手搅和在一起,纠结的拧着眉毛。 陆峥看着小姑娘快拧在一起的眉毛,小脸皱巴巴的,低沉的“嗯”了一声。 “我等阿正。” 宁知眉毛松开,冲着陆峥喜笑颜开,然后想到刚才的事儿,她眉眼弯弯的。 “哦。” “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有事?” “嗯。” 宁知把刚刚的事情说了, “刚才陈曼云过来找我,说想跟我谈一谈舞厅的买卖,我想问你的意见。” 听见她提起舞厅的事,陆峥蹙眉,喉咙滚动。 “等我回去。” “宁丫头,该走了。” 那边师傅在催,宁知连忙冲着陆峥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她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过去,把小家伙抱上车,自己才慢慢上车。 陆峥坐在摩托车上,沉默的盯着那道背影,看着拖拉机开着离开。 随手拧叫摩托车,骑着车进来城里。 舞厅卡座,周正看见峥哥回来,瞪着眼睛有些意外,直直站起来。 “峥哥,你不是接宁知姐去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峥摆摆手随意斜坐在沙发上,摆摆手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周正看不清他的脸色。 宁知坐上拖拉机回的家,给师傅付完钱带着儿子下车,明明就怕怕给陆峥添麻烦,可是莫名的看见对方,总觉得有些心虚愧疚。 轻轻叹了口气,宁知都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 打开门,宁知来不及再想那么多,进屋开始做晚饭,小团子守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你不高兴吗?” 宁知轻蹙的眉毛松了松,轻轻摇摇头, “没有哦。” 小崽子嘟囔着嘴, “陆叔叔看起来也不高兴,妈妈看起来也不高兴。” 小家伙的脑容量支撑不了他想那么多,只知道很亲近的人都不开心,他也有点儿苦恼。 宁知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盯着面前的火光没说什么。 做完饭菜,宁知哄着小家伙一块儿吃了晚饭,把屋里收拾干净,带着小崽子洗漱完换了衣服,怕小团子撑不住,宁知带着他回屋里先去睡了。 哄着小家伙睡着,宁知眼皮打架,轻轻打了个呵欠,想陆峥应该是不会过来了,正打算睡了,听见院子里传来有些沉闷的敲门声。 宁知顿了顿,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的男人几乎占满了她所有的视线,把门遮挡得严严实实,高大宽阔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宁知缩了缩手才发现自己穿了睡裙,出来没带外套,抿了抿唇看着陆峥压低了语调, “先进屋里。” 陆峥站在门口,黑夜里高大的身影有些肃然,眼前的木门被打开,宁知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里。 夜色寂静,小姑娘只穿了单薄的裙子,幽暗的夜色下两截手臂白得晃眼,露出的小腿纤细白嫩,全然落入男人眼底,勾得人心绪浮动,陆峥幽深的眸色微闪,喉咙低沉暗哑。 “嗯。” 他跟在宁知身后进门,转身把门关上,宁知进屋取了一件外套搭在身上,陆峥已经坐在屋里。 宁知拉了拉外套拢在一块儿,跟着进了伙房,坐在陆峥身边。 “今天陈小姐过来,说她的老板有意向跟我谈买卖。” 宁知眨了眨眼看向陆峥。 “我可以去嘛?” 陆峥喉咙滚动, “我决定?” 宁知耷拉下眼皮,她在那个地方,就只有这一个人脉,要是陆峥不同意,她肯定是要犹豫的。 “你可以决定。” 她想赚钱,也没那么无脑,是陆峥带她去的,本来就应该听他的意见。 陆峥盯着面前埋着脑袋的女人,胸口郁结的雾气莫名散开,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跟纵容。 “他们之前跟我提过,我拒绝了。” 宁知抬起头,仰脸去看面前的人,听出他的意思,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好吧。” “不问为什么?” 宁知有些茫然, “为什么?” 男人静静的看着宁知,喉咙滚动。 “上次你去跳舞,舞厅里有客人想找你回去,以为是舞厅的人,不见人就闹了一次,影响一部分生意。” 宁知上次让不少客人念着,苦于不知道来路。 “他们想让你回去,你的小买卖能谈,条件是要你在舞厅长期表演。” 她一个人,还带着杨慕宁,陆峥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对方不死心的去找宁知。 原来是这样,宁知秀眉微蹙,要是让她回去跳舞,她做不到,上次已经是豁出去了,而且她不可能带小团子去那样的地方,里面太混乱,一直处在那样的环境,她也会害怕。 她蹙着眉毛,望着陆峥, “陈小姐说明天找我谈,那我拒绝她。” “很想赚钱?” 陆峥盯着有些丧气的姑娘,深深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宁知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我现在也很好,他们提的条件我也接受不了,没有什么可惜的。” 眼前的女孩儿直白又坦率,眉眼间拢着几分浅浅恹恹的丧气,白嫩的脸模样软乎乎的,遗憾又不扭捏。 陆峥黑眸微暗,喉咙鼓动。 “明天陪你去,跟他们谈。” “能得到两边都能接受的结果,就接受,谈不拢就拒绝。” 莫名的,似乎是周围寂静的环境氛围,让宁知心安,她轻轻点头。 “好。” 事情谈完了,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院外徐徐的风声,宁知轻轻拢了拢外套,耷拉下眼皮。 陆峥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的火光,宁知眼前被阴影覆盖,她仰脸看过去,陆峥视线移到院外,嗓音有些沙哑。 “早点儿睡。” 宁知随着一起站起来,轻轻点头,看着陆峥出去,她随手拿上煤油灯,也跟着一块儿出门,伸手拉着木门,看着陆峥的背影消失,宁知垂着眼,轻轻抵上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回家? 明天陆峥能陪着自己一起去, 宁知胆子也大了,把门抵上,端着煤油灯把家里里里外外门窗检查关好, 宁知才就着灯光回到厢房。 怕煤油灯把小团子晃醒,宁知吹灭了火光,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上床,小家伙睡得暖呼呼的, 宁知心渐渐平稳下来,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也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宁知同样跟往常一样,先带着儿子坐拖拉机上县城,去集市上买了生瓜子,不过这次她买的量一点儿也不多, 下午还要跟舞厅的老板谈判, 她就做一小部分的焦糖瓜子还有凉皮, 不需要那么多。 买完这些食材, 宁知带着儿子去早餐店买上两碗粥跟油条,吃完早餐,她挎着篮子牵着儿子回家。 回去以后, 宁知把瓜子炒出来,又把凉皮儿都做好放着,想到下午的事儿,她轻轻吸了口气,带着儿子回屋里睡觉, 下午还是让崽崽跟着陆奶奶,她跟陆峥两个人去就行。 哄着儿子睡了,宁知打着呵欠躺在他旁边, 静静的看着小团子的脸,然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眨了眨眼,宁知眼里有些不确定。 小崽子,应该是让她养了点儿肉出来的,她算是合格了吧。 这么想着,宁知轻轻的牵起唇角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下午起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宁知打着呵欠洗脸,又把东西都收好放进背篓里。 小家伙扯着她的裤腿站在旁边,宁知收拾好东西,蹲下身望着小团子,轻声哄他。 “木木,妈妈要跟陆峥叔叔去做事,你跟陆奶奶在家好不好。” 小崽子眨了眨眼,看着妈妈乖乖点头, “妈妈,我乖乖的,等你回来。” 宁知揉揉他的脑袋,实在太乖了,一点儿也不闹人。 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儿子出门,回身把门锁好,回头就看到陆峥跨坐在摩托车上,等在门口。 宁知眨了眨眼,牵着儿子走过去,陆峥长腿一跨,走到宁知面前,伸手把她身后的背篓取下来。 宁知看着面前正在用绳子绑背篓的男人,低声说, “我送木木跟陆奶奶待一块儿,我们一起去。” 陆峥绑好绳子,随意应下。 宁知牵着小团子的手,带着他去了隔壁,把小家伙交给陆奶奶。 “丫头,一会儿你就在那臭小子后头就成,跟着他没事儿。” 陆老奶奶也听了孙儿说了,知道小姑娘自己能做小买卖她也替她高兴,也怕她遇上危险,女孩儿家始终在外面不太安全。 宁知知道奶奶是为她着想,乖乖答应。 “陆奶奶,您放心,我们不跟别人起冲突。” 她低下头,松开小团子的手,让他跟奶奶在一块儿,才转身离开。 陆峥骑着摩托车等在门口,宁知默默走过去,乖乖上车,伸手扶助身后的车把,抬起眼看着面前宽厚的后背,微微扬了扬声调。 “我们走吧。” 察觉到她已经坐好了,陆峥“嗯”了一声,载着人离开。 两个人到广场的时候,陈曼云已经等在那儿里了,她身边还站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俩人过来,陈曼云视线落在陆峥身上顿了顿,又看向他身边的宁知,皱了皱眉。 两人并着肩走过去,宁知冲着陈曼云礼貌点头, “陈小姐,等久了。” 她旁边陆峥背着背篓,看向陈曼云旁边的男人,颔首示意。 林兆强看了陆峥一眼,才颇为感兴趣的看向他身边的宁知,上次的事他不在,后来听客人提起,连夸带问,知道自己舞厅里还出现过这样一号人物,自己这个老板的不知道。 连带着陈曼云,都被批了一顿。 陈曼云视线游离在陆峥跟宁知身边,压下心里的憋屈,侧过身又是那个明艳妩媚的歌女,冲着宁知勾起红唇。 “这是我们舞厅的老板,林老板,这次就是我们老板想跟你们谈谈。” 宁知看向陈曼云身边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跟想象中舞厅老大的模样有些出入,没有骇人的花臂,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光头跟大老板的啤酒肚,还算是个比较平和的中年人。 林兆强上前一部,冲着宁知和善一笑,伸出手举到宁知面前。 “上回我这个老板不称职,失礼了,小老板。” 宁知眨了眨眼,正要伸手去握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倾盖过来,手臂擦过她的胳膊,代替她握住林兆强伸过来的手。 “林老板,上国营饭店?我请客。” 看着陆峥伸过来的手,林兆强看了一眼他跟身边的小老板,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握住随后松开。 “陆峥兄弟,破费。” 陆峥这一副护着家里柔弱菟丝花的模样,陈曼云不经又看向宁知,猜测她男人跟陆峥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这么关照宁知。 有陆峥帮她应酬,宁知还是松了口气。 几个人从电影广场转换位置,上了国营饭店,陆峥直接订了包厢,带着林兆强他们入座,宁知乖乖做到他身边。 “陆峥兄弟,小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舞厅,很需要小老板这种有才的人。” 林兆强看着陆峥跟宁知,说话直白,直接把诱惑提出来。 “小老板要是能到舞厅工作,凭借你的能力,我可以给到一晚上最高100的价,小老板的瓜子,我们舞厅可以收50斤,算两块五一斤,怎么样,这样算起来,你一天在我们舞厅能起码赚多少,这比收入可比大多数人都要客观。” “要是以后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推销的,只要我们舞厅能接受,一定行个方便,算是有诚意了。” 他不觉得宁知能拒绝这样大的诱惑,算是整个石林县,找也找不到的好事儿了,而且还没硬性要求宁知有什么灰色交易。 “我们舞厅,只要你不愿意,肯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一切都要个人自愿。” 这话说得有水平,宁知眼皮颤了颤,上回她跟陆峥去的时候,那些在舞厅昏暗灯光下面,随摸随亲的姑娘不少,甚至那个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代成龙,当着面就干那种龌鹾事,被迫自愿更不是什么难事。 “林老板的诚意自然没话说。” 陆峥漆黑的眸子安抚般看了宁知一眼,随后看向林老板, “我们之前合作还算愉快,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规矩我懂,林老板已经很慷慨了。” “不过,去舞厅跳舞,不方便。” 陈曼云看着挡在宁知面前帮她安排一切的陆峥,红唇扬起赞同的点点头,跟林兆强开口。 “林哥,宁老板家里还有孩子,她是不太方便做这个事。” 话是对着林兆强说的,余光扫过陆峥,却见陆峥那张冷淡的脸上,一丝其他表情也没有,陈曼云暗自皱眉,有些看不懂了。 “小老板有孩子了?” 林兆强同样有些不愿相信的看着宁知,犀利的眼神在宁知跟陆峥俩人之间来回看,然后畅快笑开。 “陆峥兄弟,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连孩子都有了。” 宁知微微蹙眉,身边的人脸色平静,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那边的陈曼云已经急声开口了。 “林哥,你想错了,那是宁老板自己的孩子,不是陆峥的。” 听她这么说,林兆强皱眉有些不相信,看陆峥这幅要护着人的样子,怎么也像是护着自己女人,不然哪像这样多管闲事。 “林老板,我不能上舞厅跳舞。” 宁知直起身板,提高了语调,看见林兆强明显低气压下去的脸色,余光扫过待在她身边的男人,轻轻吸了口气。 “不过,我可以把我懂的东西,教给你舞厅的员工,以此来换取我的这点儿小买卖。” 本来黑脸下去的林兆强没想到她会说这些,重新看向陆峥身边的小姑娘,有些意外。 “你真的愿意教?” 宁知点点头,没什么不愿意的,她会的很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应付这些肯定没什么问题。 比起一个不情不愿的舞女,要是能交出来她的那些本事,似乎没什么不好,林兆强笑得爽朗。 “小老板,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你要是上舞厅来给我做事,一晚上100就揣口袋了,你这换成小师傅,这100就没了,教一天能给你二十。” 宁知没有犹豫,乌黑的眼睛就这么澄澈的盯着舞厅老板, “我很清楚,林老板,那我的这点儿小买卖?” “做。” 林兆强看了一眼陆峥身后的东西,摆摆手大方道, “你今天带来的,我都要了,从明天开始,只要你拿过来的瓜子,2块五一斤,我们舞厅收。” “还有,你上县城来,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直接住下。” “不用。” 陆峥垂眸盯着身边的宁知,转脸看向林兆强,嗓音低沉。 “她住我那儿。” 林兆强恍然大悟,乐呵呵的看着俩人, “我都忘了,你们是一块儿来的。” 他站起来,这次直接冲着陆峥伸手, “成,那我就不管小老板的住处了,合作愉快。” “这是我们舞厅的摇钱树,陆峥兄弟,你可得对她好。” 陆峥伸手跟林兆强交握,随后松开。 林兆强看向他身边的宁知,笑道, “小老板,你安排时间,我让舞厅那群人配合你。” “林老板,我后天下午过来,不耽误夜场时间。” 商定好时间,林兆强转脸随意叮嘱陈曼云, “一会儿让人来把宁老板的东西都收了。” 说完他看向宁知,微微弯腰示意, “那小老板,你们吃着,我们先走了,这顿饭算在我头上。” 林兆强说完,示意陈曼云跟着他离开,自己先一步出了包厢。 陈曼云落在后面站起身来,看向眼前挨在一块儿的俩个人,望着宁知红唇微张, “宁老板,家里男人在家带孩子?你跟着陆峥出来抛头露面始终不太好,怎么不让你家里人帮你。” 宁知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顿了顿抬眼去看面前的陈曼云,微微蹙了蹙眉,这个陈小姐对她带有很隐晦的恶意。 “陈小姐,我家里没人,而且,我们只谈合作,我家里的情况应该并不需要向你汇报。” 这是什么菟丝花,明明是只会反驳的兔子,在陆峥面前装什么纯情,看起来像个未经世事的姑娘,其实连孩子都有了,陈曼云简直不耻。 连她这样在舞厅混迹,自认见过多少人的在这个宁知承认她有个孩子之前,一点儿没看出来她有过什么经历,像个家养的无害小白兔,还没被人染指。 她都被骗了,不敢想象一开始陆峥会被骗成什么样子。 “宁小姐的家里情况是不用向我汇报,不过你一个人出来,还是跟别人说明自己有孩子才对,免得别人不知道,还给你惹了麻烦上身。” “那陈小姐家里有几口人,谈过多少对象,跟几个男人有过关系,是不是也得贴张大字报在舞厅门口,免得别人不知道呢?” “像我,最初在舞厅见到陈小姐的时候,还以为那位代老板跟陈小姐关系匪浅,瞧着那位代老板跟舞厅里的姑娘动手动脚,也想提醒呢。” 代成龙对她献殷情,也没有管住自己下半身那二两肉,陈曼云气得咬紧了牙,这是什么小白兔,牙尖嘴利得很。 宁知眨了眨眼,转脸去看陆峥,看见男人的脸色由阴转晴,俩人视线相撞,宁知歪头望着他, “把东西给陈小姐,我们走吧。” 陆峥望着她低沉的“嗯”了一声,把小姑娘的东西取出来,视线落在对面的陈曼云身上,脸色阴沉不定。 陈曼云被那张满是冷漠的脸跟带着警告的眼神刺痛跟不甘。 看着面前的俩个人并肩一块儿离开,她就是想不明白,这个陆峥看不上她,偏偏看上了一个有孩子的宁知,凭什么,她陈曼云差在哪儿了。 俩人一块儿离开国营饭店,宁知眉眼弯弯带着明显的欣喜,只要跟舞厅的这笔小买卖谈成了,以后她的瓜子就能有稳定的销路了。 陆峥垂眸盯着那抹卷翘的睫毛,喉咙滚动。 “回家?” 宁知眼皮颤了颤,她的家早就已经回不去了,心脏被轻轻敲了敲,她仰脸去看身边的人,勾起唇角点点脑袋。 “嗯,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不用他的钱 乖乖坐上车, 宁知抬起眼去看眼前的人,只能看到他硬挺的轮廓,想起刚刚他说的话, 宁知忍不住开口。 “陆峥,你在县城有房子嘛?” 骑着摩托车风声跟机动车的声音压过了她说话的语调,落在陆峥耳朵里,只剩下漂浮的尾音, 听不真切, 男人愣了愣,蹙眉“嗯”了一声,带着疑惑。 意识到他听不清,宁知往前凑了凑,尽力提高语调, 朝着陆峥耳畔出声。 “你是在县城有房子嘛?” 身后温软的触感靠近, 感官几乎瞬间弥漫, 陆峥僵硬片刻, 听清了她的话,顿了顿黑漆漆的视线盯着面前的路,嗓音低沉。 “租了一个院子。” 宁知垂下眼点点头, “哦。” 随后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 陆峥稳住把手开在颠簸的路面上,一边分神否认。 “那个院子房间多,别担心。” 听见陆峥的回答, 宁知轻轻点头,也放松下来, “谢谢。” 没再听见后面的声音, 陆峥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段上,专心开车。 …… 摩托车一路抖着颠簸回到村里,到了地方宁知轻轻吐了口气连忙下车,屁股都被一路颠簸抖得有些发麻,她轻轻踩了踩地稳住有些发软的腿,接过陆峥递过来的背篓,俩个人一块儿去了陆峥家里。 小家伙一见妈妈,小炮弹一样冲上来,两只小手扒拉着宁知,仰脸看她。 “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宁知弯了弯眉眼垂眸柔柔的看着他, “嗯。” 今天回来,天都还没黑呢,比以往早了好多,以后要是能稳定舞厅的生意,或许就不用每次让小崽子等这样久了。 陆奶奶瞧着宁丫头,有些担心, “宁丫头,没事儿吧。” 宁知牵着木木过去,蹲在陆奶奶身边望着她。 “奶奶,没事儿,有陆峥帮我,您别担心。” 瞧着小姑娘的模样,是没什么事儿,陆老奶奶放心下来,又看着小丫头,歪着头瞧着,声音满是慈爱。 “奶奶听说,杨家那头之前打算给你找隔壁村的瘸子,让你嫁过去?” 听见老人的话,宁知耷拉着眼皮,低低的嗯了一声。 一旁的陆峥听见那瘸子跟宁知被谈在一块,脸上风雨欲来满面阴沉。 陆奶奶没注意到自家孙子黑得滴墨的脸,一脸可怜的瞧着小丫头,愈发心软。 “别听杨家的话,奶奶给你找一个。”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抬头去看老人,满脸茫然,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突然会这样说。 陆老奶奶伸手去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慈爱。 “奶奶了解过,隔壁村姓谢的小伙子,情况……” “宁知,先回去,我看看浇好的屋顶怎么样。” 身边的男人骤然出声,打断了老人家关心的话,漆黑的视线紧紧盯着宁知。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陆峥,乖乖点头, “好。” 然后她又带着笑,转脸望着老人,没有回避,软声说。 “奶奶,谢谢您。” “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 她眼底星光盈盈带着狡黠, “奶奶,青岩留下的抚恤金我还得领四个月呢,这个月也得找时间去领了。” 她转脸眼神柔软的看着小团子,轻声说, “那是他爸爸留给他的,我不用,我给他留着,不止是抚恤金,还有那个小院子,都给他留着,等他长大。” 这个傻孩子说什么呢,陆奶奶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小丫头, “怎么这么傻,那是他留给你们娘俩的,该你用得,怎么不用。” 宁知垂下眸子,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照顾孩子,一开始是可怜他没了爹又没了娘,也是为了原来的宁知。 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杨青岩的媳妇,那些东西,该是都要留给杨慕宁的,不是被逼到绝境,那些钱她要留着,除非她走投无路才会动心思。 “奶奶,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我卖的瓜子可好吃了,现在能自己赚到钱,用不到那些抚恤金,我都得收起来。” 陆老奶奶拿这个固执的小姑娘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家孙儿,又看着宁知丫头,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以后万事都让铮儿给你帮忙,别自己带着孩子吃苦头。” 宁知转过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高大硬朗的男人,垂下眸子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跟奶奶打了招呼,才牵着儿子站起身,陆峥随手拎着背篓,跟在眼前的母子身后一块儿离开。 陆奶奶看着自家孙儿跟在宁知丫头后头随着她们离开的模样,苍老的脸上有些疑惑,有种怪异的感觉却说不出来。 回到家门口,宁知摸出钥匙把门打开,陆峥跟她进去放好背篓,才去了之前盖好的屋子面前检查一通。 宁知跟着他一块儿过去,有点儿担忧, “有什么问题嘛?” 陆峥摇头,嗓音低沉。 “没事。” “再过七天,可以把撑顶木拆了。” 宁知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用杨青岩留下的钱。” 男人的语调古井无波,似乎就只是随口一问。 宁知愣住,随后轻轻摇摇头, “我现在不需要用,给木木留着,也算是给他留的念想。” “宁知。” 头顶上传来陆峥有些暗哑的嗓音,宁知顿了顿,一天之内听见陆峥叫了好几回她的名字,有些不习惯,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嗯?” “那你呢?不需要留念想?” 男人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阴影完全覆盖住宁知的身形,黑眸幽深。 宁知耷拉着眼皮,她的念想不在这里,她也不用留下属于原来宁知的任何念想。 “不需要。” 她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陆峥,随后轻轻弯了弯眉眼。 “总要往前的,从他离开之后,我……也算是一个全新的我,留不住的。” 陆峥盯着面前细嫩乖巧的脸,喉咙滚动,缓缓错开视线,低沉的“哦”了一声。 宁知轻轻蹙眉,仿佛看到眼前男人唇角一闪而过的笑,可她头顶一片阴影,看得不太真切,陆峥也不像是人家死了男人会幸灾乐祸的人,应该是她看错了。 宁知移开目光,想到什么,她看着陆峥。 “县城租的房子,是你一个人住嘛?” 陆峥否认, “还有阿正跟瑞安。” 宁知松了口气,起码没有那么怪异了。 陆峥盯着眼前的姑娘, “明天去县城?” 听见他的话,宁知想到明天的打算,轻轻点点头, “嗯,我打算明天去买生瓜子回来,卖给舞厅那边,提早准备,还有抚恤金,既然提起来了,明天我拿上证明,去把钱领回来。” 现在八月份了,可以去把这个月的抚恤金取回来,以免拖的时间长了,杨家那边耍什么心眼子,到时候还麻烦。 陆峥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面前的女人,每天卯足劲儿要去赚钱,像是永远不会觉得累,就是为了不花杨青岩留下来的钱? 他移开视线,落在宁知腿边的小崽子身上,他爹留下来的钱,宁知都给他留着了,小崽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宁知带着孩子吃完早餐,回屋里把该拿的证件都拿上,才背上背篓,牵上杨慕宁离开家里。 走到村口,就察觉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宁知蹙了蹙眉,抬起眼皮看过去,看到坐在拖拉机上的王桂珍跟杨建柏夫妻俩个。 宁知牵着儿子,顿了顿还是带着孩子上车,只坐得离俩口子远了点儿。 “嫂子,你也上县城啊。” 还是杨建柏主动开口跟她打招呼,坐在他旁边的王桂珍直接黑了脸,瞪了宁知一眼。 宁知随意点头示意,当做打了招呼,把儿子护在自己怀里。 一路上都没主动开口,她都能察觉到杨建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黏腻又恶心,宁知压下心里的那股反胃,忍着到了县城外,才快速抱着儿子下车,牵着小团子往菜市场那边过去。 买了不少食材,又把瓜子都采买了,眼看十点左右,宁知伸手摸了摸包里的证件,带着儿子坐上三轮车,去民政科把钱取了。 她从三轮车下来,带着孩子从民政科大门进去,就看到等在民政科大厅的杨建柏夫妻俩,看来杨家也是今天过来领抚恤金。 杨青岩的抚恤金明明白白的分成了两份,他们各自领各自的,宁知看见那夫妻俩,心生厌恶,没有再去看他们,带着孩子过去,把该带来的证件都递给工作人员,等检查完以后,就坐到另外一边等着。 王桂珍看宁知勾搭上陆峥那个野男人了现在还敢来领他们杨家的抚恤金,心里就一阵窝火,看着宁知怎么都不顺眼。 起身就要冲宁知那边过去找麻烦,杨建柏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伸出拽住这个拿不出手的媳妇。 “还嫌在外头不够给老子丢人的!” 这死男人还护着宁知,王桂珍更是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抬手就甩开杨建柏的手,冲宁知过去。 “宁知。” 听见她刺耳的声音,宁知淡淡抬起眼皮看她。 “有事小声点儿,别打扰别人工作。” 王桂珍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瞪着宁知, “你怎么好意思来领大哥的抚恤金,怎么,陆峥没给你钱?还让你来拿别人的东西,真够不要脸的。” 宁知小脸冷淡下来,抬起眼皮盯着王桂珍。 “我记得之前来领钱的都是爹,这次怎么是弟妹过来了,莫不是偷偷拿了证件来的?这抚恤金,弟妹能拿到一分钱嘛?” 王桂珍气得脸涨红,这些钱回去还要交给家里的死老头,她就是拿不到一分钱,哪像宁知,有个死人男人养,还找了个陆峥这样有本事的野男人,到底凭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我一会儿倒是要好好问问,这女人有野男人了,还能不能领这个抚恤金了。” “我也想问问,污蔑殉职军人的遗孀,要不要被抓进公安局教育改造。” 宁知抬眼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王桂珍,声音冷淡。 实在是牙尖嘴利,王桂珍气疯了,瞪着宁知就要骂,被后面嫌弃丢人的杨建柏上前来拽着人就往后拖。 “别给老子丢人,不然滚回娘家去。” 这要是以前,她回娘家就回娘家了,现在有宁知这个狐狸精在,她怎么可能回去给这个狐媚子勾搭他男人的机会。 王桂珍胸脯气得剧烈浮动,憋屈的回去老老实实坐着。 宁知也不想搭理这夫妻俩,等着工作人员叫她们,领完抚恤金以后,把钱好好收起来,才带着儿子出了民政科。 刚一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陆峥,宁知唇边牵起一抹笑,走到陆峥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语调变得熟稔轻快,牵着木头站定在陆峥面前。 “顺路。” 陆峥随口说,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喉咙滚动。 “事办好了?” “嗯。” “走吧。” “嗯?” 宁知仰脸,歪着脑袋疑惑的盯着陆峥。 陆峥也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轮廓,男人喉咙滚动嗓音低沉, “带你去租的院子看看。” 宁知想起来了,冲着陆峥轻轻点头眉眼弯弯的笑, “好。” 陆峥弯下腰,把宁知腿边扒拉的杨慕宁抱起来放在臂弯里,迈开长腿往前走,宁知看着他抱着小团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小跑两步跟上去,落在陆峥身边,跟着他一块儿离开。 “我就说她是个勾搭野男人的婊子,就你还当宁知是个好玩意儿稀罕呢。” 夫妻俩人看着那俩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王桂珍唾弃的呸了一声。 陆峥怎么可能看上宁知呢,杨建柏瞪着并肩消失的两个人,心里泛起一阵扭曲,陆峥不过就是玩玩儿,凭什么他能玩儿,他玩不了,回想起宁知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杨建柏吐了吐口水,吞着喉咙不耐的搓搓手,早晚他要这个大嫂在他面前摆不出那种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占有他的房间 陆峥抱着杨慕宁走在前面, 宁知跟着他一起,走往西城街过去的小巷子里,一路穿过巷子, 直到陆峥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口。 他单手抱着杨慕宁,另一只手从兜里把钥匙拿出来随手开锁,推门抱着小团子进门。 这是陆峥他们之前为了在县城方便,临时租的房子, 院内空旷, 只简单的打理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一进门院子右边是一个伙房,正对着堂屋,堂屋两面是两个房间,房间里头还有两间卧室, 跟陆峥说的一样, 有足够的房间给她。 “右侧那两个屋子, 瑞安跟阿正偶尔会住, 我住左边外头那个屋子,里面有一间,还有厢房。” 陆峥把小崽子放下, 嗓音低沉, “我搬去厢房,左边的屋子都给你。” 宁知蹙了蹙眉, “我住厢房就可以,不用麻烦。” 陆峥眉峰拧紧, 声音低哑, “夜里阿正吵,住厢房不合适。” 见他这么说, 宁知只能乖乖点头,陆峥带着人去左边的房间,推开门侧过身让宁知进屋。 宁知乌黑的眸中有些好奇,跟着陆峥一块儿进了屋子,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一张捡漏的床,带着一个木制衣柜跟书桌,没有其他装饰品,一眼就能看出来主人只是暂住,没有要好好装修房子带好。 房间里的味道似乎跟身边高大的男人重合了,宁知眼皮颤了颤,身体仿佛被男人周身的味道完全包裹,她进入了别人的空间,有些不自在,仿佛恍惚间彻底坠入了他的专属领地,心底泛起几分无措的拘谨。 小姑娘被带入自己的私人领域,陆峥眸色微黯,周身凌厉的气场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带孩子先出去,一会儿去商场买东西。” 宁知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儿子先出了门,陪着小家伙在院子里玩儿,她拎了一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托着下巴看着小家伙自己玩儿,视线渐渐飘远,落在左侧房间上,透过打开透风的窗户,看着屋子里正在收拾的男人。 陆峥身量很好,肩膀宽厚,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似乎都能自动变小,宁知撑着下巴望着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搬去堂屋后的厢房,把那间屋子都腾了个干净,又去拎了扫把,把屋里清扫一遍,看着他出来端水,拿着帕子要进屋里去,宁知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一起擦吧。” 陆峥身手端着那盆清水避开宁知伸过来的手,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喉咙滚动。 “不用,马上好。” 拒绝完想要帮忙的小姑娘,陆峥端着那盆水进屋里,开始收拾。 宁知站在原地,透过窗户盯着他手脚利索的干活儿,眨了眨眼,没能帮得到忙,只能乖乖坐下等着。 陆峥动作很快,把给宁知腾出来单间擦洗干净,才端着污水出门倒了。 他的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喉咙滚动。 “进去看看。” 宁知百无聊赖的时候,已经盯着陆峥看完了全程,现在听他这么说,还是轻轻点头,再一次进入那个房间。 属于陆峥的气息似乎消散了很多,屋子变得空旷,空气中带着一丝丝泥土的湿气,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一会儿都干透了,这股味道也会全部散去。 “扫得真干净。” 她转过脸去,笑盈盈的看着陆峥, “谢谢。” “走吧。” 陆峥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给你买东西。” 宁知看了一眼被收拾得空荡荡的屋子,眉眼含笑的点点头,带着儿子跟在陆峥身后离开这个小院子。 陆峥领着人去了商场,迈开长腿就往棉花铺子过去,要给宁知买被褥,见这个人二话不说开口问价,就打算直接掏钱买东西。 宁知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陆峥说了两句就往兜里掏钱,连忙上前一步勉强扣住男人伸进兜里的手腕,她还有些握不住,急急的抬眼去看陆峥。 “这些都是我要用的,该我自己给钱。” 怎么还能让他给自己付钱,宁知握着男人青筋伏起的手腕,另一只手连忙掏钱,生怕给慢了。 老板瞧着面前的小夫妻俩,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模样,乐呵呵的开口。 “小姑娘,出来买东西,就应该你家男人出钱,跟个大大方方的男人才好呢。” 宁知瞪了瞪眼睛,转头去看老板要反驳,扣住男人的手腕被人轻易反手攥住,然后轻轻松开她,陆峥从兜里把钱拿出来,递给老板。 老板就这么忽略宁知递过去的钱,接过陆峥手里的钱,咧着嘴给他找零,瞧着这小夫妻感情真好。 看着陆峥跟老板交涉一会儿让一个三轮车过来拉东西,宁知抿了抿唇,只能乖乖站在他身边。 买好床上用品,宁知的手被小家伙握住,扯着她跟在陆峥身后,又陆陆续续去看了别的东西。 逛了一圈商场,宁知跟在大手大脚问了就花钱的男人身后,只能在心里默默记着陆峥到底花了多少钱,找机会一定要还给他的。 男人把能想到的都买了,回头望着宁知,嗓音低沉。 “还想要什么?” 宁知连忙摆摆手, “你已经都买了,不需要别的。” 就是再要别的,也是她以后自己慢慢来买,这人花钱的厉害程度,宁知现在是知道了。 见小姑娘心有戚戚的模样,陆峥没说什么,喉咙滚动应了一声, “那先回去?” 宁知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好。” 回到小院以后,宁知不能再这么歇着,撸起袖子开始把买回来的东西该洗都洗一下晾晒好,又把那些日用品一样一样的放好。 等到三轮车把被褥这些东西都送回来,陆峥给她把床铺好,等着床单被套晾晒干净,床铺干干净净的就能睡了。 眼看快下午四点,宁知买回来的瓜子还没弄完,院子里的活儿都差不多了,明天她过来,也不用怎么处理。 看着还在给自己忙活的陆峥,宁知喊了他一声。 “陆峥,我想先回去。” 看着男人看过来,宁知唇角弯了弯, “早上买的生瓜子还没炒。” 陆峥停下手里的事,微微颔首, “嗯。” 随后他直起身,拿了钥匙走到宁知身边,把背篓拎起来随手放在背上,盯着面前的人。 “走吧。”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嘛?” 陆峥:“嗯。” 宁知看着男人走前前面的宽厚背影,轻轻吐了口气,垂眼牵着儿子跟在他身后。 到了家门口,宁知抱着儿子下车,看着陆峥熟练的帮她把背篓抬下来,宁知垂了垂眼,默默转身拿钥匙开门,刚把门打开,男人拎着背篓进门,随后跟宁知说了一声,转身出门。 宁知连叫人在家里喝口水都来不及,耳边传来摩托车响动随后离开的声音,陆峥是特意送她们回来的,刚来脚不沾地的又要走了。 宁知牵着儿子进屋,看着被放在伙房里的背篓,压下心里其他的思绪,从架子上把围裙拿下来,开始炒瓜子。 “妈妈,我们去陆叔叔的屋子做什么?” 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托着小脑袋看着妈妈。 宁知手上的动作顿住,垂眼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团子,冲着他笑。 “妈妈找到一个能赚钱的工作,我们可能有时间要借住在陆峥那里。”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宁知看着小团子, “木木,你不喜欢陆叔叔嘛?” 听妈妈这么说,小团子立马狠狠的晃晃脑袋,急急忙忙的否认。 “妈妈,我喜欢陆叔叔,除了妈妈,最喜欢。” 小团子没让她白养,宁知的心又软了软, “嗯,陆峥叔叔人好,帮了我们好多,以后你要是长大了,也要对他好。” 小家伙立马乖乖答应,他长大了要对妈妈和陆叔叔都好。 宁知看着小崽子正正经经的模样,垂下眼皮,继续做手里的事儿。 把买回来的瓜子弄完,屋外是天已经快黑了,宁知重新烧了水,把锅清洗干净,又干净焖了米饭,弄了晚饭来吃。 另一边,陆峥骑上摩托车回去,原本空荡荡的院子,林瑞安跟周正都过来了。 周正挠了挠头看着峥哥, “哥,你送宁知姐她们回去了?” 陆峥面不改色,随口应了一声。 兄弟俩人昨天就被说了今天先别回来,他哥要让宁知住在院子里,他们有事没事的也不能老是过来。 周正囧着眉毛一脸纠结, “峥哥,宁知姐是女孩儿,跟我们住一块是不是不太方便,你怎么不给宁知姐找一找别的屋子。” 他们几个大男人,自不自在另说,怕是让宁知姐不太舒服。 陆峥视线落在今天刚腾完的屋子里,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喉咙鼓动语调冷淡。 “不安全。” 这边靠近西城街,一个女同志自己带着孩子,确实不太安全,周正妥协了。 “是不太安全。” 陆峥漆黑的视线盯着他们,语调无波无澜, “你们少来。” 周正忍不住哀嚎一声,整个人无力的靠在瑞安身上,抬手投降。 陆峥蹙眉,似乎还有点儿兄弟情义, “白天少来,夜里她应该不常住。” 林瑞安抬手呼噜了一下阿正炸毛的脑袋,那双温和的眸子看着峥哥,唇边带着惯有的笑意。 “峥哥,用不用我跟阿正自己去租一间屋子。” 周正在他肩膀上跟着看着峥哥。 陆峥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不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今晚住在这 第二天一早, 宁知起床洗漱完以后,撸起袖子揉面,把面和完放在旁边等着, 又重新弄好馅料,一个一个的把包子包好,放进蒸笼里蒸着。 她随手洗干净手,拍拍手出门, 端上一盆凉水到砌好的墙旁边, 一下一下用水浇盖已经砌好的墙,防止温度过高干裂,以后墙体效果也不好,来来回回浇了好几次,直到弄完, 宁知才把木盆放下, 拍拍手回屋里, 把已经出完气的蒸笼端下锅, 掀开热气腾腾的盖子,宁知等到烟雾散去,一个一个胖乎乎香喷喷的肉包子夹出来放在碟子里。 把包子都蒸好, 天也已经大亮了,宁知这才回屋里去,放轻了语调哄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起床。 “木木,我们起床喽。” 小家伙揉着眼睛,脑袋软乎乎的靠在妈妈身上, 迷迷糊糊的答应。 宁知眉眼微弯,抱着小家伙给她穿上鞋子,哄着他洗脸刷牙, 小家伙才完全清醒过来,睁着大眼睛鼻尖一拱一拱的闻着肉包子香喷喷的味道。 “妈妈,好香。” 小团子被妈妈喂了一口,完全醒过来了,宁知这才带着笑把包子递给他拿着吃,自己才拿了一个包子,细嚼慢咽的吃完了。 吃完早餐,宁知又夹了一碗大包子,端着去了隔壁。 陆峥不在,是陆奶奶来给她开的门,宁知把手里的碗递过去, “奶奶,今天一早家里弄了点儿包子,端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屋里,眨了眨眼。 “奶奶,陆峥不在嘛?” 陆奶奶笑着摆摆手, “那臭小子一早就出去了,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忙什么不着家。” 宁知眉眼微微耷拉着摇摇头, “陆峥做的肯定都是正事呢,奶奶你不用担心。” 陆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家里花钱的地方多了,你得紧着点儿花,我一个老太婆能顾着自己,养一天活一天的勉强就过去了,不用这些好东西。” 宁知看着面前的老人满脸的不赞同, “奶奶,哪里能将就,您好好的,吃好好的才对。” 小姑娘实在会说话,陆奶奶无奈的接过她递过来的包子,看着小丫头转头离开,深深摇了摇头,她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真想给小丫头找一个,算了算了,想到上次她说的事,还是等小丫头把抚恤金都给小木头拿到再说吧。 宁知送完包子回来,没有休息,直接进了屋里,把家里里里外外需要洗干净的衣物还有被褥都拿出来,蹲在水缸旁边,拎了小板凳坐下,慢慢拿着筛子搓洗,趁着早上有点儿时间,她得把家里收拾干净才行。 小团子自己也没歇着,还像模像样的拿了一个小盆,在妈妈旁边蹲着自己洗衣服。 把家里的衣服收拾完都洗干净,宁知一件一件的晾晒好,顶上阳光太盛,已经到了中午。 早上做的包子还剩下不少,宁知又弄了一个清凉小菜吃着爽口,跟小团子陪着肉包子吃了午饭。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宁知才带着小团子起床,洗完脸背着背篓牵着儿子出门,坐上拖拉机往县城去。 宁知坐上三轮车停在小巷门口,付完钱以后,她背着背篓牵着儿子往小巷口里面去,还没走到就发现陆峥的小院子门口站了一个人,是个女孩儿,宁知垂下眼皮,带着儿子走过去。 那小姑娘也一样看到宁知过去,发现她跟自己一样站在门口,想了想看着宁知有些好奇的开口。 “你是宁知姐姐嘛?” 宁知眨了眨眼,转脸看着面前这么陌生的女孩儿,想了想有些明白过来,面露疑惑。 “你是,舞厅那边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面前的姑娘眉眼展开笑着点点头, “嗯。” 她整个人跟陈曼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模样,瞧着文静含蓄,两只手摆放在身前,看着宁知笑得谦虚。 “上回你去舞厅的时候,我不在,不过也听了别人说的,你真厉害。” 宁知面色平和的摇摇头,随后转身对着院子门,低声道。 “你敲门了嘛?” 见她摇摇头,宁知才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俩人一块儿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陆峥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姑娘,硬朗的轮廓似乎柔和了几分, “进来,一会儿我给你拿把钥匙。” 宁知眉眼含笑,转面看着身边的女孩儿, “走吧。” 许秀兰看了一眼已经回身的陆峥又转脸看着招呼自然的宁知,笑着点点头,跟着宁知一块儿进门。 陆峥帮小姑娘把身后的背篓放下,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许秀兰眉眼温和,冲着宁知伸手, “我叫许秀兰,宁知姐,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叫你一声师傅。” 宁知抬手跟她落在空中的手交握住,正了正色点点头, “宁知。” 许秀兰笑开, “师父,舞厅让我过来跟你学,谢谢你愿意教我。” 她这副气质实在跟舞厅大相径庭,宁知眼底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多问。 既然人来了,她肯定好好教,没一会儿跟许秀兰熟悉了一些,宁知开始先试探一下她的基础。 最后发现,对方正统舞蹈的基本功十分不错,她完全可以一开始就教她成品舞,让她直接在舞厅表演,意识到这个,宁知脸上的表情也轻松很多。 两个人一个在教,一个在学,都极度认真,没时间顾及外面,小家伙趴在陆峥叔叔的腿上,大眼睛眨巴的看着妈妈,然后仰起脑袋,看着陆峥叔叔,发现陆峥叔叔也在看着妈妈。 他歪着小脑袋躺在陆峥叔叔腿上,声音软乎乎的。 “陆叔叔,妈妈真好看。” 他咧着小嘴,黑葡萄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 陆峥顿了顿,移开落在女孩儿身上漆黑的视线,喉咙滚动,垂下眸子看着面前无害懵懂的小团子,低低颔首。 “嗯,好看。” 他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发,黑眸幽深。 “木头。” “啊?” “……讨厌我吗?”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连忙晃了晃脑袋否认。 “不讨厌。” 陆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眼去看向院子里正在认真的女人,眸色幽暗。 …… 直到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宁知跟许秀兰才停下来,宁知眼底有些泛着光,她以为这个年代要是去教现代的东西,可能接受得会比较困难,谁知道这完全是一个优秀的好学生,把她教的东西笑话得很好。 “按照现在的进度,一周的时间就够你消化一支舞了。” 见师父队自己评价这么高,许秀兰眼睛亮了亮,满目诚恳的冲着宁知点头鞠躬, “师父,谢谢你。” 宁知摇摇头,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你晚上应该还有事儿,先回去调整一下。” “嗯!” 许秀兰乖乖点头,又跟陆峥打了招呼,才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见她离开,宁知慢慢走到陆峥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露着疑惑。 陆峥看着小姑娘,耐心跟她解释, “她之前是县城文工团的,后来文工团名额被人顶替了,家里发生意外,父母病重,所以才去了舞厅。” 怪不得,她就觉得秀兰基础很好,原来以前是能在文工团的,宁知轻轻吐了口气,反正她肯定好好教她。 “咔嗒。” 俩人站在院子里正在说话,突然听见院子外面传来门锁的声音,随后又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笃笃笃。” 应该是阿正他们过来,发现门外的钥匙没关,发现推不开门才敲的门。 陆峥眉峰蹙紧,把小团子推给宁知,迈开长腿去把门打开。 周正跟林瑞安咋咋呼呼的进门,看见宁知站在院子里,咧着嘴开口。 “宁知姐,我过来帮你把炒好的瓜子送去舞厅。” 宁知轻轻点头,眼底带上感激, “阿正,麻烦你了。” 周正随意的摆摆手,就是顺便的事儿,有什么好麻烦的。 俩个人来得快,走得也快,把宁知的瓜子搬出来,带着又跟陆峥和宁知打了招呼,转头就离开了。 阿正咋咋呼呼的声音消失,院子重新恢复宁静,宁知手牵着小团子的手,眨了眨眼看看天色,想想去把生瓜子买了,该回去了。 “去看看房间,床给你铺好了,天都快黑了,要是回不去……今晚就待在这儿。” 身边的男人骤然出声,喉咙滚动着嗓音有一丝紧绷。 宁知握着小团子的手顿了顿,莫名没去看跟她说话的男人,而是胡乱的点点脑袋,牵着儿子往那间屋子走过去。 推开门进屋子,宁知眼底闪过惊讶,比起昨天空荡荡的屋子,现在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很好。 床铺都给她铺好了,本来空荡荡的窗户还加了素色的窗帘,木桌子跟柜子顶上,还给铺上了桌布跟蕾丝花边布料,跟昨天陆峥自己住的时候完全不同,是用了心的。 “我住厢房,阿正不在,不会吵你跟木头。” 陆峥的视线落在远处,喉咙有些发紧,嗓音嘶哑。 宁知眨了眨眼,抬头透过窗纱看了一眼外头还没黑的天色,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轻轻摇摇头。 “我先去买瓜子,天还没黑呢,今天得回去的。” “小木头在家睡惯了,要是换了环境,他肯定睡不着。” “嗯。” 听见声音,宁知才转脸去看陆峥,只看到男人宽阔的后背,还有他忽视不了的身长。 陆峥迈开长腿往外走,嗓音低沉, “载你们过去。” 宁知看不见他,只能带着儿子往前跟在陆峥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收拾得极好的屋子,抿了抿唇眼尾带着笑,抬眼去看面前宽厚的背影。 “房间很好,谢谢。” 面前挺拔的身影顿住一瞬,又继续迈开步子往前,喉咙有些干哑。 “走吧。” 宁知往前快走了两步,追在陆峥身后落半步的位置,语调轻快。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他要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宁知每天早上去县城,把生瓜子都提前买好带着去小院子,等许秀兰过来再认认真真教她。 许秀兰基础不错, 花了一个星期,学会了一支舞。 正好家里的厕所可以把木头拆了,宁知跟许秀兰说了,她最近两天不会上来, 她上舞厅倒是还能应付。 跟陆峥和池子他们交代过, 第二天一早,陆峥和池子俩个人天还没亮就直接过来了。 宁知给他们蒸了肉包,让俩人吃完包子再做事。 陆峥没说话,接过小姑娘手里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 三两下吃完早饭, 带着何池过去, 俩个人把木头都卸了。 今天阿正跟林瑞安都没过来, 之前他们就跟宁知说过,这两天有事要忙,宁知知道阿正跟瑞安都忙, 陆峥这个做大哥的肯定只会更忙,她不太好意思跟陆峥提起,还是这个人说要过来帮她把厕所弄好。 望着陆峥跟池子在忙活,宁知也没歇着,带上手套给他们处理杂物。 不过早上九点, 木头全部卸开,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顺出去了,刚弄完, 院子外头就有小货车按着喇叭滴滴答答的声音。 宁知歪过头看着陆峥,低声说, “应该是水泥和瓷砖拉过来了。” 陆峥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瞬间化上一些泥灰,他也不在意,起身迈开长腿出门,门口的师傅从小货车上下来,跟陆峥对上。 宁知也带着手套跟在陆峥身后出门,见他跟师傅已经商量好了,师傅上车把火车往院子大门口又退了退,方便他们好卸货。 搬瓷砖进院子,宁知没能帮得上什么忙,她随手把手套脱下来,洗了手把茶水倒给师傅跟陆峥他们。 师傅没好意思一直看主人家自己卸货,喝了杯茶水就跟着动手一块儿把瓷砖跟水泥都下下来。 宁知回屋里把钱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数给师傅,留着师傅休息一会儿中午在屋里吃饭。 “师傅,在屋里歇会儿,午饭一会儿就好了。” 师傅点了点手里的钱,摆摆手, “还有别的事要忙,下次吧。” 他把钱揣进兜里,拉着车门上车,直接开着货车离开了。 宁知回到院子,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陆峥跟池子正在琢磨着水泥跟瓷砖,宁知径直进了屋里,开始做饭。 正午的日头火辣辣地洒在小院子里,院子角落陆峥跟池子埋头在卖力的干,伙房里渐渐升起烟火气,有些破旧的木格窗透进屋外顶头的烈日,宁知蹲在灶洞前面把火烧起来。 宁知现在已经利索又麻利地把灶火生起来,端上铁锅,回头开始处理已经买回来的食材,先把东西都清晰干净又一样一样处理好,这才拍了拍手开始着手做菜。 宁知打算先做红烧排骨,把排骨下进清水锅里焯水,又重新仔仔细细清理一遍,端上铁锅,挖了一勺猪油在锅里化开,排骨倒进热锅,慢慢煸炒逼出油脂,指尖轻巧拨着锅铲,直到两面金黄油脂都渗出来,宁知才放入葱段姜片还有八角提香,淋上老式黄豆酱油,香味几乎瞬间喷发,她快速翻炒到排骨裹上一层醇厚酱红,看起来滋味浓郁。 从水缸里舀一瓢清水倒进锅里,回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蹲下身把大火撤下几根木柴,转成小火慢慢焖炖,锅里渐渐泛起咕嘟咕嘟的轻响,浓郁的肉香顺着缝隙缓缓漫溢开来。 趁着焖排骨的空档,宁知也没有闲着,把撤下来的木柴又架上三角架,重新起一口铁锅做回锅肉,把刚才已经处理好切得匀整的肥瘦五花肉片下锅煸炒,慢慢蜷起油边,下入青蒜苗青椒翻炒,肉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女孩儿身姿纤细,握着锅铲的动作却利落沉稳,不慌不忙,瞧着利落又舒适。 排骨还在炖着,回锅肉弄好了,紧接着继续做水煮肉片,宁知把腌好的嫩肉片备好,回锅肉盛出来,把铁锅清洗干净,重新架上锅,锅里烧水烫熟青菜,把烫好的菜铺在大碗底,再把肉片汆熟连汤盛入碗里,撒上干辣椒、花椒与蒜末,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宁知把油在铁锅里化开,感受到温度差不多了直接用铁勺舀了热油,滋啦一声脆响,麻辣浓香瞬间炸开,色泽红亮诱人,水煮肉片就这么做好了。 三个大菜基本上弄完了,宁知重新把锅洗干净,舀上油,等油热以后丢入蒜末爆香,倒入已经清洗干净的油菜,直接猛火快速翻炒,撒上调味料,爆炒之后直接出锅,看着绿油油的小油菜格外清爽,食欲倍增。 四样菜渐近收尾,宁知开始最后烧一道鸡蛋汤,烧好清水在锅中冒开,端着瓷碗细细淋入打散的蛋液,撒上切碎的葱花,滴上几滴香油,再添上适合的调味料就算完了。 蛋花汤也弄好,宁知把红烧排骨的锅盖掀开放在旁边,排骨已经色泽诱人香味扑鼻,宁知把灶洞外面的火撤了,重新烧了大火开始收汁,一道红烧排骨也弄完了。 饭菜都弄好,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叫外头顶着太阳干活的俩个人回来吃饭,宁知擦了擦手,转脸站在伙房门里,冲着外头陆峥他们干活儿的地儿提高了语调。 “陆峥,池子,先回来吃饭了。” 听见宁知姐的声音,池子几乎是立马支起身来看向旁边的陆峥哥,实在是宁知姐刚刚弄菜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闻到了,实在香,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唤。 陆峥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把手里装水泥的桶放下,直起腰来被阳光晒得微眯的眼睛看过去,眉骨盯着烈日,看不太清他漆黑的视线。 男人幽深的眼神直直落在那道门内纤纤而立的女人身上,小姑娘生得纤细苗条,身形清瘦匀称,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白皙纤细的一小截手腕,本来就细瘦的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围裙,松松系在身后,更衬得腰身盈盈一握,眉眼清秀恬静,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灶间热气熏得贴在颊边,平添几分温婉烟火气,正冲着他们这边带着恬静的笑。 陆峥喉咙反复鼓动,用力的臂膀布满有力的肌肉,腕间青筋暴起,许久没说话导致开口应了一声,嗓音低沉嘶哑。 “嗯。” 随后陆峥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着身边的何池,硬朗的神色恢复正常,嗓音平稳。 “池子,吃饭。” 何池咧着嘴乖乖答应,跟着陆峥哥一块儿过去洗手。 宁知弯腰蹲下,给小崽子仔仔细细的抹了香皂,把他的小手洗干净,带着小崽子一块儿进屋里吃饭。 何池简直停不下手里的动作,每次来帮宁知姐家干活,最期待的不是发工钱,是宁知姐每回都会做香喷喷的菜,简直吃不够。 “三天能修好,再把门装上。” 宁知眨了眨眼,抬眼去看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往水煮肉片里夹菜的男人,唇角微扬轻轻摇摇头, “刚弄好,先不装门,挂个帘子就好。” 见她这么说,陆峥没什么意见,看着宁知喉咙滚动, “弄好以后,让池子把蓄水缸里的水打满,缺了记得叫人,别自己弄。” 宁知乖乖点头,何池已经咧着嘴乐呵呵的答应, “宁知姐,你就放心吧,我家的水我天天挑。” 宁知抿唇轻笑,低低的点点头,她眨了眨眼,转脸看向旁边的陆峥,乌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始叮嘱这些。 吃完了饭,陆峥跟何池继续去干活儿,陆陆续续的弄了三天,总算把家里的洗手间弄好出来,宁知眼睛冒着星星看着干干净净崭新的厕所,起码以后夜里她不用带着小团子出去村里的旱厕,又脏又臭的随时随地都有惊喜,实在有点儿反胃。 她要的蓄水池,冲水装置,陆峥都给她弄得很好,地上贴着瓷砖,村里没一家厕所弄得像她这样将就,宁知还在角落放上了香薰,一切都弄好了,她很满意。 傍晚,空气中带着热气的天才稍微凉爽了一些,宁知做好饭菜,喊了休息的陆峥跟何池吃饭。 陆峥盯着面前的小姑娘,黑眸幽暗。 “过两天我不在,院子的钥匙给你,去县城教许秀兰,炒好的瓜子拿去院子里,有舞厅的人会过来拿,不用自己去送。” 宁知吃着嘴里的菜,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抬起眼有些茫然的看着说话的陆峥。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去找池子,要是有人惹麻烦,把家里门锁好,乖乖去县城的院子住,等我回来。” 喜悦的心情瞬间被陆峥带来的消息完全冲散,心里甚至憋闷得有些说不出话,宁知耷拉着眼皮,轻轻抬起看着面前的人,抿了抿唇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问出来。 “你要去哪儿。” 他们现在怎么说也算相处了很久,就算是同村邻里的朋友,她问得也应该合理的。 而且……宁知看着陆峥,又垂下眼皮掩住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 “你不在家,陆奶奶怎么办?去得久吗?什么时候回来,奶奶肯定放心不下。” “就这两天,去鹏海市一趟,” 陆峥盯着面前垂着脑袋的小姑娘,喉咙滚动, “去半个月。” “阿正跟瑞安都去,这段时间顾好自己,在家去城里,把门锁好,有事我回来再说。” “陆峥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会想你的。” 小家伙晃着小腿坐在妈妈身边,睁着大眼睛看着陆峥,满眼的舍不得。 那双跟他妈妈有着八分像的大眼睛里,全是可怜巴巴的不舍,让陆峥漆黑的视线里闪过一阵恍惚。 “等叔叔回来,给你买玩具。” 小家伙瞪圆了眼睛,有些惊喜。 “真的嘛?” “嗯。” 陆峥认真回应小团子,幽深的眸子重新落在宁知身上,眉峰蹙紧。 “不怕,上次你做得很好,县城的院子里有小刀,放在床头,朱三都被你打怕了,害怕就让池子跟何婶儿过来一起住,等我回来。” 宁知抿了抿唇,压下心脏出莫名的钝痛,唇边扬起笑望着陆峥轻轻摇头, “没关系。” “院子你们都垒高了,还铺了碎玻璃,我还有防身的小刀呢,上回朱三来,也没占到便宜,我一点儿也不怕。” 这么多天她的日子过得有点儿太好了,陆峥里里外外都在照应,不管是家里还是她出去做买卖,宁知垂下眼,压下心脏处莫名其妙泛酸的滋味,陆峥出门得正好,她不可能真的要靠他一辈子,总要自己过日子的。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妈妈舍不得陆叔叔 “宁知姐, 你要是害怕,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过来陪你。” 何池挠了挠头, 咧咧嘴看着宁知,真心实意的说。 “我小时候,我妈妈也害怕,不过有我外婆跟舅舅他们帮忙守着, 现在我大了, 我妈才不怕的。” 所以他能明白,宁知姐一个人带着木头肯定害怕。 宁知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村里每家人每天基本上都要有自己的事儿做,是闲不下来的,为了让她安心,把何婶儿跟何池的事儿耽误了, 她过意不去。 宁知摇摇头拒绝池子的好意, “放心吧, 没什么事儿, 要是有事儿,我肯定让池子帮忙,别担心。” 她说着话转脸去看身边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男人, 微微闪了闪眸子,垂下眼轻笑着开口。 “而且,县城的屋子我也能去住,要是有事儿,我就去县城住, 不在村里,我炒瓜子做小买卖还能方便一点儿呢。”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才抬起头看向陆峥, 瓷白的脸带着柔和, “你会在家里待几天再走?” 陆峥盯着小姑娘微闪的眸子,喉咙滚动。 “后天走,拖不了了。” 所以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先把她家里的事情处理完,现在处理完了,马上就要走了。 宁知点点头,乖乖的“哦”了一声,她拖住他离开的脚步了。 “怎么去?” 宁知抿了抿唇,他们三个人一块儿去坐绿皮火车,还是跟着别人的运输车去,或者是坐客运班车。 就像之前她想找活干,在车站里守着被人挑选拉着直接出去的人一样。 陆峥盯着她,冷硬的面容尝试柔和几分。 “坐火车。” 他看着小姑娘垂起来异常卷翘细密的睫毛,喉咙滚动, “别担心,到鹏海市有人接应。” 这人说得,像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还有人接应。 宁知抿了抿唇,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那……你们三个互相照应,注意安全。” “放心。” 等吃完了饭,送俩人离开,宁知垂下眸子,抬手把院子门关上,才慢吞吞的回屋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板凳上,静静的盯着眼前黑黝黝的灶洞。 杨慕宁坐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语调软乎乎的。 “妈妈,你怎么了?” 宁知回过神,垂眼看着小团子,半晌张了张嘴询问小团子的意见。 “木木,陆峥叔叔要走了,我们应不应该送他点儿东西再让他走,他帮了妈妈好多。”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声音清亮。 “要!” “妈妈,我可以把你给我的小玩具送给陆叔叔哦。” 等陆叔叔回来还会给他带玩具,他也想送给陆叔叔玩具。 宁知软下眉眼,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眉眼弯弯, “木木的小玩具自己拿着,妈妈替你给陆叔叔送东西就好。” 小家伙站起来,看着妈妈歪着脑袋点了点头,随后踮起自己的小短腿,那双小手认认真真的抚平宁知皱起的眉心,低低安抚。 “妈妈不要难过哦。” 宁知愣了愣,随后散开眉心,抬手把小团子抱在怀里,唇角微勾。 “妈妈没有难过,只是在想事情。” 杨慕宁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看妈妈, “妈妈舍不得陆叔叔嘛?” 宁知愣住,低头看怀里的崽子。 小家伙搓着肉乎乎的小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舍不得陆叔叔。” 童言无忌,宁知垂下眼,恍然的摇摇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抱着孩子,等到水烧开,宁知起身把屋里收拾干净,又带着儿子洗漱完,才打着呵欠回到厢房,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压下了心间泛起的异样。 因为想着事儿,第二天宁知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她掀开被子,自己洗脸刷牙以后,做好早饭,才回到厢房把小团子叫起来,给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洗了把脸,宁知带着他吃了早饭,才带着儿子出门。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牵着妈妈的手,乖乖跟在她身边,小短腿一下一下的挨着妈妈的脚步,一块儿往村口过去。 坐上拖拉机到了城里,宁知抱着儿子去了菜市场。 宁知到菜市场,花钱眼睛眨也不眨,直接要来一只老母鸡,又添了猪肉,把该买的食材跟调料全部一次性买完,从菜市场逛完一圈,又上供销社去买了黄油这些材料,一路下来,背篓满满当当。 宁知赶着时间,也不能在县城留太久,买完东西带着儿子回家。 回到家里,宁知一点儿不敢耽误时间,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计较着她要做的东西,都记在心里,有条不紊又快速的分配好。 弄完以后,宁知拍了拍手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开始赶着时间干活儿。 宁知先把买来的瘦肉洗干净,这是她特意跟老板叮嘱的要的猪后腿的精肉,光是看着就很适合做猪肉脯,宁知把瘦肉洗干净沥干水,用菜刀切成厚薄比较均匀的薄片。 接着把肉片放进搪瓷盆,在上面轻轻撒点盐,白糖,又倒一点酱油,她把手洗干净,用手反复抓匀,等抓拌均匀以后,先腌上半个小时等它入味。 等着肉片入味的过程,宁知也没有闲着,把处理好的鸡也跟着清洗干净,这是她让猪肉摊的老板顺道帮她处理的,多花了五毛钱,陆峥他们明天要走,今天要忙活的事儿肯定很多,宁知不好意思再过去麻烦他。 把鸡肉剁成块,鸡胸肉这些纯肉的地方,宁知弄出来,把它们都剁成泥,又添上其他香料调料,把玉米粒也跟着搅和在一块儿,放在柜子里等着备用,明天一早她要拿这个做馅料,给陆峥他们做上包子带着离开。 其他的宁知全部切成小块儿,这些她也有用处,鹏海市那边饮食习惯跟这里完全不一样,宁知打算做几罐辣酱给陆峥他们带着离开。 鸡肉块辣酱,还有猪肉辣酱,她都得做上几罐。 把鸡肉都处理好以后,宁知又拿了家里干净的竹簸箕,把腌好的肉片一片片平铺开来,抬手端到院子里向阳的地方晒,要把猪头片表面水分吹干。 等猪肉脯晾晒的过程,宁知把鸡丁辣椒酱做好,伙房里开始迸发出浓烈的辣味,很香又不特别刺鼻,她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空玻璃杯都洗干净,一会儿就把做好的鸡丁辣酱跟猪肉辣酱都装进玻璃瓶里面。 家里的辣酱做完,院子里的肉片晒得半干以后,宁知把簸箕端回来,就架在土灶上用余温上慢慢烘,底下的柴都让她撤了,不用大火,小火温着就行,时不时翻面,防止烤焦就成。 宁知盯着灶,等到肉片收紧,颜色变深,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摸,感觉摸起来手感干爽又有韧劲,这个猪肉脯就算做好了,宁知把做好的猪肉脯放在一旁等着放凉以后,收进铁皮盒子里密封,他们出门揣在路上吃,耐放又顶饿。 弄完这些所有的东西,一整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院子外面撒着艳红的夕阳,远处的山都被染上晚霞,宁知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好好收起来,明天一早,等她把鸡汁玉米的肉包跟馒头还有要准备的三明治弄好,就给陆峥送过去。 这么想着,宁知坐在屋檐下,抬眼看了一眼远处快被染红的天际,重新垂下眼皮,明天凌晨就要起床了,今天得睡早一些。 正这么想着,家门口骤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宁知愣了愣,起身去给人开门。 兀的一开门,发现周正跟陆峥站在门口,宁知眨了眨眼,连忙让他们进门。 被自家峥哥拽着过来的周正看着宁知咧咧嘴, “宁知姐。” 他刚一说完,狗鼻子一样翘了翘,闻到院子里实在香的味道,忍不住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宁知眼尾带着笑,余光扫过阿正身边的陆峥, “做了点儿辣酱。” 陆峥跟着小姑娘一块儿进门,周正忍不住吸溜两声, “好香。” 进院子来以后,感觉更香了。 宁知瞧着面前的兄弟俩,软声询问, “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周正连忙摆摆手, “姐,我们吃了才来的。” 周正拎着板凳坐在院子里,挠了挠头,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宁知眨了眨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 她抬眼看着身边的陆峥,软声说, “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陆峥盯着小姑娘,喉咙滚动, “六点。” “去县城,赶最早的一趟车去火车站买票。” 宁知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时间,又望着陆峥, “你走了,奶奶一个人在家。” 陆峥:“嗯,婶子她们会照应。” 周正有些无奈, “之前让奶奶去我家里,不成就去瑞安家跟着一块儿住,老人不愿意,没办法。” 宁知知道老人的心思,怎么都要守着这个家,也不好去别人家里打扰,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一个人还舒心一点儿,她有空会过去陪陪陆奶奶的。 两个人过来坐了会儿,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宁知送他们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兄弟俩人过来一趟,似乎没什么事儿,只跟她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六点走,还是她主动问的。 所以这一趟,他们是过来干嘛的? 跟着峥哥出门以后的周正也是满脸茫然,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人,挠了挠脑门 , “哥,你拉着我去宁知姐家里干嘛?怎么什么事儿也不说。” 陆峥漆黑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小院,随后移开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周正。 “没事。” 周正更费解了,发现他峥哥往家里走,连忙跟了上去,随着陆峥一块儿进门。 “没事儿,咱们上宁知姐家里做什么,幸好是哥俩一块儿去的,要是你一个人去,被村里人瞧见,对宁知姐可不好。” 周正大喇喇的开口,陆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木头舍不得你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宁知趁着黑起床,端上床头的煤油灯, 摸黑离开厢房,一路去了伙房,宁知才把煤油灯点燃,放在灶头上, 蹲下先把火烧起来, 才起身去洗脸刷牙,弄完以后把柴火添起来,把手洗干净开始做包子馒头。 把面和好,宁知从柜子里把已经和好的馅儿拿出来,还有买回来的黄油都拿出来。 一个一个的包子圆乎乎的摆在蒸笼上, 宁知弄了猪肉馅儿的还有鸡汁玉米粒馅儿的, 又添了一锅馒头。 她弄了不少辣酱, 陆峥他们出去, 馒头都能蘸着肉酱吃。 等蒸笼出气,宁知把盖子掀开,一个一个胖乎乎香喷喷的包子出笼, 她连续蒸了好几笼,用油纸好好的包着,又拿上一个小帆布包把弄好的包子馒头都放进去,又起锅煎蛋,把黄油用上, 给他们几人都弄了三明治。 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弄好,宁知把昨天已经弄好的鸡丁辣酱跟肉酱都一块儿放进帆布包里,又把猪肉脯跟三明治一块儿放进去, 瞧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外头天还没亮,宁知打上手电筒,拿着帆布包出门,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隔壁的兄弟三人从屋里出来,正打算离开。 宁知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她赶得及。 她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脚步往前走了两步,莫名有些张不开嘴。 周正一回头,正好看见隔壁的宁知,他立马咧着嘴跟她打招呼。 “宁知姐,你要去县城嘛?” 听见周正的声音,本来背对着宁知的陆峥顿了顿,回过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宁知,天色还没亮,只能看见小姑娘手上的灯晃,看不见她的神色。 男人硬朗的轮廓柔和下来,眼底蕴藏了笑意。 林瑞安也回过头来,视线在宁知跟陆峥身上来回看了看,眉眼温和,轻轻叹了口气。 宁知见周正喊他,才带着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三人面前,她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把自己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送到陆峥面前。 “你们这次去省外,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们的,就给你们做了点儿吃的,带在路上吃。” 这一整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一点儿也不少,空气中还能闻到浓郁的肉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周正吞了吞口水, “宁知姐,昨天你院子里那么香的味道,是给我们做吃的?” 宁知转脸去看他,轻轻点头, “嗯,鹏海那边你们应该吃不习惯,我做了点儿鸡丁辣酱跟肉酱你们带着吃。” “里面有些猪肉脯路上解馋,还有馒头,蘸着酱也能吃。” 这哪是能吃,周正吞了吞口水,他都要被馋死了。 宁知伸手递了递,抬眼去看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微微有些疑惑。 “陆峥,你接着。” 陆峥地头盯着面前的人,喉咙鼓动,从她手上接过那份不轻的重量,嗓音嘶哑。 “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宁知眼皮颤了颤,眉眼微弯, “我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你们这次离开,路上小心。”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陆峥,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自家的团子,语调轻了几分。 “早点儿回来,木头说他舍不得你,肯定会想你的。” 陆峥把那个包挎在身上,黑眸幽深, “嗯,知道了。” 宁知垂下眼睛,双手无意识的搅和着,轻轻点点头,东西都给他们带了,似乎没有什么再好说的。 她转脸看着周正跟瑞安,冲着他们摆摆手, “快走吧,一会儿还得赶早班车。” 周正咧着嘴应了, “宁知姐,谢谢你,我们走了。” 林瑞安也看着宁知, “宁知姐,回去休息吧。” 宁知眼底含笑,轻轻点点头。 陆峥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面前的小姑娘,胸腔里涌出热意,喉咙鼓动。 “我走了。” 宁知眼眶莫名其妙的有些热,抿了抿唇笑着点头, “嗯。” 她话刚说完,面前的人在眼前站了站,似乎想做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转身带着周正他们离开。 眼前覆盖的阴影消失,宁知这才缓缓抬头,盯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宁知才转过头,慢吞吞的回了家里。 兄弟三人走到路口,坐上拖拉机。 周正吞了吞口水,看着峥哥手里的东西,舔了舔嘴巴。 “峥哥,我饿了。” 陆峥静静看了他一眼,才伸手从包里淘了一包油纸包出来,打开露出里面油光锃亮满是鲜香的包子。 周正不用他说,自己伸手拿上一个,满足的咬了一大口,嘴里的滋味爆开,他瞪圆了眼睛。 “峥哥,瑞安,你们也吃啊,好香。” “宁知姐舍得,用鸡肉做的馅儿,我就没吃过这么香包子。” 简直恨不得把手上都舔干净。 林瑞安早就闻到味道了,也被他说得有些馋,他们这次出门早,跟家里说过让他们别准备,本来打算去县城随便买点儿吃着垫垫肚子就成,没想到宁知姐还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林瑞安也拿上一个咬了一口,眼里亮了亮,吃东西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陆峥自己也拿上一个,大口大口的吃,手里拿着小姑娘给的东西,热得有些滚烫了。 周正连续吃了四个包子,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峥哥的包里去看。 “哥,宁知姐说她还给我们弄了三明治,那是什么?” 陆峥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还没吃饱?” 宁知做得包子皮薄馅大,弄得很大个,不过实在有点儿太香了,周正舔了舔嘴巴, “还差点儿。” 陆峥又给他递了两个包子, “其他的中午再吃。” 他们这一趟过去,小姑娘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 林瑞安看了一眼峥哥的宝贝样,转脸看着阿正那副馋鬼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峥哥,宁知姐心里记挂你,光是这些东西,普通人家自己都不舍得买,更不舍得吃,宁知姐一点儿也没有不舍得,全都给你弄了。” 而且全是要花钱的贵东西,林瑞安心里觉得好受了点儿,起码他们峥哥看起来不像是一头热的模样。 陆峥拿着手上的东西,黑眸里涌出浓郁的笑。 周正“啊”了一声,不赞同的看着瑞安, “瑞安,你说啥呢,宁知姐这是给我们哥仨一块儿做的,要是光给峥哥做,哪能做上这么一大包。” 这可是也有他的份儿的。 林瑞安盯着毫无自觉沾了光的臭傻子,默默叹了口气。 “是给你的,吃吧你。” 把一个脾气温和的人搞得暴躁,周正一点儿没有察觉,本来他说的就没错。 到了县城,兄弟三人不用再买什么东西,直接坐上三轮车就去了县城的车站,幸好他们来得早,赶上了最早的一趟车,还有位置,三人一块儿上车,正好一排隔着走道他们还能并排坐在一起。 把行李都放好,兄弟三个落座,这刚一上车,陆峥包里露出来的香味,整个车厢都闻到了。 不过就算是闻到这个味道,被馋到了,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不像是未来,可是不给你带香味这么重的食物。 他们一坐下,周围不少眼睛直直盯过来,周正赶忙侧过身挡住,可别想着分他的好东西。 没一会儿人就满了,司机清点完人,直接打了招呼,开车离开车站。 宁知回到家里,默默的把刚才弄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干净,把碗筷砧板全都洗干净。 外面天有些亮了,宁知才回屋里,轻轻的喊小团子起床。 “木木,我们起床吃饭了?” 小家伙脑袋埋进枕头里,企图屏蔽掉妈妈喊自己起床的声音。 宁知心都软了,伸手搓了搓小家伙圆乎乎的小脸。 “起床喽,木木。” 小家伙嘟囔着喊了一声, “妈妈。” 然后费力的从枕头里起来,大脑袋完全靠在妈妈怀里,宁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穿上鞋,抱着儿子起床。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配合妈妈洗脸刷牙,才完全醒过来,一醒过来,他仰脸看着妈妈,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陆叔叔呢?” 宁知给小团子夹包子的手顿了顿,蹲下身看着小团子,眉眼带着轻笑。 “陆叔叔去赚钱去了。” 小家伙囧着八字眉,丧了吧唧的“哦”了一声。 宁知把包子放在小团子手里,软了语调。 “妈妈已经替木木给陆叔叔送了礼物哦,别担心。” 小家伙乖乖点头,抬手嗷呜一口咬住包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做的包子超级好吃。 宁知哄着孩子吃完东西之后,带着有些蔫了吧唧的小崽子出门,陆峥走了,她的小买卖还要继续,早点儿去县城把东西买回来,下午还要去找许秀兰。 宁知赶去县城买好生瓜子,就带着孩子回家,把下午要带着去县城的瓜子炒好,背上背篓牵着儿子出门,陆峥说过她把瓜子带着去小院子就成,已经跟舞厅的人说好了,他们自己来拿,不用她自己麻烦,宁知也能省心。 刚到院子没一会儿,许秀兰就过来了,这次跟着她过来的还有别人,许秀兰跟宁知打了招呼,是来拿瓜子的人,宁知把瓜子送过去,不耽误她们俩继续教学。 另一边,兄弟三个等了火车来以后,已经上了车,他们买的连续车票,兄弟三个硬座坐在一块儿。 过了中午,周正早就饿了,眼巴巴的看着陆峥。 陆峥倒不是周扒皮,从包里把小姑娘给他们弄的三明治拿出来,递给周正跟瑞安。 兄弟三人倒是一点儿罪没受,周正吞着口水, “峥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回出门嘛,啥也没有,光杆子司令,身上就买票的钱,一路饿着到鹏海的。” 他吃着宁知姐给的三明治,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不一样了。” 陆峥盯着手上的东西,黑漆漆的瞳孔又深又黯,咬了一口她做的东西,口齿留香。 “嗯。” 是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撞见 “同志, 你们手上这东西,还有嘛,我给你们钱买一个。”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中年女人有些无奈的开口, 旁边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三人手里的东西,馋得流口水。 见陆峥不说话,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肯定是家里媳妇儿给做的吧, 要不是这孩子眼馋得厉害, 我也不能跟你开口。” 陆峥幽深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小孩儿身上,小孩看见这个叔叔看他,有些害怕得往奶奶后头缩了缩。 陆峥蹙眉的眉毛拧紧,从帆布包里拿了一个凉了的鸡汁包出来,递给那个中年女人。 “只有这个。” 旁边的林瑞安笑着说, “婶儿, 你可以去接点儿热水回来, 捂一捂热了给他吃。” 中年女人连声感谢, 笑着接过陆峥递过来的包子,低头就要从包里拿钱出来给他。 陆峥皱眉,嗓音低沉。 “不用。” 见他这么说,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的肉包立马被身边的小崽子馋着拿过去,侧过身躲着陆峥他们,大大的咬了一口。 看孩子吃得开心,女人尴尬的看了林瑞安一眼, 无奈的摆摆手, “不用了。” 刚吃完东西,周正抬手重重的打了个呵欠, 脑袋一靠就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林瑞安看了一眼他们自己的东西,转脸去看峥哥,低声说, “峥哥,东西我守着,你也睡会儿,晚点儿我们换着看。” 三个人一块儿出来,轮流守着他们带着的东西,正好换班。 陆峥面色沉静,摇头拒绝, “你睡吧。” 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忙,今天一早起得还早,林瑞安确实有些累了,听峥哥这么说,没再坚持点点头, “好,峥哥,一会儿我醒了换你。” 陆峥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上,手牢牢捏着女人给他送的东西,漆黑的眼底心绪翻涌。 …… 陆峥他们离开以后,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宁知忙着每天弄她的新鲜瓜子,下午的时候带着许秀兰学习,一切都如常。 一大早,宁知带着小团子往何婶儿家里过去,何婶儿一见她来,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快进屋里来坐。” 她现在看宁知怎么看怎么喜欢,又懂事又能干,还能给她家何池赚点儿小临工,她怎么会不喜欢。 宁知看着何婶儿把椅子拎过来,笑着谢谢,带着儿子坐下。 何婶儿笑着开口, “丫头,这次过来,是找池子有事儿?我一会儿就让他过去找你。” 宁知看着何婶儿殷切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婶儿,这次我来不是来找池子的,我来找你。” 何婶儿有些无所适从的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尴尬。 “找我?” 她看着宁知, “找我做什么?” 说完以后何婶儿想到什么,看着小丫头一脸关心, “宁丫头,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要不要婶儿过去陪你住一段时间。” 她看着宁知,笑着宽慰她, “池子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了,我还想着过去跟你说一声呢,要是害怕,婶儿过去陪你,没人会说闲话。” 宁知感激何婶儿,还是笑眯眯的摇摇头, “婶儿,不是这事儿我现在不害怕。” 听小姑娘这么说,何婶儿实在不知道小姑娘要跟她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宁知。 “婶儿,我之前自己做了一个小买卖,赚的钱不多,不过也能养活我跟木头。” 何婶儿有些惊叹的看着宁知,她知道小姑娘很能干,但是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这么能干,能自己做小买卖养活她自己跟木头。 “丫头,能做小买卖好啊,自己能赚钱,谁也不能瞧不上你了。”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宁婶儿继续说, “所以这次我过来,是想问问婶儿,我想请你每天给我帮忙,我给你一天两块的工钱。” 何婶儿瞪大了有些浑浊的眼睛,她没想到宁知来找她是来请她帮忙的,还给她开了一天两块钱的工资。 现在这个年时,人家那些铁饭碗有的一个月能赚35块就已经很多了,小丫头直接给她两块钱一天,何婶儿紧张到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宁知。 “宁丫头,你说这事儿,婶儿能干嘛?要是不能干别给你添麻烦了。” 宁知冲着她肯定的点点头,给了何婶儿更大的自信。 “婶儿,我就是自己在外头买了生瓜子回来,炒焦糖瓜子卖,你肯定能会,不费多少事儿。” 她这么说,何婶儿立马明白了,皱了皱眉头满脸的细纹都深刻,看着宁丫头摇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宁知。 “宁丫头,这炒瓜子,肯定是你自己的手艺,你教给婶儿,会不会不太好。” 宁知软下眼神看着何婶儿, “婶儿,我教你这个,你每天炒完我固定需要的量,其余的你要是能多弄一些,可以自己带着县城上卖,那些钱都归你。” “不然一天给你两块,都还有些少了。” 小丫头这完全就是在为自己着想,带着自己赚钱,她也是个独自带着孩子谋生的妈妈,还能想着自己,何婶儿怎么会不敢动。 她眼眶有些红,还是轻轻摇摇头,看着宁知。 “不能这么算,婶儿跟你学这门手艺,不要你工钱,你要多少婶儿给你弄多少,婶儿要是自己弄了去卖的,多出的钱,也给你一半。” 一门手艺多重要,何婶儿怎么会不知道,她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还能把东西卖出去,以后就算是有一个盈利的手艺,以后她跟儿子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小姑娘对他们已经很好了,她不可能再贪心要得更多。 宁知软了软眉眼, “婶儿,每日的工钱肯定得给,每天就两块钱,你要是多余的做出来去卖,我拿两成,其余的你自己收着。” 何婶儿还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丫头,手艺是千金难求的,不说那么多,就46分成,婶儿现在这个年纪还能有人愿意教我手艺,我已经很高兴了。” 宁知抬手握住何婶儿的手,做了最后的让步, “婶儿,池子才半大不小,以后你还得存钱给他娶媳妇呢,有得你拼的,我们各退一步,三七分,不多说了。” 明摆着自己占便宜的事儿,何婶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意,看着小丫头红了眼睛。 “一会儿我跟池子说一婶儿,婶儿这就过去跟你学。” 宁知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婶儿,你中午再过去,我一会儿去县城买瓜子回来,我一样一样的教给你。” 何婶儿说不出什么了,只剩下感激,小姑娘说的都是她心里想的,她这辈子什么也不求,只求自己儿子以后能有自己的一个家,把他的小家撑起来,她就一切都好了。 宁知从何婶儿家里出来,带着儿子回家去,之后收拾完东西,背好背篓就往县城里去了。 何婶儿在家里抹着泪,何池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母亲在伙房里抹泪,立马着急的冲过去,小心翼翼的看着亲妈,有些无措。 “妈,你咋了?” 何婶儿看着儿子回来,摇摇头,抬手把眼角的眼泪抹开,看着儿子有些欣慰的笑出来。 “池子,以后你宁知姐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听她的,她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 何池不知道他妈为什么突然提起宁知姐,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肯定的点点头, “妈,那是肯定的,宁知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才不是白眼狼。” 自家儿子的性子她知道,何婶儿有些欣慰,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伙房外面。 “你宁知姐刚才过来,让我跟她学手艺,一天给两块,以后学了这门手艺,自己做小买卖,拿七成的钱。” 她看着自家小子, “妈这幅样子,以后也算是能挣钱了,都是沾了你宁知姐的光,能挣钱以后给你娶媳妇,还不拖你的后腿,妈很开心。” 何池眼睛里满是亮光,娶媳妇这件事没在他脑子里,但是他知道他妈也希望自己能找事儿做,现在宁知姐愿意帮他们,他感激又高兴。 何婶儿把家里的事儿做好以后,看着时间收拾收拾忙活着就往宁知丫头家过去了。 她刚走到宁知家门口,就瞧见有个男人站在宁知家门口往里面探,何婶儿皱着眉重重的咳了一声走过去。 躲在宁知家门口的男人惊得僵起身体,回过头僵硬的冲着何婶儿打招呼。 “婶儿。” 何婶儿这才看见这是杨家的二小子杨建柏,心里那股子警惕才散过去,松了口气有些责怪的看着杨建柏。 “建柏,你在这儿作甚呢,找宁知丫头有事儿?咋不进去?” 杨建柏老实的摇摇头, “婶儿,我就是担心我嫂子的情况过来看看,我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太好,就在外头看看。” “婶儿,那你先忙,我走了。” 说完杨建柏转身就离开了,何婶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了,抬手敲上宁知家的门。 宁知在院子里,刚从县城回来把东西都收拾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听见敲门声,估摸着是何婶儿过来了,宁知才放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去给何婶儿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提醒 院门一打开, 看见外面站着的何婶儿,正面色和蔼的看着她,站在外面老老实实等着, 像个乖学生,宁知眉眼微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冲着何婶儿打了招呼, 弯着眼睛侧过身让何婶儿进屋, 等带着何婶儿进门,宁知才转脸顺手把院门轻轻带上。 “何婶儿您来啦,快进来坐,我刚把生瓜子买回来,你来得正好, 我们可以马上开始学。” 小姑娘笑得明媚和煦, 似乎一点儿也没有为刚才的决定后悔, 何婶儿也不自觉的冲着她笑, 有些犹豫的跟着宁丫头身后,第一次走进这个干净利落的小院子,院子里里外外都被小姑娘打理得很干净, 比她之前一个人带着池子的时候收拾得妥当多了。 她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害得池子跟着他一块儿荒唐的做着苦日子,现在看来,小丫头这个当娘的,比她当时做得要强了不是一丁半点儿。 她连忙摆手, 那双浑浊有些细纹的眼里满是干劲, “宁丫头,不坐不坐, 别耽误时间,学手艺要紧,婶儿懂的不多,但是你尽管教,我肯定好好记着。” 宁知看何婶儿生怕自己觉得他偷懒,老一辈的人家总是这样,出门干零工都不敢休息,生怕着主人家烦了不要自己,她虽然想让何婶儿轻松一点儿,不过也没强扭着何婶儿改变。 她笑着点头,从容的牵着小团子带着何婶儿走到伙房的土灶边上,正要蹲下来烧火。 何婶儿立马咧着嘴笑得有些朴实, “宁丫头,婶儿来给你烧火。” 她说完,动作利索的接替过小丫头的位置,蹲在灶洞面前,三下五除二的把灶火生起来。 宁知没拦着婶儿主动干活儿,随后把弄干净的生瓜子捞出来递给何婶儿瞧。 “婶儿,我做的瓜子每天都是现炒现卖的,先把生瓜子淘洗干净,把坏的扁的都淘洗出来不要了,剩下的都是好的生瓜子,我们再处理。” 何婶儿是一个乐于好学的好学生,那张满是纹路的脸上写满认真,乖乖的听着宁知跟她说炒瓜子的注意事项,一点一点的记下。 宁知瞧着脸上带着笑,等火烧起来了,宁知站在灶火面前,边处理边给何婶儿介绍每一步需要注意的步骤。 “婶儿,炒焦糖瓜子看着简单,其实也讲究火候和顺序,火大了糖糊发苦,火小了挂不上糖,全程都得不停翻拌。” 宁知一边说,一边耐心示范,她说着抓起锅铲,匀速翻炒锅里的瓜子,沙沙的声响清脆好听。 小团子跟何婶儿一块儿站在一旁,眼睛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动静,小胖手学着妈妈有模有样的悄悄比划动作,嘴里小声嘟囔,歪着脑袋看着何奶奶乐呵。 宁知给何婶儿一步一步的亲自示范了一遍,每一步都认认真真的问何婶儿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她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更加耐心的再教她一遍。 直到第一批焦糖瓜子炒出来,宁知笑眯眯的抓上起一把自己做的焦糖瓜子递给何婶儿。 “婶儿,你尝尝看。” 何婶儿只觉得神奇,她看着小姑娘一步一步把瓜子变成现在这个干脆焦香的模样,点点头接过宁知丫头递过来的瓜子,剥开壳放进嘴里,酥脆香甜,一点都不腻口,何婶儿眼睛亮了亮,真的好吃,她看着宁知丫头不住的点头,满眼赞叹, “好吃!宁丫头,你手艺真好。” 怪不得宁丫头这个炒瓜子的手艺能卖钱,这手艺真是绝了! 何婶儿的喜欢看起来不是装的,宁知莞尔一笑,没有什么犹豫,笑容温和的看着何婶儿, “婶儿,你拿剩下的一部分瓜子来试试,我在旁边看着你,不用害怕做得坏了。” 还以为还要学一段时间再操作的何婶儿没想到小丫头这就直接让她动手了,何婶儿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的看着小丫头,纠结的开口。 “丫头,要不然还是你来,婶儿再学一学,别给你的好瓜子弄坏了,浪费了。” 庄稼人最怕的就是浪费粮食,何婶儿怕自己还没学会,就浪费了宁知的东西。 宁知知道她的顾虑,不过还是摇摇头, “婶儿,一步一步来,就得自己上手,不然学不会的,你得慢慢来,不会浪费。” 宁知让何婶儿直接动手也不是胡乱说的,何婶儿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务活计儿,其实上手很快,她是有信心才让何婶儿直接自己动手开始做的。 小姑娘一点儿也没有嫌弃她,何婶儿憋着一股劲儿,本来就是来跟宁丫头学手艺的,要是她还扭扭捏捏的让宁知瞧不上,那可不好。 “丫头,那婶儿就自己试试。” 想通了以后,何婶儿深深吸了口气,听话的点点头,开始自己一步一步的学着宁知刚才的样子炒瓜子。 宁知就待在她旁边,带着小崽子,何婶儿有哪里不会的地方,她立马纠正更改,又让何婶儿继续。 何婶儿磕磕绊绊的学着炒了第一回瓜子,最后出锅的味道又苦又涩,何婶儿看着有些僵硬,看着宁知的眼神满是愧疚。 “坏了,宁知丫头,婶儿给这些好瓜子都浪费了,实在不是这块料,你看看,这些瓜子花多少钱,婶儿都给你赔。” 何婶儿看着愧疚得很,多好朵新鲜的瓜子被她炒成这幅样子,跟宁知丫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儿,真是糟蹋东西。 宁知连忙按住她那只有些粗糙苍老的手,柔声宽慰, “没事的婶儿,谁第一次做都这样,不用慌,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一口气可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就好,不要着急。” 何婶儿的这些错误完全都在宁知的预料范围,也完全可以接受, 她做了笔记,一步一步的把刚刚何婶儿做的步骤都记起来,那一步错了,她都一样一样重新给何婶儿纠正。 小丫头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生气,更不觉得她糟蹋了东西,还认认真真的继续教她,何婶儿也跟着她温和的神色渐渐稳住了心神,慢慢找到了窍门。 继续跟着小姑娘学,一天下来炒瓜子的动作都熟练了不少。 宁知教得耐心,是真的认真在教何婶儿这门手艺,整整一个下午,何婶儿都在反复练习,从一开始频繁出错,到后来能精准把控火候,已经是个好学生了。 何婶儿作为学徒年纪一点儿也不小了,老师傅的模样新学徒的样子,宁知还给何婶儿开玩笑。 “婶儿,您这要是学会了,出去以后直接就是老师傅了,瞧着年头多,可比我厉害多了。” 何婶儿满脸不好意思,咧着嘴笑,池子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丫头,你别拿婶儿学开心,你是师傅,婶儿肯定好好跟你学。” 宁知没忍住笑,她倒是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何婶儿学得很认真,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开始上手了。 …… 火红的余霞洒进小院,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何婶儿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一天下来,她倒是不觉得累,就是掌握火候跟记东西对老人来说是个活计。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何婶儿就要走,宁知也不能让何婶儿一直拼命干,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笑着要送何婶儿出门。 宁丫头送着她要出门的时候,何婶儿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院子外面看到的场景,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跟宁知丫头说一声。 她只当是杨建柏好心,惦记着独居的大嫂,又觉得叔嫂有别,才在门口远远看看,可现在回想,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而且就算是为了宁知丫头好,她也该知道的。 她回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分明是她正巧撞见杨建柏伸手想去推宁知的院门,那只手都碰到木门了,而且偷偷咪咪的,听见她的声音,才像做了坏事的人一样缩回手,浑身僵硬,转脸看她的时候打招呼一点儿也不自然,而且还胡乱找借口,就慌慌张张溜走了,现在回想取来,那个背影仓促又心虚。 何婶儿犹豫再三,终究是放心不下宁知的安全,凑到宁知身边,压低了声音有些认真又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老糊涂的揣测别人, “丫头,婶儿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说。” 宁知眨了眨眼转头看何婶儿满脸的郑重又不好说的模样,皱了皱眉轻轻点头, “婶儿你说。” 何婶儿往院门外望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人,转脸才看着宁知叹了口气皱着眉说, “……就是杨家那个二小子杨建柏,有点儿不太对,中午我撞见他在你家门口探头探脑,我只当他是好心惦记你,可现在婶儿还是想着不太对劲儿。” 听何婶儿提起那个令人作恶的杨建柏,宁知只觉得有些反胃,同时皱了皱眉把何婶儿说的话记在心里,要是杨建柏真要做什么,她得提前提防才行。 “婶儿,你撞见他做什么了?” 何婶儿是真觉得不好意思,按理来说杨建柏跟宁知按照关系还亲一些,她还算是外人呢,一个外人编排人家杨家人,何婶儿心里是觉得不好的。 她看着宁知丫头无害又温柔的模样,还是低声的说了, “婶儿就是看他鬼鬼祟祟的,一点儿也不光正,没有哪个小叔子是这样的,而且也没让杨家别人跟他媳妇儿过来,就不太好。” 说着她又急急忙忙的开口。 “宁丫头,婶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就当婶儿说着玩儿,婶儿也不会跟别人说这种话。” 她也知道小丫头什么也没做,偏偏就是对她名声不太好的,何婶儿看着小丫头,满眼的担忧。 宁知轻轻摇摇头,要何婶儿放心,送着何婶儿出门, “婶儿,谢谢你,我会注意的,我这边跟杨家没什么好往来的,以后木头跟我都和他们没关系,不管谁来我们都不欢迎。” 宁知耷拉着眼皮,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陆峥才走,就发生这种事情,在他还在村子里的时候,宁知真的过上了一段时间安生的小日子,过着自己的生活,把家里收拾井井有条,还能做上自己的小买卖。 活出自己的价值,在这些令人作恶的人眼底,还是一块儿待宰的肥羊,以前有另外一只狼守着,才不敢下手,现在似乎那只狼疏忽了消失了,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记上了,宁知只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他真是疯了 送走了何婶儿, 宁知垂下眉眼把门合上,转头回到屋里,陆峥他们离开一天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到鹏海,希望他们这次去一切顺利。 宁知垂着眸子想着,小家伙窝在她身边,抬着手打了个呵欠, 宁知这才回过神来看怀里的小团子, 轻声说, “困了?” 木木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迷迷糊糊的晃晃脑袋。 宁知垂着眼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们吃了饭再睡。” 今天中午何婶儿过来,她忙着教何婶儿, 都没哄着小家伙睡觉, 小崽子也一直没睡, 现在肯定困了。 宁知出门洗了把手, 开始做饭,家里只有她跟小团子两个人,就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小家伙在饭桌上又饿又困,撑着眼皮打架才吃完饭菜,宁知先给他洗干净了,才带着小家伙回厢房睡觉,陪了没一会儿, 小团子迷迷糊糊的就窝在床上睡得香甜。 宁知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把家里搭理干净,该收拾着洗干净的都洗干净了, 才忙活着收拾自己洗完了澡,等擦干头发,宁知才端着煤油灯回屋里,没一会儿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外头的天刚见亮,宁知撑着手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厢房,洗漱完蹲在灶台下烧火,打算今天早上熬点儿稀饭吃了。 刚把火生完,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宁知皱了皱眉想到昨天何婶儿说的事,心里不自觉紧了紧,站起身来还是往外头过去。 她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提高了语调冲着屋外问了一声。 “谁?”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下一秒,宁知听见了外面何婶儿的声音。 “宁丫头,是我,婶子。” 听见何婶儿的声音,宁知才不自觉松了口气,捏着棍子有些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抿了抿唇应了一声, “婶儿,你等会儿,我给你开门。” 宁知边说着边把手里的棍子放在旁边,轻轻握了握手指,才上前一步去把家里的院门打开,何婶儿正一个人站在门口,清早还带着些凉意,宁知一开门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婶儿,你怎么来了?” 何婶儿一看小姑娘,立马笑开跟着她进屋里,摆摆手热情又朴实。 “今天婶儿过来,陪你一块儿去买生瓜子,你看看买什么样的,以后都我去给你买,等这手艺我学会了,你啥也不用管,婶儿都给你炒好了让池子送过来。” 老一辈的人似乎做事总是这么认真,一点儿也不偷懒,还积极主动,宁知看着面前热情的何婶儿,眉眼弯弯。 “好。” 她带着何婶儿一块儿进门,笑着问。 “婶儿,先吃了早饭我们再去县城,不急这一会儿。” 何婶儿摆摆手,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婶儿在家吃了,你们先吃,我等你一会儿。” 宁知轻轻点点头,拎了椅子让何婶儿坐,煮上稀饭以后,才回厢房把还睡得香甜的小团子抱起来,小家伙噗嗤噗嗤的洗完脸又刷了牙齿,白白净净的跟何婶儿乖乖打了招呼。 “何奶奶好。” “哎。” 何婶儿眯着眼答应,这小孩儿让宁知一个人养,也养得这么好,瞧着讨人喜欢,白白净净的,又乖嘴又甜。 宁知舀了一碗稀饭,又添了点肉丝跟自己之前做的爽口小菜,端着过去递给何婶儿, “婶儿,吃了我们再走。” 何婶儿瞧着这碗一瞧就不错的口味,还是摆摆手, “丫头,婶儿真吃了,没饿着,你们自个儿吃。” 宁知还是摇摇头, “份量不多,婶儿你多少吃点儿,没有让长辈看着我们吃东西的道理。” 小丫头实在会说话,何婶儿还是笑着接过那碗稀饭,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好,婶儿吃。” 见何婶儿吃了,宁知这才安排自己跟小团子的。 三人一块儿吃了早饭,宁知去收拾完就要背着背篓出门,何婶儿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背篓背上, “婶儿是你招来的小工,这些都该我干,你歇着。” 何婶儿啥都抢着干,宁知没办法,只能牵着小团子出门,回头把门关上以后跟着何婶儿一块儿去村口。 一路上何婶儿都在乐呵呵的跟宁知说她回去以后还认真记了不少,今天肯定好好学,又说让宁知有什么事都要叫她做才成,不然她给的钱她拿着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宁知都一样一样应了,也不嫌烦,就是觉得何婶儿跟池子真是母子俩个,有些地方真是挺像的。 坐着拖拉机到了县城,宁知把钱付了,何婶儿在旁边争着都没争过,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小丫头仿佛在看个冤大头。 “宁丫头,日子一天一天过呢,别这么大方。” 宁知眉眼弯弯的听劝,笑眯眯的点头,随后带着何婶儿去买瓜子,眼睛不眨的买东西。 买完瓜子她看着何婶儿,温声商量, “婶儿,我还要去商场买点儿东西,你跟我一块儿去嘛?” 何婶儿自然点头答应,她就是来帮这丫头拿东西的。 宁知牵着小团子,何婶儿背着背篓走在她们后头,一块儿去了商场,看着小丫头又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是什么香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面霜,瓶装的洗发水,一样一样的花钱不眨眼。 何婶儿深深吸了口气,见小姑娘把东西往背篓里放,连忙道, “这些金贵,别给弄坏了,我给提着就成。” 宁知拿着袋子摇摇头还是往背篓里放,笑着跟何婶儿解释, “婶儿,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盘香,我放家里厕所的。” 何婶儿浑浊的眼睛盯着宁知没忍住瞪了瞪, “这香了吧唧的东西放厕所?那多怪啊,厕所臭烘烘的。” 宁知摇摇头, “放了就不臭了。” 何婶儿摇摇头,这丫头可糊弄不了她,那厕所就没有不臭的,小姑娘真是乱花钱,何婶儿瞧着心疼,又没法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肉疼的闭了闭眼睛,随她去了。 宁知把日用品全部买好以后,才带着儿子跟儿子回去了。 一回来,何婶儿就把背篓放下,给宁知把东西都拿出来,动作利索。 宁知把买回来的香薰拿出来,先把东西放厕所去,之后回来,看着何婶儿的模样,笑眯眯的开口。 “婶儿,我们继续干。” “好嘞。” 不耽误时间,能早点儿学早点儿帮忙,何婶儿舒坦了。 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活儿的人,实在是能干,这才第二天,炒瓜子就能像模像样的了,宁知感觉再不用几天,何婶儿就能真的出师了。 下午忙活着炒完瓜子,宁知还要给县城送过去,就跟何婶儿招呼了一声, “婶儿,麻烦你帮我带带木头,我去城里送东西,晚点儿回来。” 见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笑着点头,随即又看向装进背篓里的那些炒好的瓜子,忍不住有些心疼顾虑。 “宁丫头,你别去,我回屋里去,让池子给你送过去,你跟他说个地儿,给他送去就成。” 宁知摇摇头, “婶儿,没事儿,我去城里还有点儿别的事儿呢。” 这一个小身板背着那么大个背篓,何婶儿瞧着都不忍心,皱着眉从宁知手里拿过背篓, “你上县城有事儿,那婶儿就给你背到村口。” 她背着都觉得重呢,更何况是宁知这么个小姑娘。 宁知是有些奈何不了这个重量,之前都是憋着背到拖拉机上,肩膀疼了好几天了,看何婶儿三两下给她背着就利落的往外头走,宁知心里感谢,牵着儿子跟在何婶儿后头走,一块儿去了村口,何婶儿帮小丫头把背篓放在拖拉机上,才牵过她手里的小崽子。 “宁丫头,去吧,赶明儿别自个儿送,我让池子送,他一个大小伙,身强力壮的别浪费。” 宁知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随后才上了拖拉机,往县城去了。 到了地方,宁知招了三轮车一路拖着去小院,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打开门,刚来没一会儿,许秀兰也过来了,宁知让人把东西带走,笑着说, “可能还会耽误几天,到时候我一天的时间能空下来,我们的时间也会富裕些。” 许秀兰理解,笑着点点头,虽然说宁知收了钱,她还是感谢她能好好教她,她能感受得出来,宁知是真的用了心在教她,这比她以前在文工团的时候,学到的还要更好更加用心,她感受过,自然能对比得出来。 “你紧着自己的事儿,我这没关系,放心把。” 宁知之前教她的那些,现在都完全可以应付,她那个时段来舞厅的人,已经比以前多了一辈不止,拿到手上的钱都多了。 宁知送完东西,跟许秀兰说完以后,才背着已经没什么重量的背篓,往家里赶去。 何婶儿带着小团子在院子里,守着在自己玩泥巴的小团子,又看看院子里外哪里有需要收拾的地方,都给宁知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看到院子里的那件多余隔出来的小单间,想起来小丫头刚才把香薰放在里面了,这是家里的厕所,何婶儿摇摇头,真不知道小年轻怎么想的,她随手掀开布帘,看见里面干净整洁又真带着香薰味的厕所,瞪了瞪眼睛。 这底下亮堂堂的瓷砖,还有干干净净的水缸,宽敞又亮堂,还挂了不少日用的东西,哪里像个厕所的样子。 何婶儿有些恍惚的从里头出来,小家伙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看着何婶儿。 何婶儿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在小板凳上,心里是真的服了小丫头,心里全是奇思妙想,真把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干干净净,她一个老人瞧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等宁知回来,何婶儿把小团子安安生生送在她手上,才赶忙着回家去,一天没回家了,何婶儿也不太习惯。 宁知回来,母子俩一块儿吃了饭,宁知端着煤油灯把家中里里外外的门窗都锁好,又用棍子把院子门死死抵住,随着顶头的明月,带着小家伙回屋里早早睡了。 …… 另一边远在鹏海市的兄弟三个,刚刚安顿好,找了屋子住下。 住着铁皮棚户,两张不大的床并在一块儿,倒不是没钱,而是这边普遍都是这样,离工厂进,他们没那么将就,图个方便。 顶头是白丝灯,兄弟三人躺在并在一块儿的两张床上,夏季的鹏海市,身下都是竹编的凉席,林瑞安转脸看了一眼半靠在床边抽烟的陆峥,烟雾缭绕弥漫着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瑞安无声的叹了口气,低声说, “峥哥,在想宁知姐?” 陆峥夹着烟的手停了停,沉默的没说话。 林瑞安盯着头顶的铁皮天花板,轻笑着说, “宁知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而且勇敢,她完全能应付,不用担心。” 周正趴在床上,听瑞安这么说,翻爬着转过来看着瑞安认同的点点头, “宁知姐真厉害。” 这边天气可比家里那边热得多,没一会儿身下就像是烙饼一样了,周正坐起来,真心感叹。 “明明我都跟着峥哥你们出来好久了,都没宁知姐见识那么多,真是小时候当过大小姐的。” 随后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瑞安跟峥哥,挠了挠头, “峥哥担心宁知姐在村里被欺负?” 他脑子直白一点儿褶皱都没有,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不太方便,也不知道宁知姐乐不乐意,下回咱们再出来,让她跟着我们一块儿出来也成,宁知姐那么能干,在这边肯定也厉害。” 林瑞安盯着旁边的草履虫,深深叹了口气,没话说了。 陆峥指缝中的烟火明明灭灭,漆黑的视线空洞的盯着毫无焦距,耳边虚虚实实的听着阿正的话,脑子里竟疯狂的在想阿正这些话的可行性,他真的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谁比谁干净 何婶儿学得很快, 一周时间过去,她已经能完全掌握火候跟配料,弄出来的焦糖瓜子跟宁知的差别不大, 宁知也能完全把这件事教给她来做。 “婶儿,你只要每天保证弄五十斤,让池子给我送过来,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弄, 你也可以弄完以后, 让池子背着上县城去卖,电影广场那边人流大,可以卖不少。” 何婶儿自然是高兴的,认认真真听她说,笑呵呵的点头, “婶儿知道。” “还有就是, 这边的瓜子你不用, 婶儿弄完以后, 直接让池子给人家送过去,你不用操心。” 这样对于宁知来说自然是好的,她轻轻点头, “那就得麻烦池子了。” 何婶儿摆摆手, “别说这些,能帮得到你,他高兴。” 宁知弯了弯眉眼,笑着点头。 接下来送给舞厅那边的瓜子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她能省事不少。 瓜子的事儿全部交给何婶儿,宁知自己的时间就腾出来了,更多的能安排起自己的时间。 一大早, 宁知早早起床,天都还没亮,宁知洗漱完以后,大早上包了包子蒸上,等包子蒸好,宁知才回厢房去,喊小团子起床。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洗完脸,又乖乖跟着妈妈吃完早餐,宁知装了几个大包子,用油纸包着,闲去隔壁把新鲜包子送给陆奶奶。 陆奶奶瞧着小丫头又过来,又无奈又感动。 “宁丫头,奶奶自个儿过得好,你自个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老是想着我。” 从峥儿走以后,这个小丫头有时间都会过来给她这个老婆子送吃的,什么都顾及到她,怕她饿又怕她孤单,有时间就过来陪她说话,陆奶奶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呢。 宁知晃晃脑袋, “奶奶,我一点儿也没觉得麻烦,就是顺便的事儿,而且我也想来跟你说说话,在村里我也没有别的能说话的人了。” 小丫头说得真可怜,陆奶奶没办法,深深叹了口气,只柔声道, “奶奶陪你说话,你日子紧着点儿,好好过。” 宁知垂下眉眼,轻轻点头答应。 陪着陆奶奶说了会儿话,宁知才带着小家伙回家,把屋里收拾一通,宁知才带着小家伙从家里离开,抱着儿子坐上拖拉机,一直到了县城。 宁知带着儿子去了小院子,陆峥他们三个人不在,院子里荒废了些,又空旷又宁静,宁知拿了扫把开始打扫,把县城这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搭理干净。 之前陆峥已经给了她钥匙,连同他们兄弟三个的房间钥匙也给了宁知,宁知撸了撸袖子进房间,把他们房间里的衣服还有被褥都收拾出来,拎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拿着刷子认认真真的搓洗干净。 小团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儿,一点儿也不打扰妈妈干活,还时不时的要过来跟妈妈帮忙,宁知不让小家伙干活儿,只让他自己乖乖在旁边玩儿。 直到中午,宁知才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洗干净,都晾晒在院子里,又打了一盆清水,回屋里去认认真真的把里里外外的柜子书桌还有床都擦洗干净。 一个上午,宁知把这个小院子里外全部打扫干净,这才拍了拍手松了口气,勉强算是完成了。 她抬手打了个呵欠,秀兰还没来,宁知给小家伙洗了把脸,给自己也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把刚刚干活的衣服换下来,带着小崽子回屋里睡午觉。 这个房间她之前都没有睡过,之前都是直接在夜里赶回家里去的,最多是小团子在这边睡了午觉,宁知看着这个被陆峥收拾出来的屋子,一眼就能知道是用了心的。 小家伙窝在被窝里,软乎乎的看着她,宁知也有些困了,累了一上午,她抱着小团子一块儿窝在被窝里,没一会儿闭上眼睛浅浅睡过去。 下午,宁知是被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意识到院子外面有人敲门,宁知惊醒过来,掀开被子起身,出门去给许秀兰开门。 许秀兰站在门口,看着给她开门的宁知,浅浅的笑。 “宁知姐,我来了。” 宁知眉眼弯弯的侧过身让她进门,笑着开口,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早点儿过来,上午不用回去炒瓜子,我能早点儿过来。” 许秀兰眼睛一亮,乖乖点头, “嗯,我知道了。” 宁知带着她坐下, “以后早点过来,也能早点儿回去,不耽误事。” 许秀兰看着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以后要是不学,我也能来找你玩儿嘛?” 宁知歪着脑袋看她,看着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紧张的模样,眉眼微柔, “当然可以,我一个人也没有说话的地儿,你能来找我正好。” 许秀兰眼睛亮晶晶的,惊喜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俩人待了一会儿,宁知才洗了脸,随后继续教许秀兰她要学的舞蹈。 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另外一个学得认真,时间很快过去,院子外天色渐晚,宁知送走许秀兰,也没在院子里耽误时间,把已经晾干的衣服都收进屋里,带着儿子出了院子,看了看时间,回去弄饭有点儿晚了,宁知带着儿子去了国营饭店。 坐在窗户旁边,宁知点了两菜一汤,带着儿子在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赶着时间去县城门口,坐上最后的拖拉机,趁着夕阳回到家里。 拖拉机轰隆隆的开在颠簸的路面,原本闷热的天凭空从高空裂开雷霆闪电,轰隆隆的几乎盖住了拖拉机的轰鸣声。 宁知抱着儿子蹙了蹙眉眼,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有点儿不妙,似乎要下雨了。 她把儿子往怀里护了护,捂住儿子的耳朵,缩了缩身体,不仅仅是保护害怕的小团子,也试图在小崽子小小的身躯上汲取安全感。 拖拉机停在村口,顶头的天空似乎收到预示,哗啦啦的大雨砸落下来,宁知抱着杨慕宁下车,直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快步小跑往家里跑着回去。 路上大滴大滴的雨砸在脸上,宁知一路跑回家里,快速的用钥匙把门打开,抱着孩子进了伙房。 顶头闪电打雷,骤雨哗啦啦的下来,宁知坐在灶洞前,利索的生了火,小家伙乖乖待在她身边,等火烧开,身上温暖起来,宁知才起身拿了干毛巾,给小团子擦了擦身上,又囫囵着擦了擦脸。 确定给小团子擦得干爽以后,宁知让小家伙坐在板凳上烤火,才顾着自己,一点一点儿擦干头发,把脸擦干净,才坐在小崽子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儿子,轻声问他。 “木木,怕不怕?” 头顶的闪电把黑沉沉的天空劈开两半,整个天空亮堂一瞬,宁知自己都缩了缩身体。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抬起小手轻轻贴着妈妈的手,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木木不怕,保护你。” 宁知软了眉眼,空洞又寂寥的心似乎被一点一点填满,这个小小的团子让她得到一丝慰藉。 母子俩人在大雨下,窝在伙房里烤着火,把身上都烤干,宁知看了一眼外面早已经黑沉沉的天色,把架子上的塑料雨衣拿出来,把小家伙团在雨衣里,又盖了盖自己,才埋着头抱着小崽子冲着离开伙房往堂屋那边跑过去。 回到厢房,宁知把小家伙捞出来,放在床上,哄着他睡觉。 屋外的雨夜来得又猛又急,黑云压得天地昏沉,惊雷撕裂夜空,震得家里的瓦房打着颤,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一点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浇得满院泥泞湿滑。 宁知哄着屋里的小崽子睡了,看着微微掩开的厢房,轻轻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起身,打算出门去,把家里的门窗关起来。 宁知拿着煤油灯出了厢房,往堂屋大门过去,猝然间看到什么,宁知猛地站定,整个人惊疑不定的僵硬在原地,脚下像是灌了铅,她端着灯站在堂屋门前,眼底惊惧的瞪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闪电猛地劈下来,刹那间照亮了杨建柏那张不怀好意的嘴脸,眼神浑浊又猥琐,正在雨夜里死死的盯着站在屋里的宁知。 趁着巨大的雨声,村里无人能察觉,他借着后院的老槐树爬上来,错开院墙上的碎玻璃,落在院子角落堆满柴火的木头上,雨声完全遮住了他入侵的声音,没有人能在狂风骤雨的夜里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声响。 直到看到堂屋里窈窕俏丽的人影,杨建柏顾不上浑身湿透的身体,一步一步冲着屋里的宁知过去。 “大嫂,我看雨太大,有点儿放心不下你,怕你害怕得睡不着,特地替我哥过来陪你。” 宁知不知道在朱三来的时候,以前的宁知是怎么样的害怕跟无助,此时此刻他盯着杨建柏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手心的指甲几乎捏进了肉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用不着你陪,杨建柏,你哥在的时候,对你这个兄弟,一直很好,但凡有点儿良心,你该自己出去。” 听他提起自己那个死人大哥,杨建柏脸上扭曲一瞬,他那个大哥,从小到大处处比他强,甚至还娶了个人人觊觎的美娇娘,处处压他一头,算是什么大哥。 但是……再怎么比他强,现在人没了,而宁知,陆峥那个死疯子不在,她能逃得到哪里去。 想到这儿,杨建柏盯着宁知那张娇嫩的脸,有些扭曲,声音阴沉。 “大嫂,你跟陆峥那种人都跟得,能跟他睡,怎么就不能跟我睡?” “就凭他比我有几个钱?他算什么,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你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被个野种睡了,我差在哪儿。” 他才不信陆峥那种人还能跟宁知什么都没有,都是男人能比别人好到哪里去,骨子里的心思谁又比谁干净几分,这女人在他面前欲拒还迎的装,还不是为了钱跟了陆峥。 宁知眼底满是厌恶,浑身上下发抖得想要吐出来,杨建柏怎么敢去跟陆峥相提并论,实在太令人作恶,盯着那张满是猥琐贪欲的嘴脸,无一不让她心生反胃,多看一眼都恶心,连陆峥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搬去他的院子 眼见杨建柏逼近, 宁知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不想我把事告诉你媳妇跟儿子就赶紧滚出去。” 听她提起家里那个黄脸婆,杨建柏不屑的嗤笑, “那个黄脸婆离了我还能嫁给谁,我怕什么。” 他直直冲着宁丫头过来,几乎让宁知避无可避,才勉强有些满意, “大嫂, 你跟了我,在外头你还是我嫂子,木头还是我们杨家人,有什么不好的。” 语调轻浮又油滑,让宁知忍不住反胃。 余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能反抗的东西。 见她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杨建柏逼近上午, 抬手拽住宁知的手腕, 屋外狂风骤雨, 雨刮冲刷着屋檐跟山村里的草树,似乎要将一切都摧毁,宁知浑身都在抖, 一只手慌乱的在身边去探。 看着在自己手上毫无避出的女人,杨建柏笑得放荡轻佻,冲着眼前宁知白嫩的脸凑过去。 “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轰隆”一声,雷声从高空炸开,杨慕宁从厢房里跑出来, 那只小手里紧紧握着宁知藏在枕头底下的小刀,直直的冲着杨建柏过来。 杨建柏分神看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拽住宁知的那只手松开, 面容扭曲一瞬,伸手抓住了杨慕宁努力插过来的小刀。 “小杂种,不要命了。” 他捏着那把刀,抬腿就是一脚不小崽子踹出去。 下一秒,杨建柏扭曲的脸僵硬一瞬,鲜血从他的头上留下来,他转过脸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贱女人,最后横倒在宁知面前,完全失去知觉。 宁知手脚发冷,浑身发抖,看着被杨建柏踹开的儿子,她迈着发软的腿蹲在小家伙身边,声音都抖得要命。 “木木,木木,你疼不疼。” 小家伙扁着嘴看着妈妈,狠狠的晃晃脑袋。 “妈妈,木木一点儿也不疼。” 宁知眼眶一热,整个人心脏泛酸,伸手紧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劫后余生一般,不舍得放松,杨慕宁乖乖窝在妈妈怀里,闷闷的埋着脑袋。 一个闪电雷声在头顶划开,宁知才重新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个不速之客还在家里。 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缓缓松开儿子,起身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杨建柏,外面还在下着大雨。 宁知心跳如雷,跟夜色之上的雷声一般,快要控制不住跳出来了,他不能在这里,必须想办法。 宁知回想起来,之前陆峥拖着朱三走了,给她善后,但是现在,陆峥不在,以后他可能也不在,她要自己想办法。 朱三被陆峥死狗一样拖着去了山脚下的河沟里,夜深人静的雨天,没有人察觉,只有等到明天天晴,才会被发现,这么想着,宁知咬着牙站起来,回头扯着昏死过去的杨建柏的衣服,用尽了力气,把人往后拽。 她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拖得动一个昏死过去的成年男人,宁知抓着杨建柏的衣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地上砸。 明明……要是在未来,她明明可以报警就好的,有人会帮她处理的,偏偏是现在,她不是那个还在准备论文的学生,不是未来更开明的社会,她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带着孩子的遗孀。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去眼底的雾气,脑海转得飞快,该怎么办。 下一秒,身边凑过来一个小团子,杨慕宁乖乖蹲在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杨建柏的手,试图跟着宁知一块儿,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宁知深吸一口气,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意识到她跟儿子没办法把一个昏死过去的壮年男人弄出家门,宁知很快想到她跟儿子还能去哪儿。 外面下着大雨,还有谁能办得到,猝然之间,宁知想到了何池,脑海里念头闪过,宁知弯腰抖着身体把儿子抱在怀里,冲进屋里拿了手电筒,又把雨衣披在身上,抱着孩子冲出家里,顶头狂风大振,雨水混合着雹子砸下来,哗啦啦的水声冲刷着村里泥泞的小路。 宁知踩着雨靴,怀里紧紧搂着小崽子,打着手电筒小跑着去了何婶儿家门口。 “咚咚咚!” 深夜里反复敲着何婶儿家大门,直到屋里听见动静,起身来开门。 何婶儿看到站在门口的宁丫头,连忙着急的把人喊进屋里,满眼关切。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 何池也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宁知姐过来,急急忙忙的问。 “宁知姐,你没事儿吧。” 宁知眼底赤红,她想不到其它办法了,心脏缩得疼,整个人无法抑制的在发抖,声音都打着颤, “何婶儿,我……我把杨建柏打晕了,我拖不动他,拜托你,能让池子帮我忙嘛?” 何婶儿一听,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满含慈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爱怜的把面前肯定很害怕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安抚她。 “没事儿啊,丫头,婶儿现在就让池子过去给你帮忙,今天晚上你别回去,就睡在婶儿这里,别害怕。” 她之前还怕自己错怪了杨建柏,原来是那个畜牲早有意图,缩在怀里的姑娘肯定害怕极了,何婶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盯着自家儿子,语调沉了几分, “池子,你过去看看,想办法把人弄出去,别让人瞧见,还对你宁知姐不好。” 何池的脸早就沉下来,听见亲妈这么说,他低下头看着妈妈怀里的宁知姐,立刻沉声保证, “宁知姐,你别怕,我过去把人给你弄走,肯定不让人发现。” 何婶儿操心的叮嘱, “记得带上雨衣跟手电筒过去,别瞎摸着啥也看不到。” 何池乖乖答应,宁知闷着脑袋从何婶儿怀里出来,眼眶红彤彤的,她真心感激何婶儿跟池子。 “池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何婶儿皱眉,不赞同的盯着她, “让他自己去就成,你一会儿该感冒了,喝点儿热水洗洗脸,换身衣服回屋里睡觉,别担心。” 宁知感觉不到冷,心里极度冰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周身的温度。 见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有些不放心,看着池子有些担忧。 何池冲着她笑, “宁知姐,放心吧,不就是拖一个死猪嘛,我马上回来。” 他说着把雨衣套上头,带上需要的东西,拿上手电筒就出去了。 何婶儿也披上雨衣,带着宁知去旁边的伙房,给她们娘俩烧了火,让母女俩烤火。 何婶儿回屋里,拿了两套自己干净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了还有补丁,料子也不太好。 她递给宁知有些不好意思, “身上湿透了,将就穿。” 宁知哪里会嫌弃,感激的点点头,让小团子换了衣服,自己也跟着一块儿换上何婶儿给的衣服。 坐在灶火面前没一会儿,身上才暖乎起来,何婶儿还给她们烧了热水, “洗一下,肯定累了,带着孩子去睡,家里还有一间屋子。” 宁知轻轻点头,喝着何婶儿给她盛的热水,眼神盯着面前的火光,有些空洞。 何婶儿瞧着心疼,语调软了几分, “赶明儿婶儿过去,陪你一块儿住。” “不然你跟木头就在婶儿家里,多住几天,没事儿的,家里还有池子呢。” 宁知垂着眼皮,轻轻摇摇头, “婶儿,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你。” 她不想回去,宁知想到自己还能去的一个地方,她要带着木头一块儿去。 小丫头实在犟,何婶儿也没有办法,只能缓声哄她。 “累了吧,先回屋睡去。” 宁知摇摇头,池子还没回来,她怎么能自己就这么去睡了,她闭不上眼睛。 看小姑娘固执,何婶儿心又软又没办法,只能让她陪着一块儿等着。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夜里少年打着电筒冲着家里走过来,宁知跟着何婶儿一块儿站起来,看着何池回来。 何婶儿连忙上前给儿子摘了身上的雨衣,忍不住关心。 “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何池抬手抹了脸上雨水带着汗珠,盯着宁知姐给她一个宽慰的笑。 “没事儿,妈。” “宁知姐,我已经把杨建柏拖走了,我检查过,还有气儿,丢在他家门口树底下了,不会碍别人的眼。” 知道对方还有气儿出,何池还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才算了。 听她这么说,宁知也耷拉着眼皮轻轻笑笑, “池子,谢谢你。” 何池抬手挠挠头,皱着眉头, “宁知姐,这种畜牲没有人性,要是再有什么事儿,你叫我,我肯定给你教训他。” 说完,后脑袋被亲妈抬手打下去,何婶儿看着宁知,声音放轻的哄她, “现在没事儿了,带着木头去睡吧。” 宁知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靠着她满脸担心的小团子,乖乖答应。 何婶儿放心下来,宁知抱着儿子跟着何婶儿一块儿去房间,这是家里平日里没有人住的地儿,屋子里还带着潮湿跟霉味儿。 何婶儿有些不好意思, “将就一下,赶明儿天晴了,把被子抱出去晒晒。” 宁知摇摇头, “不将就,很好的,谢谢婶儿。” 何婶儿转头把门关上,柔声说, “快睡吧。” 何婶儿离开,宁知把抱着小团子上床,小家伙刚窝进被窝里,就团吧团吧窝在妈妈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别怕哦。” 宁知垂着眼睛看怀里的小崽子,轻轻嗯了一声。 想到陆峥留在县城的小院子,宁知耷拉着眼皮,柔柔的看着儿子,轻声问他。 “木木,我们明天搬去陆峥叔叔的院子,你想不想去。” 小家伙眼底有些茫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声音轻轻的。 “陆峥叔叔的院子?妈妈,你跟我一起住嘛?” “当然了。” 宁知轻轻笑着回答他。 “好。” 小家伙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妈妈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宁知伸手把小家伙完全抱着怀里,抬手轻轻拍着他小小的后背,压低了声音哄着他。 “乖,睡吧。” 直到怀里的小团子再也撑不住眼皮睡着了。宁知听着耳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雨声,微微蜷缩了身体,睁着眼睛盯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明天带着木头搬去陆峥的院子,她掩住眼皮抿了抿唇,等陆峥他们回来,她再带着木木回家。 宁知耷拉着眼皮,轻轻合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病了 这一整晚, 宁知都睡不安生,梦里仿佛被梦魇缠绕,沉云密布, 仿佛怎么也醒不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坠入深渊,梦境不停的在原来明媚灿烂的生活跟那个破旧的小院反复翻转,让她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 直到额头被轻轻覆盖上一片薄薄凉凉的毛巾, 耳边时不时传来何婶儿担忧的声音。 “是感冒了, 池子,你上卫生所去,给你宁知姐开点儿药回来。” “木木,没事儿啊,妈妈生病睡着了, 让她好好休息哦。” “奶奶, 那妈妈什么时候醒。” 小家伙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听起来忧心忡忡的。 宁知睡梦中蹙紧了眉, 眼皮颤抖着清醒过来,有些酸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睁眼就看着趴在她床边的小团子, 还有站在不远处一脸忧心的何婶儿。 正要开口,出来的先是抑制不住的咳嗦声,宁知抬手捂住嘴,声音剧烈。 “咳……咳咳!” “妈妈。” 小木头立马直起身来,皱着小眉毛看着妈妈, 两只小手连忙从床柜上把温水端到宁知面前,着急的看着她。 “妈妈,你喝水。” 宁知看着小团子递到面前的水, 抬起酸软的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小家伙看着妈妈喝完水,又连忙接过妈妈手上的被子,歪着脑袋皱着小脸望着她。 “妈妈,你还渴不渴。” 宁知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他肯定吓坏了。 “妈妈不喝了。” 小家伙这才把碗放下,又连忙回到宁知身边。 何婶儿看着这一大一小软了眼睛。 “小家伙着急,你一直不见醒,身上又烫得厉害,把她吓坏了。” 宁知眉眼软下来,看着木头,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爸爸不见了,要是妈妈也没有了,他一个小小的人,能怎么办。 宁知望着小崽子,压低了声音软声宽慰。 “妈妈没事儿,只是生病了,等妈妈吃完药,身体就好了。” 小家伙走到宁知面前,抬起手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软趴趴的开口。 “那你要乖乖吃药。” 宁知轻轻答应,想到什么,她抬起无力的眼皮,看着何婶儿。 “婶儿,村里没什么事儿吧。” 瞧着这副可怜样,何婶儿瞧着都心疼,摇摇头让她放宽心。 “没事儿。” “那杨家人也怕丢脸呢,哪敢出来说什么,说他家小儿子不当人,哥哥没了,还打嫂子的注意?杨建柏是个畜牲,那也只敢趁着下大雨去找你麻烦,这种丑事,他们杨家要点儿脸,也不敢说什么。” 听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松了口气, “那个杨建柏没死吧?” 何婶儿冷哼一声, “死了才好呢,就是没死,要是死了,那家人肯定来找你麻烦了,真不要脸。” 宁知抬手捂住嘴,忍不住又重重的咳嗦了一声,何婶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叮嘱, “赶紧躺下睡会儿,一会儿池子拿药回来,你吃了药再睡会儿。我先去给你端碗稀饭过来哦,吃完也差不多该吃药了。” 何婶儿说完,转头就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稠稠的稀饭回来,满心满眼的看着宁知,让她吃了。 宁知乖乖接过,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慢吞吞的吃着。 何婶儿放心了些,看着她吃了。 没一会儿,何池从卫生室把药拿了回来,宁知拧着眉头,把他送过来的那几颗苦了吧唧的药都吃了,接连着喝了不少水才勉强没那么苦了。 何婶儿看着小姑娘皱皱巴巴的那张脸,没忍住笑,然后才说。 “你就在家里歇着,不想回去就先别回去了,婶儿先去城里买东西,今天的瓜子不能落下,你安生休息,可不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宁知没有继续休息,而是掀开被子起身,抬手揽住儿子的小肩膀,看着何婶儿跟池子,面露感激。 “婶儿,已经麻烦你们了,我得回去了,把家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带着木头去县城里。” 何婶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疼的看着面前柔弱的小姑娘,这么能干的一个小孩儿,谁瞧着不心疼,她不赞同道。 “去县城做什么,就在家里歇着,池子在呢,婶儿就不信他们还能来这里惹麻烦。” 宁知轻轻摇摇头, “谢谢婶儿,不过我本来就上县城有事儿,不为别的。” 怎么就偏偏遇上这种事就上县城有事儿,小姑娘不乐意给别人惹麻烦,犟得让人怜惜,何婶儿拿她没有办法。 “婶儿不说什么,只要有事儿,记得叫池子给你帮忙。” 宁知知道她的好意,乖乖点头答应。 拿上池子给她买回来的药,宁知另一只手浅着木头,跟何婶儿她们打了招呼,才牵着儿子慢吞吞的往家里回去。 昨日的狂风骤雨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大早,顶头上的烈日像是恨不得将人烤化了一般,宁知睁不开酸软的眼皮,牵着儿子回家。 回到那个小院,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大雨早就冲刷了所有痕迹。 宁知慢吞吞的把屋子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家里,最后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一切都收拾好了,宁知挎上包,背上背篓,看了一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子,忍着浑身无力牵着儿子出门,将院子的门反锁上,宁知带着儿子,最后去了隔壁。 陆奶奶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的脸色一片苍白,状态很不好。 老人家满脸忧心,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 宁知纯色苍白,轻轻摇摇头冲着陆奶奶笑, “奶奶,没事儿,我就是着凉感冒了。” 说着她看着陆奶奶有些抱歉。 “奶奶,我这两天可能不在家里,要带着木头去城里一趟,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要注意身体。” 小丫头状态实在不好,陆奶奶瞧着忧心,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一个老人能有什么事儿,丫头,你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挂心我。” 宁知抿唇轻轻点头。 她陪着陆奶奶多聊了一会儿天,才带着儿子起身,跟陆老奶奶打了招呼,才从陆峥家里出来,母子俩人一块儿去了村口。 她这副苍白的模样,跟她一块儿在车上的人都瞧见了,那眼珠子提溜的转,眼睛里全是探究。 宁知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她只把儿子抱在怀里,等着拖拉机离开。 等到了县城门口,宁知付完钱,牵着儿子就往院子那边过去。 县城的院子,围墙比家里还要高,周围近处更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树木,她不想继续待着家里,只能暂时住在这里,等陆峥他们回来,到时候她可以再回家去。 宁知打开门,牵着儿子进了院子,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崽子,软下语调。 “木木,我们要住在陆峥叔叔的这个小院子,可以吗?” 杨慕宁紧紧握住妈妈的手,狠狠的点点脑袋。 “这里没有坏人媳妇妈妈。” 他仰脸看着宁知,认认真真的开口, “妈妈,我们就要住在这里。” 宁知心里泛着软,把带过来的背篓放在伙房里,还有自己包里的东西,她放着拿去了房间。 身体实在有些累,宁知早的时候吃完了药有些受不住了,没一会儿窝进被窝里,软绵绵的躺着,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之间,宁知只能感觉到额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凉凉的东西,还有她的手,被一双软嫩嫩的小手握住,耳边时不时有小崽子软乎乎的安慰声。 再次醒过来,宁知是被院子外头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撑着眼皮挣扎着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床前的小家伙,宁知眼眶泛红,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睡了一觉,身体才有了些力气。 宁知掀开被子起身,出门去开门,小家伙担心妈妈,亦步亦趋的跟在宁知后面。 许秀兰站在门口,一开门她就发现宁知苍白的脸,很不对劲,皱着眉有些担心。 “宁知姐,你怎么了?生病了?” 宁知忍不住咳了一声,轻轻点头, “快进来吧,我们一会儿开始。” 这还学什么呢,许秀兰皱眉一脸责怪, “没事儿,你注意身体,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宁知摆摆手, “没事儿,你练我看,陪你把以前的都对一遍。” 许秀兰不赞同的摇摇头, “别,你好好休息。” “吃饭了没有,不然我上外头给你们买点儿回来吃。” 宁知眨了眨眼正要摇头不用,突然想着小崽子还陪着他饿着呢,她刚才一觉睡到现在,小家伙一直乖乖守着她,还没吃饭,肯定饿了。 她不太称职,小家伙才三岁多怎么能陪着她一个大人饿着。 宁知眼神发软,实在太懂事了点儿,一点儿不哭不闹,不抱怨她这个妈妈。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秀兰, “秀兰,我先带木木出去吃点儿东西,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我请你吃饭成吗?” 许秀兰不在意的摇摇头, “你们快去吧,别饿着了,不用管我,我等你们回来。” 怕小家伙饿了,宁知也不再纠结,感谢过后,连忙带着儿子出门,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屋里太热,宁知带着儿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完了菜打开窗,等着上菜。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小脑袋里考虑不了那么多,他翘着嘴巴,软乎乎的开口。 “妈妈,我们住在陆峥叔叔家里,我们要跟陆峥叔叔做一家嘛?” 小家伙囧着小眉毛,一脸纠结的看着妈妈,好像小脑袋已经考虑了好久,才忍不住问她。 宁知轻轻咬了咬唇,然后扯出笑对着儿子摇摇头,软声跟他解释。 “不是跟陆峥叔叔当一家,家里有坏人,妈妈带木木来陆峥叔叔的院子借住,等陆峥叔叔回来,我们再回家。”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 宁知细心解释, “陆峥叔叔以后也要娶媳妇儿哦,木木,我们在外面不要说跟陆叔叔当一家好不好。” 小家伙不懂,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宁知却耷拉下眼皮,掩盖住眸中的神色,小家伙都会这样想,要是被别人看到,只会想得更多,她实在病急乱投医,来这里得到了短暂的逃避跟安生,但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会不会真的影响陆峥,那她真的是白眼狼了,白亏了陆峥帮了她那么多,到头来没一点儿好还坏了他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峥哥怎么这么急 带着崽子吃完饭, 宁知没耽误时间,牵着儿子回去。 秀兰还在小院子里等着她,一看宁知回来, 连忙上前来。 “宁知姐,你还好吗?” 宁知对着她轻轻摇头, “嗯。” 身上还没多少力气,不过她还能忍受。 “你在舞厅情况怎么样?” 听宁知提起, 许秀兰想到最近的情况, 坐在宁知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宁知姐,多亏了你,我现在比以前,能赚的钱多了不少, 不过, 这也肯定会让别人不满意。” “最近陈曼云明里暗里想找我的由头, 又想让我换时间表演, 又想让我别过来了。” 宁知有些疑惑, “陈小姐不是唱歌的嘛?怎么会跟你有矛盾。” 见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不过她之前算是舞厅的一姐,不少客人都是冲着她去的,最近有点儿不太理想。” 这么说,宁知就懂了, 连同行都存在竞争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秀兰摇摇头, “我就做好我自己的,过来跟你学习也是老板要求的。” 说到这里, 许秀兰抬眼看着宁知,笑着说, “老板看出来陈曼云有些不舒服,还建议让她跟着我一块儿过来呢,不过她没同意。” 许秀兰也不懂对方是怎么想的,又想压自己一头把自己挤走,老板给她这个机会,她反倒还不愿意了,想不明白。 宁知却是有些理解,陈曼云对她有敌意,之前就不太情愿让她跟舞厅达成合作,现在让她来跟自己学习,肯定不会愿意。 傍晚送走许秀兰,宁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想着明天去花鸟市场逛一逛,买一些盆栽回来放在院子里,添加点儿生机。 今天刚上来县城,宁知没来得及去买食材,傍晚只能带着儿子出门,母子俩一块儿吃完晚饭,宁知才牵着儿子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天色渐渐黑下来,路上只有微凉的晚风,吹着人还有些舒适。 第二天一早,宁知起了个大早,倒是没有弄饭,洗漱以后哄着小团子起床,带着她洗漱完以后,宁知带着儿子先去了菜市场,陆陆续续买了不少食材还有家里缺少的那些瓶瓶罐罐,东西全都买好,宁知想着昨天想到的事儿,直接带着儿子去了花鸟市场,一路沿着花鸟市场逛进去,看到喜欢的盆栽花卉,老板很好说话,还给送到家里,宁知瞧着哪个都喜欢,一路走过去都挑了不少,全都付完钱跟老板都说好地址,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儿子回家。 刚一回来,拿了一颗糖哄着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宁知系上围裙,撸撸袖子进了伙房,把伙房里面年久未用的锅碗瓢盆都整理出来洗干净了,又把柜子里里外外擦一遍,宁知才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好,原本荒芜的伙房,终于才有了点儿用武之地。 宁知刚把伙房整理出来,院子外头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早点儿在花鸟市场买的那些盆栽运过来了,她甩了甩手又擦了擦,转身就出了伙房去了门口,把院子大门打开。 门外的师傅一瞧有人来开门,乐呵呵地寒暄两句,随即转头利索的动手卸车,把一车的盆栽慢慢往院子里搬,他扭头看着宁知问她, “小同志,这些花草摆啥地方?” 宁知站在院中左右端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院子里的地方,琢磨好位置后才对着师傅开口, “师傅,辛苦您放这边,花盆之间离近些就行。” 师傅爽快应下,按着指点一一摆放,来回挪动调整,直到宁知看着顺眼,这才歇了手。 之后又顺利的一样一样把该摆好的东西都摆在最合适的位置,宁知买的花草不少,没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院子被她买回来的盆栽填补上,瞧着心情都能愉快几分。 师傅送完盆栽转脸就要走,宁知想把人留下喝口水,师傅笑着摆摆手, “不用,回去还有活儿呢。” 宁知只能笑着送走师傅,回来以后蹲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些绿植,眼瞅着快到了中午,不是一个适合浇水的时候,宁知只能作罢。 起身拍了拍手,转脸就去了伙房,小家伙倒是特别喜欢妈妈买回来的这些花花草草,也不在院子里玩儿泥巴了,自己蹲在花草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 宁知进屋里收拾东西,开始准备午饭,早上她买了不少食材,在伙房里忙活了一会儿,处理好食材焖上米饭,突地听见外头的动静,宁知还以为是许秀兰过来了,擦了擦手转脸就出门去开门。 倒是没想到门外的除了徐秀兰还有何池也跟着一块儿。 见俩人一块儿过来,宁知还有些疑惑,何池乖乖开口解释。 “姐,刚刚我去送瓜子,顺路她也要一块过来。” 所以俩个人就同路过来了,宁知点点头,笑着侧身迎俩个人进院子, “正好饭菜快弄好了,吃完饭再回去。” 何池摆摆手, “宁知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这次上来就是想看看你,我妈担心你呢,怕你生着病,一个人在这里还要照顾木头,不放心一定要我过来看看。” 宁知知道何婶儿的好心,看着池子,轻轻点头, “回去让婶子别担心,我一切都好,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宁知从屋里拿了板凳给俩人坐下,何池乖乖坐着,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就在这儿好好住着,你家里我会帮你看着的,别担心。” 宁知心里感谢,想到什么,看着何池蹙了蹙眉, “池子,回去顺便也跟陆奶奶给我问声好。” 何池乖乖答应,宁知才站起身来,看着俩个人,笑着说, “你们看看我今天让人送过来的花,我做饭去,一会儿吃饭。” 宁知起身回屋里做饭去了,何池跟旁边的许秀兰面面相窥,俩个人没那么相熟的人不尴不尬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许秀兰眼睛亮了亮, “木木,这是你妈妈买回来的花儿嘛?真好看。” 她也喜欢花,就是没有什么自己养的机会。 小家伙一听秀兰姐姐这么说,立马狠狠的点了点脑袋, “嗯!都是我妈妈弄的。” 超级好看,他也喜欢。 宁知回伙房,等饭焖好以后,开始炒菜。 何池做了一会儿咧着嘴进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我先回去了。” 宁知手上拿着锅铲的动作不停,皱着眉头回头去看他。 “吃完饭再回去。” 何池摇摇头拒绝, “不用了,姐,家里还有事儿。” 宁知姐做的饭菜,味道有点儿太香了,他得赶紧走,一会儿真走不了了。 何池打了招呼,还是回头跟木头说了一声,转脸离开了。 宁知留不住他,没办法,加快了炒菜的速度,没一会儿,三菜一汤出炉。 院子里的许秀兰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听见宁知喊她,立马乖乖起身站到伙房门口。 “宁知,你做的菜好香。” 宁知弯了弯眉眼, “香就记得多吃点儿,别客气,菜做了很多。” 许秀兰听她这么说,肚子里的馋从早就乱窜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乖乖点头。 宁知让秀兰跟她一块儿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又回屋里把饭菜端上桌,才拎了椅子一块儿坐上位置。 许秀兰乖乖坐下,她也实在有些饿了,又香得厉害,想客气点儿肚子也不答应。 看宁知姐要给自己盛饭,许秀兰连忙站起来接过碗, “我来就好。” 在家里也是她自己这么来的,都做习惯了,宁知没拒绝,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盛完饭,宁知给她夹了一块儿回锅肉,温声说, “吃吧,要是好吃,以后中午都可以过来跟我一块儿吃,我跟木木俩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许秀兰脖子梗了梗,眼眶里闪过热意,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谢谢你,宁知姐。”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亲近的人做的饭了,都是她在做,虽然不觉得累,但是心里还是会觉得疲惫,这顿平常的饭,许秀兰吃得异常珍惜。 宁知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免得小姑娘不好意思。 吃完饭,小姑娘争着抢着要去洗碗,宁知没有拦着她,任由她去了,等碗筷洗干净,俩个人才开始学习,宁知身体恢复得不错,可以开始学习新的内容,以前的那些不能让她一直吃老本,得开始新鲜东西了。 一下午,许秀兰接受良好,心里还在想,陈曼云不管什么原因不愿意过来跟着宁知姐学,都是她的损失。 傍晚,送徐秀兰离开,宁知带着儿子吃完晚饭,烧完水以后把碗筷洗干净,又带着小团子洗了澡,才让他自己玩儿一会儿,她拿上睡衣上屋里洗澡,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站在院子门口,除了昏黄的灯光,天早已经黑了。 宁知拿上花洒,倒了清水装满,拎着花洒站在盆栽面前,一样一样的浇水,现在天早已经黑透了,一点儿阳光也没有,不像白日历那么闷热,可以浅浅给花浇点儿水。 宁知垂眸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花草,想着等陆峥回来,要是他不能养,她就让拖拉机师傅把这些花草都搬回家里去,她自己养。 另外一头,兄弟三人奔走了一天,才在夜里勉强撑着身体回到家,懒懒散散的躺在逼仄的床上,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一样。 鹏海这边可是比家里要热得多了,周正一点儿形象没有,撸起上衣,随意的扇着风。 转头看着峥哥,有些不理解的皱了皱眉, “峥哥,这次出来怎么这么急。” 他累得半条命都要没了,之前他们兄弟三人一块儿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赶时间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合作谈得顺利,还能有时间在这边玩儿两天,没那么紧巴巴的。 这次过来,峥哥连给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两眼一睁就是要忙活,要不是有宁知姐给他们带来的东西,他得瘦多少斤了。 陆峥迈开长腿随意坐在床边,粗粝的指节中间夹着不明不灭的香烟,转脸看着抱怨的阿正,喉咙滚动。 “明天你休息。” “我跟瑞安去。” 周正连连摆手,满心的哀怨,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累,就是觉着这次你怎么这么急。” 天地良心,他可一点儿要偷懒的意思都没有,峥哥让干嘛就干嘛的。 林瑞安坐在中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在抽烟的峥哥,又瞥了一眼旁边瘫软在床上的一条草履虫,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周正的一鼓一鼓的肚皮,这么傻缺,不是他跟峥哥,怎么活到现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跟陆峥跑了 宁知在县城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每天一早出门去买买菜逛一逛,回来带着儿子吃饭,养养花草, 院子里的花被她搭理得十分喜人。 等许秀兰过来,再教她东西,仿佛之前的事儿只是幻觉,没在她心底留下一丝痕迹。 日子很好, 天气不错, 宁知带着小团子去了百货商场,挑挑选选的给小崽子买了一双凉鞋,自己也买上一双板鞋,又买了两套衣服,都付完钱, 宁知被之前买雪花膏的店员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转脸去看, 视线落在之前招呼她的店员身上。 那人很热情, 直接从柜台走出来, 拉着宁知的胳膊往里走, “今天来了点儿护肤品,还有进口的化妆品, 你进来看看。” 宁知牵着儿子护着他,倒是没有拒绝,随着人一块儿进去。 一入眼看见之前不爱搭理她的那位,现在瞧着她不尴不尬的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哪知道宁知还真有钱, 还能买了这么些东西的,现在宁知变成了别人的老顾客,她也只能干瞪眼的看。 店员热情的拉着宁知进去, 就开始一个一个给她介绍新的护肤品跟化妆品,宁知倒是听得认真,最后也挑上一些,让她给自己装上,才笑着牵着杨慕宁离开。 看着她带着孩子离开,又推销出去一笔的店员看了一眼身边站得不尴不尬的人, “我们可只是店里的员工,别把这个店当成自己的,许多东西自个儿还买不起呢。” 就学会瞧不上别人的,眼高手低的主。 被她说得瞪了瞪眼睛,偏偏对方比她卖得多,让她只能闭嘴。 宁知买完东西牵着儿子回家,小家伙一回来就巴巴的跑到盆栽面前,认认真真的检查,有没有蔫了吧唧的,看得比宁知还要仔细。 宁知把买回来的食材先放在伙房,又把化妆品放进屋里,抬手把小团子招过来,给他穿上新买的凉鞋,才拍拍他的小肩膀,让他自己去玩儿。 这才把买回来的新衣服拿掉吊牌,坐在小板凳上把新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洗好衣服,宁知拿着鸡毛掸子进屋里,把各个房间里里外外的都打理一道,那些灰尘都扫下来,又蘸上湿帕子,把屋里的柜子和床都整理出来。 她借住在这里,起码应该保持整个院子的卫生,干干净净的才可以。 “笃笃笃。” 听见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宁知正好放下手上的鸡毛掸子,抬步出门,就看到小崽子迈着小短腿跑出去,垫着脚给开了门。 许秀兰弯腰把小木头抱在怀里,带着他一块儿进屋,看见从堂屋里出来的宁知,笑得开朗。 “宁知姐。” 宁知走上前去,眉眼微弯, “你来了。” “嗯。” 许秀兰抱着小木头走近,弯腰把小家伙放在地上,直起身来看着宁知。 想到今天刚从店里买回来的那些化妆品,宁知看着秀兰,心里有了点儿想法。 “秀兰,你们跳舞的时候,有舞台妆嘛?” 许秀兰笑着点头, “当然了,宁知姐。” 宁知有些疑惑, “是化妆师给你化,还是自己化。” 听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化的。” 宁知更有些好奇了, “正好我今天刚买了东西回来,你给我化一个舞台妆我看看。” 许秀兰咧着嘴看着宁知,虽然自己的那点儿技术有点儿见不得人,不过大伙都是那么化的,她笑着点头应下。 宁知回想起来,之前去舞厅的时候,见过的陪着卡座上的姑娘,都是浓妆艳抹的,可能舞厅都是那样的风格,秀兰长得娟秀,她还真有点儿好奇她会化一个什么样的妆容。 带着秀兰进了自己房间,宁知把自己的护肤品跟化妆品拿出来,坐在旁边,拖着下巴看许秀兰操作。 小家伙也不看自己的花了,屁颠屁颠跟着跑进屋里,靠在妈妈旁边,也巴巴的看着秀兰姐姐。 明明早已经习惯了很多目光,偏偏让宁知姐这么看着,许秀兰还是有些紧张,轻轻吞了吞口水,才慢吞吞的开始给自己上妆。 宁知知道的舞台妆最浓的还是小学生儿童节的时候老师统一模板给他们化的装,再一点儿是人家戏曲人员的专业妆容,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她不那么了解。 不过看着秀兰大红大绿的往自己脸上加的时候,也大概了解了,所以这些时间,她都是化着这样的浓妆上去跳她给她教的那些舞,宁知闭了闭眼睛,哀莫大于心死。 许秀兰乖乖巧巧的把自己的妆化好,转头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看着宁知姐,寻求她的意见。 宁知低声问她, “整个舞厅都是这样的妆容嘛?” 看小姑娘乖乖点头, “大家都差不多吧。” 宁知感觉自己还能再挣他们老板一点儿化妆的钱,她抬手抚住许秀兰的脸,真心实意的发问, “秀兰,你觉得好看嘛?” 许秀兰眨了眨眼,砖头看着面前的大红镜子,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这么化的,因为舞厅灯光也很浓烈,要是淡妆,根本看不清脸。” 宁知表示理解,不过也应该有另外一种表演方式的,浓妆也不是非要这么化。 她轻轻抬了抬秀兰的下巴,冲着她弯了弯眉眼, “我给你化一个,你要是觉得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老板,要不要请我帮忙。” 她还想多赚点儿钱。 许秀兰眼睛一亮,她无比信任崇拜宁知,不管她在自己脸上做什么都可以接受。 “好!” 见她答应,宁知柔声说, “先去把脸洗干净。” 许秀兰乖乖答应,起身就出门去洗脸去了。 宁知把化妆品一样一样的重新摆放好,等许秀兰洗完脸回来,乖乖去坐在大红镜子面前,宁知开始着手给她涂抹乳霜。 考虑到是要上台表演的妆容,宁知盯着秀兰素净的一张脸,低声建议。 “给你化一个狐狸妆,可以嘛?” 许秀兰懵懵懂懂的看着宁知姐,乖乖点头,任由她摆布。 宁知起手直接从眼妆开始,许秀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无辜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镜子里不太像自己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镜子里的狐狸眼也跟着她灵动妩媚的眨了眨。 宁知一点一点的把妆容画好,抬手轻轻捏住小姑娘的下巴,让她看着镜子。 一个纯欲钓系的狐狸妆容化好了,能配合她的舞台妆,在灯光打下来以后,上镜吃掉一些妆容,瞧着妩媚又清纯,简直就是大杀器。 甜而不腻、钓而不妖,带着蜜桃少女的软嫩无辜,又有狐狸眼自带的清冷魅惑,宁知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有些呆愣的秀兰,低声问她。 “怎么样?” 许秀兰从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狠狠的点点脑袋, “好看。” 看她满意,宁知扬了扬眉, “可以,那去洗了,我再给你化一个其它的,你根据舞台类型自己比一下。” 听宁知姐说要让自己把这个妆擦了,许秀兰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脸,狠狠的晃晃脑袋, “宁知姐,我不要。” 说完,她讨好的看着宁知,软声说, “我今天就化这个妆,不用别的了。” 她有些舍不得擦掉,宁知眨了眨眼,无奈的点点头, “那好吧,以后再给你试一试别的妆。” 许秀兰乖乖答应。 下午的课没上成,她说着要先回去,宁知只能送她离开。 刚把人送走,宁知回屋里,揉好面团,把面团又在清水里揉出来,放在旁边沉淀,打算晚上吃凉皮就好,天气太热,吃点儿爽口的舒心一些。 “笃笃笃。”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宁知还以为是秀兰回来了,走到院子门口,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的何池,有些意外,侧过身让何池进门。 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模样,宁知轻轻蹙了蹙眉。 “池子,怎么了?” 何池看着宁知姐,眼里全都是气愤。 “姐……” 他看着宁知姐,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宁知姐带着木头过日子,已经很困难了,还要被那些人说瞎话。 看他这幅模样,宁知就知道事情应该跟自己有关系,抿了抿唇轻轻冲着池子笑,让他宽心。 “没事儿,你跟我说,怎么了?” 何池声音都带着气愤, “姐。” “你跟木头自己上来县城这边住,过自己的小日子,村里那群人……说你……” “说你是守不住,跟陆峥哥跑了。” 还有更过分的何池没说,那些人嘴巴不干净,说宁知姐跟陆峥哥跑了,肯定没多久陆峥哥不要她了,就自己回来了。 宁知脸上的表情淡下来,那些村里人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村里那一亩三分地,对着别人指指点点的神气得很,无知又愚蠢。 何池看着宁知姐软了眼睛,低声说, “姐,不然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回去一趟,再回来,告诉他们,你在县城过好日子呢,才不是他们瞎说的那样。” 宁知知道池子是好心,这年头被一口一口唾沫淹死的女人不少,他只是希望她不被那些人嚼舌根。 人言可畏,她其实并不在意,可她要是真的等到陆峥回来了,再回去,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可是真的被人把自己跟陆峥搅和在一起,她不希望对方受影响。 宁知眼皮轻轻颤了颤,这个时代真的能压死人,她以前无知无畏的人生,哪里想过这些,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寡妇的身份,畏畏缩缩的,一点儿也不像她了。 “池子,明天我会回去。” 回去让那些瞎眼嚼舌根的人掌掌眼,她没有跟陆峥跑了,别嚼舌根到陆峥头上去了,回去也看看家里的院子,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40-45 第41章 他回来了 何池明明比宁知还小了几岁, 此时此刻少年看着宁知,眼眶轻轻的红了。 面前的宁知姐就好像让他看到了一个人带着他的妈妈,在他还不知事的年纪, 他妈不知道面对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宁知姐面对的,比他们以往的生活还要更加困难。 何池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脸, 狠狠的擦了擦, “宁知姐,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一块儿回去,再送你回来。” “你不回去也成,我拿个大喇叭在村口喊, 你在城里赚钱呢, 才不像她们嚼舌根的那样。” 小少年只有一腔孤勇, 宁知眉眼软了软, 很感谢他。 “不用,明儿我回去一趟,正好回去看看陆奶奶。” 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看陆奶奶了, 这次正好能回去, “池子,别担心,何婶儿现在有你照顾,我以后也有木头照顾, 何婶儿过来了,我也一样。” 池子狠狠的点点脑袋,心里知道宁知姐其实比他跟妈妈还要可怜。 “宁知姐,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回去,有事就来找我,我肯定给你帮忙。” 宁知眉眼微弯,轻轻笑着点点头。 “嗯,回去吧。” 池子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宁知一眼,低头看到扒拉在她身边的杨慕宁,笑着说, “木头,要陪在妈妈身边哦。”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着何池哥哥,乖乖点点头,他当然会一直在妈妈身边。 ……傍晚,宁知把沉淀好的面水端出来,把表面的水倒出来,烧开火,开始煮凉皮,小家伙蹲在旁边,给她烧火。 宁知弄的量不是很多,弄了今天晚上吃,明天早上还能吃一顿,再带一些给陆奶奶他们带回去正好。 弄好凉皮,等它过量一会儿,天已经黑了,都不用宁知自己做,小家伙屁颠屁颠的拿着跟他一半大的大水壶,装好水以后努力的给花花浇水。 宁知瞧着凉皮差不多了,又弄好调料,给自己跟小团子一人弄上一碗,弄好之后,才扬声喊外面努力的小崽子。 “木木,吃饭了。” “嚎!” 小家伙费力的喊了一声,乖乖把手里的花洒放在地上,屁颠屁颠的回来,乖乖蹲在宁知给他倒好的水面前,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 又乖乖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已经拌好的凉皮,吞了吞口水大口大口的吃。 宁知拿了帕子随手擦了擦小团子额头的汗水,吃完饭,宁知把碗筷收了洗干净,里里外外都收拾好。 才带着儿子洗漱,早早的回屋里。 小家伙躺在床上,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妈妈,眨巴眨巴大眼睛就这么看着。 宁知坐在桌前,随手把买回来的乳霜打开,一点一点均匀的涂抹在脸上,润润的还不错,回头就看到小崽子那双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宁知随手点了一点儿乳霜,又盖上盖子,起身转连走到床边,抬手点在小崽子的鼻尖上。 小家伙一动也不动像是被妈妈封印了,乖乖等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宁知最后捏了捏小家伙软弹的小脸,手感真不错,她掀开被子上床,转过脸随手拉了床边的灯线,原本昏黄的环境瞬间陷入黑暗。 宁知盯着顶头黑暗的天花板,轻声轻语的给小团子讲睡前故事,哄着他睡觉。 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小时,小崽子窝在她身边睡着了。 宁知抿了抿唇,却有些宁静不下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一点儿钱,等陆峥回来,她想跟陆峥说一声,自己另外去找一个住的地方。 虽然他们在的时候她不常在这里住,但村里她现在有些厌烦了,早晚都得有一个自己的地方,总是麻烦陆峥,还让人莫名其妙的被她缠上,宁知觉得愧疚。 等陆峥回来,无论怎么样,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得给他钱。 宁知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渐渐睡去。 另一边的鹏海市,周正懒懒散散的坐在凉席上,盯着大半夜的正在收拾东西的峥哥,实在忍不住的重重打了个打呵欠,眼底全是困倦。 “峥哥,太晚了,我们明天歇一天,后天再回去呗,不差这一天了。” 林瑞安在一旁帮忙收拾自己跟阿正的东西,眼里也有些困,不过他没说什么,峥哥明显归心似箭,早点儿回去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瘫软的阿正,林瑞安低声道, “困了就睡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看着阿正有些生无可恋的模样,林瑞安眼底闪过笑意, “早点儿回去在家睡一天也没人管你,鹏海这边太热了,睡不好。” “就算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走,坐两天车回去,也有你累的。” “明天一早出发,在路上还能多睡。”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而且,宁知姐给我们带过来的辣酱都吃完了,早点儿回去,没准还能让宁知姐给你做顿好吃的。” 林瑞安挑了挑眉,看着阿正。 他这么一说,周正没忍住舔了舔嘴巴,还没吃到都觉得有些馋了,立马从凉席上站起来开始收拾。 “就是就是,早点儿回去。” 他像是一点儿也不累了,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东西我,恨不得马上就走。 林瑞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旁边一句话不说沉默的在收拾东西的峥哥。 垂了垂眸低声说, “峥哥,宁知姐很聪明,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家里还有池子帮忙,你别担心。” 这一趟他们过来鹏海市,真是一点儿没歇着,一天接着一天的把事情处理完,就往回去了,丝毫不耽误。 阿正缺根筋,他看得明白,峥哥这么急着回去,就是担心宁知在村里讨不着好。 他虽然也担心,但是更知道,宁知聪明又能干,她可以自己想办法,不像峥哥,关心则乱了。 陆峥黑眸幽暗,喉咙滚动, “笨得很。” 一点儿也不聪明,聪明的话,不会被人欺负。 他手上的动作没听,喉咙滚动,嗓音嘶哑, “那批货已经订好,后续会运过去,早点回去正好。” 周正乖乖点头, “是这么回事。” 兄弟三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所以回去的时候也不需要戴多少,深夜里利索的收拾完以后,才并排躺在凉席上,勉强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宁知早早起床,洗漱以后,拌了凉皮,母子俩吃了早饭,宁知牵着儿子先去了商场,买了不少回家要用的东西,又给陆奶奶买了一双软布鞋,之后才回家去,把昨天弄好的凉皮放在篮子里,挎着篮子牵着儿子出院子。 回头把远门锁上,宁知牵着儿子出门,径直上了县城门口,一路坐上拖拉机往回赶。 一路上车上跟她坐在一路的几个大婶儿那眼神不自觉的都在瞟她,眼神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到了村口,宁知先下车,又抱着小崽子要下车,牵着儿子要回家,跟着她一块儿坐车的那几个婶子冲着她说话了。 “宁知丫头,这几天咋没瞧见你呢,上哪儿去了?” 宁知握住小崽子的手,转脸回去,视线不紧不慢的落在那几个婶子身上,声音冷淡。 “是吗,婶子以为我能上哪儿去了。” 见她这么说,那婶子连忙不尴不尬的摆摆手, “那能上哪儿去呢,就是不见你在屋里,奇了怪呢。” 宁知唇角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 “婶儿,我上县城挣钱去了,您没个营生的活计,估摸着不知道,在县城有办法能自个儿挣点钱养家,您没养过家,不知道也正常。” 她这话一出,基本上把身边的几个婶子都得罪了,宁知才不管她们,不过才多久没在家,就编排上她了,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想嚼她舌根,她就得戳她们肺管子,谁肺管子脆谁知道。 “小丫头嘴皮子厉害,婶是没什么赚钱的营生,不过知道守着自己小家,不惦记别人家的。” 这话说得,直接说宁知惦记别人家了。 宁知抬起眼,视线直接落在不远处的婶子脸上,从记忆里找了一圈,恍然的“哦”了一声。 “婶儿,你家春夏高三了吧,听说成绩好勒,你要是没什么营生的活计,她这要是考上了,你可没钱给她念书呢,要是没考上,那可咋办?” 这个人是刘春夏的亲妈,就住在杨家旁边,跟宁知本来就不对付,以往两家关系好,杨青岩跟春夏差了六岁,还琢磨过等春夏不念书了,让她跟杨青岩好,谁知道杨青岩就没看对眼,喜欢了宁知。 旧怨结上,最近这下村里传宁知这个寡妇跟陆峥跑了,陆峥长得俊身材高大,还是个赚钱的能手,家里有适婚的姑娘,不都得给她瞅一抽。 这刘婶子也不例外,她家春夏好,陪陆峥就是合适,打眼一听宁知这个贱丫头跟陆峥跑了,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现在见宁知回来,不得埋汰她两句,倒是没想到还让这丫头给埋汰了。 这群最爱指点江山的人撞上了,宁知带着儿子就往家走,她已经能很好的笑话这群人挑剔的眼神跟背后指指点点的动作了。 宁知挎着篮子牵着小团子回家,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拧开门锁抬手推开院子的大门,垂着眼带着儿子进门。 小家伙乖乖牵着妈妈的手,跟着她一起进门。 走进院子,家里其实没多大变化,何婶儿跟池子帮她搭理的,院墙角落连杂草都没生出来,可以看出来何婶儿她们真的用心帮她搭理了。 宁知把篮子放在桌上,随后把自己买回来的香跟蜡烛拿出来,牵着儿子进了堂屋。 宁知抽出三炷香,点燃火柴把香点燃,弯下腰递给小崽子。 “拜拜爸爸。” 小家伙听话的乖乖拿着,走到杨青岩的照片面前,乖乖虔诚的拜祭,宁知又把蜡烛点燃,插在堂屋前,做完以后,才牵着儿子出门。 院子里,连家里水缸里的水都是打满的,一看就是池子帮忙的。 宁知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通,跟离开之前就没什么区别。 家里收拾好了,宁知才挎着篮子出门,她先去了旁边陆峥家里,站在门口敲门以后,带着儿子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陆老太太出来,给宁知开了门,一见小丫头带着孩子站在门口,老人家开心着招呼她们娘俩进门。 “宁丫头,快带木头进来。” “奶奶。” 宁知牵着儿子打招呼,眉眼含笑着进门。 小家伙仰着脸,也乖乖打招呼, “太奶奶。” “哎。”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应了,带着她们进屋里,还弓着腰给宁知拿椅子。 宁知连忙上前自己去拿, “奶奶,我自己来。” 她拎了板凳过来,又把自己给陆奶奶买的软布鞋拿出来送过去,眉眼弯弯, “奶奶,这是我在县城瞧见的布鞋,底子软,听人家店员说鞋底还防滑,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老太太瞧着这布鞋,一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叹着气看着宁丫头摆摆手, “拿回去,你给我这个不中用的买这个东西做什么,我用不着。” 宁知没有收回来,耷拉着眼皮瞧起来还有些可怜, “陆奶奶,我家里没人,拿回去也没人能穿呢,您试试吧。” 小丫头的一片心意,老人家就是觉得太浪费钱,这时候也没办法再拒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回可别买了,我不用。” 说完以后,才老老实实的试了试,还挺合脚,小丫头会买。 瞧着老太太穿着算合适,宁知把给她带回来的凉皮放进屋里,冲着陆奶奶扬了扬语调。 “奶奶,凉皮我给你放伙房里,您要是饿了,就拌一碗来吃吃。” 这来一趟,小姑娘真实花了不少心思。 看着屋里来来回回的背影,陆奶奶想起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小丫头,她开不了口去问什么。 宁知不知道陆奶奶在想什么,把东西给她放好以后,才转脸出来,又陪着老人多说了会儿话,才起身要走。 “奶奶,您别送,我上何婶儿她们那儿,给她们也送点儿东西。” 老人看着小丫头,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看着小丫头带着孩子离开,重重的叹了口气,小丫头人好,就是……不合适。 宁知从陆奶奶那里出来,带着东西先去给周婶儿跟林婶儿她们都送了凉皮。 两个婶子看她的眼神,宁知知道,她们也担心她,她脸上挂着笑,让她们别那么担心,从俩个婶子家里出来,宁知带着东西去找何婶儿。 何婶儿家伙房门开着,宁知刚过去还没进门,就看见何婶儿已经在伙房里炒瓜子了,一点儿也歇着。 宁知跟小崽子一块儿过去,何池不在家里,她喊了一声。 “何婶儿。” 何婶儿手上拎着锅铲的动作停住,回头就看见宁知站在外头,她腾不开位置,只能声音大了几分喊宁知。 “宁丫头,你快进屋里坐会儿,等我炒完了。” 宁知笑着点头, “婶儿,你不用管我。” 何婶儿接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宁知把给她带的凉皮放好,又自己拎了板凳在屋檐下坐着,歇了一会儿,看着小崽子在场坝上面玩闹。 没一会儿,何婶儿还在炒着瓜子,何池回来了,一见宁知回来,咧着嘴冲着她笑。 “宁知姐,你回来了。” 宁知轻轻笑着点头,看着他问, “你去哪儿了?” “哦,我上地里头去了。” 何池把手上的锄头放在墙边,自己过去洗了手又换了鞋,才走来宁知旁边跟着坐下。 “宁知姐,你还好吧。” 宁知摇摇头,眼底笑意浅浅, “她们又不能把我吃了,没事儿。” 见她这样,何池真的才放心下来。 宁知瞧着面前的少年,弯了弯眉眼, “给你跟何婶儿带了点儿凉皮回来,一会儿弄给何婶儿吃。” 她牵着儿子起身,扬声冲着屋里的何婶儿喊, “婶儿,我先回去了,您忙着。” 何婶儿连忙要拦着她, “怎么就要回去了,在家多待会儿,才回来呢。” 宁知:“一会儿还有人找我呢,婶儿不用留了。” 她说完,转脸看着何池,语调淡淡, “池子,村里要是还有什么事儿,记得告诉我。” 她唇角微扬, “不用担心我,我能对付。” 何池乖乖点头,老老实实的送宁知离开。 宁知回来一趟,把给她们带来的东西都送出去了,牵着儿子回家,屋里收拾得差不多,已经快过了中午,小团子也有些饿了,宁知没有再耽误时间,牵着儿子离开院子,回头把门重新锁上,带着小崽子去村外等着拖拉机。 人回来了,这不过一个上午,整个村的人都打听到了,还传得人模人样,宁知不是跟陆峥跑了,人家是自个儿做小生意赚钱去了,信的人不少,知道她拿着杨青岩的抚恤金,能找点儿小伙儿做,谁能不信。 只有宁知知道,她不会动杨青岩给杨慕宁留下的东西。 等着拖拉机回来,宁知抱着儿子上车,一路颠簸回到县城,压抑在脑子里的浆糊才去慢慢散开,整个人又清明了不少。 宁知轻轻吐了口气,带着儿子回家,结束她敷衍的一次出现。 刚一回来,宁知进屋里开始做饭,小家伙肯定饿了,需要投喂了。 她在伙房里忙活,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守着花,又自己玩了会儿泥巴,等听见妈妈在屋里喊自己的时候,立马抛下手里的泥巴乖乖的去把手洗干净,然后乖乖巧巧的回到妈妈身边。 宁知用纸给小家伙擦干净手,把饭菜都端上桌,又给小家伙的小碗里盛上饭,给他夹了肉,软声开口。 “吃吧。” 小家伙乖乖点点脑袋,肚皮里早就不听话的咕噜咕噜只叫唤,听完妈妈的话,立马埋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吃,香喷喷的,妈妈做的饭,他最喜欢了。 “好吃。” 宁知眉眼弯弯,小家伙吃得香,她时不时给小崽子投喂,自己慢吞吞的吃着嘴里的饭菜。 刚吃完午饭,收拾完东西清洗干净,宁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给自己和小崽子洗了把脸,牵着儿子就打算回屋里睡会儿觉。 刚哄着小团子上床窝着,哄着他闭上眼睛,宁知正要休息一会儿,就听见外头的敲门声。 反复眨了眨眼睛,把眼眶的雾气散开,宁知有些无奈的撑着手臂起床,慢慢吞吞的出了房间,身上还穿着睡裙,宁知重重的打着呵欠,站在院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的是秀兰,宁知不意外,不过看着秀兰旁边的陈曼云,还是有些意外了。 脑袋有些困倦,身体反应跟不上,宁知又抬手捂着嘴,重重的打了个呵欠,有些迷糊的侧过身,让她们进来。 “先进来吧。” 陈曼云上上下下无比挑剔的扫了宁知一圈,明明是个嫁过人的妇女,偏偏一副浑然天成不谙世事的模样,她轻哼一声,跟着许秀兰一块儿进门。 许秀兰带着陈曼云进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宁知,这人是不请自来的,没有询问经过她的同意,知道她要过来,就跟着一块儿来了,许秀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明明之前老板说的时候,还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宁知倒是不知道秀兰的想法,陈曼云来家里她倒是没什么看法,带着两人走进院子,宁知声音压低了些,柔声说。 “木木在屋里,刚睡着,所以我们声音尽量小声一些。” 她说完,转脸看着陈曼云,语调平和, “陈小姐,你今天过来,是跟秀兰一样,一起来学舞的?” 陈曼云扫视了一圈这个院子,有些意外,这就是陆峥之前住的房子,现在给宁知住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来,扫视了一圈看着院子里种得很好的花花草草,还有被搭理得很干净的院子,轻轻“呵”了一声,还真是“宜室宜家”。 听见宁知的话,陈曼云红唇勾出一抹笑,看着宁知飘飘摇头, “我不是来做这个。” 她看见宁知一脸无辜疑惑的样子,心理莫名就涌起一股子气,语调算不上好。 “昨天你给许秀兰化的妆,我来试一试。”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从善如流, “陈小姐是想来试妆?” 她唇边漾起一抹笑,公事公办, “陈小姐,我需要说清楚,如果试妆满意,需要我为你化妆的话,一次十块。” 收得不算多,这是正常价格了。 陈小姐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怀疑宁知是故意针对她,昨天这个许秀兰怎么不见她收钱。 她当然不知道,宁知教了许秀兰这么久,给她化一次妆,怎么会收她的钱,而且主要是想让她盯着那个妆去舞厅给她拉生意的,这不就把生意拉回来了,那她肯定不会客气。 旁边的许秀兰快速的点了点脑袋,无比赞同宁知的话,她转脸去看陈曼云,解释道。 “昨天我的也是试妆,以后要是还想让宁知姐化,也是要花钱的,昨天她也跟我说了。” “曼云,你要是觉得这钱不应该出,要不回去跟老板说一声,让老板来出这个钱。” 陈曼云一口气憋着上不来,她来这儿就是来受气的,偏偏最近她的场次人员剧减,之前还有不少人是为了代成龙来捧她的场子,现在许秀兰起来了,她要是再一成不变,一姐早晚换位置。 心里再憋屈,也没办法表露出来,陈曼云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斜眼看向旁边盯着她一脸茫然的宁知,声音冷淡似乎在命令。 “先给我化一个看看,合适再说。” 作为未来的客户,宁知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已经是她赚钱的潜在客户了,一些小脾气完全可以忽略,宁知弯了弯眉眼点点头。 回屋里把自己的装备拿出来,给陈曼云找了一个光线适合的位置,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的脸,琢磨着该给她化一个什么妆容。 “陈小姐是歌女?平时唱什么类型的歌多一些。” 宁知就是想问一下她唱歌的类型,看看什么妆容合适。 陈曼云却是冷下脸来看着宁知, “我是歌女,你看不上?”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笑着摇头, “不是,陈小姐,我只想知道你平时唱什么歌,才能化一个跟你风格匹配的妆。” 陈曼云移开目光,不冷不淡的也不知道信没信。 许秀兰低声跟宁知开口, “唱情歌多一些。” 宁知点点头,看了陈曼云一眼, “我知道了,陈小姐,先把你脸上的妆洗一下。” 这回陈曼云倒是没说什么,自己去把妆洗了。 看着她洗完脸,宁知愣了愣,之前见到陈曼云的时候,基本上都化着浓妆,现在洗了脸,瞧着倒是没有之前那样成熟。 心里有了想法,宁知微微俯身,开始给陈曼云化妆。 宁知打算给她化一个古典桃花面的美人妆,结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趋势,减少锋利跟锐利,带着温婉,眼波婉转动人,正好能将陈曼云眼底的妩媚中和,配着她唱得情歌,糅合在一起,效果最好。 化完定妆收尾,宁知把镜子递到陈曼云面前。 陈曼云静静的盯着镜子里面的人,大波浪被宁知梳头上,给她编了头发,原本锋利妩媚的眉眼被中和,多了几分柔美,眼尾上翘,显得灵动了几分。 原本希望挑刺的人,一时之间吐不出话来,半晌,才淡淡的吐出一句, “还可以。” 宁知眨了眨眼,正要询问她不满意的话想改正哪些地方,下一秒就看到递到面前的十块钱。 宁知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唇瓣微扬,倒是没有犹豫的抬手接过,她也乐于省事,眉眼含笑的道谢。 “谢谢惠顾。” 陈曼云见不得她这副得意的样子,站起身来淡淡的盯着宁知, “要是效果不错,我会再来找你。” 她说完,淡着脸扭头离开。 宁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赚到的十块钱,当然是欢迎光临了。 见她终于走了,许秀兰才带着歉意跟宁知道歉。 “宁知姐,不是我要带她来的,她自己跟着一块儿过来的,提前没跟你说,对不起。” 宁知笑着摇摇头,伸手把手里的钱轻轻晃了晃, “没关系,你又管不了她的腿,而且,能赚钱就好。” 见宁知姐是真的没有不情愿,许秀兰才松了口气。 宁知歪头看她,眼底笑意莹莹, “今天想化妆还是跳舞?可是要收费哦。” 许秀兰乖乖点头, “先学舞,晚点儿化完妆我再走。” 看样子一早就考虑好了,宁知随着她的意思。 下午的时间,许秀兰老老实实的学舞,看着时间差不多以后,宁知才让她休息一会儿,认真的重新帮她化了一个妆容,收了钱才让人离开。 第二天中午,宁知在门外见到跟着许秀兰一块儿过来的陈曼云,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着迎接客人。 看陈曼云这个模样,看起来效果不错,所以在宁知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考虑,还是选择了昨天的妆容。 宁知倒是省事,不用多考虑,敬职敬责的给她化了,又收获的十块钱,等这两个台柱子帮她把免费的广告打出去,宁知一点儿也不愁没有生意了。 陈曼云跟昨天一样,等宁知给她化好妆,付完钱转脸就走了,宁知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能赚钱就是好顾客。 等陈曼云离开,许秀兰立马就告诉了她一个十分不美好的消息。 “宁知姐。” 许秀兰的声音还有些低,似乎怕被已经离开的陈曼云听见。 宁知心情还不错,转脸去看她,笑意盈盈的,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许秀兰扯着嘴,抬手指了指已经离开的人,有些为难的开口, “宁知姐,曼云把你的顾客都轰走了。” 宁知抬起手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我的?” 许秀兰重重点点头,凑到她身边,皱着眉头解释, “这两天舞厅有其他人也想过来,之前我是怕打扰你,一开始没应,想回来跟你商量,第二天陈曼云不请自来,知道你就不介意,我就想大家要是有意愿,就一起过来,被曼云轰走了。” 陈曼云在舞厅里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一般的大家都不会跟她起冲突,所以她不让别人过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几个人要跟她对着干。 宁知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自己需要被急救,早知道这样,昨天她就应该给对方化一个奇丑无比的妆了,坏人好事没有好下场的,一次就给她十块钱,让她失去了更多的客户。 宁知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制的点点头看着秀兰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天她要是还来,我会跟她谈,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让她别放在心上,宁知没再说什么。 等傍晚送了许秀兰离开,宁知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回屋里,身心俱疲,她饭都不想做的。 带着儿子出门,直接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带着儿子逛着回到小院子。 一路上微风吹着,宁知心情也没有那么郁闷了,回家里歇了一会儿,宁知撑着腿起身,拎着花洒慢悠悠的浇着花,小家伙有样学样的跟在她身边。 天色早已经暗下来,屋里的白丝灯勉强照着屋外一丝丝的光亮,宁知放下花洒,牵着儿子回屋里。 先给小家伙洗澡又换上干净的睡衣,让小团子自己先回屋,宁知才打了打呵欠,给自己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擦着头发从屋里出来,宁知在院子里擦着头发,等到头发干了,才打着呵欠回到屋里。 坐在书桌面前,一点一点往脸上抹着乳霜,湿湿润润的,宁知才起身,给小家伙也擦了些润润的乳霜,才掀开被子上床,转脸拉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夜色之下,小家伙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妈妈,看不见了。” 宁知轻轻应他, “嗯,困不困?该睡觉了。” “我要听故事。” “好。” “从前有一座山……” 宁知轻灵温婉的声音低低的传进小崽子的耳边,带着他一点一点进入梦乡,直到呼吸平缓,小崽子我在宁知身边,睡得香甜。 宁知也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合上眼睛,一点一点慢慢进入梦中。 屋外静谧入水,月光洒落在院落枝头,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此时此刻的县城之外,兄弟三人从车上下来,周正抬手忍不住重重的打了个呵欠,看着峥哥,声音哀怨, “峥哥,今天先在城里睡,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他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只想赶紧睡觉! 陆峥漆黑的眸色沉浸如墨,耳边只有虫鸣鸟叫,已经是深夜,有人早该在梦里熟睡,明日一早再回去最好不过,半夜回去也无济于事。 “走吧。” 陆峥背着背包,迈开长腿先一步往县城里走去。 林瑞安跟周正落后一步,看着峥哥的背影,周正打着呵欠立马跟上去,身后的林瑞安松了口气,还好,起码还能保持清醒,就这个点回去,难不成真是疯了,还能觉得宁知姐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呢。 感恩峥哥还有理智,夜色之下,林瑞安轻轻挑了挑眉,跟上前面还尚有理智往小院过去的陆峥,这么晚了他们要是还赶回去,他得怀疑宁知姐给峥哥下蛊了,今晚不回去会当场毒发,这么一想,一向温和稳重的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正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 “瑞安,大晚上的,你别吓唬我。” 林瑞安:“……” “走吧。” 陆峥手里拿着手电筒,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前面的路,先回院子把东西放好,再回村里一趟,他不吵宁知睡觉,只把池子叫醒,问清楚这段时间的情况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他无立场的心疼 夜黑风高夜, 兄弟三人摸在县城里,往小院过去。 一路上周正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实在困得不行了。 等到了院子门口, 陆峥打算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口的锁不在,他皱了皱眉峰,抬手推了推院门,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峥哥, 怎么了?” 周正声音都有些黏糊,搓了搓眼睛走上前,低头就看到家门口的锁不在了,瞪大眼睛都有些清醒了。 “家里遭贼了?怎么连锁都偷了。” 他说完,连忙抬手推了推门, 发现打不开门。 林瑞安在一旁皱了皱眉, 低声说, “应该是有人在屋里。” 他转过脸, 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峥哥,会不会是宁知姐。” 陆峥漆黑的视线盯着面前被锁的房子, 喉咙滚动。 “嗯。” 男人唇边抹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起码知道来这里,不是太笨。 眼看阿正抬起手敲门,陆峥蹙了蹙眉, “回去吧。” 周正眼睛都瞪红了, “哥,你不是说我们现在回村里吧?车不在,走回去还得多久。” 他都快要困死了, 偏偏看了一眼旁边的峥哥,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周正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认命的打算跟着一块儿回去。 “吱呀”一声,眼前的门突然缓缓打开,兄弟三人抬头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宁知,顿住身体停在了原地。 宁知还穿着睡裙,她睡得浅,听到外面的响声就被惊醒了,小心翼翼起床,套了一件外套小心走出来,勉强听到外面周正大喇叭的声音,意识到是陆峥他们回来了,才给他们开的门。 宁知抬起眼皮,视线落在门口杵着的陆峥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又轻轻垂下眼睛低声说, “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吧。” 夜色微凉,周遭一片寂静,漆黑的夜色小姑娘是唯一的莹白,脑子里自动数着日子,多久没见到了,陆峥漆黑的视线沉沉的落在女孩儿身上,垂下眼盯着皙白的腿,喉咙滚动。 “嗯。” 周正挠了挠头,咧着嘴说, “宁知姐,我把你吵醒了。” 宁知唇角微扬,轻轻摇头, “没有。” 她让兄弟三人进来,转身往伙房里过去,迈开的步子快了几分, “太晚了,不好做别的,我给你们下碗面条,吃完再休息吧。” 这话一出,本来又饿又困的周正揉了揉肚皮,有些不好意思。 “姐,打扰你休息了,不用,你回去歇着吧。” 宁知轻轻摇头, “没事,我不困,一会儿就好。” 陆峥视线跟随女孩儿纤细的背影,直到她进了伙房,兄弟三个回屋里把东西放好,拉开灯就看见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连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似乎还有阳光的味道。 陆峥沉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转头出了房间。 他迈开长腿走进伙房,宁知刚烧了水,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人很瘦,似乎只有一条团,静静的坐在那里。 陆峥走过去,巨大的阴影完全覆盖了宁知,她回过头,陆峥完全遮挡了所有的灯光。 “你们在那边的事儿忙完了?” 宁知主动开口,没话找话。 陆峥随手拎了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她旁边,黑漆漆的视线盯着宁知。 “怎么上来了?” 宁知眨了眨眼,移开视线不去看陆峥,抿了抿唇扯着唇角笑。 “上来方便一点儿,炒瓜子的事交给何婶儿了,而且这两天我还多了一笔生意,给秀兰她们化妆,还能多赚钱,住在这边她随时来找我都好。” 她抬起眼皮试探的看过去,跟男人黑黝黝的眼神撞在一起,对于她的说辞,这人也不知道信不信,静静的盯着宁知。 宁知垂下眼皮,笑着说出似乎稀疏平常的话, “现在你们回来了,我明天可以搬回去。” “住在这,没人要你搬回去。” 宁知垂着眼皮,反复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耳边传来锅里沸水的声音,她连忙站起身来,语调扬高了几分。 “水烧好了,我给你们下面条。” 被瑞安拦在门口不给进门的周正,这时候才奔着进来, “嫂子,我们这次出去,多亏了你给我们带的东西,不然在鹏海那边,都快要饿死了。” 宁知知道他夸大其词,不过能帮他们一点儿,心里也开心,边下着面条转脸去看周正,笑着保证。 “下回你们出门,我还给你们弄上。” 周正咧着嘴, “那多不好意思。” 看他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林瑞安无奈摇摇头。 宁知给他们下了面条,又过了一遍凉水,增加面条的韧劲儿,又一人给煎了一个鸡蛋,弄完以后,添上肉丝跟配菜,舀上汤,一碗肉丝鸡蛋面就好了。 周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吃,好久了,都没这一口香。 看他们吃得还算开心,宁知弯了弯眉眼。 “明天一早,我去集市上买点儿肉,再添只鸡回来,给你们补一顿。” 赶着路回来,宁知知道路上肯定难熬,竟然给他们做顿饭,之后再找时间回家去。 陆峥看着小姑娘,喉咙滚动。 “先回去睡。” 林瑞安也点点头看着宁知, “宁知姐,这儿一会儿我们自己收拾,你快去睡吧。” 看他们吃得还好,宁知没再拒绝,轻轻笑着点点头,转头回了屋里,轻手轻脚的躺会床上,没有吵醒熟睡的小家伙,宁知轻轻合上眼睛。 陆峥回来了,宁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脏似乎沉落在心底,冒出丝丝缕缕的喜意,宁知轻轻打了个呵欠,异常很快就入睡了。 伙房里,兄弟三人最后吃得连汤底都不剩了,把碗放在盆里。 周正感叹, “峥哥,宁知姐帮我们把屋里都收拾干净了,我就没见我屋里那么香过,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抬起眼就看到峥哥静静的盯着他,一点儿也不笑,仿佛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周正重重咳嗦了一声,夸张的打了个呵欠。 “峥哥,我困得不行了,先回去睡了。” 说着他冲瑞安打了个眼色,急急忙忙的离开伙房,回屋里睡了。 林瑞安抬手搓了搓鼻子,这个笨蛋。 “去睡吧。” 听见峥哥的话,林瑞安低声说, “哥,你知道阿正缺根筋的,别跟他计较。” 陆峥站在木桌前面准备洗碗,看着瑞安,嗓音低沉。 “去歇着吧。” 不止是周正,林瑞安也有些困了,笑着应了一声,转脸回了房间休息。 陆峥把伙房里碗筷清洗干净,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伙房里规规整整干干净净的布局,猜测小姑娘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天,哪里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随后才关了灯,拿着手电筒出伙房,亮光扫过院子角落,陆峥本来打算回屋的动作一停,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里,随后缓缓冲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那些景色走过去。 那里放着一簇一簇的鲜花,还有被打理得很好的绿植,干干净净周围没有扬土,他们三个人在的时候,这里不过就是一个暂住的地方,这些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现在,小姑娘不过才来多久,就变得如此生动,陆峥的心沉静下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院里多出来的风景,半晌,才转脸进了屋里。 宁知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起了个大早,原本以为陆峥他们折腾了好几天,昨天夜里回来睡得那么晚,肯定还没起床,没想到她刚出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拿着花洒在浇花的男人。 看起来瑞安跟周正还没醒,这人倒是像不会累一样,折腾了这么久,还能起得这样早。 宁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花,你们不方便养的话,回头我找师傅搬回去,在家里养。” 陆峥浇花的动作一顿,转头盯着宁知,她穿着睡裙,没想到一大早他已经醒了,没套上昨天穿到的外套,藕白的胳膊暴露在空气里,清早男人的嗓音还有些嘶哑。 “住在这里,不用离开。” 他余光扫过旁边的堂屋,嗓音低沉, “他们不会打扰你,晚上让他们回去。” “还有……” 他抬起手举起手里的花洒,黑眸微黯, “我能养。” 宁知避开那双眼睛,抿着唇转移话题, “我先去集市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需不需要给你们带点儿吃食回来?” 陆峥摇头拒绝, “他们能睡到中午,不用管。” 随后他利落的放下手里的花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陪你去。” 宁知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转脸先去刷牙洗脸,才回屋里把小团子哄醒,抱着他出了房间。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窝在妈妈怀抱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陆峥叔叔,抬起软乎乎的小手使劲儿搓了搓眼睛,声音惊奇。 “妈妈,我好像看到陆叔叔了,我做梦了。” “妈妈,你看到没有。”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柔声哄他, “嗯,不是做梦,陆峥叔叔回来了。” 听妈妈这么说,小团子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从宁知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往陆峥叔叔身上扑过去,陆峥弯下腰把小崽子举起来。 “陆叔叔,你回来了!” 小家伙大眼睛里全是惊喜,陆峥黑眸微闪,抬起眼看着不远处望着他的女孩儿,喉咙滚动。 “嗯,去洗脸,带你出去玩儿。” “嚎!” 小崽子乖乖答应,从陆峥叔叔怀抱里下来,跟着妈妈乖乖去洗脸,然后屁颠屁颠的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 陆峥背上了背篓,落了两步站在小姑娘身后,视线一点一点落在小姑娘身上,细细的看。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来看去,发现陆峥叔叔在后面,立马扯着妈妈停下来,一只手握着妈妈另一只手握着陆峥叔叔,蹦蹦跳跳的继续往前走。 宁知眸子闪了闪,心里有些慌,想让小团子自己走,又盯着小家伙喜滋滋的模样,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一齐到了菜市场,宁知才松开儿子的手,看陆峥带着人,心里松了口气,走在前头开始采买。 陆峥牵着孩子,背着背篓走在小姑娘身后,看着她面容恬静的挑选东西,讲价付钱,直到手上被一只小胖手拽了拽。 陆峥面色不变,低下头看着扯着他的杨慕宁,淡声问他。 “嗯?” 小家伙皱着眉毛看着陆峥叔叔,晃晃脑袋, “叔叔,你拿背篓给我妈妈装东西。” 听见小崽子的话,男人身形微僵,视线落在回头看来的小姑娘身上,索性他一向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宁知眨了眨眼,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陆峥放进背篓里。 宁知买了五花肉,又称上一只鸡,惊喜的是买完东西,最后看到有人在卖自己捞来卖得鱼,宁知基本上没有犹豫,要来一条,自己弄来卖的,价钱也不贵。 宁付完钱以后,转脸看着陆峥,微微扬声问她。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峥摇头,小姑娘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 见他摇头,宁知也没再坚持,拍拍手离开菜市场,三个人一块儿先去了早餐铺子,吃了点儿东西。 吃完东西,宁知还是给周正他们带了些吃食回去,这些东西弄完,估摸着他们就是吃晚饭了,睡了这么久起床,肯定熬不住。 买完了东西,宁知才带着儿子往回去,陆峥背着背篓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周围还是热闹喧嚣,一步一步走着直到面前变成小道,身边嘈杂的声音消失。 回到家里,周正跟林瑞安果然还没有醒,宁知把东西收拾出来就打算开始做菜。 陆峥把鸡宰了处理好之后,又把鱼也宰了处理好。 视线落在屋里,小姑娘埋着头忙活,陆峥盯着面前的背影,喉咙滚动。 “我回去一趟。” 宁知顿了顿,随后笑开,转过脸笑盈盈的看着他点点头, “嗯,是应该回去,陆奶奶肯定担心你,你早点儿回去让她放心。” 陆峥微微颔首,嗓音低沉, “我让阿正他们起床帮忙。” 宁知快速的摇摇头拒绝,蹙着眉心不赞同的看着陆峥, “你们肯定都累了,好不容易回来能多睡会儿,就让他们睡会儿,我忙得过来。” “等他们醒了,再帮忙也不迟。” 陆峥蹙眉,最后还是没什么,回屋里拿上给奶奶买的东西,迈开长腿离开院子。 摩托车不在这里,陆峥只能先去了城外,坐上拖拉机往回去。 一路上,车上的人眼神忍不住的往陆峥身上窜,他眉峰拧紧,到了地方下车,挎着包回家。 “这赚钱的回家了。” “可不是,瞧着那包,肯定给老太太买好东西了。” “你说这也老大不小了,咋还不说亲。” “呦,你这是想把自家闺女说给陆峥吧,人家瞧得上你闺女啊。” 这走在后头的几个婶子对着陆峥离开的背影指指点点,却只敢低声的讨论,这可不是她们敢招惹的,怵人得慌。 陆峥没顾虑其他,迈开长腿往家里走,到了地方,陆峥抬手敲了敲门,等在门口,等着奶奶来给他开门。 没一会儿,陆老太太慢吞吞的过来,给开了门,原来以为会是池子或者是阿正跟瑞安家里人,一开门,弓着背的老人打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外的孙儿。 确定是自己离家好久的孙子,老人浑浊的眼睛有些红,连忙要出来领着陆峥进屋里。 “峥儿,快进屋里。” “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陆峥跨一大步上阶,伸手扶住奶奶的手,带着他往回领,护着老人坐下,他蹲在奶奶身边。 “奶奶,身体还好?” 陆老太太抬手握住孙儿的手,感叹的点点头, “不用挂念奶奶,我都好。” 她看着孙儿的模样,忍不住心疼, “出去一趟,苦了你了。” 陆峥把给老人买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摇头。 “怎么跟宁丫头一样,尽给奶奶买这些东西,钱你们留着自个儿花才是。” 她不是心疼钱,不过是心疼小辈不容易,家里没有爹妈帮衬,挣钱不容易。 陆峥顿了顿,硬朗的轮廓不变,低低摇头。 他陪着奶奶,老人守着他说了好多话,陆峥静静的听着,等老人家都说完,他陪了一会儿,才起身,低声开口。 “奶奶,我去池子家一趟。” 听见孙儿的话,陆老太太疑惑看着自家孙儿, “上池子家做什么?” “找池子有事儿?” 陆峥黑眸幽暗,没有跟老人解释,低低应了一声。 “嗯。” 陆老太太摆摆手, “你去吧。” 看着孙儿离开,老人家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话,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来。 陆峥不知道老人的为难,出门以后就往池子家过去,他到的时候,何婶儿正在炒瓜子,池子在一旁给帮忙。 抬头就看到陆峥哥拎着东西过来,他立马咧嘴嘴上前,大大咧咧的打招呼。 “陆峥哥,你回来了!” 何池眼睛一亮,满是惊喜。 陆峥拎着买回来的水果递过去,让他放好,何婶儿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赞同的开口。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说完还责怪的看了儿子一样,怎么还收了。 陆峥摇摇头,跟何婶儿打了招呼。 “池子,带你陆峥哥进屋,给他倒杯水,把你陆峥哥带来的东西切了,一块儿吃。” “好嘞。” 何池答应了一声,带着陆峥哥进堂屋,正要去给他倒水切水果,陆峥嗓音低沉,喊住了他。 何池乖乖坐在陆峥旁边,有些疑惑, “陆峥哥,你找我有事儿?” 陆峥开门见山,丝毫不拐弯,那张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池子带着自带的压迫感。 “我走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一听陆峥哥这么说,何池瞬间就想到了宁知姐的那些遭遇,脸上霎时间就变得气愤交加,一切都写在脸上了。 看来真的在他走以后,发生了不少事,陆峥漆黑的眉眼瞬间压下来,带着满身的低气压,喉咙滚动,语气风雨欲来。 “出什么事了。” 何池回过神来,看着陆峥哥,深深吸了口气,老老实实的把这段时间他不在,宁知姐遭受的事情说了。 “陆峥哥,你不知道,你刚走没多久,杨建柏那个畜牲就趁着那天夜里下大雨,想欺负宁知姐,幸好宁知姐聪明,把人砸晕了,来家里找我。” 说到这里,何池抬了抬头, “我趁着下雨,把那只死猪拖回去了,自个儿干亏心事,那一家子才不敢张扬,不过……” 何池嘴巴瘪下来,声音都低落了几分。 “宁知姐肯定被吓到了,第二天宁知就离开村里,去县城住了。” 陆峥脸上风雨欲来,浑身满是冰寒,戾气从生,指节猛地攥紧,骨节几乎泛出青白,在极力的克制满身冷意,周身的寒气完全抑制不住,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怒意与后怕,喉间滚出沉沉一声。 “还有呢。” 何池看着陆峥哥这幅气到了极点的样子,斟酌着语气,皱着眉开口。 “宁知姐不想在村里住,搬去县城住得好好的,有一段时间没回来。” “村里就有人说……说宁知姐是跟你跑了,说肯定要不了多久你不要她了,她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怕她们坏宁知姐名声,我上县城去跟宁知姐说了,宁知姐才回来的。” 看着陆峥哥,何池低着脑袋,轻轻开口。 “陆峥哥,宁知姐其实不太在意那些人怎么看她,就是,她不想他们把你跟她搅和在一起,坏了你的名声。” 他其实看得出来,宁知姐那么聪明那么坦荡,才不会在意那些长舌妇说了她什么。 但是陆峥哥帮了她那么多,她是不想他被她连累。 想到宁知,陆峥寒气一沉,深深的闭了闭眼睛,都说她聪明,怎么想不到他一个男人,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声,只有固地自封的弱智才在乎名声。 陆峥表情沉淀下来,抬眼去看何池,喉咙滚动,没再继续深入问下去, “你宁知姐做饭,要不要去吃。” 一听陆峥哥这么说,何池几乎是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然后晃晃脑袋摆手, “我就不去了。” 他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哥,你们刚回来,吃点好吃的,好好休息。” 事情问完了,陆峥没有继续留下来,出门跟何婶儿打了声招呼,又带着东西去跟周婶儿何林婶儿她们打了招呼,给他们都报了平安以后,才转头回家里去。 老太太看着孙儿回来,浑浊的眼睛里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 “峥儿,去找池子说什么了?” 陆峥顿了顿,看着奶奶,慢慢摇头。 “奶奶,没事。” 见他不说,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问。 “宁知丫头最近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好,正巧你们回来了,都是邻居,多记得照顾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说着话,老人又继续开口, “以前你不在,不知道她跟青岩,夫妻俩感情很好,青岩没的时候,我看宁丫头自个儿,都快熬不住了。” 陆峥听着奶奶的话,不置可否。 陪着奶奶待了一会儿,瞧着时间都差不多了,陆峥才跟奶奶打了招呼,往家外走,赶着回去。 宁知一个人在伙房里忙活,小家伙倒是乐意帮忙,宁知只能给他安排一点儿小活,不能碰刀不能碰危险的东西,她看不出。 周正跟林瑞安兄弟俩睡到中午,才打着呵欠慢吞吞的起床,刚一出门就看到宁知姐在出发呢忙活,兄弟俩人一块儿走过去。 “宁知姐,我们给你帮忙。” 见他们醒了,宁知没第一时间要他们帮忙,冲着两人往给他们买回来的吃食上面指了指。 “先别帮忙,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先洗把脸,吃点儿东西再帮忙。” 兄弟俩人乖乖答应,打水洗脸刷牙以后,拿着桌上宁知给他们买的东西,勉强填了填肚子。 好好睡了一觉,周正精神来了,撸起袖子进屋里就给宁知帮忙,宁知倒是没拒绝,指挥兄弟俩人打下手,烧火洗菜,不浪费他们一点儿人力。 中间许秀兰来过,宁知只能跟她抱歉一声,招呼她晚点儿来吃饭。 许秀兰晃晃脑袋摇头, “宁知姐,你忙,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她不想打扰宁知姐,打了声招呼以后就离开了。 宁知倒是没有留人,今天只能少赚她的化妆费了,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烧菜。 鸡肉宁知打算炖汤,她买了其他适合配着一块儿炖汤的补品,可以让他们好好补一补,五花肉的话,还是弄上一道经典的红烧肉,怎么吃都不觉得腻。 买回来的那条鱼,是一条草鱼,宁知只能弄一个水煮鱼片,草鱼本身带有那种腥味,清蒸的都不太合适,只能红烧或者做水煮鱼片最好,宁知就打算做水煮鱼片。 有周正跟瑞安帮忙她打下手,宁知手上的动作更快来几分,烧菜的效率也高了。 陆峥回来的时候,饭菜基本上开始收尾了,是看了一眼天色,又注意着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宁知回头,拍了拍手笑意盈盈的看着回来的陆峥,软声说, “晚点儿把桌子抬出去,我们在院子里吃吧……” 她说完,看着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慢慢的吞了声音,扬起的唇角也渐渐压平下去,看着陆峥眨了眨眼。 “怎么了?” 陆峥移开视线,喉咙滚动, “好。” 他说着往堂屋去,把木桌搬到院子里,又去搬椅子。 宁知难以描述出来,刚才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她垂了垂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围裙擦了擦手,继续手上的活计。 顶头的阳光逐渐没有那么辣,缓缓的西沉下午,宁知喊着周正他们一块儿把碗筷都放上桌, “把菜都端出来。” 林瑞安答应了一声,兄弟俩人配合着把碗筷还有饭菜都端出去。 一大桌香喷喷的菜肴都做好了,周正实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宁知还给他们买了酒,难得他们回来,她给小家伙也特例买了一瓶汽水儿,不过小崽子只能喝一小杯,再不能多喝。 宁知给自己跟小家伙都倒了一杯汽水儿,另一头,周正大咧咧的给自己和峥哥他们一块儿倒了一杯酒。 抬起酒杯敬上宁知姐,真心实意的开口, “宁知姐,谢谢你。” 宁知眉眼微弯,抬起手里盛了汽水儿的杯子,跟他碰上杯,林瑞安也碰上来,冲着宁温和一笑。 “宁知姐,辛苦了。” 宁知摇摇头,端着酒杯视线落在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从刚才开始,宁知就不太敢去看陆峥。 她不知道陆峥回去一趟发生了什么,总之变得很不对劲。 “啪嗒”一声,男人举起酒杯,碰上宁知的被子,清脆的一声碰撞声响起,宁知莫名松了口气,唇边漾起笑意,仰脸喝了一杯。 满桌子的好菜,每一样都让人口里生津,宁知给小家伙夹了一块软烂的鸡肉,小家伙嘴巴鼓鼓囊囊的吃得喷香。 周正吃得速度很快,嘴里的滋味实在太好,他看着宁知,咧着嘴。 “宁知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在鹏海过得什么日子,要不是有你跟我们带上的辣酱,我都不知道自己得瘦多少斤。” 宁知姐给他们带去的东西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本来我们还能拖几天再回来呢,峥哥这次去,一路催着赶着,硬生生把回来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不过幸好,为了这一口,就该早点儿回来。” 周正感觉香得舌头都快要咬掉了。 宁知听着他说的话,浅浅的笑,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人,猝不及防触碰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宁知轻咳一声,慌不择路的伸手端起桌上的被子,仰脸喝了一口。 “嘶!” 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窜满鼻腔,她喝的不是汽水,是酒,慌乱之下拿了她身边属于陆峥的那杯酒。 宁知微微启唇,又不好意思吐舌头,只能小声的斯哈斯哈。 直到手上递过来一杯水,宁知才仰脸喝了一口,又快速吃了几口菜,才把舌尖到喉咙那股辛辣刺激的味道掩盖下去。 缓神过来,宁知转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峥,想要拿过他的杯子去重新给他换一个。 “我给你拿新的。” 陆峥伸手端着桌上的酒杯,嗓音有些嘶哑。 “不用。” 宁知缩回手,低低应了一声。 拿起筷子就给木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宁知姐,没事吧。” 周正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喝不了酒的这一下可真是有些受不住的。 宁知本来白净的脸颊已经有些泛红,听见周正担心的话,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没事儿。” “阿正,多吃点儿。” 周正咧着嘴答应,笑眯眯的点头,得意忘形之间就撞上了峥哥不咸不淡的表情,愣了愣低下头乖乖吃饭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了,兄弟三人边说着话边时不时喝酒吃菜。 宁知已经迷迷糊糊的有些困倦了,想着等他们吃完以后再收拾,她坐在位置上脑袋全是浆糊,温温吞吞的打着盹。 “回屋睡。” 耳边传来陆峥压低的嗓音,跟以往平波无澜的语调不同,寂静的夜风里,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宁知眼皮重得有些睁不开了,耳边听着陆峥的话,轻轻晃了晃脑袋,语调带着含糊。 “没关系。” 陆峥喉咙滚动,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又克制的收回手,黑眸垂下,没说什么。 林瑞安举起酒杯,默默的跟阿正碰了一杯,峥哥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立场的关心,没有丝毫用处,不知道峥哥,还能忍多久。 余光扫过小姑娘昏昏欲睡的小脸,陆峥抬起眼皮看着阿正跟瑞安。 “今天到这。” “收拾东西。” 林瑞安整个人瘫软在位置上,肚子早就吃撑了,感觉东西塞到了嗓子眼。 林瑞安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行了,把东西收拾进屋里,再歇。” “昂!” 周正有些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撑着肚皮站起身来,跟着瑞安一块儿收拾碗筷。 宁知闭着眼睛,整个脑袋混混沌沌的,只觉得身边乒乒乓乓的声音又远又近,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吃完了,宁知颤着眼皮勉强睁开眼睛,想起身收拾把碗筷洗了。 “他们会收拾,回去睡吧。” 宁知眸光闪了闪,乱颤着没去看身边的人,耷拉着眼皮,乖乖的应了一声, “好。” 她反应慢半拍的转过来,小家伙蹲在旁边守着她,宁知这才任由自己笑开,语调嘟囔, “木木,困不困?”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轻轻摇头, “妈妈,我还不困。” “一会儿我带他去睡。” 旁边的陆峥接过话,宁知轻轻点头,捏了捏有些疼的额头,乖乖起身慢吞吞的回到房间,窝在被窝里,最后实在撑不住酒精的刺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兄弟三人把碗筷都收拾进屋里,林瑞安烧了水把碗筷洗了,周正也没得闲着,把伙房擦洗干净,又拿着扫把把院子打扫干净。 院子里外都收拾干净,陆峥带着小团子去洗完澡,喉咙滚动。 “今天跟我睡?” 小家伙虽然非常喜欢陆峥叔叔,但是夜里还是会害怕,会想念妈妈,他闭着嘴巴不说话,闷闷的摇摇头。 陆峥把洗干净的小崽子抱起来,视线落在宁知还没熄灯的屋里,喉咙滚动嗓子莫名暗哑。 “我带你回屋。” 小家伙这才乖乖埋在陆峥叔叔怀里,闷闷的点点脑袋。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陆峥不再客气,抱着怀里的小团子,大步流星走进现在属于宁知的私人领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陆峥喜欢你 离开这里之后, 再次回来,第一次进入她的领域,陆峥只觉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挺拔的身躯僵直。 抱着杨慕宁走进屋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房间的光都遮挡住,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宁知只露出了半张脸, 窝在被窝里里, 小脸酡红正在熟睡。 陆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把杨慕宁放上床,看着小崽子自己钻进被窝,露出小脸看他,陆峥喉咙滚了滚, 没让自己的视线扫过身边的小姑娘, 嗓音低哑。 “睡吧。” 杨慕宁窝在被窝里, 乖乖点头闭上眼睛。 陆峥起身, 绕到另外一边,眸色幽深,盯着小姑娘熟睡的脸, 半晌,随手拉了灯线,房间瞬间进入黑暗。 陆峥视线落在床上的模糊恬静的轮廓上,半晌,才转身出了门, 回身把房间轻轻合上。 周正跟林瑞安正在伙房里收拾东西,陆峥走过去,喉咙滚动言简意赅。 “我回去一趟。” 听见陆峥的话, 林瑞安蹙了蹙眉,抬眼看了一眼早已经黑沉沉的天色,这个点回去能做什么。 峥哥从村里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林瑞安皱眉, “峥哥,回去有事儿?要不要我跟阿正帮忙。” 陆峥摆摆手,里头的周正看过去,只能看到峥哥离开的背影。 周正有些疑惑, “峥哥大晚上的出门干嘛?” 林瑞安斜眼看他, “收拾好了?” 周正“嗯?”了一声,又点点头。 林瑞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摆摆手, “收拾好了,早点儿睡,估计咱们的货也快到了,有的忙了。” 周正挠挠头,也是这个意思,也没管其他,笑着点点头答应。 陆峥这一趟出去,半夜才回来,璞一推门进了院子,月光之下,宁知站在院子里,视线有些疑惑的落到了他头上,男人进门的脚步一顿,往院子走进两步。 “醒了?” 宁知酒已经清醒,半夜醒过来,实在没有睡意才走到院子里,没想到陆峥也没睡,她唇角轻轻扬了扬,点点头。 “嗯。” 清亮的视线落在陆峥身上,有些疑惑他怎么才外出回来。 “陆峥,你怎么还没睡?” 陆峥走到她身边,随着她的视线一块儿落在院子中的花草身上,喉咙滚动, “出门办点儿事。” 他们常常夜里有事,宁知倒是也不那么意外,转脸眸光落在陆峥身上,轻轻的笑。 “事办完了,该休息了。” 陆峥垂眸,嗓音低沉, “怎么不去睡?” 宁知眨了眨眼,转脸往房间过去, “这就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 看着小姑娘进了房间,陆峥停在院中,半晌,才转身回了厢房。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宁知早早起床,洗漱完以后带着儿子出门,买上几个包子当做早餐吃了,又上商场去买了几个袋子,才牵着儿子回到小院子。 陆峥他们不在,早已经出门去了。 宁知推开门进了房间,短短一段时间,这个房间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哪里都是她的物件。 轻轻叹了口气,宁知站在柜子面前,开始收拾东西,晚点儿租个车带回家去才好。 这里已经收留了她好久,也该回去了。 小家伙蹲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你做什么?” 宁知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停,转脸看着儿子,眉眼弯弯, “木木,想不想回家?” 小崽子眼睛亮了亮,乖乖点点脑袋, “想。” “妈妈,我们要回家吗?” 宁知笑着点头,看着小团子开心,转面继续折着衣服。 “嗯,我们一会儿等陆峥叔叔回来,跟他说一声,咱们就回家住了。” 杨慕宁托着小下巴,看着妈妈收拾,乖乖等着。 快到了中午,宁知才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外面天色正好,她站起身来,出了房间,去了伙房,从柜子里的米袋舀了米出来,先把米焖上开始做饭。 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屁颠屁颠的给妈妈帮忙,宁知正在做菜,快到中午,一大早就出门的陆峥才带着阿正跟瑞安回来。 “峥哥,这批货买卖不错,应该能赚不少钱。” “也不亏我们走这一趟,估摸着一周能把货出完,之后只需要稳定把运过来,我们想办法出了就成。” 兄弟三人心情不错的回来,周正一眼看到伙房里正在忙活的宁知,跨着步子进屋,咧着嘴冲着她乐。 “宁知姐,你做饭呢。” 他挠了挠头, “看来中午又能吃顿好的了。” 宁知转过脸去,冲着他轻笑,视线落在慢他一步缓缓进门的陆峥身上,宁知耷拉着眼皮,又重新看着陆峥,抿了抿唇还是轻笑着低声道。 “这些天在这里也住了好久,该准备回去了,打扰你们了。” 周正急急忙忙的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宁知姐,我们一点儿也不麻烦,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 话还没说完,周正就让林瑞安扯着后衣领拖着离开了厨房,咋咋呼呼的一路喊了好远。 伙房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宁知说完,眼皮颤了颤,转脸拿着锅铲继续手里的活儿,装得镇静。 陆峥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喉咙鼓动, “要回去?” 宁知轻轻点头, “嗯。” 说完以后又觉得不妥,唇瓣扬了扬转脸看着陆峥, “就是跟你们出门之前一样,还会再过来,就是晚上不在这边了。” 她现在在这边,还得教许秀兰,而且还有化妆费可以赚钱呢,只是不方便晚上继续住这里。 陆峥盯着她,嗓音嘶哑, “住在这儿,我让阿正他们走。” 默了默,又沉声开口, “我也不在,你就当我出门了。” 听他这么说,宁知没忍住轻轻的笑,抬起眼去看他,低低的摇摇头。 “不用。” “本来也应该回去了,家里不能一直没有人,那可不太好。” 小姑娘似乎已经决定好了,陆峥黑眸幽深, “东西收拾好了?” 宁知轻轻点头, “嗯,一会儿我找个司机,帮我带回去。” 陆峥低声, “我送你。” 宁知快速的晃晃脑袋拒绝, “没关系,而且我东西不少,还是叫师傅比较合适。” 不让送,也不留下,陆峥眼神彻底黯下来,望着面前单薄的背影,沉默的嗯了一声。 ……感受到男人出门的脚步声,宁知心脏重重一落,垂着眼继续做饭。 等宁知做好了饭,才扯了扯唇笑着冲外面喊了一声,让他们过来吃饭。 周正一只手拎着小崽子的手,抬着他进了伙房。 一点儿不用宁知姐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去把饭菜都端上桌,又拿了碗筷盛饭,还给小家伙弄上一个适合他的小碗饭。 “宁知姐,下午你要回去?” 林瑞安把嘴里的肉吞进去,看着宁知语调温和。 宁知笑着点头, “嗯,不过之后还是会过来,我还得赚钱呢。” 林瑞安余光扫过旁边脸色十分不好的人,倒是没拦着,只是笑着开口。 “那下午我们帮你搬东西。” 宁知摇摇头, “你们有事儿要忙,不用麻烦,我请师傅过来,让他帮忙就行,没那么多东西。” 林瑞安笑着“哦”了一声。 “宁知姐,是不是我们在这儿你不习惯?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打扰你。” 周正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 宁知轻轻摇头, “没呢,我再不回家,家里又要荒了,不合适。” 见宁知姐坚持这么说,周正不再说什么,悠悠的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又得吃不着好的了。” 宁知无奈笑笑, “以后想吃什么,买回来,我都给你们弄,不麻烦。” 她只是不常在这里住了,还是会过来的。 吃完饭,周正连忙积极的收拾碗筷,回头看宁知, “宁知姐,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洗碗就成。” 他乐呵呵的拿着碗去洗了,宁知抬眼看到一言不发的陆峥,轻轻抿了抿唇,包里应该给他的钱,现在莫名如何都拿不出来。 脸已经很臭了,她要再把住宿的钱拿给他,不知道会有多臭。 宁知弯下腰,带小木头去洗了洗脸,回头对着陆峥点点头,牵着儿子回屋里去了。 其实房间里的变化并不大,她只收了一些衣服跟小家伙的东西,化妆品都还在的。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打了个呵欠,乖乖睡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宁知轻咳一声,对着他温柔的笑。 “木木,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好。” 小崽子眼睛亮晶晶的,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宁知垂着眸子,看着小崽子睡着,眼底也有些水润,陪着一块儿闭上眼睛,小憩一下。 屋外周正自己忙活着洗碗,林瑞安看了一眼心情不太美妙的峥哥,忍不住笑了,被峥哥斜了一眼,林瑞安轻咳一声,摆摆手。 “我去屋里给阿正帮忙。” 陆峥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之声,闷不做声转脸回房间。 下午,师傅来的时候,周正跟林瑞安不在,宁知给师傅开门之后,还没开口,屋里的男人阔步出来,嗓音低沉, “要搬什么?” 宁知眨了眨眼,回头去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招呼师傅坐下,给师傅端了杯茶,才带着陆峥进了屋里。 “没多少东西,就两个袋子。” “阿正他们不是出门了,你怎么没去。” 陆峥淡淡瞥了她一眼,拎着宁知指的袋子拿着就出门,倒是不用麻烦师傅来她房间拿。 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宁知轻轻叹了口气,牵着小木头随着他一块儿出去了。 陆峥把东西拎着出去直接放上车,师傅也站起来招呼宁知, “妹子,现在就走了?” 宁知轻轻点头, “麻烦师傅,上外头等我一下。” “好说。” 师傅随口答应一声,就转脸出门去了,没一会儿,宁知就听见外头发动机的声音,师傅已经把车子轰上油了。 她抿了抿嘴,转脸看着身边的陆峥,又垂下眼皮,低声说, “这段时间你们不在,也麻烦了。” “幸好有这个小院子。” 不然她那时候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能去哪儿。 听见小姑娘这话,陆峥所有阴郁的情绪雾一样散开了,黑眸凝着面前的脑袋,蕴藏着一丝怜惜。 宁知目光轻轻闪了闪,从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钱拿出来,慢吞吞的递到陆峥面前。 “住了也有一个月了,这些钱该给你的,谢谢。” 陆峥盯着小姑娘手里的钱,本来缓和的脸色霎时间黑沉下去,胸腔起伏着喉咙鼓动。 “昨天买的东西,我们吃了,也没给钱,还有院子里免费的花。” 他死死望着面前的女孩儿,喉咙沙哑, “要不要都折算下来,算钱给你。” 宁知捏着钱的手轻轻缩了缩,抿了抿唇反驳。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要算清楚,那合该哪一笔都算清楚。” 宁知眸光乱窜,本来就不一样,这个人在偷换概念。 “你之前不在,我跟他们花同样的钱,没什么分别。” 指尖突然被一双带着粗粝的手掌覆盖住,把她的钱往手心收了收。 “还有这段时间照顾奶奶的钱,也一并算给你?” “宁知。” 男人嗓音嘶哑,带着说不清的纠缠。 “早就算不清了。” 宁知心间突地泛酸,眼眶有些闷,她捏着手心里送不出去的钱,缕也缕不请她想要算清的账目。 “这里你不想住就在家住,我有时间会回去。” “不会有人再想欺负你。”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收回手上送不出去的钱,牵上小家伙的手,转头离开。 师傅在外面已经等了挺久,宁知不想耽误他的时间,带着儿子坐上车,就招呼师傅离开。 “好嘞,坐好了。” 师傅吆喝一声,开动车往外头去了,宁知把小崽子的手握住,眨了眨眼,后视镜上男人高大的身型越来越渺小,直到她们完全走远。 “妈妈。”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宁知垂眼看他, “嗯?” “陆峥叔叔不要钱吗?” 宁知轻轻点头, “嗯。” “木木,他不要钱,你觉得妈妈应该怎么感谢陆峥叔叔。” 小家伙小手托着下巴,真的认认真真的考虑,随后眼睛一亮看着妈妈。 “妈妈,那你给陆峥叔叔送礼物嘛,不要钱,总是会要礼物的。”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她想用钱算得清楚,要是真送了礼,是真的不清不楚的了。 宁知轻轻摇摇头,算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一路回到村里,不少人都瞧见母子俩回来,还租了车回来,真是有钱,少不了又是一通指点。 宁知抱着儿子下车,随后等师傅把东西搬进院子里,她给师傅付完钱,留师傅留下吃完饭,师傅没应,招呼一声就走了。 宁知忙活着回屋里,把家里腾出来收拾干净,又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快黑了。 宁知打算晚上简单吃点儿,现在屋里没什么其他东西,煮碗面条跟木头吃了,明天一早,再去买菜。 “笃笃笃。” 听见门外的声音,宁知顿了顿,转脸出去开了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何婶儿。 宁知脸上笑开,招呼何婶儿进来。 何婶儿乐呵呵的开口, “刚才在地里呢,听池子说你回来了。” 看着宁丫头的屋子,何婶儿就知道小姑娘回来已经给屋里收拾好了,实在爱干净。 她笑得真心实意, “宁知,刚回来家里肯定没啥吃的,带着木木跟婶儿上家里吃去,晚上别弄了。”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宁知连忙摆手拒绝, “婶儿,没事儿,我跟木头在家吃就成。” 何婶儿可是不应,弯下腰看着小木头,笑着哄他。 “木头,跟妈妈去奶奶家里吃东西好不好。” 小家伙看了一眼妈妈,又看着奶奶,轻轻摇头,听妈妈的话。 这小崽子实在是乖。 何婶儿没办法,直起身看着宁知丫头,深深叹了口气。 “婶儿家里是没什么好吃的,就是怕你嫌弃,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听何婶儿这么埋汰她自个儿,宁知实在没办法了,冲着何婶儿无奈点头。 “婶儿,您别这么说,我陪你一块儿去。” 见小丫头吃这招,何婶儿才乐呵呵的点头, “唉,对了。” “屋里饭菜已经做好了,快带木头跟我一块儿回去。” 刚才听儿子说了小姑娘他们回来以后,何婶儿把地里头最后一点儿活干完,回家收拾了一通自己,就赶着时间做饭了,正好让她们过来一块儿吃。 宁知说不过何婶儿,只能带着木头跟着何婶儿出门去。 “木头,我们去奶奶家吃饭哦。” 小家伙乖乖点头让妈妈牵着,这时候得到妈妈许可,也乖乖的挨着妈妈。 何婶儿带着母子两人回家,何池已经在家里先把家里收拾了一通,把碗筷都备好了。 宁知抬腿跨进屋里,才看到何婶儿还把自家养的鸡宰了,这哪里是随便吃的,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婶儿,那鸡你养了好久呢。” 何婶儿摆摆手,一点儿不在意, “那鸡养来就是自家吃的,本来就打算宰了,正好你来。” 何婶儿说的不是实诚话,这鸡就是给她宰的。 何池给他们都盛上饭,何婶儿一筷子就夹上一只鸡腿给木头送进碗里。 “木头,多吃肉才能长高。” 宁知冲着小家伙道, “木头,谢谢奶奶。” 小家伙乖乖的看着何婶儿,嘴巴甜滋滋的。 “谢谢奶奶。” “唉。” 何婶儿乐呵呵的答应,又夹了另外一个大鸡腿,要夹到宁知碗里。 宁知连忙推拒, “婶儿,你留着自个儿吃,给池子吃也好。” “婶儿,池子还叫我一声姐姐呢,你给他吃。” 何婶儿笑着把鸡腿塞进宁知碗里, “他有的吃,还有几个小腿呢,不会饿着他,这得你吃。” 宁知没办法,只能有些愧疚的接下这个腿。 何池在旁边傻乐,看着亲妈跟宁知姐这出。 “宁知姐,我不爱吃,你多吃点儿。” 他这个年纪有啥不爱吃的,宁知真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半大的少年抢东西吃。 何婶儿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丫头,这要是以前,婶儿可能自家也舍不得吃,就这点儿东西,现在你给了婶儿这个营生,把你要的送过去,婶儿自己弄的,还能让池子上县城卖去,一天也能赚点钱。” “现在日子是真的一天一天好起来了,不说这腿,就是别的,你来了婶儿肯定都给你吃,什么都该你吃得。” 小丫头是真的给了她救命的活计,何婶儿怎么会舍不得,就是舍不得自己的,也该舍得给她。 “今天就宰了一只自己家养的鸡,其他的跟平日里没什么分别,现在日子好过点儿,吃食上也好起来了,你别担心。” “宁知姐,我妈说的是真的,你别跟我们客气。” 何池咧着嘴, “以前我给你干活的时候,你不也把家里好吃的都弄来给我吃了。”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转脸看着何婶儿笑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池子现在正是吃得多的时候呢。” “可不是!” 何婶儿也乐, “也是现在条件好点儿,才任着他这么吃,这孩子以前跟着我,也是饿着肚子的。” 这以往的事儿,不说还好,这一提起,何婶儿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丫头,你比婶儿强,婶儿那时候有家里帮衬,这臭小子跟着我,也没少饿肚子。” 宁知眨了眨眼,冲着何婶儿笑, “现在日子好了,我们不想以前。” “妈,宁知姐说得对,日子好就要朝前看。” “是是是,我不说了。” 何婶儿随手抹了抹脸,冲着宁知乐。 “宁丫头,你跟木头都多吃点儿,不准跟婶儿客气。” 宁知笑眯眯的点点头,吃了何婶儿给她的鸡腿。 “宁知姐。” 身边的何池突然压低声音,冲着宁知开口。 宁知转脸去看他, “嗯?” 何池自己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没啥声音,他才转脸看着宁知,轻声说。 “姐,你在县城可能没听说,杨建柏那个畜牲,让人给打进医院去了。” 宁知神色一愣,蹙了蹙眉也压低了声音,正了正色看着池子。 “池子,你听谁说的,知道是谁打的吗?” “今天一早喊拖拉机上杨家拉人去,听说手给打断了,不知道能不能好呢,还不知道谁打的。” 宁知眼皮跳了跳,心慌得空荡荡的,轻轻呼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才低声道。 “会不会是他自己摔的,怎么就是人打的?” 何池摆摆手, “啧,被带上车还在那喊呢,咒夜里有人打他,骂了一路。” 昨天夜里打的,宁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昨天夜里,陆峥从外面回来,已经半夜了,原本以为他们总是夜里出去,属实正常。 可偏偏今天就听了这么回事,宁知很难不让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会不会是陆峥把杨建柏打了。 那种畜牲打了就打了,她就是怕人要真的是陆峥打的,对他会有不好的影响。 “看了真是解气。” 何池还不知道宁知在想什么,只觉得爽快, “我也想把他打一顿……啊!妈!” 脑袋上被何婶儿扣了一脑袋的何池连忙捂住头,龇牙咧嘴。 “胡说什么。” 何婶儿瞪他, “日子才好过一点儿你就想惹事不是。” 何池撇撇嘴, “我错了。” “池子。” 宁知张了张嘴,低声说, “要是找到是谁打他,告公安会怎么样。” 何池还扯着嘴,听见她这么说,皱着眉摆摆手, “不说他都不确定谁打了他,就是知道了,这又没证据,人家不认,还不是自认倒霉。” 听池子这么说,宁知莫名的轻轻松了口气,低低的“哦”了一声。 池子说得对,没有证据。 何婶儿夹了一块儿肉送到儿子嘴里,瞪了他一眼, “吃饭吧。” 转脸看着宁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宁丫头,咱们不管杨家那边的事儿,恶人自有恶人磨,都是活该。” 她怕宁知想起那个杨建柏就犯恶心,索性别提起。 宁知冲着何婶儿笑,轻轻点头,何婶儿说得对。 在何婶儿家吃完饭,宁知带着木头起身就要走,孤儿寡母的在村里,是得早点儿回去不好耽误,何婶儿没留她,看着宁知细心叮嘱。 “路上带着木头,脚程快些,回去早点儿休息,刚回来,肯定累了。” 宁知轻轻点头,冲着何婶儿道谢。 “婶儿,你做的菜好吃,谢谢你。” 何婶儿乐呵着笑,送她们出门。 宁知牵着儿子离开,一路快步走回家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带着小家伙一块儿洗漱完,宁知才牵着他回屋里,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大清早起床,把收拾出来的脏东西都堆放在水缸旁边,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刷子搓洗。 一样一样的都清洗干净,铺在晾衣绳上面晾晒好,弄完以后,带着儿子出门,回身把门反锁上,宁知正打算带着小团子出门去县城置办点儿东西晚上回来做饭。 母子俩人先坐上三轮车去县城,又赶着去了集市,今天宁知去得晚了些,在菜市场只能挑挑拣拣选一些好点儿的菜,猪肉摊只剩下瘦肉了,肥瘦跟纯肥的都被挑走了。 也幸好宁知更喜欢瘦肉一些,买好了肉以后,才带着木头去了小院子。 院子的门没关上,宁知背着背篓推门就进去了。 周正转脸看见宁知,笑着打招呼。 “宁知姐,你来了。” 明明昨天才见过,房间也还在,不过就是顾着可能女孩儿不方便,才没跟他们住在一块儿,周正完全迷惑他峥哥怎么就心情不太好,现在一见宁知,立马咧着嘴笑。 宁知冲着他弯了弯眉眼,转眼就看见陆峥走过来,从她身上把背后的背篓拎下来,放到伙房阴凉的地方。 兄弟三人正要出门,见宁知来,也就不锁门了,直接跟宁知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陆峥走到小姑娘身边,盯着她,嗓音低沉。 “晚点儿送你回去。” 宁知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没关系,我可以坐车回去。” 她现在待不到那么晚,不像之前来县城卖瓜子的时候,每回都要晚点儿才能卖完。 陆峥眼皮跳了跳,看着小姑娘乌黑明亮的眼睛,气得要死最终也没能说什么。 宁知看着离开的兄弟三人,轻轻垂下眼皮。 兄弟三人刚走,院子里就来人了,不过不是许秀兰,而是陈曼云。 宁知看着她,眉眼含笑,对待顾客态度十分好。 “陈小姐,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她说完,就见陈曼云盯着她一言不发,宁知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就听见陈曼云似乎心情极度不好的开口。 “不要上次那样。” 她盯着宁知, “要看起来清纯的。” 在她认识对方的这段时间,这位陈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清纯挂的,宁知没想到她这次居然想改变类型了。 不过给钱的就是上帝,她拿钱办事,宁知眉眼弯弯,笑着应了,拿了化妆品出来就开始给陈曼云化妆。 陈曼云视线落在宁知白净的脸上,语气淡淡的。 “你没化妆?” 宁知愣了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不过还是笑着点点头。 “嗯。” 不化妆这么白净?陈曼云翻了个白眼,又不冷不淡的开口。 “你不是村里人吗?一天到晚不下地不干活?” 宁知顿了顿,语调淡淡, “家里没地,而且……” 她冲着陈曼云晃了晃手里的工具, “不是还有你帮衬生意吗?不会饿着。” “你!” 陈曼云一口气上不来,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偏偏她说的都有道理,就不是故意的,才真气人。 这个宁知,还真是命好。 宁知不管她的态度,认认真真才把妆化好,许秀兰就跟着进院子里。 陈曼云自己拿着大花镜在看着,宁知笑着招呼许秀兰进来。 许秀兰转眼看到陈曼云脸上陌生的妆容,也有些震惊,瞪了瞪眼睛看向宁知似乎试图得到解释。 宁知笑着歪了歪头,她也有些不明所以。 陈曼云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歪着头看了又看,余光瞥过宁知跟许秀兰盯着自己,转脸放下镜子,从包里掏了钱递给宁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宁知收好钱,正打算跟秀兰开始她们的内容,猝然就听见许秀兰一脸调笑的开口。 “女为悦己者容,陈曼云这是要去找陆峥了?” 听到这个名字,宁知心脏骤然坠落,抬起眼有些呆愣的看着许秀兰。 许秀兰转过脸来就看到宁知望着自己,没发现她的异样,眨了眨眼笑着开口。 “宁知姐,你结婚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她眉眼里全是小女生的调侃,星星点点的笑意。 宁知垂着眼,说不出来自己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她以前还未开过窍,现在,似乎不能开窍,像是恩将仇报。 宁知扯了扯唇角,企图扬起一抹笑意,眨了眨眼看着秀兰,眉眼温和。 “陈小姐喜欢陆峥?” 不用许秀兰确定,以往没开窍的宁知看不懂,知不透,不了解,而现在,模糊的记忆犹如潮水一样喷涌出来,迅速占领了四肢百骸。 怪不得之前陈曼云对她都带着明里暗里的恶意,怪不得听说她有小孩儿以后对方态度稍缓,怪不得……陆峥回来了,找她来换一个模样。 宁知指尖掐着掌心,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儿蠢了。 许秀兰眉眼生动的给宁知解释, “可不是吗,你不知道,不过总归没多少真心吧,之前还跟代老大打得火热呢,怎么说呢,她那种类型,就喜欢所有人都捧着,她看上陆峥,不过像代老大这种,给她好处她也享受就是了,多吊着几个证明魅力,就像最近一直针对我,像是我抢了她那个一姐的位置一样。” “也可能是陆峥不搭理她,所以胜负欲上来了,非得证明自己魅力。” 许秀兰摊摊手冲着宁知耸了耸肩膀。 宁知轻轻哦了一声,其他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这笔钱,以后她应该是赚不上了。 “说到这个,宁知姐。” 许秀兰歪着脑袋盯着她,眉眼弯弯, “要不是你结婚了,我都以为陆峥喜欢你呢。” 她笑得天真, “我就没见过他跟谁这么亲近过,还让人住自己的地盘护着。” 宁知:…… “是吗?” “可不是。” 许秀兰“啧啧”两声, “那兄弟三个,跟穷疯了一样,在舞厅啥事儿不干,就谈生意,尤其是陆峥,生人勿近。” “这种人多恐怖,只赚钱没软肋的。” 尤其出入她们这种场所的,多少受不住诱惑最后堕落的,她见得多了。 “对了,宁知姐。” 今天难得说这些,许秀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宁知,实在有些好奇。 “姐夫是个什么样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过在她的想象里,宁知这么优秀,她的男人肯定不能差。 宁知:…… 宁知静静的看着面前好奇的姑娘,半晌,淡淡的开口。 “他死了。” 许秀兰:……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此刻都凝滞了,许秀兰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她缩回好奇的脑袋,默默的看着面前漂亮的姑娘。 …… 许秀兰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陆峥果然还是可能喜欢宁知,不然像他那样的人,是绝对没有乐于助人这样良好的品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我要娶她 许秀兰看着眼前的宁知姐, 只觉得眼神都软了下来,现在她一个人带着木头,不需要说, 就知道有多辛苦。 她自己也用尽全力养着家里,以前在文工团被退回来,去了舞厅,也算是因为好歹有一技之长, 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她受到的骚扰只会比自己更多。 还能把木木照顾得这样好,瞧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孤儿寡母的可怜样,心疼之余,许秀兰也更佩服。 其实,陆峥跟宁知姐确实很般配, 宁知姐这样漂亮还这么优秀, 陆峥能成为那个完全护着她的人, 她见过陆峥, 从不会假以辞色,看着冷清冷血,所以独独对宁知这一面, 她能看得出来。 “好了,不说其他的了,今天不想学了?” 宁知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许秀兰,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学!” 许秀兰可一点儿也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她肯定是要跟宁知姐好好学的! “那就好好学。” 听见宁知姐这么说, 许秀兰也不敢再八卦了,收了收心乖乖点头答应。 一学下来时间过得很快,该到她要去舞厅准备的时间了, 宁知也不耽误她的时间,认真的给她化好妆,才让她离开。 走之前,许秀兰笑着把钱递给宁知, “姐,你可不能不要。” 本来就应该给的,现在知道宁知姐一个人同样也很不容易,那就更应该给的才对。 宁知没有拒绝,收下她给的钱,才把人送离开。 半天过去,天色快黑了,宁知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才回伙房里,从角落里把自己的背篓拿出来,背上背篓,转脸去看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打瞌睡的儿子,走上前去。 宁知微微俯身凑到小家伙面前,抬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声音低低的轻轻哄他。 “木木,我们回家了。” 被妈妈捏着脸,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醒过来,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妈妈,一点儿也不跟妈妈生气,乖乖答应了一声,揉着眼睛从椅子上下来,抬手懒洋洋的牵着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跟着宁知的步子。 宁知牵着儿子出了院子,又转脸去把院子大门锁上,才带着儿子打算离开。 “轰隆隆。” 摩托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一会儿就停在了母子俩旁边,跨坐在车上的男人静静的盯着宁知,语调无波无澜。 “上车。” 他说完,也不等宁知答应,直接迈开长腿下了摩托车,站在宁知身后,要把她身上的背篓拎下来放在车上。 宁知侧过身,乌黑的眸子抬起盯着突然出现的人, “陆峥,你不忙嘛?” 被小姑娘说成游手好闲的混混,陆峥一点儿不在意,视线跟宁知齐平,语气淡淡的但在解释。 “看到许秀兰回去了。” 所以才猜到她也要回去了,特意过来接她的。 宁知心脏紧了紧,面上维持平静,还是低声说, “现在天还没黑,我和木木赶过去,还能赶到最后一趟车,你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就多顾着自己的事,我花点钱坐车也很方便。” 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来接她。 陆峥似乎打算不依不饶, “再方便,也没有我送你方便。” 宁知眼神瞪了瞪,有些无计可施。 因为她发现陆峥自从回来以后,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变了,变得无理了,变得……得寸进尺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似乎有些急躁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一退再退。 “宁知。”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宁知抬眼,视线相撞在一起,她看不清里面蕴藏的情绪。 陆峥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就让我帮帮你,只是顺便而已,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麻烦,这也不可以吗?” 宁知低下头,她也太不识好歹了,沉默的晃晃脑袋,妥协的闭上眼睛。 “可以。” 她垂着脑袋,所以看不见男人势在必得的眼神,身后的背篓被陆峥拎着端上车,动作利落的捆绑上,似乎怕她后悔一样。 宁知看着面前宽厚的背影,想到了池子的话,张了张嘴开口。 “陆峥。” “昨天我回去,池子说杨建柏被人打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 陆峥把小姑娘的背篓绑好,回过头静静的看着她,似乎自己全然不知情。 “不知道。” 他弯下腰,视线跟宁知齐平,黑眸里盈满了笑意。 “不过是件好事。” 宁知盯着面前神色如常的人,认同的点头, “嗯,是件好事。” 陆峥语调更轻了几分。 “上车吧。” 说完,他俯下身,离宁知更近了几分,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宁知克制着正要往后退一步回到安全距离。 却发现陆峥弯下身去,把杨慕宁伸手抱起来,带着他上了车,然后把小家伙放在自己面前。 还低头看着小崽子, “木头,要不要坐在前面玩儿。” 小家伙大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傻乐, “要!” 对于小家伙坐在中间体验实在不太好,坐在前面别提有多兴奋,身后还有陆峥叔叔抱着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危险。 宁知避无可避,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慢吞吞的上车,坐在陆峥身后。 “扶稳了。” 面前的人只沉声说了一句,宁知提高音调应了一声,手牢牢的扶着身后的扶手,摩托车轰隆隆的响起,没一会儿就窜出小巷,往县城外面跑过去。 山间的风拂过脸颊,土路颠簸,陆峥开车很稳,宁知几乎没感觉到什么不适,直到车一路开回了家门口,山的那边夕阳斜下,染红了那片天际。 宁知手撑着身下的皮质坐垫下了车,陆峥抱着杨慕宁下车,把他抱到宁知身边,才到了车尾,把宁知的背篓取下来,拎着背篓站在大门口。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杵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站在门外拧开钥匙,把门打开。 宁知推开门,牵着儿子进院子,身后陆峥像是保卫者一样,默默跟在身后一块儿进了屋里,把宁知的背篓放进伙房。 宁知转脸去看还在伙房里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一进来几乎就占满了整个地方,而且,之前这个人送她回来以后,几乎是马上就走的。 今天却像是装傻一样,走也不走了? “陆峥叔叔,妈妈要做饭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小家伙仰脸看着陆峥叔叔。 他喜欢陆峥叔叔,应该喊他在家里吃饭。 有个男人似乎等到现在就为了这一句话,陆峥蹲下身来,抬手就把小家伙扛在肩膀上,小崽子还算对他不错,陆峥扛着高高兴兴的小家伙,余光扫过屋里默不作声的女主人,低低应了一声。 “好。” 然后就大喇喇的扛着肩膀上的小团子出了伙房,给宁知腾地方了。 宁知从伙房看向外面玩乐的一大一小,垂眼看着背篓里上午买回来的东西,默默蹲下身,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又去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院子里的男人敷衍的陪着杨慕宁玩儿,眼神不住的往伙房里瞅,瞧见小姑娘开始做饭,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又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崽子,多了几分陪着他玩儿的耐心。 宁知先把要弄的食材准备好,正要开始烧火焖饭,身后一片阴影覆盖过来。 陆峥进了伙房,手里还拿了干柴,看见小姑娘回头看他,面不改色的走到灶洞面前坐下,老老实实的开始烧火。 小家伙还屁颠屁颠的给他递火柴。 “呲啦”一声,火柴在陆峥手上点燃,然后烧上干草送进灶洞,又添了几节干柴进去,不消一会儿就把柴火烧好了。 宁知把锅用清水洗了一道,又淘上米,把锅端上灶台焖上饭,身影在伙房里忙忙碌碌。 陆峥时不时添着柴火,余光一寸一寸扫过伙房里忙活的小姑娘。 屋外天色渐黑,房间里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呲啦”一声,端菜下锅。 宁知挽着袖口开始炒菜,小家伙扒拉着门歪着脑袋看着屋里的陆峥叔叔跟妈妈,大眼睛望着妈妈炒菜。 宁知做了三菜一汤,还不用她说什么,一弄好陆峥就把碗端上来,又利落的把炒好的菜端上饭桌。 晚上简单的饭菜弄好,宁知盯着正在分配碗筷的男人,低声说, “弄得不丰盛,你将就吃。”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看着就很合胃口的饭菜,又默默盯着眼前的人,迈着长腿坐下。 “不将就。” 他给木头跟小姑娘都盛了饭,还往他们碗里夹了肉,才大口大口的吃饭。 宁知看这个人吃得香,低声说, “给陆奶奶留了一份,一会儿吃完,给端过去。” 陆峥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盯着面前淡着神色吃饭的小姑娘,眼眸微深,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宁知吃下嘴里的饭,看着陆峥,似极为平淡的开口。 “陆奶奶年纪大了,陆峥……你别让她受气。” 陆峥默默吃着嘴里的饭, “奶奶会受什么气?” 宁知蹙了蹙眉心,轻轻摇头, “反正你知道。” “我不知道。” 盯着小姑娘,陆峥嗓音低沉, “78年国家政策好起来,我刚成年,带阿正跟瑞安出去闯,奶奶守着家,跟婶子他们相互照拂,等我回来,把房子盖上,吃穿不愁,能安享晚年。” “我做什么,奶奶能受气。” “宁知,父母不在,奶奶守了我二十多年,她没那么脆弱。” 是没那么脆弱,但是也不需要让她再折腾了,老人折腾不起。 宁知夹了肉放在儿子碗里,轻轻“哦”了一声。 宁知跟小家伙倒是吃不了多少,放下碗筷以后,陆峥把桌上的剩菜都扫荡了,倒是省得宁知处理。 他吃完饭,端着碗就要去洗,宁知蹙眉连忙拦住。 “你别弄,先去送饭给奶奶,一会儿凉了。” “本来没有第一时间给奶奶送过去就不好,你还耽误时间。” 陆峥放下手里的碗筷,没再说什么,转脸盯着宁知。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宁知瞪了瞪眼睛正要拒绝,陆峥继续开口。 “舞厅那个老板,想跟你谈他们舞厅合作的事。” 他看着宁知素净的脸, “最近许秀兰跟陈曼云找你化妆,似乎效果不错。” 宁知抬起头看着陆峥, “你觉得好看?”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不妥,又收不回来,只能默默不说话了。 陆峥却不觉得有什么,对于宁知以外,他脑子缺根筋,眉峰轻蹙老实回答。 “我没看过,是林老板提的。” 他盯着宁知,要她的回答。 “想不想去,想去明早我来接你,不想去就拒了。” 宁知想了想没拒绝点头答应, “能多赚点儿钱,为什么不答应。” 陆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端着手里的饭菜往外走,语调里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嗯。” “明天一早来接你。” 宁知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哦”了一声,低下头把陆峥没收拾好的碗筷接着收拾好,又烧了水把碗筷洗干净。 陆峥端着宁知留出来的饭菜回到家里,屋里老人坐在屋檐下闭目养神,听见门外的动静,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撑开。 陆老太太见到端着东西回来的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挂上笑。 “峥儿,回来了?” 陆峥答应一声,带着东西过去,放在伙房里的小木桌上。 看着他带回来的东西,老人有所察觉,还是笑着乐呵呵的开口询问。 “峥儿,这是从哪儿带来的东西。” 陆峥把饭菜放好,听见奶奶的声音,低声淡淡的开口。 “隔壁让我送过来的。” 陆奶奶轻轻叹了口气, “峥儿,你上宁丫头那儿去了?” 陆峥回头扶着奶奶进屋里,给她拿了凳子坐下, “嗯。” “刚才顺道送她们母子回来,就去了一趟。” 陆奶奶接过孙子递过来的筷子,端着碗慢吞吞的吃。 “宁丫头这手艺好。” 说完以后,像是陷入回忆一样,忍不住感叹着开口。 “以往你不在家,青岩那小子回来,有空就带着宁丫头跟木头来这边坐坐,奶奶瞧着羡慕,也望着你能跟青岩一样,娶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个儿的媳妇儿。” 陆峥低着头,沉默的没开口。 老太太瞧着,心又软了几分,叹了口气,吃着嘴里的东西,终究是不再说什么话。 宁知把家里的碗洗完,抱着小家伙在灯光之下,垂着眼睛给他剪指甲,小崽子长得快,连指甲都长得快,没多久就冒得很长,他皮肤嫩,一不小心就能戳到自己脸。 宁知垂着眼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把十个手指甲都剪了,短短的看起来舒服多了。 小家伙窝在妈妈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妈妈,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垂着眼看着小崽子的大眼睛,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好了,我们洗个澡,乖乖睡觉。” “好。” 宁知把小家伙放下来,正好水烧好了,她拎着水去了卫生间,给小崽子洗澡又把头洗了,给他一个干毛巾自己乖乖擦着脑袋,换上睡衣坐在屋檐下面。 宁知从他手上把毛巾拿回来,一点一点的把小团子头发擦干,才带着他回厢房,哄着小家伙睡了,宁知才起身自己拿上睡衣出了房间,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坐在屋檐下看着头顶的夜空,静静坐着。 周围万籁俱静,宁知只能听见山上虫鸣鸟叫的声音,还有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的感觉。 等到发丝吹干,宁知把毛巾放在架子上,踩着拖鞋回到房间,守着小家伙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起床洗漱以后,抱着小家伙起床,给还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刷牙洗脸,一只手抱着小崽子出门。 陆峥已经等在门外,看着小姑娘抱着杨慕宁出来,上前一步正打算从她手里接过还迷迷糊糊的杨慕宁。 宁知轻轻避开,抬眼冲着他笑。 “你小心开车,我抱着木木就好。” 陆峥盯着小姑娘,直到宁知眼神闪了闪,才从她手上把竹篮拿过来,放在自己身前,等着她上车。 宁知轻咳一声,坐上摩托车后座,等到身下的摩托车发动机开始启动,宁知一只手护着小崽子,另一只手扶着扶手。 等到车往前开,宁知身体止不住往上撞,才有些没办法的轻轻喊醒小团子。 “木木,乖乖坐好,不能掉下去了。”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小手搓了搓眼皮,听见妈妈的话,乖乖坐好,两只小手抱着前面陆峥叔叔的腰。 宁知这才解放了双手,扶着扶手稳当了不少。 陆峥的摩托车一路开到县城小院子,下车以后,从宁知手里接过小木头,推开门,把小家伙送到周正手里,声音淡漠。 “守好他。” 宁知也跟着一块儿进屋里,蹲在木木身边细心叮嘱他。 “木木,妈妈跟陆峥叔叔有事出门一趟,你跟着周正叔叔和瑞安叔叔一块儿好嘛。” 小家伙被周正抱在臂弯上,看着妈妈乖乖答应。 “嗯。” “妈妈,你要快快回来哦。” 宁知笑着点点头答应他。 “嗯,等妈妈回来,带你去买糖。” “好。” 见小家伙乖乖的,宁知安心了些。 陆峥跟周正他们交代几句,才带着宁知往外走,骑上车直接把车开到了舞厅门口。 随后带着宁知直接进了舞厅,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同学的刘春夏皱着眉看着宁知进了舞厅门口,回想起来之前她妈被宁知气得半死,还说什么她没出息,宁知一个寡妇在县城里赚钱了。 原来宁知就是这么赚钱的,刘春夏盯着跟陆峥一起进舞厅的宁知,身边的男同学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敷衍的笑笑。 陆峥带着宁知一路去了包厢里,包厢里除了陆峥说的林老板,代成龙,陈曼云跟许秀兰都在。 看见陆峥带着宁知进门,许秀兰下意识的带着笑,冲着宁知歪了歪头打招呼,不过老板在面前,她也不敢太明显。 陆峥领着宁知进包厢,坐到了另外一个沙发上,正好面对着林兆强。 林兆强看着宁知,那双算计精明的眼睛里,全是欣赏。 见人能来,他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打开天窗说亮话。 “宁小姐,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宁知坐在陆峥身边,听着林老板的客套话,也挂上商务微笑, “林老板才是,事业有成,人人夸赞。” “是这样,政策缩紧,我们舞厅肯定也是要配合国家政策,所以像宁小姐这样的人才,有思想有能力,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他这个说的倒不是什么假话,随着上面越来越严,地下的灰色生意那是越来越不好做,要是能把舞厅完全洗白,能挣上干净钱,是最好不过的。 现在宁知有这个能力,林兆强自然希望对方能跟自己合作上。 “听秀兰说,宁知厉害的地方还很多,我们这次诚心诚意合作,你带动舞厅的效益,我们自然也会回报。” “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的诚意,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说完,他看向宁知身边的陆峥,笑着拍手, “要是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宁小姐也可以跟陆峥商量,总归你们是一起的,不用担心我能骗得到陆峥。” 她身边的陈曼云听见林兆强开口就用许秀兰跟宁知套近乎,脸色已经很不好了,现在又听他把宁知跟陆峥绑在一起,低下头掩饰住黑下来的脸。 宁知察觉到身边的目光,转过脸给她安抚一笑,又看向对面的林兆强,语调浅浅。 “林老板的诚意是什么?” 林兆强抬手,冲着宁知比了两个手指头, “除去我们舞厅正常的营收,我把手下的人交给你,宁小姐创造的额外收益,给你两成。” “这已经是最有诚意的让步了,宁小姐应该知道,比起之前小打小闹,我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 这话水分足,除去他们舞厅正常的收益,不就是她必须给这个地方挣到额外的钱,大头还是在他们头上,说得比较好听。 宁知语调淡了几分。 “舞厅正常的收益,不知道林老板怎么算的?多余的部分,又是怎么算到我头上来?” “最近舞厅收益波动不大,宁小姐放心,该给你看的,都准备好了。” 他抬手推了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送到宁知面前。 宁知伸手拿起来,发现是最近一个月内舞厅大概的收益,对方当然不可能给她什么内部秘密的那些东西,而是能拿到台面上的收益。 宁知看了一眼数字,也就是她需要负责在这个数字之上,产生额外的收益,多出来的那两成,才能属于她。 宁知不爱拉扯,看着林兆强,语调清明。 “林老板,我一向是个知足的人,当然也感谢你给我机会,不过两成太少,多的你也不接受,我只要三成。” 林兆强看着对面的宁知跟陆峥,不愧是一路人,说话就是不弯弯绕绕不拖泥带水,之前陆峥跟他谈生意的时候是如此,现在他带来的宁知也是如此。 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林兆强爽快应下。 “我把手底下的人交给你,宁知小姐,什么时候能过来。” 这里她来了两次,已经能很清楚的知道里面的布局,宁知思索片刻, “林老板放心,到时候陆峥会跟我一起过来,不会太久。” 林兆强笑得爽快,站起身来冲着宁知伸手,宁知也站起身,跟他交握了一瞬,才松开。 “那到时候我们再谈。” 宁知点头,随后转脸眨了眨眼看着身边的陆峥。 陆峥黑眸柔和几分,只作为陪同,给宁知勇敢的底气,站起身,跟林兆强伸手交握。 “林兆强,下次见。”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等宁知谈完,陆峥带着宁知离开包厢。 “怎么样?” 见二人离开,林兆强看向旁边的代成龙。 代成龙抬手,“啪啪啪”的伸手鼓掌。 “林老板找的合作对象,很好。” “不愧是陆峥的女人。” 陆峥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一无所知的村妇,之前还真是他少见了,这比多少出身好的女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陈曼云看着代成龙这副对宁知很欣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刺耳。 “老板跟龙哥可能不知道,这宁知已经嫁人了,还有个三岁多的儿子。” 一听她这么说,林兆强跟代成龙面面相窥,俩个人也算阅人无数,身上早就不干净,还真眼拙看错了宁知。 陈曼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才算是舒心不少。 “曼云,你不知道?宁知姐男人已经死了,她是自己带着孩子。” 陈曼云上哪儿知道去,现在听许秀兰说这些,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在台面上的小丑,被宁知耍得团团转。 看她一副吃了苍蝇的难看表情,许秀兰舒心了些,继续开口。 “现在宁知还住在陆峥那,我看陆峥对宁知上心过头了,怕是好事将近。” 陈曼云脸彻底黑下来,她知道这个许秀兰就是故意给她难堪,宁知那个短命的男人死了。 陆峥宁愿要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看也不看她一眼,这简直就是屈辱。 宁知不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儿,被陆峥带着离开舞厅,坐上摩托车,沿路回到了小院子。 小家伙一见妈妈回来,立马迈开小短腿从周正叔叔身边往宁知面前跑,被宁知蹲下身抱在怀里,抬手揉了揉脑袋。 “送你们回去?” 陆峥看着和乐融融的母子,语调平缓。 宁知摇摇头,转脸看着陆峥。 “不用,你们先忙,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去菜市场买些东西,晚点儿坐车回去。” 听她这么说,陆峥蹙眉却也没再坚持,送宁知她们出院子。 宁知带着儿子去了菜市场,添了不少东西,又去商场里买了一件外套给小崽子,自己也买了一件。 现在九月份了,白日天还是热得厉害,不过早晚温差大,出门带上也好些。 宁知买好了东西,中午带着小家伙去了国营饭店,带着儿子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等小崽子吃饱了,才带着他去买之前答应给他买的糖,现在吃完饭了,小家伙吃糖能少吃一点儿正好。 要回去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宁知牵着儿子去了县城门口,坐在车上等着车上的人坐满,才一路回到村口。 下了车,宁知就把钱付了,带着儿子回家,沿着村子的路走回去,岔道上去路过陆峥家的时候,发现院门是打开的。 陆奶奶坐在院子门口,宁知看见她,连忙跟陆奶奶打了招呼。 “陆奶奶。” 她低下头哄着木头, “木木,给太奶奶拿桃酥吃。” 她弯下腰,把买的桃酥拿出来,递给小家伙让他送过去,小崽子乖乖答应,拿着桃酥要给太奶奶送过去。 “宁知丫头,来陪奶奶聊聊天?” 院子里,陆老奶奶看着小丫头开口。 宁知顿了顿,轻轻点头,牵着儿子一块儿进屋里。 “把门关上吧。” 宁知听见她的话,回头关上了院门。 小家伙把手里的桃酥递到太奶奶手里,陆老太太接过,满眼慈爱的看着他, “真懂事。” “青岩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听见陆奶奶提起杨青岩,宁知身形僵了僵,坐在陆奶奶身边。 陆老太太抬手轻轻握上小丫头的手,沉沉的看她。 “宁丫头,青岩走了半年了,你熬过来了,心里怎么想的?要不要奶奶给你看看合适的男同志,相看相看。”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这双手苍老又粗糙,宁知垂着眼皮, “奶奶,我现在还不想这些呢。” “我现在就想带着木头把日子过好。” 这是个极好的丫头,哪怕配给峥儿也合适,偏偏差了点儿缘分。 “你一个人带着木头,家里没帮衬,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怎么好。” “何婶儿能把池子养大,我也可以把木木养大养好。” “小丫头,真的不考虑自个儿的事儿?” 陆奶奶担忧的看着面前的姑娘,终究还是开口。 “峥儿年纪也不小了,你瞅瞅村里村外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他相看相看。” 宁知心脏重重一落,仿佛悬在半空后又猝然坠落,心脏紧缩着冒出酸楚,让人肢体也跟着僵硬。 宁知张了张嘴,抬眼看着陆奶奶,眉眼含笑的温声开口。 “陆峥模样俊,人好又能挣钱,喜欢他的姑娘肯定很多,奶奶您不用担心。” 陆奶奶心软了软,心疼的握住小姑娘的手, “那奶奶就放心了。” 宁知笑得乖巧,垂着眼认认真真的点头,她是真心实意这样以为的。 她坐在陆奶奶旁边,心不在焉的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崽子也早就应该饿了,宁知才站起身来,跟陆奶奶打招呼。 “奶奶,天不早了,我带着木木回去了。” 眼见天色快黑了,那臭小子也该回来了,陆奶奶也不好继续留她,面色和蔼的点头。 “嗯。” “对了,昨天峥儿带过来的那些碗筷,都洗干净了,宁丫头,你带回去吧。” 宁知应了一声,去屋里把昨天陆峥带过来的碗筷放在篮子里,拎着篮子牵着木木转脸离开。 “太奶奶,再见。” 小家伙还冲着陆老太太挥手,转脸挨着妈妈一起离开。 天色已经暗透,晚风都带上了凉意,宁知打开院门,牵着儿子正要离开,撞上了迎面回来的陆峥。 男人身姿颀长高大,凌厉的山峰一样站在门前,阴影覆落而来,压迫感十足,陆峥站在门口正要进门,看着小姑娘从自家屋里出来,眉峰微蹙,嗓音低沉。 “怎么了?” 宁知摇摇头,冲着他笑开。 “没事,奶奶一个人在家,我带木木过来陪她聊聊天,也让奶奶不那么孤单。” 陆峥盯着她,静静看着,心一片一片沉入深渊。 宁知牵着儿子跨出院子,笑着说, “时间不早了,我带木木回去,他还没吃饭。” 她并没有什么姿态,甚至如往常一般。 陆峥站在原地,盯着小姑娘绕开自己,牵着杨慕宁离开,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直到进了隔壁的院子,陆峥才转过脸。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孙儿。 “回来了。” 祖孙两人对视一眼,陆峥低低的“嗯”了一声,迈开长腿跨进院子,回身把院门关上。 周遭的一切都静谧下来,连门外的风都被陆峥拦在院外,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仿若只剩下男人如鼓如雷的心跳。 挺拔的身姿站在院子门口,快要跟院门一般高,进门以后,沉默的看着院子里唯一的亲人,语气平淡极了,扔下一颗炸弹。 “奶奶,我要娶她。” 老人浑浊的瞳孔缩了缩,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直截了当没有一丝迂回的意思。 避都避不开,陆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不同意。” 老太太说完,看着自家从小到大都不让她操心的孙子,哪里会不心疼,就是太心疼,才不能同意。 “峥儿,奶奶给你寻其他的好姑娘,成不成,宁丫头很好,你们不合适,听奶奶的寻个别的姑娘。” “砰!”干脆有力的一声,眼前如松的孙子跪在面前,身形骤然矮了下去,直直跪在她面前。 “是我想要她。” 陆老太太怎么会看不出来,就是太能看出来了,哪个长辈不想自己家人被人疼着爱着,他这一头热的发了疯一样,什么也得不到的滋味不好受,长痛不如短痛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他想娶你 萧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都泛着血丝, 看着最爱的唯一的孙子跪在自己面前,她又如何不心疼。 老太太瞬间老了几分,深深的叹了口气。 “峥儿,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情况。” “峥儿,哪怕宁知丫头带着孩子,奶奶也不是介意她这个,更不是介意她结过婚, 宁知这丫头很好, 奶奶也很喜欢她,可是……这……” 陆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儿,消磨了所有的力气,束手无策般语态苍老。 “你是比不过死人的。” 陆峥浑身一震, 周身细细密密的疼。 陆老太太怕孙子伤心, 但也怕他一辈子就这样拉不回来, 弓着背走到孙子面前, 抬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苍老的语调都有些颤抖。 “奶奶见过宁丫头跟青岩,知道他们的感情, 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宁丫头长得好,那时候青岩还在,也没哪个能插足。” 苍老的头低下去,看着自家孙儿, “你叫奶奶怎么相信,宁知丫头能忘了那个杨青岩跟你过日子。” 陆峥仰头,黑眸早已赤红一片, 看着奶奶,胸腔震动涌出所有的情绪,嗓音嘶哑极了。 “我知道。” 他又低下头,唇角扯出一抹笑,低低哑哑的开口。 “她心里有我。”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此刻都更深了几分。 “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帮了宁知丫头这么多忙,她感激你。” 盯着默不作声的孙子,陆奶奶浑身带着无力感。 “行,那你就去问问,问问宁知愿不愿意嫁给你。” “跟奶奶说说。” 陆峥苍劲的身型似乎低矮的几分,嗓音暗哑。 “她不愿。” 但那又如何,早晚有一日,他会让她毫无负担的嫁与他。 “快起来吧。” 老太太弯腰把孙子扶起来,抬头看着面前早已成长为高山的孙儿,低声宽慰。 “哪怕宁知丫头不过是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不过就是年少时识人不清,奶奶都不会拦着你,可情况不一样,她与杨青岩感情极好,如今如何接纳你,就是接纳你又能有几分真心,莫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庇护才这样。” “宁知丫头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世道如此,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寸步难行,你叫奶奶怎么相信,她会真的疼爱你跟你过一辈子。” 老太太心疼的看着自家孙子, “你就不怕她心里揣着别人,跟你过一辈子?能过的了自个儿心里这关?” 陆峥黑黝黝的眼睛赤红一片,眸中却涌着势在必得。 “奶奶,她与杨青岩如何,我没见过。” “可我见过她对我如何,她心里有我。” 要是跟自己虚与委蛇,早就贴了上来,偏偏几次有意贴近,她都刻意避开。 连池子都看得明白,她坦荡真诚,更不怕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不过是怕影响他罢了。 陆老太太说不通,闭上眼睛没办法。 “奶奶不管你,你让宁丫头来跟奶奶说,说她心里有你,说她愿意满心满眼的跟你过,再来找我。” 老太太说完,弓着背转身回了屋子。 周遭安静极了,陆峥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院子里,像一棵僵直的树,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高大身影才有了动作,只看见他转身,缓缓离开家门。 宁知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儿子赶着就出门,牵着木木走到村口,坐上车手牢牢的牵着儿子,等到拖拉机颠簸着往县城过去。 宁知一路似没睡醒一般恍惚,眼睛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山,直到到了地方,才慢吞吞的付完钱,带着儿子往县城过去。 到了小院门口,宁知抬起手敲了敲门,半晌,看着开了门以后站在面前的男人,宁知仰脸,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声说, “怎么来这么早。” 宁知跟着他进院子,余光止不住的落在陆峥身上,想问问昨天他有没有跟奶奶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问什么,垂着眼,乖乖沉默。 “宁知姐,你来了。” 周正正蹲在盆栽旁边看着花呢,转脸看见宁知,咧着嘴打招呼。 宁知眉眼弯弯的冲着他笑,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低声说, “阿正,我想找你帮个忙,可以谈谈吗?” 从堂屋里出来的林瑞安看了一眼宁知又转脸看向离他最近的峥哥,毫无察觉的低叹一声。 周正眨了眨眼满眼无辜的指了指自己, “宁知姐,我吗?” “你想找我谈什么?”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宁知牵着儿子去了房间。 周正一脸莫名的挠了挠头,转脸看着峥哥跟瑞安都一脸他看不懂的表情,满脸问号的跟宁知进了他的房间。 见宁知姐离开,林瑞安这才明晃晃的叹了口气,走到峥哥身边,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峥哥,轻轻摇摇头评价。 “峥哥。” “你媳妇儿要跑。” 陆峥斜眼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林瑞安歪了歪头, “你以为我是阿正那个笨蛋,宁知姐为什么找他不找我,就他缺根筋。” 缺根筋的周正一头雾水的跟着宁知进了屋子,实在有些茫然。 “宁知姐,你找我有事儿?” 说完他还蹙着眉毛往外面看了一眼,一脸莫名。 “姐,你应该不知道,要是有事儿找我们峥哥能更有用一点儿。” 他嘿嘿的笑, “我虽然聪明,不过比我们峥哥还差一点儿。” 宁知眼尾带笑,轻轻摇头, “阿正,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别的房子嘛?” 以后她要是上来,真的带着舞厅的人,肯定需要经常住在这边,需要自己找房子。 周正有些懵, “别的房子?宁知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知看了一眼窗外,透过纱窗盯着院子里高大的身影,低声说, “以后有机会可能会在县城常住,一直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周正挠挠头,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不回来,你尽管住。” 宁知看着他,真诚开口。 “阿正,我想找你帮忙,给我找个房子,可以嘛。” 周正再迟钝,那也知道他哥不想宁知姐搬走,而且跟他们在一块儿起码要安全一点儿,自己出去找房子,现在还是很乱,肯定是不太安全的。 但是看着宁知姐,周正犹犹豫豫的,还是轻轻点头。 “那,宁知姐,我想想办法吧。” 听他这么说,宁知眼睛一亮, “嗯,阿正,麻烦你了。” 周正摆摆手, “没事儿。” “那宁知姐,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宁知眼神闪了闪, “你帮我找房子的事儿,能不能先别跟你哥说。” 周正眉毛快皱在一团了,有些为难。 宁知也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好,这不合适,低声说, “如果他们不问,你就不说。” 这个可以做到,周正笑着应下。 没一会儿,周正出了房间,宁知带着儿子出来,跟瑞安他们打了招呼,带着儿子去了商场。 看着宁知离开,陆峥没说话,林瑞安却是走过去,抬手就揽住阿正的肩膀,歪着头问他。 “宁知姐跟你说什么了?” 周正一脸为难,这该不该说?作为兄弟,肯定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吧。 都不用他开口,林瑞安一句接着一句。 “怎么了?宁知姐让你帮忙给她找住的地方了?”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又看向面前的峥哥,语调都失控提高了几分。 “峥哥,你们在外面听到了。” 陆峥眼皮重重一跳,脸色极度的黑。 林瑞安摇摇头, “笨蛋,你以为我跟峥哥跟你一样啊。” “什么事儿宁知姐不找我,不着峥哥,能去找你。” 不就是怕峥哥知道生气的事儿嘛,出了搬出去还能是什么。 周正抬手搓了搓鼻子,虽然有些不服气又没办法反驳,看了峥哥一眼,老老实实的开口。 “宁知姐是让我帮她找一个房子,让我找到之前先别跟峥哥说的。” 好了,现在他什么都不用说,峥哥他们早就知道了。 林瑞安看着峥哥冷冰冰的一张脸,轻咳一声正了正色。 “峥哥,我觉得,宁知姐可以搬出去,我支持。” 看着峥哥斜眼睨过来的眼神,林瑞安还能笑着语调淡淡,歪头看着他峥哥。 “宁知姐搬出去,你给她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地儿,她跟木木住着,挺好的。” “我们几个大男人的,要把我跟阿正赶出去,宁知姐也不好意思啊。” “她搬出去了,峥哥你自己想办法住进去呗,我跟阿正就住这个院子。” 陆峥原本黑沉一片的脸色顿了顿,眼底闪过思绪,似乎在思考瑞安这话的可行性。 周正满脸茫然,瞪着眼睛看着瑞安,他说的话前半部分他能听得懂,让宁知姐自己搬出去住还方便些,可是后半句。 “什么叫让峥哥自己想办法搬进去?” “峥哥搬去哪儿?跟宁知姐一块儿住嘛?为什么?” 他一连好几个问题,满脸的茫然。 林瑞安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唉声叹气的摇摇头。 “你这脑袋,是木头做的吗?你什么时候见到咱们峥哥这样乐于助人了?” 周正瞪着眼睛,再浆糊的脑袋也反应过来了,看着陆峥,声音都劈叉了。 “峥哥,你喜欢宁知姐啊?!” 他一脸惊魂未定的瞪着峥哥,然后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那……那不是奶奶让峥哥照顾一下她们吗?” “你见过谁照顾一下能把人照顾到自己地盘的笨蛋!” 周正恍然大明白,看着峥哥一脸懊恼, “早知道我不答应宁知姐了,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陆峥看着面前的一个戏精加个笨蛋,小姑娘跟着一起住肯定不行,未来他们要住在一块儿也要把这两个人扔出去的。 现在步骤错了,但是结果不会错,陆峥盯着周正。 “我找房子,你跟她说。” 周正还没缓过来,乖乖答应, “好。” 林瑞安抱着手看着面无表情的峥哥,没忍住笑了笑。 “哥,你不是真想着以后跟宁知姐在一块儿,把我跟阿正赶出去吧?” 看着峥哥一言不发的模样,林瑞安心如死灰, “还是宁知姐有良心。” 有良心的宁知带着崽子买了包子当早餐吃了,带着儿子进了商场,把之后可能需要的东西都买上,舞厅那边,还是等阿正帮她找好房子以后,她再过去了,不然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会有些忙活不过来。 宁知买完东西,带着儿子去了小院子,虽然跟林兆强谈了合作,但是现在该做的事情还是需要做的。 宁知带着木头回来,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陆峥,见她回来,转过脸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宁知抿了抿唇带着儿子进门,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站在院子中央的男人盯着她,嗓音低沉。 “要搬走?” 宁知愣了愣,视线下意识落到屋檐底下半躺在椅子上的周正身上。 周正被惊得从椅子上直挺挺的站起来,看着宁知连连摆手。 “姐,我没跟瑞安和峥哥说,是他们自己猜到的。” 宁知肯定信他,而且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关系亲近,跟陆峥他们坦白也正常,宁知冲着他笑,让他安心。 踱步走到陆峥面前,轻轻嗯了一声。 “住在这里不太方便,之后在县城还有很多事,要重新找个住处。” 陆峥随口应了一声,似乎就这么接受了,宁知轻轻吐了口气,心里松懈下来。 等许秀兰过来的时候,兄弟三人有事先走了,许秀兰一进来看见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她跟前走。 “宁知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 宁知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没事儿,你说。” 许秀兰眼神有些心虚, “昨天你们走了,陈曼云跟林老板和代成龙说,说你结婚有孩子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就说了,你现在自己带着孩子,孤身一人。”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说陆峥看不上她,之前那些捧着她的,谁当真了,就是连代成龙现在也不爱捧着她了,还贬低你捧高自个儿,我实在看不惯。” 她满脸认错的看着宁知,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 “宁知姐,你别生气。” 宁知抬眼看她,笑着摇摇头, “你说的是实话,我生什么气。” 见她真的没跟自己生气,许秀兰松了口气,看着宁知。 “姐,那你跟陆峥,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你们打算结婚吗?” 宁知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有些酸涩,轻笑着摇摇头。 “你怎么觉得我们能结婚,我还带着孩子呢?” 许秀兰转脸看她, “你们不结婚?就这么过日子吗?” 宁知笑着解释, “帮我这么多忙,是陆峥人好,跟别的没什么关系。” 许秀兰可满脸不认同的看着她,在她看来宁知姐就是狡辩不承认,陆峥不是那样好心人。 不过既然宁知姐这么说,她也肯定不能盯着问,许秀兰耸耸肩膀点头,好好学自己的东西。 下午,等许秀兰离开以后,宁知才把院子门锁上,挎上竹篮带着儿子回家。 拖拉机停在村口,宁知带着儿子下车,牵着他往家里走,母子俩人走到陆峥家门口的时候,宁知静静站在门口,视线落在紧闭的大门上,半晌,她抬起步子靠近了大门。 犹豫片刻,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才带着木头站在门口。 没一会儿,面前的大门被打开,陆奶奶站在院门里,看着门外的小姑娘,苍老的脸上冲着她笑了笑。 “宁知丫头,回来了。” 宁知看着陆奶奶慈祥的脸,忍不住眼眶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奶奶,我跟你说说话。” 陆奶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依旧心生怜爱,乐呵着招呼她进门。 “快进屋里来。” 宁知乖乖答应,带着儿子进了院门,又回头把门轻轻合上。 转过脸跟着陆奶奶一块儿进去,老人拎着椅子坐在院子里,又笑眯眯的招呼宁知坐下。 宁知抱着儿子坐下,看着陆奶奶。 “奶奶,您注意身体。” 小姑娘是真的好,陆老太太喜欢她,不过,她叹了口气,看着小姑娘低声说。 “宁知丫头,你知道昨天峥儿跟我说什么了?” 宁知眼皮抖了抖,轻轻摇摇头,想到什么又连忙开口。 “奶奶,不管他跟您说什么,您别气着,注意身体。” 小丫头还顾着她这个老年人的身体,老太太摆摆手, “我没事。” 她关切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我让他照看你,不是让他这样照看的。” “他昨儿跟我说,他要娶你。” 宁知心脏猛然一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呼吸混乱,心头又慌又涩,心脏像是被一个尖锐的石块重重的划开,弄得生疼,她不敢多想半分,脑袋一片惶然,垂着头不知道应该还能怎么反应。 陆峥在奶奶面前说起,竟然是直白的要娶她,没有任何迂回婉转的意思,毫不犹豫。 他明明……其实没跟她说过什么的。 “奶奶,他就是一时冲动,难免冲昏头脑。” 老太太摆摆手, “我的孙子我最了解,做事从来不凭冲动,认定一件事就不会变。” “他是真的想娶你。” “宁知丫头,你觉得呢。” 宁知有些六神无主,心脏乱窜得仿佛在身体里待不住,要早早跳出来才好。 “奶奶,陆峥他很好,是我不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陆奶奶身边,抬手握住奶奶满是褶皱的一双手,只有真心实意。 “奶奶,您说说他。”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回握住小姑娘的手,看着她低低的说, “好了,我们不说他,陪奶奶多说点儿话,不管他。” 她扶着宁知站起来,笑着说, “坐下陪奶奶说话。” 宁知乖乖坐下,眉眼乖巧,心里纵然有惊涛骇浪,还是坐在奶奶旁边,陪着她说说话。 外面天都快黑了,宁知才起身,带着儿子出了陆峥家门。 小家伙握着妈妈的手,仰脸去看她,歪着脑袋小脸若有所思一样。 “妈妈,你要嫁给陆峥叔叔嘛?” 宁知顿了顿,低头看着身边的乖崽,小家伙这么小的年纪,听懂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宁知弯下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带着他回家。 “不是。” 小家伙脑袋埋在妈妈的怀抱里,闷闷的“哦”了一声,被妈妈抱着回到家,他窝在宁知怀里,静静的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的开口。 “妈妈,你可以嫁给陆峥叔叔。” 小家伙仰脸出来,大眼睛里雾蒙蒙的。 “陆峥叔叔好,妈妈可以嫁给他哦。” “木木答应。” 眼眶红通通的,还乖乖的跟她说同意,宁知心里一软, “那我们木木哭什么?” 小家伙抹了抹眼泪, “没有哭,陆峥叔叔好,可以保护妈妈。” 他还太小了,保护不了妈妈的,妈妈被人欺负,他都帮不了。 小家伙不知道其他的,只知道为了她好,陆峥叔叔可以保护她,那就可以嫁给他。 宁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哭了,妈妈嫁给谁,木木都是要一直陪着妈妈的。” “嗯,那当然。” 小家伙抹了抹眼泪,咧着嘴看着宁知傻乐。 夜里,宁知哄着眼眶红红的小家伙睡了,回伙房烧了水煮上一个水煮蛋,才拿着温热的水煮蛋回到房间,轻轻柔柔的滚在小崽子红肿的眼眶上,一点一点给他缓解。 要是不处理,明天早上小家伙的眼睛都能肿成核桃了。 给小团子滚完鸡蛋,宁知才出了房间,洗漱完之后,才回到屋里,陪着小崽子一块儿睡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带着小家伙出门,本来早上给小家伙添上外套,谁知道今天一早出来,天就十分闷热,闷闷沉沉的压在天上。 她带着小家伙去了县城,先去了小院子一趟,周正还没有帮她找到租住的地方,宁知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回屋里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集市上买点儿东西,突然舞厅那边有人来传话。 许秀兰今天不过来了,家里有事儿,宁知回了一声,才带着儿子离开,那今天买完东西就能回家去了,倒是还能轻松一些。 母子俩一块儿去集市买了东西,宁知才带着儿子坐上拖拉机往回去。 刚到村口,她牵着儿子路过路口,回到家里,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想着今天难得提早回来,宁知就带上小崽子去了何婶儿家。 何婶儿一见她来,乐呵呵的招手让她自个儿坐着,一会儿才端了杯茶水过来。 宁知看着何婶儿,眉眼弯弯, “婶儿,你现在营生怎么样。” 何婶儿笑着点点头, “还算不错,反正肯定比以往好。” 看何婶儿现在的气色,宁知就知道比以前强多了。 何婶儿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皱着眉毛,不知道该不该提。 宁知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声说, “婶儿,有什么事儿您说。” 何婶儿搓了搓手,看着小姑娘满脸的担忧。 “宁丫头,婶儿这天听了一嘴不太好的事儿。” 一听何婶儿这么说,宁知蹙了蹙眉,温声开口。 “婶儿,你说吧。” 何婶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县城,现在有别的赚钱路子?” 见小姑娘一脸茫然,何婶儿低声说, “现在村里那些长舌妇,都在说,你跟陆峥在县城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来钱不正经。” 何婶儿说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宁知知道,那些人说话只会更加过分。 她的脸急速冷淡下来, “婶儿,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何婶儿摇摇头, “不知道谁说的,都在传。” 话太难听了,她不想让小姑娘知道。 被传到这个份上,尤其还带着陆峥,她就要好好问个明白,宁知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软声说, “木木,妈妈有事儿,你跟何婶儿在家好不好。” 小家伙看着妈妈,皱皱巴巴的小脸,轻轻点点脑袋。 “好。” “妈妈,你别不开心。” 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低的嗯了一声。 何婶儿皱眉,满脸的担忧, “宁知丫头,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说不过他们。” 宁知摇头, “婶儿,麻烦您帮我看着木木。” 何婶儿放心不下,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是那些长舌妇的对手, “我让池子跟你一块儿去。” 宁知摇摇头,这是她的事,何婶儿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她只能自己去。 跟何婶儿交代了一声,宁知起身就往外走,她来之前在大槐树下面看到那一群婶子在那闲聊,那时候没注意,怕是说的话题都是她。 宁知从何婶儿家出来,直直就往大槐树那边过去,人还没到呢,刚走进就听见那群人在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大好不欢乐。 “听没听说,这宁知在外头赚钱,就是上那种不正当的地方赚钱呢,全是赚不要脸的钱。” “就是,亏得还说杨青岩没了以后,她没嫁人守着儿子,是个好的呢,原来是被陆峥那小子带着去干丑事了。” “我就说陆峥那些钱怎么赚的,原来是拉皮条,怪不得来钱快呢。” “呸,真丢我们女人家的脸,本来就一副狐媚子样。” 若是她们编排自己,忍了就忍了,偏偏还把陆峥扯着进来。 宁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无端生出对抗的勇气,冲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婶子过去,语调提高声音清明。 “婶子们这是在说谁啊?” 见她居然突然窜出来跟她们对持,霎时间几个长舌妇不说话了。 倒是有一个实在看不惯,撇嘴一脸嫌恶的看着宁知。 “说的就是你跟陆峥,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自个儿上县城赚的什么恶心钱自个儿知道。” “干这种恶心事,坏我们村里的名声,你这种卖身的□□,能不能带着你儿子滚出去。” 宁知此时此刻心里异常平静,冷声冷气的盯着瞪着她的女人, “谁说的,我在县城赚黑心钱。” “谁说的我去县城卖身了。” 她直直走到刚刚骂她的那个妇女面前, “谁说的。” “什么谁说的,大家都知道,都这么说。” 她盯着这个中年妇女, “是不是你说的?空口白牙小心我上公安告你们。” 宁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可是这一回她一定不能退缩。 “不说,我就把你们全告了。” 农村人有事都不会告公安,谁知道来了一个宁知,一群刚刚还言辞凿凿的人,这时候又变成哑巴了。 宁知一个一个看过去, “不是爱说吗?那就跟我去派出所说。” “哎呦,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她婶儿说的。” “别看我,可不是老娘先说的,我也是听你说的。” 一个传着一个,最后到一个黑瘦的婶子身上,她看着宁知缩了缩,这小丫头凶神恶煞的怎么这么吓人, “你可别想告我,不是我说的,是刘婶子她闺女说的,人家在县城读高三呢,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人家亲眼瞧见的,你还不让人说了。” 刘婶子家的闺女,宁知蹙了蹙眉,脑海里骤然闪过刘春夏的脸,刘春夏一个上高中的学生,为什么要针对她。 不过既然话传到她身上,宁知抬腿就往刘家那边过去。 身后的那些婶子看到宁知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要去找刘家的麻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宁知后面,看热闹去。 宁知现在早已经对这群人免疫,随他们怎么看怎么编排,不管自己背后落了多少人,被多少人指着后背骂,她不想管。 胸口郁结着一口气,若是压抑着再不发泄出来,她也会疯的。 宁知带着一群人,身后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她到了刘家场坝门口。 隔壁不远的地方就是杨家,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声音,王桂珍出门来看了一眼,就看到站在刘春夏家场坝门口的宁知,瞪了瞪眼睛。 自从杨建柏手被人打断以后回到家里休养,一天到晚的发脾气,王桂珍把受到的气都记到了宁知头上,要不是这个死狐媚子,勾了杨建柏的魂了,她们日子怎么过成这样。 现在一看宁知过来,王桂珍直接从屋里出来,冲进入群看热闹。 这么多人在门口,刘家人不瞎不聋是都该知道了。 刘婶儿推开门出门,就看到站在最前头的宁知,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 “呦,宁知,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找婶子有什么事?” 宁知声音冷淡,却清楚的传进刘婶子的耳朵里。 “刘春夏在不在家。” 听到她提起春夏,刘婶子又看她后面那么多人,脑子里立马想到是什么事。 “找我闺女做什么?” 宁知面无表情,脸上只有冷漠。 “她是高中生,应该认得几个字,想带她去公安局说几句话。” “妈,谁来了?” 屋里,刘春夏的声音从她的房间里传出来,没一会儿,她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面前的宁知,不愧是母女俩个,那表情跟她妈就是一个样。 不过年纪小,刘春夏可没有她妈那么精明,看着宁知,眼神还有些茫然。 “宁知,你有事儿?” 宁知转过脸,抬手指过刚才那个黑瘦的婶子,转脸盯着刘春夏。 “听这个婶子说,是你跟她说,我在县城舞厅卖身赚钱,还是陆峥带着我去的,赚快钱,不要脸?” 那个婶子被宁知一指,立马往后头缩了缩。 宁知说完以后,围在刘春夏家场坝的一大群人窃窃私语,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丑事,她居然就这么摆在台面上来说了,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刘春夏也被宁知这副行径惊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她亲眼见到宁知跟着陆峥去了舞厅,就是干那种勾当去了,再加上宁知对着她妈耀武扬威的炫耀赚钱了,不是赚的脏钱是什么。 居然还敢在全村人都面前自己说出来,真是不要脸。 刘春夏站到宁知面前,她自己不要脸就别怪她说。 “是我说的,你自己做的,怎么别人说不得?” 宁知静静的看着她,轻轻笑笑。 “你亲眼见到的?” 刘春夏抱着手,本来就是她看到的,她提了提语调,明明白白的告诉宁知。 “我亲眼见到的。”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 身后的人恨不得唾沫星子淹死这种不要脸的贱皮子,他们村就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寡妇。 一堆人围着宁知,像是要一言一语的把她咒死。 宁知垂了垂眼,心跳如鼓,却能面色如常,她进步了,还能扯着唇角笑一笑。 看她还能有心情笑,刘春夏觉得这个人无药可救了。 “你笑什么?我们村从来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不愧是大小姐出身,长大了还真当上小姐了,恶心。” 宁知压了压吱呀乱跳的心脏,重重的把它按回胸口,在这一堆想看她出丑的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静静的盯着刘春夏,语调浅浅的, “刘小姐,你说你亲眼见到我去舞厅干这种脏事儿,那你呢?你去舞厅做什么?” “你上县城去,不该是去念书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舞厅里?还能亲眼见到我的脏事儿?怎么,我跟陆峥办脏事儿的时候,你也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45-50 第46章 我跟你睡觉 盯着刘春夏露怯的神情, 宁知顿了顿,嗓音极淡, “刘小姐, 我再问你一次。” “你真是亲眼见到我去的舞厅,干的不正经的事儿了?” “我记得那天不是休息时间,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要是你真去了舞厅, 我可以上你们学校去问问你的老师校长, 学生上课期间去舞厅是被允许的嘛?” “我没亲眼看到。” 刘春夏声音尖锐到有些刺耳,盯着宁知眼眶通红。 “是我乱说的。” “我没看到。” 说完,场坝围着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看着她的眼神怎么都不对劲。 刘春夏转脸指着自己亲妈,又对着宁知开口。 “是我妈说, 你在县城赚钱了, 找她炫耀了, 我想帮我妈的, 谁让你找我妈炫耀了。” 刘婶儿一听闺女这么说,也瞪着宁知。 “就是,大家日子过得好好的, 你非说你上县城赚钱了,这不是害人吗。” 听这母女俩人都在说宁知进县城里赚钱去了,人群里一阵骚动,谁能想到这一个寡妇还真在县城赚钱,赚的什么钱谁知道。 王桂珍躲在人堆里, 听他们说宁知自个儿赚钱了,妒忌的牙痒痒,瞪着宁知眼睛都红了。 “宁知丫头是在城里赚钱了, 那都是她该挣的。” 不远处,何婶儿牵着小家伙赶过来,小崽子担心妈妈,她也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带着小崽子过来了。 一来就听见这些人在编排宁知丫头在城里赚到的钱,她直接带着杨慕宁走上前去,站在宁知身边。 “宁知丫头是在城里赚钱了,我知道。” “她赚的都是辛苦钱,自己上城里炒瓜子卖,整天整日的带着孩子,一个小姑娘,背着比她还要大的背篓,上城里一杯一杯的卖出钱来的。” “你们要是眼红,就自己也去收瓜子炒来卖,有那个手艺吗?” “没那个手艺,就不要眼红别人赚那个钱。” 利利索索的说完,何婶儿转头关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宁知,看她安然无恙,才放心了些。 一个小姑娘,自己面对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看着都揪心。 小家伙被何婶儿带过来,立马就扒拉着妈妈的衣角,乖乖待在她身边。 宁知心里稍稍安定,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她转过脸看着刘春夏母女,语调淡淡。 “我听说春夏上高三了,成绩很好才是,不知道要是考上了,何婶儿能不能让春夏上大学去。” 说完,她转脸看着场坝上的这么多人,眉眼笑得明媚。 “春夏要是考上了,可算是咱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了,要是刘婶儿没那个条件,不知道大伙儿会不会紧吧着过日子,拿出钱来,让她上个好大学,以后也好报答大家才是。” “她考上大学,凭啥让我们出钱。” “就是,又没给我一分好处,大学生出来还能孝敬我不成。” “考不考得上还是回事儿呢,要是考上了,就让她家里砸锅卖铁呗。” 人群窃窃私语,刘婶儿脸色涨红,越来越尴尬,刘春夏脸黑了个彻底,她这个学习成绩早就下降了,现在宁知让她考上大学,明白着在埋汰她。 “宁知,你说什么呢,大伙帮忙是情分,我们记着,不帮忙是本分,都顾着自个儿的日子,哪还能余处钱来帮别个,都自身难保。” 刘婶儿看着面前的狐媚子,恨不得一口唾沫骂死她。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看着刘婶子点点头。 “您说得是,就是您老盯着我赚的那三瓜两枣的,还以为想让我拿钱帮忙呢,不是就好了。” 冲着刘婶儿说完,宁知转脸又看着刘春夏, “春夏,你是高中生,下回别因为刘婶儿说了啥就胡乱瞎说,你这个高中生的名声,可比我这个寡妇的名声要重要得多呢。” 宁知说完,又转脸盯着村子里围着的人, “我一个寡妇,名声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春夏还是个小姑娘呢,大家包容别在外头说闲话了。” 说完,宁知弯下腰,把儿子抱在怀里,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她抱着杨慕宁离开刘家,何婶儿跟在她身后一块儿离开。 “轰隆隆!” 宁知刚走,天空一声巨雷,闷雷闪电噼里啪啦的响,空气中燥热又厚重,庄稼人眼睛一抬就知道今天又是一场大雨。 “哎呦,我衣服还没收呢,回去收衣服去。” “可不是,我晒的种子也没收呢,回了回了。” 一群人一哄而散,都各自回各家去了。 王桂珍也顺着人群回自己家去了,本来以为还能给宁知一个教训呢,谁知道出丑的是刘春夏这个高中生,呸,还当高中生呢,一个寡妇都对付不了。 又让她知道宁知在城里还真赚钱了,王桂珍气得心里滴血。 人都走光了,刘婶儿转脸瞪了身边的闺女一眼,抬手就直直的戳上她的脑门,把刘春夏戳得往后倒,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事情。” “你真瞧见宁知跟陆峥上舞厅去了?你上那儿干啥去的。” 刘春夏抬手搓了搓有些生疼的脑门,低着头默默摇头。 刘婶儿死死瞪了她一眼,顶头闷热的天,霹雳啪嗒豆大的雨快要砸下来,她甩了甩围裙往屋里走。 “还不快把衣服收进屋里,你这个鬼样子,我看那大学你也别考了,丢人。” 刘春夏默默走出去,把挂绳上的衣服收下来,她知道她妈什么意思,说是高中生名声好听,考上了,还真是供不出来,她早就不想让她念书了。 宁知带着小崽子一路回家,何婶儿满脸担忧的看着小姑娘,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到了家里,宁知拎了板凳给何婶儿坐下,笑着宽慰。 “婶儿,我没事儿。” “不是都说清楚了嘛。” 何婶儿眉眼慈爱的笑着点点头。 “宁知丫头,苦了你了。” 宁知垂着眼,轻轻摇摇头,天上闷雷巨响,宁知转脸看着何婶儿, “婶儿,我真的没关系,快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何婶儿家里的东西也还没收呢,听小姑娘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别的,笑着应了一声。 “成,那婶儿就先走了。你在家里也别多想,自个儿歇会儿。” 宁知被小家伙拉着,轻轻点头, “放心吧婶儿,我现在很厉害了。” 比起刚到这里的时候,现在她已经成长了。 何婶儿看在眼里,不再说什么。 宁知送了何婶儿出门去,何婶儿也不耽误时辰,快步赶着回家里去。 宁知牵着小家伙回屋,弯腰蹲下身,眉眼浅浅的看着小团子。 “饿不饿?” 现在已经下午快四点了,小家伙肯定早就饿了,她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木木低着头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看着妈妈乖乖点头。 宁知站起身来,搓了搓他的脑袋。 “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木木先吃点儿桃酥。” 小家伙乖乖答应,宁知从柜子上拿了一块桃酥递给小崽子让他先吃,从架子上拿着围裙系上。 开始做饭,头顶的闷雷一直在响,今天会是一场大雨。 宁知动作快了几分,先把火生上,把饭菜弄起来,不然晚上下起大雨,什么也做不了。 小崽子坐在伙房门口,乖乖的吃着桃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弄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又炒上回锅肉,添上一个汤,母子俩人两菜一汤也够了。 小家伙啃着排骨,小嘴油滋滋的,吃得特别香。 “妈妈,好香。” 宁知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给他碗里夹排骨,让他吃个够。 小团子是真的饿了,这一顿吃了不少,宁知眼神软和下来,下回可不能让小崽子这么饿着。 刚吃完饭,宁知就让小家伙在旁边自己玩儿,她收拾着烧好水,站在灶台前面洗完碗。 轰隆隆的闷雷在岩崖村顶头的上空盘桓了好久,闷雷闪电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到人心脏。 下午五点,漫天大雨骤然砸向地面,雨滴又粗又狠密密麻麻,空气中的土腥味瞬间变得浓厚,本来干燥的院子瞬间浸湿,原本还带着泥灰色的天色被乌云与大雨彻底淹没,顶头乌云密布,昏黑的惊雷接连不断地炸响,每一声轰鸣都震得耳膜发颤,沉甸甸地砸进心底,带着扑面而来的压抑与慑人的气势。 宁知加快了手里洗碗的动作,赶忙招呼小团子进伙房里来。 天瞬间就黑透了,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进伙房里,坐在小板凳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着妈妈在洗碗。 外面的雨声跟洪水一般,头顶上的瓦片啪嗒啪嗒的响,一声一声的砸下来,雨越下越大,疯死命的下着,主屋那边的不少瓦片被砸裂,啪嗒的砸到了院子里。 宁知心也被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只等着大雨过后,再找人去把屋顶修好。 宁知把碗洗好,洗碗水径直往院子带过去,没一会儿基本上冲刷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回头把煤油灯点上,看了一眼院子里滑落下来的瓦片,宁知让儿子乖乖坐着。 “木木,你乖乖坐着,妈妈去堂屋看看。” 小家伙乖乖点头,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宁知拿了架子上的雨衣,又拎上煤油灯,一只手拿了一个盆,埋着头护着手里的煤油灯就往雨幕里冲出去,雨滴砸在头顶上直作响,宁知脑袋都有些猛了。 埋头冲进堂屋里,看见屋顶被砸掉的瓦片让雨水哗啦啦的漏下来,堂屋里已经积了不少水,按照这个雨势,要是再不处理,早晚要淹到厢房里面去。 宁知立马弯腰把手里的盆放在漏雨的位置,不止一处,她又回头去伙房拿了几个盆,一个一个接着漏雨的地方,才勉强好点儿。 雨太大了,屋里的盆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一会儿顾不过来,还得用盆把雨水舀进盆里,倒出去才行。 宁知脸颊上已经被挂着雨滴的发丝贴合着,睫毛上都挂着雨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把家里能拿出来接雨水的锅盆都用上了,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宁知吞了吞口水,有些无力的耸拉下肩膀。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转脸闷头出了堂屋,跑到角落去,把之前陆峥他们砌砖的时候剩的砖块,一次一次的搬进屋里,垒在厢房门口,起码外面渗水,不要渗到厢房里去,今晚能睡得了觉就好了。 宁知把砖块搬完,顾不上别的,拿着煤油灯打算跑去伙房,小家伙一个人在那儿,这雷声闪电一下接着一下的,她一个大人都有些害怕。 跑着回了伙房,灶洞里的火光还亮着,小家伙乖乖待着等她,宁知松了口气,把煤油灯放在灶台上,自己身上全湿了,穿着雨衣,她只能蹲在木木面前,柔声哄他。 “别怕,等雨停了,就没事儿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他一点儿也不害怕的。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猝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宁知心头一跳,蹲在地上冲着外面看,一动不动。 小家伙抬手扯着妈妈的雨衣, “妈妈,有人在外面。” 宁知“嗯”了一声,转脸看着小崽子,深深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埋着头踏进院子,走到院门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谁呀?” 伴随着顶头噼里啪啦的闪电,宁知的声音被淹没在雨幕里,她抿了抿唇,不打算开门。 骤然听见外面传来陆峥浑厚如钟的声音。 “是我。” 陆峥在外面,不是别人,宁知狂跳的心被按回身体里,头上瓢泼大雨,她连忙上前去把门打开。 夜色的大雨中,陆峥穿着雨衣,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雨里。 见宁知给他开门,男人抬起头,漆黑的视线一寸一寸落在宁知身上,确定她没事儿,迈开长腿进屋里。 宁知连忙带着人要往伙房里去,陆峥站在屋檐下,视线扫着院子里滑落的瓦片,低沉的嗓音提高。 “屋里漏雨了?” 宁知乖乖点头, “嗯。” 她刚说完,就见陆峥转脸径直去了堂屋,没一会儿就从堂屋里出来,盯着宁知, “在里面待着别动,我去拿梯子,别关门。” 他说完,快步往外头走了,宁知连忙小跑出去,冲着陆峥的背影喊。 “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修。” 男人只抬抬手冲着她摆了摆,脚步不停的离开。 宁知看着大开着摇晃的大门,深深吸了口气,转脸闷头去了堂屋,堂屋里已经积了不少水,雨势太大,那几个盆都不管用,漏雨太严重了。 她只能弯腰用盆一点一点的舀着水泼出去,手脚冻得冰凉。 没一会儿,陆峥扛着梯子回来,还带着不少东西,把梯子架上楼顶,陆峥拿着需要的瓦片锤子还有钉子上了房,在雨幕里检查有哪些漏雨的地方,冒着雨一点一点的修。 宁知抬头看了一眼,听着头顶上砰砰砰的声音,跑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给陆峥指挥哪些地方漏雨了。 等到陆峥修好一处,她又跑进屋子里看了一眼漏雨的地方,接着跑出来让他去修。 两个人就这么在雨里喊着,陆峥一个一个的把屋顶上漏雨的地方修完,天早就黑漆漆的看不见光亮,宁知跑回屋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通,发现没有没修好的地方。 漏雨的那些地儿已经让陆峥全部修好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赶忙着跑出屋子,看着还在屋顶等着的男人,扬声喊他。 “陆峥,你快下来,都修好了。” 听见小姑娘的声音,陆峥这才收手,从梯子下去。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峭利的眉骨往下滑落,看不清他黑黝黝的眼神。 宁知着急的开口。 “快进屋里烤火,暖和暖和。” 陆峥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摇摇头,转脸进了堂屋。 堂屋里已经没有再漏雨,不过之前的积水还积在堂屋里。 陆峥转头,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我把这儿处理好,你先去烤火。” 宁知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泡得有些发白浮肿的腿,摇摇头蹲在陆峥身边。 这是她的家,怎么可能让陆峥一个人干。 盯着身边的小姑娘,瞧着她眉眼认真,陆峥没再犹豫,迅速的把堂屋里的水往外赶。 他直接把堂屋的木门槛撤了,拿了扫把从里往外的赶水,没用多久就把积水全部赶到院子里,其他的屋子也一样,没多久,原本积水的整个房子,只有几处低洼的水坑。 弄完这些,陆峥又忙着把木门槛重新钉上。 宁知在他身边眼巴巴的看着,看着他弄完以后,才低声说, “去烤烤火吧。” 陆峥蹲在屋里,手里拿着钉子,黑眸沉了沉回头去看她,嗓音嘶哑极了。 “怕不怕?” 宁知还以为他在说下雨呢,轻轻晃晃脑袋, “不怕,我都习惯了。” 是有点儿怕的,不过,现在好像好了一点儿,没那么害怕了,屋子都修好了,雨还下着,但是起码不用担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休息,心安多了。 陆峥紧紧盯着小姑娘,胸腔里涌出疼惜,嗓音干哑。 “村里这些人,不说外地很多连县城都没去过,一辈子困在这里,没见识,爱说闲话。” “宁知,别害怕。” 宁知心口猛颤,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怎么会不害怕,但是,不可以再退让了,她总是得勇敢一回的。 她轻轻摇摇头, “你今天不在,可能没看到,害怕的不是我,是别人呢。” 她歪着脸看着陆峥,乌黑的眉眼冲着他笑。 “我说要告公安,要告学校,跟你说的一样,她们没见识,害怕得很。” 看着陆峥幽深的眸色,宁知慢慢低下头。 陆峥站起身来,嗓音低哑。 “把门窗关好,有事要叫我。” “别自己扛,宁知,我能帮你。” 他说完,低头拿上自己的工具,就要走。 宁知站在他身后,看着陆峥高大挺拔的背影,连忙开口。 “雨太大了,你等雨停了再走,屋里有火,太冷了,你烤烤火。” 陆峥回过头,身后是巨大的雨幕,他看着站在屋里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摇头。 “没事儿。” “带着木木好好休息,我在隔壁,不会有事。” 宁知垂着眼,眼眶湿淋淋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有他撑着。 他凭什么一次次帮她。 她又凭什么每一次都坦然接受他的帮助,贪心不足。 黑沉沉的夜色,只有伙房里微弱的光照亮过来,照在男人身后,笼着一层层薄雾。 宁知张了张有些颤抖的唇,喊住要往雨幕里走的男人。 “陆峥。” 听见她有些急切的语调,男人停住要离开的脚步,回过头看她。 宁知眼皮抖了抖,跟陆峥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她浑身冻得发抖,所有憋闷的情绪似乎在此时此刻,才喷涌而出。 她迈开步子往前,一步一步,走到高大宽阔的男人面前,抖着手轻轻扯上男人的衣角,声音早已经不自觉的变了调子,浑身都抖得厉害。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轻轻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呢喃。 “你……要是想跟我睡觉,我跟你睡。” 宁知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无力又荒唐的处境,让她被迫接受这里所有的一切。 陆奶奶说陆峥想要娶她,她必须守好分寸,不能一味接受好意,否则会让两人都进退两难,要是心安理得接受他所有的好,也太没良心了。 就算……就算他不是真的想娶她,不是真的想一直帮她。 宁知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他要是不过就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没什么。 她抬手反复抹了抹脸,她可是个思想更开明的现代人,就算没经历过,那又有什么呢,这些都不太重要。 “抖什么。” 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她此刻模样有多狼狈,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擦也擦不干净,浑身瑟瑟发抖,还强撑着说出这样的话。 陆峥沉默的走到小姑娘面前,俯下身去黑眸深深的凝视着她,粗粝的双手克制的抬手抚上她苍白的小脸,覆住她指尖泛白的手,指腹在眼睑下摩挲。 宁知身体缩了缩,闷闷的摇摇头,哽咽的语调有些不稳,她抬起眼温软又坚定的看着陆峥。 “我……我听奶奶说了。” “你不用娶我,我愿意跟你睡觉。” “反正……反正在大家眼里,你都已经跟我不清不白了,没什么的。” 小姑娘被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刺激得有些情绪失控,早已经惊慌失措得应激过度,陆峥眼底的怜爱藏匿不住,黑沉沉的眉眼软了又软。 “跟我睡一回?” “然后就把我踹开?”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落在宁知耳朵里,让她忍不住顿了顿,慌忙摇头。 “不是。” 陆峥看着小姑娘无措的模样,心下稍安,幸好不哭了,真的会心疼坏了,他幽深的视线与宁知齐平,静静的望着她红肿如小兔子般的眼睛。 “睡一觉就踹开我,想得美。” 男人沉闷的心跳伴随着黑压压的天空,连雷鸣电闪的声响都掩盖不了,声音又稳又沉,压在宁知的沉甸甸的胸口上。 “这辈子都别想踹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她自己的小家 雷声响彻整个小院, 宁知看见陆峥喉咙在动,她眨了眨眼,听不真切, 她往前再凑近,抬手扯住陆峥的衣角,歪着头满脸真诚的看着眼前的人。 “真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说着, 宁知垂着眼, 轻轻开口, “也不用跟奶奶说要娶我的话,以后你还是可以娶别人的。” 真是个笨蛋,陆峥垂眸看着捏着自己衣角,指尖有些泛白的小姑娘, 微微俯下身, 脑袋凑近她, 两个人近在咫尺, 视线相撞在一起,陆峥黑眸里蕴着笑意。 “跟你睡觉,以后还可以娶别人?” “宁知, 跟你睡了以后我怎么娶别人。” 宁知扯着他衣服的手缩了缩,抬眼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轻轻抿了抿唇,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 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峥盯着面前有些六神无主的小姑娘,嗓音嘶哑, “早点儿歇着, 我不睡别人。” “只会睡我媳妇儿。” 他说完,不管小姑娘愣怔的模样,转头进了雨里,扛着梯子离开宁知的院子。 宁知静静看着从雨里消失的人,半晌,才被身上的冷意惊醒,眼皮颤了颤,闷头回到伙房。 小家伙乖乖在伙房里坐着等她回来,宁知烧了水,给他身上擦干净,才护着小家伙抱着他回到厢房,把儿子放在床上,轻声哄他。 “木木,乖乖睡觉。” 杨慕宁乖乖窝在被窝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 “妈妈,你冷不冷?” 宁知轻轻摇摇头,哄着他睡,等小家伙睡着以后,宁知才轻手轻脚离开厢房,拿上睡衣去给自己洗了个澡,才转脸回到屋里,抱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慢慢睡着。 下了一夜的大雨,宁知第二天一早,醒过来,耳边还能听见后院的水哗啦啦的流,她打着呵欠起身,推门出去,外面天已经凉了,雨也歇了,只有挖在院子角落的水沟里,全是哗啦啦的流水声。 刚一起来,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宁知打着呵欠去了伙房,蹲下身把火烧起来,才转头洗脸刷牙,收拾好自己,把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宁知又煮上稀饭,添了点儿小菜,弄完之后,宁知回到厢房,把屋里的小猪抱起来。 小家伙揉着大眼睛,窝在妈妈怀里,彻底醒来以后,挣扎着下来,自己乖乖的把脸洗干净。 宁知给他盛了一碗稀饭,又添了些小菜,加上一个煎蛋。 母子俩人坐在屋檐下,舒心的吃着早餐。 吃完了饭,宁知站起身,水缸里的水昨天到现在,已经满出来了,她把多余桶里的水,拎着上洗手间倒进蓄水池里去。 弄好以后,宁知才带着儿子出门,坐上拖拉机去了县城。 周正一看宁知姐过来,立马咧着嘴跑上来乐呵呵的开口。 “宁知姐,我给你找到房子了。” 宁知眼里闪过惊喜,眼尾都带着笑,真心实意的看着阿正。 “阿正,真的嘛。” 周正余光扫过旁边的峥哥,随后肯定的点点头, “嗯,给你找到了,还是一个复式小院子,院子不大,楼下就是一个伙房带着里屋一间房,楼上两间房,是有点儿小了,不过你带着木头正合适。” 听见阿正的形容,宁知眼睛一亮又一亮,立马冲着阿正开口。 “阿正,可能需要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 周正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他峥哥一眼,直到看见峥哥点头,这才乐呵着看着宁知,利索的应了一声。 “成,宁知姐,我带你去看看。” 他说着还笑眯眯的往外看,乐呵道, “离我们这儿也不远,就离了一条小巷,要是有什么事儿,还能随时找我们帮忙,去西城街那边也方便,还比较安静,肯定合适。” 他越说宁知越心动,早点儿找到租房的地方,她也能更心安。 周正回头看着峥哥跟瑞安,笑着道。 “那我先带宁知姐去看看房子,晚点儿再回来。” 林瑞安悠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峥哥,冲着宁知他们挥挥手, “宁知姐,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阿正说,别跟他客气,让他给你找好的。” 宁知抿唇笑着,轻轻点头,视线缓缓落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宁知眸子闪了闪,清醒之后,回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宁知垂下眼,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可若是说后悔的话,她现在依然不后悔的。 “宁知姐,我们走吧。” 周正先一步出了院子,宁知应了一声,牵着儿子转头跟上阿正,一块儿离开。 看着宁知姐跟阿正离开,林瑞安转脸看着身边的峥哥,耸了耸肩膀。 “峥哥,怎么不自己带宁知姐去看。” 陆峥脑海里闪过昨天夜里小姑娘哭花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阿正能办好。” 周正带着宁知过去,就隔了一个巷口,到了地方,看着外面的院门,确实比起他们兄弟三人住的地方,要小得多,不过宁知跟木头的话,还算合适。 周正拿钥匙把门打开,推开门就侧过身笑呵呵的让宁知进门。 宁知牵着儿子进门,眼睛一亮,这个小院子确实不大,不过却很精致,相比之前他们那个空挡的院子,这个小院墙上爬着绿植,还有摆放得很整齐的盆栽,都不需要她自己再去弄什么,楼顶通向二楼,二楼走廊上都有花花草草,虽然小,可该有的东西都齐全了。 宁知带着小家伙从一楼看着到二楼,二楼两个卧房,随便她可以选择哪一个住下。 看完以后,宁知看着阿正,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阿正,这里租房怎么算的,多少钱一个月。” 周正挠了挠头,按照他们租房的形式跟宁知说了。 “宁知姐,一般这种住户自己家的房子,都是直租一年的。” “一年九十块。” 宁知有些意外,一年就是九十块,不算是贵,而且这里明显被人打理得很好,可以说是很满意。 宁知看着阿正,笑着麻烦他。 “阿正,我决定租这个房子,什么时候房东方便,可以签一下租房合同,也好把钱给他。” 宁知姐满意,周正也笑着送了口气,点点头, “姐,不用麻烦,你直接搬过来,把钱给我就成,其他的我都给你办了。” “这个以前是人家私人住户,主人家搬到职工房里去了,才留得资源,他们也忙,我代劳就好。” 这样宁知还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最好的,她笑着应下,立马从包里拿了九十块钱,递给阿正。 “阿正,麻烦你了。” 随后她笑眯眯的看着周正,语调微扬, “等我搬过来,到时候请你过来吃饭。” “阿正喜欢吃什么,给你做。” 想到宁知姐做的饭菜,周正吞了吞口水,乖乖点头。 随后笑眯眯的看着宁知, “姐,你要是想早点儿搬进来,现在就能收拾着搬进来了,我找的这家主人,很好说话,他们基本上就不过来这边了,上他们单位不方便。” 听阿正这么说,宁知眼睛亮了亮, “下午我就把院子收拾好,早点儿搬过来也可以?” “当然可以。” 见阿正这么说,宁知感慨房主好说话,以后租这个房子,也能轻松很多,起码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姐,我们先回去吧,晚点儿我们陪你过来,一块儿收拾,总比你一个人忙活好得多。” “你还要上商场买不少东西呢,早点儿搬过来也好。” 听周正这么说,宁知淡了想拒绝的心思,笑眯眯的点头应下。 他们一块儿出门,阿正就直接把钥匙递给了宁知, “姐,钥匙给你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小家了。” 听见阿正的话,宁知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这就是她以后的小家了,虽然是租了,可是是她自己的钱,不是村里杨青岩留下的房子,也不是那个院子,是她自己的。 走出巷子,宁知转脸看着阿正,轻笑着开口。 “阿正,我先去商场买一会儿需要用的东西,打扫屋子也要不少东西呢,得备上。” 周正摇摇头, “我们屋里有。” “以后也总要自己买的,不如现在早买了。” 见宁知姐这么说,周正没再坚持,咧着嘴开口, “姐,你先去,那我们一会儿过来帮你收拾。” 宁知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跟阿正打了招呼,就带着儿子往另外一边走,往商场过去了。 周正自己回了小院,陆峥的视线落在他身后,没看见小姑娘跟着回来,黑眸一蹙。 周正走上前去,乐呵呵的看着他。 “峥哥,宁知姐先去商场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准备收拾着搬过去。” 他看着陆峥,咧着嘴乐。 “宁知姐很喜欢那个院子。” 陆峥眸中才有了点儿笑意, “阿正,辛苦了。” 周正摆摆手, “辛苦什么,我就是带宁知姐去看看房子。” “一会儿搬家,我们过去给宁知姐帮忙。” 林瑞安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语调温和。 “那是自然。” 周正想到什么,看着峥哥皱着眉, “哥,你既然喜欢宁知姐,之前怎么都不告诉我。” 还得他什么都不知道,被瞒得好惨。 林瑞安抬手就捏上他的脸,还过分的扭了扭, “告诉你做什么?” “别说告诉你,峥哥那也没告诉别人啊,要不是你实在太蠢了,我才懒得告诉你。” 周正疼得深深吸了口气,又皱着眉回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峥哥什么时候喜欢宁知姐的。” 林瑞安无奈,捏了捏他的脸, “你以为我是你啊,笨蛋。” 周正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无语的哼了一声。 宁知带着孩子去商场买了回去要收拾屋子的不少东西,又添了些物件儿,买好东西,怕小家伙饿着,她回头给小崽子买了两个肉包子,给他拿着吃,才带着小家伙回去。 回到刚租的小院子,宁知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拧开门锁,拿着东西带着小家伙进屋里。 抬眼认认真真的看着未来自己的小院子,宁知心情极好。 小院子里还有水龙头,用水很方便,宁知很满意。 她把买回来的工具都放在旁边,把需要的盆跟拖把拿出来,又拿了帕子,把盆接满水,宁知又把拖把打湿,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打算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 “笃笃笃。” 刚准备收拾着干活儿,屋外就传来敲门声,应该是阿正他们过来了,宁知放下手里的湿帕子,转脸过去给他们开门。 陆峥看着小姑娘开门,视线落在她挽上的袖子上,宁知眨了眨眼,眉眼微弯的冲着他们笑。 “快进来。” 来的人除了他们兄弟三个,还有秀兰也来了。 许秀兰歪着脑袋看着宁知,冲着她笑, “我刚过去,周正他们跟我说了,那怎么可以不过来帮忙呢。” 宁知眼神软了软,看着站在门前的四个人,心里感激。 招呼他们进来,安静的小院子立马变得热火朝天的,把宁知买回来的工具,全都瓜分完了。 许秀兰拿着鸡毛掸子, “我先把屋里屋外的扫一遍,一会儿好擦干净。” 宁知也拿上扫把,俩个人从楼上开始收拾,先利索的搭理了一遍。 陆峥拎了一桶清水上楼,三个大男人干上了精致活儿,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把屋里屋外擦干净。 人多实在好,宁知她们才清扫一遍,回头去看,陆峥跟阿正他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又过了一遍清水,里里外外弄得干干净净,又按照自己的想法,招呼陆峥他们把自己想要的布局都搬好,看起来舒适又宽敞得多。 屋里屋外全都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了,整个房子焕然一新,可以去把她的东西搬过来了。 宁知在陆峥院子的东西没那么多,他们人多,只搬了一趟就把东西都搬过来,宁知收拾着住上二楼里侧的那间房,把床铺好,又把窗帘安上,这才都算是完了。 搬家完成,天已经快黑了,许秀兰笑着说, “宁知姐,恭喜你搬家了,我得先回去了,晚上还有活儿呢。” 宁知轻轻点头,笑着说, “明天你过来吃饭,请你们吃搬家酒。” 许秀兰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宁知姐,我一定过来给你暖房。” 知道她有事儿,宁知也不拦着她,送了许秀兰离开。 周正也笑着说, “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宁知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阿正,明天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周正听了听口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哥的脸色,最后还是忍不住肚子里的馋虫, “姐,我爱吃那个水煮鱼片,还有红烧肉,反正你做的我都爱吃。” 宁知转脸看着林瑞安, “瑞安呢。” 林瑞安状似纠结的想了想,看着宁知, “姐,那我就要一个辣子鸡。” 没想到性格温和的瑞安喜欢辣子鸡,宁知轻笑着点点头,视线轻飘飘落在陆峥身上,眨了眨眼,示意他说话。 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里酝出笑意, “烧肘子。” 宁知唇边染上笑意,没说随便就好,全都是一些日常能做的菜。 眼见天快黑了,宁知笑着说, “今天太晚了,没办法弄,我们先去国营饭店把晚饭吃了。” 秀兰夜里还要去舞厅,就没办法留下她了。 “姐,你要请客嘛?” 周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才花了钱租房,还是算了吧。” 宁知笑着摇摇头, “那你们一会儿少点一个菜就好。” 周正笑着点点头, “成。” 宁知带着儿子出了院子,回头把门锁上,一块儿去了国营饭店。 大家给她帮了一天的忙,一定要请他们吃饭的。 说是让他们少点一个菜,其实宁知一进包间,先把菜单递给了瑞安跟阿正,让他们点自己爱吃的,兄弟俩人点完菜,宁知又把菜单往身边的男人那儿送了送。 陆峥垂眼看着面前的菜单,随意点了一个菜,看他就这么过了,宁知蹙了蹙眉,自己上手,就随意的勾选了好几个菜。 话是说着玩儿,他们出了不少力气,怎么可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 宁知一连点好了菜,又给他们兄弟三个点了酒,自己跟小崽子来上果汁,才算点完了。 “宁知姐,你这次搬上来,自己有小院子了,要跟舞厅那边继续合作嘛?” 林瑞安看着宁知,温声询问。 对于峥哥喜欢宁知这件事儿,他知道得早,虽然无奈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拦他们。 他能看得出来,宁知既漂亮又优秀,他们其实没什么资格说喜欢与不喜欢。 现在看着宁知姐一点一点的变得好,能自己来县城这边住,还能跟舞厅那边合作赚钱。 比他们其实厉害很多,虽然其中可能会有峥哥在中间帮忙,但是归根结底,如果不是宁知自己有本事,谁想帮忙都无济于事。 宁知有这个打算, “嗯,之前已经谈过,现在租好房子以后,就能回复他们。” “宁知姐,你要是过去,不用怕,你现在既然跟那边有合作,没有不长眼的敢动你,就算是真有不长眼的,你就跟我峥哥说,他会教训那些杂碎。” 宁知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谢谢。” “不过舞厅那边鱼龙混杂,怎么说也不是个好地方,你要是带木木过去不方便,还是给木木找个地方,不被人打扰才行。” 小家伙还是太小了,没办法不顾及他。 宁知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团子,知道他们的好意,轻轻点点头。 “我知道。” 小家伙抬手扯着妈妈的衣服,乖乖陪着她。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周正发现宁知姐点的菜可一点儿不少,乱叫一声, “姐,你对我们也太好了。” 宁知笑着摇摇头,把酒递给身边的陆峥。 “那你多吃些,别浪费了。” 周正乖乖点头, “我肯定撑破肚皮。” 这是个活宝,宁知笑着摇摇头。 想了想,转脸看向身边的人,轻轻抿了抿唇, “我也想要一杯。” 陆峥拎着酒壶的手一顿,漆黑的视线落在小姑娘乖巧的脸上,眉峰微蹙, “你喝不了。” 宁知端着酒杯轻轻摇摇头, “我就要一小杯。” 她的语调很轻, “得谢谢你们。” 陆峥看着小姑娘嫩白的脸,脑海里闪过这张小脸带着酡红的醉意,顿了顿,手克制着给小姑娘倒了小半杯,就自行给决定给她结束。 宁知乖乖端起那半杯酒,看着瑞安跟阿正, “今天麻烦你们,等明天再给你们弄好吃的。” 周正眨了眨眼,立马端起酒杯,乖乖点头。 林瑞安看着宁知姐,知道她是不能喝酒的,皱着眉开口, “宁知姐,你喝果汁就好,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搞这个。”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才反应过来应和的点点头, “嗯,宁知姐,你别醉了。”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不会。 见她坚持,周正跟林瑞安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碰杯上去。 宁知眨了眨眼,端着小半杯,转脸看着陆峥,陆峥看着小姑娘满脸真诚的模样,抬手随意碰上去,清脆的响了一声。 这一次宁知做好了准备,所以还算能接受唇舌腥辣的滋味。 小家伙看着妈妈跟陆峥叔叔碰杯子,眨了眨大眼睛,自己也乖乖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宁知一开始喝完一切都还好,还还能给小崽子夹菜,还能让周正他们多吃点儿,渐渐的随着时间过去,脑袋混沌得有些不清楚了。 她反复的眨了眨眼睛,保持清醒,转脸去看身边的陆峥,抬手轻轻晃了晃,似乎看到了好多陆峥。 小姑娘喝醉了,陆峥判定,等阿正他们吃完,黑眸盯着旁边有些迷糊的人,嗓音嘶哑。 “回家了。” 宁知蹙着眉反应他的话,还能反应得过来,乖乖答应。 “好,我要去付钱。” 陆峥没拦着小姑娘付钱,护在她身后跟着小姑娘出门,示意瑞安带着小崽子,一块儿出来包厢。 宁知认认真真从包里把钱拿出来付完钱,才低头跟着陆峥一块儿出门。 周正已经找了一辆三轮车, “峥哥,你送宁知姐回去,我跟瑞安自己回去。” 陆峥嗓音低沉, “嗯,路上小心。” 随后带着小姑娘上车,把小崽子抱在怀里,三轮车空间不大,陆峥把小团子抱在怀里,宁知迷迷糊糊的坐在她身边,三轮车颠簸一路,宁知脑袋迷迷糊糊的蹭在陆峥的肩膀上,而后才觉得舒服了就这样动也不动的靠着。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虚空握了握,僵直了整个身体。 “兄弟,怎么还让媳妇儿喝醉了?” 前面的司机看着后头,中年男人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陆峥。 “老爷们出去,可没有让家属喝醉的道理,兄弟这男人做得不太合适啊。” 陆峥垂着眼,试图让小姑娘睡得更安稳些,看着身边的人,黑眸深了深, “嗯。” “下次不会让她醉了。” 司机不觉得有什么,开着车乐呵呵的开口, “这才像个爷们样嘛。” 不像爷们的陆峥心口发烫,鼻间萦绕着小姑娘淡淡的馨香,他喉间发紧,只能一遍遍滚动着喉结,雕塑一样直挺挺的坐着,默默任由身旁人贴靠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答应跟你处对象没有? 夜色如水, 三轮车开进小巷,陆峥付完钱,在老板的叮嘱声中, 一只手抱着小木头,另外一只手扶着小姑娘下车。 夜风微凉,宁知下完车以后,混沌的意识稍微有些清醒, 她垂着眼, 努力自己站直,又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回头就看到近在眼前的陆峥,低声道谢。 “我跟木木先回去了。” “要不要进屋里休息一会儿。” 陆峥松开牵着小家伙的手,让小姑娘拉着他, 微微摇头。 “回去了。” 说完, 他微微俯身看着小崽子, 嗓音低沉, “杨慕宁,照顾妈妈。” 小家伙听见自己的大名,瞪了瞪眼睛, 乖乖点头答应。 “好。” 陆峥看着母子俩人进了小院子,抬头看着面前的门,转身阔步走进夜色,离开小巷口。 宁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不过比起之前似乎能适应很多, 她牵着儿子回家,回头把院子门关得紧紧的,又用木棍抵上大门, 这才算是完了。 脑袋有些迷糊,宁知带着小崽子洗漱以后,抱着小家伙上了二楼,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阵痛,抬手揉了揉脑袋,轻轻的“嘶”了一声,宁知掀开被子下床,上楼下的伙房,动作利索的洗漱刷牙,才带着儿子出门。 今天要请陆峥他们过来吃饭,一大早就得去把该买回来的食材都买好才行,不能耽误了。 背着背篓赶到菜市场,宁知先去猪肉摊要了肉又添了两根棒骨,叫老板给自己处理了,才去挑上一只老母鸡,又把鱼买了,还让宁知买上了一些河虾,都可能弄来吃了。 她逛了一圈菜市场,背篓立马满满当当的,才带着儿子回家里去。 屋里该有的东西都还算齐全,做饭请他们来吃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宁知先给小崽子吃了早餐,刚才随手在早餐铺子买的。 她自己也慢吞吞的吃了一个肉包,才动作利索的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那只老母鸡老板给她绑上了腿了,走不远,只能在院子里趴着等着被宰,鱼老板给她处理了,还刮了鱼鳞把内脏全部祛除了,还算好处理。 最难的就是那点儿河虾,现在必须得立马处理,不然就死了,那之后就浪费不能吃了。 宁知端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水龙头面前,把河虾放在盆里,拧开水龙头,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处理河虾。 小家伙好奇的蹲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看着盆里到处乱跑的虾,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妈妈。 “妈妈,这是什么?” 宁知手里抽着虾线,笑着耐心回答他。 “这是河虾,妈妈一会儿弄给你吃。” 小家伙托着下巴看着,乖乖点头。 处理河虾花的时间不少,幸好早早的就去集市买了回来,不然这么多菜,还真不一定能弄得完。 除了这个虾,还有那只老母鸡,跟猪肘子。 猪肘子在摊位上的时候,老板已经给她烧过了,回来还是需要自己多清理。 宁知把买回来的虾耐心弄完以后,立马生火开始烧热水,把烧好的猪肘子放进去煮着,一会儿还得慢慢清洗。 “笃笃笃。” 大概上午十一点,宁知处理完虾跟肘子,听见院子外面的声音,她拿起围裙擦了擦手,转脸出了门,去给开门。 一开门,就对上了周正咧着嘴的乐呵呵的模样。 “宁知姐,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他先一步走进院子,林瑞安也跟着一块儿走进门,陆峥落后一步,看着小姑娘手上的水渍,嗓音低沉, “怎么不等我们来了再弄。” 宁知侧过身让他进来,轻轻摇摇头, “没事儿。” “而且,你们来吃东西就行,不用帮忙。” 周正听见,皱着眉头摇摇头, “嫂子,可不是这么说,要是不帮忙,晚点儿我还不好意思吃东西呢。” 宁知眉眼弯弯,知道他们是刻意过来给她帮忙的,心里感谢,带着陆峥一块儿进门。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喜滋滋的跟三个叔叔打招呼。 陆峥抬腿进了伙房,视线落在小姑娘已经处理好的猪肘子身上,微微蹙眉,早知道就不要这个了,小姑娘一定很难弄。 宁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摇摇头, “摊位上老板已经帮忙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没怎么弄,还算轻松。” 陆峥垂眸看着她的手,被水泡得有些泛白,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院子里已经蹦跶不了的母鸡上面,嗓音低沉。 “菜刀,我把鸡宰了。” 宁知正愁一会儿怎么杀鸡呢,他们来了倒是也省得她自己动手,乖乖进了屋子里,把菜刀递给陆峥,看了一眼刀锋,宁知仰脸去看他。 “院子里有磨刀石,可以先磨一磨刀再杀。” 菜刀能锋利一些,起码能给鸡一个痛快,不用太折腾,陆峥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那把刀,到院子里随意磨了磨刀。 “宁知姐,我帮你做什么?” 周正跟瑞安一块儿进门,看着屋里这么多东西,跃跃欲试。 宁知收回视线,把活计一样一样分配给他们,自己才重新洗干净手,撸起袖子开始做菜。 刚过中午,许秀兰也跟着一块儿来了,她也过来帮忙,宁知倒是没跟她客气,让她择菜,把要准备的食材都洗干净。 许秀兰看着宁知处理好的虾,瞪了瞪眼睛, “宁知姐,你还买了虾?” 宁知笑着点点头, “嗯,正好在集市上看到了,就买点儿回来试试。” 这下许秀兰看着她的眼神真是说不出来的崇拜了,只觉得宁知姐怎么什么都会。 “宁知姐,你还会弄虾呢。” 这个东西她都是只敢看看碰也不敢碰的,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还能吃得上了。 宁知笑着摇摇头, “没那么难。” 许秀兰恍惚的点点头。 人多办事儿都方便很多,宁知负责做菜,其他的都有人利索的给干了,不用她多操心。 之前还安静的院子,今天已经散发出烟火味,上空飘荡着烟雾,院子里满是浓郁的香味。 下午五点左右,宁知让周正把桌子搬到院子门口。 “阿正,把桌子搬出去,准备吃饭。” 周正早就受不了这个香味,听见宁知这么说,立马应了一声,转脸就从屋里把桌子搬出来,小家伙还帮着周正叔叔,屁颠屁颠的在他后面搬着一个椅子。 林瑞安跟许秀兰也利索的从屋里把饭菜都搬上桌,等着吃饭。 所有人围坐在一块儿,满桌子的好菜。 宁知除了昨天兄弟三个选的菜色,还做了油焖大虾,粉蒸肉,四喜丸子,炸茄盒,梅菜扣肉,添了几个小炒菜和一个山药猪骨汤。 宁知给他们准备了果酒,度数不高,许秀兰也要了一杯,瞧着这一桌子她都爱的菜色,许秀兰也能小喝一杯。 宁知眉眼弯弯笑着提醒她。 “晚上还要去舞厅,少喝一些。” 许秀兰笑眯眯的点点头, “宁知姐,你放心吧,喝不醉我的。” 她虽然不爱喝酒,但在舞厅工作,有些必要的酒还是需要她喝的。 一杯倒的宁知眨了眨眼点点头,表示敬意。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着满桌子的好菜,周正舌头都快吞掉了,看着宁知星星眼, “宁知姐,你能不能每天都搬家,好香。” 宁知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不搬家也有得你吃的,想吃了尽管过来。” 要是以前,周正肯定乐呵呵的应了,不过现在他可是知道了一些秘密,那眼神乱窜的落在峥哥跟宁知姐身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轻轻点头。 宁知先填了填肚子,才看着身边的陆峥,低声说, “我明天想去舞厅一趟。” 陆峥随手把夹的粉蒸肉放到小崽子的碗里,听见小姑娘这么说,沉沉点头。 “我陪你。” 宁知心安下来。 许秀兰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宁知姐,忧心忡忡。 “宁知姐,你真的要跟舞厅合作?要是废了力气不讨好,最后吃亏了怎么办?” 宁知眨了眨眼,转脸看着她,眉眼弯弯, “没关系,那也不亏,总要试一试。” 她语调温和,许秀兰却莫名相信她真的能做到,笑着点头。 “嗯,反正宁知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听她这么说,宁知想了想,垂眸看着自己身边乖乖被陆峥投喂的小家伙,看着秀兰。 “秀兰,以后我要是去舞厅,可能带儿子有些不方便,舞厅那边有什么没人去的地方嘛?忙的时候,还能让木木自己待着。” 许秀兰皱眉,认真想了想, “舞厅后面有不少房间都能待着,不过他要是看不到你肯定不安全,宁知姐,到时候你过去,倒是可以让木木在二楼包厢,把门关上,不过从包厢往下看,还是能看得到舞池,木木随时都能看到你,应该不害怕。” 这么说着,她想了想又开口, “要是带着他去舞厅实在不放心,就让他去我家里跟我父母一起,她们虽然身体不好,现在也算还能生活自理,能看着木头。” 宁知问许秀兰算是没问错人,一下就能给了她好几个建议。 宁知低下头看着身边乖乖吃饭的小崽子,轻声哄他。 “木木,妈妈要去的地方,你一个人待着,可能会无聊不好玩儿哦,要不要跟秀秀阿姨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满眼依赖的看着妈妈,声音软乎乎的。 “木木要陪着妈妈。” 他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扯着宁知的衣服, “妈妈,我可以玩儿你给我买的玩具,不怕不好玩儿。” 小家伙明显不想跟她分开,宁知第一次有些犹豫她接下这个活儿到底好还是不好,带着小崽子一块儿过去,宁知有些犹豫。 木木扯着妈妈的衣服,乖乖的看着她。 “妈妈,我会乖乖的,你别担心。” 小团子看出来妈妈的担心,想让妈妈能够安心一点点儿。 他还这么小,就已经学会要看妈妈开不开心了。 宁知的心软了又软,低低嗯了一声。 “想怎么做?” 陆峥漆黑的眼神盯着小姑娘。 宁知愣了愣,回头看他,又轻轻垂下眼睛。 “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平衡一下。” 她得赚钱,得变得独立,让那些人对她敬而远之才是最好的。 陆峥垂眸看着揪着小姑娘衣服的小崽子,嗓音低沉。 “只要前期把你想做的都做好,之后可以像之前那样,重新找个地方,教人就好。” 宁知也是这么打算的,等她把舞厅的舞台都布置好规划完成,慢慢的能退出来,把舞台上的节目安排好就好。 林兆强想把他们舞厅慢慢洗白,那她就有很多要做的能去做,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那些吸引人的东西,她在后世见得太多太多了,有足够多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 还有那些舞曲歌曲,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不愁没有灵感。 对于舞厅的规划,宁知很有自信,不过也不想小家伙早早的就跟着她一起,面对那些嘈杂的环境就是了。 “让木头跟着我。” 陆峥骤然出声,淡淡的盯着身边的小姑娘。 宁知眼神一动,转脸去看他,眸光闪了闪。 陆峥唇角扯出一抹不宜察觉的笑。 “舞厅那边生意已经平稳,最近我们从鹏海进了一批货过来,看看销路,环境还算干净,让木头跟着我。” 说着,他也不再询问小姑娘的意见,而是俯下身看着依赖着小姑娘的小团子,克制的压低了嗓音。 “杨慕宁,要不要跟陆峥叔叔一起。” “叔叔带你去玩儿。” 刚刚还表示对跟着秀兰姐姐爸爸妈妈不太喜欢的小崽子,这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叔叔,又仰脸回头看着妈妈,囧着一张小脸,实在有些犹豫。 宁知看得出来,小团子很喜欢陆峥跟阿正他们。 他的爸爸没有了,他一直跟着宁知一起生活,一直在依赖陪伴着妈妈,但是很多时候,小家伙也希望能有爸爸陪着,而陆峥他们几乎很完美的补上了小崽子空缺的爸爸的位置。 所以他对陆峥叔叔,有着期待崇拜的感情,弥补他缺失的父亲的位置。 宁知一看小团子皱着小眉毛的模样,知道他也想跟着陆峥一起的。 眉眼弯了弯,孩子跟着陆峥,她只会更加放心。 宁知垂眼轻轻按了按小家伙的脑袋,轻轻的哄他。 “木木,你可以跟着陆峥叔叔去玩儿,然后再让陆峥叔叔带你回来妈妈身边哦。”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左看看妈妈右看看叔叔,最后狠狠的点点脑袋,语气都带着欢呼。 “那妈妈,我陪陆峥叔叔一起,又回来找你哦。” 这样他又能陪陆峥叔叔又能陪妈妈了。 宁知软了眉眼,轻轻的答应一声。 随后她抬起眼,视线落在身边的陆峥身上,乌黑的眉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 陆峥大手不轻不重的按在小家伙脑袋上,嗓音低沉。 “吃饭吧。” 宁知微微颔首,心里纠结的事情解决了,放下心又提起筷子。 “宁知姐,我先走了。” 吃得差不多以后,许秀兰站起身就要走,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宁知,挠了挠头, “宁知姐,那你们收拾,我先走了。” 说完她咧着嘴, “下回没事儿,交给我收拾就好。” 这点儿东西哪里需要她来做,宁知摇摇头,笑着送她离开。 她离开以后,兄弟三人继续喝酒聊天,小家伙揉着肚皮,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吃得有些积食犯困了。 宁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小崽子就睡着了,她抱着小崽子上楼,把小崽子轻轻放在床上,小崽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宁知眉眼含笑。 起身回到楼下,兄弟三人撑着肚皮歇着,她去拧了湿帕子,拿着毛巾上去,给小崽子红扑扑的脸擦干净,又擦了擦他的手,才给小崽子捻了捻薄毯子,回身下楼。 她刚下楼,就看到陆峥他们已经开始收拾残局,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 宁知微微蹙眉,快步走下来,抬手揽住陆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太晚了,这些明天我收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陆峥看着小姑娘蹙着眉认真的模样,嗓音低沉。 “没事。” 周正也在一旁忙着收拾,听着宁知姐这么说,笑着摆摆手。 “我们帮你一块儿收拾了,一个人这些可不好干。” 林瑞安把碗筷往屋里收拾,开始烧水打算洗碗。 宁知看他们动作迅速,只能先拿了帕子把桌子擦干净,又要拿上扫把扫地,手里的扫把骤然被男人抽手拿过去,宁知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帮忙。 眼神软了软,幸好万事都有他们在帮忙,才让她好多事都没有后顾之忧。 兄弟三人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一看到院子里的宁知,周正这时候才抬手重重的打了个呵欠,眼睛懒懒散散的看着宁知。 “宁知姐,我们先回去了。” “你也早点儿休息,今天肯定累了。” 宁知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好,你们路上小心。” 周正摆摆手,正打算要再说什么,后领骤然被人拉住,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步一步往后退,被瑞安拖着出了院子。 宁知看着阿正求救的模样,眨了眨眼,转头看着眼前的陆峥,轻轻咳了一声,对着他笑。 “阿正这样,不会难受嘛?” 陆峥漆黑的视线落下,黑眸里带着笑意,低低的摇头。 “不管他。” 宁知眼神闪了闪,抬起眼看着他, “今天麻烦了,回去早点儿休息。” “嗯。” 宁知站在原地,只觉得时间突然过得好慢,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搅了搅,抿了抿唇脑子里突地不正常,猝然开口。 “我之前说的话……” 陆峥的视线瞬间落在小姑娘身上,紧紧盯着她,胸腔涌起的情绪翻滚着。 夜深人静,周遭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俩个人的世界,陆峥指节克制的动了动,终究还是缓缓抬起,轻轻按在小姑娘柔软的发丝上。 宁知只觉得脑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她不是一个给别人安全感的大人,还是需要被给予安全感的孩子,她眼睛轻轻的闭了闭,又让自己睁开眼睛。 “你在想什么?” 陆峥静静看着她,真的想撬开小姑娘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宁知蹙了蹙眉,她的想法一直很简单,陆峥很好,什么都不缺,更不会缺一个媳妇儿。 “你快回去休息吧。” 显然,逃避无耻但是很有用。 陆峥有些想笑,短促的发出一声轻笑,低低的“嗯”了一声, “把门关好,我走了。” 宁知轻轻点头,往前走了两步送他离开,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宁知才垂下眼,抬手把门关上,回身看着院子里被收得干干净净的院子,轻轻吐了口气。 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守住多久,宁知眼皮颤了颤,有些难以克制的想,万一……她可以自私一点儿,把人牢牢锁住,也没什么不好的。 宁知甩了甩脑袋,扔掉脑海里可怕的想法,深深叹了口气,转脸进了屋里,今天一整日都忙着跟厨房打转,身上都是饭菜的味道。 她打着呵欠,盛完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等头发干了之后,宁知把家里的门窗都好好检查着关上,转身上了二楼。 小家伙睡得正香甜,宁知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躺上床,抬手重重的打了个呵欠,扫开脑袋里纠缠的画面,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峥刚回来,进了院子,就对上两张几乎快冲过来贴面的大脸。 被瑞安拉着先回来的周正此时此刻也回味过来,歪着头看着陆峥。 “峥哥,宁知姐跟你说什么了?” 陆峥眉峰微蹙,漆黑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还不睡?” 比起困意,更多的是好奇,周正抱着手摇摇头, “哥,你跟宁知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她答应跟你处对象没有。” 听见周正的话,陆峥拧紧的眉毛松了松,那张冷硬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处对象?” 看他哥这幅茫然的样子,周正疑惑的挠了挠头。 “对啊,处对象。” 陆峥似乎气极而笑了一般,扯了扯唇角。 被自己蠢笑了,一切从最开始就错了,他没有要小姑娘当对象,他跟奶奶说了要娶她。 小姑娘更厉害,只要跟他睡觉。 周正满脸问号的看着峥哥回屋里,跟身边的瑞安对视一眼,峥哥突然笑得真让人害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要不要跟我处对象 天刚大亮, 清晨的街道清清静静的,晨风微凉,街边已经开张, 带着烟火气息。 陆峥一大早骑着他那辆老式黑色摩托车过来接宁知,把车开在院子门口,长腿跨在车上,极其耐心的等。 宁知早早收拾妥当, 将小家伙从被窝里抱出来, 一会儿送过去跟阿正他们待着,小家伙还在她怀里打着瞌睡,天还早,宁知不忍心叫醒她。 自己收拾干净,屋里屋外确认一切稳妥后, 才抱着儿子关好院门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门口的陆峥, 男人黑漆漆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她。 宁知抱着小团子上车, 软声开口, “先让木木跟阿正他们待一会儿。” 男人没有说话,只等着小姑娘坐稳,老式摩托发出沉稳的突突声响, 车轮碾过县城里还算平整的石板路,稳稳朝着小院子过去。 一路晨光浅浅,街面安静人少,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县城小院子。 宁知抱着小木头下车, 推门进了院子。 “还没醒,木头给我。” 陆峥从小姑娘手里接过小崽子,抱着他进了屋里, 把小家伙放在周正身边陪着他一块儿睡,才转身出了院子。 宁知重新坐上车后座,等着摩托车离开小院,往舞厅那边过去。 陆峥这次直接将摩托车开到舞厅门口,宁知默默下车,等他停好了车,带着她一块儿进去。 进了舞厅,跟夜里完全不一样,夜里热闹非凡的舞厅,萎靡又嘈杂,此刻却彻底安静下来,关了闪烁的霓虹灯管,褪去了整晚的喧嚣浮华,门窗大开通风,整个舞厅比起夜里,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陆峥一路带着小姑娘去了包间,林兆强已经在那边等着,见他们一块儿过来,眼底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看着宁知,开门见山的笑着开口。 “宁小老板,我希望我没看走眼。” 今天他们既然来了,那就是证明宁知接受之前的合作,那就没有什么再好说的。 林兆强站起身来,看着宁知语气笃定又爽快, “我这舞厅里的歌女跟舞女,一共三十来号人,从今天开始交给你安排,你的那些什么舞台节目,怎么吸引客人,你全权做主,不用跟我报备,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结果,把我这个舞厅盘活,让我的舞厅赚上干净钱。” 自从上面那边开始管控严格,很多都受到限制,要是再按照以前的路子走,他这个舞厅走不长远,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想到宁知。 宁知既然来了,就是接受他说的这些,现在舞厅形式单一,她需要做的很多,宁知就是没经验,那也有见识,她对自己有这点儿信心。 “林老板,我们的合作互惠互利,我能赚的钱都是我能力能赚到的,你也不会亏。” 林兆强实在喜欢她这点儿不卑不亢的性子,抬眼看了一眼落在她身后守着她的陆峥,扯了扯嘴,陆峥是有眼光,这边那么多姑娘他一个瞧不上,露水情缘都没有,原来喜欢宁知这样的,他也蛮喜欢。 三个人在包厢里聊了一会儿,包厢外面才有人敲门,林兆强喊人进来。 陈曼云推门进来,视线落在宁知身上,脸色不太好,不过她没敢说什么,看向林兆强汇报。 “老板,大家都已经过来了。” 得到消息,林兆强笑着撑着大腿起身,看着宁知跟陆峥,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人。” 宁知眨了眨眼,视线跟身边的陆峥对视,看着陆峥点点头也跟着一块儿站起身来,跟着林兆强一起出了包厢。 离开包厢,往舞厅舞池那边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传来女孩儿轻细的说笑声,混杂着高跟鞋碰到地面的清脆声响。 林兆强走在前面,神色坦然,对于他舞厅里的这些姑娘,早已经习以为常。 三个人一起走了过去,站在众人面前,宁知也看清了这些姑娘的样子。 三十来个女孩个个打扮得鲜亮时髦,十分贴合宁知心里八十年代的模样,卷发蓬松精致,唇上抹着鲜亮的红膏,身着收腰连衣裙,还有这个时代流行的丝绒衬衫和喇叭长裤,个个身姿窈窕,明明年纪不大,可眉眼间带着常年混迹风月场的矜恃和熟稔。 有些姿态懒散的站定在舞池,一见老板带着客人过来,原本的说笑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三个人身上,其中最多的视线都是在看着宁知,暗中打量她。 作为老板,林兆强率先往前站了半步,开口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场内细碎的闲言, “从今天起,这位宁知小姐,就是你们的新负责人,往后你们的所有表演,全都听她的,好好配合。” 话音落地,舞池里一片寂静,几秒的沉默后,细碎的窃窃私语悄然响起,不少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挑剔。 这群舞女虽然年纪不大,可大多在也舞厅做了多年,想让她们服气可一点儿也不容易。 “老板,这位宁知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真的能负责嘛?” 一个穿红色喇叭裙的舞女微微偏头,压低声音,上上下下看着宁知, “我们再差,也在舞厅做了几年,让一个小姑娘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盯着宁知,眼神里带着些许嘲讽, “这位姑娘,之前在哪儿高就?” 她的话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不少舞女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宁知的眼神里,都是怀疑。 听着耳边大家怀疑的声音,那个舞女唇角染上一抹笑意,跟宁知旁边的陈曼云对上视线,意味不明。 林兆强听着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和对宁知的不信任,扬了扬眉没有阻止。 宁知面色平淡,视线落在大家的身上,眉眼弯弯。 “大家需要我做点儿什么,来证明我会带你们越做越好。” 宁知清亮的语调落下,丝毫不漏怯。 许秀兰蹙着眉站出来,狠狠的瞪了瞪那个舞女,她知道她跟陈曼云关系好,还有好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现在宁知姐过来,她们都替陈曼云为难她。 “之前我跟宁知姐一起学,最近咱们舞厅,应该没有比我更受欢迎的了吧,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嘛?” 许秀兰这话一出来,顿时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些震惊的看着宁知。 最近许秀兰都快变成他们舞厅的一姐了,大家都知道老板安排她在外面学,也只有羡慕的份儿,现在居然听她说教她的人就是这个宁知。 那要是宁知以后负责她们,她们也会跟许秀兰一样了。 顿时,周围的质疑声都少了一大部分。 不过还有人看着宁知, “上台可跟跳舞不一样,而且我们姐妹也不负责跳舞,我们是歌女。” 刚才态度就不太好的罗小燕看着宁知, “可能对我们没多少帮助。” 宁知静静的看着她,盯得罗小燕移开目光,有些抱怨的低骂。 “看我干嘛,我说得哪里不对。” 宁知看着她,随后似乎恍然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舞厅,只看到横在舞台侧面的老式电子琴,宁知径直走过去,指尖轻点,试了试音,还能用。 她抬眼去看刚才的那个歌女,一条舒缓流畅的琴声响起,宁知试了试嗓音,开始唱,弹唱偏偏喜欢你,其他人看呆了。 没有华丽的服饰加持,没有精致的舞台铺垫,更没有提前的彩排准备。 原本质疑得最大声的罗小燕这时候也不说话了,呆愣愣的看着宁知,听她一开口就知道,她有多么厉害。 一时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宁知身上。 陆峥深邃的眼神紧紧落在小姑娘身上,她纤细的人影仿佛渡上了一层光,谁也挪不开眼睛。 直到宁知停下来,转脸回到人群前面,歪着脑袋莹莹的看着罗小燕。 “请问,我现在有资格了嘛。” 罗小燕就是再挑刺,此时此刻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下真的是让人心服口服了。 “啪啪啪。” 林兆强这时候带头鼓掌,没一会儿掌声响彻整个舞厅。 他笑着看着宁知,又回头看着一众人, “宁小老板,我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想尽快看到成果。” 宁知唇瓣微扬,语调淡淡, “如果大家配合。” 这丫头可一点儿也不虚,林兆强挑了挑眉,那他也得拿出态度跟诚意, “以后你们由宁知负责,我要是听到谁不配合传到我耳朵里,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兆强看着宁知, “那你跟她们说说,我就先走了。” 他转脸,跟陆峥示意之后,转身离开。 宁知抬着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语调淡淡。 “我跟林老板达成合作,为的不是你们,不过是我怕一个赚钱的工作,你们要是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让林老板撤了我的工作,不然的话,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见老板离开,许秀兰才走到宁知身边,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 “刚才为难你的那几个,和陈曼云关系好,你别放在心上,你很好。” 宁知顿了顿,没有去看旁边脸色不太好的陈曼云,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随后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三十来号人,扬了扬语调。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改变舞台的风格,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先过来跟我提,回去以后我整合一下,尽力做到最好。” 没想到她们还能自己提意见,所有人面面相窥,忍不住窃窃私语,对宁知这个新的负责人更少了点儿抵触。 没一会儿,宁知周围就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对着她说话,本来安静的地方,霎时间热热闹闹的。 陆峥站在外围,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并不需要他,她自己就能独当一面。 宁知耐心的听完她们的意见,才让她们自己回去了,等所有人离开,宁知抬眼看了一眼整个舞厅的模样,典型的八十年代的老式舞厅,装修陈旧刻板,中央的舞池地面是普通的水磨石,粗糙暗沉,灯光只有几盏单调的顶光,昏暗老旧,她要重新规划舞台布局。 许秀兰瞥了一眼旁边还没离开的陈曼云一眼,轻轻哼着笑了一声,宁知姐还没来,就私下搞小动作,她真想看看她还能蹦跶多久。 “宁知,欢迎你。” 陈曼云这时候走到宁知身边,不去看她都知道许秀兰怎么编排自己的,她冲着宁知扬起红唇。 “我们舞厅也有些年头了,她们都是老人,乍一看来了新人还管她们,不习惯才正常,你别介意。” 这一副她是主人自己是外人的模样,宁知眨了眨眼,轻轻摇摇头,抬手握住陈曼云的手。 “不会。” 随后她眼底弯弯的看着陈曼云, “之前秀兰说她们大部分都是你管的,希望你别介意我突然过来。” 陈曼云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儿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僵着唇对着宁知笑笑摇摇头。 随后视线移开,落在陆峥身上, “陆峥陪着宁知过来,怕她被我们欺负不成?” 陆峥蹙眉,垂眸看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差点儿被欺负了不是。” 宁知蹙了蹙眉头,抬起眼去看身边的这个人,晃晃脑袋不承认。 “没有。” 陆峥看着她,低低颔首, “嗯。” 小姑娘没被欺负,还适应得很好,其实不需要她,她也很厉害。 陈曼云皱着眉,眼神看着面前完全没把她当一回事的两个人,她陈曼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顿时脸色完全拉下来,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陈曼云扭头离开。 许秀兰撇了撇嘴,看着宁知。 “宁知姐,我也先走了。” 宁知冲着她点点头,等秀兰离开,陆峥陪着她又仔细看了看整个舞厅之后,宁知把该记的都记上,才转脸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回去吧。” 俩人从舞厅离开,到了门口,陆峥把他的摩托车开过来,宁知默默上车,抬眼看了看天色,提高语调冲着前面的陆峥开口。 “先去国营饭店带饭菜回去,阿正他们应该起床了。” 陆峥没说话,拧动油门往国营饭店那边过去了。 俩人先去了国营饭店,宁知打包了饭菜,才回到小院子里。 宁知刚进院子,就看到小家伙跟周正正玩得开心呢。 听见声音,小家伙立扭头就看到妈妈回来,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宁知,软乎乎的喊她。 “妈妈。” 说完,小崽子也不管周正叔叔了,迈着小短腿就冲着妈妈跑过来。 宁知看着小崽子脏乎乎的小手,顿了顿制止他扑向自己。 “木木,我们要先洗手手哦。” 小家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歪歪脑袋看着妈妈,嘟着嘴乖乖的答应。 “哦。” 宁知转脸让他看他的陆峥叔叔,低声哄他, “我们洗干净手,就能吃饭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跟着妈妈乖乖过去洗手,然后脑袋一歪就窝到了妈妈身上。 宁知这下没拒绝小团子,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周正从屋里把桌子搬出来,陆峥放了饭菜。 他跟瑞安一块儿洗干净手,才坐上位置。 “宁知姐,谈得怎么样了?” 周正拿着筷子,有些好奇的看着宁知。 宁知眉眼含笑, “还可以,目前达成一致。” 周正看着宁知姐,真心觉得她很厉害。 宁知夹了菜到小家伙碗里,点了他喜欢吃的,转脸低声说, “瑞安,阿正,木木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周正摆摆手,摇摇头, “宁知姐,木木很乖,不哭不闹的。” 就是一大早的,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睡着一个小崽子,差点儿吓得掉下去了。 幸好小崽子被放在里面,没被他推下床去,不然他可不知道能怎么哄了。 小家伙听着妈妈的话,歪着脑袋看着陪他一块儿玩耍的周正叔叔跟瑞安叔叔。 自己有些笨拙的拿着筷子,努力的夹了菜,要放进周正叔叔的碗里。 周正简直不敢相信,配合的把碗递过去,看着小崽子给他夹菜,别提多喜欢了。 小家伙端水,又给瑞安叔叔夹了菜。 宁知弯了弯眉眼,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给妈妈跟陆叔叔也夹了菜,这才算完美满意了。 吃完了饭,宁知站起身,周正拦着没让他收拾,自己跟着瑞安一块儿收拾去了。 宁知牵着儿子,抬眼看着陆峥,低声说, “我先带木木回去了。” 陆峥颔首,喉咙滚动, “送你们过去。” 宁知连忙拒绝, “这里不远,我带木木回去就好,你们还有别的事儿要忙,不用送我们。” 见小姑娘要走,陆峥沉默的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她离开。 宁知带着小崽子回家里,让小家伙自己玩儿会儿,她上了二楼外侧的屋里,拿了笔纸出来,坐在窗前,默默的把今天记的那些都一样一样的记录好,什么都不能忘记了,每个人的意见都需要琢磨着采纳。 工作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等宁知反应过来,外面的暖阳已经西斜了,天色也不早了,小家伙该饿了,她该下去做饭去了。 宁知收拾好手上的东西,快步下楼。 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得困了,就扒拉着趴在椅子边上睡着了。 知道妈妈辛苦工作,就一点儿也不打扰妈妈,宁知眼神软了软,弯下腰轻声把小团子叫醒,抬手拍了拍他有些脏兮兮的衣服。 牵着儿子进屋里,给他洗干净脸,又擦干净手,柔声说。 “木木,妈妈做饭,我们马上吃饭了好不好。” 小家伙抬手搓了搓眼睛,乖乖答应。 “嗯。” 宁知怕小家伙饿着,系上围裙利落的挽上袖子开始做饭。 她先把米饭淘了水焖上,又利索的处理其他食材,怕小家伙等得久了,宁知炒了两个菜,又煮上一个汤,立马端着菜上桌,洗完手给小崽子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木木,吃饭了。” 小家伙咧着嘴巴点点脑袋,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你干活儿木木不会打扰你哦。” “我乖乖的。” 宁知猝然眼眶有些温热,看着面前乖巧的小家伙,轻轻说, “妈妈在干活儿,木木也可以打扰我。” “妈妈喜欢木木陪我一块儿。” 杨慕宁的大眼睛一亮,有些惊喜的看着妈妈。 “妈妈,真的嘛?” 宁知弯了弯眉眼, “嗯,妈妈最喜欢跟你玩儿,你不喜欢跟我玩儿嘛?” “喜欢!” 小家伙皱着眉毛,他最喜欢妈妈了。 宁知给他夹了菜,轻轻说, “木木随时都可以陪着妈妈。” 小家伙喜滋滋的扒着吃饭,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特别开心。 吃完饭,小崽子黏黏糊糊的在宁知身上,她抱着给小崽子洗了干净,才把他放上床,本来刚才就困了,现在吃完晚饭,小团子坚持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宁知守着他睡着,才从柜子里把睡衣拿出来,打着呵欠下楼,烧水洗完澡,宁知擦着头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花洒,处理一整天没怎么打理的盆栽。 “笃笃笃。” 大晚上,天已经黑透了,听见外面的声音,宁知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花洒,放轻了脚步走到门边。 压低了语调轻轻喊了一声, “谁。” 紧接着她听见院外传来陆峥熟悉的声音。 “我。” 宁知眉头松下来,抬手给陆峥把门打开,就看到了站在夜里几乎完全遮挡住远门的男人,宁知垂下眼,低声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了。” 陆峥站在小巷子里,本来就窄小的巷子更加逼仄了。 他看着宁知,从衣兜里掏了一个东西出来,递到宁知手边,夜里的嗓音都带着暗哑。 “暗场分布图纸。” 听见陆峥的话,宁知眼睛一亮,抬起眼去看他,骤然间发现自己还没让人进门,宁知有些不自在,轻轻侧过身,软声开口。 “先进来。” 陆峥视线落在小姑娘泛着粉意的耳尖,随后落在她有些微湿的发丝上,刚洗过澡,脸颊都还带着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露出藕白的胳膊。 陆峥移开视线,黑眸飘向远处,嗓音莫名有些嘶哑。 “回去有事,拿着。” 宁知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轻轻抿了抿唇, “太晚了,回去还要有什么事儿?” 说完蹙了蹙眉,她只是想说,这么晚了应该休息了。 索性陆峥没说什么,看着宁知接过东西,嗓音低沉, “早点睡。” 宁知缩了缩肩膀,乖乖点头,仰脸去看自己面前的男人,软声开口。 “这两天都被我的事儿耽误了,没妨碍到你的正事吗?” “别担心,没事。” 宁知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陆峥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眉峰蹙紧,脑海里闪过阿正的话。 “宁知。” “要不要跟我处对象。” 既然顺序不对,他就把顺序板正了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霸占 漆黑寂静的夜色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猝然传进宁知耳朵里。 心跳骤然失衡,宁知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眼前的人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继续开口。 “不是结婚,处对象,好不好。” 他漆黑的眼神一寸一寸落在小姑娘身上,静静的盯着她。 宁知指尖微微蜷缩, 心跳如雷, 晚风卷着小巷口的树丫凉意拂过鬓边,原本平稳的呼吸失衡彻底乱了章法,她垂着眼没敢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长睫不停轻颤,原本心底还平静的湖面, 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砸得惊涛四起。 迟疑半晌, 宁知有些喉间发紧, 干涩细碎的声音低低飘在夜里, “不结婚……” “不结婚。” 男人有些急切的接过她的话,沉沉的凝着面前的女孩儿,唇边染上一抹笑意, “处对象。” 宁知眼皮颤了颤,处对象,还有分开的呢,她心脏似乎紧紧的缩了缩,深深吸了口气, 仰起脸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唇瓣动了动,声音呢喃。 “你给我点儿时间。” “好!” 男人几乎是瞬间接过她的话, 似乎怕她后悔,陆峥喉咙滚了滚,抑制住满腔快要涌出的热意,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嗓音嘶哑还带着轻哄。 “你慢慢考虑,不早了,先回去休息。” 陆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看着面前单薄的人,嗓音暗哑。 “进屋吧,外面冷。” “我先走了。” 他自顾自的把话说完,扭头迈开长腿离开狭小的小巷口,没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在宁知眼前。 宁知垂下眼睛,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手心,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走得太快,宁知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手把面前的门关上,擦着头发上楼,回到房间,温软的眼神看着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崽崽,轻轻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上床,宁知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丝毫不给她留有其他的余地。 陆峥回到小院,周正跟林瑞安还没睡,一见峥哥回来,林瑞安低声说, “峥哥,把东西给宁知姐送过去了?” 陆峥随口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 等到陆峥走近,林瑞安看着峥哥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陆峥。 “峥哥,是有什么事儿嘛?” 怎么峥哥现在的表情,有点儿让人一言难尽。 本来还在打着呵欠的周正听见瑞安这么说,立马清醒了,直挺挺的站起身来,走到峥哥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拧着眉突然看着任由他搞怪的峥哥,一脸疑惑。 “峥哥,你怎么了?” 陆峥瞧着此时此刻格外顺眼的阿正,唇角无意识的扯了扯,看着周正黑眸中带着笑意。 “没事,就是觉得。” “阿正其实很聪明。” 周正眼睛亮了亮,抬手揽住峥哥的肩膀,倒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 “峥哥,你看出来了,平时我也就是不表现而已。” 这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林瑞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峥哥,蹙了蹙眉猜测。 “峥哥,你跟宁知姐说什么了?” 陆峥正了正色,轻咳一声看着瑞安,那双漆黑的视线第一次没看着兄弟,飘向别的地方。 “嗯。” 他抬起眼看着顶头的月光,唇边的笑压不下去。 “她会考虑,跟我处对象。” 这话一出,旁边的周正瞪了瞪眼睛,看看峥哥又看看瑞安,挠了挠头,他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哥,那宁知姐同意了嘛?” 陆峥斜眼看了他一眼。 林瑞安无奈的盯着这个傻子, “没听见峥哥说嘛,宁知姐说要考虑。” “要考虑那就是有意思呗,要是没意思,直接就给你拒绝了。” 周正摆摆手,反正他就觉得宁知姐跟他峥哥还蛮合适的。 陆峥抬手,把周正的手推开,迈开长腿进了房间。 林瑞安看了周正一眼,也回了自己屋里。 周正站在院子里,没忍住骤然打了个冷颤,跟着一块儿进门了。 宁知做了一夜的梦,混沌着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脑子里全是夜里陆峥的模样。 直到第二天一早有些头疼的醒过来,宁知洗漱完,先做了早饭,陪着小崽子一块儿吃了。 随后把陆峥昨天夜里给她的图纸拿出来,仔细去看舞厅里面的布局,到时候她应该做一些哪方面的改变,能让大家一眼就喜欢上,宁知拿着纸笔认认真真的勾画记录。 小家伙乖乖在妈妈身边玩儿,大概还是小孩子,妈妈还跟他说过想让他陪着呢,小崽子只觉得过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才忍不住蹭到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 宁知分神低头看着腿边的小团子, “嗯?” 木木搓着手指头,咧着嘴笑, “我想喊你。” 小崽子在确定,妈妈是真的会听他说话,满意的点点脑袋。 宁知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正好弄得差不多了,她弯腰把小崽子拉起来,带着他一块儿下楼。 挎上篮子带着儿子出了院子,回头就把门锁上,母子俩一块儿离开。 宁知先去菜市场买了食材,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现在她住在县城里面,去买菜的时间都多了些,也不用那么麻烦。 买好菜以后,宁知又带着儿子去了商城,里里外外逛了一通,买了以后会需要的东西,才带着儿子回家。 刚回来,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中午,宁知让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她洗干净手,系上围裙,先把灶火烧起来,又重新将手洗干净,开始做饭。 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小崽子不等妈妈说话,立马爬起来软乎乎的喊了一声。 “妈妈,我去开门。” 他迈着小短腿自己去外面把门打开,看见站在门口的何池叔叔,小家伙傻兮兮的咧着嘴笑。 “何池小叔叔。” 何池看着木木来开门,弯下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跟着小团子往里走。 “木木,你妈妈呢?” 木木带着何池往屋里走, “何池叔叔,妈妈在这里。” 宁知回过头来,跟池子打了招呼。 “池子,快坐会儿,一会儿在家里吃饭。” 何池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宁知姐,摆摆手连忙拒绝, “宁知姐,不用了。” 他看着宁知姐现在的家,一样被她打理得很好,看着舒心又漂亮。 想起村里的事儿,何池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实在替她不值得,看着宁知姐眉眼含笑的模样,有些不忍心提起让她烦心。 宁知拿着锅铲的手一顿,回头看着池子一脸有话说的模样,眉眼低垂,又很快松了松眉眼。 “池子,来找我有别的事儿?” 不等他回答,宁知笑着开口。 “留在家里吃午饭,一会儿再说。” 何池顿了顿连忙摆手拒绝, “宁知姐,我不吃了。” 宁知回过头继续做菜, “万事吃饭最大,池子,别担心。” 听见他的话,何池叹了口气,手心突然被小家伙拉着,他低头看过去,小崽子窝着他的手往外走,带着他去院子里玩儿。 宁知动作迅速的把手里的饭菜都做好,端着菜碟出门,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何池连忙洗了手跟着帮忙,利利落落的把碗筷都摆好,又把饭端出门去。 宁知给他盛上饭,才带着小崽子坐下吃饭,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池子,柔声问他。 “村里出什么事儿了?” 何池拧着眉看着宁知姐,气急着开口, “宁知姐,杨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你没回去,峥哥也很少回去,杨建柏那个媳妇,突然就带着两个老的去把你家门砸开,要占了你家院子。” 何池现在提起来心里还气得很, “我上前去拦,王桂珍说你在县城里赚钱买房子了,以后都不会回去了,那院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她们住。” 这一家人,还真是不要脸,宁知脸色冷淡下来, “她们现在在我家屋里住着?” 何池摇摇头, “还没有,我拦着不让进,她们最后熬不过我就先回去了。” “不过看样子她们打算把家搬过来,直接住你的房子,宁知姐,你现在不在村里,她们有恃无恐。” 池子能帮她拦着,宁知很感激,她也知道,池子要是一直给她守着,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被村里人嚼舌根说是一个外人惦记她的院子。 宁知抬眼看着池子,语调轻缓的安抚他。 “池子,一会儿我会回去,先吃饭吧。” 听见宁知姐这么说,何池乖乖应了一声。 “好。” 随后他看着宁知姐的模样,又有些担心。 “宁知姐,你能应付她们嘛?要是胡搅蛮缠怎么办。” 宁知眉眼浅浅的看着池子,冲着他笑, “那是我的屋子,手续齐全,杨青岩还在的时候也已经分完家里,我占理,她们就是胡搅蛮缠,也拿不了我的东西。” “那个院子,我得给木木守着,谁也不能来拿。” 何池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有宁知姐这样一个妈妈,小崽子还真是运气好,一般的早就受不住的跑了。 “宁知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他能想着帮着自己,宁知已经很感激了,不想再给这个小少年增加其他的麻烦,宁知轻轻晃晃脑袋, “没事儿。” “我能应付。” 何池轻轻点头,心里却想着一会儿他一定守着,要是那些人敢动手,他也不是好惹的。 宁知吃完了饭,还把碗筷收起来洗干净了,这才打算回去,不过回去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崽子,不能带着儿子回去,他还小还是少听一听那些难听的话。 宁知转脸看着何池,低声说, “池子,你能帮我带着木木嘛?我回去一趟。” 听宁知姐这么说,何池下意识的皱眉, “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要是他们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宁知谢谢他的好意,轻轻摇摇头, “她们不敢做什么,就是敢,那我肯定比他们更厉害,别担心,我去一趟就回来。” 何池还是不放心,有些犹豫。 宁知笑着宽慰, “木木还小,我不想让他听大人之间的事儿,池子,只能麻烦你了。” 何池脑袋耷拉下来,无力的妥协了,他乖乖点点头,把小崽子牵上, “宁知姐,你注意安全。” 宁知微微点头,弯下腰看着儿子,软声哄他, “木木,你跟着何池叔叔玩儿,妈妈晚点儿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扁着嘴巴乖乖答应。 见儿子眼眶红扑扑的应下,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跟池子招呼了一声,才径直离开这个小院子,往村里去了。 何池蹲下身来,看着木木,笑着开口。 “木木,池子叔叔陪你玩儿。” 杨慕宁闷闷的点点头,又仰脸去看池子叔叔,眼睛红扑扑的。 “叔叔,我们可以去找陆叔叔嘛?” 听见木木的话,何池猝然间才想起来还有陆峥,他现在也在县城。 他带着木木走不开,那峥哥肯定可以帮助宁知姐,而且峥哥比他厉害多了,杨家那群人不怕他,还能不怕峥哥不成。何池眼睛亮了亮,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调扬了扬。 “木木,我带你去找陆叔叔。” 他把小家伙从地上捞起来抱着,带着他直接出了院子门,单手把门带上,小跑着往陆峥哥那边过去。 他知道地方,赶到之后,毫不犹豫的抬手敲门,一点儿不停。 没一会儿,面前的门才被打开,出来开门的人是周正,看见何池抱着木木,还笑着招呼。 “池子,怎么过来了?” 何池抱着木木,连忙询问, “哥,峥哥不在嘛?” 周正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峥哥,让他先进来。 “峥哥在呢,你带着木木来找峥哥有事儿?宁知姐呢。” 听见他的话,池子连忙抱着小木头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的峥哥,来不及反应,只急急忙忙的开口。 “峥哥,你快去帮宁知姐。” 听到他提起宁知,院子里的兄弟三个视线骤然落在他身上。 陆峥三两步走到周正身边,从他怀里把小家伙抱过来,嗓音低沉。 “怎么回事。” 何池连忙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宁知姐让我照顾木头,她一个人回村里去,杨家那群人不要脸,谁知道会不会欺负宁知姐。” 陆峥周身冰寒一片,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垂眼看着怀里眼睛红红的小崽子,嗓音低沉。 “瑞安,你看着孩子。” 林瑞安立马从他手里接过木头,脸色也是一沉。 “峥哥,你快过去,木头交给我们。” 陆峥冷声应了一声,迈开长腿消失在院子里。 小家伙乖乖待在瑞安叔叔臂弯里,仰着脸看着瑞安叔叔,不确定的软乎乎开口。 “陆叔叔是去保护妈妈了嘛?” 林瑞安低头看着小崽子,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对,他去保护你妈妈去了,陆叔叔很厉害,不用怕了。” 小家伙狠狠的点点脑袋,陆峥叔叔很厉害,他不怕了。 宁知从拖拉机上下来,一路上不少人对着她窃窃私语,看起来知道的人一点儿也不少,宁知刚走到路口,何婶儿跟周婶儿还有林婶儿她们看到她,都急急忙忙都赶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姑娘。 “这杨家真不干人事儿,宁知丫头,你当心些。” 何婶儿担忧的看着她。 周婶儿跟林婶儿也忧心的开口, “那杨家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你屋子里搬了,我让你叔他们在门口守着,不过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们拦着都不占理。” 宁知看着几个婶子,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的点点头, “婶儿,谢谢你们。” 几个婶子摇摇头,看着面前命苦的姑娘,谁不心疼。 宁知抬步继续往自己家里过去,还没到门口,离得有些远,就看到杨家那一家子手里拿着东西要往她家院子直闯进去,门口是林叔跟周叔在守着,他们说不了什么,毕竟没个正当理由,只能默不作声的待在门口,不让他们往里进。 “这是我杨家的地盘,你们何家人周家人凭什么拦,莫不是也想占我们杨家的地盘了吧?” 冯巧香瞪着守着的两个人,整张精明的脸都透出扭曲。 “就是,我们杨家人回自己家,哪里有外人拦着的道理,谁给你们这个权利的。” 王桂珍手里还拿着东西,就在旁边帮腔。 杨老爹瞪着眼睛站在那儿,也要往里进,这是他儿子的地儿,他这个老子怎么就进不得,还被外人拦着了。 “我给的权利,怎么了。” 宁知冷淡到极致的声音响起来,吓得杨家人一僵,纷纷转脸,看着她过来。 宁知迈开步子淡淡的走过去,身后还跟了一众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宁知小脸淡漠,静静走到杨家的面前,站在两个叔叔眼前,回头极度冰冷的盯着杨家人。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早就分家了,这个院子从屋子到地,都是我的,所有的证件都齐全,当时杨青岩放弃了家里的地,就是这个院子,还是花了钱买的,跟你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现在……是什么意思?趁着我不在家,想直接伸手抢了?” 杨家人看着突然回来的宁知,还有周围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里人,被顶到了台面上,面子里子已经没有了,这个院子,他们要是再拿不到手里,在村里算是抬不起头来了。 “宁知,这个院子是你的,那是之前,你多久没回来了?我们不过是要替你管着房子,你难道要让我们杨家的地盘给荒废了才行?” “要是我们不过来看,你是不是连青岩的这个院子也不要了,去县城跟野男人住去。” 冯巧香呸了一声,瞪着面前这个狐媚子,心里怎么都不痛快,尤其瞧着一副娇气的模样,一看青岩走了勾搭上野男人,一点儿苦没吃。 “这个院子,是杨青岩的杨,杨慕宁的杨,却不是你们杨家的杨,早就分得清清楚楚,证明文件都在,今天我回来了,你们还打算抢了?” 宁知淡淡的盯着他们,此时此刻唯一幸好的是,杨青岩之前还算明智的决定,把家分得清清楚楚,给他儿子跟媳妇儿争取了起码能属于他们的东西。 看着她们身边准备搬进自己家里的东西,宁知眼神冷了冷, “杨青岩的牌位还在堂屋里,爸妈,你们搬进去了,是打算怎么跟你儿子说,为了家里不成器的小儿子,要毁了自家孙儿,再过几年你去了地下,怎么跟你儿子说。” 这死蹄子还咒他们早死,冯巧香夫妻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贱人,你去县城跟野男人住,还要占着青岩的屋子,你不要脸!” “我跟哪个野男人住了,野男人在哪儿呢,妈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你!” 冯巧香抖着手指着面前的死蹄子,那嘴巴却是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说不出来。 在全村人面前,还真不敢把陆峥那个不要命的野男人说出来,光是想想心里还怵的慌。 “妈,你怎么不说?不敢说,还是就没有这个人。” 冯巧香吃了哑巴亏,却真不敢当众说陆峥,陆峥这疯子不止是在县城出名,在村里也是个混不吝的刺头。 先前他爹娘不在了,那也有不少村里人要去欺负他一老一小的,被那时候还是半大的小狼崽子拎着刀真正的追了一路,不讲道理,谁有一点儿想欺他奶奶占他家地的念头,拎着东西就往别人家里砸,村里哪个有点儿想法的人之前没试过,不都被那个野疯子弄怕了。 现在,名字就在嘴边,却没有一个敢说出来,最多私下嚼舌根,这摆在明面上来说,没凭没证的,心里慌。 她看现在这个宁知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就有点儿像陆峥那个神经病。 “你做了什么你自个儿知道,要是这院子你不住了,我们杨家就得收回来自己守着。” 宁知静静的盯着杨家人,随后视线移开,落在周围的人身上,软了眼神,语调都有些可怜。 “原本我在县城做了点儿小生意,也算赚了些钱,总归虽然分家了,还算一家人,还想着把我做小买卖的营生交给妈跟弟妹,倒是没想到,我在县城再辛苦也想着青岩的家,想着建柏好像伤了手,家里情况不好,没想到家里一点儿没顾及我在县城带着木头一个人辛苦,还要占了我们唯一的地。” “我那些小买卖,不如给了外人才好呢。” 宁知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在猜她在县城里做些什么营生的活计。 倒是杨家人,还真觉得自己丢了一回赚钱的机会,那脸色又青又白的,看着宁知憋屈得厉害。 宁知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声音竟带上些哽咽, “是我想错了,从此以后,我们就这么断了再也不来往了。” 陆峥匆忙赶到,就听见小姑娘带着哽咽的嗓音,垂着脑袋好不可怜,男人周身都冰冷下来,漆黑的视线扫过杨家的人,眼底寒冰一片冻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无 50-55 第51章 我们处对象吧 杨家三个气势汹汹的人听宁知这么说面面相觑, 这小蹄子打算把她在县城的营生交给她们来干,还念着她们是一家人? 冯巧香心里有些虚,本来就知道这个小蹄子不能信, 偏偏要是真的,那她们不就没了赚钱的营生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就你能在县城里赚什么钱,让别人养你呢吧。” 她们过来要抢这个房子本来就是想着趁宁知不在把房子占了, 就算是等宁知回来, 她们搬进去了,难不成还能搬出来不成。 这死丫头在县城里真赚钱了,凭什么,她破口大喊,试图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是宁知这个寡妇不守妇道, 他们杨家就该收了自己的院子。 全场的气氛瞬间有些嘈杂, 村里人来看热闹的人看着垂头低声哽咽的宁知, 其实个个心里都明镜一样。 不少人都知道, 杨家这一家子实在是太过分,宁知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奔波,自己赚点儿钱, 结果家里已经分了家的老人非但不体谅,反倒趁她不在家,想着直接霸占她的院子。 也就是现在宁知这个寡妇这些里面有不少人都防着她了,不然瞧着可怜,谁不上来说两句杨家人的不是。 冯巧香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 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她们杨家,脸上的肉狠狠抖了抖,她最怕的就是村里人议论, 那眼睛乱窜着去看旁边的杨老爹,这人最爱面子,要是觉得她丢了他的面子,有他好受的。 别看在外头闷声不说话,回到屋里会动手的。 冯巧香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宁知的鼻子大骂。 “你装什么可怜,谁稀罕你的破营生,我们杨家缺你这点东西?” “明明是你自己心野了,有了人养你呢,住在县城不想回村,丢下家里老院子空着,我们好心帮你照看,你反倒倒打一耙。” 王桂珍也跟着上前帮腔,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是,房子空这么久落灰发霉,再歇一段时间就不能主人了,我们一家人搬进来住怎么了,都是自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要是安分守己带着孩子回村里过日子,我们谁愿意来占你的房子,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一个寡妇还出去抛头露面,谁知道想勾搭谁。” 听着这婆母俩个的话,宁知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泪光,眼底只有冷静,她扯了扯唇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婆媳二人,语气平静。 “现在怎么又变成自家人了?” “当初分家签字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你们一点儿也不顾及杨青岩这个大儿子,分家为了小儿子几乎剥了他半层皮,就为了这个院子,什么也没捞到,就连这个院子,也是贴了钱买的,连一个碗都分得清清楚楚,还有杨青岩去当兵,你们抢家里粮食农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家人。” “后来,他能寄点儿津贴回来,就念着想让我跟木木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一个人在外,所以没少了你们那一份,后来他走了人没了,我带着木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你们躲得远远的,一分钱一口粮都没帮过我们,现在趁我不在来抢我的院子,就是自家人了。” 宁知往前站了一步,直面她们。 “这个房子证件齐全,连杨青岩给了你们多少钱都有证明,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归我和我儿子杨慕宁。” “村里干部手里有存档,县里也有备案。” “你们今天敢强行搬东西进门,就是私闯民宅,强占他人财产,我现在去县城找人来评理,你们敢跟我去吗。” 杨家人瞬间噎住,本来也不占理,脸上的嚣张气焰弱了大半。 他们就是仗着宁知人不在村里,想着先占了房子生米煮成熟饭,压根不敢闹大真招人来评理。 这贱丫头真会说,冯巧香瞪着宁知,眼神扭曲。 “什么私闯民宅,这是我们杨家的院子,我儿子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当妈的住自己儿子房子天经地义,我儿子没了,你以后说不准还要改嫁呢,还想带着我儿子的房子改嫁去不成,你想的美。”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同意这是人家杨家的,也有不少人听得直皱眉,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不要脸。 宁知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 “就算这房子不是我的,木木是杨青岩唯一的儿子,这个院子也只会是他的。” “你们二个老的偏心小儿子,又偏心杨昊,是你们亲口说,从此大儿子一房和家里彻底分清,互不相干。” “现在看我日子安稳了,又跑来抢孩子的房子,你们不怕报应嘛。” 那时候杨青岩为了宁知,几乎是倒贴着钱把这个家分了,杨老爹跟冯巧香说了多少难听的话,现在倒是要把院子认回他们杨家了,简直就是无赖行径。 周围的周婶儿跟林婶儿当即忍不住开口帮腔, “杨家老婶儿你可别不讲理,当初分家全村人都是见证,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是啊,当初你们就想占大儿子那点儿小便宜给小儿子,恨不得划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想抢回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宁知这孩子太不容易了,带着个娃熬到现在,你们怎么好意思欺负孤儿寡母。” 周婶儿跟林婶儿声音很大,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压得杨家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向要面子的杨老爹脸挂不住了,狠狠跺了跺脚,粗声粗气的开口。 “少说废话,我是他老子,今天这房子我们住定了,都是杨家的东西,给谁住不是住,你一个女人家留这么大院子也浪费,不如给你弟弟一家住,还能帮你守着,你自个儿上县城去,我们不管你。” 宁知看着他们厚颜无耻的模样,替原来的宁知和杨青岩夫妻感到悲哀,怎么就不幸遇上这样一群吸血鬼的家人。 “不用你们帮我守,我的房子我自己守得住,今天你们搬到门口的这些东西,立刻全部搬走,从此以后也不许你们踏我家院门半步。” 宁知语调不咸不淡,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杨家人。 冯巧香听得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去推宁知。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管我们了,今天我就偏要搬进去,我看谁能拦我。” 她的手还没碰到宁知的衣袖,一道冷沉刺骨的男声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 “你动她试试。” 男人声音极低,带着彻骨的寒意。 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去。 陆峥大步从所有人身后走来,身形挺拔,只是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陆峥呼吸微沉,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院子里的杨家几人,视线扫过小姑娘被砸坏的院门,再落在宁知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而出。 全村人都知道陆峥的性子,这是个完全不管不顾的,性子野得狠,真惹急了谁都敢硬碰,几乎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了。 谁家都有大大小小的摩擦骂来骂去的冷战,这小子从来不动嘴皮的功夫,动手就是打砸,谁都怵,不敢欺更不敢惹。 也就是因为这个疯子早期的时候不要命的模样,后来他带着兄弟俩个去外头闯荡,都没有人敢欺负他在家里的奶奶。 杨家几人看见陆峥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们一看就知道陆峥是要护着宁知的,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脚都还下意识的发颤。 冯巧香瞪着眼睛,壮着胆子扯嗓子吼。 “陆峥,这是我们杨家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陆峥没理会她的话,径直走到宁知身侧,稳稳站定。 只斜眼淡淡抬眼扫过杨家一家三口,指尖微微活动,骨节隐约绷紧,浑身透着一股随时会动手的压迫感。 陆峥声音不高,却低沉得字字压人。 “奶奶很喜欢宁知,让我多照顾。” “我只认这一点。” 他站在宁知身侧,高大的身型看过去就满是压迫感,简单两句话,态度摆的清清楚楚。 这完全表明他不管什么杨家家事,不管谁有理谁没理,宁知是他奶奶喜欢的小姑娘,就轮不到旁人随便欺负。 王桂珍也同样吓得往后缩了缩,硬着头皮开口, “这是我们杨家的院子,我们回自己家没错。” 陆峥眼皮微抬,视线冷得像冰,牢牢落在她身上。 “分家协议白纸黑字,房子是宁知和孩子的。跟你们没关系。”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杨家几人。 “你们是打算在这里赖着不走?” 冯巧香跟王桂珍婆媳被他盯得浑身发寒,腿肚子都在打颤,杨老爹都忍不住退了退。 谁都清楚陆峥的脾气,这人从来不说空话,真把他逼急了,动手收拾他们一家人也是真的敢,刚才嘴里的硬气彻底没了,却还死撑着面子不想这么灰溜溜的回家去。 不过看到宁知旁边的陆峥,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语调,学会委婉说话了, “我们就是给宁知看房子,又没做什么事。” 陆峥扯了下唇角,没有半点温度, “看房子?需要砸门强闯,需要私自搬东西过来看房子的?” “到底是守房子,还是抢房子。” 他抬手指了指杨家人搬到小姑娘院子门口满地堆放的那些杂物。 “东西全部搬走,再赖一秒,我亲自帮你们清了。” 他话音落下,手腕微微一翻,那副随时会动手的姿态,彻底击溃了杨家人最后的底气。 围观的村民都看得分明,杨家这要是还不把东西搬回家去,让陆峥来清理,那就是真的当垃圾给清理了。 杨家人彻底破防,脸上又羞又怕,却是再也不敢嘴硬,他们都知道陆峥说到做到,真让他动手,他们搬过来的这些东西,也都别想要来。 王桂珍红了眼眶,又怕又委屈,家里还有一个养着手没出息的残废,她命真的好苦,却半句狠话都不敢再说,只能偷偷的瞪了陆峥旁边的宁知一眼,这死丫头,还真是好命。 杨青岩还在的时候,处处护着,现在杨青岩没了,又来了一个陆峥,还真是天生大小姐的命。 杨老爹死死抿着嘴,脸色灰黑,看着周围村民看热闹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宁知站在陆峥身侧,看着慌乱心虚的一家人,再度开口。 “我再跟你们说一次,房子手续齐全,归属清晰,现在回头抢孤儿寡母的家产,全村人都看着,你们以后再丢人现眼,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个房子,就是我留着不住,你们也没半分资格住进来。” 冯巧香被怼的说不出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停。 “我们不就是想住个空房子,也是好心,现在你回来了,还给你就是了,至于说这种恶毒的话。” 宁知眼神平静无波, “我在县城辛苦赚钱,你们反倒上门抢我的住处,还是好心?那我拜托你们,以后不用这么好心,我不需要。” 旁边何婶子跟林婶儿立刻接上话,纷纷宽慰宁知,帮她说话。 “宁知这孩子仁至义尽了,换做旁人早就闹到县城了。” “你们就是欺软怕硬,看小姑娘一个人好欺负。” 左一言右一语的,陆峥还跟座山一样在宁知旁边守着,杨家人彻底没了底气,再也撑不住半点嚣张气焰。 被陆峥那双眼睛盯着,几个人不敢再拖延,手忙脚乱的搬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家三口闷头收拾东西,被全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埋着头把外头的东西拿上,没一会儿,把院子外头收拾得差不多了。 陆峥冷眼盯着他们, “以后再敢来闹一次,你们杨家那点东西,老子一样一样的清。” 杨家几人浑身紧绷,不敢应声,拖着东西灰溜溜的转身逃走,丢进了脸面,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看着几人彻底走远,院门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热闹能看的了,纷纷窃窃私语的一块儿离开了。 何婶儿这时候连忙上前拉住宁知的手,语气满是心疼。 “丫头别怕了,这下好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寻你麻烦。” 周婶儿跟着开口宽慰, “宁丫头,刚才真替你捏把汗,幸好陆峥赶过来,不然这群无赖根本讲不通。” 林婶儿也连忙宽慰宁知,温声说道, “你安心过日子,我们都看着呢,以后村里没人敢随便嚼你舌根,也没人敢来占你的东西。” 宁知对着几位婶子轻轻点头,知道她们都在贴心宽慰自己,眼底带着暖意。 “谢谢婶子们,还有周叔林叔,今天多亏你们帮我拦着。” “都是应该的。” 何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小丫头已经很厉害了,她瞧着也心疼。 几位婶子又轻声宽慰了她几句,瞧着小丫头是真的没事儿了,屋里都还有活计,这才一块儿离开了。 等人都走干净,院子里只剩宁知和陆峥两个人。 宁知这时候才转过脸,能认认真真的看着陆峥,抿了抿唇仰脸看他,语调轻软, “你怎么来了?池子跟你说的?” 陆峥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低低点头,嗓音低沉。 “嗯。” “池子带木头过去了。” 所以他才知道自己回来了,然后立马就赶回来了。 宁知抬眼看着陆峥额头的汗,这人肯定是一路赶回来的。 她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低声说, “擦擦汗。” 陆峥顿了顿,顺手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帕子,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他一路赶过来,其实饼不累,不过是心里怕小姑娘被欺负,才着急了。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拿着手帕不还她了,蹙了蹙秀眉,她还不至于舍不得一个手帕,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要回来。 宁知这时候才转头看向被砸坏的院门,门框松动,门板歪斜,看着破败又不安全,抬手推了推,破旧的门吱呀的响。 陆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同样看到院门破烂的样子,黑眸微蹙,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低沉。 “门坏了,我回去拿工具帮你修好,别担心。” 宁知轻声道, “不用麻烦的,回头我自己找人弄就好。” “不安全。” 陆峥眉峰微蹙,语气笃定。 “修好再回去,不耽误时间。” 他没有多废话,不过就是跟小姑娘通知一声,他能修好,转身快步离开回自己家里去拿工具。 宁知轻轻吐了口气,看着陆峥宽阔的背影离开,进了他自家的门,垂了垂眼,默默盯着家里被破坏的门,脑海里又闪过男人昨天夜里说过的话,宁知抿了抿唇,心再也静不下来。 陆峥阔步回到家,院子里陆老太太有些着急,看见孙儿回来,松了口气,又关切道。 “峥儿,宁丫头没事儿吧。” 她年纪大了,帮不上忙,就听见杨家在隔壁闹,心里着急。 陆峥低低应了一声, “奶奶,没事儿,您放心。” “门坏了,修好就成。” 陆老太太看着孙儿去拿工具要给宁丫头修院门,连忙摆摆手, “快给宁丫头把门修好,这杨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陆峥“嗯”了一声,眉峰沉了沉。 “奶奶,我先走了。” 陆老太太这下松了口气,看着孙儿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她管不了了。 陆峥提着锤子钉子和旧木板回了宁知的家。 他走到院门口,低头认真检查破损的位置,检查了一通之后就开始修门,动作干脆熟练。 陆峥抬手扶正歪斜的门板,比对好木料,一点点固定松动的门框,敲打钉子的声音清脆安稳。 宁知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手里的动作,然后蹲下身去,蹲在陆峥旁边静静的看他。 刚才紧绷慌乱的心,在陆峥一下一下敲击的声响中,慢慢彻底安稳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破损摇晃的院门,被陆峥修得稳稳当当,他站起身来抬手试了试,开合顺畅牢固,已经修好了。 陆峥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向宁知,嗓音低沉平稳, “好了,试一试。” 宁知乖乖上前试了试门板,确认没什么问题,甚至比之前还要更稳了,她拿出锁把院门牢牢锁死。 陆峥看着小姑娘的动作,低声开口。 “可以回县城了。” “木木还在小院,该等急了。” 宁知点点头乖乖应下,等着陆峥回屋去把工具放好。 她站在陆峥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垂着眸子掩着眸中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色已经暗下来,天际的红霞染上周围的树枝,又轻飘飘的落在宁知身上,周围微风吹过,午时燥热的空气被吹散,只留下傍晚带着凉意的风。 啪嗒一声,关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落日余晖之下,陆峥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定在宁知眼前,他静静看着面前眉眼低垂的小姑娘,喉间耸动。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口,一路往村口大路走过去。 路上安安静静的,只能看见霞光之下,渐渐靠近的两道影子。 宁知呼吸都清浅了几分,她侧头看了眼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 她想要替他顾及的人和事太多,但是怎么就偏偏忽略他所有的要求跟所一直想要的东西。 那还算什么…… 陆峥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垂眼看小姑娘,莫名的,他音压得很轻。 “在想什么。” 宁知轻轻摇头。 “没什么。” “谢谢你今天赶过来。” 陆峥看着她,眼底情绪沉缓温和。 “宁知,我该护着你。” 两人脚步平稳,并肩往前走着,陆峥配合着小姑娘的脚步,一路走着,火红的晚霞落在肩头,一路安稳平静,陆峥燥热的心,也慢慢静下来。 “陆峥。” 身边的小姑娘声音很低,几乎是呢喃着让人听不真切,陆峥顿了顿,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 宁知站在他身旁,身形定住,抬起眼仰头去看他,目光牢牢缠在他身上,此时此刻眼神郑重又珍惜,话音裹着满心的珍视小心。 “我们处对象吧。” “嘭!”地一声。 陆峥仿佛听见天际火红的晚霞绚烂的炸开,绚烂的景色从眼底浸入五脏六腑,滚烫的欢喜顺着血脉席卷全身,积攒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唇角根本不听主人的抑制,克制不住般上扬,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包裹住,让一向淡漠的男人竟有些无所适从的笨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亲他 俩人一块儿回到县城, 推开院子大门走进去。 小家伙正在院子里玩儿,一看到妈妈跟陆峥叔叔进来,立马迈着小短腿奔过来, 站在妈妈身边,仰脸眼巴巴的去看她。 “妈妈,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宁知弯腰伸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轻轻摇头, “他们没有欺负我喔。” 小家伙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想到什么他转脸看着妈妈身边的陆峥叔叔,软乎乎的开口。 “陆峥叔叔保护妈妈了。” 陆峥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崽子,胸腔中涌出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情绪,他顿了顿,轻轻的应了一声。 林瑞安蹙眉, 视线在峥哥身上来回的扫荡, 走上前去, 绕着峥哥走了两圈, 又扬了扬眉, “峥哥,你好像很高兴?” 确切的说, 不是很高兴,是极度的高兴,他从来没见过峥哥这幅模样,仿佛浑身上下都抑制不住高兴的情绪,快要爆炸了一样, 面部都莫名的有些扭曲了。 林瑞安蹙了蹙眉,按理来说峥哥这次去是担心宁知姐被欺负了,不应该这么高兴才是,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的。 周正也跟着瑞安一块儿过来,听着瑞安的话,他歪着头视线落在陆峥身上,陆峥轻咳一声,余光扫过身边的小姑娘,黑眸一拧,盯着周正。 “看什么。” 周正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峥哥, “哥,瑞安说得对,你咋这么高兴!” 这是路上捡钱了还是怎么了,看起来比捡钱了还高兴。 何池倒是看不出什么,在他眼里陆峥哥一直都是这样,不过看着正哥跟瑞安哥都这么盯着陆峥哥,他也不自觉的看过去,似乎……真的跟以往有点儿不一样的地方。 三个人的眼神集中在陆峥身上,男人轻咳一声,视线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没得到应允,不敢说话。 宁知察觉到某人的视线,抿了抿唇没开口,抬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看着池子笑着开口。 “池子,今天谢谢你。” 何池转移了注意力,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 “是那杨家人太不要脸了,大家都看不惯。” 宁知轻轻摇头,今天要不是池子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那杨家就真的搬进去霸占她的院子了,到时候想要把那一家不要脸的人轰走,就更难了。 何池笑着摆摆手, “既然现在没事儿了,宁知姐,那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活儿呢。”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宁知轻轻嗯了一声,把池子送走。 她回头,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我先回去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想去舞厅看看情况。” 基本上那时候应该处于高峰期,她得去看看。 陆峥低低应了一声,两步走上前去,站定在宁知身边, “我送你。” 宁知下意识的想拒绝,又想起他们现在的身份,似乎不让他送才有些不对劲,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嗯。” 陆峥弯腰把木头抱在臂弯里,三个人就这么离开院子。 林瑞安抬手摸着下巴,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周正再迟钝这时候也有些察觉到了。 “瑞安,你说峥哥这是咋了?” 林瑞安眼尾带上些许笑意,抬手拍了拍阿正的肩膀。 “不管咋了,反正是好事儿。” 周正点点头,也对,反正看着峥哥挺高兴的。 陆峥抱着木头,一路缓步走着送小姑娘他们回去,小巷子里没什么人,宁知站在院门口,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她回头看陆峥把儿子放在地上,就要走。 抬了抬眼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进屋里休息一会儿再走。” 陆峥胸腔剧烈鼓动,抑制住心底的渴望,克制的摇了摇头拒绝, “没事儿,我先回去,晚点儿来接你去舞厅。” 男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宁知眉心轻轻拧了拧,抬手把小崽子送了送,背对着她们俩人乖乖等着,低软的喊了一声。 “陆峥。” 陆峥高大的身躯停在原地,随后乖乖回头,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怀中扑进一团柔软的云,满怀的温香软玉。 男人身形僵硬,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自己,僵直着身体像一个雕塑。 下一秒,唇上覆盖上柔软温热的一个吻,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上,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涨红了个彻底。 陆峥的脑子完全变成浆糊,呆愣的站在原地,唇上酥酥麻麻的几乎浑身过电了一般。 宁知缓步退开,站在他面前。 宁知垂着眼,轻轻抿了抿唇,脸上燥热的粉意如何都驱散不开,她卯足了勇气想推进一步,做到一个对象应该做的事儿。 答应跟陆峥处对象那一个,宁知就已经想好了,她要引诱他,让他食髓知味之后再兴味索然也好,都能接受。 宁知同样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唇边发麻到快不属于自己了。 可是是她主动的,她无意识的轻轻舔了舔唇,眼皮快速的抖了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去看面前的人,软声说。 “路上小心。” 漆黑的小巷子里没有别人,陆峥仿若一个刚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反应缓慢的应了一声,转脸僵直着身体听宁知的话,一步一步往外走,粗粝的指腹抬起,轻轻碰了碰有些被润湿的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馨香。 心跳如雷,陆峥抬手重重的按了按,也无济于事,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宁知看着男人僵直的背影缓缓离开,抬手轻轻抚平漏了一拍的心跳,回头牵上小家伙的手,带着他进了院子。 小崽子歪着脑袋看着妈妈,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妈妈,你的脸好红好红,你生病了嘛?” 宁知垂了垂眼,她何止生病了,快已经无药可救了。 既然妄图要引诱陆峥,跟他更好的选择机会。 “没事儿,妈妈就是有点儿热,洗个脸就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小团子,柔柔的笑, “木木,我们洗脸以后,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小崽子乖乖点头,然后配合的打了个呵欠。 宁知带着小崽子洗了脸,又把手都洗干净,才带着他上楼,母子俩小休息一会儿,晚上十一点过去,还能陪小家伙睡一会儿。 陆峥回到院子里,堂屋里灯开着,兄弟俩还在屋檐下百无聊赖的待着,一见峥哥回来,周正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陆峥身边。 等他看清楚峥哥的模样,瞪圆了眼睛。 “哥,你干啥去了?脸这么红。” 趁着月色,他歪头观察了一波,啧啧称奇, “还有你这耳朵,还有脖子,哥,你咋全身都红了?” “哥,你喝酒了?喝了多少啊?” 这得喝多少酒,把全身都给造红了,周正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着他峥哥。 “不是送宁知姐回去嘛?咋才没一会儿就喝了这么多。” 跟在他后头一块儿过来的林瑞安也看到了峥哥深红色的脸,暗自称奇,听见阿正说什么多,峥哥能答得上来才怪,他抬手扯住周正的后颈, “走吧,回屋睡觉,让峥哥自个儿‘醒醒酒’。” 他扯着阿正往屋里走,周围恢复安静,陆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手摸着清醒的心跳声,满身的热意不知道应该怎么消散。 他又想了想,小姑娘怎么这么大胆,下一回……还是他主动为好。 月色如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嘴越咧越大,像是突然扭曲了一样,要是周正看到他峥哥突然咧嘴大笑,一点也不像之前的模样,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发疯。 宁知带着儿子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光亮,她侧过身,看见睡在身边的小家伙,抬手轻轻点了点小崽子的鼻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翻身起床,又回头给小家伙捻好被子,轻手轻脚的换上衣服出门。 到了隔壁房间,宁知把本子和笔准备好,才放轻脚步走下楼梯。 刚走到院子,就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笃笃笃的三声沉稳又不急躁的声音,宁知知道是陆峥过来了,她脚步放轻走到门口,把面前的门打开。 陆峥跟瑞安站在门口,宁知让他们先近来。 陆峥看着小姑娘有些散乱的发丝,眸中带着笑意,低声解释。 “让瑞安看着木木。” 宁知转脸看着瑞安道谢,随后让兄弟俩自己坐会儿,她先进屋里洗漱收拾了一番,才重新出来。 看着瑞安低声说, “木木就在楼上,现在有些晚了,你可以上楼去陪他一块儿睡。” 林瑞安只觉得脑子被重重的垂了一拳,这宁知姐的房间,他要是真去睡了,峥哥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峥哥自己都还没睡过宁知姐的床呢,他有这个自知之明,林瑞安笑着摆摆手, “姐,我现在还不困,一会儿困了我会想办法的。” 他轻咳一声,暗自在想,幸好不是阿正那个傻子过来,要是那个直肠子过来,现在估摸着已经上去跟木木一块儿睡了。 林瑞安叹了口气,有时候长了脑子,也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安排。” 陆峥看着小姑娘,沉声开口。 见阿正这么说,宁知也不再勉强,她把手里的东西拿在陆峥面前晃了晃, “我们走吧。” 陆峥的视线落在那只莹白的手上,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林瑞安看着峥哥跟宁知姐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看这个模样,他峥哥似乎被迷得不行了。 俩人到了舞厅门口,陆峥迈开长腿往前先走进去,宁知落在他身后,随着一块儿进了门,从逼仄的走廊刚进去,舞厅里是人最多的时候,霓虹灯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杂乱又热闹。 陆峥停下脚步,身后的小姑娘贴上来,他抬手虚虚护住宁知,带着她往自己的身前走。 宁知一进来几乎就想捂着耳朵,这八十年代的迪斯科实在是有些让人的耳膜承受不住。 她被陆峥护着到了里侧昏暗的卡座,找了地方坐下,这个卡座没有其他人在,只有俩个人,宁知在这儿倒是能很好的观察整个舞厅夜里的模样。 混乱,迷情,没有章法,多的是趁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跟贴身的身躯在做一些放纵的事儿,昏暗混乱的场景,正正是放大欲望最好的时候。 夜里的十一点是高峰期,最适合放纵,这是吸引顾客的好时候,舞厅就不能像白昼一样。 “宁知姐,你来了。” 许秀兰看到宁知,还有些不确定,灯光有些暗,她看不清,走过来才发现宁知姐跟陆峥一块儿过来了。 宁知笑着点点头, “嗯,过来看看。” 许秀兰坐在她身边, “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儿都可以问我。” 宁知眨了眨眼, “秀秀,你不忙嘛?” 许秀兰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 宁知正好有些情况想跟她了解,听秀秀这么说,也不再客气了,笑着点头,把自己想了解的情况都问问他。 陈曼云过来看到陆峥带着宁知过来,轻嗤了一声,还以为能有多厉害,现在不也是两眼一抓瞎。 她本来没那么功夫过去说什么,偏偏看到代成龙往宁知那边过去了,皱了皱眉头,踩着高跟鞋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我听说宁小老板已经跟林老板合作了,打算什么时候让这个舞厅来点儿新东西。” 看着宁知坐在陆峥身边,代成龙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盯着宁知, “待舞厅这么久,我也很好奇能换成什么样子,宁小老板到时候可别忘了我,我可是很感兴趣的。” 宁知知道他,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见识过对方放浪形骸的模样,着实让她有些难以理解,不过与她无关的人,她没去在意。 而且,这个人不是说跟陈曼云打得火热嘛?那他会不知道陈小姐似乎对自己态度不好,现在过来示好,存了什么心思。 宁知还没要说什么,陈曼云踩着高跟鞋过来,主动坐到了代成龙旁边,看着宁知。 “宁知,怎么过来了?准备要管理我们这群姐妹了?” 一句话夹枪带棒,不见之前的高傲跟矜持,让代成龙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兴味更浓。 宁知笑着摇摇头, “陈小姐不归我管,我只做自己该做的工作。” 代成龙看着宁知,挑了挑眉, “听说宁小老板现在还是单身?” 他这话一出,坐在他身边的陈曼云脸完全黑下来。 陆峥漆黑的视线冷凝的盯着代成龙,眼底冰寒一片。 宁知轻轻蹙了蹙眉,转过脸看到陆峥黑脸的模样,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人,含着笑摇摇头。 “我有对象。” 听宁知这么说,代成龙愣了愣,看着陆峥一副护什么的模样,明白过来,眼底带着些许可惜。 “是吗?本来想请宁小老板喝一杯呢。” 宁知眼底带着假笑, “谢谢,不过我怕酒量小,应该不能让代老板尽兴。” 代成龙被拂了面子,抬手就拦住身边的陈曼云,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是吗。” 被人拒了才来她这儿找存在感,陈曼云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却没有推开,抬眼看着对面的宁知,一副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无知模样,就觉得厌烦。 宁知没多少兴趣看他们的表演,看完自己需要的,她抬起眼看着身边的陆峥,低声说, “我们走吧。” 宁知回头跟许秀兰打了个招呼,正要跟陆峥离开,舞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暴乱,紧接着就是极度混乱的场景。 “砰!”地一声,酒瓶砸开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率先动的手,流里流气的混混就上手打开了,周遭的混混一拥而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抬腿狠狠踹向旁人的胸口,力道极大,直接将人踹得连连后退,脆弱的座椅瞬间应声歪斜,翻倒,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有人被揪住头发往后猛拽,头皮撕裂的痛感让其面目狰狞,嘶吼着反手撕扯对方的衣袖,昏暗的舞厅打架看不清伤势,分不清谁在打谁。 粗鄙不堪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舞厅,刺耳又粗俗。 “你他妈找死!” “敢动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是吧!” “给我打!往死里打!” 污言秽语混着暴怒的嘶吼的闷哼,层层叠叠,盖过了舞厅的舞曲,混乱之中,没人分得清谁是谁的对手。 宁知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微缩,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暴乱景象震得心头一紧。 陆峥蹙眉,护在她身侧,嗓音暗哑, “没事儿。” 这时候,舞厅里的打手也加入混乱,揪着那群搞事的混混,全都暴打一顿然后扔出了舞厅。 陈曼云也在这时候上前去,安抚被吓到的顾客, “今天饶了各位的清静,酒水由我买单,大家继续玩几个尽兴。” 她三言两语的说话,很快得到拥护,一群人又玩儿在了一起,仿佛刚才的混乱不存在一般。 陈曼云款款走向宁知,红唇微张, “宁知,吓到了吧。” 宁知蹙了蹙眉,抬起眼去看她。 陈曼云抱着手臂,笑着开口, “这在舞厅是常有的事,你要是不习惯,可能以后来这里,不好解决客人的麻烦哦。” 宁知看着面前自得的陈曼云,眉心微松, “那就得拜托陈小姐多多替我解决麻烦才是,陈小姐似乎很拿手。” 陈曼云顿了顿,替她解决麻烦,她又不是她请的下手,真敢提这个宁知。 “我就是想跟你说,舞厅打人混乱都是常有的事情,你要是解决不了,以后早晚遇上,这事儿早晚都要撞到你头上,要是害怕,还是好好考虑要不要继续。” 宁知眉眼浅浅,语调很淡, “我看似乎混乱没多久这些人就被请出去了,如果你说的解决就是花钱请别人白吃白喝的话,我想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宁知说完,回头跟秀秀说了一声,才转脸看着陆峥,低声说, “我们回去吧。” 陆峥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带着她离开,手心的温度有些热,粗粝的手掌摩擦着带来些许痒意,宁知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没有抽开手,跟着陆峥一起离开。 许秀兰拍拍手站起身来,看了陈曼云一眼, “今晚客人似乎还挺多的,曼云,记得付钱,没谁比你更慷慨了。” 她说完,咧着笑转头离开。 陈曼云憋了一肚子火却没出发了,气得要死。 宁知坐在摩托车后座,快十月份的季节,夜里还有些冷,摩托车从小巷子开过,风灌到身上还带着冷。 陆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姑娘锁着身子的模样,黑眸沉了沉,驱车到了宁知的小院子门口,长腿一挎下车,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嗓音有些嘶哑。 “冷?” 宁知轻轻摇头,仰脸去看他, “有一点儿,不过还好,你在前面挡着呢。” 宁知回头去开门,肩膀被陆峥轻轻按住,她顿了顿,转脸去看他,脸上带着疑惑。 “怎么了?” 陆峥深深吸了口气,喉间抑制不住的有些急躁,手忍不住发紧,黑眸静静的盯着小姑娘,最后,还是沉沉的摇摇头。 “没事儿,我带瑞安回去。” 宁知看着男人幽深的眸色,弯了弯眉眼轻轻笑出声, “哦。” 随后,宁知抬眼,昏暗的月光之下,她只能看清陆峥影影绰绰的轮廓,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宁知又开启她的引诱计划。 “陆峥。” “嗯。” 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几乎只是气声,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宁知踮起脚凑上前去,看不清男人的脸,最后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轻轻贴了贴,感受到陆峥有些粗重的呼吸,宁知慢吞吞的退回来。 宁知心跳失衡,也不去看陆峥的反应,她回过头,软声说, “我去把瑞安叫出来。” 小姑娘似乎总不按照常理来,她好像想亲就亲了……他们在处对象,她是对的,本来就应该这样吧。 陆峥死机了一样看着小姑娘进了院门的背影,黑漆漆的墨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再下次,一定要由他来主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对象可以亲近 第二天天亮得很早, 院子里的风轻轻扫过墙头,小巷子周围没有一点嘈杂的声响,静谧又舒适。 宁知是被身边小家伙翻身的动静闹醒的, 木木睡得一点儿也不安稳,小脚丫翘到了她身上,小嘴巴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方, 软得不像话。 被闹醒了, 宁知没有一点儿生气,看着心都被软化了,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木木的小脸,低声轻轻哄, “木木, 睡醒我们就起来了。” 明显的小家伙没醒, 只是下意识的退开小脚丫往她怀里缩了缩, 黏得更紧。 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躺着缓了片刻,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夜里的画面,巷子里昏暗的月光,男人紧绷僵硬的身体, 还有她落在他唇角那滚烫的呼吸。 想到这些,宁知耳尖微微发热,轻咳一声连忙敛了思绪,翻身下床收拾。 简单洗漱完,宁知下楼生火洗漱完, 她刚把自己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节奏不急不缓带着沉稳, 是陆峥来了。 宁知走过去开门,门外的男人穿着干净的深色短袖,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部。 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晨起的疲倦,目光落在她脸上,稳稳开口, “醒了。” “嗯,吃过早饭了吗?” 宁知侧过身让他进来。 “吃过了。” 陆峥视线扫过院子,没看见木木,嗓音低沉, “还没起?” 知道他问的是木木,宁知轻轻点头, “嗯。”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语调低沉, “跟阿正说好,今天他带木木,我带你去舞厅。” 宁知眨了眨眼,抿了抿唇, “会不会太麻烦阿正。” “不会,他闲着也是闲着。” 陆峥语气平淡。 其实最近也不算太闲,不过比起一开始忙着进货出货的时候,现在倒是能游刃有余一些,能空出不少时间。 陆峥这话刚落地,院外就传来周正大大咧咧的喊声。 “木木,周正叔叔来了?” 周正探头探脑走进来,一眼看见陆峥和宁知,笑得一脸灿烂,他今天可是机灵了,特意等在峥哥后面一段时间再过来,给峥哥跟宁知姐单独说话的时间。 “峥哥,宁知姐,我来接木木了,宁知姐你放心,今天我保证把他带得开开心心的,一根头发都不乱。” 宁知眉眼微弯,冲着阿正道谢。 “阿正,今天麻烦你了。” 周正摆摆手,带小崽子能有什么难的,木木还那么乖。 三个大人才说着话,小家伙自己醒来扶着楼梯扶手边喊着妈妈边跑下来,揉着眼睛跑到妈妈身边,宁知弯腰抱起他, “木木,一会儿周正叔叔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小崽子跟周正叔叔已经很熟了,听见妈妈这么说,乖乖点头,一抬大脑袋就看着周正叔叔,眼睛瞬间亮了。 “周正叔叔。” “哎,乖。” 周正凑过去哄小孩儿, “今天叔叔带你去街上吃好吃的,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玩儿,好不好。” 木木用力点头,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宁知走上前,帮木木理了理后背的衣服, “乖乖听话,不许乱跑,晚上妈妈就去接你。” “妈妈,我听话的。” 木木软声应着。 周正不耽误峥哥跟宁知姐的时间,抱着孩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冲着身后摆摆手, “你们放心忙你们的,人我保管得妥妥当当。” 周正带着小团子风风火火的走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峥转头看向小姑娘,黑眸微低, “走吧,我送你去舞厅。” “好。” 宁知应了一声,连忙回屋拿了提前准备好的小本子,还有她新买的化妆品,装进帆布包里,跟着他一块儿出门。 一路坐在摩托车后座,风轻轻吹过来,不冷也不燥,宁知指尖轻轻搭在车后座两侧,目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背影上,心头软软的。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舞厅门口。 陆峥带着宁知进去,跟昨天晚上嘈杂的环境相比,现在安静得不像是一个舞厅。 许秀兰正在整理话筒线,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脸快步迎上来。 “宁知姐,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今天过来带你们调整舞台。” 宁知目光扫过场内所有人,声音清晰, “大家都先过来一下。” 在场的十几个姑娘陆续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三两两聚过来,站成一圈,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在意。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歌女轻轻撇嘴,低声跟身边人念叨, “上台跳舞唱歌而已,还要专门教,未免太小题大做。”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近处的人听见。 “我们一直都是这么跳的,客人也没说不好看,白天又没有客人,折腾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那几个一打眼,宁知记忆看出来,是之前跟陈曼云关系不错的姑娘,之前带头的是罗小燕,这是她们那一伙里的一个姑娘。 宁知没理她们,转脸去看许秀兰, “秀兰,其他人呢?” 许秀兰笑着说, “宁知姐,我去把人都叫过来,你等一会儿。” 宁知眉眼浅浅,笑着点头,看许秀兰离开,宁知先没去管这些人,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找了一个好的位置放好,又去看了舞台的灯光后台,所有的都查探完成,宁知回到大家面前。 许秀兰也把其他人叫过来了,三十来个姑娘站在宁知面前,不乏有几个窃窃私语的。 宁知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们,缓缓开口, “你们平常的表演,只能算完成工作,想要留住客人,让客人愿意花钱,愿意常来,就要学会抓人目光。” 宁知见识过现代社会那些完全摄人心魄的东西,她抬手指向舞台上方的灯光, “夜里舞厅光线昏暗,普通的穿着普通的动作,混在人群里,一眼就过去了,灯光,妆容,动作,互动,每一处都能拉开差距。” 之前说话的碎花衣姑娘瞬间抬眼反问,看不清宁知这副说教的样子, “灯光不就是随便开一开,五颜六色照着热闹就行,还能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 宁知看着她,语气平和, “热闹不等于好看。” 她抬手指向头顶几盏不同颜色的灯, “节奏快的曲子,只用一束白光定点追着人走。” “节奏慢的曲子,用柔光扫台。” “全程乱闪只会让人看着眼花,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认真看你们表演。” 说完,她看向一众姑娘,语调平静温和却莫名让人信服, “我今天现场教,现场改,谁愿意上来,我帮你重新化一次舞台妆,上台试一遍,你们自己看差别。” 一圈人相互对视,一时间竟没人主动上前,大家心里都带着抵触,不想被外人挑毛病。 刚才那几个人,看见没人配合,忍不住偷笑带着得意的看着宁知。 宁知静静站着,也不在意。 僵持几秒,还是许秀兰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宁知,扬声开口, “宁知姐,我来吧。” 她知道宁知姐的厉害,只感叹这些人没有眼光。 宁知扬了扬眉,也不说什么笑着点头, “好,你上台坐好。” 许秀兰走到舞台中央坐下,宁知的化妆品已经都准备好了,开始一步步给她调整妆容。 她打底打得薄透均匀,又适当加深轮廓,腮红打得位置偏高,贴合舞台光线,眉毛修整得干净利落,不会太淡看不清,也不会太浓显得笨重。 底下的姑娘们都静静看着,她们平日里化妆,都是随手抹一点粉,涂个口红就算完事,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的对着光影调整每一处细节,有人看着看着,越看越心惊,眼神悄悄变了。 陆峥视线幽深的落在神色认真的小姑娘身上,墨色的眸中带着偏执的爱意跟欣赏。 不过才十几分钟后,妆容收拾完毕。 宁知直起身,随后往舞台后台过去,自己打了一束舞台光,落在落在许秀兰脸上。 原本清秀的样貌,在灯光衬映下瞬间明艳灵动,整个人看着立体亮眼,站在台上一眼就能抓住目光,像个精灵一样。 底下瞬间安静了,刚才小声质疑的几个姑娘,脸上的不在意彻底僵住,抬头抹了抹自己的脸,抿了抿唇有些动摇。 宁知站在台边,轻声开口。 “这就是舞台妆的用处日常看着自然,灯光底下刚好出彩。” “你们之前的妆,夜里站在台上,看不清人脸,全都五颜六色的,怎么会吸引人。” 宁知又让许秀兰配合着跳舞,她调制灯光,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人,这下几乎没人说话了。 宁知站在台上,静静的看着所有人, “还有谁想试一次。” 秀兰之前就对她极其信任,宁知想再看看有没有人要来。 这下人群里直接一阵骚动,没一会儿纷纷举手,只有几个犟种不说话,抿了抿唇想举手又怕宁知因为之前的事儿不给她们面子。 宁知没看她们,开口就让一个长相较为普通的姑娘过来。 程佳看见宁知喊自己,有些不可置信,随后乖乖上台,她是这群人里面打眼望去最普通的之一了,真的很想试一试。 宁知先静静的端详她的脸,找到出彩的地方,然后开始动工,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化好妆容,宁知同样把灯光打在她身上,地下倒吸了一片凉气。 “程佳长得这么好看?”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好厉害。” “化个妆真的这么厉害嘛?” 台下一阵骚动,程佳心里打这鼓,宁知把镜子放在她面前。 程佳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眼惊讶。 “差别也太大了,我从来不知道我上台能是这个样子。” 她抬头看向底下的一圈人,笑着开口, “我之前每次上台,都觉得自己平平无奇,台下客人也很少多看我几眼,我以前的妆容还有舞台动作,都是最普通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还能变成这样。” 刚才还暗自不屑的人,瞬间低下头,脸上发烫,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程佳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宁知没有顺势说什么,不过静静的看着这群人,淡淡开口, “妆容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动作和互动。” 一这下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呛声反驳,大家不用宁知说什么立刻认真看过来。 宁知唇边染上一抹笑意,语调提高了几分, “舞厅有专门的打手在场维持秩序,这一点我昨天夜里已经确认过。” 宁知缓缓开口, “正规客人不会随便闹事,偶尔有人试探,也会被立刻制止。” 所有人都愣了下,不懂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看她们有些茫然的模样,宁知继续解释, “你们不用怕和客人互动会被欺负,正因为场地安全,你们都是是舞厅的人,才可以适当放松一点,不用僵硬站着唱歌跳舞,不用全程不跟顾客互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 “这样不会显得太主动,太不好了,我们又不是真的……” 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分寸主动权都在你们自己手里。” 宁知轻声道, “不是让你们讨好,只是让你们的表演生动,有看点,客人来舞厅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看一成不变的僵硬表演。” 她转过脸让许秀兰跟着节拍简单跳了两段小动作,抬手,侧身,转头,眼神落点,每一个动作都不夸张,却足够抓人,灯光跟着人影移动,整个舞台看着鲜活热闹,完全不是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底下的姑娘们彻底看服了。 最先开口质疑的碎花衣姑娘主动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宁知姐,能不能也帮我改一下妆容,我想试试。” 罗小燕见她居然这样就被这个宁知说服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心里的天平却有些倾斜,这可真的是实打实的教东西,不像陈曼云,说了那么多,没怎么真的给她们什么好处。 宁知倒是对她没什么看法,淡淡开口, “可以。” “宁知姐我也要……” “我也想……” “我也是……” 宁知一个一个耐心答应,舞厅接下来的时间,所有姑娘抢着轮流上台,一点儿没有刚才抗拒嘲讽的模样,有能力才能让她们真的信服。 宁知一个个帮她们调整适合自己脸型的妆面,教她们适配自己风格的舞台动作,现在只能教一些简单适配的,幸好大家工作许久,还算能很好消化。 每一个人调整完上台试灯光,效果都比之前好上太多,场内的气氛彻底转变,临到了自己头上,再也没有人质疑宁知的做法,所有人都认认真真跟着学,仔细记着每一个宁知让她们记住的。 许秀兰看着所有人认真练习的模样,笑着开口, “以后咱们舞厅的舞台,肯定比之前热闹太多,今晚开场,咱们就按照宁知姐教的来,一定能让客人耳目一新。” 三十来个姑娘立马热热闹闹的跟着应声。 “我们都听宁知姐的,原来舞台表演还有这么多门道,今天真的学到东西了。” “宁知姐,以后你肯定还会教我们更多东西对吧。” 宁知看着她们熟练练习走位和互动的样子,轻轻点头, “这是自然。” 宁知把这群姑娘当台上表演的大明星大偶像,偶像对着台下饭撒互动不是很正常嘛,都要注意尺度就好。 陆峥全程都在一旁安静等着,他不打扰她做事,就靠在墙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小姑娘耐心教每一个人调整妆容,看着她细心示范每一个动作。 小姑娘认真做事的模样,安静又亮眼,让他目光怎么都挪不开,快要黏在她身上。 一晃眼,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宁知看时间不早,对着众人开口。 “你们留在这边准备晚上的表演,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加油。” 许秀兰笑着立刻应声答应, “宁知姐你放心回去,我们肯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你教的这些东西。” 其他姑娘也纷纷点头应声,叽叽喳喳的对着宁知说, “宁知姐,你放心吧。” 宁知看着这一群女孩儿,眉眼弯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转身看向身边一直等着她的陆峥,软声开口, “我们走吧。” 陆峥迈开长腿走到她身侧,微微颔首, “我送你回去。” 宁知软声开口, “先去接木木。”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一同走出舞厅,坐上摩托车,陆峥驱车离开。 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来,比白日里凉了不少,一路安稳行驶,很快回到陆峥住的院子门口。 车子停稳,陆峥下车,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 宁知从后座下来随着他一起,抬头看向他,眸光中星星点点,笑意浅浅, “今天辛苦了,专门陪我跑一趟。” 陆峥摇摇头,静静看着小姑娘。 俩人一块儿进了院子,就看见小崽子在院子里正跟他陆峥舒适玩儿,还精力充沛的模样。 小家伙看见妈妈跟陆峥叔叔回来眼睛一亮,挣脱了周正叔叔的手跑过去,咧着嘴软乎乎的喊着宁知。 “妈妈,你来接我了。” 宁知牵上小崽子软乎乎的手,答应了他一声, “嗯,我来接你了。” 小家伙嘿嘿直笑,大眼睛看着妈妈身边的陆峥,乖乖的喊了一声, “陆峥叔叔。” 陆峥垂眸看着小家伙,语调低了几声, “玩得开心吗。” “开心,周正叔叔带我吃糖糕了,还带我玩好多好玩的。” 木木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回答陆峥叔叔。 宁知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互动,眉眼柔和。 天色越来越晚,夜里的风也会越来越凉。 宁知弯腰摸了摸木木的脑袋,柔声哄他, “木木,我们跟周正叔叔说再见,回家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牵着妈妈一起过去看着周正叔叔。 “周正叔叔,谢谢你陪木木玩儿,下次木木还跟你玩儿。” 周正实在有些累了,听着小崽子说的话,笑眯眯的点头, “好,木木跟你妈妈回去好好睡觉。” “嗯!” 宁知看着他,真心实意的感谢, “阿正,今天麻烦你了。” 周正笑着摆摆手, “宁知姐,别说这些,能帮到你我也高兴。” 宁知轻笑着开口, “我先带木木回去了。” “我送你们。” 陆峥适时开口,宁知没有拒绝,从这边回去她的小院,陪着她们一块儿走过去就好。 等到了地方,陆峥把人送到就打算离开。 宁知看着眼前的男人,垂了垂眼,他陪了她一天,都没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宁知顿了顿,看着沉沉夜色,软声说, “天色太晚了,进来院子坐一会儿再走吧。” 似乎以往每一次,陆峥都会克制拒绝,只站在门口目送她进门,都不逗留。 宁知已经习惯了他送完人就要走,可这一次,陆峥没有摇头,黑眸定定看着她,沉默两秒,低低应了一声。 “好。”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错愕,她抬眼多看了他两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意外,没想到他今天会答应。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眉眼浅浅弯了弯,侧身推开院门。 “那进来坐吧。” 陆峥跟着她的脚步,抬步走进院子,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巷外的风声,小小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屋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站在院中,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 陆峥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姑娘,是他的小姑娘,脑子里瞬间开始不受控制的翻腾,昨夜夜里,她踮脚吻他唇角的画面一遍一遍闪过,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小姑娘泛红的脸颊,此时此刻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明明人的身体还站得笔直,姿态僵硬规整,半点不动,脑子里却疯狂叫嚣说服自己,他们现在是对象。 对象可以亲近,可以主动……也可以吻她。 意识一遍遍催促他上前,伸手抱一抱身前的人,像所有正常处对象的所有人一样,可偏偏他四肢僵硬沉重,半点动作都做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脑子和身体分离开。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沉稳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的氛围里,陆峥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乱,他似乎快要疯了。 宁知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下,眉眼弯弯眼底笑意盈盈, “怎么一直看着我。” 陆峥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只能有些僵硬的移开视线, “没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依旧在拉扯,想主动,又怕做得不够好。 空气中莫名僵持了好一会儿,宁知看了看天色,眸光闪了闪,垂眸看着身边乖巧的木木,软声说, “妈妈带你去洗干净,要睡觉了。” 小家伙乖乖答应, “好。” 宁知弯弯眉眼, “我们木木能自己上楼,把睡衣拿下来嘛?” 小家伙眨了眨眼,狠狠点点脑袋, “我可以。” 他乖乖答应,然后一点一点爬上楼去拿东西。 宁知眼底带着笑意,回头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语调轻轻的,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她明明是开口赶人,语气温温柔柔,没有半点催促的意味。 这句话像是瞬间打破了陆峥身上的僵硬禁锢,高大的身影几步走到宁知面前,目光幽深的盯着他。 宁知微微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 面前的男人微微低头覆身过来,动作生硬又笨拙,最后……炙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极轻,极快,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有些发痒。 陆峥做完一切之后,僵硬的退回原地,耳根瞬间红透,整张脸都染上深红色。 真要命,他刚刚……亲了她的鼻子,他想吻她的唇的,太急了没找对地方,陆峥甚至不敢低头看小姑娘的表情。 陆峥僵硬着身体,嗓音嘶哑极了, “我先走了。” “早点睡。” 话音落下,陆峥几乎是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僵,像是个还不会走路就直接学着跑的机器人,有些滑稽,他抬手重重拉开院门,大步跨出去,匆匆消失在昏暗的巷口,整个过程快得离谱,笨拙又慌乱。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宁知:…… 宁知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热的温度。 她看着男人仓促逃离的背影,愣了两秒,下一秒,眉眼彻底弯起,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宁知垂着眼,笑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上前去关上院门。 到底之前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好招惹让人退避三舍的?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我的都属于你 第二天一大早, 宁知被生物钟叫醒。 她撑起眼皮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小团子还睡得沉,小家伙整个人贴在她身侧, 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轻轻软软的,又乖又软。 宁知轻轻动了动身子,低头轻声唤他, “木木, 醒啦。” 木木睫毛轻轻颤了颤,好半天才慢悠悠掀开眼皮,他眼神还有点懵,迷迷糊糊看着宁知。 “妈妈。” 明明被妈妈喊醒了,偏偏乖乖巧巧的一点儿也不生气, 还软软的喊她。 “起床喽。” 宁知伸手把他扶坐起来, 软声解释, “今天妈妈带你出去办点儿事, 木木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 木木乖乖点头,应了一声, “要。” 宁知给小家伙换好衣服, 收拾之后抱着小崽子出门,小家伙要自己走,颠颠的跑在前面下楼,宁知慢一步守在他后面。 母子俩人两人都收拾利利索索,宁知拿上小布包, 伸手牵住木木的小手,软声哄他, “咱们出门了。” “嗯。” 木木紧紧回握住她, 一步不离跟着她往外走。 清晨的街道清静得很,行人不多,风也柔和,宁知牵着木木慢慢走,先带着木木在早餐店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吃着早餐带着儿子往民政科那边过去。 宁知看着时间,她们这会儿刚过来,工作人员刚上班,已经开始守着工作了。 宁知带着木木走上前,低头从包里把自己准备好的证件都递过去, “同志,我来领取抚恤金。” 工作人员低头翻看她递过来的证件,又认真看了一眼登记名单,很快抬头看着宁知,正了正色, “信息核对上了,没问题,不过同志,我提醒你一下,这次发放之后,就只剩最后两笔抚恤金,之后就停发了,希望你未来能好好过好。” 宁知轻轻应声,柔声感谢, “好,我清楚的,麻烦你了。” 之后,工作人员把钱款清点好递出来,宁知轻轻接过,垂眸一张张仔细的数清楚,确认无误后小心折好,放进包里收好,这是属于木木的东西,她不会碰,全部替孩子存好,等木木长大成人,她再原封不动交到他手上。 今天时间还早,民政科里外都安安静静,宁知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杨家半个人影,不过也省了烦心,宁知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办完手续拿了钱,宁知牵着木木往外走。 小家伙仰着小脸看着妈妈,歪歪脑袋眨了眨眼, “妈妈,我们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 宁知眉眼弯了弯低头看他,语气温柔, “木木,咱们现在去找陆峥叔叔,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小脑袋点得飞快, “好。” 宁知牵着儿子离开民政科,带着他一路往陆峥那边过去,走进巷子,到了院子门口,宁知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院门,随后静静带着儿子等在门口。 很快门从里面被拉开,陆峥站在门口,院里还传来两道熟悉的说话声,是周正和瑞安。 陆峥看着小姑娘,清晨嗓音还有些沙哑, “进来。” 他带着宁知跟木木进了院子。 周正看见宁知他们进来,立马咧着嘴乐呵呵的开口, “宁知姐,你来了。” 他身边的瑞安也跟着点头眉眼温和的打招呼, “宁知姐。” 宁知笑着应声, “嗯。” 看着宁知姐跟木木,周正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宁知姐,今天我和瑞安都有事儿,可能不能陪木木了。” “没事。” 宁知摇摇头,让他们带着木木本来也麻烦他们,宁知自己才有些不好意思呢,她眉眼浅浅,笑着说, “我今天要去舞厅盯着,可以直接把木木带过去的,白天舞厅清净,没什么吵闹的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跟着我也乖,不会添乱。” “你们忙,别放在心上。” 陆峥看向她,又看了看身边乖乖站着的木木,黑眸微深,嗓音低沉。 “我送你过去,一会儿木木跟我。” 宁知转头看他,轻轻摇头, “真的没事儿,而且木木愿意陪着我,我带他去看看,要是不适应,以后就让木木跟着你。” 陆峥皱眉看着小姑娘,还是妥协了,拿起摩托车钥匙,迈开长腿往外走, “我送你们过去。” 他率先出了院门,宁知跟在后面牵着小崽子的手,跟阿正和瑞安打了招呼,才跟着陆峥离开院子。 陆峥的车停在门口,宁知先把木木抱到车上稳稳坐好,这才自己上了车。 陆峥等着母子俩坐好以后,才发动车子,摩托车稳稳驶出小巷,一路平稳朝着舞厅开去。 到了舞厅门口,陆峥停好车,陪着宁知牵着木木一起走进舞厅。 他没有立刻离开,首先确定了白日的舞厅安全稳妥,没有半点隐患危险,他才转头看向宁知,嗓音低沉。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先走。” 宁知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那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等晚点儿忙完,我自己带木木回去就行,不远,很方便的。” 今天阿正跟瑞安都忙,陆峥肯定也是很忙的,宁知不想耽误他的事儿。 陆峥垂眸深深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嗓音沉稳不容置啄, “不用,晚上我过来接你们。” 宁知忍不住轻轻摇摇头,眉眼弯弯的想要他放心, “你万一事情多耽搁了呢,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惦记,我会带木木回去,现在对这边也算是路熟了。” 陆峥态度没变,垂眼盯着小姑娘,淡淡开口, “我来接。” 他语气不强势,却带着让人没法反驳的认真。 宁知拗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好点头, “好,那你忙完再来,不过记得别赶时间。” 他不怕麻烦,宁知只能妥协了。 陆峥这才垂眸看向小姑娘身边的木木,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缓声叮嘱, “乖乖跟着妈妈,不要乱跑。” 木木用力点头,小模样格外认真,仰脸看着陆峥叔叔, “陆叔叔,我不乱跑,我听话的。” “嗯。” 陆峥应了一声,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看了看小姑娘,才迈开长腿转身离开舞厅。 他刚走,一帮人立马三三两两围了上来,目光全都落在宁知身边的木木身上,满眼都是喜欢。 “哎哟这是宁知姐的儿子吧,瞧着模样真俊。” “长得真好,跟宁知姐像呢。” “小家伙看着就乖,一点都不闹人。” “木木,跟姐姐说说话呀。” “……” 木木被一群姐姐围着,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身子往宁知腿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宁知的衣角,脑袋微微低着,耳朵悄悄泛红。 宁知看着他腼腆害羞的模样,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抬眼看着围上来的这一群人,轻轻摇摇头语调提高了几分, “你们别逗他了。” 见宁知姐这么说,大家热热闹闹的答应了一声,没再逗小团子。 随后,大家的视线纷纷落在宁知身上,所有人脸上的轻松说笑都收了收,眼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服和敬佩,经过昨天那一回,她们都很佩服宁知,简直太厉害了。 许秀兰带着笑看着宁知率先开口, “宁知姐,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厉害得得不像话,多亏了你。” 她这一带头开口,另一个人赶紧接话,狠狠的点点头, “真的太不一样了,就按你教我们的妆容和走位来还有那些简单互动,打赏比之前多了不少,我们昨晚收工都开心坏了。” “以后跟着宁知姐好好学,我们舞厅势头肯定能越来越红火。”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是真心实意的心里话,她们是真心的觉得宁知厉害,真心佩服。 人群后面的罗小燕静静站着,这一次她什么茬都没找,安安静静听着,全程没有出声,更没有半点抵触情绪。 前几天她心里确实有不满,不管是因为陈曼云也好,还是她自己的态度也好,可是……昨天她们实打实的变化摆在眼前,叫人再也说不出什么挑刺的话。 宁知教她们的东西是真真切切有用的,能让她们提升本事,能让舞厅人气变好,能让大家多挣工资多拿钱的,谁都不会跟安稳的好日子过不去。 她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彻底消散干净了,她只要不是蠢蛋,就知道跟着谁是对的。 见她们热情高涨,宁知笑着摇摇头, “我再厉害,也是你们自己的成果,别夸我了,多夸夸你们自个儿。” 一群女孩儿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宁知耐心等她们热闹完,才开始今天的舞台。 她挨个帮她们调整妆面细节,结合每个人的脸型修正明暗轮廓,细致讲解不同灯光适配的妆容重点。 所有人都听得认真记得仔细,有不懂的当场就问,吸收得又快又扎实,一整天的教学过程格外顺利,氛围和睦又踏实,比起之前有点儿摩擦,今天倒是越来越顺利了。 时间慢慢流转,很快临近傍晚,天色缓缓暗沉下来,舞厅的姑娘们开始自主练习,为晚上的舞台做准备。 宁知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对着大家简单嘱咐, “放心吧,你们自己多磨合练习,晚上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姑娘们纷纷应声, “宁知姐,我们肯定好好练,不辜负你教的这些本事。” 宁知姐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教她们,她们自然知道。 宁知浅浅点头,扬了扬音调, “今天就到这儿,我得带着木木先回去了。” 大家乖乖答应,宁知才回头去了角落,小家伙正窝在角落里乖乖睡觉,乖乖巧巧的累了困了一点儿也不打扰妈妈,自己找了地方缩着就睡着了。 宁知弯腰看着小崽子,正要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团子就醒了。 迷迷糊糊的看着妈妈,好不可怜的样子,宁知软声哄他, “木木,我们回家。” 木木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抬着小手握住妈妈,乖乖点头, “嚎。” 宁知牵着牵着木木转身往门口走,刚走到舞厅大门口,她就看见外头等着的陆峥。 男人靠在摩托车旁站着,身姿挺拔卓越,目光稳稳落在舞厅出口,一直在耐心等着她们。 本来打算自己带着木木回去的宁知,眉眼轻轻弯了弯,带着儿子过去。 小家伙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陆峥叔叔,挣开妈妈的手手迈开小短腿往前小跑两步,跑到陆峥叔叔身边,仰脸喊他, “陆峥叔叔。” 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在陆峥脸上,黑漆漆的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暖意,垂眸看着小家伙应了一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宁知眨了眨眼,走到陆峥身前,仰头看着他,语调很浅, “你来很久了吗?” “刚到。” 陆峥看着她,嗓音低沉, “今天顺利吗?” “很顺利。” 宁知笑着点点头,眼尾都带着笑, “大家现在都肯认真学,一点都不用费心,今天比昨天更好了,以后估摸着问题也不大,一切都好。” 陆峥目光在小姑娘脸上的笑停留了一瞬,轻声问她, “饿不饿。” 宁知眨了眨眼,还没开口呢,腿边的小崽子立刻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的看着陆峥叔叔开口, “我饿啦!” 陆峥低低笑了声,伸手把小家伙抱起来, “走,带你们吃饭去。” 宁知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含着笑应声点头, “好。” 陆峥把小家伙放上车,护在自己身前,让他坐在车头,很明显小崽子特别喜欢,举起小拳头就要往前冲。 宁知垂下眸子掩下带笑的眉眼,随着陆峥坐上车。 三人坐上摩托车,陆峥稳稳发动车子,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驶去。 傍晚的街道烟火气十足,街边都点亮了灯火,来往行人慢悠悠走着,热闹又不嘈杂。 直到摩托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 陆峥先把木木抱下来,再伸手扶着宁知下车。 他弯腰把木木抱在臂弯里,走在前头进了国营饭店,挑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宁知坐在他对面,小家伙跟着陆峥叔叔坐在一起,歪着脑袋就看着窗户外面。 三个人刚做好,就有店员拿着菜单走过来,把菜单递过来站在旁边等着。 陆峥垂眸看着手里的菜单,先看向宁知,把菜单递过去, “想吃什么。” 宁知眨了眨眼,姐过陆峥递过来的菜单,随意点了两个菜,抬眼看着对面的小团子,宁知笑眯眯的把菜单递给陆峥。 看着小崽子眉眼弯弯的问他, “木木想吃什么呀?” 被妈妈这么问,小家伙还真的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然后看着妈妈和陆叔叔叔叔,咧着嘴回答。 “我想吃蛋,还要吃甜甜的肉肉。” 陆峥闻言看了看菜单,又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份蛋羹,又随意点了汤,把菜单递给店员。 宁知看着陆峥,软声说, “你今天的事,还顺利嘛?” 陆峥微微颔首,耐心解释, “嗯,今天进货多了,人手忙不过来,又有人闹事,有点儿麻烦。” 有人闹事,宁知蹙了蹙眉, “有人闹事儿,没事儿了吧。” “嗯。” 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老问题,代成龙那边不安分,想分一羹。” 听陆峥这么说,宁知微微蹙了蹙眉,对方似乎总爱跟陆峥对着干,之前舞厅陆峥他们的生意也是,想来横插一脚。 看着小姑娘担忧的模样,陆峥缓了缓语调,低声宽慰, “放心,他占不到便宜。” 宁知轻轻点头, “他们不是一个帮派嘛?你能对付得了嘛?” 陆峥黑眸深了深,语调无波无澜, “嗯。” “之前撞上我,那些人不是直接跑了,别担心。” 宁知眸光轻轻闪了闪,没办法不担心,这个人再厉害,跟那种道上的人谋皮,宁知都不放心。 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动了动,语调轻了几分。 “我还没娶上媳妇儿呢,很惜命的。” “放心吧。” 听着他的话,宁知抬起眼,撞进男人深邃的眼底,眸子闪了闪,移开目光,软软的应了一声。 “哦。”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陆续端上桌。 陆峥拿起筷子,先给木木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 “慢慢吃。” 小家伙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啃着,吃得格外香甜,声音也甜滋滋的, “谢谢陆叔叔。” 陆峥给小崽子夹了肉,又给小姑娘也夹上一块,知道她爱吃瘦肉,陆峥夹了一块儿纯瘦的,放进小姑娘碗里。 宁知乖乖吃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笑意,总想逗逗她,让她能高兴。 “刚才是不是想带木木回家,不等我来。” 听见他的话,宁轻咳一声,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峥,抿了抿唇低声狡辩, “本来是怕你太忙,顾不上过来接我们,而且也没那么远,就想带木木先走看看。” 陆峥抬眼看她,黑眸微深, “说过会来,就不会耽误。” 简简单单一句话,稳妥又让人安心,宁知垂眸,胸腔似乎有暖流涌过。 吃完饭之后,陆峥起身去付钱,宁知牵着木木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块儿过去。 等陆峥付完钱,三人走出国营饭店,天早就黑下来了,晚风带着夜间的微凉轻轻拂过,让宁知不自觉缩了缩。 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低哑, “送你们回去。” 宁知轻轻点头,这次不让小家伙坐在最前面了,她抱着小崽子坐中间好好抱着陆峥,随后自己坐上摩托车,没一会儿,车子启动,往宁知的小院那边过去。 夜风拂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宁知稳稳的把小家伙护在中间,避免他被风吹到。 ……很快车子停在宁知的小院门口,陆峥先下车,回头抱木木下车,再伸手扶着宁知站稳。 陆峥抬眼看了看天色,盯着黑漆漆的小巷,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轻声开口, “进屋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宁知看着他的背影,今天没打算留他来家里坐一会儿,今天这人几处奔波,肯定累了,得早些休息。 看见陆峥的背影,宁知牵着儿子,突地想到什么,宁知扬声喊了一声, “陆峥。” 陆峥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低沉。 “嗯?” 宁知抿了抿唇,她和陆峥现在是处对象的人,似乎应该坦诚,大小事都互相知晓才对对,早上去领抚恤金的事,她好像应该跟他说一声。 想到这里,宁知抬眸望着停在自己身前的人,语调坦诚又清亮, “今天一早,我带木木去民政科了,去领了这个月的抚恤金。” 宁知眨了眨眼,慢慢跟他清楚, “工作人员跟我说,这次领完,就只剩最后两个月,之后就没有这笔钱了,这钱是木木专属的,我一分都不会用,我全部给他单独存好,等他以后长大懂事了,我就原封不动全部交给他自己保管。” “这是杨青岩留给木木的。” 夜色安静,她的几句话清晰又真诚。 陆峥站在原地,身形微僵,墨色的眼眸骤然剧烈涌动,深邃眼底翻涌着层层深深浅浅的情绪。 小姑娘已经愿意把自己的事摊开在他眼前,让他原本克制的心,一点点滋生出愈发浓烈的贪心,他想彻底住进她的生活里,岁岁年年,朝夕相守,稳稳护住她一辈子。 陆峥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夜风拂过,男人的嗓音嘶哑极了, “我知道了。” 宁知看着他深沉温柔的眼神,眉眼浅浅弯起,歪了歪脑袋,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你回去吧。” “好。” 陆峥目光牢牢锁着她,缱绻又认真,他贴近过来,这一次那双粗粝的手轻轻抚住小姑娘细嫩的下颚,笨拙的人终于找准了位置,一点一点又轻又郑重的贴上小姑娘温软的唇瓣。 只这样亲了亲,陆峥站在小姑娘的咫尺之间,嗓音嘶哑。 “他的不属于你,我的都属于你,知知,别害怕。” 宁知眼皮轻轻颤了颤,那股炙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唇边,耳边是男人缱绻的声音,宁知眼尾热了热,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陆峥的指腹怜惜的抚了抚小姑娘软嫩的脸,哑声开口。 “回屋休息,我走了。” 漆黑的夜里,宁知眸子闪了闪带着湿意,她抬起眼看着陆峥,轻轻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引诱 夏去秋来, 天气转凉,十月份的天气,出门已经要穿着外衫, 天气降得很快。 这一个月,因为宁知,暗场舞厅已经有了完全的变化,这些变化也让舞厅越来越受欢迎, 宁知当然也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现在她倒是不用每天过去舞厅那边看着, 只需要她们什么时候觉得需要再改变的时候,自觉过来找她,宁知时不时过去看看情况就可以了。 林兆强对于现在舞场的生意,自然是很满意,所以对于宁知, 随着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入秋之后天气就凉得飞快, 一早醒来宁知掀开被子起身, 缩着身子换上衣服, 回头把小家伙抱起来,给小团子换上衣服,推开门带着木木离开房间, 清早刚出门,外头的风再也没有夏天的暖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宁知弯下腰伸手拢了拢小崽子的领口,把微凉的风挡开些,回县城忙活舞厅的事一个多月了, 还没回过村里的老院子。 屋子长期没人住肯定闷得慌,就是何婶儿跟池子会时不时帮她搭理,估摸着也荒凉得厉害。 趁着今天没事, 正好回去打理一遍,也带木木回去透透看看。 这么一想,宁知低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团子,柔声问他, “木木,我们今天回村里一天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瞬间透亮,回头看着妈妈立马用力点头, “好,回家。” 宁知给小家伙洗干净脸,自己也收拾妥当,随后才牵着儿子出门,把钥匙放在包里。 陆峥站在小巷门口,清晨的微风拂过的他肩头,男人身姿挺拔高大,看起来有些冷硬。 这个人最近很忙,她们能见面的时间总在早上,他特意流出时间等着她,说说话,之后又要去忙自己的了。 宁知倒是希望他能多赚点钱,站在他跟前,眉眼弯弯语调清浅带着笑。 “我想带木木回村里一趟了,顺便回去收拾下院子,太久没人打理了,今天在村里住一晚明天就回来。” 陆峥看了看小姑娘还有紧挨在她身边的小崽子,面色不变没有半点犹豫, “我送你们回去。” 宁知蹙眉微微摇头,看着陆峥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你最近有事要忙,我自己带孩子坐拖拉机就好就行,又不麻烦。” “顺路。” 陆峥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去推墙角的摩托车。 这里哪会顺路,宁知无奈这人简直睁眼说瞎话的在糊弄她,偏偏陆峥已经推好车过来,把小家伙抱上车,跨着他那条大长腿坐在摩托车上,静静看着宁知。 宁知无奈又暖心,只好提着布包乖乖坐上后座,歪着脑袋只能看见男人硬朗的眉峰跟高挺的鼻梁,声音清软。 “那就辛苦你啦。” “坐好。” 陆峥确认两人都坐稳扶好,把身上的外套掏在小家伙身上包裹住她,才稳稳发动车子。 秋日清晨的街道安安静静,行人寥寥无几,风轻轻吹过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车子一路都行驶得很稳,最后到了村子,再往里开,稳稳停在了宁知家门口。 秋日村里比县城里似乎更凉一些,空气清清爽爽的,宁知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抬手撑住陆峥宽厚的后背,自己先下车。 陆峥等身后的小姑娘下完车稳住,才抱着木木下车。 陆峥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嗓音低沉带着耐心, “最近事多,我要先回去,在家好好待着,把门窗关上。” 宁知轻轻点头,这人最近多忙她都知道,语调软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关切, “我知道,你去忙你的事儿,不用惦记我们,把院子打理干净住一天,我明天一早就带木木回去,放心吧。” 陆峥眉峰紧蹙,看着小姑娘单薄瘦弱的模样,不放心,又细细叮嘱两句,嗓音嘶哑, “夜里风大,别出门,屋顶的瓦片可能被风吹滑落。” “我知道啦,没事儿的。” 宁知仰脸看着面前的人,眉眼弯弯。 “你走吧。” 木木也仰着小脸朝着陆峥叔叔挥挥小手,咧着嘴傻乐。 陆峥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眼底暖意融融。 “听话。” 说完他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才转身骑车离开。 摩托车的声响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消失在村口小路,宁知这才收回目光,垂眸带着木木回到院子。 好久没回来,院子里落了不少落叶跟杂草,看出来平日里池子会帮她们打理,不过许久没住人,还是带着荒凉感。 宁知让小家伙自己玩儿,她先拿着扫帚,从院子角落开始,一点点清扫院子,扫完院子又进屋里拖地擦桌,把屋里屋外的灰尘全部打理干净,窗户全部推开通风,把屋里积攒了许久的闷气味散得一干二净。 妈妈打扫院子的时候,小家伙自己乖乖的,蹲在院子里玩蚂蚁,一点儿也不闹。 有时候看着妈妈累了,还会问她, “妈妈你累不累,木木给你倒水喝。” 宁知听见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摇头,让他自己玩儿。 直到终于收拾完最后一处,宁知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轻轻吐了口气。 中午,宁知煮了粥,配上点儿小菜,母子俩一块儿吃了,她带着小崽子回到房间,哄着他睡觉。 等小家伙睡着以后,宁知才打着呵欠起身,出门以后把院门关上,抬步去了隔壁,几步就到了隔壁陆奶奶家。 陆奶奶家的院门闭着,宁知上前敲了敲门,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老人站在门口,秋日的带着些许凉意是阳光落在老人身上,岁月静好,格外安逸。 打开门,陆奶奶抬头看来,一眼就认出了宁知,脸上立马堆满笑意。 “哎哟,是宁丫头回来啦,啥时候到的呀?” 宁知眉眼弯弯,快步走进去,站在老太太身边搭把手,轻轻扶着她,软声回答, “刚到没多久,回来收拾下家里的屋子,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您。” “回来就好。” 陆奶奶笑得眉眼舒展,转身带着小姑娘一块儿回院子,还给她拿了椅子坐下。 她眉眼慈祥的看着小闺女,语调宽和又担忧, “这阵子一直在县城里忙吧,好久没见你和木木回来,城里日子过得还顺心不,有没有人欺负你?” 奶奶一连问了这么多,都是关心她的话,宁知心里软了几分,轻轻回答, “奶奶,都很好,也没人欺负我。” 看小丫头白白嫩嫩的模样,似乎是没受什么欺负,陆奶奶彻底放下心来,笑眯眯的点头, “那就好,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你这孩子命苦,不过也都过去了,以后也合该过好日子了。” 宁知轻轻点头,陪着陆奶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 聊了一会,宁知抿了抿唇看着奶奶去,心里酝酿已久的话,垂着眼,打算跟奶奶坦白。 有些事藏着掖着反而容易生闲话,不如她亲自跟老人坦白,坦荡又安心。 这么想着,宁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认真看着奶奶,语调轻轻的, “奶奶,我有件事想跟您说实话,您别生气。” 陆奶奶见她语气郑重,满是皱纹的脸色都深了深,认认真真的看着面前乖巧的小丫头,摇摇头嗐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丫头,奶奶听着呢,不管啥事奶奶都不气。” 宁知垂了垂眼眸,声音又轻又乖巧,带着小心翼翼的坦诚, “奶奶,我和陆峥,我俩在一块儿处对象了。” 这句话说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余下凉风徐徐的吹。 宁知轻轻抬起眼,满是歉意的看着老人家,心里拧巴这酸疼得厉害,只希望奶奶可以骂自己。 偏偏她看到陆奶奶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不悦,只是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陆奶奶心疼自家孩子,那也同样心疼眼前的小丫头,小小年纪嫁人丧偶,独自带着孩子吃苦,本来打眼瞧着天真纯粹的小丫头,现在活得太谨慎卑微。 不等陆奶奶开口,宁知抬起眼,面对奶奶她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 “奶奶,您不用有压力,我也不会给陆峥添麻烦,我知道我带着木木,条件不好,名声也不会好,我们不会结婚,现在这样简简单单相处就好。” “以后若是您看中了更合适他的姑娘,觉得谁合心意,您也可以安排。” 她话说得坦荡通透,字字句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喜欢陆峥是真的,可她更不想拖累他的未来,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村里人闲话,被旁人诟病,她不在意的东西,她偏偏替陆峥在意。 陆奶奶看着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里揪着难受,她伸手紧紧握住宁知的小手,掌心温温热热的。 “傻丫头,怎么能这么想,奶奶知道你心思善你是怕亏欠陆峥,怕拖累他,所以宁愿自己受委屈。” “宁丫头,你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你也是好好的姑娘,踏实勤快心地善良,一点都不差。” 宁知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干干净净。 “奶奶,我不觉得委屈,这样挺好的,真的。” 陆奶奶无奈又心疼地长叹一声, “陆峥那孩子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俩好好相处就行,只要你们开心奶奶就没意见。” 听见老人松口的话,宁知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 “谢谢您奶奶,您真好。” 奶奶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她,宁知心里感激。 “跟奶奶还客气这个。”陆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看着面前的小丫头,陆奶奶看着宁知,老人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口了。 “丫头,你……给奶奶一个准话,你喜不喜欢我家这小子。” 老奶奶浑浊的眼底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家里那个死小子的心思,她懂了,不同意她们俩的事儿,不过就是知道,这活人一辈子也比不过死人,你跟死人争不了,她替家里的小子寒心。 宁知听见奶奶的话,眸光闪了闪,脸颊有些温热,她咬了咬唇垂着眸子没开口。 陆老太太看着小丫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奶奶知道,你因着陆峥那臭小子帮了你,所以感恩,宁丫头,感情的事儿可勉强不得,你别委屈自己,不乐意奶奶去给那臭小子说,别为了报答做这种啥事。” 听见奶奶这么说,宁知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回握住老人有些苍老干瘪的手,重重摇头,语调极度认真又郑重。 “奶奶,我喜欢他的。” 看见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坦坦荡荡的望着自己,脸颊还有些红呢,陆奶奶信了她说的话,心里头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满眼慈爱的看着小姑凉,乐呵呵开口。 “好好好,你们俩自己处,奶奶不管你们。” 听奶奶这么说,宁知积压在心口的思虑,慢慢消散了。 她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看了看天色怕屋里小崽子醒了发现她不在家,连声跟奶奶打了招呼。 “奶奶,木木还在睡觉,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回来陪您说话。” 知道小崽子还离不开妈妈,陆老太太笑着答应, “嗯,去吧,晚上天冷,记得给孩子盖好被子,你们娘俩都别冻着。” 宁知乖乖点头答应,从陆奶奶家出来,宁知先回了家,她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小家伙揉着眼睛站在屋檐下面,明显刚刚睡醒。 宁知松了口气,走上前弯腰牵着小家伙给他洗脸。 “妈妈,你去哪里了?” 小家伙声音还带着迷迷糊糊的困意。 宁知笑着回答他, “妈妈去陪陆奶奶说话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 宁知柔声说, “木木醒了,妈妈带你去何婶儿家玩会儿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点头, “好。” 宁知给他洗干净脸,又换了身衣服,就带着小崽子出门,去了何婶儿家里。 母子俩来的时候,何婶家门还开着呢,人正在院里收拾木柴,她抬眼就看见宁知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得不行。 “宁丫头回来了,快过来坐。” 宁知带着木木过去,笑着走到何婶儿身边,眉眼浅浅, “我今天回来收拾收拾屋子,正好过来看看你,婶儿你生意怎么样,累不累?” 何婶脸上满是知足的笑意,看着宁丫头摆摆手说道, “一点都不累,比以前一点儿伙计没有强得多了,每天挣的钱够我们自己吃喝,还能攒下一点,给池子当老婆本呢。” 何婶儿鬓见的发丝都黑了,心里畅快了,宁知真心为她高兴,眼底笑意温柔。 “婶儿现在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自在又安稳,比啥都强,等着以后池子孝顺你。” “可不是嘛。” 何婶怎么就这么喜欢宁知这丫头,说话间更亲近了几分。 她看着宁知,眼底全是慈爱, “以后你也一样,我看木头就是个好孩子,以后也孝顺你呢。” 宁知垂眸看了一眼乖乖巧巧的小家伙,眼底带着笑意,她不求这个,他好好长大就行。 陪着何婶儿多聊了会儿,不知不觉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秋日的天都黑得早,晚风一吹,整个村子都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 宁知抬眼看天色不早了,带着木头起身跟何婶儿打了招呼,才从何婶儿家离开。 回到家里,宁知简单做了几道小菜,母子俩吃完晚饭,早早就洗漱休息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刚微微亮起,宁知就醒了,轻手轻脚起床,烧水以后,简单洗漱完毕,回屋里把还睡着的小家伙抱起来,带上布包,出门以后悄悄锁好小院门,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一路走到村口,坐最早的一趟拖拉机回了县城。 母子俩回到县城的时候,日头清亮,天气刚刚好,秋风阵阵,温度又降了一些。 宁知低头看着身上单薄的衣服,又看了看木木身上穿的初秋薄款秋衣,心里立马有了打算。 正好今天有空,先不带着小家伙回去了,先带他去买两身新衣服。 看着到了地方刚刚醒来的小团子,宁知眉眼温软, “木木,妈妈带你去商场买新衣服好不好。” 木木一听新衣服,瞬间眼睛发亮,狠狠的点点脑袋, “好。” 宁知牵上小家伙,母子两人一路慢悠悠去了县城百货商场。 一大早,商场里还算热闹,人来人往,不少都是趁着秋日换季来买衣服的。 宁知专门走到童装区,仔细给木木挑选衣服,她挑的都是最柔软的棉质面料,保暖又舒服,选了两套合身的深秋外套,搭配两条厚实的长裤,大小刚好贴合木木的身形,穿起来轻便又保暖,贵是比别的贵了点儿,不过小家伙穿着舒服又暖和,这就行了。 逛完商场买好衣服,又买了一双鞋子,宁知才带着小崽子去吃了饭,母子俩都吃饱了,她带着木木回了自家院子。 白天无事,宁知好好收拾了一遍屋子,扫地拖地整理杂物,随后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木木的小衣服全部搓洗干净,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忙忙碌碌一个白天,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宁知看着都能舒服很多,眼睛都清亮不少。 转眼天色彻底黑透,夜里的秋风比白天更凉,呼呼刮过院墙,带着秋天些许的寒意。 夜里,宁知给小家伙洗了脸,暖暖和和的泡了脚,抱着他上楼,哄着小崽子睡觉。 小家伙软绵绵的窝在妈妈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听故事。” “好。” 宁知声音轻轻的,一点一点哄着他睡觉。 没一会儿,小家伙窝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垂着眼看和小家伙模糊的影子,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崽子软乎乎的脸,眉眼间带着丝丝笑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一阵异响,随后就是缓慢带着沉稳的敲门声。 宁知心头一动,放轻了动作掀开被子起身,弯腰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捻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走下楼梯,宁知脚步放缓走到院子门口,抬手轻轻拉开院门。 清冷的月光洒满小巷口,骤然照亮了门口伫立的高大身影,陆峥一身深色衣衫,呼吸有几分急促,显然是忙完一天的活特意赶过来的。 男人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包,耐心的等在月光之下,秋风吹乱了他粗硬的发丝,眼底却带着温柔的光亮,一瞬不瞬看着开门的小姑娘。 四目相对,宁知看着他疲惫却依旧过来念着自己的模样,心口软软发烫。 宁知抿了抿唇,眨了眨眼主动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他微凉的手腕,然后一点一点握住,力道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却带着坚定。 “陆峥,你进来。” 陆峥身形微顿,本来打算送完就走不打扰小姑娘休息,偏偏身体还是纵容着任由那双小手牵着自己走进院子里,身后的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微凉的夜风,也隔绝了院外所有的嘈杂。 陆峥低头看着身前单薄的小姑娘,嗓音带着一丝忙碌过后的沙哑。 “怎么还没睡。” 说完以后,陆峥抬手,把手里的纸包递到她面前,喉咙滚动, “给你,新到的,料子软还保暖好看,适合你穿。” 宁知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眸子温软,明明都很忙了,还念着要过来给她这个,她抬眸定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猝然间温软的眼底带上了浅浅的执拗跟大胆。 宁知轻轻吞了吞口水,深深吸了口气,微微踮起脚尖,不等眼前的人再说什么,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双唇相贴,小姑娘青涩又大胆,却带着温柔又带着刻意的引诱。 和以往简单的触碰完全不一样,这一次是她不再是浅浅贴合,更主动深入纠缠着他不放,呼吸间都带着浓厚的黏腻,唇舌交缠。 陆峥浑身瞬间僵硬,漆黑的眼底骤然掀起汹涌的浪潮,克制了无数次的欲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理智,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温顺又撩人,像个勾人的精怪,牢牢攥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稳稳扣住她的细腰,俯身贴身覆盖上去,瞬间反客为主,深沉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带着隐忍许久的情意,密密匝匝裹住她,呼吸交织缠绕,温度一点点攀升。 宁知被突如其来的紧密相贴缠绕,忍不住呵出一声低泣, “……唔……” 随后,一双小手勉强攀附上男人宽厚的腰身,带着他就要往里走,唇齿间都带着邀请。 “陆峥,进屋里。”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漆黑的院子里,只有两个紧密相贴的身体,还有黏腻在一起的呼吸,粗重又静谧。 小姑娘实在直白又大胆,毫无顾忌的引诱他,理智和欲望在陆峥心底反复拉扯抗衡,他太想要她,从动心的那一刻起,日日念念,夜夜惦记。 粗粝的手掌细细密密的贴合在小姑娘的细腰,呼吸粗重滚烫,眼底红得深邃。 指尖不受控制探进她柔软的衣料,触碰到她温热软嫩的肌肤,指腹轻轻捏了捏那块细腻的皮肉,带着极致的缱绻和克制。 宁知穿着睡衣,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颤着眸子轻轻看着眼前的人,垂下手指,轻轻握住男人贴合在腰间粗粝的手指,语调呢喃。 “可以的,你陪我吧。” 多么勾人心魂的引诱,陆峥粗粝的指腹深深按在小姑娘细软娇嫩的皮肤上,喉间上下滚动,最后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躁动,逼自己清醒。 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面前面色微红的小姑娘,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 “知知,太晚了,早点休息。” 宁知仰着头看着他,脸上烫得厉害,满是主动撩拨的忐忑,听见陆峥的话,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陆峥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指腹的温度滚烫,烫到了心尖上去,他迅速缩回手,随后给被他欺负的小姑娘抚平衣服,嗓音嘶哑。 “我走了。” 男人离开,院子里瞬间恢复安静。 宁知站在原地,微风拂过,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发烫的唇瓣,轻轻抿了抿唇,这个人这样都引诱不了他,偏偏反倒让宁知害羞之余,平白生出了点儿胜负欲来。 作者有话说: 无 55-60 第56章 做衣服 第二天一早, 宁知穿上陆峥给她买的呢子衣,带着儿子出门,她先带着木木去了商场, 认认真真的挑选合适的毛线。 宁知抿了抿唇,轻咳一声还有些过意不去,这个人那么忙,还念着给她新衣服, 她昨天带木木过来买了两身合身的衣服, 还没想到他呢。 这么想着,宁知挑选又认真了一些,她挑了不扎手摸着舒适质量看起来不错,而且不那么容易起球的毛线款式,挑了灰色的, 挑选完以后, 宁知想了想, 脑海里闪过陆峥的身型, 还有对方平日里总是简单穿着,一点儿也不注意,买完毛线以后, 宁知带着儿子去了裁缝铺子,认认真真挑选了一件跟她身上料子差不多的布料,选完以后,宁知才带着儿子离开,母子俩又去集市买了不少食材, 宁知才牵着儿子回家。 小家伙穿着暖呼呼的衣服,被妈妈牵着,一路走回家里。 宁知回去之后, 先焖了米饭,瞧着时间还算早,她就把刚买回来的毛线拿出来,一点一点的缠绕成线球,把毛线都收好,正好米饭焖好了,宁知起身把焖好的米饭放在灶台旁边保温以后,开始处理食材。 家里就母子俩人,宁知简单炒了两个炒菜,又煮上一个汤,弄完以后,带着小崽子洗干净手,母子俩一块儿坐在屋里吃午饭。 吃完饭,宁知起身收拾,把屋里屋外都收拾着打理干净,带着儿子舒舒服服的午睡一会儿,到了下午,宁知拿了少部分的毛线,先练了练手感,怕生疏了弄得不好,直到临近傍晚,她烧好火,肉刚下锅,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宁知正打算放下锅铲擦擦手出门去开门,小家伙立马从灶火面前站起来,乖乖的看着她。 “妈妈,我去开门,肯定是陆叔叔来了。” 小家伙喜滋滋的去开门,在外忙完以后立马赶回来看看小姑娘的陆峥站在门口,看着小家伙,迈开长腿走进院子,垂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嗓音低沉, “妈妈呢?” 小家伙乖乖喊了一声陆叔叔,抬手扯着他的手指就往屋里走, “陆峥叔叔,妈妈在做饭。” 陆峥走进以后,抬眼就看到屋里正在做饭的单薄身影,不自觉走进几步。 宁知余光扫过男人进门,脑子里已经想着多加两个菜,她回头笑盈盈的看着陆峥,软声说, “你带木木玩一会儿,饭马上好。” 陆峥定定看着小姑娘的声音,嗓音有些嘶哑。 “不用,我马上走。” 宁知秀眉微蹙,转过脸抬眉看着外面的陆峥,淡淡开口, “吃完饭再走,一会儿我有事找你。” 不可抑制的,男人脑海里闪过小姑娘温软的唇,还有不盈一握的腰,跟细嫩滑嫩的肌肤,黑眸深深的闪了闪,再也卖不动步子,乖乖带着杨慕宁在院子里玩儿。 宁知看着陆峥半蹲着陪小崽子不走了,乌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弄了四菜一汤,弄完以后,冲着屋外扬声语调轻快。 “该吃饭了,带木木洗手。” 陆峥嗓音低沉,答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小家伙把手洗干净,高大的身型直接进了厨房,给宁知端菜放碗,又盛了饭菜坐下。 宁知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儿子夹上一块软烂的肉,随后抬眼看着陆峥,歪了歪头看着他,轻声说, “事情忙得怎么样?生意好做嘛?” 陆峥顿了顿,声音低沉, “嗯,差不多,再过几天就稳定了,不用这么忙。” 听他这么说,宁知轻轻点头,软声开口, “现在舞厅没有那么忙,她们也不需要我时时盯着,要是忙不过来,我给你帮忙。” 陆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嗓音暗哑, “嗯。” 小姑娘很厉害,比他还要厉害,陆峥自然相信他能给自己帮忙,不过,瞧着小姑娘单薄的模样,还是适合自己想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随后,陆峥想到什么,轻咳一声,视线落在宁知身上,黑眸软了几分, “有什么事儿?” 见他主动问起,宁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眉眼弯弯, “等吃完饭,我给你量量尺寸,今天带木木去商场买了点儿东西,想试着给你做一套衣服。” 说完她悠悠看着陆峥,软声说, “不知道会不会不合适,等我做完,你来试试,要是不对我再试着改一改。” 小姑娘要给他做衣服,陆峥胸口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口,无限的蜜糖不顾他的意愿涌进心脏,带来满腔的甜意,他被小姑娘记挂在心上,这无非让人凭空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就是她什么也不给他,陆峥一样甘之若饴,更何况现在,小姑娘似乎在试着把最好的给他。 陆峥黑眸沉了沉,哑声道, “好。” 这一顿饭陆峥只觉得似乎每一道菜都放了糖,口舌都带着蜜的滋味,直到吃饭了这顿饭,他揽下活收拾碗筷,把碗筷洗干净。 宁知上楼去,把准备好的卷尺跟小本子拿下来,看着洗干净碗的陆峥,走近几步绕到他身后,把手里的卷尺拿出来,踮起脚尖靠近男人身后,努力的给他量了量肩膀的尺寸。 陆峥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任由小姑娘的手拿着卷尺在他身上不断游离,任由她一点一点卡着量尺寸,呼吸都清浅了几分。 宁知贴近他的身体,耳朵几乎贴近胸腔,仿佛能听见陆峥沉稳的心跳,那么明显,她量完以后,才收回卷尺,认认真真的都记下尺寸以后,宁知抬眼看着自己面前,几乎秉着呼吸不说话的男人,弯了弯眉眼。 “好了。” 陆峥压了压唇舌,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沉, “……我走了。” 他说完,迈开长腿就要离开,宁知放好东西悠悠站在他身前,抬起眼,满眼狡黠的看着面前的人,仰起头歪着脑袋盯着陆峥,轻声开口。 “陆峥。” 男人喉结反复滚动,哑声答应。 “嗯。” 宁知静静的看着她,微微蹙眉, “我是你对象。” 陆峥视线不知道再往哪儿放,轻轻应了一声, “嗯。” 宁知秀眉微蹙,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失望, “对象可不是你这样的。” 她往前走进几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语调浅浅, “留下来好不好。” 陆峥抬手捉住小姑娘细软的柔荑,黑眸飘向院子漆黑的夜色,嗓音嘶哑, “知知。” 宁知乌黑的眸子微微垂着,掩盖住眼底的笑意,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后,她听见头顶传来男人暗哑的嗓音, “嫁给我。” 宁知顿了顿,有些愣怔的抬起眼看向眼前的人,男人黑沉沉的眼底带着她看不清的深色。 陆峥压下眼底的欲色,嗓音沙哑, “我们结婚。” 宁知眸光轻轻闪了闪,轻轻“哼”了一声, “我们现在这样不行嘛?” 小姑娘这话一出,男人黑眸一暗,垂眸盯着不愿意直视她的小姑娘,唇角微扯,算是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小姑娘刻意的引诱是什么意思,他被气笑了。 俯下身重重的亲上小姑娘让人又爱又恨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宁知吃痛耐不住的“嘶”了一声,责怪的抬眼去看了眼前的男人,又有些理亏的避开目光。 陆峥克制的退开,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儿, “知知,存的什么心思,想跟我睡了就把我踹开?” 这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宁知完全不同意,垂着脑袋轻轻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握住小姑娘细嫩的手腕拉向自己贴合在剧烈跳动的胸口,嗓音嘶哑。 “是不是之前我要是经不住引诱,现在已经没有对象了。” 宁知眼眸乱窜,狠狠的摇摇头, “没有。” 她启了启唇,清软的嗓音有些结巴, “我…我就是想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她抬起眼去看眼前的人,软声说, “万一,你就是觉得新鲜,英雄病发作呢,还能后悔的。” 陆峥简直要被小姑娘的脑回路打败了,他扯了扯唇角,冷硬的轮廓一点一点逼近眼前的女孩儿,黑黝黝的眉目盯着她,嗓音低沉, “知知觉得,你对象像是有英雄病的人?” “图新鲜?”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移开面前实在太有冲击力的脸,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像,她轻轻摇摇头。 “不是。” 陆峥看着小姑娘咬着唇瓣,黯了黯眸色,无可抑制的凑上前去,又亲了亲小姑娘温软的唇瓣,嗓音嘶哑。 “知道就好。” 说完,他这才稍微满意的松开小姑娘的手,就要离开。 宁知回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脑袋一抽抬手扯住他的衣角,眨了眨眼睛, “能不能留下来。” 陆峥身形微顿,随后轻笑一声,哑声拒绝, “不要,我怕有人始乱终弃。” 说完,男人迈开长腿离开屋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小院。 宁知眨了眨眼睛,抬手轻轻捂了捂脸,无力的低低“哼”了一声,她才不是始乱终弃的人,这人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宁知轻轻摸了摸鼻尖,无力的叹了口气,自己洗漱完以后,才拿着已经量好的尺寸上楼,陪着小崽子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带着小团子吃完早饭,拿着簸箕放在屋檐下面,坐在椅子上开始针织给陆峥的毛衣。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速度慢了一些,习惯以后,宁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完成不少。 小家伙拿着小板凳坐在妈妈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软乎乎的开口, “妈妈,这是给陆叔叔的衣服嘛?” 宁知轻轻点头, “嗯,陆叔叔可怜,妈妈决定给他做衣服穿。” 小家伙乖乖点头,又歪着脑袋看着妈妈,声音轻轻的, “妈妈,你可以嫁给陆叔叔吗?” 听见小崽子的话,宁知猝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秀眉微蹙,轻轻看着小团子,轻声问他, “木木为什么这么说?” 木木乖乖说, “陆叔叔很好,对妈妈好,对木木也好,妈妈可以嫁给陆叔叔。” 小家伙说这种话,实在让人心软,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低声说, “木木想让陆叔叔给你当爸爸嘛?” 小家伙立马囧着眉毛,看起来纠结着小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宁知轻轻的笑, “我们不想就不想。” 小家伙闷着脑袋坐在妈妈旁边,宁知收回手继续手里的动作,直到她已经忘了跟木木说的话,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见耳边传来小家伙纠结着的声音。 “可以。” 宁知心脏微酸,软软的看着身边的小家伙。 小崽子眨巴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重重点头, “妈妈,陆叔叔可以给木木当第二个爸爸。” 小家伙用他那个想不来多少事情的小脑袋思考了好久好久,才郑重的回答她了。 宁知眼尾发热,轻轻的笑了笑, “嗯,那我们以后再跟陆叔叔说。” 小崽子乖乖答应。 “笃笃笃。” 母子俩人刚说完话,就听见门口的声音,小家伙异常兴奋的跳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外面跑。 “妈妈,我去开门。” 他蹦蹦跳跳的站在门口,垫着脚尖把门打开,果然看见陆峥站在门口,小家伙仰脸看他,软乎乎的。 “陆叔叔,你来了。” 说着小崽子握住陆峥的一根手指头,扯着他往院子里走。 “妈妈在给陆叔叔织毛衣呢。” 陆峥顺着小崽子的力气往里走,听着他的话,视线直直落在屋檐之下的小姑娘身上,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还有簸箕里的那些毛线跟针线,哑声回了小崽子一声, “嗯。” 宁知坐在屋檐下,看着儿子带着他过来,蹙眉询问, “今天没事儿嘛?” 陆峥走到小姑娘身边,半蹲在她面前,黑眸沉沉的,嗓音嘶哑。 “知知,奶奶知道我们处对象了。” “你告诉她的。” 听着陆峥的话,宁知心口有些酸涩,轻轻的应了一声, “其他人都可以不说,我得告诉奶奶。” 她垂眸看着陆峥,轻声开口, “奶奶跟你说的?” 陆峥低低颔首,嗓音嘶哑, “嗯。” 今天一早,他回家给奶奶送新衣服的时候,奶奶叫住他,才跟他说的。 没得小姑娘的应允,陆峥只能偷偷摸摸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随着小姑娘的意,她愿意,那就昭告天下,若是不愿意,他们即使处一辈子的对象,那又如何。 宁知眼皮抖了抖,嗓音近乎呢喃, “奶奶说什么了?” 陆峥抬眼,幽深的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嘶哑。 “奶奶说,你很好,让我娶你。” “瞎说。” 宁知心里动了动,低声反驳,她很好,奶奶也不会说这种话。 陆峥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跟奶奶说了,知知不愿意呢。” 宁知无奈的看了面前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怎么过来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胸腔里涌出热意,直直盯着她,嗓音暗沉, “就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小姑娘是想过他们的以后的,她主动跟奶奶提起了,陆峥一路上赶着回来,就想近近的看着面前乖乖的女孩儿。 宁知“哦”了一声,压下心底的意动,轻声说, “看完了,还不走?” 陆峥站起身来,找了椅子坐在小姑娘旁边,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半成品毛衣身上,神色自若, “不走。” 宁知蹙眉,抬眼去看身边的人, “不忙了?” 陆峥轻咳一声, “阿正跟瑞安能应付。” 看着这人似乎真的不打算走了,就待着她身边,那双存在感极强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宁知手指有些僵硬,抬手就重重敲上陆峥的头,蹙着眉头发难, “晚点儿再过来,我做好晚饭等你,快去赚钱。”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也在旁边帮腔, “陆叔叔,要快去赚钱哦。” 被小姑娘赶着去赚钱,陆峥低头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家伙,抬手招了招他, “过来。” 小家伙乖乖过去,就被陆峥属实抱住,整个人陷入温暖的怀抱里。 陆峥单手抱着小崽子,长臂一揽,粗粝的手掌轻轻按住小姑娘圆润的后脑,迅速压向自己,轻轻的落在她的唇上,重重的吮吸了一口,下颚绷紧,嗓音嘶哑。 “好。” “我去赚钱。” 一路赶回来,终于亲上,陆峥这才有些满意,松开小姑娘的脑袋,重新退回安全的位置,低头看着怀里一脸茫然的小家伙,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脸, “跟妈妈在家等我回来,叔叔赚钱去了。” 小家伙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答应, “好。” 陆峥松开小崽子,挺拔的身体站起来,大步离开院子。 宁知吞了吞口水,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埋着脑袋继续织着手里的毛衣,不过一开始就错了好几处。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眨巴着眼睛满是懵懂, “妈妈,你脸红红的,感冒了嘛?” 宁知轻轻摇头, “没有,妈妈知识有点儿累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看着妈妈手里的东西, “嗯,妈妈给陆峥织毛衣累了。” 他抬手握住妈妈的手,囧着眉毛关心她, “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宁知抬眼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弄午饭了,被那人逼得有些急了,脑子有些不清醒,该留着他在家里吃了午饭再走了。 宁知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钩针放下,把簸箕放在一旁,起身要往屋里去。 刚刚起身,久坐以后腿有些发麻,宁知站着待了一会儿,才重新进了屋里。 等她生完火,小家伙自己乖乖坐在灶台面前替妈妈守着火,宁知系上围裙,洗干净手就开始做午饭。 等陪着儿子吃完午饭,宁知带着小崽子睡了一会儿午觉,下午没织多久,想着晚上陆峥过来吃饭,她把东西做好,开始做饭。 秋季的风带着凉意,院子里炊烟升起,小团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闹,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被凉风灌满的小巷口,男人驱车进了小巷口,带着满身的凉气下车,高大的身影站在小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小家伙不等妈妈反应,自己迈着小短腿上前来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站在外面的陆峥叔叔,眼睛亮晶晶的。 “陆峥叔叔,你来了。” 陆峥弯下腰,抬手就把小崽子抱着直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小家伙往屋里走。 小崽子在陆峥叔叔肩膀上欢呼, “妈妈,妈妈你看。” 小手挥着要跟妈妈分享。 宁知回头去看,小家伙惊喜得咧着嘴一直傻笑,陆峥带着他在院子逛了一圈,更让小家伙喜欢。 宁知收回视线,等到天色几乎黑下来,她冲着屋外喊了一声, “吃饭了。” 陆峥单手抱着小崽子,带他去洗手,又进了屋里,熟练的端菜端饭,给小姑娘和小崽子盛饭。 四菜一汤,每一样都是看得人口里生津,滋味好得不得了,宁知顾着儿子时不时给他夹菜,又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脑袋几乎埋进了碗里。 她蹙了蹙眉,低声开口, “今天没吃饭吗?” 陆峥顿了顿,吃下嘴里的饭菜,黑眸看着小姑娘,轻咳一声, “不饿。” 宁知皱着眉心,看着这个人,轻哼一声, “不是说事情不忙,阿正跟瑞安能解决嘛?” “怎么会忙连饭都没吃。” 看着这人碗里没一会儿就没多少的饭菜,宁知一点儿也不满意,抬手给他夹了红烧肉,中午就该留他在家里吃饭,放这人走了,连饭都不乐意吃了。 知道小姑娘生气,陆峥乖乖吃了肉,嗓音低沉, “下回不会。” 宁知瞥了他一眼,一点儿也不信这个人,起身给人又盛了一大碗饭,语调淡淡, “在这里,不准饿肚子。” 陆峥闷闷答应一声,胸口有暖流经过,浑身都暖呼呼的。 “好。” 等他吃完了饭,自己自觉收拾碗筷洗碗,宁知带着小崽子洗漱,给小家伙洗完澡,才抱着小崽子去睡觉。 没一会儿,小家伙就睡得香甜,宁知这才轻手轻脚下楼,就看到陆峥已经把屋里收拾干净了,回头看到她来,陆峥沉声。 “早点儿睡。” 宁知凝眉上上下下看着眼前的人,走到他面前, “做什么活计,饭也不吃。” 陆峥搓了搓鼻子,自知理亏,抬手按住小姑娘单薄的肩膀,嗓音暗哑。 “知知,没有下回。” 宁知轻轻哼了声, “又不是我饿肚子。” 赚那么多钱,连饭都吃不饱,宁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瞧着面前的人如何都不顺眼。 陆峥抬手揽住小姑娘的腰身,带着贴合在自己身上,轻轻含上小姑娘不满的唇瓣,一点一点轻轻哄着,一只手轻轻抚着她软嫩的脸颊慢慢安抚,直到察觉到小姑娘的态度软乎下来,才垂下眸,静静的看着她。 “别气。” 宁知抬手推了推眼前的人,脑袋抵在他胸口上,轻轻的撞了撞,一顿一顿的。 “我……没……有。” 感觉到胸口被小姑娘重重的撞着,陆峥心甘情愿的捱了,抱着人不松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媳妇儿 宁知花了三五天把要给陆峥的毛衣织好, 没有第一时间先把毛衣送给他,而是开始裁剪布料,把她准备给陆峥做的大衣也缝制好, 到时候一起送给他。 连着几日,日子都过得格外安稳平淡,宁知每日在家带着木木,收拾家务, 做饭洗衣, 空余的时间就坐在屋檐下,踩着阳光给陆峥缝制大衣,她花了心思,每一针每一线都精细了。 “妈妈,陆叔叔的衣服还要多久才能做好呀?” 小家伙托着腮, 眼神一瞬不瞬妈妈手上灵活的动作, 语气软软的。 宁知手里的针线没停, 指尖轻轻捋平歪斜的针脚, 听见木木的话,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儿子,眉眼微弯, “快啦,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一起给陆叔叔。” “那陆叔叔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木木晃着小短腿,大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笃定, “陆叔叔长得最好看了。” 宁知微微扬了扬眉,原来在小崽子的眼光里,陆峥是属于最好看的, 滤镜很重。 宁知轻笑一声,垂眸看着小家伙软了语调, “想不想妈妈给你也织一件毛衣。”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小脸皱皱巴巴的满是纠结,最后还是轻轻晃晃脑袋拒绝。 “木木有衣服穿,妈妈给陆峥叔叔就好了。” 妈妈弄了好久,有点儿累的。 宁知眉眼弯弯,小崽子看着特别喜欢,那双大眼睛里看着她,还有些心疼,简直太乖了,她心里软得不可思议,想着等把陆峥的大衣做完,再给小家伙也缝制一套衣服,穿着暖暖和和的又好看才好。 之后几日忙碌下来,宁知才彻底把手上的大衣缝制完工,她抬手把大衣铺在床上,仔细端详着,一点一点的细细密密的检查,合适的版型,平整的针脚,料子厚实保暖,和她身上的呢子衣质感相配,一套下来简约又耐看,宁知还算满意。 宁知弯下腰大衣整整齐齐叠好,随后把大衣跟毛衣一块儿放好,找个时间再拿出来给陆峥。 这段时间陆峥忙碌完以后,彻底步入正轨,不用日日连轴转,他这日傍晚过来的时候,眉眼都松快了不少,眼底都看着没了往日的疲惫。 宁知做好了饭菜,看他过来,自然自觉的又添了两道菜,才让人收拾饭桌,该吃晚饭了,晚饭桌上,三个人气氛松弛又温馨。 木木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扒着碗里的米饭,看着陆峥跟妈妈,时不时咧着小嘴开心。 吃完晚饭,陆峥照旧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透,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晚风轻轻吹过院子。 宁知给小崽子洗漱完以后,带着他先上楼睡觉了,把小家伙哄睡了下来,看着陆峥擦干净手走出来,想了想,抬声开口。 “陆峥。” “嗯?” 陆峥走到小姑娘面前站定,垂眸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语调低缓。 “你今晚有空吗?” 宁知抬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看他,语气软软的, “我好久没去舞厅看看了,要是趁着你今天有空,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陆峥黑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低沉。 “有空,都听你的。” “知知,你叫我,不用特意等我忙完。” 他随时都能腾出时间来陪小姑娘。 宁知乌黑的眉眼轻轻亮了亮,笑眯眯的“嗯”了一声,她自己有分寸,不是很着急,自然等着他的时间。 陆峥抬头看向二楼,嗓音嘶哑。 “睡了?” 宁知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眉眼含笑, “嗯,睡得很熟,夜里不起夜就不会醒,放心吧。” 陆峥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低应了一声, “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院子,宁知轻手轻脚的把院门锁上,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身上很舒服。 陆峥走在前面,下意识放慢脚步贴合小姑娘细碎的步伐,走到巷口,骑上车带着她往舞厅的方向去。 车子停稳,陆峥先下车,伸手护着宁知下来。 “进去吧。” 宁知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夜里的舞厅格外热闹,门口灯火明亮,人来人往,比起之前还要更嘈杂不少,肉眼可见的客满为患。 陆峥带着她直接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位置隐蔽视野也好,能清楚看到整个舞台的表演,卡座安静,隔绝了大部分喧闹。 宁知抬眼看着台上的表演,看着来往忙碌的她们,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这个舞厅,确实比之前红火太多了。 就在她静静看着舞台的时候,一股莫名带着酸味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宁知老板来了,来看自己给舞厅带来什么收益来了?” 宁知听着有些刺耳的声音,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陈曼云站在卡座外侧,只能看到有些模糊的脸,脸上挂着牵强的笑意,眼神里似乎满是阴阳怪气。 宁知眨了眨眼,不过没怎么搭理她的恶意,淡淡应了一声。 “陈小姐不用陪客人?” 本来是随意询问的一句话,却不知道现在陈曼云几乎一点就炸,如何都看宁知不顺眼,憋闷得厉害。 这段时间,舞厅生意越来越火爆,客源源源不断,收益翻了好几倍,可这些所有的变化,竟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以前她陈曼云可是舞厅最出彩的人,所有人都捧着她,客人也是冲着她来的最多,可自从宁知接手打理之后,舞厅里那些本来普通的姑娘,因着她的关系,莫名变得漂亮,才艺还都比她出众。 现在舞台上再也轮不到她压轴,客人也不会再特意点名看她表演,她在舞厅里越来越不起眼,说话没有半点分量,往日的风光彻底没了。 如今看着宁知安安稳稳坐着,轻轻松松就拿捏了整个舞厅,日子过得安稳顺遂,还有陆峥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护着,她心里的憋屈越积越多,早就憋得难受,今晚撞见宁知过来,陈曼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落差和嫉妒,特意上前搭话。 宁知这话像极了挑衅,陈曼云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神扫过卡座里的两人,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 “我可不是宁小姐这么好福气,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就能收钱,日子过得也太清闲自在了,不像我,天天累死累活上台,还捞不到半点好处,现在舞厅做大做好了,人人都记得宁老板的功劳,谁还能想起我来。” 这话里的怨气和不满,几乎毫不掩饰。 宁知听着,眉眼依旧平和,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她轻轻抬眼看向陈曼云,语气清淡平和, “舞厅不是一向凭本事吃饭嘛,陈曼云小姐若是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或是觉得自己跟不上了……” “需要我帮你吗?”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把陈曼云堵得哑口无言,陈曼云脸色瞬间僵住,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哪里是想让宁知帮忙,她就是想来找不痛快,想吐槽宁知坐享其成。 偏偏宁知是个不要脸的,倒是还真问上她需不需要帮忙来了,陈曼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刚结束舞台表演的几个姑娘热热闹闹的走过来了,一行人看到卡座里的宁知,脸上瞬间露出热情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叽叽喳喳的过来给宁知打招呼, “宁知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好久没见你,我们可是还一直念叨你呢。” “宁知姐,你刚刚看了我们上台吧,没给你丢脸吧。” “早知道你来,我们肯定更卖力了。” 一个一个的一句接着一句凑在宁知眼前说着话,脸上都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又明媚。 她们站在一块儿喜滋滋的围着宁知,语气亲近又恭敬。 没有人再看陈曼云一眼,这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她似乎孤零零站在一旁,被这些人彻底冷落孤立,像个多余的人,耳边全是这些人虚伪的对宁知的夸赞。 尤其是罗小燕,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跟班,现在也围在宁知身边去了,她心里的憋屈和难堪达到了顶点。 陈曼云死死攥着手心,脸上挂不住半点笑意,再也待不下去,狠狠咬了咬唇,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宁知被她们围着,没注意到陈曼云离开,只笑着一个一个的回应她们。 聊了几句话,宁知才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了。 等几人离开,宁知轻轻松了口气,呼吸都更顺畅了几分,她转脸眉眼含笑的看着身边的陆峥,软声开口, “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陆峥陪着小姑娘,一直沉默的待在她旁边,陪在小姑娘身边他静静的看着小姑娘交谈办事儿,只守着她就好。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微微颔首,嗓音低沉, “好。” 两人起身,一同走出舞厅,骑上摩托车往家里赶回去。 夜里的街道格外安静,沿途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凉风时不时吹拂着脸,带来丝丝凉意,宁知缩了缩身体躲在陆峥身后,让这人给她挡着风。 直到摩托车稳稳停在小院巷口,两人一同下车走进院子,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楼上没有动静,小家伙还在乖乖熟睡,没有醒来。 陆峥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靠近眼前的小姑娘,高大的身影覆盖过去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眉眼间,嗓音低沉又缱绻。 “好好休息。” 宁知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头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 宁知眨了眨眼,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软了软眉眼, “好,你路上小心。” 陆峥看着她柔软的眉眼,看着她清亮温顺的眼神,再也克制不住胸间的欲色,低头轻轻覆上小姑娘柔软的唇,温柔又缠绵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只这样轻轻贴了贴,陆峥克制不住轻轻吮吸,随后缓缓退开,黑漆漆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沉。 “我先走了。” 说完,男人转身就迈开脚步,快速走出小院,利落带上院门,消失在暗沉的夜色里。 宁知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门口,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唇角,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叹了口气,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克制又别扭。 她转身回了屋里,关好门窗,又简单洗漱完毕,才上楼看着熟睡的木木,轻轻躺下身休息。 第二天一早,宁知才刚醒,打着呵欠下了楼,就听见院外的敲门声,她迷迷糊糊上前去,把门打开,耷拉着有些困倦的眼皮,看着一大早出现在门口的陆峥,微微愣怔。 陆峥今日还算得空,不用赶着手头的活儿,一早就过来了。 宁知眨了眨呀,软声说, “木木还没醒呢。” 她转脸回去洗漱,陆峥直接迈开长腿上了楼,没一会儿就抱着小崽子下楼了。 小家伙被陆峥叔叔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声音软乎乎的。 “陆峥叔叔,木木梦到你了。” 陆峥抬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哄着他醒过来,带着小崽子去洗脸,还陪着他在院子里玩儿。 宁知自己洗漱完,站在屋檐下看了他们,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随后想到什么,转脸往楼上走去,她给陆峥准备好的毛衣跟大衣,原本昨天夜里就能给他,不过昨天回来以后,小家伙睡着了,怕吵醒他,昨天没有拿出来,今天时间正好,这人又难得空闲,刚刚好可以给他。 宁知走上楼,没一会儿就拿上那两件衣服下来,走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还陪着小家伙一块儿玩的陆峥,轻轻咳了一声。 正在玩儿的俩个人,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齐齐整整的看着宁知,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 “妈妈,怎么了?” 陆峥的视线也落在小姑娘身上,几乎在瞬间就发现了,小姑娘手上拿着的东西,男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深深的吞了吞喉咙,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难以抑制。 “知知,这是?” 宁知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将衣服递过去,眉眼弯弯,语调软软的, “给你的,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陆峥直挺挺的站起身来,走到小姑娘面前,下意识伸手接过那两件衣服,粗粝的指腹触到柔软平整的布料,温热的触感顺着有些粗糙的掌心蔓延到胸口。 男人沉默的垂眸低头看着怀里的毛衣和大衣,他怎么会摸不出来,料子肯定是小姑娘特意挑选的厚实好面料,一看就是花了无数心思慢慢缝制出来,处处都是小姑娘用了心的。 男人嗓音不自觉放低,带着几分哑意。 “知知,合身。” 这人还没试呢,就说上合身了,宁知抬眼,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撞上男人幽深的视线,只能看见里面深不见底的情绪,宁知眸光微闪。 一旁的木木凑上小脑袋,围着陆峥叔叔的胳膊转了一圈,抬起小下巴看着陆峥叔叔满脸骄傲, “陆叔叔,这是妈妈专门给你做的新衣服,妈妈缝了好久好久,每天坐在院子里缝呢,好辛苦。” 耳边是小家伙兴奋的话,陆峥低头看着怀里的衣物,心口像是被温水满满浸润,暖意汹涌,一点点填满了四肢百骸。 陆峥见过如今市面上很多做工精致的成衣,在鹏海也见过昂贵精致的料子,可没有任何一件,能比得上怀里这两套带着小姑娘温度和用心衣物。 陆峥抬眸,沉沉黑眸牢牢落在宁知脸上,目光温柔得快要化开,嗓音低沉缱绻。 “很好看,我很喜欢。” 随后他垂下黑眸,也没忘记给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肯定,嗓音嘶哑, “嗯,妈妈真厉害,陆叔叔很喜欢,我也喜欢。” 小崽子立马咧着小嘴乐呵呵的。 宁知垂眼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兴的小家伙,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抬起眼,见眼前这人似乎真的很喜欢,莫名的心里也跟着欢喜,轻轻抬了抬下巴看着陆峥。 “你试试看,毛衣贴身穿,大衣外搭,尺寸是我之前给你量的,应该不会差很多,若是哪里紧绷或者宽松不合适,我再给你改。” 陆峥摸着手里的料子,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换,垂眸看到小姑娘催促的目光,喉结动了动,乖乖应声点头,拿着衣服就进了屋里。 “好。” 没一会儿,男人从屋里出来,已经换上了宁知给他做的衣服,灰色的毛衣内搭在里面,外面搭配着她做的深色大衣,整个人挺拔又高大,大衣的版型完全被这个衣架子撑起来,比起平日里带着写冷硬的模样,此时此刻的男人竟然多了几丝儒雅。 不过宁知知道这是衣服给她的错觉,这人穿上以后,僵直着身体直直走到她面前,宁知轻哼一声,眼眸微闪。 “还不错。” 陆峥漆黑的眉眼落在小姑娘身上,低低的“嗯”了一声,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衣服。 宁知缓和了一下有些不平稳的心脏,才重新抬眼仔细端详,软声询问。 “有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我再给你改。” 陆峥老老实实摇摇头, “知知,很好。” 宁知左右看了看,也觉得尺寸合适,抬手抹了抹下巴轻轻点头。 “那就好。” 陆峥垂着眼看着身上小姑娘用了心的衣服,嗓音低沉, “我会好好藏着。” 听她这么说,宁知囧了囧眉心,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藏着做什么,穿坏了我给你补,给你买新的,做新的。”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垂眸静静的看向她,目光专注又认真。 “不会穿坏不会糟蹋的,你做的,我舍不得。”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宁知耳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别开视线,扭扭捏捏的低声呢喃, “衣服本来就是穿的,哪有舍不得穿藏起来的道理,你不穿才是糟蹋。”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满的模样,乖乖点头。 “好,我穿。” 宁知轻咳着“哦”了一声, “知道就好。” 她抬眼看着他,认认真真开口, “版型还不错,你在外头要是跑生意,也能穿着。” 陆峥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她眉眼温柔,似乎满心满眼的都在为自己着想。 他喉结微微滚动,盯着小姑娘哑声答应。 “我听知知的,你眼光好,做的衣服,比外面的都要好。” “咳,是我量尺寸仔细。” 宁知抬眼看他浅浅的笑着,歪了歪头软声开口, “以后秋冬出门就穿这套,挡风保暖,比你以前那些单薄的外套实用多了。” “嗯。” 陆峥乖乖应着,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简直不想以前沉默寡言话蹦不出几个字的模样,宁知垂下眼,低低的嗯了一声。 一旁的小家伙左看右看可一点儿也听不懂两个大人之间那样无形缱绻的氛围,只围着陆峥跟妈妈转圈,小手摸着陆峥叔叔崭新的大衣面料,一脸羡慕。 “妈妈,我以后也要妈妈做的衣服。” 本来还念着妈妈辛苦的小家伙转眼就忘了。 听着小家伙天真的话,宁知也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氛围中抽身出来,垂眸看着喜滋滋的小家伙,宁知笑着语调清软, “好,过段时间妈妈也给木木织新毛衣,做小外套。” 小家伙瞬间眼睛一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叔叔帅气的大衣,他以后长大了,也要像陆峥叔叔这么高这么好看。 陆峥抬手轻轻按了按小崽子的脑袋,微微俯身低头,凑在小姑娘耳边,嗓音低沉轻声呢喃。 “谢谢你,媳妇儿。” 宁知心口微颤,抬眼看向他,撞进他盛满缱绻氤氲的黑眸里,宁知移开目光,没有再去看眼前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又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她是他对象,不是他媳妇儿。 看着小姑娘抿着唇有些憋闷的模样,陆峥幽深的眸色中带着笑意,不再去招惹面前的小姑娘,胸腔震动着带着喜意,自顾自低低的笑,更惹得宁知一股恼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在家等我 第二天一早, 宁知艰难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连忙穿上暖和的外套,换好衣服以后, 给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也换好了衣服,才带着他一块儿下楼。 母子俩人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宁知愣了愣, 转脸先出去把门打开。 陆峥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他身上穿着宁知给他的一身新衣,内里灰色的那件毛衣贴合身形,外头深色大衣剪裁得体,料子厚实挡风, 这人本来就性子偏沉静冷敛, 此刻立在带着凄凉的小巷子里, 身形挺拔, 周身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黑眸看着给他开门的小姑娘,微微暗了暗。 “醒了?” 陆峥低声开口,声音清冽, 语调平淡。 “嗯。”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又抬眼看了一眼阴凉的天色,眨了眨眼。 “快进来吧。” 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微动, “今天没事儿,带你跟木木出去玩儿。” 听这人这么说,宁知愣了愣, 还没回答,身后的小家伙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上出来,眼巴巴的看着陆峥叔叔。 “陆峥叔叔,你要带木木出去玩儿。” 陆峥俯身弯腰把小崽子抱进臂弯里,嗓音低沉。 “嗯。”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回头欢欢喜喜的看着妈妈。 “正好赶大集,街上热闹。” 陆峥稳稳抱住小崽子,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正好出去玩。” 宁知走上前去,伸手帮木木扯了扯有些他被陆峥抱得歪斜的衣领,看着小崽子兴高采烈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开口, “好,我们就出去转转。” 宁知回屋里只拿上了布包,随后拿上钥匙利落的出门,陆峥抱着小崽子等在门口,直到小姑娘出门来,回头关门。 他低头看着木木,语气不自觉正了正色,沉声叮嘱, “出门不能乱跑,知道吗?” “陆叔叔,我知道的,我会乖乖跟着你跟妈妈。” 木木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他最听话。 陆峥抱着小崽子走在前面,宁知落后他半步跟着他的步子走着,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街上闹市这边,比起刚才就冰冷的小巷子,这边明显热闹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街边叫卖的那些小吃,看得都不知道应该选什么,他被陆峥稳稳抱在臂弯里,视线很开阔,什么都可以看得到。 “想要吃点?”陆峥低头微微俯身看着小家伙。 “我想吃棒棒糖。”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那双软乎乎的小短手一抬手就指着不远处的那些小零食糖果摊位,看着好看的棒棒糖咽了咽口水。 陆峥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似乎再征得她的同意,宁知对着他轻轻点头,偶尔吃点儿甜的,没关系。 第一时间得到小姑娘同意,陆峥抱着小崽子过去,给小崽子买了一颗棒棒糖,还在旁边买了一朵棉花糖给小团子拿着,随后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知知,要不要吃?” 宁知轻笑着摇头,她拒绝。 木木捧着棉花糖跟棒棒糖,一样小小舔了一口,最后发现他更喜欢棉花糖,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囧着小眉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宁知轻轻叹了口气,弯了弯眉眼看着小家伙,软声说。 “木木,妈妈想吃棒棒糖了,你给妈妈好不好。” 小家伙霎时间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妈妈,立马把棒棒糖送过去递给妈妈, “妈妈,你吃。” 小家伙特别殷勤,宁知眉眼含笑着接过,随后找机会处理了它。 小家伙一无所知,只知道妈妈吃了,没有浪费呢,三个人路过卖小玩意儿的摊位时,陆峥顿住脚步,挑了一个木质的小陀螺递给木木,小家伙拿到新玩具,欢喜得不得了,攥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陆峥叔叔, “我喜欢,谢谢陆叔叔。” 陆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低嗯了一声。 一路走走停停,小家伙突然被一个小地方,热热闹闹的声音吸引,没忍住从陆峥的手臂上要站起来探头过去看。 陆峥按住好奇的小崽子,视线随着跟过去,那是一间街边的小游戏屋,在这个小县城算是最新鲜的去处,门口围着少年小孩儿,里面时不时传出游戏机啪啪啪剧烈的声响。 “陆叔叔,那里面是什么呀?” 木木踮着脚尖,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游戏屋,里面有游戏机。” 陆峥看了一眼,转头看着小姑娘,低声询问, “进去玩一会儿?” 宁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 正好她还挺好奇这个年代没什么游乐设施,这个游戏厅里面,能有什么好玩儿的。 得到当家人的应允,陆峥抱着小崽子过去,三人抬脚走进那个有些逼仄的游戏屋子。 宁知一进屋里,视线扫视了一圈,屋内光线不算明亮,几台老式街机摆放在屋子中央,看起来似乎有打靶的,有闯关的,还有摇杆操控的那些游戏,她并不熟悉,都是这个年代经典的款式,她虽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不过显然很受少年人的喜欢,不少年轻人围在机子前,专注地操控着手柄,时不时发出欢呼或是乱骂的喊声,嘈杂又混乱。 陆峥进了屋里,几乎把本来就不大的游戏间衬托得更逼仄了,他倒是毫无自觉,进来以后,还算熟练的跟老板换了一把游戏币,抱着木木就走到一台简单的游戏机面前,把小崽子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握住摇杆,按下按键,小崽子眼底满是惊奇,学得很快,小手抓着摇杆左右晃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跳动的画面,玩得不亦乐乎。 “按这里。” 陆峥站在一旁耐心指导,时不时帮他调整按键。 宁知站在旁边看着似乎玩得很开心的一大一小,乌黑的眸光清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直到一会儿以后陆峥拉着她的手腕走到另一台机子前,递过一枚游戏币, “试试看。”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陆峥投了币,倒是没有拒绝,垂眸看着面前的机器有些恍惚,起初还有些生疏,被陆峥按着手玩了两局之后慢慢有点儿兴趣,跟着屏幕的节奏操控摇杆,陆峥就站在她身侧,垂眸静静的看着小姑娘玩儿。 屋里有些逼仄,这群少年人似乎常年不洗澡,一股酸臭味让人有些受不住,宁知没玩儿一会儿,就放弃了,转脸去看着身边的人,软声开口。 “玩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宁知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给小崽子仔仔细细的擦他的手,随后才把帕子递给陆峥。 陆峥随手接过,自己擦了手,低头看着小家伙。 “不玩了?” 小家伙乖乖点点头, “不玩了。” 妈妈不玩儿,他也不玩儿了。 三人一块儿出了屋子,本来有些闷热的环境,一到街头上,瞬间又湿冷了下来,宁知缩了缩脖子。 陆峥蹙眉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先去吃饭。” “好。”宁知应声。 三人一块儿去了国营饭店,陆峥抱着小崽子走在前面开路,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店员很快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陆峥熟门熟路地给小姑娘跟小崽子点了她们爱吃的口味,这才把菜单递给店员。 等待上菜的间隙,木木还在托着小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跟陆峥叔叔比划游戏屋里玩儿的那些游戏,喜滋滋的特别开心。 “陆峥叔叔,好好玩儿,以后你还要带木木来玩儿吗?” 小家伙期待的看着陆峥叔叔。 陆峥低头捏了捏他的小鼻尖,低低答应。 “妈妈同意,陆峥叔叔带你来。” 小家伙立马期待的看着宁知。 宁知弯了弯眉眼, “不能多玩儿哦。” 小家伙嘟着嘴,乖乖答应。 说话间,饭菜陆续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陆峥点的菜色荤素搭配,他给小姑娘还有木木都盛好了饭,让她们先吃,自己才随后。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陆峥给小姑娘跟小崽子夹菜,这人不顾自己一样,宁知看不过眼,又给他夹菜。 “吃饭。” 忙活着都没怎么吃,陆峥看着小姑娘,乖乖点头,这才埋头吃自己的。 等吃完了饭,陆峥起身付完钱,带着母子俩人一块儿出了饭店。 外面的天色阴凉,不过刚吃完饭出来,宁知胃里还暖和着,倒是没那么冷了。 陆峥带着他们一路逛过去,小家伙自己挣扎着下来要自己走,不让陆峥叔叔一直抱着他。 不过走了没一会儿,小短腿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最后还是陆峥叔叔把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小崽子重新抱在臂弯里,带着小姑娘沿着县城的街道走。 天色本亮就阴凉,天黑得很快,陆峥喉咙滚了滚,抱着小崽子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嗓音有些嘶哑。 “知知,前面是剧院,去看电影?” 陆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影院广场,静静的看着小姑娘。 宁知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地方,是之前她卖瓜子的影院广场,她差点儿忘了,是可以看电影的。 宁知眨了眨眼,这才想起,现代最常见的约会场所,电影院呢。 这么想着,宁知轻咳一声,眉眼含笑着应了一声。 “好。” “妈妈,我也要看。” 木木乖乖待在陆峥叔叔的臂弯里,狠狠点点脑袋。 三个人一块儿过去,宁知看着广场上熟悉的人影,愣了愣带着陆峥走过去。 “池子。” 何池正在忙着低头做生意,一开始没注意到宁知他们,直到听见宁知姐的声音,他立马抬起头来,有些惊喜的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的宁知姐跟陆峥哥。 “宁知姐,陆峥哥,你们怎么来了。” 他边说着话,还一边做着生意,给顾客找钱装瓜子。 宁知眉眼含笑的走过去,注意到池子篮子里已经没剩多少的瓜子,看来小买卖还不错。 “我们……过来看电影。” 这么说着,宁知轻咳一声,看着池子, “池子,想不想看电影。” 何池不是傻子,看见陆峥哥陪着宁知姐过来,咧着嘴摇摇头, “宁知姐,我卖完就得赶回去了,就不看了。” 随后他立马用纸包给宁知和陆峥包了一包瓜子。 “看电影可不能少了这个。” 宁知笑着没拒绝,垂眸从包里拿钱出来,何池连忙摆摆手,蹙着眉毛, “宁知姐,你要给钱,那也太生分了。” 就是他把所有的都给她都成,还能要宁知姐的钱,她哪里有良心。 宁知看着池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能收回钱,语调轻柔了几分。 “要是太晚了,一会儿不用回家,直接过去我那边或者你陆峥哥那边,有床给你睡。” 何池心里感激,还是轻轻摇头, “姐,谢谢你们,不过一会儿我就赶回去了,没事的。” 看着他这么说,宁知也没再说什么,她们跟池子打了招呼,才进了影院。 八十年代的影院实在一点儿也不大,场景甚至十分简陋,他们坐在较后排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场内灯光熄灭,电影正式开场,宁知目光落在幕布上,对于这个年代的电影很好去,看得也十分投入,木木起初也好奇的睁着大眼睛盯着画面,新鲜了没多久,困意袭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小家伙自己坐在位置上歪歪扭扭的睡着,好不可怜,宁知只能轻手轻脚的把他抱在怀里。 陆峥看在眼里,微微侧过身子,凝着小姑娘压低声音, “给我。” 不等小姑娘答应,他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小家伙从小姑娘怀里接过,稳稳抱在自己怀里,小崽子睡得很沉,被挪动了位置也只是软乎乎着小脸蹭了蹭,继续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这下宁知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将注意力放在电影画面上,陆峥抱着木木坐在一旁,一只手臂稳稳圈着孩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目光偶尔看着电影,更多的时候,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场景里,深深落在小姑娘恬静瓷白的脸上。 黑暗里,男人一只手把木木抱在怀里小,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小姑娘软嫩的柔荑,宁知专注的视线顿了顿,手上传来男人带着茧子的温度,眨了眨眼,任由他握着,静静的看着电影。 三个人就宁知一个人专注看电影,直到影片结束,她们落在后面,最后出了影院。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暖黄的光线照亮了路面,集市和街道上的摊贩早已收摊,行人稀少,整条镇子都变得安安静静,何池已经走了,该是回家去了。 宁知看了一眼陆峥怀里熟睡的小崽子,软声开口, “睡着了就别叫醒他了,我们慢慢走回去。” “嗯。” 陆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崽子,低低答应。 宁知眨了眨眼,歪头看着他, “累不累?我抱一会儿。” 怀里的重量轻飘飘的,陆峥微微摇头, “没事。” “走吧。” 看他不是勉强,宁知轻轻应了一声,两人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家里的小巷口走去,夜里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陆峥身上大衣的衣角,他将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了些,尽量挡住迎面吹来的晚风,还护住走在里侧的小姑娘,一个人挡住了大半夜里的凉风。 怕吵醒小崽子,一路无话,只听得见两人平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巷里轻轻回荡,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宁知脑袋难得空白,唇边带着浅浅的笑。 直到到了自家小院门口,宁知拿出钥匙把院门打开,侧身让陆峥先抱着木木进去,随后自己进门反手将院门关好。 陆峥抱着小崽子上了二楼,把木木轻轻放到屋里的床上,帮小崽子盖好被子,确认小家伙睡得安稳,才退了出来。 他走下楼,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屋子,光线柔和,宁知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到陆峥手中,声音清软, “抱了木木一天,累了吧?” 陆峥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边,黑漆漆的眸子深深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幽静的房间里,男人嗓音有些暗哑。 “知知,明天一早,我要去鹏海一趟。” 听见这人的话,宁知脑袋混沌着似乎有些没有听清楚,白日里的喧闹跟喜悦似乎在此时此刻落地,然后散开,她眨了眨眼,有些看不清男人逆光时冷硬的轮廓,茫然的眨了眨眼。 “嗯?” 陆峥幽深的黑眸落在小姑娘懵懂的脸上,沉默片刻,他缓步走到小姑娘面前,没等对方反应,便伸出手臂,轻轻将有些无助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宽阔温热,大衣料子厚实,将宁知整个人圈在其中,似乎抚平了她微凉的身体,陆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舍。 “在家等我回来。” 宁知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沉闷的气息,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块,她闷闷地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小声问道, “明天就要走?这么急?” “嗯。” 陆峥低低应声,手臂稳稳圈着她, “这段时间动身最合适,年前能赶回来。” 年前…… 短短两个字,让宁知的眼皮轻轻颤了颤,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年前回来,那要好久,胸腔里翻涌着浓浓的不舍,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揪紧了男人身上深色大衣的衣角。 “……就你自己去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怀里,听着有些含糊委屈。 陆峥察觉到小姑娘闷闷的语调,周身冷硬的情绪瞬间柔和下来,嗓音低沉平稳,似乎带着安抚。 “阿正一块儿去,瑞安留在这边,他得留着照看这边的事儿。” 听到还有阿正陪着他一起,宁知心里才算稍稍安定了几分,至少路上不会只有他一人奔波辛苦,这么想着,她把脑袋又往他温热的胸膛里埋了埋,声音软了下来。 “路上注意安全,别的都不重要,人平平安安的才是最要紧的。” 陆峥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抬起宽厚的手掌,带着几分疼惜,一下一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满是安抚。 “好。” 他低声道, “我不在,有事就去找瑞安。” “我知道的。” 宁知揪着他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 “你在那边办事别太拼,按时吃饭睡觉,身上这件大衣厚实,鹏海那边夜里风大,出门一定要穿好,别冻着自己。” “放心。” 陆峥的掌心依旧停留在小姑娘柔软的发间,轻轻摩挲, “我会一直穿着。” 宁知安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泛着酸,闷闷的眼眶有些胀。 “记得打电话回来,不行就写信。” “嗯,到了地方找到电话亭,就给你打电话,还给你写信,别担心。” 陆峥什么都答应,禁锢的怀抱没有松开,就这么静静抱着她,贪恋着此刻短暂的缱绻。 堂屋里只有昏黄的白丝灯静静亮着,光影摇曳,整个小院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知知,放心,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早点休息。” 陆峥缓缓松开手臂,退开半步,目光落在宁知泛红的眼角,语气放得更柔,哑得不可思议, “明天天不亮就要动身,不用早起送我。” “我睡不着。” 宁知抬眼看他,语调坦诚,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湿意, “我要送你。” 陆峥看着小姑娘温软又执拗的模样,黑眸软了软,没有再拒绝,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好。” 院外的夜色早已经深了,陆峥看着面前乖软的小姑娘,嗓音暗哑, “上楼睡吧,我走了。” 宁知有些懵懵的点点头,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想到接下来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人,心里的不舍就一阵接着一阵涌上来。 “今天留下好不好。” 陆峥自然明白小姑娘的心思,胸腔抑制不住的翻涌,他不能留下。 陆峥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发丝,胸口涨得发疼,小姑娘恬静的待在他面前,又软又乖还撩拨着他。 “乖乖在家等我,年前,我一定回来。” 宁知眼皮轻轻颤了颤,抿着唇,没有再说挽留的话,抬起眼静静的看着陆峥,坦诚又珍贵。 “我等你。” 简短的三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深深烙印进陆峥心脏,留下永远磨灭不掉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电话 窗外的天色还沉得彻底, 天际都没有透出半点亮光,凌晨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屋里,凉丝丝的贴在被褥上。 宁知这一晚都睡得极度不踏实, 昨夜陆峥走了之后,心里就像是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沉,一点细微的风声动静, 都能让她醒过来。 宁知躺了许久, 听着身侧木木均匀细软的呼吸声,还不知什么是愁,宁知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掀开了被子, 宁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凉意瞬间裹住四肢, 她也不在意, 轻手轻脚地穿好外套,拢紧衣襟,没有吵醒熟睡的孩子, 细心的给小家伙捻好被子,才独自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下楼以后,宁知没在小院子里停留,径直往陆峥那边过去了。 她出了门,巷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声, 石板路面沾着夜里的凉水,湿湿凉凉的,整条小巷都浸在幽深的暗色里。 宁知踩着轻缓的步子,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熟,她一路去了陆峥住的小院门口,到了地方发现院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她抬手轻轻推开,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兄弟三人的背影,这是打算要走了,宁知心尖一紧。 陆峥和阿正正站在院子中央,身上都穿得厚实,收拾得干净利落,显然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一旁还站着静静等候的林瑞安,兄弟三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走进来的宁知,阿正和林瑞安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默默抬脚往院子角落退了几步,安安静静站到一边,把整片空旷的院子,完完整整留给了院中的两个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凌晨微凉的风声,宁知抿了抿唇慢慢往前走,走到陆峥面前,才轻轻站定脚步。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浅淡睡意,眉眼温温软软的,她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声音轻得温柔又认真, “你……一路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奶奶,你早点儿回来。” 陆峥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幽暗沉静的凌晨天光里,小姑娘眉眼柔和,发丝微乱,陆峥看一眼就知道小姑娘是刚睡醒就匆匆赶来的模样,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直直撞进男人幽深的眸色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看着面前单薄的小姑娘,长臂一伸,稳稳将身前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深深镶嵌进怀里。 宁知只觉得宽厚温热的胸膛牢牢裹着她,隔绝了凌晨所有的寒凉,宁知有些沉溺的闭上眼睛。 陆峥将下巴轻轻抵在小姑娘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晨起的沙哑,沉沉闷闷的吐出低语, “嗯。” 他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把小姑娘退开一点儿,双手揽着小姑娘,幽深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怀里的人,目光深沉又缱绻,在安静的院子里就这样静静停留了许久。 陆峥嘴唇轻轻动了动,嗓音暗哑, “等我回来。” 院子角落的阿正和林瑞安悄悄抬眼,看着院中抱在一起的俩个人,又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安静站在原地等着峥哥跟宁知姐说话。 还要赶着时间离开,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彻底沙哑下来,带着克制的情绪。 “我走了。” 宁知轻轻抬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软了软眼睛, “好。” 陆峥转头看向角落的两人,冲着俩人示意。 阿正领会拎起东西,快步走上前,两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走出小院,沿着幽深的小巷一路往外,两人脚步沉稳,很快走出巷口。 巷口外早就停好了一辆老旧的小货车,是提前找好的,两人弯腰上车,车门被轻轻合上。 院子之外,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声响,缓缓启动,慢慢驶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宁知和林瑞安两个人站在原地。 林瑞安看着身边微微失神的宁知姐,放缓了自己的语调,声音温和又宽慰。 “宁知姐,别担心,峥哥不会有什么事,他做事向来稳妥,这趟差事虽然远,但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纰漏的。” 宁知听见阿正的话,深深吸了口气,低低的应了一声,轻轻弯了弯眉眼,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微微低下头,心里空空落落的,却也知道她能自己消化。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林瑞安,轻声开口。 “木木还在家,睡得不踏实,我先回去看着他,这边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林瑞安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宁知姐放心,这边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盯着,你好好在家照顾木木,照顾好自己就行。” 宁知对着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清晨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软软的,却吹不散心底淡淡的空落,想到家里的小团子,她快步走回自家小院,上了楼梯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小团子已经迷迷糊糊醒了,小崽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朦朦胧胧看着走进来的妈妈,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妈妈。” 宁知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醒啦,小懒虫。” 木木还没彻底清醒,小身子软软的蹭了蹭枕头,大眼睛软乎乎乖乖的看着她。 宁知伸手把小家伙从被窝里抱出来,细心给他穿好厚实的小衣服,带着他下了楼梯,带着小团子刷牙洗脸。 小家伙全程乖乖配合,不吵也不闹,小小的手脚笨拙的自己拿着小牙刷,认认真真刷着牙齿。 收拾妥当之后,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天边透出一点点淡淡的光亮,黑蒙蒙的天亮得渐渐清晰了些。 小家伙洗完脸吃完饭以后才彻底来了精神,一个人在空旷的院子里玩耍,自己傻乐。 玩了好一会儿,小家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小脑袋,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望向家里院子的大门,静悄悄的。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宁知身边,仰着小脸,软乎乎的开口问道。 “妈妈,陆叔叔今天怎么还没来。” 往日这个时候,陆峥叔叔早就已经过来敲门,陪着他玩儿了。 小家伙心里空落落的,嘟着嘴才总觉得有点儿不对。 宁知听到这句问话,坐在院子里有些顿了顿。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涩,轻轻堵在胸口,她低头看着眼前天真懵懂的小团子,伸手温柔按住他的小脑袋,压住心底所有的不舍和难过,放轻声音,软声哄着他。 “陆叔叔出门挣钱去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木木想不想他。” 木木闻言,立马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小眉头轻轻皱着,小嘴巴微微嘟起。 “我想他了。” 他想陆叔叔抱他玩儿,其实就算不陪他玩儿他也很喜欢陆叔叔的。 宁知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底愈发柔软酸涩,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轻轻眨了眨眼睛。 “等他回来,让他带你玩儿。” “好。” 小家伙乖乖答应,就是还有些想陆峥叔叔的。 宁知看了一看天色,灰蒙蒙的十个阴天,只有稍微的光亮,她收拾好东西,锁好院门,牵着小家伙的小手,打算回一趟村里,去看看独自在家的陆奶奶。 宁知带着小家伙坐上拖拉机回村里,一路牵着小崽子到了陆峥家门口,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从屋里被打开。 宁知看到陆奶奶,眼眶有些热, “奶奶。” 看到门口的宁知和木木,陆老太太苍老的眉眼间露出慈爱,轻轻叹了口气。 “那臭小子走了。” 老人看着宁知,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常年习惯分别的淡然,又藏着老人淡淡的牵挂, “昨天夜里回来一趟,跟我说了,这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奶奶习惯了,没事儿。” 她带着母子俩人进屋,回头弓着腰看着小姑娘,眼神和蔼。 “倒是你,宁丫头。” “臭小子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木木,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大事小事,但凡有解决不了的,你尽管去找瑞安帮忙,瑞安这孩子稳重靠谱,一定会帮你。” 宁知站在老人面前,安安静静听着叮嘱,认真轻轻点头。 “奶奶,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木木,也会经常过来陪您。” 她说着,牵着木木走到老人身边,让小家伙乖乖喊太奶奶。 木木很听话,甜甜软软的喊了一声太奶奶。 陆奶奶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家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摸了摸木木的小脸, “真乖。” 接下来的大半天,宁知都留在陆奶奶家里,陪着她说话,给奶奶把屋里能做的事儿都坐了,她帮着老人收拾了院子,洗干净了菜,陪着老人坐在院子里慢慢说话。 临近中午,宁知帮老人做好了午饭,陪着老人吃完,一切妥当,才跟陆奶奶道别。 宁知出来以后,又回了一趟家里的小院,没有停歇,拿着扫帚抹布,认认真真把整个小院打扫了一遍。 屋里屋外的桌椅板凳,窗台柜子,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被褥一一铺平叠好,杂物归类摆放整齐,整个小院被收拾得清爽整洁,收拾完所有家务,天色有些晚了。 宁知牵着木木去了村口坐上拖拉机,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县城的小家。 陆峥走了以后的日子,似乎就恢复了安静平淡的模样,白日里,宁知带着木木吃饭玩耍,做家务,收拾院子,日子过得简单又安稳。 只是安静下来的空档,心底总会空落落的,时时刻刻记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夜里更是如此,她总是会频频做梦。 梦里的陆峥还在身边,眉眼沉静温柔,声音低沉好听,那双幽深的眼睛似乎在一直看着她。 可每次梦醒过来,身边只剩下安静熟睡的木木,屋里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好几日。 天气越来越凉,秋日的寒意一日比一日重。 这天午后,难得阳光温温柔柔的洒在小院里,带着丝丝院子丝丝的凉意,刚好暖人。 宁知坐在伙房灶火面前,灶洞里的柴火燃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散开,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宁知怀里抱着毛线和针,低头安安静静给木木钩织新的小毛衣。 木木乖乖坐在她身侧的小矮凳上,小手撑着下巴,盯着灶洞里的火,安安静静陪着妈妈,不吵也不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轻微燃烧的细碎声响,温柔又安稳。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规整,声音清亮,打破了院里的安静,宁知拿着钩针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又很快被否定。 不会是陆峥。 他刚走没几日,远在千里之外的鹏海,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宁知心里轻轻恍惚了一瞬,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期待,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起身往院门口走去,抬手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人,身上是邮局工作人员的衣服,看着温和端正。 邮递员看到开门的女同志,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温和开口。 “请问是宁知同志吗?” 宁知眨了眨眼睛,心里微微茫然了一下,随即冲着人轻轻点头应声。 “嗯,请问有事嘛?” 邮递员看着眼前眉眼温柔长得漂亮的姑娘,语气温和耐心,慢慢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鹏海市那边,有一位姓陆的同志,托邮局传了消息,给你打了专线电话。你现在可以去邮局,给他回一个电话过去。”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宁知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心口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所有空落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悸动和欣喜。 是陆峥,他到地方了,他平安到了鹏海那边,似乎还给她打电话回来了。 宁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立刻对着邮递员礼貌道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快。 “太麻烦你了,同志,我马上就过去。” “不麻烦,应该的。” 邮递员笑着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抓紧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送走邮递员之后,宁知立刻转身回头,看向伙房里乖乖坐着的小团子。 她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木木身边,蹲下身看着小家伙。 “木木,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陆峥叔叔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现在去邮局,给陆叔叔回电话好不好?” 木木懵懂的抬起小脑袋,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眨巴眨巴看着妈妈。 “妈妈,什么是电话。” 宁知看着他天真懵懂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解释。 “电话就是可以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听到陆峥叔叔声音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听到陆叔叔说话哦。” 木木瞬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惊喜,立马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妈妈,木木要听陆叔叔说话。” 宁知笑着牵起小家伙软软的小手,起身关好院门,仔细确认锁好之后,牵着木木的小手,快步往邮局的方向走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难得温柔和煦,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犹如宁知的心情。 木木一路蹦蹦跳跳,紧紧牵着妈妈的手,满脸都是期待,不停小声追问什么时候才能听到陆叔叔的声音。 宁知耐心陪着他说话,过去的路上脚步轻快,两人一路快步走到邮局。 邮局里人不算多,安安静静的,宁知走到柜台前,礼貌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很快熟练帮忙接通了鹏海那边的电话线路。 老旧的黑色听筒递到宁知手里,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细微电磁声响,沙沙的,带着年代独有的质感。 宁知握着冰凉的听筒,猝然间心口跳得格外厉害,砰砰的声响似乎能清晰可闻。 她的脑袋甚至有些微微发懵,静静等着那边接通的瞬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筒里的电流杂音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带着些许失真质感的男声,清晰的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知知。” 简单两个字,宁知原本不受她控制的心脏,骤然稳稳落回了胸口,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牵挂担忧,似乎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之后,尽数烟消云散。 宁知轻轻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唇,放轻声音,软软的应了一声。 “嗯,是我。” 听筒那头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黑眸微深,气息微微放缓。 “我,陆峥。” 宁知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问道。 “你们到地方了?一切都顺利吗?” “嗯,昨天刚到鹏海。” 陆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稳稳沉沉,让人无比安稳。 宁知乖乖应了一声,小小的一声哦,温柔又低软。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住的地方暖和不暖和?这边天气冷,鹏海那边会不会更冷,你们吃饭习惯吗,那边的吃食会不会不合胃口,路上奔波这么久,有没有好好休息。” 听筒那头的陆峥静静听着小姑娘温柔细碎的叮嘱,喉结微微轻轻鼓动,心底软得彻底。 他放柔嗓音,慢慢安抚小姑娘, “知知,别担心,一切都安顿好了,没有太累。” 宁知听着他安稳的嗓音,轻轻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也认认真真应声。 “好,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她又接着细细跟他说着家里的琐事,说木木很乖,说自己每天都有好好吃饭,说陆奶奶身体很好,她每天回抽着时间记着过去探望,说家里一切都安稳,让他千万不要挂念家里,安心做事就行。 陆峥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 宁知正轻声说着话,裤腿忽然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扯住。 她低头看去,木木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听筒。 宁知瞬间弯起眉眼,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她弯下腰轻轻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稳稳托着他的小身子,把听筒小心翼翼递到小家伙的耳边。 木木立刻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听筒,生怕漏掉一点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奶音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陆叔叔。” 听筒那头的陆峥听到木木软糯的声音,语气瞬间彻底柔和下来,嗓音放得极低极轻,耐心哄着小家伙。 木木叽叽喳喳跟陆峥叔叔说着自己这几天在家玩了什么,妈妈在给他织新毛衣,还去看过太奶奶,小小的声音雀跃又欢喜。 聊了好一会儿,木木才恋恋不舍的把听筒递回给妈妈,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宁知接过听筒,贴在耳边,抿了抿唇,嗓音低软, “陆峥,那边的吃食你们能吃习惯嘛?” “还有住的地方,别太将就,住好一些。” 之前他们兄弟三人的那个院子,如果不是宁知过去住过一段时间,还是那副荒凉的模样,看起来都不像是住了三个大男人,什么都没有,厨房都是空荡荡的,是宁知之前在那个院子住过一段什么,什么都添置了,那些盆栽还在院子里,之前被陆峥养得很好,不过现在天气早就冷下来,不少盆栽已经休眠了,等到明年开春。 陆峥黑眸涌动,小姑娘细细的声音让人沉溺, “我知道。” 陆峥一一应下。 “在家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 “嗯。” 电话时间有限,只觉得才过了没一会儿,就催着让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的那一刻,宁知轻轻舒了口气,心底积攒多日的空落,终于被满满的安稳和暖意填满,唇边漾起浅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寄过去的包裹 从邮局走出来, 秋日的冷风轻轻吹在脸上,今天难得有阳光所以不冷,只带着一点淡淡的清爽, 木木紧紧攥着宁知的手指,小短腿一步一步跟着她,嘴里一直碎碎念念说着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妈妈满眼神奇。 “妈妈, 刚才我真的跟陆叔叔说话了对不对, 我还听到陆叔叔的声音了。” 宁知低头看着小家伙兴奋的模样,没忍住轻轻笑了笑,脚步放得很慢,耐心配合着小家伙的节奏。 听见小家伙开口,她弯了弯眼睛, 声音清亮, “对啊, 你刚刚跟陆叔叔聊了好久, 他全都听到了。” 木木仰着白嫩胖乎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亮得很,喜滋滋的, “那我以后还要跟陆叔叔说话。” 宁知轻轻的笑,牵着儿子走在街上。 回想起来之前阿正他们说的话,宁知微微蹙了蹙眉。 这俩个在外干活的大男人,向来不懂得精细照顾,出门在外, 事事都要将就,平日里忙活起来连正经吃饭的时间都不固定,在外边街边小馆子吃饭, 肯定都是随便扒拉几口填饱肚子就算完事,吃食上不习惯。 想着她已经带着儿子往菜市场那边过去了,小家伙记性好,看着妈妈不回家,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妈妈,我们不回家做饭吗?” 宁知低下头看着小崽子,耐心开口, “暂时不回哦,我们先去菜市场一趟,买点肉和菜。” 小家伙懵懵的点点头,跟着妈妈一起。 宁知带着小崽子去集市,直奔之前买过母鸡的小摊,地上的鸡笼里放了十来只鸡,一见宁知走上前去,看她已经面熟的摊位老板,热情的打招呼。 “妹子今儿要买鸡不?来看看。” 宁知笑着点点头,蹲下身,凑近笼子看了看里面的土鸡,最后挑了一只羽毛干净顺滑看着喂养得极好的老母鸡。 “老板,就要这只吧。” 都是熟客,老板笑眯眯的给她抓了,还问宁知要不要崽了,宁知嫌弃自己弄麻烦,点头应了一声。 老板立马手脚利落的给宁知栽了鸡处理完了,才递给她。 付完钱,宁知拎着鸡牵着木木往前走,走到另外一边新鲜的肉摊前,宽大的木质案板上,整齐摆着刚宰杀好的和猪肉,肉色鲜亮,看着格外新鲜。 “老板,来一块五花肉,另外再多切点纯瘦肉。” 肉摊老板笑着答应,手起刀落,动作又快又稳,精准切好肉块,放在秤上称重。 “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家里是要来客人啊?”老板一边用油纸仔细包裹肉块,一边随口闲聊,宁知经常在这边买东西,对她早就熟了。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 “不是,家里人出远门去外地了,那边吃不惯当地的饭,我做点干货和肉酱寄过去,能放得久一点,他们日常拌饭吃也方便。” 老板听完了然地点点头,估摸着是家里男人找活儿干去了,他把东西包装好,笑着递给宁知。 宁知买好以后,难得看到牛肉摊子,又上前去买了几斤牛肉,最后去买了红彤彤的辣椒,还有各种调料。 买完了东西,宁知也不耽误时间,带着小团子往住的小院回去。 刚一回到家,宁知洗干净手撸起袖子就开始做活儿。 小家伙自己搬来平日里专属的小矮凳,乖乖坐在伙房灶火旁边,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就睁着眼睛看着妈妈忙活做事,乖巧得不像话。 看了一会儿,小家伙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 “妈妈,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呀?闻着肉肉好香。” “妈妈做牛肉干,还有猪肉酱和鸡丁酱,还有家常辣酱。” 宁知一边仔细清洗盆里的牛肉,一边转头跟他说话,语气温柔耐心, “这些都是耐放的吃食,做好了打包寄给陆叔叔他们,他们在外边吃不到家里的味道,有这些酱拌饭,配干粮,就不会那么吃不惯了,吃饭也能香一点。” 小家伙歪着脑袋听得格外认真,圆圆的小脑袋不停点着,牢牢记住妈妈的话,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乎乎的。 “那陆叔叔吃到妈妈做的东西,会不会很开心?” “会的,肯定会很开心。” 宁知脑海里闪过男人那张有些冷硬的脸,轻咳一声。 她边回应小家伙边把整块牛肉放在清水里反复冲洗,仔细剔除掉上面多余的筋膜和油脂,一点杂质都不留,然后把牛肉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大小规整,方便入味存放。 切好的牛肉条宁知全部冷水下锅,点燃柴火开火焯水,彻底去除牛肉自带的腥味和血水,等锅里的水完全烧开,表层浮起一层细密的浮沫,她拿着勺子一点点撇干净,再把焯好水的牛肉条全部捞出来,平铺在干净透气的簸箕上,放在通风处等着沥干所有水分,最好的能一点水汽都不留。 处理好牛肉,宁知拍了拍手,重新起锅烧水,放入几片生姜和几样简单的家常香料,不添复杂调料,保证口味纯粹,随后把沥干水的牛肉条放进锅里,开小火慢慢卤制,她刻意把控着味道,不用太重的佐料,只要食材本身入味就好,味道清淡一点,既能长久存放不容易变质,陆峥他们吃着也不会腻。 瞧着牛肉弄得差不多了,宁知再次把牛肉条捞出来,平铺在灶台通风向阳的位置,静静风干晾晒,等着表层和内里的水分彻底收干,就能做成耐储存的风干牛肉干。 弄完这些以后,宁知接着开始处理猪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全部切成细小均匀的肉丁,多余的纯瘦肉单独切出,切成大小一致的小丁,分开放置备用,灶台里的柴火燃得旺,不用放太多油,直接把切好的五花肉丁倒进温热的锅里,开最小的火慢慢煸炒。 小火慢慢熬,一点点把五花肉里多余的油脂全都逼出来,锅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的肉香一点点弥漫开来,顺着伙房飘出窗外,慢慢填满了整个小院。 小家伙闻着越来越浓的香味,再也坐不住,轻轻挪着小凳子凑到灶台边,小手扒着灶台边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锅里翻滚的肉丁,回头仰脸看着妈妈, “妈妈,好香啊。” “再等一会,等肉酱熬好会更香。” 宁知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脑袋,眼底满是笑意。 很快锅里的五花肉丁被煸得微微焦黄,宁知关火,把多余的熟猪油盛出来,装进干净的瓷罐里留着用。 随后她把提前剁碎的红辣椒,蒜末跟姜末一并倒进锅里,和煸好的肉丁充分混合,开大火快速翻炒均匀,让食材的香味相互融合,翻炒片刻后,她蹲下身体煺了柴火弄小火,加入适量的盐其他调味,全程保持小火慢慢熬煮,手里拿着锅铲不停翻炒,一刻不敢停歇,防止肉酱糊底变味,就这样慢慢熬煮,等着锅里的水分彻底收干,一锅红彤彤油亮亮,香气扑鼻的猪肉酱就彻底做好了。 宁知提前把玻璃罐反复清洗干净,彻底晾干水汽,确保罐内没有一丝水渍,她小心翼翼地把的肉酱一一盛进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等忙活完牛肉干,还有两种肉酱和剁椒辣酱这几样,天早就黑下来了,院外吹来的风凉飕飕的,幸好伙房里温暖,倒是没那么冷。 角落通风晾晒了一下午的牛肉条,水分已经彻底风干,肉质紧实有韧性,表层裹着淡淡的卤香,品相极好,宁知把所有牛肉干整齐收拢,装进干净透气的棉布袋里,层层系紧袋口,防止受潮。 整整一个下午,她就守在灶台边,围着柴火与锅灶不停忙活,一点一点把所有吃食全部打理妥当。 等所有东西全部做好,宁知把灶台收拾干净,忙活了一下午,木木肯定饿了,宁知简单烧水煮面,下了两碗清汤素面,煎上俩个鸡蛋又添了些青菜,最后放上今天刚弄上的肉酱,给小团子递了他的那碗给他。 小家伙吃着妈妈肉酱弄好的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妈妈,好吃。”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 “好吃,以后妈妈再弄给你吃。”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还想着他陆峥叔叔, “妈妈,给陆峥叔叔寄。” 宁知轻轻点头,小崽子还念着他陆峥叔叔呢。 吃完晚饭,宁知简单收拾完以后,带着小团子洗漱完,才上楼睡觉了。 躺进柔软暖和的被窝里,隔绝外面的冷空气,小家伙紧紧窝在妈妈的怀里,小手牢牢抓着她的衣角,翻来覆去的,今晚一直没有睡着。 “妈妈。” 小家伙软软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怎么了?” 宁知侧身躺着,手掌轻轻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我在想陆叔叔呢。” 木木把小脸埋在被褥里,声音很乖, “陆叔叔现在在做什么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应该吃过了,他们白天忙完手头的事情,肯定会按时吃饭的,别担心。” 宁知轻声回应他,不会因为小家伙还小就敷衍他。 小家伙乖乖点点脑袋,又从被窝里仰脸看着妈妈,语气格外认真, “等妈妈把酱酱送过去,陆叔叔就能吃了。” 宁知轻笑着点头回应他, “嗯,再等几天,东西就能送到喽,陆叔叔就能吃到了。” 木木仰起头,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闪闪发亮,带着满满的期待。 “妈妈,我们明天还能打电话吗?我还想听听陆叔叔的声音。” “当然可以。” 宁知温柔应声, “妈妈明天一早再带你去邮局打电话,顺便问清楚陆叔叔住哪儿,我们给他寄东西。” 听到这话,木木瞬间开心起来,在暖和的被窝里轻轻扭动着身子,眉眼弯弯的。 “太好了,那我明天早早起床,跟妈妈一起去。” 宁知低低答应,哄着小崽子睡觉,没一会儿母子俩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遭还安安静静的,小家伙就早早醒了。 “妈妈,天亮了,我们快起来去邮局吧。” 宁知打了个呵欠,艰难的撑开眼皮,耐心的应了一声,慢慢起身穿衣,收拾好洗漱完,带着小家伙往邮局去了。 到了地方,宁知带着小家伙进了大门,里面已经有工作人员上班了。 她带着儿子过去,说了清楚,工作人员才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宁知眨了眨眼,拿过听筒贴在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轻微电流声响,安静等待近一分钟,电话才接通。 陆峥低沉又沉稳的嗓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落到宁知耳边。 “知知?” 宁知眉眼舒展,轻声应声。 “是我。” 听着小姑娘乖软的声音,陆峥嗓音暗哑下来, “怎么了?” 宁知眨了眨眼,语调轻了几分, “陆峥,你们找好住的地方没有,安顿好了嘛?” 陆峥黑眸中带着笑意, “嗯,安顿好了。” 宁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听见听筒里男人似乎带着笑意的语调。 “知知放心,住得挺好,没将就。” 听这人这么说,宁知脸颊微热,眸光闪了上,低声开口。 “哦。” “那你现在住哪里,你要给我说具体的位置,我怕你骗我。” 小姑娘实在可爱,陆峥黑眸沉沉,乖乖把他们住的位置清清楚楚的报过去。 宁知从布包里把纸笔拿出来,握着笔,认认真真把陆峥说的地址记下来。 等得到具体地址,宁知才忍不住对着听筒低声叮嘱, “在外边做事凡事小心谨慎,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别熬夜硬扛,累了就好好歇一歇,早晚注意保暖,别着凉生病。” “别担心。”陆峥低声应着,嗓音温柔缱绻,反过来叮嘱操心的小姑娘, “好好照顾自己和木木。” 宁知抿了抿唇,软声答应, “我知道的,家里一切都安稳,木木每天都乖乖听话,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安心做事就好。” 宁知说着,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让他听陆峥的声音。 “陆叔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陆峥听见电话里面换成了小崽子,黑眸带上笑意,耐心回应小家伙,小崽子新奇的跟陆峥叔叔说话,直到邮局的工作人员过来,轻声提醒宁知通话时长快要超时,宁知只能接过听筒,简单又说了几句,才轻声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宁知付完钱,跟工作人员感谢以后,带着儿子离开邮局,母子俩一块儿回了家里。 一回到家,宁知不耽误时间,直接把昨天都密封好的东西都安置妥当,拿了一个结实的粗布大袋子,把所有吃食规整装好,用麻绳一圈圈捆扎结实,大大小小几份包裹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看着满满当当。 确认都打包好了,宁知重新带上儿子,背着沉甸甸的东西,重新赶去邮局。 重新去了邮局大厅,宁知拿出记好位置的纸条,工工整整地抄写在邮寄单上,认真核对好,才交给工作人员。 小家伙一直仰着小脸跟在妈妈身边,迈着小脚步不停跟着挪动,在邮局跟着妈妈好奇的反复追问。 “妈妈,陆叔叔要好久才能收到东西呀?” “路上要走好几天,等东西到了,陆叔叔就能吃到了。” 宁知低头看着他,温柔解释,小崽子可爱极了,生怕他陆峥叔叔吃不到一样。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喜滋滋的。 “我好想让陆叔叔快点吃到,肯定特别好吃。” 妈妈做的都超级好吃的。 宁知听着小崽子的夸奖,带着小家伙慢悠悠走出邮局,顺着街道慢慢往家走,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简单收拾完,宁知打算带着木木回一趟村里,看望一下陆奶奶,顺便把寄包裹的事情告诉老人,让老人也安心一点儿。 母子俩坐了拖拉机回到村里,刚走进陆奶奶家的院门,院子门没关,宁知抬眼带着小崽子进门去。 陆老太太坐在小院子里,看见她们母女俩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连忙冲着宁知招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宁知牵着木木走到院子里坐下,木木乖巧地走上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太奶奶。 宁知看着陆奶奶,温声开口, “奶奶,我今早跟陆峥通电话了,他跟阿正已经安顿好了,您别担心,我想着他们吃不惯那边的饭菜,在家做了点牛肉干,肉酱还有辣酱,今天一早就全部寄到鹏海去了,过几天就能送到他手上。” 陆奶奶听完小丫头的这番话,眼底瞬间涌满心疼,心里又暖又心疼,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宁知的手背,语气满是感叹。 “宁知丫头,我家那小子,这辈子真是修来的福气,人离得千里远,你还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替他想得周全妥帖。”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陆峥这孩子从小性子要强,骨子里犟的很,以往在外打拼从来不肯说一声累,有你在家里替他操心,我这个老婆子,心里真的踏实太多了。” 宁知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陆奶奶声音轻缓, “奶奶,这都是顺手的小事,算不上什么,他帮我的,比这些都多多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陆奶奶看着她,满眼疼爱, “多顾着你自己和木木,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已经够累了,别太多操心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我晓得的奶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木木,不会累着的。” 宁知陪着老人坐了许久,直到时间不早了,宁知才带着木木和陆奶奶打了招呼,坐上村口的拖拉机返回县城的小院。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格外平静安稳,宁知只念着寄过去的包裹不知道到了没有,陆峥有没有收到。 闲暇无事的时候,她拿起之前还没弄好的布料给木木做他的小衣服。 就这么过了几日,远在千里之外的鹏海市,风中带着凉意,天色有些阴凉,有些宁静逼仄的小巷口。 陆峥和阿正忙完事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刚重新回到住所,两人刚走到小巷入口处,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个青年男人响亮的声音,清晰地飘了过来,落在兄弟俩个人耳朵里。 “请问这条巷子里,有没有一位叫陆峥的同志,陆峥同志在嘛?” 街头巷尾没有人答应,走在外侧的阿正脚步瞬间一顿,他听到了那个人喊峥哥的名字,立刻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的回应。 “同志,你是找陆峥吗?” 穿着工装的邮递员闻声转头看过来,目光扫过两人,礼貌地点点头。 “是的,我找陆峥同志,这里有一个从外地寄来的包裹,寄过来这边了,问了一圈了,请问你就是陆峥同志吗?” 听这人问他是不是陆峥,阿正连忙摆了摆手,挠了挠头立马笑着侧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他峥哥。 “我不是,我不是。” 陆峥蹙着眉头抬步走了两步,目光淡淡落在邮递员怀里不小的包裹上,冷硬的眉峰微蹙,看着邮递员,嗓音冷硬。 “是我。” 找了好久终于有人应了,邮递员送了口气,走了过来,站到陆峥面前,笑着把手里的包裹递上去。 “确定一下,是陆峥同志的包裹,没错吧。” 陆峥低下头,视线落在包裹上的名字,还有那道熟悉娟秀的字体之上,黑眸微微沉了沉,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这是小姑娘给他寄回来的包裹,脑海里下意识回想起来前几日小姑娘关切的询问他详细地址的语调。 原本以为小姑娘对他不信任,怕他再住上什么铁皮房子,才细细询问的关心他,没想到还藏了更深的意思,陆峥喉咙滚动,黑眸里涌出无限翻涌的情绪。 “陆峥同志,麻烦确定一下,拿走你的包裹。” 邮递员的声音传来,让难得出神的男人回过神来,嗓音暗哑,低低应了一声, “麻烦了,是我的包裹。” 接过包裹,送走邮递员,陆峥手里抱着沉甸甸,重到心脏的包裹,珍而重之的托着,这是小姑娘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60-65 第61章 我想你了 陆峥单手稳稳托着沉甸甸的包裹, 脚步放得比平日里快上不少,身旁的周正一路侧着身子,视线死死黏在那个包裹上, 嘴里不停巴巴的念叨。 “峥哥,你慢点走,别把里面东西晃坏了,这可是宁知姐给你寄过来的。” 阿正实在聒噪, 眉宇人比他更爱惜小姑娘寄来的东西, 陆峥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沿着狭长的小巷往里走,巷子深处并排立着几间独立小平房,墙面刷得干净,门前还圈出一小块空地, 之前宁知在电话里反复叮嘱, 不让他随便凑活住简陋棚屋, 他便多绕了大半距离, 花了稍高点儿的价钱租下这里,三间房分开,他跟阿正一人一间, 还有一间日常生活,离工厂远有些复杂,不过也安静很多。 兄弟俩人一前一后回到住处,陆峥一只手推开木门,屋内收拾得整洁, 木桌木椅摆得整齐,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和几双筷子。 跟在他身后的周正一进门立马反手带上房门,几步冲到木桌旁边, 回身眼巴巴望着陆峥怀里的包裹。 急哄哄的开口, “峥哥快放桌上,赶紧拆开瞧瞧,宁知姐给你寄啥来了。” 陆峥轻轻将包裹搁在桌面,指尖摸着外层捆扎紧实的麻绳,他慢慢解开缠绕的麻绳,一圈圈松开,再层层掀开裹在外头的粗布,最先露出来的是几个密封严实的玻璃罐,罐身全都裹着干净的棉布,就是为了防止路上磕碰碎裂,棉布旁边叠着厚实的棉布袋,还有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打包,生怕坏了。 周正弯腰凑上前,脑袋几乎贴到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圆,他鼻尖凑近罐口缝隙用力闻了闻,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辣椒香气,一点点钻进鼻腔里,他瞪着眼睛咧开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是肉酱,还有辣酱,峥哥你快看另外一个,不用想肯定是你爱吃的牛肉干,我还记得上次,宁知姐做的牛肉干越嚼越香,我们在外边馆子吃饭真的太将就了,菜没味道,天天吃着都没胃口,这下可好了,有这些东西,吃饭总算有味儿了。” 阿正咋咋呼呼的,陆峥没搭理他,伸手拿起其中一罐猪肉酱,脑海里闪过小姑娘挽着袖子守在灶台边,从下午忙到天黑,一点点翻炒熬煮,还有小崽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不吵不闹陪着她。 男人指尖微微收紧,黑眸中带着笑意,回想起来前几日的电话,嗓音嘶哑。 “她前几日特意打电话,让我确认地址,还以为,只是不放心我住的地方,没想到是为了专门寄这些吃食过来。” 周正闻言,伸手拆开装牛肉干的袋口,风干好的牛肉条一根根规整摆放,纯正的卤香扑面而来,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看了看峥哥的脸色,见峥哥没拒绝,立马快速捏起一根,慢慢咬下一小截,细细嚼了好几下,眼睛亮晶晶的抬头。 “哥,好香。” 陆峥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屋里的简易灶台边,正好中午,该吃饭了。 周正也跟着凑到灶台边,蹲在旁边看着锅里煮着的清水,嘿嘿直笑。 “峥哥,宁知姐真贴心,她自己一个人带着木木已经够累的,居然还抽时间给我们做这么多吃食寄过来,光是处理这些肉熬酱,怕是要忙活好久。” 陆峥看着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伸手抓了两把挂面放进锅里,喉咙滚动, “等手上这批活儿结束,我们早点回去。” 他边说着,等面条差不多了,接过阿正递过来的碗,把面条捞出来,随后拿了一罐小姑娘寄过来的肉酱,拧开猪肉酱的罐子,给两个碗里都舀了满满一勺肉酱。 周正迫不及待端起碗,大口扒拉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咀嚼几下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 “好香,宁知姐肯定知道我们受苦了,给寄东西过来救命来了。” 陆峥低头拿起碗筷,慢慢吃着面条,鲜香的肉丁混着微辣的酱汁,实在香气浓郁,一碗简单的肉酱面条下肚,混合着小姑娘的心意,近日移开在外奔波劳碌的疲惫,散得七七八八。 陆峥吃完放下碗筷,拿过干净的盖子把酱罐一一盖好,认真摆放在干燥的柜子里。 “峥哥,明天去街口给宁知姐回个电话,跟她说东西我们已经收到了,替我谢谢宁知姐。” 周正一边说着,一边又捏了好几块牛肉干揣进上衣口袋,打算等下饿了的时候垫肚子, “峥哥,你可一定要跟宁知姐说,味道特别好,我吃得特别香。” 陆峥面色不动,低低应了一声,不用阿正提起,他自然会给小姑娘说。 另一边的县城小院里,一连几日都是阴冷的阴天,萧瑟的冷风刮过院墙,院外的树枝被吹得轻轻晃动,时不时有枯叶落下来,越来越冷了。 宁知搬着竹编的针线筐,坐在灶台前的木凳上,手里捏着细针棉线,低头专心给木木缝制暖和的衣服,已经进了尾声。 小家伙看着自己的新衣服,也不玩儿了,耐心的等在一般。 宁知很快收尾,然后细心收好针线,免得小家伙不小心拿着玩儿扎到了,收拾好针线以后,宁知把衣服轻轻抖开,眉目温和的递到小团子面前。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站起身,乖乖伸着小胳膊,歪着脑袋配合着妈妈给他穿衣服。 宁知把衣服套在小家伙身上,仔细看了看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很合适。 小家伙穿上以后,立马开心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两只小手不停摸着身上崭新的衣裳,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我喜欢新衣服。” 穿着软软呼呼的又暖和,好好看,木木喜欢。 “喜欢就好。”宁知伸手轻轻抚平他身上的衣服,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 “木木好看。” 听见妈妈的夸夸,小家伙仰着白嫩的小脸,嘟着嘴想到什么,看着妈妈眨巴着大眼睛软软开口。 “可是陆叔叔还没有看见我的新衣服呢,妈妈,你说陆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宁知微微顿了顿,垂着眸子看着小崽子,耐心解释, “陆叔叔在外边认真干活赚钱,等他的活儿干完了,他就马上回来了。” 虽然是这么跟儿子说,宁知耷拉着眼皮,掩下眸中的神色,不知道寄出去的包裹,有没有顺利送到陆峥手里。 临近中午,外头的温度也没有要升高的趋势,凉飕飕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里,吹得人身上发凉。 母子俩挨着灶火坐着烤火,难得宁静,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灶火轻微的噼啪声,安稳又惬意。 直到院门外就传来了邮递员清亮的呼喊声,穿透院墙,清清楚楚飘进屋里。 “宁知同志在家吗,外地有电话找你,邮局留了消息,让你过去回电。” 木木耳朵一动,立马从矮凳上蹦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拽着宁知的袖口,用力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是电话,肯定是陆叔叔打来的,我们快去快去。” 小家伙知道电话是什么以后,一直每天都在等着陆峥给他打电话,每次陆峥打电话回来,他都超级开心。 宁知仔细检查给小家伙穿得严严实实的,才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牵着儿子离开家里。 邮递员就站在院门口的路边,看见她们母子出来,笑着开口, “那边等着呢,现在去就能直接回拨过去。” 邮递员这些日子过来这几趟,已经很宁知混了脸熟,语气也熟稔了些许。 “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宁知轻声道谢。 “没事,不麻烦。” 邮递员说完就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东西要送。 宁知回身把院门没关上,牵着木木快步往邮局走去。 路上风有点凉,木木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指,小短腿快速跟着步子,喜滋滋的嘴里一直不停念叨。 “等下我一定要跟陆叔叔说话,我要告诉他,我有新衣服了,我还要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好,都让你说。” 宁知听着小家伙软糯的碎碎念,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母子俩很快就走到了邮局,工作人员早就熟悉了她们,不用多嘱咐,直接把电话听筒递过来,熟练帮忙接通长途线路。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几十秒过后,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清晰传了过来。 “知知。” 宁知指尖轻轻捏紧听筒,脸颊微微发烫,清软的声音轻轻应着。 “嗯。” 宁知眨了眨眼,软声说, “寄过去的东西,收到了?” 耳边是小姑娘乖软的声音,陆峥黑眸黯了黯,嗓音暗哑。 “嗯,收到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却是藏着压不住的沉溺, “东西很多,我和阿正都尝过了,味道很好。” “知知,辛苦了。” 宁知抿了抿唇,心脏发软,轻声说道。 “收到就好,我打包的时候一直担心,路上路途太远,车子颠簸,怕玻璃罐子磕碎了,也怕牛肉干在路上受潮变软。” 宁知眸光闪了闪,幸好都没什么问题,以后还能给他送过去。 “不会。” 陆峥的声音温和沉稳, “东西裹得特别严实,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一点磕碰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完好的。” 俩个人一言一语的说着话,克己复礼,旁边的小团子却是早就等不及了,一直扯着宁知的胳膊撒娇,非要跟陆峥叔叔说话,宁知轻笑着弯腰抱起他把听筒递到小家伙耳边。 木木立刻把小脑袋凑上去,两只小手紧紧握着听筒,声音清脆又响亮。 “陆叔叔,我是杨慕宁哦,我有新衣服啦,妈妈亲手给我缝的,跟你一样哦。” 那头传来陆峥低低的笑声,难得耐心回应他。 “是吗?等我忙完回去,给你带这边的糖。” “嚎!” 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又嘟嘟囔囔絮絮叨叨的对着陆峥说了一大堆话。 等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完,陆峥一样一样的回应他以后,宁知才接过电话。 他们不能打太久的电话,宁知只能低声快速叮嘱, “你在外边办事,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总饿着肚子干活,肉酱和辣酱要是吃完了,你就告诉我,我再做了给你寄过去。” “不用这么累。” 听着小姑娘的话,陆峥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疼惜, “你在家带着杨慕宁,不用总惦记着我。” 宁知眸光闪了闪, “我不累的。” “知知,我会心疼。” 男人嗓音嘶哑,却带着难得的坦诚,宁知听见这话,轻咳一声心里却不管不顾的软软暖暖的,轻轻应声。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累着自己,你也一样,别光说我。” 陆峥垂眸静静的听着小姑娘的话,仿佛能永远这么下去。 直到工作人员再次提醒,宁知才抿了抿唇唇瓣微微动了动,才挂断了电话。 宁知付完通话的钱,抬手抚了抚有些乱跳的心跳,牵着木木慢慢走出邮局往家里走。 明明刚刚才和陆峥说过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可心底莫名空空落落的,隔着千里远的距离,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着电话,总让人摸不透。 陆峥挂完电话,耳边似乎还传着小姑娘那句软到心里的话。 “我想你了,早点回来。” 胸腔里似乎翻涌着热意,四肢百骸都滚烫得厉害。 …… 往后几日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安稳,宁知在家照顾儿子,做做针线活,偶尔去集市买点新鲜食材,隔两天就带着木木回村里看看陆奶奶,舞厅那边有事都直接过来找她,知道陆峥不在,也不逼着宁知过去。 这天下午,天气依旧阴凉,宁知手里拿着针线给小崽子钩棉拖鞋,带着小崽子一起烤着火。 院子门外,骤然间传来一阵粗鲁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嘣嘣嘣的敲门声。 宁知微微蹙眉,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着眉转身出门,去把门打开了。 门刚虚掩开,门外的杨建柏直接一把推开院门,大步闯了进来,他站在院子门口,眼神死死盯着宁知,又来回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小院和崭新的房屋,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刺眼的讥讽笑意。 小家伙本来在妈妈腿边,一看到杨建柏闯进来,立马要挡到妈妈身边,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杨建柏,仿佛要咬了他。 宁知抬手把小家伙拉回来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脸上没有半分从前的慌乱和害怕,只是冷冷看着突然闯入的男人,语气平静又冷淡。 “滚出去。” 杨建柏往前踏出两步盯着她,眼神油腻又龌龊,上下打量着宁知,阴阳怪气开口。 “滚出去?这是你家?我倒是想知道,你凭什么住这么好的院子,还不是靠陆峥,肯定是跟他睡了吧,他才舍得给你置办这个住处,不要脸的贱人。” 宁知眉峰轻轻一蹙,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寒意,静静听着他继续胡言乱语。 杨建柏的声音突然尖锐,带着疯狂的扭曲, “上次我去找你,之后陆峥回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我的手都打断了。” 杨建柏语气带着愤愤的怨怼跟阴狠, “他倒是护你护得紧,可惜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然我早就报公安,把他抓起来了。” 说着,杨建柏又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钱来,是他今天刚刚领回来的抚恤金,他捏着手里的钱,在宁知面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算计和龌龊。 “嫂子,你就是图钱,陆峥能给你的,我照样能给你,你跟了我睡,这笔钱都给你。” 这番不堪入耳的侮辱话语,换做以前,宁知或许还会心慌,会委屈,会不知所措。 可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就看透了杨建柏的本性,现在她心里只剩无尽的厌烦和平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窝囊又自私的男人,语气淡淡,字字清晰。 “你自己心思肮脏,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算计和龌龊。” “你还记得你手里的钱是你哥的抚恤金嘛?真恶心。” 杨建柏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恼羞成怒,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想拉扯宁知的胳膊,嘴里不停嚷嚷。 “我好好跟你说,你别给脸不要脸,等老子睡完你看你还能说这些话。” 杨建柏冲过来,他的手还没碰到宁知分毫,院门外就冲进来两道身影。 是赶过来的林瑞安和何池,林瑞安动作极快,一把扣住杨建柏抬起的手腕,死死按住不让他动,何池快步上前,直接站在两人中间,挡住杨建柏的去路,彻底断了他往前的步子。 “宁知姐,你不用管,我们收拾他。” 何池对着宁知安抚,挡在他面前。 杨建柏被抓着拼命挣扎,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说着难听的脏话,可他力气远不如两个人,被两人死死钳制着,硬生生拖拽出院子,离开小巷子。 街边路过的街坊邻里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林瑞冷面无表情,一向温和的脸色此时早就不耐烦的冷下去,冷声警告他。 “你要是再敢上门骚扰宁知姐和木木,再敢来这里闹事,还想再断一次手,谁知道呢。” 俩个人架着被恐吓着吓到的杨建柏,没一会人就走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木木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紧紧抱着宁知的腰不肯松手。 “妈妈,你不怕。” 宁知弯腰,轻轻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妈妈不怕,坏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林瑞安和何池才重新折返回来,宁知给他们开的门。 看着母子俩,何池皱着眉头语气满是担忧。 “宁知姐,这个人实在太无赖了,被陆峥哥教训了,还敢来找你麻烦,你以后要是再看见他过来,不用跟他多说,直接喊我们,我们随时都在。” 今天还是被何池发现杨建柏不对,跟着来了以后他又去找了瑞安哥,俩个人一块儿过来的。 宁知轻轻点头,神色平静从容,语调里带着感激, “瑞安,池子谢谢你们,及时过来帮忙。” 林瑞安轻轻叹了口气,宽慰道, “宁知姐,别把这种无赖放在心上,不值得你烦心,往后我会多盯着,他但凡敢再来,我们第一时间教训他。” 宁知微微颔首点头,心里感激他们想着自己来帮忙。 两个人看着宁知姐跟木木没什么事儿,又细心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风轻轻吹过院子,宁知身体忍不住缩涩,好冷。 宁知闻言,心底一片柔软,低头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发顶,轻轻应了一声。 ……千里之外的鹏海市,天色同样依旧阴凉。 夜已经深了,兄弟俩人才回到租住的地方。 周正大咧咧的坐在板凳上,手里还捏着一根牛肉干慢慢嚼着,看着峥哥,随口咧着嘴开口。 “峥哥,事情还算顺利,估摸着要是没多少差错,没准年前一个月就能回去了。” 陆峥手里夹着烟,面前带着丝丝缕缕的烟气,抬眼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墨眸幽深低声应了一句。 “嗯,早点赶回去。” 周正看着峥哥,眨了眨眼,挠挠头有些疑惑, “峥哥,你说你跟宁知姐都这样了,她在家里都还念着你呢,你在这儿也念着她,那这不是一家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把宁知姐娶回家。” 周正脑袋简单,装不下很多东西,就知道他峥哥喜欢宁知姐,宁知姐也想着他挂着他,那就应该住成一家才对。 陆峥喉间反复翻涌,眼底暗藏的情绪隔着烟雾周正看得不太清,他随后戏了最后一口烟,在木桌上碾灭,嗓音暗哑。 “等这次回去。” 脑海里似乎闪过小姑娘直白又青涩的引诱,陆峥垂下眸子,手似乎被烫得抖了抖,男人似乎耐心告罄??,快等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要留下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过着, 自从杨建柏上次闹过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敢踏过来再找宁知麻烦,没人上门找茬, 没人惹烦心的事,日子就变得格外舒心踏实。 宁知每天的生活简单又安稳,早上起来收拾院子烧火做饭,陪着木木吃饭玩耍, 闲下来就坐在灶台边做针线活,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县城的树叶差不多都落光了,整条街看着清清冷冷的。 距离上次寄包裹过去了小半个月,宁知惦记着在外干活的陆峥, 她知道那边的饭菜油水少, 味道寡淡, 两个人天天忙, 吃不好身体肯定扛不住。 这天天气难得稍微放晴,没有刮风,阳光软软的洒在小院里。 宁知一早起来就生了大火, 在厨房忙活起来,她提前去集市买了新鲜的精肉,还有上好的干辣椒。 木木搬着小小的矮凳,乖乖坐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盯着妈妈忙活。 “妈妈, 今天要做好吃的吗?”小家伙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 宁知一边切着肉块,一边轻声应他。 “是啊, 给陆叔叔和阿正叔叔做肉酱和辣酱,寄过去给他们配饭吃。” 木木立马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期待。 “那能不能多放一点肉肉,陆叔叔肯定很累,要多吃点。” “可以,都听木木的。” 小家伙还想着陆峥呢,宁知低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肉块切得大小均匀,先下锅煸炒出多余的油脂,再放入提前捣碎的辣椒、蒜末、姜末,小火慢慢翻炒,整个院子很快飘满浓郁的香味,又香又辣,闻着就让人有胃口。 木木迈着小短腿迈进来,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啊妈妈。” 宁知轻声回应他,手上动作不停,慢慢熬着酱料,全程小火,一遍遍地翻炒,防止糊底,熬完肉酱又开始弄辣酱。 整整忙活了大半天,几大罐肉酱、辣酱还有肉铺都做好了。 她按照上次的法子,细心打包,玻璃罐全部用软棉布一圈圈裹紧,缝隙里塞满海绵防震,肉铺装进厚实的棉布袋,扎得紧紧的。 收拾妥当,带着小崽子吃过午饭,宁知就牵着木木的小手,提着沉甸甸的包裹去了邮局。 她一过来,就有工作人员笑着上前来搭话。 “宁知同志,又给你家里人寄东西啊,每次都寄这么多,真是有心。” 宁知眉眼弯弯浅浅应声。 “他们在外边吃不好,做点家常吃食寄过去才好。” 工作人员笑着结果她手上的东西,熟练的给她打包。 等宁知写完地址,又把条单交给工作人员,付了邮费,跟他们打了招呼,牵着木木慢慢往回走。 路上阳光难得暖融融的,木木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咧着嘴傻乐看着妈妈。 “妈妈,陆叔叔收到会不会很开心?” “会的。”宁知温柔看着小团子。 “那陆叔叔吃到肉肉,会不会早点回来呀?”小家伙仰着小脸追问,他实在好想陆峥叔叔。 宁知有些失笑,垂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 “会的,陆叔叔忙完,就会马上回来陪木木。”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的点点脑袋。 回去之后,日子依旧平平淡淡的的过着,清闲又安稳。 转眼就过了十二月,寒冬彻底来了。 这天一早,宁知给木木穿了厚厚的棉袄棉裤,把小家伙裹得圆滚滚的。 她牵着小家伙的手,去了县城的民政科,领取最后一笔抚恤金,这是杨青岩留下给小家伙的最后一笔补助,领完之后,就彻底没有了。 母子俩人到了以后,宁知把证件都递交过去,等到办事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把钱递给宁知,看着宁知语调平和又带着些许的心疼。 “这是最后一笔了,后续就没有相关补助了,你收好,日后的日子,可要考自己了。” 宁知小心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抬起眼认真道谢。 “谢谢同志。” 取完钱,宁知牵着儿子走出民政科的大门,街边的冷风迎面吹过来,木木下意识往宁知腿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指。 “妈妈,我们现在回家嘛?” 宁知低头看着软糯的小家伙,轻声开口。 “我们回村里,去看看你爸爸。”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母子俩坐拖拉机回了村里的老房子。 许久没人住的老屋落了一层薄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堂屋正中间,摆着杨青岩的黑白遗像,干干净净,是宁知时常回来打扫的缘故,宁知找了干净的抹布,细细把桌子和相框擦了一遍。 又点了四根香,递了一根给木木,自己举了三根鞠了鞠。 “木木,来,给你爸爸磕个头。” 小家伙乖乖听话,小小的身子弯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 宁知站在遗像前,静静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心里安安静静想着。 你们夫妻俩安心,我以后好好带木木过日子,肯定把他胖胖乎乎安安全全的长大。 垂眸看着小团子乖乖跪着爸爸,又上了香,宁知抿了抿唇,重新给他递了一根香,让小家伙重新再拜一次。 小团子不知道这次拜的是妈妈,还是乖乖的听话又拜了一回。 带着小家伙看完杨青岩,宁知把屋子收拾干净,眼见天色快黑了,宁知才带着小家伙离开院子。 回来的路上,小崽子一路都很安静,小脑袋靠在宁知的胳膊上。 “妈妈,爸爸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呀?” 宁知揉揉他的头顶,声音轻轻的。 “是,爸爸一直看着木木,看着木木乖乖长大。” “那木木以后会好好听话,好好保护妈妈的。”木木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 宁知心头一软,把小家伙的小手攥得更紧。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爸爸肯定也喜欢陆叔叔当我的新爸爸的。” 宁知身型微顿,低低的应了一声,一路牵着儿子回了院子。 隔了两天,刚吃完饭,院外就传来了邮局工作人员的喊声。 “宁知,有你长途电话,赶紧过来接!” 现在越来越熟悉,也是越来越不客套了。 宁知正在灶台边烧热水洗碗,听见声音立马擦了擦手。 她低头跟脚边的木木说, “木木,我们给陆峥打电话去。”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宁知牵着儿子出门,一路往邮局赶过去到了邮局,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帮她接通线路。 听筒贴上来的一瞬间,沙沙的电流声过后,陆峥沉稳的嗓音传了过来。 “知知。”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让宁知一路赶路的有些不稳的心绪瞬间安稳下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呢。” 陆峥那边应该是街边,背景里隐约有远处的人声和脚步声,他声音依旧清晰。 “降温厉害,家里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不冷,屋里天天烧着火,木木在家穿得厚,跑来跑去还会出汗。”宁知慢慢说着回应他,不让他担心, “就是早晚风大,又湿又冷。” 陆峥眉峰微蹙, “柴火够不够。” “不够让瑞安去弄。” 宁知握着听筒,指尖慢慢收紧,软声回答, “够的,足够烧到开春了,别担心。” 随后,想到什么,宁知沉默了两秒,还是轻声开口,把心里压着的事跟这个人说了, “陆峥,我前两天,去把最后一笔抚恤金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陆峥的声音似乎放得更低了些。 “嗯。” “这次领完以后就没有了。” 宁知抿了抿唇,语气很轻,眸光中还带着笑意, “以后,我和木木和杨家那边,该也没什么联系了。” 陆峥静静听着,黑眸微深,没有插话。 宁知继续慢慢说,像是跟他报备,语调轻轻软软的。 “前几天领完最后一次,带着木木去给青岩和……青岩拜了拜。”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 “往后,我和木木,跟杨家那边,没有关系,杨建柏也好,杨家任何亲戚也好,各走各的路。” 电话那头,陆峥的嗓音低沉又温柔。 “知知,放心。” “我在。”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男人压着情绪的沙哑声音。 “你和木木,有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宁知鼻尖瞬间发酸。 她忍了忍眼底的热意,轻声回应, “我知道。” “但是我也不想你太累。” 陆峥低声道, “不累。” 他换了语气,稍微轻松了一点,不想让小姑娘沉浸在情绪里,嗓音缓和, “你上次寄的包裹,我和阿正收到了。” “肉铺收好了,慢慢吃,肉酱配面条,配馒头都很香,阿正每天干活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挖一勺酱拌饭,像猪一样。” 宁知听见他说,浅浅笑了声。 “你们喜欢吃,我以后就常做。” “不用太辛苦。”陆峥叮嘱,“冬天熬酱又冷又费火,你别忙活。” 宁知轻轻摇头,“家里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真的很安稳,你不要担心,舞厅那边更不用操心,没人找我麻烦,一点琐事都没有。” 陆峥静静听着,黑眸微深, “安稳就好。” “我这边收尾很快,比最开始预想的顺利,大概再过不久,所有事儿就能彻底结束。” 听见男人说的话宁知心里一动, “能提前回来吗?” “能。” 陆峥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争取年前早几天回去陪你们过冬。” 旁边一直惦记着电话的木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忍不住在宁知身边踮着脚,小声喊。 “妈妈,我也要说话。” 宁知听见小家伙的声音,笑着跟电话那头说。 “木木一直等着呢,让他跟你说两句。” 陆峥黑眸里带着笑,低低应了一声。 “好。” 宁知弯腰把电话递给木木,小家伙两只小手紧紧捧着听筒,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又甜又脆。 “陆叔叔,我最近很乖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直白又纯粹的话,让两边的人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 陆峥那边低低笑出声。 “真乖。” 又聊了两句,邮局工作人员照例过来提醒通话时间快到了。 宁知接过听筒,语气认真叮嘱。 “你在外边做事,天冷,注意保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总凑合,我跟木木还有奶奶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陆峥嗓音低沉, “嗯,我记着。” “知知。”陆峥黑眸微垂,轻轻喊着小姑娘的名字。 “我很快就回去。” 话音落下,电话线路轻轻一响,通话结束,宁知握着静谧无声的听筒,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失衡的心跳却让人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透亮,宁知唇边渐渐染上笑。 她付了话费,牵着木木的小手,一步步慢悠悠走回家。 夜色慢慢落下来,冷风依旧在吹,静悄悄的小巷冷得厉害,日子依旧安静平缓。 宁知每天依旧是做家务,做针线,带木木玩耍,白天难得太阳好的时候,她就搬凳子坐在院里晒暖阳,给木木缝冬天的棉手套,棉袜子,要是天冻得厉害,就带着小家伙在灶火旁边取暖,日子也能舒坦。 木木就在院里跑跑跳跳,捡落叶玩儿,玩累了就窝在她腿边打瞌睡。 偶尔村里陆奶奶会过来一趟,带点她自己弄的吃食,坐在院里跟她多说说话。 转眼又过了好几日,这天夜里,天阴得彻底,夜里没有一点光亮,风声呜呜刮过院墙,听得格外清楚。 木木白天玩得太疯,夜里睡得格外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安稳,宁知把被子给小家伙掖得严严实实,躺在小崽子身边,抬手深深打了个呵欠,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屋外似乎能刮得人生疼的冷风呼呼的在吹,吹得人心似乎都能是冷的。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去眼尾困倦带来的湿意,带着些许困意,正打算闭上眼睛陪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睡觉。 骤然间,原本寂静的小巷口,院门之外忽然响起沉稳又轻缓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却极其的稳当厚重,在呼呼的夜风里,清晰无比。 脑海里几乎瞬间想到了什么,宁知心头猛地一跳,寂静漆黑的夜里,心跳彻底失衡,这么晚了,县城街头巷尾早就没什么人了,更没人会这个点来办事。 想到有种可能,宁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悸动。 她放轻了力道掀开被子,又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脚步放轻,快步穿过屋里,从楼上下楼走到小院子,站到了院门门口。 夜色漆黑,院子里同样昏暗一片,宁知缩在夜风里,冷得厉害。 她深深吸了口气,抿了抿唇微微张了张嘴,压住心口的悸动, “是谁?” 夜色似乎也跟着寂静了一瞬,随后,宁知听到了一墙之外似乎深入骨髓的声音。 “我。” 似乎所有的心绪全都落回实地,悬空的心脏彻底有地方安放,宁知走上前,抬手打开院门。 院门打开,她只能看见一道高大宽厚的身影,立在寒风里,身姿挺拔,稳稳不动,明明仅仅是一个身影轮廓,宁知的心脏瞬间狠狠撞了一下。 宁知手指瞬间发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院门应声敞开,夜里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男人带着满身的风尘与寒凉,为她挡了夜里的风寒。 陆峥站在门口,那身宁知给他做的深色外套沾着夜里的夜露和寒气,头发微微凌乱,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额角,眼底带着长途赶路熬出来的淡淡红丝与疲惫,一路从千里之外开回来车,中途几乎没怎么休息,只想尽早踏回这个小院,尽早见到她。 陆峥似乎带着一身疲惫,偏偏落在宁知身上的目光,依旧温柔得深邃又热烈,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 “知知。” 听到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宁知眼底瞬间涌上热意,又惊又喜,心口胀得满满当当,连手脚都有点发僵。 知道他会来,但是此时此刻直接站到她面前,宁知眼尾泛红。 “你回来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红的眼眶,看着她有些难得呆呆愣愣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隔着深夜寒凉的风,嗓音嘶哑, “知知,我回来了。”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目光一寸寸落在他脸上,夜色里勉强看清他瘦了一点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倦色,委屈又想念,惊喜又安心,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轻轻发颤。 陆峥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低,主动靠近她一些,挡住身后灌进来的冷风。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碰了下小姑娘冻得微凉的脸颊。 “吓到了?” 宁知摇摇头,睫毛轻轻颤抖,眼眶越来越热。 “没有。” 宁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没压住的鼻音。 “就是没想到,你会今晚回来。” “有点儿意外。” 更多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情绪浓厚得几乎化不开。 “事情提前办完了。” “就想着早点赶回来。” 宁知抬眼望着他,目光黏在他脸上没挪开,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等着你,给你留饭。” 陆峥似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好听。 “不用。”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湿意,心口又软又烫。 “知知,我想进去。”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抬起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就扯住男人的袖口,拉着他进屋里。 “快进屋,外头太冷了。” 她拽着他的袖子,轻轻往屋里拉,边走边忍不住低声继续说, “屋里火碳应该还没灭完,我给你烧点热水,给你煮碗面。” 陆峥任由面前的小姑娘牵着,脚步跟着她走。 进门的那一刻,隔绝了门外的寒风,宁知点开灯,昏黄的白丝灯映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宁知开了灯回身抬头,正好对上陆峥垂下来的目光,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高大身影微微俯身,视线沉溺的沉沉锁住她。 “知知。” 他又轻轻喊她。 宁知抬眸看他,轻声回应, “嗯。” 陆峥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间低哑。 “等久了。” 宁知轻轻摇头,走到灶火旁边,弯腰扒拉一下灶洞,还有没灭的炭火,宁知把火重新生好,心逐渐冷静下来,才想到什么回头抬眼去看身边的人,又冲着他身后去看了一眼。 “阿正呢?”宁知语调中带着疑惑, “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陆峥黑漆漆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他先回去了。” 陆峥静静看着小姑娘, “他困得厉害,回去睡了。” 宁知眼皮颤了颤,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也很累,还是先站在自己面前了。 她看着这个人,眼神软了几分, “吃完面条,你再回去睡,好好睡一觉。” “知知。” 陆峥嗓音嘶哑,看着小姑娘, “我要留下。” 宁知站在灶台边上,下面条的手抖了抖,差点儿一把面前全糟蹋了,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陆峥的话,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宁知没忍住轻轻吞了吞口水,以前明明主动引诱的人,现在莫名的有些怵的慌。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似乎不再像是说假话的男人,不知道他这次离开回来是怎么了。 “嗯?” 宁知语调有些飘忽,轻轻的开口。 陆峥看着突然怂了的小姑娘,黑眸里蕴藏着浓厚的笑意,当然不打算放过小姑娘,男人上前一步,高大宽阔的身影把宁知遮挡得严严实实。 “知知之前不是想我留下?” 当然是这样,宁知抬起眼视线直直撞进陆峥深不见底的眉眼里,很没出息的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想。” 宁知眼眸乱窜,就是不去看突然回来以后似乎变的态度的人,垂下眼软声轻哄, “可是,你刚回来,今天要好好休息。” 陆峥微微俯身,整个人覆盖住眼前单薄的小姑娘,那双漆黑的眉眼中带着欲色跟沉溺。 “嗯,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我们结婚 听见陆峥直白的话, 一点儿没有余地让她后腿,宁知清了清嗓子,抿了抿唇眼神乱窜, 这人不过出门俩个月,回来之后竟是半点心思都不肯藏了,压迫得让人心里发慌,又退无可退。 宁知眨了眨眼咬了咬莫名发干的唇瓣, 抬着乌黑的眸光望他, 眼尾还带着未散去的温热,语调轻轻柔柔, “为什么突然要留下?” 夜风还在窗外呜呜地吹,屋里炭火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夜所有的寒凉, 陆峥垂着深邃的眸子, 抬手指尖依旧贴着小姑娘微凉的脸, 掌心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熨着她的肌肤, 嗓音是深夜的沙哑,带着极致的克制。 “明日一早,我带你回去看奶奶。” 陆峥顿了顿, 目光牢牢锁着小姑娘白嫩的眉眼,黑眸涌动,一字一句,带着极致的认真, “知知, 我们结婚。” 男人的语调低哑,深深砸在异常静谧的小屋里,也狠狠撞进宁知慌乱无措的心脏。 猝然间, 宁知脑袋像是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在发懵,秀眉蹙着抬眼去看面前的男人,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你说什么?” 陆峥看着小姑娘有些呆呆愣愣的模样,心脏涌现了无尽的疼惜,他微微俯身,长臂一伸,稳稳将单薄细受的小姑娘拥进怀里,结实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宁知,胸腔震动的频率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每一声都格外真切。 他的嗓音哑得不可思议, “我说,我们结婚。” 确定了这人说的话,宁知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唇瓣微微张着,语气带着难得的茫然,嗓音懵懂, “怎么突然说这个?在鹏海那边发生什么了,一回来就说要结婚。” 陆峥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牢牢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几乎禁锢着小姑娘纤细的腰身,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男人黑眸微垂,下巴磨磨蹭蹭的抵着她的发顶,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认真与缱绻。 “我想娶你,想要你。” 陆峥的侧脸贴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放得极低,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克制,多了几分恳切, “知知,行不行?” 向来是硬朗沉稳做事狠厉的陆峥,从不会低头求人,可此刻,他抱着她,语气哑得不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心头瘫得一塌糊涂。 宁知靠在他坚实宽厚的怀里,心里又慌又乱。 她眨了眨乌黑的眸子,心跳失衡,霎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抿了抿唇晃晃脑袋,顾左右而言他, “你什么都没有,就空口说白话要和我结婚,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陆峥闻言微微一怔,男人脑袋僵了僵,不过只是两秒,又很快反应过来,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姑娘,嗓音鼓动, “知知,我有。” “你要什么都有,除了给奶奶的养老钱,其他的钱都给你,给你买四大件还给你买金戒指,都可以。” 他的额头依附的磨蹭着小姑娘的眉心,硬朗的男人说话硬是带着几分撒娇, “你要什么都可以,嫁给我。” 男人暗哑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缱绻又温柔,宁知埋在他安稳的胸膛里,她一点都不想拒绝,半点都不想。 宁知的手无意识的缠着他的衣角,指尖细细摩挲,嗓音清软, “我……我考虑考虑。” 陆峥哪里肯轻易放过她,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把人禁锢在怀里,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得寸进尺, “知知,那我能留下吗?” 这话几乎贴着宁知低语,宁知耳朵瞬间有了反应,她眨了眨眼微微偏头,又抬眼瞪了他一下,低低哼了一声, “你自己睡楼下。” 陆峥盯着她骄矜的模样,眼神执着,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对这个安排一点儿也不满意,也不现在说。 宁知被这人看得心慌,移开目光生硬的岔开话题。 “面条马上就煮好了,你不饿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陆峥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 宁知立刻转身回到灶台边,呼吸低了几分试图保持清醒,这人回来以后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有些吓人的压迫感,宁知赶紧压下心底的悸动,拿起筷子搅动锅里翻滚的面条。 随后她把面条捞出来,放在碗里,家里没有多余的肉菜,她又舀了一勺自己亲手熬的肉酱,拌在面条里,瞬间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灶台的火映着小姑娘柔和的侧脸,眉眼温顺安静,在帮他坐着吃食。 陆峥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孩儿,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黏在她身上,眼底情绪浓郁几乎要溢出来,男人静静乖乖的等着。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煮好了。 宁知把大碗面条递到他手里,又搬来一张小板凳放在灶台边,抬手打了个呵欠坐下,抬起眼睛托着下巴有些困倦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快吃吧,趁热吃,暖暖身子。” 陆峥乖乖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香气十足的面条,他确实饿坏了,赶路这几天,都是随便凑合两口,赶着回来,还没好好吃过一顿热乎的饭。 陆峥拿起筷子,埋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面条劲道,肉酱鲜香入味,是独属于小姑娘的味道,让人沉溺。 宁知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吃,眼皮耷拉着有些困倦。 看着他瘦得更清晰了不少的下颌线,还有他眼底未消的疲倦,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给你煮。” 陆峥听见小姑娘的话抬眼看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着应了一声,黑眸里带着无意识的笑意。 不过几分钟,满满一大碗面条就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陆放下碗筷,随手抹了下嘴角,高大的身形几乎遮挡了整个空间,不等宁知起身收拾,男人长臂一伸直接过来,一把把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 宁知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失重的被男人抱在怀里。 “放我下来。” 陆峥身形高大挺拔,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几乎感觉不到小姑娘的重量,抬手利落拉灭了屋里的电灯,转身抬步,迈开长腿稳稳朝着里屋走去。 夜色昏暗,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冷冷的月光。 宁知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急,撞得胸口发颤,又只能依附在他身上,害怕失重。 进了里屋,陆峥弯腰,动作极缓地将小姑娘放在屋内的床铺上,下一秒,高大的身形便俯下来,沉沉覆在她身上,长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 狭小的床铺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暧昧缱绻的氛围,一点点蔓延开来,裹得人浑身发烫。 宁知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抬着手不客气的捏了捏他略显硬朗的侧脸,声音明明刻意平稳,还是带着几分难得的慌张。 “陆峥,你做什么,木木还在楼上。” 小家伙一个人在楼上睡,这人简直乱来。 听着小姑娘有些慌乱的语调,陆峥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喉间裹着几分笑意,他微微合上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欲念,只是安安分分地将小姑娘拥紧,嗓音嘶哑又温柔。 “不做什么。” “我就是抱抱你,睡吧,知知。”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稳稳抱着她,将她团吧团吧拢合着护在怀里,仿佛连日赶回来一路,将小姑娘稳稳抱在怀里就安生了,手臂禁锢着竟让人无比安心。 察觉到没再更近一步以后,宁知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温暖又踏实,驱散了她所有的慌乱。 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乖乖窝在他的怀抱里。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一路赶着回来,他该是极其疲惫的,得让他能睡个好觉,这么想着,宁知不挣扎了,乖乖窝在男人怀里,任由他抱着。 “睡吧,你太累了。” 夜里很静,屋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下去,包裹着她的体躯体让人沉静,心头渐渐安稳。 宁知闭着眼,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慢慢放松心神,沉沉睡了过去。 陆峥完全把小姑娘笼罩在自己的领地,察觉到小姑娘的顺从,唇间抹上笑意,才慢慢阖上眼。 一夜无梦,宁知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第二天难得天色大亮,冬日的暖阳透过窗缝隙照进屋里,带着清晨的微凉。 宁知今天是自然醒的,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似乎还带着男人独有的气息,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缓缓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这才下床。 刚走出里屋,就听见了小家伙喜滋滋的声音宁知眨了眨眼,脚步加快,从里屋走出去,一眼就看见院里的场景。 陆峥正蹲在地上,陪着木木玩儿。 他身上的外套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丝毫不见昨夜的疲惫。 陆峥手里正拆开一个崭新的纸盒子,里面装着他在鹏海那边买到的新奇玩具,都是小孩子最爱的玩意儿。 木木蹲在他对面,小脸上满是惊喜,眼睛亮晶晶的,一刻不停盯着陆叔叔手里崭新的玩具,小胖手轻轻试探着摸着小汽车的外壳,兴奋得不行。 “陆叔叔,给我的吗?” 小家伙仰着小脸,语气又甜又脆又惊又喜。 陆峥抬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小崽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嗓音低沉安稳, “嗯,给你的,喜欢嘛?” “喜欢。” 木木用力点点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小嘴巴咧得大大的,开心得小胖手都在轻轻晃动。 宁知走到屋外,抬手轻轻打了个呵欠,听见脚步声,院里的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过来。 木木一看见妈妈起床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兴冲冲的看着宁知,软乎乎的声音里全是惊喜。 “妈妈,陆叔叔回来喽,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新玩具。” “嗯,妈妈看见了。” 宁知弯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微微弯着腰笑着应声, “木木喜欢就好。” 看见小姑娘,陆峥也站起身,目光落在宁知身上,黑眸深邃似乎带着独有的缱绻浓烈,定定看着她,眼底情绪浓郁。 “醒了?” “嗯。” 宁知眸光闪了闪,没有去看他,自顾自移开目光的轻轻点头, “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天回来晚了,不多睡一会儿?” “不困。” 陆峥看着小姑娘,仿佛怀里还带着小姑娘娇嫩的身体,让人沉溺。 宁知别开视线,轻声道, “我去洗脸,该吃早饭了。” “好。” 陆峥低低应下,陪着小姑娘一块儿进了屋里,主动把火生好。 小家伙自己喜滋滋的在院子里玩儿他的新玩具,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也不用妈妈跟陆叔叔陪,自己跟小玩具玩得开心。 直到做好了早饭,宁知才喊屋外还玩的兴起的小崽子吃饭。 “木木,吃饭喽。” 小家伙立马听话,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屁颠屁颠的跑到妈妈身边,乖乖洗手吃饭。 吃完早饭,陆峥收拾好碗筷,宁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给木木系上小围巾,把小家伙裹得暖暖和和的。 陆峥把碗洗好,黑眸落在小姑娘跟小崽子身上,嗓音低沉, “走吧,回去看奶奶。” 宁知听见他的话,抿了抿唇还是点头应下,伸手牵住小崽子的小手,带着他往外走。 “木木,我们今天去看太奶奶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点点脑袋, “嗯。” “我想太奶奶了。” 三人并肩走出小院,冬日的清晨难得阳光正好,有冷风刮过,还是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走到巷口的时候,宁知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到了停在巷口崭新的小轿车,车身干干净净,看着气派又精致,在这条老旧的小巷子里,格外显眼。 陆峥低头看着小姑娘疑惑诧异的模样,迈开长腿走到那辆小轿车旁边,回头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上车。” 宁知愣住了,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左右看看没看到陆峥的那辆老实摩托, “你的小轿车?” 摩托车不在了,只有面前的小轿车。 陆峥微微颔首,语调无波无澜,仿佛就是随手买的,他看着小姑娘, “在鹏海办完事情,抽空买的。” 陆峥说完伸手打开车门,回头看着小姑娘,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小姑娘。 这人出去一次,还买了车回来,昨天夜里,还说了那些话,宁知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儿子走过去,抱着孩子还是坐上了后排。 车里干干净净,还有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座椅柔软舒服,和家里的木板板凳完全不一样。 她守着木木一块儿坐着,小家伙已经满脸新奇的到处看了, “妈妈,这个车车好大,比我的玩具车大。”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陆峥叔叔的小轿车,宁知眉眼微软,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要坐好哦,不然一会儿木木摔倒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立马板板正正的坐好,就是眼珠子还在乱窜。 “陆叔叔,这是你买的大车车嘛?” 小家伙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陆峥,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陆峥耐心等回小崽子, “嗯。” “怎么突然想起买车了。” 宁知抿了抿唇,低声问他。 陆峥发动车子,车子平稳缓慢地往前行驶,他侧头看她,眼底带着认真, “以后要经常来回村里县城,还要往返省外,有车方便。” 简简单单一句话,似乎不含什么深意。 宁知垂了垂眸,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车子行驶得平稳又安稳,比颠簸的拖拉机舒服太多,一点都不晃人,木木坐在后座,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嘴里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全程兴奋得不行。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出县城,朝着村里的方向开去。 小车开车不肖半个小时,车子稳稳停在陆奶奶家的院门口。 一路从村口开过来,受了不少的注目礼,村里人就瞧着这辆气派的小轿车开到了陆峥家门口,然后看着陆峥带着宁知母子俩下车,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峥率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抱出木木,宁知也一块儿下车,没去看远处围在一起看过来的人,陆峥上前去,把门打开。 陆奶奶听见动静,浑浊的眼神看过来,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衣,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三人,先是一眼落在好久没回来的的孙儿身上,眼底带着慈爱的笑。 “峥儿,回来了。” 陆峥稳步上前,沉沉喊了一句, “奶奶。” “回来了。” 木木也跟着陆叔叔嫩呼呼的喊, “太奶奶好。” 陆奶奶笑着应着他,目光随即落在身旁的宁知身上,眼神温和又慈爱,老人活了大半辈子,心里通透得很。 孙儿从外地赶回来,就立马带着宁丫头和孩子回村,用意再明显不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快进来,外面风凉。” 进了屋子,屋里烧着柴火,暖融融的,陆奶奶给小家伙拿糖果, “木木,吃吧。” 小崽子乖乖谢谢太奶奶,捧着糖果,安安静静站在宁知身边。 屋里气氛安稳,格外温馨。 “这次回来,年前不走了吧?能在家里过上一个好年不。” 老人看着孙儿,低声操心又挂念。 知道奶奶挂念,陆峥微微颔首,沉声回答, “嗯,年前都不走了,在家过年。” 得了孙儿的这句话,老人浑浊的眼底都带着血丝,又看向身边的宁知,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点头。 “宁丫头,有空就来看奶奶,可比你这个亲孙子有用得多。” “可得好好照顾宁丫头。” 陆峥看着奶奶苍老的手握住小姑娘细嫩的柔荑,喉间浮动, “嗯。” 老人宽慰的看着自家孙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只要平安,怎么样都行。 不知不觉,陪着老人聊着家常,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冬日的天黑得早。 陆峥看了眼天色,随后起身开口道, “奶奶,天不早了,我送知知和木木回去,明天再过来陪您说话。” 老太太点点头,笑着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陆峥沉声答应,把给奶奶带回来的那些新衣物还有补品全都给奶奶放好以后,随后才跟奶奶打了招呼,带着宁知他们离开。 车子回到县城小院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三人下车进了院子,宁知刚关好院门,回头看见陆峥就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看着他熟门熟路进屋生火的模样,心里隐约猜到,这人是打算赖着不走了,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晚饭她弄了简单的家常炒菜,煮了米饭,炒了三个菜一个汤,陆峥坐在旁边偶尔陪着木木玩儿,连带着搭把手给宁知打下手。 直到饭菜做好以后吃完了晚饭,陆峥站起来自顾自的收拾好碗筷,熬到天色彻底黑透了,彻底没有要走的心思了。 木木洗完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陆峥。 小家伙犹豫了半天,歪了歪脑袋终于忍不住软乎乎的开口, “陆叔叔,你今晚要陪木木和妈妈一起睡觉吗?” 陆峥听见小崽子的话,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站着的小姑娘,眼底浮出笑,男人故意放轻语气, “可以吗?” 不等妈妈说话,木木立刻用力点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语气格外认真。 “可以的。” 小家伙伸出两只小胖手,一只手紧紧拉住陆峥的手指,一只手拽住宁知的衣角,把两人楼上, “木木要睡在中间哦。” 乖乖的声音,听得人心头一片柔软。 宁知看着小家伙期待的模样,无奈又心软,终究是没说什么。 ……夜里,小家伙果真乖乖躺在两人中间。 白天玩着玩具,又有两个最最喜欢的人陪着他睡觉,木木超级开心,躺下没一会儿,就困意上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就挨着妈妈彻底睡熟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中间,睡得香甜安稳,脸蛋红扑扑的。 小团子睡着了,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屋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冷气。 陆峥沉默的看了身侧小家伙几秒,动作放缓伸手,小心翼翼把小家伙抱起来,挪到床铺最里边,稳稳放好,还颇为细心给他掖紧了被角,生怕他着凉似的。 做完这些,陆峥满意的躺回来,长臂一伸,稳稳将身侧的宁知拥进怀里,将她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圈在自己怀里,仿佛有些餍足低低轻轻哄着。 “睡吧,知知。” 宁知窝在他宽阔坚实的怀抱里,听头顶传来男人安抚的嗓音,心底无奈,这个人从前沉稳内敛从不越雷池一步,自从这次回来,就越来越无赖,心里悄悄暗骂了一句,最终却还是没有推开。 “明天木木醒了,你自己哄他。” 她决定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打了个呵欠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夜色温柔,小院静谧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无名指 第二天天蒙蒙亮, 小家伙还是在妈妈的怀抱里醒过来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妈妈,抬手扯着妈妈的衣角, 宁知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小团子身上,随后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声音压低, “木木,醒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陆叔叔呢。” 屋里已经不见了陆峥的身影, 他已经起床了, 宁知撑着床坐起来, 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团子, “陆峥叔叔起床了,我们也不能睡懒觉哦。” 小家伙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乖乖起身有些笨拙的穿好自己的衣服, 然后跟着妈妈一块儿下楼。 楼下屋里已经烧好了灶火,陆峥还给母女俩人把热水烧好了,宁知牵着小家伙,带着他一块儿洗了把脸,这时候, 男人从院子外面回来,手里带着给他们带回来的早餐,小家伙看到陆峥叔叔回来, 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陆叔叔。” 陆峥弯下腰,把手里的肉包子递给小团子, “吃饭。” 小家伙小胖手乖乖拿着,嗷呜一声,大口大口的吃。 陆峥迈开长腿走到小姑娘身边,把手里给她的早饭递过去,宁知接过来,抬起眼看他。 “怎么出去这么早?” 这人似乎永远精力旺盛,一点儿也不会疲惫一样。 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一会儿要去舞厅嘛?我陪你去。” 他出门的这段时间,宁知没去过那边,有什么事儿都是舞厅那边的人直接过来对接,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们了,现在陆峥回来,是应该过去看看才好。 这么想着,宁知没有再犹豫,笑着应下, “那晚点儿过去看看。” 正好看看舞厅现在都近况。 母子俩人刚吃完饭,屋外就传来敲门声,宁知愣了愣,下家伙已经屁颠屁颠的跑着去开门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阿正跟瑞安,俩个人一大早过来,看见峥哥果然在宁知姐这边,对视一眼,一块儿进了院子。 看着他们过来,宁知视线路在阿正身上,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阿正跟瑞安跟宁知打了声招呼,挠了挠头开口, “宁知姐,好久不见了。” 宁知笑着看他,有些无奈, “这次出门,还顺利嘛?” 阿正乖乖点头, “嗯,宁知姐,幸好有你给我们寄过去的那些东西,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熬。” 宁知笑着摇摇头, “你们喜欢就好。” 周正当然很喜欢,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兄弟俩人过来,主要就是来找峥哥的,现在三个人聚在一起,他们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宁知也不拦着陆峥。 陆峥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嗓音低沉, “在家等我,等忙完我回来接你去舞厅。” 宁知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好。” 等峥哥跟宁知姐说完,阿正和瑞安一块儿跟着峥哥出门了。 宁知带着小团子在家里,把之前做的棉拖鞋拿出来,她已经给小家伙坐了一双了,现在又添加了自己跟奶奶还有陆峥的尺码,勾这样的棉鞋花不了多久时间,等把陆峥跟奶奶的也做出来,到时候顺手能给阿正他们带两双,在家里没什么事儿正好。 另一边,兄弟三人一块儿出门,林瑞安看着峥哥,皱了皱眉眼睛里带着冰冷。 “峥哥,之前你跟阿正在鹏海,杨建柏来找过宁知姐麻烦,不过被我跟池子赶了。” “应该是再也不敢来了。” 现在峥哥回来了,就更不敢来了,陆峥黑眸里涌着冬日的冰雪,满是寒冷。 “辛苦了。” 林瑞安微微摇头,就这一回给宁知姐帮忙了,他们哪里辛苦。 兄弟三人一块儿离开了,边谈着事儿。 宁知在家里勾着棉拖鞋,把家里的小院子打理好,陆峥是在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宁知正好坐好了晚饭,这人推开门进来。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就这么进来的男人,往他身后去看了一眼,低声询问, “瑞安跟阿正怎么没有跟着一块儿过来。” 陆峥走到小姑娘身边,语调似乎无波无澜在称述事实。 “他们回自己家去了。” 宁知没忍住瞥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蹙着眉心有些茫然。 “那你怎么不回家。” 陆峥抬起拳头捂住嘴,轻咳一声, “我回来了。” 宁知:…… 她抬手就把手里的空碗递过去,送到陆峥手上,语调平平。 “该吃饭了,端碗。” 陆峥老老实实答应,拿着碗筷盛饭,又把饭菜端上桌,带着小崽子一块儿洗了手,坐在小家伙身边。 还利落的给小崽子夹了一块儿回锅肉,小家伙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又转脸看着陆峥叔叔。 大眼睛在陆峥叔叔跟妈妈身边眨巴眨巴,左右摇晃,最后看着陆峥,眼睛亮晶晶的。 “陆峥叔叔,你要跟我住一家了嘛?” 听见小团子的话,宁知轻咳一声,低下头去看着满脸期待的儿子,视线又重新落到似乎带着些许笑意的陆峥身上。 陆峥顿了顿,抬手从善如流的给小姑娘夹了菜,黑眸盯着小崽子, “木木希望我跟你住一家嘛?” 宁知愣了愣,垂眸看着小家伙,抿着唇没说话。 小崽子倒是没有想那么肚皮,而是黑葡萄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陆峥叔叔,满脸惊喜,声音洪亮。 “嗯!” 他满脸崇拜的看着陆叔叔,肯定的点点头, “陆叔叔最最厉害,能保护妈妈哦,我也喜欢陆叔叔。” 说完,小家伙还放下筷子,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陆叔叔的一根手指,软乎乎的开口。 “陆叔叔,你可以跟我和妈妈当一家人哦。” 小家伙还这么小,却这么懂事,宁知原本眼底的担忧慢慢散去,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崽子,乌黑的眸光里带着笑意。 陆峥捏着小崽子的小胖手,黑眸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嗓音带着低沉跟哄骗。 “这个要问问妈妈。” “她同不同意。” 听见陆叔叔的话,小家伙立马转脸对着宁知,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希翼, “妈妈,你同意嘛?” “要陆叔叔跟我们做一家哦。” 听着小家伙童言无忌的话,带着满满的虔诚,他希望陆峥跟他们做一家,然后就能好好保护妈妈,等他长大以后,再一起保护妈妈不给外人欺负。 小家伙的脑袋很小,想不了别的很多东西,但是知道陆峥很好,对他很好,对宁知也很好,那他就开心。 宁知整个人顿了顿,抬起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正在直直的看着自己,似乎就在等她同意,那两双明明一点儿也不像的眼睛,偏偏这时候看着她的神色一模一样。 宁知乌黑的眸光微微颤了颤,避开男人幽深的眸色,落在儿子期待的眼神上,垂下眸子,给小家伙夹了一块儿肉,让他吃饭。 “先吃饭。” 面前两双眼睛露出一模一样有些失望的神色,宁知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忽略掉两个期待的眼神,自顾自的吃完饭了饭。 等吃完饭,屋外的天已经黑了,陆峥起身收拾碗筷,避开小姑娘要干家务的手,自己把活儿揽过去,烧水洗碗。 小家伙被宁知带着洗了澡又擦干净脑袋,窝在妈妈怀里打着呵欠看着陆峥在干活儿,他仰脸看着妈妈,眨巴着有些困倦的大眼睛。 “妈妈,陆叔叔真好,让他跟我们做一家好不好。” 小团子忘性大,没想到这件事儿记得很牢,看来手真的很喜欢陆峥,宁知垂下眼,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调清软。 “看他表现。” 木木不知道妈妈说的看他表现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妈妈在笑,他也不自觉的跟着妈妈一起笑,乖乖点头。 “嗯。” “看他表现。” 宁知抱着小团子,视线落在干活儿的男人身上,知道察觉到小家伙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宁知这才抬眼,轻声开口, “我抱木木上楼睡。” 陆峥沉沉应了一声,看着小姑娘上楼。 宁知抱着小团子上楼,又陪着他睡了一会儿,确定小崽子已经完全熟睡以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屋里,放轻了力道下楼。 楼下,陆峥已经把屋里收拾干净,宁知站在门口,软声说, “我们走吧。” 陆峥迈开长腿,高大的身影覆盖过来,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这人本来就高,逆着光过来,宁知只能看得到他的轮廓,直到陆峥把灯拉上,走出门外,抬手就握住小姑娘垂在身侧的小手,牵着人往院子外面走去。 宁知垂眸,视线落在这人牵着她的手上,比她大了好多好多,手心的触感有些粗糙,宁知却没有抗拒的缩开,被陆峥带着离开小院,出了巷口以后就坐上车。 宁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倒退的夜色,回头视线落在陆峥身上,低声问他。 “之前的那辆摩托车呢?” 陆峥转脸看着小姑娘,语调平缓, “阿正跟瑞安会用。” 他余光扫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喜欢骑车?现在天冷,以后天热了带你骑。” 宁知眨了眨眼随后摇摇头,这个天气要是有小轿车不坐去骑车,她估摸着也是有点儿鬼火少年的气质,宁知还是顾着自己身体的, “没有。” 她就是想着这人买车了,那辆老实摩托怎么处理了。 现在天气这么冷,她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爱好。 陆峥载着小姑娘到了舞厅,随后打开车门,率先带着小姑娘进了舞厅。 俩人刚过来,才坐上卡座,看着舞池里的场景,没一会儿,代成龙领着陈曼云就过来了,坐到了两人旁边。 昏暗的环境下,陈曼云的视线暗自落在陆峥身上,听说他买了一辆新车,一开到舞厅门口,就有人看到了,还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买上新车就是为了带着宁知过来,不让她骑车被冷到了。 陈曼云没有忍住嗤笑一声,宁知还真是命好。 代成龙的视线盯着陆峥跟宁知,看着陆峥那一副占有者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遗憾,盯着宁知跟陆峥,啧啧两声。 “陆峥兄弟,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说着,抬起面前的酒,直接喝了一杯,笑意不达眼底。 “两位结婚,到时可别忘了我。” 听见代成龙这句话,宁知微微愣了愣,她还没说什么,倒是他身边的陈曼云蹙了蹙眉。 “结婚?” “我听说宁知老板带着孩子,而且还是领着抚恤金的,这个可不好二嫁吧。” 这个也是在舞厅的时候,她意外听见其他的人说的,不过她们倒是替宁知不知道,让陈曼云听了一耳朵。 听见陈曼云这么说,宁知神色淡淡。 陆峥的视线冰冷,盯着恶意挑衅的陈曼云,随后看向代成龙。 “代老板跟陈小姐要是好事将近,也别忘了我们。” 他把宁知划分到自己的那边,像是一起祝福代成龙跟陈曼云一样。 偏偏代成龙跟陈曼云关系暧昧不清不楚,可跟他们不清不楚的人多了,现在被安上名分,只有尴尬。 宁知感受到身边人的贴近,抬起眸子看着陈曼云,眼底带着轻轻的笑意。 “陈小姐,别忘了我们。” 陈曼云脸黑了一瞬,代成龙不是她的备选,他不会选她,宁知这句话无异在骂她没有人要。 宁知可不知道她脑袋里想了这么多,没有继续要交谈的必要,正好这时候许秀兰她们一块儿过来了。 看到卡座上的宁知,立马喜笑颜开,跑过来跟宁知打招呼。 “宁知姐,你来了。” “宁知姐,好久都没见你了。” “你跟陆老板一起过来了。” “你刚刚看我们了嘛?” 一个一个的热情得不行,又像是没有看到卡座另外一侧的陈曼云,只顾着跟宁知打招呼。 陈曼云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她现在在这里,已经快过不下去了,连以前崇尚她的老客人现在都不来了,在这里她已经逐渐没有了存在感,这一切都是拜宁知所赐。 现在陪着代成龙虚与委蛇,不过也是想稳住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代成龙什么德行她知道,不会在一片花丛中撞死,不过她也只想要哪怕片刻的虚伪,维持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看着宁知被这群人围在一起,她们全都是自己看到的靓丽的脸,叽叽喳喳的刺眼得很。 宁知眉眼含笑的跟秀兰她们说了几句,随后才让她们离开,这次过来,舞厅这边顾客已经快达到了临界点,舞池里快人满为患,她们一个一个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笑,看来能赚不少钱,那些钱自然也有相当一部分进入她的口袋,真算起来,宁知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代成龙看着被人团团围住的宁知,还是觉得可惜,怎么就被陆峥这个狼崽子给盯上咬住不放了呢,实在遗憾。 身边的陈曼云,他早就失去了兴致,不过向来流连花丛,自然不会拂了面子。 宁知视线落在身边的陆峥身上,微微眨了眨眼,低声说, “我们先回去吧。” 陆峥垂眸,嗓音低沉, “待够了?” 宁知轻轻点头, “嗯,不待了,该回去了,不然木木醒了。” 小家伙夜里熟睡了一般不会醒过来,除非夜里起夜,不过宁知心里也忧心。 陆峥微微颔首,随后对折代成龙敷衍应付一声,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打算带着她离开。 代成龙的视线看着陆峥握住宁知的手,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要避开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还真让她们这就在一块儿了。 陈曼云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有些扭曲,盯着宁知,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刺耳。 “我听说宁老板的男人不在了,那样的话,宁老板应该不算离婚了才对。” 宁知被陆峥握着手,视线落在一直在挑选的陈曼云身上,语调淡淡。 “陈小姐是要替他说理了?” “不若今晚他托梦给你,陈小姐再来议论我的感情。” 谁要死人托梦了,这个宁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陈曼云没讨到好处,冷着脸坐下,没再说什么。 陆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被小姑娘握了握手,才移开视线,带着小姑娘离开。 等到俩人离开,代成龙翘起二郎腿,看热闹一样盯着陈曼云。 “陈小姐,嫉妒都快要压不住了,这可不像你。” 之前明艳动人的模样,已经找不到了。 陈曼云心情差到了极致,转头看着代成龙,冷哼一声,不想装了, “你不会嫉妒?见宁知几次,不是对她感兴趣。” 被说中心思,代成龙也不否认,转脸看着陈曼云。 “起码,她比起你这幅嫉妒的嘴脸,要赏心悦目得多。” 真是够无情的,之前对她示好的时候,可不见得像这样,陈曼云冷着脸移开目光。 “宁知有什么好,还是个死了男人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巴不得贴上去。” 代成龙随手掐了手里的眼,看着陈曼云, “陈小姐是真的不懂?” “我们男人可跟你们女人不一样,贞洁是限制你们女人还有那些没用愚蠢的男人的,有能力的男人,择偶标准里,可不会在乎女人的贞洁,毕竟我可不止她一个女人,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能帮我做事,贞洁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二婚,三婚四婚又如何。” “就如同陈小姐一般,以前我对你感兴趣,会在乎你吊了多少其他男人?” 陈曼云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知道代成龙这种人,花花公子流连花丛,但是要他未来真正选择女人,必定是对他有助力的,只有蠢货才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偏偏这世道蠢货很多,多逞口舌之快,她看不上宁知,最后能骂她的竟也只有她死了男人的身份。 ……陆峥牵着小姑娘出了舞厅,带着她坐上车,宁知坐上副驾驶,转脸看着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眼底带着笑意,低声道。 “不高兴?” 陆峥余光看着小姑娘,面色缓和了几分, “没有。” 宁知脑袋靠上背椅,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呵欠,懵懵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快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有些困倦的眉眼,脸上完全缓和下来,稳稳当当的开着车, “睡吧,到了叫你。” 听见陆峥的话,宁知没忍住打了个呵欠,低低的应了一声,歪着脑袋靠着身后的椅背,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快要睡了。 直到到了地方,车停在巷口外面,陆峥停好车下车,绕了一圈走到副驾驶旁边,拉开车门,俯身给小姑娘解开安全带,正打算抱着小姑娘下车。 男人刚靠近,宁知耷拉着眼皮撑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水汽,有些迷糊的看着陆峥,声音有些软。 “到了?” 陆峥裹了裹喉咙, “嗯。” 下一秒,纤细的手腕抬起,那双手缓上陆峥贴靠过来的脖颈,女孩儿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男人难得吞了吞口水,俯身把小姑娘打横抱起来,随手关了门抱着宁知进了小院子。 宁知脑袋靠在陆峥怀里,稳稳当当的,男人挡住了所有寒冷。 宁知被抱着进了屋里,后背贴着柔软得床铺,看着眼前的黑影,宁知张了张嘴,语调呢喃。 “不回去嘛?” 陆峥顿了顿,俯下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蹭着小姑娘软嫩的脸,黑暗中,嗓音暗哑。 “不回去。” 宁知窝在被窝里,轻轻张了张嘴。 “怎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要赖在这里的。” 听着小姑娘近乎呢喃的话,陆峥整个身体僵住,俯着身幽暗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寂静的夜色里,嗓音嘶哑极了。 “嗯。” “知知,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宁知闭上眼睛,只能感受到身上人传出来无可忽视的温度,她轻轻呼了口气,抬起手落在陆峥手里,带着他的手捏上无名指,语调很轻。 “这里,少了能给你名分的东西。” 难得男人黑眸里闪过茫然,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小姑娘纤细的骨节,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小姑娘的意思,陆峥指节反复摩擦着,心里涌出无限的热意,他不明白小姑娘少了什么,但是能感受得到,小姑娘的接受跟顺从,这就够了,至于她少了的东西,他会想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什么时候办事 第二天一早, 小团子自己窝在被窝里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儿冷, 他揉着眼睛醒过来,没有看见妈妈,也没有看见陆峥叔叔。 小家伙囧着眉毛,自己有些笨拙的起来, 缩着小身体把衣服穿好, 才迈着小短腿下楼楼。 一下楼就看到陆峥叔叔在院子里处理柴火,小家伙立马跑上前去,瞪着大眼睛看着陆峥叔叔, “陆叔叔,妈妈呢?” 小家伙到处找来了找, 都没有看到妈妈在哪里, 他醒过来妈妈就不见了。 陆峥视线落在里屋, 嗓音低沉, “还在睡。”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乖乖说, “我要去看妈妈。” 说完,他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陆峥嗓音正色了几分。 “别打扰她睡觉。” 小团子已经高高兴兴的进了屋里,她不打扰妈妈睡觉,他就去看看妈妈。 小家伙跑到里屋, 看着还在床上的妈妈,眨巴着眼睛走到床边,软乎乎的看着她, 抿着唇自己偷偷的笑。 没等小崽子有什么动作,宁知听到这一点儿动静,撑着眼皮醒过来,就看到床边的小团子, “木木,怎么醒了?” 小家伙软乎乎的看着妈妈,乖乖点头, “嗯。” 随后他有些茫然的开口。 “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睡觉?” 他醒过来都没有看到她,妈妈怎么不跟他一起睡。 听见小团子的话,宁知轻咳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软声说, “妈妈怕吵醒木木,就在这儿睡一会儿,现在就起来了。” 说完,宁知掀开被子起身,又带着小家伙出了门,洗漱以后才收拾着上楼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小团子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陆峥叔叔烧火, “陆叔叔,你跟我们住一家,好嘛好嘛!” 陆峥微微顿了顿,低头看着木木,嗓音低沉。 “嗯。” “妈妈还不同意。” 陆峥的视线跟小姑娘的视线撞上,被小姑娘瞪了一眼。 听见陆峥叔叔的话,小家伙蹙着眉毛有些不理解一样,小脑袋转不过来, “为什么?” 陆峥垂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妈妈说,我缺了要名分的东西。” 陆峥黑眸里有些无奈, “我在想是什么。” 小家伙皱着小眉毛,听着陆峥叔叔的话,绞尽脑袋想,他也想不过来。 小家伙都不知道陆叔叔说的名分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理解呢,不过他知道,妈妈是在给陆叔叔要东西,他也想要玩具呢,不知道这是什么玩具。 不过他想不过来,他可以给陆叔叔问的,妈妈肯定会给他说的。 宁知换好衣服下楼,陆峥已经熬好了粥,等吃完早饭。 陆峥开着车送他们一块儿回村里,这一回村里,刚到村口,一帮村里人看着陆峥开着气派的小轿车,车上还坐着宁知跟他儿子,一帮人又感叹又忍不住指点。 “这陆家小子还真打算找个寡妇?他条件这么好,找个什么样的不好,去找宁知。” “就是,还开着小轿车,咱们村里哪个姑娘不比宁知强,我看人家春夏也可以啊,还是个高中生,哪配不上。” “就是,还真让这宁知占到便宜了,啧啧啧,不是住得近了勾引的人家陆峥吧。” 一群人落在车后面,看着往陆峥门口开着过去的小轿车指指点点,恨不得让陆峥把宁知赶下来,让自家闺女坐进去才对。 宁知没去在乎她们说的,也听不见,到了家门口,她抱着小团子下车,随后陪着陆峥一块儿去了他家看陆奶奶。 陆峥给奶奶又买了不少东西,三个人一块儿拎着进门。 陆老太太看着孙儿带着宁知丫头跟木木一块儿进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管不了,这也算是安享晚年了,孙儿带着他家里人来看自己,这就够了。 老太太照顾着宁知丫头坐下,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宁丫头,没事儿吧。” “这臭小子买了辆小轿车,来带村里可神气了,怕是不少人瞧见,你可别搭理那些说胡话的人。” 宁知轻轻点头, “奶奶,我知道,谢谢你。” 老人家真的很好,从来没有苛责过她什么,就算不太同意陆峥跟她的事儿,也是一心的为她着想,怎么会让她遇到这么好的人。 宁知心里感激。 看着小丫头瓷白的脸,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木木歪着脑袋看着太奶奶,软乎乎的喊了一声, “太奶奶。” 陆老太太笑眯眯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慈爱的答应了一声, “唉。” 小家伙喜滋滋的开口, “我来看太奶奶喽。” 小团子实在招人喜欢,陆老太太也同样喜欢他。 宁知陪着奶奶又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往家里去,她还得去家里看看。 老太太没留她,等人离开,浑浊的眼神落在自家孙儿脸上,深深叹了口气, “跟宁知丫头是怎么打算的?” 陆峥坐在奶奶旁边,面色沉默。 “奶奶,知知松口了。” 听自家孙儿这么说,陆老太太眉眼挑了挑,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么说着,陆老太太看着孙儿,还是止不住为他关切, “峥儿,你老实告诉奶奶,宁丫头真对你有那个意思?” “奶奶不是那种古板老封建,就是怕你被一个没了的人比下去,以后不幸福,你跟我说实话,宁丫头对你有那个意思没有。” 听奶奶的话,陆峥黑眸里闪过情绪,随后抬起眼,郑重的看着老人,嗓音嘶哑。 “奶奶,她心里有我。” 更重要的事,他喜欢她,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看着自家孙儿这么说,陆老太太松了口气,算了,只要那丫头心里有他,那也成。 这么想着,陆老太太松了口气,又皱了皱眉,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回事儿。” 陆峥黑眸涌动,看着奶奶有些难得的茫然。 “奶奶,知知说,她没有给我名分的东西。” 说完,陆峥伸出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无名指的位置,轻轻蹙了蹙眉, “这里少了什么。” 奶奶看着自家孙儿的无名指,也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 她也不能理解,陆峥摇了摇头,黑眸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蹙了蹙眉心。 老太太摇摇头, “不管是什么,其他的那些你得准备好,四大件记得买,还有知知需要什么,都得买了。” 陆峥乖乖点头答应。 另一边,宁知带着儿子回去,先在灶洞前面把火生好,让小家伙烤火取暖,之后打了冷水烧上,一会儿把屋子收拾一下。 小家伙托着小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妈妈,想到陆舒适交给自己的任务,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妈妈,抬手就把妈妈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软乎乎的手上,一只小手还捏着宁知的手指。 “妈妈,等我长大了要结婚,要给新娘子什么东西呀。” 小家伙这么说,宁知轻笑一声,看着小崽子的小胖手捏着自己的手,扬了扬眉。 “木木以后长大了要结婚呐呐?” 小家伙自己脑袋里轻轻摇头,他才不要结婚,他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不过现在,为了陆峥叔叔,小家伙只能抿着嘴巴乖乖点头。 “嗯。” “要结婚呢。” 听见儿子的话,宁知抬手碰了碰手上的无名指, “要在这里,给新娘送戒指哦。” 小崽子有些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妈妈的手,他不知道戒指是什么东西,但是陆峥叔叔肯定知道的,这么一想,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 “妈妈,我长大了要一直陪着你。” 宁知微微扬了扬眉,没说什么。 等到水烧好以后,宁知端着水拧了帕子,开始打扫。 没一会儿陆峥就过来了,接过宁知手上的帕子,陪着她一起收拾,把屋里屋外收拾一通。 两个人一块儿出来以后,小家伙神秘兮兮的拉着陆峥叔叔去了里屋,偷摸摸的不让妈妈知道。 陆峥被小家伙拉着一块儿进了屋子,就看见小崽子捏着他的手。 “陆叔叔,妈妈说结婚是要戒指的哦。” 陆峥听完小团子的话,视线垂下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心脏涌出喜意,喉咙滚动,低压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俩个人在里屋里待了好一会儿,宁知在外面烤火,还担心这两人冷了,没一会儿就看到陆峥抱着小家伙出来,那双眼睛里情绪莫名。 宁知轻咳一声, “不冷嘛?” 陆峥看着小姑娘,语调压低了几分, “我们回去吧。” 听见他的话,宁知微微蹙眉, “这么急?” 陆峥颔首, “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儿。” 他要是有事儿,宁知也没拦着,笑着点点头, “嗯。” 回来看了奶奶一趟,下午的时候,就回去了,小轿车在村里开着,让人瞧着都特别神气。 刘婶儿眼睛都要瞪直了,盯着陆峥的那辆小轿车,回头就指上刘春夏的脑门, “你说说你,真是个不争气的,这村里有谁比你能配得上陆峥的,还争不赢一个寡妇,我真是多余生你。” 刘春夏他们现在放假了,回到家里,天天被亲妈招呼着干活儿,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看着宁知跟着陆峥坐小轿车,心里更不舒坦了。 “妈,你别说了,烦不烦了。” 说完快了几步,自己走了,刘婶儿落在后面,恨铁不成钢。 这自家一个高中生闺女,养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她气都快要气死了,还要看宁知在自己面前神气。 三个人回到县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陆峥直接带着小姑娘她们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回去难做,在这儿吃。” 宁知带着儿子坐在他对面,微微颔首,直到饭菜上桌,眼前这人也没有要走的打算,宁知眨了眨眼,看着他。 “不是说有事嘛?” 陆峥顿了顿,视线落在小姑娘乌黑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能把所有的东西看穿,他轻轻咳了咳。 “明天一早能办,早点儿回来,早点儿休息。” 见他这么说,宁知没再发表其他意见,轻笑着点点头。 等吃完了饭,陆峥送了小姑娘他们回家里去,这回这个人也不说今天晚上要留下了,叮嘱宁知跟木木好好休息以后,自己离开了。 宁知牵着小崽子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带着儿子洗漱回屋里休息去了。 陆峥径直回了小院,阿正和瑞安两个人都没睡,一看峥哥回来,俩人立马默契的凑到他身边。 周正咧着嘴,没忍住笑着开口。 “峥哥,今天怎么想到回来了?不在宁知姐那边了?” 瑞安也看着陆峥,笑得温和, “峥哥,你跟宁知姐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要一直这么托着也不是回事儿。” 陆峥语调无波无澜, “明天,陪我去买戒指。” “戒指?” 阿正有些疑惑,看着陆峥, “哥,啥戒指,金戒指嘛?” 陆峥微微颔首, “嗯。” 听他这么说,林瑞安眼底倒是闪过一丝笑,悠悠的看着峥哥, “哥,这是好事将近了?” 见瑞安这么一说,周正立马也来了兴趣, “好事将近?哥,你买金戒指,跟宁知姐打算结婚了?” 陆峥轻咳一声,等买了这个东西,他就要给小姑娘要名分了。 “陪我去。” 这肯定得陪,周正跟林瑞安对视一眼,立马答应。 “成。” 第二天一早,宁知跟小团子早早醒过来,收拾好以后,宁知就带着小团子去了集市。 木木被妈妈牵着,歪着脑袋看着妈妈,满脸疑惑, “妈妈,陆叔叔怎么没来。” 宁知轻轻摇摇投头, “他有事儿。” 听见陆峥有事儿,小崽子也不问了,乖乖点头,母子俩人一块儿去了集市。 随后宁知就带着儿子一起去了商场,母子俩人刚进商场,就看见兄弟三人从里面出来。 “陆叔叔!” 小家伙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咋咋呼呼的打招呼。 宁知也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兄弟三个。 陆峥跟小姑娘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随后轻轻移开眼睛。 周正走上前去打了招呼, “宁知姐。” 抬手胡乱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叔叔。” 小家伙软乎乎的给周正跟林瑞安打招呼。 周正挠了挠头,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带木木来玩儿呢。” 宁知笑着点头, “嗯,带他来商场买点儿东西。” “哦。” 周正眼珠乱窜,乐呵着点点头, “姐,我们还有点儿事儿,就先回去了。” 宁知没留他们,视线盯着一言不发的陆峥。 陆峥看着小姑娘,轻咳一声, “晚上我过去。” 这是现在也有事的意思,宁知微微扬眉,笑着点头,看着面前的兄弟三个离开她的视线出了商场。 随后,她含着笑牵着儿子进了商场,随意点逛了逛,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还给小家伙买了保暖的小衣服。 之后母子俩人才一块儿回了家里。 小家伙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妈妈手指灵动的做着手里的事儿,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陆叔叔怎么不来陪我玩儿。” 陆峥叔叔不来陪他玩儿,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小家伙不太开心。 宁知轻咳一声, “你陆叔叔有事儿,以后就来陪你玩儿了。” 小家伙现在自己玩得都不高兴了,宁知有些无奈。 小家伙乖乖的等了一天,陆叔叔都还没来,直到傍晚,宁知喊了还有点儿闷闷不乐的小团子回屋里吃饭,小崽子一声一声的叹气,跟着妈妈进屋里,自己乖乖的洗干净手,晃着小短腿乖乖吃饭。 宁知眉眼微弯, “等他来,你就让他陪你玩儿好不好。” 小崽子嘟着嘴点点头,他都一天没见陆叔叔了。 吃完饭,小家伙忧心忡忡的看着妈妈,煞有其事的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陆叔叔是不是不想跟我住一家了?” 是不是反悔了。 宁知眼底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 “笃笃笃。” 一声一声的敲击人的心脏,宁知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动作,身边的小家伙已经咧着嘴笑着跑出门去了。 “妈妈,肯定是陆叔叔来了。”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跟着小家伙一块儿出门。 杨慕宁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给陆峥叔叔开门,他踮着脚把门打开,院子外面的小巷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门口。 小团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陆叔叔。” 陆峥站在门口,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黑漆漆的视线望进去,视线落在门口的小姑娘身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似乎一点儿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直到听见小崽子有些试探的声音,陆峥微微俯身,弯腰把地下的小家伙抱起来,随后迈开长腿进门,随后把身后的门关上,抱着杨慕宁进了屋里。 “陆叔叔,你来了。” 这下小崽子开心了,闹着要跟陆峥玩儿,陆峥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宁知无奈的冲着他扬了扬眉。 “你今天一天都没出现,他想你了,陪他玩会儿吧。” 小家伙扒拉着陆叔叔,要他陪自己玩儿,陆峥只能压下心中所想,耐着性子陪小崽子玩儿。 宁知看着陆峥陪着木木,自己还能轻松一些,坐在旁边烤着火,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呵欠。 抬起眼皮,笑盈盈的看着陆峥不负责的建议, “一会儿你陪木木去楼上睡吧,我睡楼下。” 陆峥下意识蹙了蹙眉,看着面色带笑的小姑娘。 杨慕宁蹙着小眉毛有些不愿意了,在陆峥叔叔的怀抱里看着妈妈。 “妈妈,要妈妈一起睡。” 宁知轻轻摇摇头, “困不困?” 小崽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还是摇摇头,他今天都没有玩儿高兴呢,小崽子又困又想陪陆峥玩儿,宁知无奈,只能哄着他睡了再说。 陆峥眉心跳了跳,低头看着小崽子,低声哄他。 “现在睡觉,明天给你买玩具。” 小家伙听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叔叔, “真的嘛?” “嗯。” 小家伙一听完,立马就把大眼睛闭上,窝在陆峥叔叔的怀抱里,掩耳盗铃。 “陆叔叔,我睡着喽,明天记得我的玩具。” 陆峥黑眸里闪过笑意,抱着小家伙上了二楼,哄着他睡着了,才起身下楼。 宁知在屋里把里外收拾妥当,才打算灭了火上楼睡觉。 陆峥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外,整个高大的身体挡在门口,目光幽深的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宁知回头,就看到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的盯着他,宁知眼底带上笑, “睡着了?” 看着小姑娘的笑,知道自己犯了傻,陆峥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宁知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微微歪了歪头,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陆峥喉咙反复滚动,粗粝的指腹伸进衣服的内兜里,小心翼翼的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轻轻送到小姑娘面前。 “知知,这个能不能给我名分。” 宁知盯着男人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捏着一个金戒指,在他的手里显得异常的小。 陆峥似乎有些紧张,捏着戒指的手似乎害怕戒指掉了,他垂着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姑娘。 “给你。” 这人好像有点儿呆,宁知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语调很轻。 “木木告诉你的?怎么收买他的。” “没有收买。” 陆峥试探着托起小姑娘的指节,看着她没有抗拒没有挣扎,一点一点试探着,嗓音嘶哑。 “知知,可以吗。” 宁知眸光闪了闪,小家伙真的很喜欢陆峥,不要他试探就想着帮他做事呢。 最后,宁知抬起眼,看着陆峥,语调中带着笑意。 “你就买了一枚?没有你的?” 听见小姑娘的话,面前的男人僵在原地,似乎搞砸了事,盯着小姑娘那张硬朗的脸有些无措。 宁知笑意盈盈的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一枚金戒指,抬手握住陆峥粗粝的指节,语调浅浅。 “没关系,我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65-70 第66章 怕你后悔 夜色寂静, 风吹着冷冻的天带来冬日的凉气,陆峥却觉得,没有比此时此刻还要更温暖的了, 他的视线一寸不寸的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眸光深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滚烫沸腾起来。 那双漆黑的墨眸盯着眼前小姑娘手上拿着的戒指,跟他的何其相似。 宁知弯了弯眉眼, 抬眼轻轻看着面前的人, 语调清亮。 “就知道你不会买,这个得成对的才可以。” 看着面前的人僵硬着身体不说话,宁知拿起面前这双粗粝的手,拉到自己身前,一点一点的把手上的戒指推进男人有些粗糙的无名指, 又认认真真的端详了一遍, 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挺合适的, 她丈量的感觉差不多。 宁知歪着脑袋正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下一秒就被面前高大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腰身被挤压着完全贴合上他劲瘦的腰,一点儿缝隙也不留。 禁锢在腰上的那双手掌宽大有炙热, 宁知顿了顿,乌黑的目光里带着笑意,抬手抚上面前宽厚的后背。 男人嗓音暗哑, “知知。” 宁知任由他这么抱了好久好久,最后抬起手推了推男人的腰, 见这人似乎还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宁知蹙了蹙眉,忍不住低声开口。 “我都给你带上了, 你不给我带上?” 小姑娘的语调还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似乎没有一点儿责怪的意思,落在她腰间的手却忍不住松了松,陆峥松开紧紧抱着小姑娘的手,直起身来。 手上的戒指被他拿着小小的一枚,陆峥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眸色幽深,抬手稳稳托住宁知的手,一点一点把戒指推进小姑娘软嫩的无名指。 宁知垂着眼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随后眉眼弯弯的抬起手,把手背放在陆峥面前让他看了看。 “刚好合适。” 陆峥黑眸幽深,喉咙鼓动着低低点头应了一声,随后静静看着小姑娘, “嗯。” 他认认真真的比对着小姑娘纤细的手指,然后好好挑选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连呼吸都能感觉得到彼此的,宁知抬眼眼,那双眼底满是笑意,她的弯了弯眉眼盯着面前的人,软声说。 “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要是结婚了,外人眼里,总是你要吃亏的。” 陆峥黑眸微动,看着小姑娘瓷白的眼睛,嗓音嘶哑。 “我不吃亏。” 这是他做过的最赚钱的买卖,什么人来要都不换。 看着这个人严肃的神色,宁知抬起手,轻轻抚摸上他硬朗的脸,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不后悔?” “按村里人来说,你可是能娶更好的呢。” 村里人快要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又把陆峥快要捧成神了,似乎他配得上最好的,偏偏栽在了她手上,谁看了都觉得惋惜。 陆峥抬起手轻轻握住小姑娘抚在脸上的那只手,就这样静静的盯着他。 “我怕你后悔。” 这是他最大的幸事,他只怕那天小姑娘后悔了,才会不要他了,他们俩个人,从来患得患失的那个人该是他才对,小姑娘甚至不需要依靠他,她足够优秀,足够厉害。 宁知眉眼轻轻弯了弯,整个人主动靠过去,脑袋贴在他身上,微微抿了抿唇,不负责任的开口。 “反正以后要是有人说的坏话多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峥抬手轻轻摩挲着小姑娘耳后的发丝,一点一点的安抚,嗓音低沉。 “嗯。” “我会让他们都再不敢说一句。” 此时此刻,陆峥深深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眸色中闪过餍足。 直到抱得够了,他才托着宁知单薄的肩膀,垂下眼静静的盯着他,语调恳切。 “知知,我们结婚。” 宁知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低低点头, “嗯。” 她抬眼去看自己面前的人,眼底满是笑意。 “我们明天回去,跟奶奶说一声。” 陆峥同样的跟着他笑,乖乖回应。 “还有木木,还有阿正跟瑞安他们,还有其他人。” 陆峥静静看着小姑娘,都乖乖答应。 “嗯。” “他们都要请。” 夜色寂寥,带来几分薄凉,宁知推了推面前的人,低声道, “天太晚了,该睡觉了,明天一早再说。” 陆峥深深的盯着小姑娘,俯下身把人横抱着,阔步进了里屋,宁知心脏重重一跳,蹙着眉心抬起眼看着面前看不见脸都人,请呼一声。 “木木在楼上,我们去陪他。” 陆峥身形顿了顿,最后默不作声的抱着小姑娘进礼物,黑暗里,把人放轻力道放在床上,随后掀开被子躺上床,团团的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语调餍足。 “木木自己睡,不会醒的。” 他凑上前去,在黑暗里轻轻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嗓音低沉。 “别担心。” 宁知哪里是担心,她的手揪着被子,低低的应了一声,嗓音轻软。 “快睡吧。” 说完,宁知自己躺好,微微扯开了些许距离,下一秒,腰上横空出现一双滚烫的手,落在宁知后腰,把她往前一拖,整个人贴在陆峥的胸膛之上,硬邦邦的宁知人体僵硬,不敢动了。 陆峥大手抚着小姑娘的腰身,微微摩擦着才一点一点再黑暗中向上摩挲,最后从脖颈轻轻捏上小姑娘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重重的亲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再一丝一毫的克制,仿佛要将宁知整个人吞吃入腹一般,尝着小姑娘唇里的滋味,不听的深入搅动,另一只手摸索着腰间细嫩的皮肤,整个人都在颤栗。 宁知身体不住的抖了抖,只能被迫着仰脸接受这个吻,无暇顾及其他,此时此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人之前都是再陪着她小打小闹。 宁知卷缩的指尖忍不住捏着男人的衣角,实在受不住以后,抬手推距,唇角之间溢出低吟。 陆峥这才微微退开,黑暗之中,指腹轻轻摩擦着小姑娘湿润的唇角,嗓音嘶哑至极。 “知知,睡吧。” 宁知脑袋埋在陆峥怀里轻轻喘着气,冬天的夜色里,他却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甚至有些太过热了。 身体被人牢牢抱着,宁知只能窝在他怀里顺着呼吸,不知不觉之间,才慢慢睡去。 陆峥抱着怀里的人,连一丝一毫的睡衣都没有,这是他妄想许久的珍宝,此时此刻正乖顺的躺在他怀里,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若是第二天一早,有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陆峥一定会疯了的。 他舍不得睡,只能珍惜的抱着怀里温香软玉,就这么守着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宁知撑着眼皮醒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睛。 这人醒得这么早,宁知一点儿也不奇怪,奇怪的事,宁知微微蹙眉盯着眼前人眼底的青黑,软声嘟囔。 “怎么没起床。” 若是以往,他醒来以后,早就起床去了,她就看不见他。 陆峥怎么能说,以往早起是怕小姑娘看见他露出后悔的神情,现在同样也是,不敢起来,是怕小姑娘告诉他这是一场梦。 陆峥盯着眼前的人,喉间有些干涩, “刚醒。” 见他这么说,宁知眨了眨眼,没说什么,自己掀开被子起身,抬手忍不住打个呵欠。 “我去看看木木,他一个人睡。” 宁知刚刚坐起身,手腕就被男人攥紧,随后整个人重新跌回床上,额头被男人温热的气息包裹。 “知知。” “没做梦。” 听见陆峥的话,宁知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眉,她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看起来有些神色淡定的人,也会这样忐忑。 宁知眼底瞬间带上了笑意,也不挣扎着要起身了,静静的跟他抵着头,还主动的凑上前去,认认真真亲了亲陆峥的唇角,语调中满是笑意。 “嗯。” “不是梦。” 说完,她直接轻轻转了转陆峥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眼底满是笑意。 “忘记了,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陆峥低下头,漆黑的视线落在手上的戒指上,这是小姑娘给他挑了亲自带上的。 宁知看着男人的视线,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现在可以起床,去看看木木了?” 陆峥轻咳一声,低低答应。 “嗯。” 宁知这才安心起床,走出里屋,刚出了屋子,就看到小家伙已经自己乖乖穿好了厚衣服下楼来了。 一看到宁知立马跑过来, “妈妈。” 宁知弯腰看着他,语调浅浅, “木木,你醒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宁知正好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洗漱,陆峥起床把火烧上,小家伙洗漱完就跑过来坐在陆峥旁边,歪着脑袋看着他,随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峥叔叔手上多余出来的东西。 “陆峥叔叔,这个是什么呀?” 陆峥微微扬了扬眉,余光扫过停在原地的小姑娘,黑眸里挂着笑意。 “戒指。” 戒指,小家伙囧着眉毛,用他脑容量不大的小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然后瞪大了眼睛,抬起小胖手捂着嘴巴,惊奇的看着陆峥叔叔,然后又连忙转脸去看着妈妈。 黑葡萄的大眼睛在看到妈妈手上也有跟陆峥叔叔一样的东西以后,立马惊呼出来。 “陆叔叔,你要跟我和妈妈住一家了?” 小崽子童言无忌说得话,让陆峥心情极其的好,他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嗓音低沉。 “嗯,住一家。” 陆峥微微俯身, “一会儿带你去买玩具。” 小家伙立马喜滋滋的点点脑袋答应。 “好。” 宁知看到很快达成一致的一大一小,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等收拾妥当,吃完早饭以后,陆峥带着母子二人,先去了商场,给小家伙买了好多他喜欢的玩具,小家伙一路上陆叔叔都喊个不停,一点儿没停过。 宁知看着他手松得一直在给小崽子买,有些无奈。 直到小家伙逛得很满足以后,宁知才让陆峥给奶奶买些东西带回去,等开完以后,把东西都放好,陆峥开着车往家里过去。 一路上,宁知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小家伙喜滋滋的拿着新玩具在玩,宁知眉眼温柔,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奶奶说。 从她出现在这里,明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仿佛经历了她人人生之中最漫长的岁月,而这些岁月里最最重要的人,就是陆峥。 车一路回到村里,接受了大树下说白话的村里人的注目礼,又被她们指指点点一堆,才开到了陆峥家门口。 陆峥把车停下,拎着买回来的东西下车,带着宁知跟木木一块儿回到家里。 陆老太太现在日子清闲,孙儿能赚钱一点儿也不让她操心,她的生活舒适,整日里自己想做点儿什么就做点儿什么,没什么烦心事儿。 现在一看孙儿带着宁知丫头他们回来看自己,老人早就已经放宽心了,只要他们好,怎么样都行。 看着孙儿一进屋里,就把买来的东西往屋里放,堆得满满当当的她吃不完也穿不完,不过这一次,陆老太太眼尖的发现孙儿手上带着一个金戒指,老人家浑浊的眼底迸发出一丝亮光,又看向宁知丫头,果不其然在宁知丫头手上也看到一个金戒指。 老人家就是再不时髦,那也知道这是定情信物了。 顿时面色和蔼眉开眼笑的,乐呵呵的看着坐在旁边的小崽子,随手就拿了糖果递给小崽子。 “木木,快吃糖,甜。” 小家伙手里拿着玩具,乖乖接过太奶奶给他的糖,轻轻点点脑袋, “好。” 老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招呼把东西放好的宁知跟陆峥坐下。 “快坐下,奶奶跟你们说会儿话。” 陆峥倒是大刀阔斧的坐下了,宁知抿了抿唇,两只手交叠着才坐下。 陆老太太抬手就握住小姑娘的手,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宁丫头,你真打算陪这臭小子胡闹,你可是要想清楚的,跟他在一块儿,可就没有后悔的时候。” 她这孙儿她知道,从来到他手上抓着一件一件东西,就没有见过松手的。 宁知眨了眨眼,意识到奶奶已经知道了,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宁知有些无奈,这人看得这么紧,她抬起眼看着奶奶,轻轻点头。 “嗯。” “奶奶,对不起。” 陆老太太握着小姑娘的手,皱纹深了几分。 “对不起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事儿。” 宁知眼睛带着些许雾气,看着奶奶,眸光满是温柔。 “奶奶,我跟陆峥在一块儿,您让他照看我呢,我不应该。” 陆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深深叹了口气, “有什么应不应该,要是说起来,那也是他不应该。” “你多好,我让他照看你,一开始就该知道,要是平常,他哪里会有那个闲工夫,那么听话真照看到心眼上去。” 这明显就是他孙儿的错,再疼孙子,陆老太太也不可能平白怪在小丫头身上。 宁知眼神软了软,轻轻开口, “奶奶,您同意了?” 陆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哪里会有不同意的,只是,怕你们俩在一块儿,以后日子不幸福。” 现在,两个小的都在这儿,陆老太太看着宁丫头,声音恳切。 “你们既然在一块儿了,以后日子是自己过的,肯定要好好过,宁丫头,奶奶就只想要你一句话。” “你看没看上峥儿,心里头有没有他呢。” 宁知眼眶微红,她能感觉得到老人家是对陆峥的操心,又不忍心伤害她。 宁知看着奶奶郑重点头, “奶奶,我中意他。” 亲耳得到小姑娘的这一句话,老太太什么也不说, “你心里有他就好。” 起码不是峥儿自己自作多情了。 宁知轻轻点头。 陆老太太转脸,把身边坐着的陆峥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宁知的手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年轻。 “你们好好在一块儿就是,我不求什么。” 陆峥听着小姑娘的话,耳朵酥得有些发麻,此时此刻握住小姑娘的手,听见奶奶的话,他顿了顿,看着奶奶,眼底带着笑。 “奶奶,还得要您求一样。” “我们想把事儿办了。” 听着孙儿的话,陆老太太乐呵着点点头, “成,回头奶奶就给你们找人算算日子,肯定得找一个好日子办酒。” 说到这里,老人开心的眼睛顿了顿,转脸看着宁知,皱了皱眉, “宁知丫头,就是杨家那边,怕是不好糊弄。” 她想着杨家那边厚脸皮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收知道你们打算办酒,那边估摸着会过来闹,想把旁边的院子还有你手上的抚恤金要回去,这怕是个麻烦。” 宁知轻轻点头,她自然也知道,杨家那边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要是改嫁,肯定想着光明正大的把院子还有抚恤金要回去。 那是杨青岩留给木木的东西,她肯定不会让对方要回去的。 “奶奶,他们不敢抢,来闹事就随便他们怎么闹,所有的证件在我手上,都很齐全,他们硬抢抢不了。” 就是那屋子,她最后不住,那也是给木木的,跟杨家人没有半点儿关系。 陆老太太微微点头,转脸去看着自家孙儿, “你得护着她,还有木木。” 陆峥漆黑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沉。 “他们不敢,放心吧。” 宁知轻轻点头,心更安定了些。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准新婚夫妇,咧着嘴乐呵呵的,从屋里把老黄历拿出来,自个儿在那儿比对着翻来翻去的看,小家伙看着奶奶翻东西,也好奇的守在她旁边跟着她一块儿看。 老人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找个时间我找个算命的算算日子,可得好好看看。” 宁知眉眼弯弯,心里却是重重的落了下来,她感激奶奶心胸宽广,感激她可以喜欢自己。 陪着老人家多坐了一会儿,他们跟陆奶奶打了招呼,才离开了。 回到县城,宁知抬起眼去看驾驶位上的陆峥,扬声开口, “还得去给阿正他们说一声才行。” 这样的事儿,要是他最好的兄弟都没说,实在算过不去。 陆峥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听小姑娘这么说,视线落在后视镜小姑娘身上。 “一起去?” 他本来是打算把小姑娘送回家以后,他自己去一趟。 宁知顿了顿,随后才微微点头, “嗯,一起去。” 阿正跟瑞安平日里更是帮了她那么多,自然需要亲自去一趟的。 陆峥平平稳稳的把车开到了小院外面,才带着木木跟宁知下车,推开门进了院子。 周正跟林瑞安正好在家里还没有出去,他俩也正打算出门,就看到峥哥带着宁知姐跟木木过来了。 周正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来了。” 林瑞安比他敏锐,眼神落在宁知跟陆峥手上的戒指上,微微扬了扬眉,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看着陆峥,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替峥哥高兴。 “峥哥,恭喜你,得偿所愿。” 陆峥面不改色,微微颔首。 周正瞪着他那双什么也没有的眼睛,左看看峥哥又看看瑞安,看着他们打哑谜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峥哥,瑞安,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得偿所愿,我怎么不明白。” 林瑞安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似乎无可救药的摇摇头。 “说你是笨蛋你还不承认,这都不明白。” 周正满脸茫然还被瑞安损了一道,自然更不舒服,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聪明,你最聪明了,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 他抓耳挠腮的都要急死了。 林瑞安抬起下巴,示意他去看峥哥跟宁知姐, “当然是恭喜峥哥跟宁知姐呐,笨蛋。” 周正此时此刻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才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过来了,声音还有些结巴。 “峥哥……宁……宁知姐,恭喜你们啊。” 宁知看着面前两个人的双簧相声,实在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笑出声来,这俩兄弟真有意思,心中却也觉得贴慰他们嬉笑打闹的认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知知,我臭? 宁知唇边漾起笑意, 语调轻轻柔柔, “一会儿我去买些东西,晚点儿过去吃饭。” 周正挠挠头, 转脸跟瑞安对视一眼,笑眯眯的点点头。 “好。” 这也算是吃上酒了,他们还是提前吃上的,怎么会不去。 跟他们说完以后, 宁知转脸去看陆峥, 温声说, “我先去买点儿菜,你带木木在这儿。” 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我陪你去。” 宁知摇摇头拒绝了, “不用, 你带木木一起, 我一个人方便。” 见小姑娘这么说, 陆峥没再说什么,牵过杨慕宁的手,冲着宁知示意。 宁知弯下腰看着儿子, 眉眼弯弯, “木木,你跟陆叔叔在一起,妈妈去买东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小团子乖乖点头答应。 “好。” 宁知直起身, 对着周正他们打了招呼,转脸就先离开了。 一看宁知姐离开,周正立马凑到陆峥身边, 歪着脑袋看着峥哥,一脸兴起。 “哥,你跟宁知姐,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瑞安也有些好奇,跟着一块儿凑过来。 陆峥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一张脸,面色冷淡。 “时间定了会通知你们。” 周正微微挑了挑眉,随后弯下腰把木木抱起来,笑眯眯的开口, “木木,你要有新爸爸了,高不高兴。” 这话一出,周正立马就被身边的林瑞安狠狠瞪了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木木的爸爸可不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小家伙可能会伤心的。 这么一想,周正有些愧疚了。 小家伙倒是自己歪着脑袋看着周正叔叔,软巴巴的开口。 “嗯,陆叔叔要给我当新爸爸了。” 听见小崽子的话,周正眼睛亮了亮,小家伙眉给他生气,就太好了,真懂事。 陆峥听见小崽子这句软乎乎的新爸爸,心脏翻涌着波澜,就这么看着小家伙。 林瑞安一看就知道峥哥这是感动了,轻轻笑了笑,也算是这么多的心思没有白费,现在快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他真心的为他高兴。 另外一边,宁知去集市上买了食材,才回到家里,洗完手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没一会儿,兄弟三个人带着小家伙就过来了,小崽子一个人在院子里跑着玩儿,他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兄弟三个进屋里给宁知打下手,倒是忙活得很快。 等到完饭做好,周正喊着小崽子过来带着他一块儿把手洗干净,然后坐上位置。 宁知还给兄弟三个准备了酒,让他们喝,现在都是自己人,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喝大了。 宁知哄着小家伙吃饭,给小崽子投喂饱了,自己也吃得饱了以后,就不陪着兄弟三个在这儿喝酒,她带着小团子先去洗澡。 周正端着杯子就对着峥哥喝了一杯,眼睛都有些迷离了,还在为他峥哥感到高兴。 “峥哥,恭喜你。” “嘿嘿,以后你跟宁知姐就是一家了。” 陆峥端着杯子,今天似乎心情格外的好,丝毫没有拒绝一杯酒。 “峥哥,宁知姐很好,你可要对她好。” 林瑞安看着峥哥,之前杨建柏过来闹事还有再之前的事儿,都让他知道一个女孩儿自己带着孩子过活有多不容易,现在峥哥跟宁知姐修成正果,除了替他们高兴之外,林瑞安自然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幸福。 陆峥微微颔首,他自然是要对小姑娘很好很好。 宁知给小家伙洗完澡出来,看着兄弟三人还在喝酒,倒是没想着要阻拦他们,笑眯眯的走上前去,温声叮嘱。 “你们一会儿睡楼下,有床,不用回去。” “宁知姐,不用担心我们。” 林瑞安笑着说。 宁知轻轻点头,视线落在看着她的陆峥身上,语调软和, “我先带木木去睡,你们别喝得太醉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乖乖答应。 “好。” 见他们应下,宁知抱着小崽子上了楼,哄着小家伙睡觉,等把小崽子哄着睡着以后,自己没多久也迷迷糊糊的跟着一块儿睡着了。 夜里半梦半醒之间,宁知仿佛察觉到旁边床铺陷下去了一点儿,微微蹙着眉心,低哼了一声,还没醒过来,耳边就传来男人有些低哑的声音。 “吵醒了?” “没事儿,睡吧。” 听见似乎是陆峥贴得极其近的声音,宁知又重新陷入梦里,语调迷蒙的下意识关心。 “喝完酒了?” “嗯。” 陆峥躺到了小姑娘旁边,抬手轻轻把小姑娘捞到怀里,餍足的深深叹了口气。 “睡吧。” 他抬手拥着怀里的小姑娘,一点一点安抚。 宁知似乎察觉到鼻尖带着些许的酒味,没那么让人厌烦,她迷迷糊糊依赖的蹭了蹭男人滚烫的胸膛,语调轻软。 “喝醉了?” 陆峥鼻尖蹭着小姑娘的头顶,不承认。 “没醉,睡吧。” 宁知都能闻到他身上酒味儿,一点儿也不信,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陆峥顿了顿,黑暗里,男人的嗓音有些不确定。 “知知,臭到了?” 他忍不住吸了两口气,怕自己熏到小姑娘,他已经好好生生的洗了澡刷了牙的,小姑娘还是被臭到了。 陆峥轻咳一声,抱着小姑娘的手臂松了松。 “我出去吹吹。” 迷糊之间,宁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蹙着眉心皱巴着脸摇摇头。 “不要。” 又软声开口, “不臭。” 陆峥松了口气,重新把人团吧抱在怀抱里,喉咙耸动。 “嗯。” “睡吧。” 宁知迷迷糊糊的重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大堵墙,他皱着大眉毛看了又看,一点儿也不像妈妈,挡着他都看不到妈妈了。 小家伙揉着大眼睛坐起来,凑过去自己去看看,才看见是陆峥叔叔。 小家伙皱着眉毛,有些不满意,陆峥叔叔应该睡在他旁边,他才应该睡在陆峥叔叔跟妈妈的中间才对。 小家伙囧着大眉毛,自己顾涌的爬过去,把自己的小身体试图塞进陆峥叔叔跟妈妈中间才对。 宁知被异动吵醒,抬手揉了揉眼睛,低头就看见要往自己怀抱里塞的小家伙,顿时忍俊不禁。 “木木,做什么呢。” 小家伙满脸不满的抬头控诉。 “妈妈,陆叔叔怎么睡在这里。” 宁知弯了弯眉眼。 “你不是喜欢跟陆叔叔睡吗?” 小家伙立马晃晃脑袋, “我要睡这里。” 下一秒,小家伙整个小身体被直接举起来,他立马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开心了,喜滋滋的欢呼起来, “妈妈,飞高高。” 陆峥抱着小崽子坐起来,又代替宁知给他穿好了衣服,之后就带着小家伙下楼了。 有人带着儿子玩儿,宁知自己自然就轻松了很多,她抬手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又缩回去睡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以后,爬起床。 穿好衣服下楼,楼下周正跟瑞安两个人还没有醒。 他们没有小家伙闹,自然要睡得久一些了。 宁知抬腿进了厨房,发现昨天晚上的那些东西都被他们收拾干净了,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现在一大早,还是吃点儿清淡的才要好点儿,灶火陆峥已经给她烧好了,宁知就直接煮上了粥。 这粥刚煮好,小菜端上桌,屋里周正跟瑞安就醒了。 周正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昨天喝得有些多了,现在身上还疼着,两个人捏着眉心一块儿洗脸刷牙。 宁知才招呼他们吃早饭。 “早上吃点清淡的,快吃吧。” 周正咧着嘴勉强点点头答应。 “谢谢宁知姐。” 林瑞安也跟着道谢,和周正一块儿坐在屋檐下吃着早饭,吹着冷风,没一会儿就彻底清醒了。 吃完了饭,碗筷交给兄弟俩个,陆峥带上母子俩个人回了村里。 这才刚回家里,陆老太太看着俩个人,乐呵呵的说。 “奶奶已经找人给你们看好日子了,就在年前,腊月十六,正好离过年也就半个来月,正合适。” 老人说的正合适,宁知眨了眨眼睛,自己算了算时间,现在到腊月十六,也就只有十来天了,这么急。 “奶奶,就腊月十六的日子好嘛?” 陆奶奶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要是年前办了,咱们还能一块儿过这第一个年呢,日子好。” 随后她看着宁知,有些关切。 “可是觉得太赶了?要是不愿意,奶奶重新让人算算,那估摸着得到年后去了。” 宁知轻轻摇头, “奶奶,既然已经找好日子,那就定了吧。” 看宁知没抗拒,老人才松了口气,随后转脸去看自家孙儿,皱眉正色说, “既然日子定下来了,这村里各家,就得你自个儿去一家一家的招呼了,日子奶奶给你算好了,其他的你得担起来。” 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日子赶是赶了点儿,但也是依着最好的日子的。 陆峥乖乖点头,漆黑的眼神看着奶奶跟小姑娘。 “交给我。” 说到这里,陆奶奶看着孙儿又看着宁丫头,深深叹了口气。 “这婚期一定,杨家那边肯定是要闹事的,你们注意着点儿,峥儿,好好照顾宁丫头。” 陆峥黑眸幽深,珍重的应了。 宁知垂眸,想到杨家那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想起来就觉得厌烦。 既然奶奶已经谈好了日子,陆峥倒是一点儿也不耽误时间,带着宁知她们母子俩直接就上了城里,先把要去各家打招呼的喜糖准备好了,买好喜糖以后,其他的都不用急,先一家一家送着之后回来,再请人处理别的事情。 他们买好喜糖,陆峥就带着宁知和木木一起回到小院子, “我先回村一趟,你跟木木在家。” 宁知微微蹙了蹙眉,知道他要回去了,有些担忧。 “要是杨家那边找你麻烦,别搭理他们。” 陆峥抬手,轻轻抚了抚小姑娘颊边的发丝,微微颔首。 “没事儿,进去吧。” 宁知乖乖点头答应,带着木木一块儿回了家里。 陆峥自己开着车回去村里,拿着喜糖在村里一家一家的发过去,特意略过了杨家那边,宁知不想跟他们来往,他自然也是这个态度。 宁知带着儿子回屋里,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 “妈妈跟陆叔叔要结婚了?” 听见儿子这么说,宁知顿了顿,随后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把小崽子圈在怀里,低下头去看着他,眉眼温软。 “嗯。” “要结婚了。” “木木可以嘛?” 小家伙仰脸,乖乖窝在妈妈怀抱里点点脑袋。 “嗯。” “陆叔叔好。” 宁知眼神软了软,轻轻点头。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 “陆叔叔是我的新爸爸。” 听见小家伙这么说,宁知蹙了蹙眉心,低头看着他,随后低声道。 “他也可以一直都是陆叔叔,不用叫爸爸。” 小崽子是杨青岩的孩子,她不用教她喊陆峥爸爸。 听见妈妈的话,小团子狠狠的晃晃脑袋。 “是新爸爸,我有两个爸爸。” 宁知眼神软了软,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傍晚,宁知做好了晚饭,陆峥还没回来,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回不来,宁知就带着小团子先吃了,她怕小家伙饿了。 带着小崽子刚吃完饭,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宁知起身去把门打开,眼睛亮了亮,陆峥回来了。 “吃饭了没,饭做好了,怕木木饿了就先吃了,你将就吃一些。” 陆峥微微摇头,随着小姑娘一块儿进门,落在椅子上,接过宁知递过来的碗,大口大口的吃着。 宁知坐在他身边,语调轻轻。 “怎么样。” 陆峥吞咽下嘴里的饭菜, “都招呼到了。” 他看着小姑娘, “杨家那边我没过去。” 宁知轻轻点头,本来也不打算有什么关系,不去跟他们招呼就是对的,反正要是知道,村里其他人也会跟杨家那边说的,早晚的事儿。 “嗯。” “不用通知那边。” 她们没有那个义务。 陆峥吃完了饭,抹抹嘴起身就开始收拾碗筷,宁知蹙了蹙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微微皱眉。 “跑了一天了,你休息,我洗碗。” 陆峥抬手按住小姑娘的手,黑眸里带着笑。 “不累。” “我高兴。”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宁知看着陆峥收拾碗筷的背影,有些无奈我,只能随着他去了。 她自己倒是轻松了很多,守在灶台面前烧着温水。 带着小家伙洗漱,陪在房间里,等着陆峥洗碗。 “今天你通知大家,有人说你吗?” 宁知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仰脸去看那边的陆峥。 陆峥身形顿了顿,侧过脸来看着小姑娘, “与他们无关。” 那就是有了,宁知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陆峥没让她陪着一块儿去,一方面就是怕她被人说什么,自己去了。 “周婶跟林婶他们很高兴。” 陆峥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小姑娘, “够了。” “知知。” 村里他也再没有什么其他更多需要在意的人。 “何婶儿也为你高兴,还有池子。” “何婶还想抽空过来陪你说说话。” 听见陆峥这么说,宁知有些沉重的心瞬间漂浮起来,陆峥说得对,只要有他们在意的人在祝福,那就已经够了。 何婶儿她也在为自己高兴,这就得了。 宁知轻轻点头。 “嗯。” 等陆峥收拾好屋里,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 “我先带去木木去睡。” 她抱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崽子上楼,抬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哄着他睡觉。 小崽子明明已经很困了,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 “妈妈,要等陆叔叔来哦。” 他要自己睡中间,不能让陆叔叔睡的。 听见小家伙的话,宁知无奈的轻轻笑了笑,随后垂眸,认认真真的给小家伙挪位置,确定把小家伙挪到最中间的位置,眉眼弯弯的瞧着他。 “现在可以了,我们木木就睡在中间。” 小家伙伸出小短手比对比对,然后乖乖点了点脑袋,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峥放轻脚步进了屋里,正打算把小崽子抱走。 有些迷糊的宁知低声细语。 “木木特意要睡在中间,别跟他抢。” 黑暗中,男人盯着小姑娘,弯腰把已经睡着的小崽子抱到了另外一边,自己要占领小姑娘身边的位置。 宁知眼皮耷拉着有些无奈的蹭过去挨着小家伙,睡到了中间的位置。 陆峥这才掀开被子上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宁知睡觉最讨厌的就是睡在中间,等要是以后天气热了,她就自己睡,让这两个抢位置的人去睡去。 此时此刻,宁知勉强窝在陆峥怀里,合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才吃完了饭,陆峥出门去办事儿去了,宁知带着小崽子在屋里烤火,还拿着勾针织东西。 “笃笃笃。” 听见院子外面的声音,宁知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去给人把门打开。 院子门外,何婶儿跟何池站在门外,一瞧见宁知给他们开了们,何婶儿那关切的眼神就止不住的看着宁知,随着她一块儿进屋里。 宁知带着何婶儿进屋,给他们拿了凳子坐下,眉眼弯弯。 “何婶儿,池子,你们怎么来了。” 何婶儿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庆幸。 “宁丫头,你自个儿决定好了?” 宁知看着婶儿,轻轻点头。 “嗯。” 何婶儿瞧着面前的小丫头, “你眼光比婶儿好,陆小子是个好的,你们俩以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听见何婶儿这么说,宁知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婶儿,你现在也好好的。” 见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笑着摇摇头。 “婶儿当年也是差点儿又嫁人了的。” 听见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没忍住瞪了瞪眼睛。 这事儿已经过去很久了,何婶儿倒是还能当笑话一样给小姑娘讲出来。 “一个人守着池子,日子苦,难捱,婶儿自然也是动过带着池子另嫁的心思。” 宁知这才听何婶儿提前她自个儿的事儿。 “那时候,难得有人瞧着人好,家里也好的,对我好,还承诺对池子也一样的好,婶儿就觉着自个遇上好人了。” 宁知轻轻点头,听着何婶儿说。 说到这里,何婶儿深深叹了口气,差点被蒙蔽了眼睛。 “后来瞧着哪哪都好,就打算试一试,主要对我家池子好就成,我就想着,我这嫁过去,给人家生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对得住人家了。” “哪里想到,他们哪里是想对池子好了,是打着算盘等我嫁过去以后,想办法把池子卖了,到时候等我嫁过去想后悔也晚了,再让我生几个儿子,日子久了,给池子忘了就成。” 何婶儿看着自家儿子,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当时意外听见盘算,都不知道现在池子还在不在我身边。” 一切都幸好。 宁知听着何婶儿的话,忍不住心惊,尤其这个时间,拐卖儿童的可不再少数。 “婶儿,你跟池子都是有福气的,这才保佑你们看穿对方呢。” 听见宁丫头的话,何婶儿笑笑,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婶儿真心替你高兴,陆峥也不是那样的人,就是这么多年突然想到,才跟你提了一嘴,你可别放在心上。” 宁知笑着点点头。 “婶儿,这种事儿你愿意跟我说,我高兴,没放在心上,你放心吧。” 何婶儿这才松了口气,本来这一趟上来,就是为了陪小丫头说会儿话,马上就要办酒了,可不能因为这个有什么嫌隙。 陆峥是什么样的人,她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像自己多年前一样,差点儿被骗。 宁知倒是没想到何婶儿跟池子很久之前还有过这样的一个遭遇,这么多年了,何婶儿一个人带着池子一路走过来,现在慢慢变好,何其不容易。 她又怎么会去多想,从她来到这里,陆峥就是她出现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救星,她有眼睛更有心,能感知得到。 他要什么有什么,不是图她这个人,她也不知道能让对方有什么好图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抢人 何婶轻轻握着宁知的手, 眉眼和蔼的瞧着她。 “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好好过。” 宁知丫头还小呢,以后肯定还有享不尽的福气, 陆峥也是个好的,人模样长得俊,还能赚钱,那赚钱的厉害, 是他们村里就没人能比得上的。 宁知轻轻点头, “我知道,谢谢婶儿。” 何池在一旁,抬手揉了揉脑袋,看着宁知。 “宁知姐,反正我知道, 你跟陆哥, 就是这村里最好的两个人, 也没有谁比你们俩更般配了。” 说到这里, 何池脸上带着些不舒服,看着宁知撇撇嘴, “村里那些人嚼舌根, 你要是听见了,别放在心上,他们就是瞎眼,还有嫉妒,嫉妒你跟陆大哥能在一块儿。” 他哼了一声, “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宁知姐这样的。” 宁知看着他没忍住轻轻笑了笑,反倒是何婶儿抬手就拍了拍自家儿子,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话呢, 小心让你陆峥哥听见,到时候可不待见你。” 宁知丫头再好,那现在也是陆峥的媳妇儿了,这臭小子说什么瞎话呢。 虽然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不过何婶儿心里也觉得池子说得对,宁知丫头就是厉害,人好还优秀,她家儿子以后要真有本事找这么一个媳妇回家来,她别提能有多高兴了。 宁知轻轻摇摇头,知道池子再说玩笑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母子俩人陪着宁知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宁知连忙起身送他们离开。 人这刚送走,宁知回头带着儿子进了伙房,把柴又添了舔,带着小崽子烤火。 “咚咚咚!” 骤然间,院子外的门被敲得震天响,一听就知道这是来着不善,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宁知蹙了蹙眉,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柴火,牵着儿子起来出了门,走到门口就已经听见外面冯巧香的刺耳的声音。 “宁知,你个小蹄子,你给老娘滚出来。” “死丫头,拿着我杨家的东西要嫁人,你要不要脸。” “把我杨家的房子换回来,死蹄子。” 听见外面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声音,宁知怎么还不能确定,这是杨家那边的人听见风声过来找麻烦来了。 这一遭肯定是过不去的,这杨家人本来就无理搅三分,这她跟陆峥这件事儿,肯定是让他们找到由头了,才过了不到一天,听见动静就匆匆都赶过来了。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弯下腰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柔声哄他。 “木木,别怕哦,他们一点儿也不可怕。” 小家伙乖乖仰脸看着妈妈,轻轻晃晃脑袋。 “妈妈,我不怕。” 现在不说宁知,就连小崽子都对杨家这一家子人都免疫了,就会胡搅蛮缠。 宁知滴滴的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儿子。 “妈妈要把他们都赶走,木木别怕。” 小家伙扯着妈妈的衣服,嘟着嘴有些担心。 “妈妈,我们不出去,等陆叔叔回来好不好。” 宁知本来也想着等陆峥回来把人赶走就是,不过外面的冯巧香已经开始说胡话造谣了,她要是不出去把人赶走,怕是周围的人听了她那些胡言乱语的话,真把她当什么人来了。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没关系,一会儿陆叔叔就回来了。” 宁知安抚完小崽子,走上前去站在门口,抬手就把门打开。 院子外面,杨家一家人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瞪着院子门,冯巧香骂出口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死丫头,敢拿着我儿子卖命的钱养野男人,你要不要脸。” “这十里八村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死贱人,男人死了才多久,霸占她男人的院子,还拿着抚恤金呢,就去养野男人了,我呸!把我儿子的钱跟房子还回来。” “贱丫头,你不要脸你……” 冯巧香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突然开门出现在面前的宁知吓了一跳,宁知带着儿子,静静的站在门口,小巷口那边听见这些骂声,已经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在小巷门口,冲着宁知的小院子瞅,指指点点的看着热闹。 这杨家人一看宁知出来,先是愣了愣,随后立马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回理可是在他们杨家这里,这死丫头要跟别的野男人结婚了,就不应该拿着他们家儿子的东西,真是够不要脸的。 “死丫头,还知道点儿脸怕被人看了笑话,赶紧把钱换回来。” 冯巧香瞪着宁知,一副宁知欠了他们杨家钱的架势,尤其是小巷口堵着的那群看热闹的人,更是让她底气十足,今天就像是来抓奸一样。 “死丫头,赶紧拿钱出来,别想赖了,你以为我家青岩死了,就随你去了?你想得美,那院子还有钱,都是我们杨家的东西,你没那个脸面画我们杨家的钱。” 宁知静静的看着这杨家的人,语调不轻不重,淡淡又清醒。 “如果没有记错,早在杨青岩去当兵的时候,这个家就已经分了,我们没有拿你们俩老的一分钱,甚至在村里连一块儿地都没能分到,为了分家,还往里贴钱。” “我从来不知道这一开始小辈要分家,家里的一个裹一个碗都带不走的。” “还得贴钱回家里去为分家,也是杨青岩独一份了。” “那个院子之前他在的时候,是他的,现在他不在了,以后也是他儿子的,分完家里,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到这里,宁知似乎说到伤心处,没忍住轻轻的带着些许哽咽, “杨青岩在部队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来帮补我们母子俩一分,倒是他每次寄回来的津贴,都有你们一份,我们哪里欠过你们一份,连他人没了,那津贴都分了两份,我们孤儿寡母的,要不是有外人帮衬,早就活不成了。” 这话一出,本来看热闹跟着杨家人一块儿对这家小媳妇有意见的,霎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家人算是什么人,干这种事情。 听着外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王桂珍没忍住出声。 “嫂子,你说这么多,现在不还是要跟陆峥结婚了,要让我大哥的儿子认别人做爹了,我大哥就这一个儿子,你说他在地下能安心嘛。” 宁知抬起眼皮看着对着她挑衅的王桂珍,脸色冷淡语调淡淡的。 “弟妹这是什么意思?杨慕宁就我这一个娘,未来也只会姓杨,他哪里会不安心。” 她抬眼,扫视着面前的这杨家四个人,冷声开口, “我是他娘,自然我走到哪儿,他就陪着我去哪儿。” “他是我们杨家的种!” 杨老爹骤然站出来,站到了宁知面前,似乎要对着宁知拿出他杨家一家之主的架势。 “这是我杨家的种,我不允许你带着我们杨家的钟改嫁。” 看着死老头子这幅胡子都要气颤的样子,宁知脸色冷淡。 “现在爹记得他是你们杨家的种了,怎么不见以前你给这个孙子半口吃的?不说给半口吃的,还得从他嘴里抢半口给杨昊吃呢,我还以为,你们杨家就杨昊一个孙子呢。” 被宁知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气到,杨老爹抖着手盯着宁知。 “你别想带着他嫁给别人。” “嫂子,杨慕宁本来就是我们杨家的种,你再说什么,也跟别人没关系。” 杨建柏死死盯着宁知,眼神扭曲。 宁知看都不想看这个窝囊废物一眼,就这么淡淡的盯着冯巧香。 “我的儿子,你们还说教上了,这是什么意思?” 冯巧香还没开口,她旁边的王桂珍瞪了看着宁知的杨建柏一眼,走上前盯着宁知, “这事儿当然很简单,这杨慕宁是我们杨家的人,当然跟我们回杨家去,你把大哥留的钱还有抚恤金都换回来,再把院子的证件都给我们,我们带着杨慕宁回家,你自个儿,想怎么嫁给陆峥就怎么嫁。” 按照王桂珍的想法,宁知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也不配嫁给陆峥的。 不过现在,先拿到院子跟钱再说,至于那个臭小子,以后怎么着都成。 他们一家原来已经打好了算盘,甚至为了抢她的院子跟钱,都想把他们根本就不喜欢的小团子要回去。 宁知眼神冰冷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家人,简直面目可憎,可恨至极。 “我是他唯一的娘,不说我不愿意,你们倒是问一问,他愿不愿意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冯巧香低头看着杨慕宁,似乎试图跟他拉近关系。 “木木,过来奶奶这里,跟奶奶回家,以后奶奶给你糖吃,你妈妈以后要嫁人,她不要你了,你跟我们回去。” 听着这死老太太哄骗儿子的话,宁知脸冷了个彻底,厌恶这群人不负责任的说出这样的话。 “我讨厌你们,妈妈才不会不要我,妈妈说了,她会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的,你们都是坏人,我才不和你们回去呢。” 小家伙小手紧紧的扯着妈妈,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杨家人,一点儿也不怕。 “我才不要你们,爷爷最讨厌,不喜欢我,奶奶还拿我的东西给杨昊,我不要你们。” “你们还抢爸爸给妈妈的钱,你们不要脸。” 小家伙一句一句的控诉着杨家人,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们。 “我只要妈妈。” “你们不准抢我妈妈的东西。” “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杨建柏脸色冷下来,盯着杨慕宁就要动手,宁知抬手就把儿子护在身后,抬起眼皮看着他。 “就你们这个要打孩子的态度,还想让我儿子跟你们回去。” 说到这里,宁知抬手抱胸,瞪着杨家人冷声开口。 “不会是想把木木从我身边带走,把钱跟院子都拿到手,到最后还要把我儿子卖了吧。” 宁知冷着脸,死死盯着这一家人,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何婶儿说过的自己的遭遇,此时此刻,看着杨家人突然的哑口无言,无边的愤怒席卷了宁知的理智,让她知道她可能猜对了。 这一家人简直比豺狼虎豹还要更可怕,扒在人身上吸血还不满足,要把人所有的血肉全都给了他们才甘心。 宁知眼眶几乎被气出血丝,死死的瞪着杨家人。 “那可是你们大儿子唯一的孩子,就连一口饭也给不到他吃的,为了那个小院子还有没多少的钱,想把人抢过去又给卖了,你亲儿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肉,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孩子卖了的。” 冯巧香瞪着宁知,硬着头皮解释。 “我们没有,你自己想错了,不想把儿子给我们。” “那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是不会给你们。” “那我倒是想问问,把我儿子要回去,你们打算怎么养?” 杨老爹瞪着宁知, “怎么养,有他口吃的,把他养大就够了。” 听着他说这种话,宁知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身边小崽子的脑袋, “我儿子每一顿都要吃好的,每天都得换新衣服,还要买新玩具,还有他爱吃的小零嘴,养得白胖白胖的,你有口吃的就要把我儿子抢走,凭你们穷要让着你们嘛?” 杨家人被这死丫头骂得哑口无言,低下头看着宁知面前的杨慕宁,许久不见,长得高了不少,还被宁知养得雪白雪白的,身上穿着干干净净又暖和的衣服,瞧着都可爱。 杨老爹瞪了瞪眼睛, “娇气。” 宁知摸着儿子的脑袋,静静的看着这家人,笑着点点头, “可不就是娇气,我娇气,我儿子也娇气,你们杨家可养不起。” “还有那个院子跟钱,那是他留给他唯一的儿子的,不是留给别人养儿子的,你们最好死了心,那些证件都在我手里,齐全得很,那点东西就算我改嫁了,也有我的份,你们到哪儿说都是没理的。” 杨家人自然是知道自己没有理的,不然他们早就告上公安去了,哪里还会现在一家人过来找宁知的麻烦,想把宁知吓退。 “死贱人,你说什么也不能带着我们杨家的孙子改嫁。” “不守妇道,以后我们杨家族谱里就没有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杨慕宁要是跟了你,也从族谱里直剔除。” 宁知淡淡的哦了一声, “要不要把杨青岩的也剔除了,一块儿出去。” “你个不要脸的死贱人说什么呢,老子要替青岩教训教训你。” 杨老爹听见宁知的话,被气得发抖,抬起手就打算对着宁知过来招呼,宁知拧着眉,伸手护住小家伙正打算退开。 猝然间头上的手掌被人死死按住,还听见了杨老爹的惨叫声。 “啊!” 陆峥站在杨老爹身边,伸手捏住他要对着宁知发难的手,几乎快要把那把老骨头捏碎了,才随手松开。 转脸黑眸落在小姑娘身上,眸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没事吧。” 宁知抬起眼看着赶过来的男人,眉眼柔和的看着他,轻轻点头, “没事儿。” 陆峥站定在小姑娘身边,高大的身形完全压了着杨家人一头,脸色就像冬日的冰雪。 “还有事?” 一家人面面相觑,这陆峥来了,一家人一时之间竟然全部怕了,最怕的莫过于杨建柏,他是真的实打实的被陆峥教训过,自然是怕他的。 王桂珍看着陆峥把宁知护在身后,心里嫉恨宁知命好得很,眼底闪过不甘。 “陆峥,你可是要想清楚,宁知带着孩子,以后还能不能生可还是一回事呢,说不准呢,你真要她带着儿子嫁给你?” “谁家要是有个拖油瓶,谁负担得起。” 这话明晃晃的诋毁,陆峥眼神冷淡到盯着他。 “只要她要我,不生就不生,与你何干。” 王桂珍脸完全黑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峥跟宁知,不知道这贱人到底事给陆峥吃了什么迷魂汤了,就算是不能生了,也还是要她。 这宁知到底是什么好福气,凭什么能嫁给陆峥。 陆峥这话说得,杨家人顿时一言不发了。 他站在小姑娘身边,衣角被杨慕宁有些依赖的扯着。 “以后再来找我媳妇跟孩子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的不客气,杨家人没有人会不相信,这疯狗以前在村里就是乱咬人,谁找他麻烦他咬谁,现在更是有钱了,更难招惹了。 “陆峥,你自个儿想清楚,你这样的条件,娶个什么老婆都好,偏偏找一个寡妇,谁能不说两句。” 陆面无表情,声音如钟, “我就要她。” 这话说得,实在让杨家人哑口无言,这陆峥铁了心的要护着宁知,还要娶他,不周到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以后总是有他后悔的一天。 杨家人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眼见这人都走了,也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了,小巷子看着热闹的那一群人,也渐渐散了。 陆峥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微微蹙眉, “没事儿,进屋。” 宁知抬起眼看他,轻轻点头, “嗯。” 陆峥弯下腰,把小家伙抱在臂弯里,跟在小姑娘身后进门,木木乖乖窝在陆峥叔叔的臂弯里,软乎乎的开口。 “陆叔叔,爷爷他们想让我和妈妈分开,我才不愿意。” “我就要和你跟妈妈在一块儿。” 他仰脸看着陆峥,声音轻轻的。 “可以嘛?” 陆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嗓音低沉, “嗯。” “当然可以。” 听见陆峥叔叔这么说,小家伙立马笑开了。 宁知看着陆峥怀里的小崽子,抬起眼看着陆峥。 “他们打着什么心思,我知道。” “何婶儿之前说,以前池子差点儿被她要找的那个夫家卖了,这杨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亏得还是他们杨家的孙子,为了那点儿东西,人都不当了。”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舒适浑身满是冷意,抬手一点一点的安抚臂弯里的小团子。 “别怕,以后再来,我把人打走。” 小家伙乖乖答应。 陆峥走到小姑娘身边,微微弯腰看着她,黑眸里闪过担忧。 “下次人再来,别开门。” 宁知抿了抿唇,抬眼跟他对视, “他们骂得太难听,附近的人都听见了,我不能只听着他们诋毁说瞎话,总要说回去的。” 陆峥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有些执拗的小姑娘,轻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大不了我在县城里贴大字报,把他们做的丑事都贴上去。” “你不能有事。” 宁知眨了眨眼,没忍住轻轻的笑,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 “那到时候,可是在县城都出名呢。” “染让他们出名。” 宁知轻轻摇头,看着面前的人,随后蹙眉开口。 “饿不饿,该吃饭了。” 陆峥微微摇头, “不饿。” 宁知转脸就往屋里走, “时间也不早了,你带木木在院子里玩儿,我去做饭。” 她说着进了屋里,陆峥这才把小家伙放在地上,随后跟着小姑娘一块儿进了屋里,帮宁知烧火,给她打下手。 小家伙也有模有样的帮着妈妈做饭。 等到简单的饭菜做好,陆峥布置好碗筷,带着有些脏兮兮的小崽子洗干净手,才坐上位置开始吃饭。 陆峥看着屋里屋外,抬眼望着小姑娘, “在村里办酒,明天我回村,带池子一起上山,弄点儿柴火,办酒用的柴多。” 宁知蹙了蹙眉,抬眼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阴冷的天气,有些担心。 “这个天气能弄的了柴嘛,不然就给婶儿他们家里都借一点儿,等来年开春了,再砍了还回去。” 陆峥微微摇头, “能弄上,没那么冷,明日估摸着要是能有点儿太阳,也好弄,别担心。” 要办事肯定是得保证柴火这些都得够的,看着陆峥已经决定好了,宁知轻轻点头。 “嗯。” “你们穿得暖和些,别冷到了,明天一早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中午你带池子回来吃饭。” 陆峥看着小姑娘,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答应。 “好。” 有人事事担忧事事操心的滋味,实在太好,陆峥克制不住的沉溺这种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结婚 第二天一早, 宁知早早起来,不过她没有跟着陆峥先一块儿回去,而是跟陆峥分开, 自己先去了集市上,他要买点儿东西再回去,陆峥要赶着去山上弄柴,她把食材买好以后, 再回村里做饭。 瑞安跟阿正要忙着事儿, 陆峥一个人先回去了,找何池一块儿上了山。 宁知带着小崽子去了集市,随后才自己坐上拖拉机回到村里。 一路上,拖拉机上的人暗自里看着宁知,眼瞅着她, 直到有人忍不住跟宁知搭话。 “宁知丫头, 你跟陆峥那小子, 真要结婚了?” “你们什么时候处上的?这咋就没什么人知道呢。” 拖拉机声音很大, 宁知却还是听见了她说的话,不过她不想跟人深谈,却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脸还特意凑过去, 看着那个婶子,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婶儿,你说什么?” 那婶儿瞧着宁知这副模样,没忍住又大声说了一回,宁知还是皱眉眉毛摇摇头, 她表示没听见。 这下那婶儿也没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了,缩回脖子闭上嘴,看宁知的眼色倒是一点儿也不好。 宁知微微扬了扬眉, 也不再管她,只抱着自己木木稳稳坐着,直到到了地方。 宁知才带着小家伙下车,挎着篮子准备回家,这时候一帮人瞧着她,宁知自己走着,刚才找她搭话的那个婶子在这时候又跑上来了,看着宁知乐呵呵的笑。 “宁丫头,你说说你这,咋走这么快。” 宁知回头看她,淡淡的喊了一声, “婶儿,我就不和你聊了,我还得赶回家里去做饭呢。” 宁知脸上带着敷衍的笑,牵着儿子往前又快走了几步。 那婶子让一堆人瞧着,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看着宁知愣是跑上前来,跟着她一块儿走。 “现在天还早呢,宁知丫头,尼跟陆峥小子,那是啥时候好上的?这青岩走没几个月吧,这木头还小呢,他咋就同意你木头一块儿嫁过去。” “这男人要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可对孩子一点儿不好,可是不能忍的。” 这话里话外的一副宁知在杨青岩还在的时候就跟陆峥好上了,也不看看,陆峥之前在外头去闯荡去了,怎么可能跟宁知好得上。 宁知转脸去看着面前的婶子,笑着开口。 “婶儿,我记得你家石头,叔对他也不好吧,难不成那石头跟叔也没啥关系?” 听她这么说,婶子脸黑了黑, “他就那个性子,你瞎说什么呢。” 宁知扬了扬眉, “我瞧着婶子这么清楚,还以为叔也是这样呢。” 她边说着边带着儿子继续往前走,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处的婶儿只能留在原地,跟着后头一块儿过来的人编排宁知离开的背影。 “啧啧啧,这副模样,怎么就把陆家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还带着孩子呢。” “还处上对象了呢,谁说陆家那小子看不上宁知了,这不是稀罕得紧,要娶回家呢。” 一帮的人回来没事儿干,就在那编排宁知的事儿呢。 宁知现在已经能不挂不顾了,她牵着儿子径直回了家里,正好家里很久没有开火了,就在这边开火,一会儿把奶奶也喊过来一块儿吃才是,免得在隔壁弄,还折腾老人。 宁知把东西放好以后,让木木自己待着,她先去了隔壁,要把事儿跟奶奶说一声。 见小姑娘过来,陆老太太眉目慈爱。 “宁知丫头,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宁知走到奶奶身边,蹲在她身边仰脸去看她。 “奶奶,我在县城买好了菜,一会儿中午陆峥跟池子回来,就过去那边吃,您也一块儿过去,方便。” 听见小丫头的话,奶奶眼底感动,抬手抹了抹她的脑袋, “还让你来干活,哪有这样的,这些天,你就该好好休息才是,万事都交给我跟那死小子。” 宁知轻轻摇摇头, “我都能顺手做的事儿,奶奶您才应该好好休息的,别担心。” 见小丫头这么说,陆奶奶轻轻点头,依了她的话,她这回,也算是真的享福了。 宁知跟奶奶说完以后,就直接回到小院子,先把伙房都打扫一遍,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宁知蹲下来把火烧好以后,洗干净手就开始做饭。 小家伙自己蹲在灶台旁边,给妈妈打下手,帮她烧火,宁知把准备好的食材都拿出来,又先淘了米闷好饭,开始洗菜做菜。 陆峥跟池子两个人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已经上山了,在山上弄好了柴火,眼见已经过了中午,陆峥招呼池子。 “先回去吃饭。” 池子微微摇摇头, “峥哥,弄完再回去吧。” 要是陆峥一个人上山,中午不吃也就不吃了,现在带着池子一起上山,必然是不能让池子饿到的。 而且他们不回去,家里人也会担心,陆峥摇摇头,沉声决定。 “回去。” 见峥哥这么说,池子只能乖乖答应,两个人一块儿回去,往隔壁的小院子过去。 宁知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看到两个人回来,她笑着探出头,看着陆峥。 “饭菜已经做好了,你去把奶奶喊过来,一块儿吃饭,下午再去弄。” 陆峥沉沉应了一声,先回去把奶奶一块儿喊过来,都快是一家人了,老人也没有之前那样客气,跟着孙儿一块儿进了宁知的小院子,坐上了主坐。 陆峥跟池子一块儿洗手洗脸,这才坐上位置。 宁知给他们端好饭菜,带着小团子坐下。 “上山一上午,肯定累坏了,都是体力活儿,多吃点儿。” “池子,你多吃点儿。” 何池乖乖点头答应, “宁知姐,你就放心吧,我不客气的。” 宁知姐做的饭菜实在合胃口,他每次都能干好几海碗,想客气一下自己的胃都不会答应的。 见他这么说,宁知眉眼弯弯,这才放心下来。 又给奶奶跟小家伙夹菜,招呼他们吃饱,陆老太太看着小姑娘,也抬手给她夹了菜,温声说, “宁知丫头,你也吃。” 宁知乖乖点头,把奶奶给自己夹的菜吃了。 “陆叔叔,我也想去山里。”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满眼的好奇,他这不是想去山里帮忙,是想让他陆叔叔带着他去山里玩得。 宁知轻轻摇摇头,低头看着小家伙, “木木不能去哦,天气冷,会冻感冒的,等天气晴了,你再去。” 小家伙嘟囔着嘴,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乖点头。 要是平时,陆峥不会拒绝小崽子的请求,这次他们上山有事儿,天气冷着呢,带着小家伙不好。 “等天晴,带你去。” 小家伙乖乖答应。 吃完午饭,宁知本来还想着让他们回屋里歇息一会儿,陆峥跟何池坐在屋里歇了一会儿,两个人绑着绳子,拿着砍刀斧头就重新上山了。 小家伙一眼羡慕的看着陆叔叔他们走了,自己蹲在院子里默默的玩儿。 老人家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宁知连忙送她,陆奶奶笑眯眯的摇摇头, “不用送,奶奶自个儿回去。” 宁知送奶奶出门以后,回屋里把伙房收拾干净,才带着儿子洗了手,带着他回屋里睡觉。 …… 这次去山上弄柴,陆峥跟何池弄了三天,把柴火堆在陆峥家院子里,满满当当的,弄完了以后,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带着母子俩人一块儿回到县城。 开始买他们办酒需要的东西,宁知拿了一个本子,记下办酒需要的食材,这时候,大家一般办酒的时候都是八大碗,好一点儿的也算是九碗,两个人一块儿坐在灶台前面,商量了一通。 陆峥:“摆九碗。” 宁知倒是没什么意见,只默默的记着需要哪些菜凑够九碗。 “一会儿就该去买菜,还有需要的那些糖果,烟酒也要买。” “方便的话,婶子她们家里会留得一些菜,能收就在婶儿他们家里收。” 都是熟人,互相照顾,陆峥微微颔首,抬眼看着小姑娘。 “这些先不急,还早,一会儿先去把要买的四大件买齐。” 听陆峥这么说,宁知这才想了想,这个时候的四大件,好像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有收音机呢。 她想了想,抬眼去看陆峥,眨了眨眼, “自行车用不上,收音机也用不上,就买缝纫机跟手表就好。” 看着小姑娘,陆峥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别人家的姑娘,那都是不管你用得上用不上,那就是该买的,陆峥也认为是该买的,不过听小姑娘这么说,陆峥想了想,想到鹏海市那边的货,看着小姑娘低低点头。 “嗯。” “其他两样换别的补。” 宁知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要换什么别的补,反正现在先不买。 随后宁知想到什么,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陆峥, “对了,还有结婚的衣服,我的你的都需要买,还有奶奶跟木木的,那天肯定得穿得红红火火。” 陆峥微微颔首,乖乖点头, “一会儿去商场,都买了。” 宁知轻轻点头,陆峥抬眼看着小姑娘,顿了顿低声说, “还有接亲。” “知知,你想在这,等我来接你,还是回村里。” 听他这么说,宁知也忍不住顿了顿,最后她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家伙,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木木想在这里等陆叔叔来,还是回家里。” 小家伙不知道那么多东西,听妈妈这么说,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我们回家。” 听木木这么说,宁知轻轻点头, “好。” 它抬起眼去看陆峥, “那就回去吧。” 陆峥也没什么意见,随口应下。 商量好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宁知一样一样的拿着本子记好,时间有些赶,歇息了一会儿他们就一块儿出门了。 两个人直接分开去买,宁知带着木木去了集市买食材,陆峥自己去了商场,买需要的那些东西。 之后等它买完,又开着车去接母子俩人,把买好的食材先送回了家里,天都黑了才回来。 宁知坐在板凳上,拿着笔一样一样的划了已经买好的东西,陆峥看着小姑娘,轻咳一声, “知知。” “婚服没买。” 宁知抬眼去看他,陆峥难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我选的,不好看。” 听他这么说,宁知轻轻扬了扬眉,“哦”了一声, “明天我去买。” 随后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峥, “看看什么买了,都划了,明天把剩下的都有买了。” 陆峥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纸笔,低低答应,随手把今天采买的东西划掉。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每天都需要做很多事儿,三个人早早洗漱完以后,带着小崽子就睡了。 陆峥极其听话,这个节骨眼上一点也不闹宁知,让她能好好的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想到什么就得记上,随后一块儿去了商场,宁知直接去了服装店里,倒是有卖婚服的,不过大多数都是类西服款式的婚服,女生穿着不太合适。 宁知想了想,直接带着陆峥去了裁缝店里,让老板给他们三个人都量了尺寸,最后自己跟老板商量着该怎么做。 “小姑娘,你男人的衣服倒是有成衣,适合他的尺码可以直接拿。” “你的要是看不上店里的款式,就按照你的来,给你重新做一套,花了三五天的时间,你回来拿,加急的要贵一点儿你也体谅。” 宁知笑着点点头, “老板放心,这点儿能接受。” 见她这么说,老板笑着点点头,爽快人就是好做生意。 随后她看着宁知腿边的小豆丁,笑着说, “还有这个孩子,你想给他做一套小西装对嘛?” 宁知轻轻点头, “嗯,给他做一套小西装,能做嘛?” 老板倒是没见过这么新颖的,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 “能做。” 宁知轻轻点头,又说, “还有一套老人穿到褂子,还有保暖的套装,一会儿连西装都装上,其他的五天以后我们过来拿。” 倒是正好能赶得上,老板笑着点点头, “成。” 之后宁知跟老板商量着要把婚纱做成什么样,现在天气冷,怎么弄来好看又能保暖,她边跟老板说着,老板一般记下,最后说完,宁知这才满意的带着陆峥跟小家伙一块儿回家。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我也要穿新衣服?” 宁知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然了。”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 临近结婚的时间越来越短,宁知忙活着其他事儿,等着第五天,就去了裁缝店,把她需要的衣服拿回家里。 宁知让老板做的不是什么很繁杂的款式,普通的收腰类大红旗袍,又添加了一件披肩,起码到时候不会那么臃肿,还觉得暖和。 她领回来了的衣服就是她跟木木的,陆峥跟奶奶的已经之前就送回去了。 今天陆峥不在这里,他们明天的事儿,今天陆峥已经回去了,等着明天一早过来,接她回去。 宁知坐在灶台前,手抱着小家伙静静的看着火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袋空荡荡的,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火光。 “妈妈,我们明天就要跟陆叔叔住一家嘛?” 小家伙窝在妈妈怀抱里,软乎乎的开口。 宁知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嗯。”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答应了一声。 眼看天已经完全黑了,夜也早已经深了,宁知没什么睡衣,小家伙却是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宁知只能抱着小崽子上楼,为了明天一早能有精力,她抱着小家伙窝在床上,轻轻闭上眼睛,脑袋空荡荡的,陪着小家伙一块儿睡觉。 凌晨,宁知就起床了,她还得自己化妆换衣服,等着人过来呢。 宁知才刚起床,没有吵醒小家伙,她直接去下楼,刚洗完脸,就听见院子外面的敲门声。 “笃笃笃。” 宁知微微一愣,随后快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抬手把门打开,外面叽叽喳喳的,是许秀兰带着大家一块儿过来了。 一看宁知给她们开门,立马嘻嘻哈哈的打招呼。 “宁知姐,我们过来给你帮忙,一会儿肯定还有很多要收拾的东西呢。” 宁知眉眼微弯,轻轻点头,让她们进门来,都不用宁知安排,她们已经利索的开始收拾,把院子里打扮得像是新婚一样,还有人跟着宁知一块儿上楼,陪着她一块儿化妆。 宁知化妆他们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过倒是可以给宁知做点儿其他的辅助工作,帮她找东西。 有她们帮忙,宁知做什么都顺畅很多。 没一会儿,又听见院子里传来敲门声,这次不用宁知自己去开门,已经有人先把门打开了,外面的人是何婶儿还有周婶儿跟林婶儿,她们一早的让村里的师傅送过来给宁知帮忙。 一件院子里头这么多漂亮的丫头,倒是不用她们操那么多心,宁知有这群小姑娘陪着也没那么孤单,她们倒是松了口气。 三个婶子知道宁知在化妆,就带着东西直接上了楼,一进屋里,白丝灯光下,瞧见宁知面若桃花,笑眯眯的就过去了。 “宁知丫头,可真好看。” 宁知抿着唇轻轻的笑,摇摇头。 林婶儿走过去,稳声说, “可是要化好了?”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 “林婶儿,快好了,等弄好了换上衣服就成。” 见小丫头这么说,林婶儿笑着点点头, “换好衣服,还有这个也得带上。” 听见林深这么说,宁知有些疑惑,看着林婶儿把手里的匣子打开,看到了绒色料子里夹着的东西,宁知顿了顿,看着这些东西,又抬眼去看婶子, “婶儿,这个是?” 林婶儿笑着把东西推到她面前, “哎呦,这是陆峥让我们带过来的,一会儿他来接你了,你得带上,他给买的。” 宁知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着那个匣子里的金项链还有金手镯跟耳环,这人连这些都买了,之前也没跟她说。 林婶儿笑眯眯的开口。 “你们俩这婚,可是咱们村里头一份,婶儿就没见过村里那个新媳妇穿金戴银的嫁人的。” 周婶儿也笑着点头, “可不是,宁知丫头,今天结婚,婶儿也不跟你说别个晦气玩意儿,一会儿你就带着这些东西,漂漂亮亮的给他们瞧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是。” 周婶儿满眼欣慰的瞧着这个漂亮的小丫头, “陆峥给你买了,就得带上,开开心心的嫁过去。” 宁知垂着眸子,眼底闪过湿气,轻轻点头, “我知道。” “可不许哭今天,这么漂亮,可不能哭花眼了。” 身边的许秀兰笑眯眯的看着宁知。 宁知低低“嗯”了一声,认认真真化好了妆,才起身进了屋里,小崽子还没睡,她拿了婚纱出去,让秀兰她们帮她仔细换了,怕弄花脸,小心翼翼的。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倒像是办喜事儿的氛围,在这个氛围里,宁知换好衣服,林婶儿作为长辈,代替了陆峥妈妈的位置,给宁知一样一样的,带好耳环跟项链,又给她带好手镯,嘴里说着吉祥的话。 宁知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她坐在妆台前面,让许秀兰去哄着小崽子起床,时间差不多了,陆峥他们该是快过来了,该叫小家伙起床。 “秀秀,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帮我哄木木起床,给他洗脸换上衣服。” 许秀兰哎了一声,笑眯眯的答应下来,去了隔壁把小团子抱着起来,给迷迷糊糊的小崽子洗干净以后,又给他仔仔细细换上小西装。 小家伙穿着小西装,有模有样的像个小大人,瞧着特别神气。 他已经清醒了,跑到妈妈身边,仰着脸看着妈妈。 “妈妈,你真好看。” 宁知笑着看他, “木木也好看。” 小家伙立马喜滋滋的点头。 林婶儿笑眯眯的把该给小崽子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宁知, “给木木带上,陆峥给他买的长命锁。” “他说该买的,给他补上。” 宁知眼眶瞬间红了红,抿着唇轻轻点头,细心的给小家伙带上。 何婶儿瞧着小姑娘,眼底满是慈爱, “可别哭,陆小子他们马上就该到了,该欢欢喜喜的嫁过去才对。” 宁知轻轻点头,压下心里的酸胀,轻轻垂着眼,眼底眸光浮动,她好想快点儿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接亲 岩崖村的天边还是一片沉沉的青灰色, 天光亮得慢,山里的清晨带着凉意,夜色寂静, 整个村子都还安安静静的,唯独陆峥家的小院,天不亮就亮起了烛灯,昨夜烧的火还没灭。 屋里屋外早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大红的喜字贴得端正, 院门口处处都是喜庆的红,一睁眼就是新婚的热闹样子。 陆峥醒得极早,或者说他压根就是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睁眼等到再也躺不住,干脆起身穿衣。 他换上了小姑娘提前买回来的西装, 这是小姑娘个给他买的, 剪裁很合身, 料子挺括, 穿在身上衬得肩背宽阔,身形笔直,陆峥生得本就周正利落, 平日里常年干活,身形更是挺拔不单薄,褪去了平日里的粗粝感,整个人看着干净又精神,眉眼清俊, 沉稳又好看。 陆奶奶更是起得早,老人家梳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大红的新褂子, 里外都是新做的贴身衣裳,这是宁知丫头替她挑选的真合适,老人坐在院子,时不时抬眼往门外望,脸上一直带着笑,心里踏实又欢喜,不管如何,孙儿娶妻成家,是老人这辈子最盼的一件大事,她也是真的喜欢宁知那丫头。 “奶奶。” 陆峥看到院子里的奶奶,粗黑的眉毛拧紧。 “怎么不多睡会儿。” 陆老太太看着孙儿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奶奶年纪大了,不困。” 她孙儿模样真俊, “宁知丫头买的这衣服,合身的很。”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黑眸中带着笑意。 没过多久,周正和林瑞安就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峥哥,我妈她们已经去县城了,把东西给宁知姐带过去了。” 陆峥微微颔首。 周正跟林瑞安都不需要他说什么,自觉开始帮忙。 他们俩今天还格外都穿了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精神,进门就自觉搭手干活,搬桌子,摆板凳,收拾院子里的杂物,手脚一刻不停。 陆陆续续的,村里的乡亲也陆续上门帮忙。 村里都是这样,不管平日里谁家跟谁家有过节,谁家背地里有闲话,大喜的日子,没人会故意端着架子不来,大家心里就算再有别的想法,面上也都热热闹闹,主动过来搭把手,不然怕是被嚼舌根的就换成他们了。 村里的婶子们围在灶台边烧火洗菜,男人们帮忙搬东西,挂喜帘,干体力活,年轻的姑娘们打扫院子,摆糖果瓜子,院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何池也早早来了,年纪不大,干活最勤快,什么杂活都主动揽着做,忙得满头大汗也不吭声。 天色一点点快亮起来,院里的喜庆氛围越来越浓。 周正忙完手里的活,站直身子往院外看了看,回头对着屋里喊。 “峥哥,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耽搁,该出发接亲了,嫂子还等着呢。” 陆峥从屋里走出来,神色看着平静,他微微点头,看着阿正跟瑞安,声音沉稳, “走。” 霎时间,整个小院热热闹闹,一群人簇拥着新郎官往村口走,林瑞安早就把小轿车洗得干干净净,车身擦得发亮,稳稳停在路边,车后备箱敞着口,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接亲的东西,成箱的喜酒,成盒的糕点,红纸包好的喜礼,堆得满满当当,样样齐全,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周正骑了摩托车停在车后,随时能跟着队伍走,最后头请来的拖拉机同样惹眼,车斗里稳稳放着崭新的缝纫机,漆面光亮,崭新发亮,缝纫机旁边是两个实木大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喜糖,喜饼,瓜子,花生,还有不少给小孩准备的小红包。 一大早上的,队伍排列整齐,小轿车在前,摩托车居中,拖拉机压后,浩浩荡荡,看着格外气派,一切收拾妥当,接亲队伍准时出发。 这个阵仗,全村的人围在两边都看着热闹,小声议论个不停。 几个婶子啧啧感叹, “我活了大半辈子,村里娶亲见得多了,头婚的新娘子,可都没见过这么风光的场面。” “可不是,你看这车,还有崭新的缝纫机,这可是大件物件,普通人家娶媳妇,哪舍得这么置办。” “说到底还是宁知有福气,谁敢想。” 这群人站在路边看着走远的队伍,语气羡慕, “带着孩子,还能让陆峥这么上心,风风光光娶回家,真心是旁人比不了的。” “瞅瞅那缝纫机,看看那车里装了那么多东西,可全都是宁知的,啧啧啧,怎么就勾得陆峥像是没了魂一样,娶个大姑娘不好,非得要她。” “人家宁知现在二婚嫁得比头婚还好呢。” “这可不是好兆头,回头得看好自己媳妇儿了,免得自家媳妇儿也跟着人跑了。” “就是,这头开得可真不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看着队伍走远,心里各有滋味。 一个寡妇嫁得这么好,难免所有人心里头都觉得不是滋味,也有男人觉得宁知就不该嫁得好,要是这样,他们还怎么守住自家家里都婆娘。 有女人也觉得宁知一个寡妇不配嫁这样好,尤其未婚的姑娘,陆峥这样的小伙,在村里可没有了,没瞧上别个,倒是瞧上宁知了,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 车内,陆峥坐在副驾上,一路沉默,话不多,瑞安坐在驾驶位上开车。 窗外的风景缓缓往后退,风吹进车窗,带着清晨的凉意,可陆峥心里半点不凉,反倒热得厉害,男人没有别的心思,从头到尾就一个念头,快点到县城,快点见到小姑娘,把她和木木安安稳稳接回家。 不用多说,林瑞安知道峥哥心急,不过这婚车,可不能开快,所以车速开得稳,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往前开,不赶不拖,刚好卡着吉时。 “峥哥,嫂子那边应该快准备好了,咱们卡着时间过去,正好接上嫂子,就回来。” 陆峥微微颔首,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一路平稳行驶,等车子停在宁知小院外面小巷口外,天边刚好彻底放亮,天光清亮,温柔地洒在小院的砖瓦上。 今天难得的带着晨曦的微光,冬日竟然也觉得不那么冷清。 院门口守着的姑娘们,看到迎亲的车过来,立刻笑着往里喊。 “来了来了,接亲的到了。” 她们没拦着门,只守在两边看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一群人簇拥着陆峥进门,热热闹闹往楼上走,很快就到了二楼新房门口。 房门半掩,里面满是姑娘们的吵闹声。 陆峥站定在门口,身后拥挤的全是人群,他抬手轻轻推开门,黑眸抬眼望进去,只一眼就看到屋里端坐着的小姑娘,再看不到其他人。 屋里亮着灯,光线柔和,落在宁知身上,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收腰婚服,料子柔软,样式简单大方,外面搭着同色薄披肩,刚好护住肩头,既好看又保暖,丝毫不会觉得臃肿,脸上化了妆,眉眼带着丝丝的妩媚跟羞意,肤色白皙,唇色红润,面若桃花。 陆峥让婶子送过来的金饰在小姑娘身上实在合适,一套金饰整齐戴着,光泽柔和,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恬静。 这落在后面一块儿进屋里人看着,纷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新娘子也太好看了。” “今天真是最美的新娘子,好漂亮。” “陆峥哥这下真的是捡到宝了,这辈子都有福了。” “说什么呢,我峥哥也好看,郎才女貌。” 热热闹闹的,宁知被他们说得耳根微热,轻轻垂了垂眼,心里软乎乎的,抿了抿唇,又轻轻抬眼,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陆峥缓过神,一步步走到床边,目光牢牢锁在小姑娘恬静白嫩的脸上,眸中带着幽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蹲下身,拿过周正递过来的红色婚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替小姑娘穿好。 他有些笨拙的穿好鞋,抬头看着她,嗓音低沉认真,带着珍重疼惜, “知知,我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站起身来,微微俯身靠近,稳稳将坐在床上面若桃花的小姑娘牢牢打横抱起。 宁知顺从的轻轻靠在他怀里,双手下意识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身子温顺又轻柔。 跟着上楼的迎亲队伍,跟在后面看着,看着宁知一身金饰,看着两人般配的模样,啧啧感叹。 “瞧瞧,陆峥是真疼人,件件金器都是实打实的,半点不糊弄。” “真心舍得花钱,真心疼媳妇,我瞧着都肉疼。” “可不是,这哪里是二婚排场,比村里所有头婚都风光体面。” 众人一路赞叹着跟随着下楼,这事儿办得,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陆峥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脚步稳得很,迈着长腿走出小院子,又出了小巷,小心翼翼将小姑娘放进小轿车后排,随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林瑞安走上前开车,许秀兰自然贴心坐在副驾,一路陪着,怕宁知紧张孤单。 一时间远离了喧闹的氛围,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陆峥怕她饿,从包里摸出一个温热的水煮蛋,递到她手边,轻声问, “知知,饿不饿?先垫一口。” “回去还要等会儿,开席还要一阵子。” 怕小姑娘饿了,他从屋里顺手带过来的,还没弄成红鸡蛋呢。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鸡蛋,想着男人私藏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 “不要吃鸡蛋。” 许秀兰知道女孩儿的心思,回头笑着看着陆峥跟宁知姐, “陆峥哥,新娘子今天化了妆,吃鸡蛋容易沾嘴粘牙齿,不好擦,也怕破坏妆容,先忍忍没事的。”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心,叹了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妥协着温声哄, “那再忍一会儿,到家先吃点儿别的零嘴。” 宁知没忍住轻轻蹙了蹙眉心,转脸去看了他一眼, “先不吃,等吃饭再跟你一起吃。” 小姑娘这么说,陆峥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 “木木跟着阿正坐摩托车了?” 宁知看着后视镜,有些担忧。 陆峥抬手轻轻握住小姑娘软嫩的手, “嗯,不用担心,阿正护着他作前面。” 宁知这才低低嗯了一声,安静靠着座椅,心里安稳踏实。 小轿车一路慢行,很快就回到村里陆峥的小院,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全都等着看新人进门。 连同着心里完全不满的杨家人,也得憋闷着跟着过来帮忙,看着这宁知二嫁这么大排场,还要霸占着他们杨家的东西,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了。 林瑞安稳稳停住车,陆峥推开车门,弯下腰抱着宁知下车。 今日难得天不再那么雾蒙蒙的,带着些许的光亮,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新娘子的模样,瞧着实在眼神发亮,赞叹声此起彼伏。 宁知生得本来就难得一见的好看,今天更是盛装打扮,瞧着温婉动人,眉眼干净却带着些许娇羞妩媚的气质,实在出众,再看她身上成套的金饰,件件精致体面,明眼人都知道,陆峥是把所有能给的体面,全都给了她,就怕人挑她的理说她的不是。 人群里再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心底如何想的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瞧瞧这气派,这宁知这是什么命啊。” “身上穿着的,怕是好几年也挣不到的了。” “这狐媚子到底怎么给陆峥勾搭上的。” 不少人瞧着人簇拥新人热热闹闹进新房,实在忍不住感叹。 陆峥抱着小姑娘进了新房,屋里布置得喜庆又暖和,他把宁知轻轻放在床边坐好,低头看着她,轻声叮嘱。 “你乖乖坐着休息,不用起身,不用忙活,外面的事我来应付。” 宁知抬眼看着他,乖乖点点头。 把人接回来了,还有流程要走,屋外的人催得紧,事情还得继续,待客,敬酒样样都要走,陆峥舍不得离开,却也只能再三嘱咐,随后转身出去忙活。 新房里,许秀兰陪着宁知,木木也被阿正抱着进来,乖乖站在床边看着妈妈。 “妈妈,你最最好看。” 小家伙穿着小西装,实在玉雪可爱,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最喜欢妈妈。 宁知眉眼弯弯,低头看着小崽子, “木木要不要吃糖?” 木木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小把糖,送到宁知面前。 “周正叔叔给我的。” 哄着小家伙跟他坐摩托车的礼物。 小家伙递给妈妈跟许秀兰, “妈妈,秀兰姐姐,你们要不要吃。” 许秀兰实在喜欢得紧,怎么会抢小家伙的糖果,轻轻摇摇头。 “木木自己吃。” 小家伙自己吃着糖,乖乖巧巧的。 没过一会儿,村里的大人小孩陆续进来讨喜糖,看热闹看新娘子。 宁知也有自己的事儿,起身拿过崭新的红帕子,一块块包好糖果跟瓜子,挨个分给进来的客人,红帕子崭新,糖果分量足,人人到手都是满满一把,格外大方。 之前那些嚼宁知舌根,私下议论她的婶子,这会儿也厚着脸皮挤进来,笑着道吉祥话,想要沾喜气。 “宁知丫头,沾沾喜气要喜糖,可跟陆峥好好过。” 倒是现在会说上好话了,大喜的日子,宁知不想计较,谁来都招呼,糖果瓜子不少,都分了给她们。 这些人拿了,倒是还能说两句吉祥话再走,仿佛之前嚼舌根的事儿不存在一样。 许秀兰在一旁帮忙宁知姐递东西,招呼人,木木也跟着帮忙递糖,小大人一样,乖巧又可爱。 一整个上午,新房里人来人往,热闹不断,正午吉时到,喜席准时开摆。 陆峥进屋里来接小姑娘去吃饭,陆峥牵着宁知起身,许秀兰再后面牵着木木一起出去入席,生怕人多拥挤磕碰到小崽子。 堂屋里酒席整齐摆开,菜品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宁知和陆峥并肩坐在正中主位,吃着接亲回来的第一顿。 这堂屋里头外头都挤满了人,那眼神全都落在宁知身上,看着她漂亮惹眼的模样,又瞧陆峥人模人样的样子,都看着热闹。 这上桌自然会又疼敬酒,陆峥接过递过来的酒,嗓音低沉, “我来就行。” 陆峥一边应付桌上,一边时不时侧身护着小姑娘,时不时给小姑娘夹菜。 旁人看在眼里,啧啧直感叹,陆峥是真的把宁知放在心尖上疼,看得外人牙酸。 终于吃完,宁知才回到新房坐着休息,全程不用干半点活,只安稳坐着招待上门串门的客人,分分喜糖,又有许秀兰陪着说说话。 直到一整天的热闹慢慢结束,天色慢慢暗了,屋外热闹的氛围渐渐淡了。 村里人都走了,就留下最后一桌最亲近的人,陆奶奶坐在主座,陆峥带着宁知坐在旁边。 周正端着酒杯看向陆峥,咧着嘴乐呵呵的开口。 “峥哥,今天大喜日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嫂子不用喝酒,这杯你必须喝。” 阿正这声嫂子喊得极其顺口,他改口很快,丝毫不觉得别扭。 陆峥唇边带着笑意,拿起酒杯,没有推辞,抬手和阿正碰杯,兄弟俩人一饮而尽。 随后林瑞安也挨着敬酒,陆峥自然都接下。 旁边的宁知没喝上一杯,只等着她吃饱以后,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嗓音带着轻哄, “先回去歇着,不用等我。” 他们这酒怕是还有一会儿,宁知轻轻点头,还是先扶着奶奶去歇息,自己才回了屋里。 陆峥陪着几杯酒下肚,心里始终记挂着屋里的小姑娘,怕她待着无聊。 他跟阿正他们说了一声,先起身回新房。 新房内,许秀兰带着木木陪着宁知。 “秀秀,辛苦你今晚多照看木木,孩子今天闹了一天,早点哄他睡。” 许秀兰连忙笑着应声,摆摆手不是问题。 宁知抬起眼就看到进屋里的陆峥,眸光微微闪了闪, “怎么不陪阿正他们喝酒。” 陆峥蹲在小姑娘面前, “进来看看你。” 宁知眉眼弯弯,冲着他摇摇头, “你别把阿正跟周叔他们晾在外面,我没事儿。” 听小姑娘这么说,陆峥抬手轻轻抚了抚小姑娘白嫩的脸,喉咙滚动,乖乖答应,这才起身出门了。 陆峥叔叔刚走,小家伙就拉着妈妈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委屈,扁着小嘴小声问, “妈妈,我今晚不能跟你睡吗?” 宁知微微弯下腰,温柔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耐心哄他, “木木乖,今天有好多事要忙,会睡得很晚,吵得木木睡不好,木木今晚跟秀兰姐姐睡,明天一早睁眼就能看见妈妈,好不好?” 听着妈妈的话,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秀兰姐姐,小声点点头,乖乖听话。 “木木不想跟秀兰姐姐睡嘛?秀兰姐姐一个人,也有些害怕呢。” 小家伙立刻晃晃脑袋摇摇头, “我陪秀兰姐姐一起睡。” 小崽子实在听话,许秀兰没忍住轻轻的笑。 又陪着宁知姐守了一会儿,小家伙已经困了,许秀兰弯腰把小崽子抱在怀里,看着宁知姐柔声说, “我带木木回去睡,宁知姐,你也早点睡。”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秀兰带着木木离开,新房子霎时间重新陷入安静,身边只有火红的烛光照亮着整间屋子,宁知坐在床上,轻轻眨了眨眼,脑袋有着片刻的放松。 小院里,阿正他们都懂分寸,知道今天是峥哥的好日子,没人多留他喝酒,喝得差不多就自觉的各自散了,不多打扰。 “峥哥,你去陪嫂子,我们日后再好好喝。” 林瑞安笑着说完,跟着阿正扶着一块儿离开,周叔跟林叔也随着一起离开。 夜色彻底沉下来,岩崖村万籁俱寂,家家户户已经烛火熄灭,整片村子安安静静。 唯独陆峥家,新房里的红烛亮着,光线温柔,似乎把屋子烘得暖暖的,片刻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峥身形高大,带着一身阴影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不冲人,他进屋垂眸深深看向床沿坐着的小姑娘。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唇色温润,安静坐着的模样,美好得让人心头发颤。 陆峥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走到床边,定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欢喜和珍视,渴求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偿所愿。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俯身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藏不住的真心。 “知知,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70-75 第71章 新的身份 宁知眼皮耷拉着, 微微抬起眸子,视线落在眼前的陆峥身上,近在咫尺, 他离得有些太近了,宁知能嗅到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 垂下眸子,宁知抬起眼去看他,低声开口, “你不累嘛?” 这些日子该是累坏了才是, 这人精力似乎有些旺盛。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喉咙滚动,黑眸中满是欲色。 “嗯。” 红烛闪烁之下,陆峥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脸颊,嗓音嘶哑极了。 “累了?” 宁知眸光微闪, 随后轻轻点头, “嗯。” 陆峥黑眸中似乎闪过深色, 高挺的鼻尖一点一点蹭过去, 摩挲着小姑娘挺翘的鼻尖,嗓音低沉。 “睡吧。” 他说这话,唇角似有若无的贴在小姑娘软嫩的唇上, 若即若离的亲着,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抚着她的腰,一寸一寸的往里探入。 宁知轻轻后退片刻,抬起眸子,眨了眨眼视线盯着面前的人, 声音柔柔的。 “还没洗脸。” 听见小姑娘的话,男人眼底的欲色一点一点褪去,直起身压住胸口的潮水, 嗓音低沉。 “嗯。” “我去打水。” 说着眼前的人就要往外走,宁知抬手扯着他的衣角, “我跟你一起去,就在外面洗吧。” 陆峥回手一点一点握住小姑娘的手,抑制住不要着急,他低低答应了一声,牵着小姑娘去了院子。 院里已经没有人了,奶奶已经去睡了,许秀兰带着木木去了隔壁,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冷风刮在脸上有些冻人得厉害,宁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陆峥站在他面前牵着她,给她挡去了大半的冷风。 陆峥给小姑娘烧好热水给她洗漱,宁知乖乖洗脸洗手,又一点一点伸脚进温热的水里,抬起眼,就看到男人站在伙房门口,那双黑漆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眨了眨眼,歪头去看陆峥,眉眼弯弯。 “陆峥。” 听见小姑娘叫自己,陆峥看向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疑惑。 宁知软声说, “你喝醉了?” 陆峥抱着手耐心等小姑娘,嗓音低沉。 “没醉。” 听见这人否认,宁知微微扬眉,只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过这人看起来以往似乎也没有醉过,大概率酒量一定很好了。 宁知洗完脚,就眼看着陆峥走上前来,端着洗脚水就出去了,她没忍住弯了弯眼睛轻轻笑了笑,抬手打了个呵欠。 陆峥回来,看着小姑娘,哑声开口。 “饿不饿?” 这人是把自己当成只会吃的猪了,才吃没多久,哪里又会饿了。宁知轻轻摇摇头。 “不饿。” 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困倦,陆峥黑眸沉了沉, “去睡吧。” 宁知轻轻的应了一声,先一步回到屋里,视线落在眼前有些陌生的床铺之上,这就是以后他们的床,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宁知试探着慢慢的躺上床,抬眼就看到陌生的房梁,微微缩了缩身体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宁知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眼前覆盖上一层巨大的阴影。 陆峥走进门,随手把身后的门关上,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床边,烛光影影绰绰,小姑娘泛着红光的脸愈发明艳娇媚。 宁知合着眼睛,只觉得脸颊上慢慢覆盖上一层湿热的气息,最后是男人哑着嗓音的语调。 “知知。” 宁知心脏骤然紧了紧,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眸子,随后她只觉得身上湿热的气息越来越重,直到浸入她的五脏六腑,让她退不开躲不掉。 宁知只觉得避无可避,只能睁开眸,视线落在男人锋利的眉眼之上,还有他微微蹙着眉,再不用克制一般。 宁知身体缩了缩,异常不适,陆峥发现了小姑娘的不配合跟难受,只能低声安抚着。 “媳妇儿。” 宁知低低的呢喃着。 “嗯。” 陆峥喉间涌出一丝笑意,拥着人入怀中,得偿所愿,她是他的了。 宁知不知道最后什么时候睡着了,总之她觉得一切都不是太好,昏昏沉沉的没有身体的自主权,她好难受。 第二天,冬日的天难得出了阳光,陆老太太定的时间是个好日子,出了太阳。 一大早小家伙就带着许秀兰一块儿过来了,看到院子里坐着的陆老太太,叽叽喳喳的跑过去。 “太奶奶。” 陆老太太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眼底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喜。 “哎。” “我们乖木木怎么起来这么早?” 小家伙咧着嘴,晃着小脸蛋。 “太奶奶,我想妈妈。” 听小家伙这么说,陆老太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满脸慈爱, “哦,我们宁知丫头还没睡醒哦。” 听见太奶奶这么说,小家伙皱着眉毛,转脸就去看了伙房里正蹲着温菜的人,迈着小短腿牵着许秀兰姐姐跑进去了。 “陆爸爸,妈妈还没有醒嘛?” 小家伙这一声脆生生的陆爸爸,让陆老太太楞了愣,然后整个人都笑开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慈爱。 更别提真真切切听见小崽子喊陆爸爸的陆峥,男人手里拿着木柴,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胸腔里满是热意,似乎被眼前的小崽子喊到了心里。 他一动不动,小家伙凑上前去,抬手扯着陆爸爸的衣角,探头探脑的看他。 “陆爸爸,妈妈还没睡醒,我可以去找她嘛?” 小家伙早早的就知道陆叔叔要跟他们做一家的,所以会变成他的新爸爸,小家伙小小的脑袋纠结了好久好久,妈妈也没有让小崽崽喊过陆峥爸爸,是他自己想这样喊的。 小家伙这么喊着,歪着脑袋看着不说话的陆爸爸,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无措。 陆峥听见小崽子的话,这才僵硬的回神,抬手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嗓音低沉。 “妈妈还在睡觉,先不去打扰她。” 小崽子搓搓手,乖乖答应,随后有些期待的看着陆峥。 “我叫你陆爸爸,你不高兴嘛?” 陆峥怎么会不高兴,他高兴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我高兴。” 听见他这么说,被抱在怀里的小团子这才乐呵呵的笑开。 许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小家伙窝在陆峥怀里,没忍住轻轻的笑,小崽子有爸爸了。 宁知撑开眼皮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她窝在被窝里,被窝都被自己睡得有些冷了,这才费力的睁开眼睛,耳边听见小院子里面是小崽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宁知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抬手掀开被子起身。 缓和了一会儿,宁知这才走出房间。 “妈妈,你醒了!” 小家伙一看到妈妈出来,立马迈着小短腿冲着宁知奔过来,在快要靠近宁知扑进她怀里之前,后衣领被陆峥抬手牢牢拉住,随后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妈妈有点儿累,陆爸爸抱你。” 听见陆爸爸这么说,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眼底满是担心。 “妈妈,你累嘛?” 宁知眨了眨眼,听见陆峥自称自己是陆爸爸,小家伙还没有反驳,微微扬了扬眉,听见儿子关心的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凑到他面前。 “嗯,妈妈还没吃饭呢,还有些饿。” 小家伙立马挣扎着从陆峥的身上下来,然后轻轻揉揉的牵着妈妈的手, “妈妈,陆叔叔给你温着饭的,我带你去吃。” 宁知轻轻点头,随后先去洗脸刷牙,跟奶奶和秀兰打了招呼,这才进了屋里。 “秀兰,你饿不饿,要不要陪我一块儿吃。” 许秀兰笑眯眯的摇摇头, “宁知姐,我们刚才已经吃了,你不用担心我。”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自己吃了。 她刚吃完,周正跟瑞安他们就过来了,兄弟三人坐在一块儿聊着天,宁知跟秀兰坐在奶奶身边,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 “陆爸爸,你看看我。” 小家伙蹲在院子角落,自己拿着手里捉到的小东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峥。 陆峥配合的回头看他,面露欣赏,小家伙这才满意。 阿正瞪了瞪眼睛看了一眼峥哥,又回头去看小崽子,这脸爸爸也喊上了,他峥哥,可真厉害。 兄弟三人多说了会儿话,阿正这才看向跟宁知一块儿的许秀兰,笑着开口。 “我们打算回去了,秀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许秀兰来了一天,本来就是来陪着宁知的,现在倒是不需要她陪了,她笑着点点头, “好。” 见秀兰要走,宁知微微蹙了蹙眉, “秀秀,在这儿陪我,后天我们一起回去。” 许秀兰笑着摇摇头, “宁知姐,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也需要人照看呢。” 见秀兰这么说,宁知没再说什么,只温声开口, “秀秀,你等我一下。” 许秀兰轻轻点头。 宁知自己抬步进了屋里,随后她拿着一包礼物出来,这是给秀兰的伴手礼,上面还压着一个红包。 “秀秀,给你。” 许秀兰看着宁知姐递过来的礼物,微微蹙眉正打算推拒,宁知柔声道, “可不能拒了喜气。” 听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轻轻点头,顺从的接过来。 他们要先走,一家三口陪着出门送他们出门去了,随后这才回到屋里。 刚一回来,陆老太太笑着开口, “一会儿你们拿着喜糖,给村里人挨家挨户的送过去,沾沾喜气。” 宁知眨了眨眼,转脸去看身边的陆峥,陆峥微微颔首。 陆老太太想到什么,皱着眉, “扬家那边,宁知你不用去,就让陆峥去就好,反正也是走个过场。” 宁知低低点头, “奶奶,我知道了。” “妈妈,我陪你一起去。” 宁知垂眸,看着小崽子答应下来。 一家三口拿着喜糖,先从离家里位置最远的过去,一路的送过来。 敲门,喊人,送他们的喜糖,随后客套着招呼几句,他们再换上下一家。 这夫妻俩人带着孩子,就这么一家一家的送过来,路上瞧见人,看着两人这副恩爱的模样,忍不住啧啧的评价。 “瞅瞅瞅瞅,这可不就是过上好日子了,二婚了还给发喜糖呢。” “可不是,那身上还带得金光闪闪的,炫耀给谁看呢。” “人家陆峥还买了金子首饰,还有缝纫机跟手表呢,能买的全买了,就娶上这么一个不是小姑娘的,真不值当。” “不值当娶你家闺女就值当了呗。” “嗐,你这人说什么话呢。” “难道不是?” 这说着说着一个两个的阴阳怪气起来,宁知她们不在乎,一路分发过去,真到了杨家那边,宁知丝毫的不想惹上半分,带着木木等在外面等陆峥回来。 这一家人陆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按照奶奶的意思,瞧了门就打算随手把东西送过去,之后也不管了。 开门来的是王桂珍,一瞧见陆峥站在门口,还拿着喜糖,还能不知道他是按规矩过来的,那眼神乱窜着看到了不远处的宁知。 眼神一眼就瞅到了宁知耳朵上带着的耳环,还有颈间的项链,手上的手镯跟戒指一样都不少,看得人眼红。 脸色自然是一点儿也不好,陆峥不管别人什么脸色,随后把该给的东西给了,基本的寒暄也没有,转头就带着媳妇儿跟孩子离开。 瞧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里已经算是很好的喜糖,还是忍不住呸了一声,转头回到屋里。 “谁啊?” 陆峥他们只敲了门,连招呼都没打,冯巧香他们在伙房,自然不知道谁来了。 王桂珍拿着喜糖进屋里去,脸色差极了。 “谁,你大儿媳妇跟他男人来给送喜糖了,你说这事儿希不稀奇呢。” 一听见她说的话,屋里的杨家人全部看出来,脸色都很不好,反倒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杨昊,一听见亲妈这么说,立马跑上来给王桂珍要东西。 “妈,我要糖!妈,给我糖。” 王桂珍心情极度烦躁, “吃吃吃,就知道吃,仇人送过来的糖也要吃。” 杨昊才不管,发现他妈不给就自己动手抢,王桂珍没办法,只能抬手递给他一颗,冷着脸进了屋里。 “你大儿媳现在可是过上好日子了,人家穿金戴银的,日子好得很呢。” 这话实在酸溜溜的,昨天他们已经瞧见宁知身上那些东西,可都是花了大巴钱的。 冯巧香看了自己家儿子一眼,那脸全是扭曲, “你看看,这陆峥是怎么赚的那么多钱的,还真舍得跟宁知花。” “可不是舍得,我看宁知要啥人家酒给啥呢。” “可不像我,什么都没得过。” 王桂珍脸上的嫉妒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死婆娘,你要嫌老子什么都没给你,就给老子滚出去。” 杨建柏脸色可怖,瞪着王桂珍仿佛随时都要动手。 王桂珍整个人被吓得缩了缩,心里满是不甘,凭什么宁知就能找到好的,她比宁知差到哪里,就嫁了这么个讨债鬼窝囊废。 “行了行了,坐下!” 杨老爹发挥一家之主的威严,瞪着自家儿子。 杨建柏满脸厌恶的看着家里的黄脸婆,心里不得劲,狠狠的瞪了王桂珍一眼,这才重新坐下。 这杨家的一出戏,宁知她们没看到,又去了何池家里,除了给的喜糖以外,自然还额外包了其他东西。 何婶儿瞧着眼前终于修成正果的小夫妻俩,满脸宽慰, “日后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才是。” 她看着陆峥,满脸欣慰, “好好待宁丫头,你们小夫妻可不容易。” 陆峥微微颔首。 何池也咧着嘴, “峥哥,宁知姐,你们总算结婚了。” 宁知没忍住轻轻笑。 从何池家出来,又取了林婶儿跟周婶儿家,一家一户的送过去,夫妻俩才总算回到家里。 陆峥回头,微微蹙眉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担忧, “累不累?” 宁知身体有些疲累,不过倒是一路上基本上她都没做什么,也不用敷衍应酬,陪着陆峥走一趟,都是他在忙活。 不过,宁知轻轻点头, “有一点儿。” 陆峥让小姑娘洗洗去歇息。 “带木木歇会儿,我去温菜。” 昨天刚摆完酒席,今天自然还有多余的剩菜,不少已经让陆峥一大早给婶子她们都分了些过去,现在剩了些,今天勉强吃了,之后再给婶子她们喂喂家禽就好了。 听见陆峥的话,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弯腰垂眸看着小崽子。 “木木,我们休息一会儿。”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轻轻摇头。 “妈妈,我不困。” 小家伙精力还很好,宁知就没有强求,自己去洗脸把脸,随后才进了屋里,窝在被窝里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陆峥温好饭菜,才迈开长腿进了屋里,熟悉的房间里,那张被布置好的床上,小姑娘窝在他的被窝里,陆峥胸腔涌起热意,缓步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抬手轻轻抚摸上小姑娘软嫩的脸,似乎怕用一点儿力气,都能让她留下痕迹。 这一点儿陆峥已经完全深有体会,带着粗粝的触感轻轻抚弄在宁知脸上,想不被察觉都有些困难。 宁知迷迷糊糊的微微蹙了蹙眉,随后撑开眼皮,乌黑的眸子跟陆峥漆黑的眼睛对视上,她皱了皱鼻子,语调中带着无意识的撒娇。 “做什么?” 陆峥喉间浮动,嗓音低压, “起来吃饭。” 宁知眼睛清明片刻,抬起眼睛有些无神的跟陆峥对视,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答应。 下一秒,腰上传来男人温热的触感,宁知被抱着离开温暖的被窝,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起床,被陆峥牵着出了门。 饭桌上,陆老太太一直给宁知夹菜,怕小姑娘吃不饱,又顾着给小崽子也一块儿夹。 宁知眉眼微弯, “奶奶,您不用顾着我们,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宁知给奶奶夹菜,笑脸莹莹的看着她吃。 老人家心中感动,孙儿成家,可实在太好了。 新婚在家中待了两日,第三天一大早,一家三口吃完早饭,跟奶奶说了以后,就要走了。 “奶奶,您真不跟我们去县城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让陆峥送您回来。” 老人家浑浊的眼里全是慈爱,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摇摇头。 “奶奶不去,你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奶奶就喜欢在家里,清静。” 听奶奶这么说,宁知也不再劝她,她能理解老人喜欢在家里待着,不过也怕孤独,她们有时间回来多看看奶奶就是,不需要让奶奶离开她的根。 老太太送着一家三口出门,就这么站在门口站着他们上车,随后才带着笑,弓着背回到屋里,她要守着这个小院子。 陆峥开着小轿车离开村里,瞧着这一家三口气派的模样,谁看到能忍不住说上两句。 “你们说这陆峥在歪头赚什么钱?都是一个村的,咋就不带带村里人呢。” “就是,怕是做得上不得台面的勾搭,怕被村里知道吧。” “也就是现在年时好了,按照以前,他这就是资本家,就是投机倒把做派,是要被枪毙被下方的。” “可不是,那这不就是娶了个大小姐媳妇儿嘛。” 小轿车一路平稳的往县城开着回去,宁知带着小家伙坐在后面,转脸看着身边往后退的风景,随后视线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以前回来的时候,她还算是独自一人,这次回去,给这人带着名分回去了。 随后想到什么,宁知眨了眨眼,抬眼在后视镜里跟男人对视上,她弯了弯眉眼,看着陆峥。 “你打算跟阿正他们一起住,还是跟我们一起住?”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余光扫着小姑娘含笑的眉眼,黑眸中带着笑意。 “媳妇儿,不想要我了?” 他这话还带着几分委屈呢,宁知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没有。” “怕阿正他们舍不得你。” 这是他的媳妇儿,陆峥疯了才不跟媳妇儿孩子一起住,去跟周正他们过没人管的日子。 “我有老婆,跟他们不一样。”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陆爸爸要跟我们住一家哦。” 宁知低头看着儿子, “是吗,可是陆爸爸跟我们住,那木木就要自己睡了,你可以嘛?” 一听见妈妈这么说,小家伙顿时囧着眉毛,看看妈妈又看看陆爸爸,小脸满是纠结,这样好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过年 车子稳稳停在县城租下的小院门口, 陆峥先熄火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伸手把木木抱出来, 宁知随着一块儿下车。 冷风微微吹过来,宁知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陆峥把孩子放下来,看着母子两人,站定脚步开口。 “我去小院收拾点儿东西, 晚点儿回来。” 宁知眨了眨眼, 抬手轻咳一声。 “我陪你去。” 陆峥微微摇头,眼神很软。 “阿正他们能帮忙。”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行李,在那边只是临时住着,仅此而已,他只是想明明白白搬过来, 正式住进宁知和木木的小院, 往后一家三口踏踏实实过日子, 再也不分开。 宁知看他态度笃定, 便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我带木木去集市上买点东西, 晚上喊上阿正他们过来吃饭。” “之前忙着结婚的事,你们兄弟几个一直没空好好聚聚,今天正好清闲,热闹一下。” 陆峥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嗯。” 他开车载着两人去往街口的集市, 在路边稳稳停下。 “人多别让木木乱跑,我收拾完就回来。” 宁知牵着木木的小手应声, “好。” 陆峥点头, 看着两人走进集市入口,才调转车头离开。 木木仰着小脸拉着宁知的手,小步子蹦蹦跳跳的, “妈妈,我们买肉肉好不好。” 宁知低头看着他软软的小脸,眉眼含笑, “好,今天买好多菜,晚上叔叔们过来吃饭,我们做好多好吃的,有肉有鱼还有鸡汤。” 木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 宁知牵着小崽子进了集市,先走到鲜肉摊前看着猪肉摊, 因为是熟人,老板立马热情开口, “妹子今天买点啥?刚宰的猪肉,新鲜得很,你晓得的,都是每天新鲜的。” 宁知低头挑着肥瘦均匀的五花肉, “帮我切两斤五花肉,再切一块里脊肉,要嫩一点的,适合炒菜。” 摊主手起刀落,切得干干净净,装在油纸里递过来。 木木趴在摊位边看着红彤彤的鲜肉,小声跟宁知说。 “妈妈,晚上做红烧肉好不好?陆爸爸爱吃红烧肉。” 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倒是记得清楚,还知道陆爸爸爱吃什么。了,行,今天专门做红烧肉。” “我都记得的。” 木木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 宁知无奈的笑了笑,买完肉又带着小家伙去看了卖鱼的地方, “老板,给我挑一条鱼,不要太大,炖汤刚好。” 老板捞起两条鱼,麻利的给宁知处理好,又递给她。 宁知买好以后又去选了一些别的东西,想着晚上四个大男人吃饭,菜量要足,她又额外买了半只土鸡,打算炖一锅鸡汤。 逛到摊位,宁知又去挑了不少瓜子花生跟糖果,都是能吃的零嘴,顺便买了一些水果。 手里拎得满满当当,小家伙仰脸看着妈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小小的手拽住妈妈一个最轻的布袋子。 “妈妈,我帮你提哦。” 宁知看着小崽子手上的东西很少,就笑着任由他帮忙, “好。” 母子两人买完东西,慢慢往小院回去,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路口走来三道身影。 兄弟三人,周正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东西,瑞安跟在后头拎着两个布包,陆峥走到最后,东西没有多少,还浩浩荡荡的。 周正一大眼看见宁知,立马扬声喊, “嫂子,你回来了,我帮你拿东西。” 小家伙发现他们,眼睛一亮,松开宁知的手就跑过去, “叔叔。” 瑞安腾出手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捏了捏他的脸蛋, “木木有没有想叔叔?” “嗯。” 正好撞在一起,几人笑着走进院里,把东西全部放在院子角落。 周正放下东西,抬头看着宁知,笑眯眯的搓了搓手, “嫂子,峥哥这下算是彻底搬过来了,往后完完全全归你管,我们是彻底蹭不到他住的地方了。” 瑞安脸色温和,也难得跟着说, “以后峥哥就是有家室的人,再也不是跟我们混住的糙糙汉子了,以后我们找他干活,都得先问嫂子同意不同意。” 陆峥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神色自若可以说是享受,他只转头看向宁知,眼神安稳。 “别听他们瞎闹。” 宁知被两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弯着眉眼开口, “你们自己坐会儿,我这就去做饭,你们今天好好留下来吃饭,多吃点。” 周正立马应声,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嘿嘿嘿,之前吃的到现在还回味呢。” 林瑞安也笑着跟嫂子道谢。 “麻烦嫂子。” 宁知把手里的菜全部拎进伙房,木木跟着钻进厨房,寸步不离粘着她。 “妈妈,我帮你择菜,我会择菜的。”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宁知,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不过实在有心。 宁知笑眯眯的,把装着青菜的菜篮子递给他, “慢慢择,黄叶摘掉就好,没关系。” 小家伙乖乖蹲在小凳子上,认认真真择菜,小手指一下一下扒拉着菜叶,大眼睛认真得不行。 院里,陆峥简单放好自己的东西,把衣物放进屋里的柜子,木箱靠墙摆好,没几分钟就收拾妥当,原本属于小姑娘的房间,现在终于染上他的气息,男人十分满意。 自觉收拾好以后,他走到院里,周正和瑞安坐在板凳上玩儿,转身径直走进伙房。 伙房里烧着柴火,温度比外面暖很多,烟火气裹着淡淡的菜香,格外舒服。 小姑娘正低头认真清洗五花肉,她手指细细搓着,把表面的血水洗净。 陆峥走到小姑娘身侧,低声问, “累不累?拎这么多东西回来。” 宁知没有抬头,听着他的声音轻轻摇头, “不累,这点东西不重,很快就做好,你出去陪他们说话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你们该好好聊聊。” 陆峥没有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伸手拿起案板旁的菜刀。 “先帮你切肉,有时间聊天。” 宁知看他坚持,便侧过身子让出位置, “那你切五花肉,切方块就行,大小均匀一点,我来处理鸡肉和鱼。” 陆峥应声低头,低头认真帮忙。 宁知拿起土鸡,仔细清洗干净,剁成大小合适的鸡块,焯水去血沫,捞出来放在清水里冲洗干净,她往砂锅里添好清水,放入姜片和葱段,把鸡块全部放进去,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炖着鸡汤。 小家伙自己乖乖择完青菜,凑到灶台边,仰着脑袋看锅里冒出来的热气, “妈妈,好香。” 宁知低头看他,软声开口, “要慢慢炖,炖得软软的才好喝,要炖好久,等叔叔们吃饭的时候就好啦。” 木木点点头,乖乖趴在灶台边静静等着,时不时探头看看锅盖,一直守着妈妈。 这边陆峥切完五花肉,宁知接过锅,开火倒油,油温慢慢烧热,她把五花肉倒进去,慢慢煸炒,把肥肉里的油脂炒出来。 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一点点飘出来,甜甜的肉香混着油香,飘满整个厨房,又飘到院子里。 周正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闻闻,这香味也太顶了,光是闻着我都饿了,能直接吃两碗白饭。” 瑞安也跟着笑笑, “嗯。” 嫂子做饭一向好吃,他们都知道。 厨房里,宁知把炒出油的五花肉盛出来,锅里留着底油,放入冰糖慢慢炒出糖色,糖色变成红亮的颜色后,把肉块倒回去快速翻炒,裹满糖色的五花肉瞬间色泽红亮,她再倒入适量酱油和少许料酒,加两片姜片,添上清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焖。 做完红烧肉,她接着处理鱼,鱼仔细刮干净内里黑膜,冲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热锅冷油,把两条鲫鱼轻轻滑进锅里,鱼肉接触锅底发出细微的声响,一面煎至金黄再翻面,煎出来的鱼皮完整不破,香气浓郁。 木木盯着锅里的鱼,眼睛瞪得圆圆的。 “鱼鱼好香,我要吃鱼。” 宁知笑了笑,眉眼弯弯, “等下妈妈给木木挑最嫩,没有刺的鱼肉,放心吃。” 煎好鱼,添上开水,放入菌菇和豆腐,小火慢炖鱼汤,汤色慢慢煮得乳白温润。 陆峥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有条不紊忙活所有事,抬手替她擦了下脸颊沾到的一点薄灰。 “脸上沾灰了。” 宁知抬手摸了摸,眼神微软,有点不好意思。 “火太大,熏到了。” “媳妇儿,辛苦你了。” 陆峥声音轻轻的。 宁知抬眼看他,轻轻弯唇, “不辛苦,家里热闹一点才好,以前就你们三个糙男人,做饭随便对付,现在人多,好好吃一顿。” 她一边炖汤,一边快速处理素菜,土豆切块焯水,蒜苗切段,青菜洗净沥干,又调了简单的料汁,等红烧肉焖得软烂入味,她打开锅盖收浓汤汁,红亮的肉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随后起锅炒土豆,清炒青菜,凉拌豆腐,几道素菜很快出锅。 天色黯淡下来,满满一桌子菜全部做好。 陆峥出去喊两人吃饭, “吃饭了。” 周正瑞安兄弟俩立马迫不及待的起身,一起进屋里带着木木洗手,又带着他坐下。 一家人落座,宁知抬手给木木夹他爱吃的肉, 周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忍不住感叹, “太香了,一点都不腻,嫂子真厉害。” 宁知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以后想吃,随时过来,不用客气。” 瑞安喝了口鱼汤,也跟着连连点头, “这鱼汤太鲜了,阿正你尝尝。”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 瑞安一边吃饭一边开口,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我们打算这几天把手里最后一批货跑完,彻底歇下来过年,年后正月十几再重新开始。” 宁知听见,随口接话。 “这样最好,快过年了,外面天冷,你们忙活一年了,也该好好歇歇,年后要是忙不过来,也不用惦记过来帮忙,家里这边不用操心。” 周正笑着说, “嫂子真好。” 随后他转脸看着陆峥,忍不住开口, “嫂子,我哥以前可真不这样。” 旁边的陆峥淡淡开口, “有家有媳妇孩子,自然不一样。” 木木小口小口喝着陆爸爸给他盛的汤,忽然抬头认真开口, “我最喜欢妈妈做的饭,陆叔叔肯定也喜欢。” 屋里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暖意。 周正夹了块鸡肉给木木,低声哄他, “木木多吃点,长高高,过完年变成大高个小男子汉。” 木木乖乖张嘴吃掉,认真点点头, “我要长高,长高保护妈妈和陆爸爸。” 以前小家伙就想着保护妈妈,现在他还想保护爸爸了。 一顿饭吃得很慢,说说笑笑,吃到最后连盘子都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后,兄弟三人主动收拾桌子,洗碗擦桌,不用宁知再动手。 周正一边洗碗一边朝着宁知笑着说, “嫂子你坐着歇着,我们来就行,今天吃了你做的饭,干活是应该的。” 都是一家人,宁知也不跟他们客气,笑着点头。 “那辛苦你们了。” 收拾妥当,兄弟两人没多逗留,坐了一会儿陪着峥哥多说了会儿话,就起身要走了, “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再来串门,峥哥过来了,我们还得收拾一下呢。” 陆峥送两人到院子门口,回来的时候,看见宁知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陪着木木,夜色很凉。 夜色跟冷,看着陆峥回来,宁知抬起眼看他。 陆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 宁知轻轻摇头, “不累,大家吃得开心就好,起码比冷清着舒服。” 木木靠在宁知怀里,揉了揉小肚子, “妈妈,我吃的好饱,肚子圆圆的。” 宁知笑着摸他肚子。 “吃太饱就慢慢走一走,别坐着不动。” 木木立马起身,屁颠颠的小院里慢慢转圈散步。 陆峥看着小家伙喜滋滋的模样,轻声跟宁知说话, “真好。” “嗯。” 宁知轻轻应着, “终于算是安稳下来了。” 从这天之后,日子彻底往年根里靠,一天天愈发有年味,白天陆峥会出门办事,还不忘在过年之前着把家里缺的柴禾补齐,检查院子围墙,修理松动的门窗,把屋里漏风的地方全部封好。 宁知有时间就在家带着木木收拾家务,拆洗被褥,打扫房间,一点点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货,整条巷子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宁知跟着隔壁婶子学做过年的吃食,每天都在厨房忙活不停。 一大早起来,她先发面准备蒸馒头、蒸花卷。 木木搬着小凳子守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面盆。 “妈妈,今天蒸馒头吗,我要吃甜甜的糖馒头。” 宁知揉着面团,轻声回他。 “今天先蒸白面馒头,晚上再给你蒸糖包,专门给你放多多的红糖。” 木木立马拍手。 “好,我爱吃。” 陆峥劈完柴走进厨房,看着一排排揉好的面团,伸手碰了碰。 “真好。” “冬天天冷,我特意放在暖炉边发的,发得足,蒸出来才好吃。” 宁知一边摆馒头一边说, “过年多蒸一点,能吃好久,还能给奶奶送一些过去,老人家爱吃软馒头。” 陆峥应声, “嗯,小年我们回村里,给奶奶带满满一袋年食,干货,糕点,再带点肉菜。” 馒头蒸好出锅,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 宁知接着调糖馅,红糖混着少许面粉,搅拌均匀,包进面团里,捏出褶皱,做成糖包,再次上锅蒸熟。 蒸完面食,她又开始炸年货。 调好面糊,切好红薯条、土豆条,揉好小面丸,锅里热油,一样一样慢慢炸。 油温温热,食材下锅滋滋作响,炸得金黄酥脆。 木木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眼巴巴盯着锅里。 “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吃?我想吃小丸子。” “刚出锅烫嘴,等妈妈吹凉你再吃。” 宁知怕他烫到,每炸好一点就先盛出来放凉。 陆峥站在身后看着母子俩,眼底温柔得很。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木木小口咬着丸子,含糊着回话。 “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 炸完干货,宁知又开始卤菜。 提前泡好黄豆、海带,准备好鸡蛋、猪蹄、鸡爪,调好卤汤,全部放进锅里慢卤。 卤味需要慢炖,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看火候,翻动一下食材。 卤香一点点漫满整个小院,飘得很远。 木木闻着味道,不停追问。 “妈妈,鸡爪什么时候好?我想吃软软的鸡爪。” “再炖半个时辰,炖烂了才不费牙,你现在太小,太硬的咬不动哦。” 宁知耐心跟他解释。 “那我乖乖等!” 木木趴在灶台边静静等着。 一整天,厨房烟火不断,从来没有断过热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摆着刚出锅的卤味、炸货、热馒头,简单却格外丰盛。 一家三口坐在灯下吃饭,安安稳稳,平平常常。 陆峥给宁知夹了块卤猪蹄。 “知知,多吃点,忙活一天了。” 宁知点点头,又给陆峥递了个糖包。 “你也吃,刚蒸的,还热着。” 木木捧着小馒头,吃得一脸满足。 “我们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就好了。” 宁知笑着回他。 “过年这几天,天天都有好吃的。” 吃完饭,陆峥主动洗碗收拾厨房,宁知带着木木洗手洗脸,坐在屋里叠刚晾干的新衣。 离过年越来越近,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红纸、摆起年货,随处都是红红火火的样子。 宁知抽空又去了两趟集市,把过年需要的糖果、干果、对联、灯笼全部买齐,还买了给老人,孩子的小礼物。 回来之后,一家三口一起布置小院。 木木帮忙给陆爸爸递东西,小手忙个不停。 “陆爸爸,我帮你扶着,别贴歪了。” 陆峥站梯子低头看他,笑着应声。 “好。” 宁知在下面看着,时不时出声提醒两句。 红灯笼一挂,小小的小院瞬间满是年味,看着格外喜庆。 闲暇的时候,邻里之间互相串门,宁知也把自己蒸的馒头、炸的干货分送给左右邻居,待人温和客气,邻里关系愈发和睦。 许秀兰每次过来,都要夸两句, “宁知姐你手真巧,做的吃食比街上卖的都好吃,日子也打理得干干净净,陆峥真是娶着好媳妇了。” 宁知每每都是笑着看着她, “喜欢就经常来。” 许秀兰又看向一旁劈柴的陆峥, “陆峥也顾家,天天在家忙活,疼媳妇疼孩子,你们一家三口日子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陆峥听见,抬头淡淡笑了笑,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晚上睡前,木木躺在床上,抱着宁知的胳膊小声说话。 “妈妈,过年是不是可以放鞭炮?我喜欢。” 宁知摸着他的头发应声, “可以,陆爸爸已经买好小鞭炮,除夕晚上我们在院里放,很好看。” 木木眼睛一亮,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放小鞭炮。” “嗯,一起。” 宁知轻声哄着他。 “我最喜欢过年了,最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年。” 木木小声嘟囔着,没一会儿就慢慢闭上眼睛睡熟了。 宁知替他掖好被子,走出房间。 院里的灯亮着,陆峥正在收拾年货,把东西分类放进储物间,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见宁知出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孩子睡了?” “嗯,玩累了,沾床就睡。” 宁知走过去,帮他整理袋子。 陆峥侧身看着她,声音很低很稳。 “今年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正经在一起过年,以前我一个还有奶奶,你带着木木,都是孤零零的,今年总算凑在一起了。” 宁知抬眼看他,眉眼软软的。 “是呀,第一次踏踏实实一起过年,以后每一年都会这样。” “到时候我们回去陪着奶奶,真的在一块儿 ” 陆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着你和木木,守着这个小家过年,再也不分开。”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安稳得不行。 往后几天,宁知依旧日日在厨房忙活,提前备好除夕年夜饭的所有食材,她打算除夕做满满一桌菜,简简单单,热热闹闹,一家三口陪着奶奶安安稳稳吃一顿团圆饭。 陆峥更是趁着日子没事就劈柴,挑水,打扫院子,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过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新路途 大年三十这天, 天色刚蒙蒙亮陆峥就醒了,屋外头还是黑沉沉的,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这是他媳妇儿,萧姑娘还睡着,呼吸又细又棉, 两只手乖乖的放着窝在他怀里, 像是睡觉也不忘挨着他,陆峥顿了顿没敢动,任由小姑娘窝在他怀里乖乖的睡。 又躺了一会儿,陆峥轻手轻脚把宁知的手挪开,披了衣服下床, 推开房门的时候冷风一下灌进来, 陆峥反手把衣服门关上, 迈着步子下楼。 伙房里头还留着昨晚烧过的炭火余温, 他蹲下去重新添了几根细柴,又拿火钳拨了拨,火苗慢慢蹿起来, 把屋里烘出一点暖意。 宁知撑着眼皮醒过来,身边空荡荡的,另一头只有小家伙一个人睡着,还很香甜,陆峥不在, 应该是其了,宁知打了个呵欠,忍着冷意起床, 跟着下楼。 走到伙房,看着陆峥已经烧好热水,宁知穿着大衣站在门口,头发难得有点凌乱,眼神还没完全清醒,看着男人, “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回村里陪奶奶过年,东西多,早点收拾。” 陆峥一边说一边把热水盛出来,给小姑娘调好水温让她洗脸。 宁知舒舒服服的洗脸把脸,好好刷牙。 陆峥上楼去,正打算喊小崽子起床,刚进里屋,才有些动静就听见木木迷迷糊糊的声音, “陆爸爸,天还没亮呢。” 他软着大眼睛看着陆爸爸,声音黏黏糊糊的。 “嗯,带你去洗脸。” 陆峥应了一声,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安安稳稳的下楼,小家伙软乎乎的打了个呵欠,就这么歪着脑袋继续睡。 等一家三口洗漱完吃了早饭,天色才算真正亮开,宁知把提前准备好的年货一样一样清点好。 陆峥把东西一趟一趟搬到车上,木木也跟着迈着小短腿努力跑进跑出,非要自己帮妈妈跟陆爸爸的忙。 等弄好所有东西,宁知才转脸锁好院门,这才上了车,陆峥发动车子往村子的方向开。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奶奶小小的弯弯的身体站在院门口张望,身上还穿着之前宁知给她买的棉袄,老人穿得还算厚实。 一早就等在了这里,等着他们回来,车刚停稳,小崽子不用陆爸爸抱,就自己开了车门往下跳,小跑着冲到奶奶面前,仰脸乐呵呵的看着太奶奶, “太奶奶,我们来了。” 陆老太太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深刻的褶子都笑开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外头冷,快进屋。” 宁知拎着东西下来,陆峥从后备箱一样一样往外搬,奶奶看见那一堆东西,嘴里唉声叹气念叨着, “带这么多做啥,人回来就成。” 老人节省惯了,这两个娃偏偏都是手松的,看起来像过了一天就没一天的感觉,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接,宁知赶紧拦住, “奶奶您别动手,让陆峥搬,您进屋坐着。” “我们一会儿收拾,好好过年。” 陆老太太听宁丫头这么说,只能乖乖答应,老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了。 一家人进了院子,宁知把东西放好也没歇着,立刻把带来的年货一样一样的分开放好,一些是自己家里的,还有一些是拜年的时候,要送给婶子她们的。 她弄完以后,又把给奶奶的棉鞋拿出来让她试, “奶奶,你试试合不合适。” 陆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东西都买了,她乖乖答应,坐好套上鞋,踩了两下,看着宁知丫头点点头, “合脚,暖和,宁知丫头真心细,连鞋底都挑的软乎的。” 宁知眉眼弯弯,轻轻点头。 “奶奶,你合脚就好。” 东西都弄好了,一家人彻底忙活起来,陆峥把买回来的火红灯笼还有对联跟福字都拿出来,宁知洗干净手已经,紧着时间把米淘好,之后把淘水米给陆峥。 陆峥用淘水米先把春联贴起来,又贴好了福字,拿着灯笼把院子里外挂好大红灯笼。 弄完该弄的以后,带着小团子开手打扫卫生。 宁知张罗着做饭,奶奶的伙房比小院还大一些,灶台也好,都是陆峥弄的,宁知淘米完以后,开始处理食材,今天年夜饭的主要菜。 她一边忙活一边跟奶奶说话, “奶奶最近身子怎么样,天冷还有没有咳嗽,注意身体奶奶。”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忙,本来想帮忙,又让宁知丫头打回来了,听见宁丫头找这么关心,满是皱纹都脸带着笑, “都好都好,你们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给我买的物件也暖和,我好着呢,别担心。” 宁知轻轻点头,放心下来,边做着菜边陪着奶奶聊天。 她先把鸡处理好了炖上,加了姜片和干香菇,小火慢慢炖着,然后开始弄红烧肉,五花肉是昨天就切好的,今天直接下锅煸炒,陆峥把屋里屋外打扫好以后,接过鱼,把鱼鳞刮干净,又把鱼肚子里的东西仔仔细细洗掉,沥干水放在盘子里等小姑娘下锅。 “那条鱼炖汤还是红烧?” 陆峥问,被小姑娘熏陶得,难免也懂了一些。 “炖汤,给奶奶喝,老人家喝汤身体暖和。” 宁知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不停翻动,糖色裹在肉块上油亮亮的,还冲着陆峥招呼, “你把豆腐切成块,等会儿鱼煎好了就下锅一起炖。” 木木也陪着蹲在灶边,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根柴火往灶膛里塞,嘴里念叨, “火烧大一点,肉肉早早熟早早进肚子。” 陆峥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柴火抽出来掰成两截再递回去,小崽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歪着脑袋有样学样,不过他人小力气自然也小,没办法,只能就这么放了。 红烧肉处理好以后,宁知开始处理鱼,热锅冷油把两条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倒进滚烫的开水,汤色一下就变白了,她把豆腐和几片姜放进去,又把洗干净的枸杞撒了几粒,盖上盖子转小火慢慢炖。 屋里慢慢飘满了香味,奶奶坐在那儿都忍不住看着屋里。 “宁知丫头,真香,这味道可比村里大席还要香呢。” 宁知笑了笑,手上不停, “奶奶,香您一会儿可得多吃些。” 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 宁知眉眼含笑,又起锅炒了个蒜苗腊肉,清炒了一盘白菜心,凉拌了一个木耳腐竹,菜一样一样出锅,碗碟摆了大半个桌面。 一家三口忙里忙外的,饭菜总算都弄好了,快要上桌 下午快五点了,陆峥擦擦手走到院里,随后去屋里把提前买好的鞭炮拿出来,红彤彤一挂小鞭,木木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柴火就往院里跑,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爸爸, “陆爸爸,要放鞭炮了吗,我要陪你一起放。” 陆峥垂眸看着小崽子,伸手把小家伙拦在门槛里头,嗓音低沉, “站这儿看,别出来。” 这个被炸到不是闹着玩的,陆峥格外小心。 小家伙听着陆爸爸这么说,乖乖点头答应。 陆峥把长竹竿挑起来挂好鞭炮,随后从屋里拿了一节烧红的柴火出来,又拎着竹竿伸到院子空旷的地方,伸长手臂用那节柴火点燃鞭炮。 小家伙离得远远的,捂住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宁知也从伙房里走到门口站在他身后,怕小家伙害怕又被鞭炮炸到,看着小崽子还算安全,也笑着松了口气。 院外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纸屑炸得满天飞,烟雾和火药味顺着冷纷风飘过来,小家伙自己乖乖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盯着。 陆峥迈开长腿形容的退回来站在他们旁边,一手搭在小崽子肩膀上,垂着眼低头问他, “怕不怕?” 小家伙立马狠狠摇头, “不怕,我是男子汉。” 木木是男子汉,还想看放炮仗呢。 宁知瞧着小崽子,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 直到鞭炮放完,院子门里外一地红碎屑,奶奶稳稳的坐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念, “红红火火,好兆头。” “心的一年事事顺心。” 年夜饭之前该弄的都弄好了,一家人这才回屋坐下,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红烧肉,油亮红润,旁边放着鱼汤豆腐,汤色浓白,蒜苗腊肉碧绿焦黄,清炒白菜心水灵灵的,凉拌木耳腐竹清爽利落,还有一大碗炖得酥烂的土鸡,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实在让人喜欢。 年夜饭开始,一家人看着主位上的奶奶。 陆奶奶这一整天都特别开心,这个年过的总算是像一家人都样子了。 日子红红火火的,以前只有她跟陆峥的时候,家里多冷清,现在有了宁知丫头跟小崽子,实在瞧着让人舒心,她瞧着也觉得欢喜。 “宁知丫头,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以后每一年,你们夫妻俩还有木木,都陪着我一块儿过。” 听见奶奶的话,宁知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嗯,以后我们都陪着奶奶一块儿过。” 陆奶奶笑开了, “好好好,大过年的,咱们吃饭。” 她拿起筷子,就给宁知和木木夹菜,一家人氛围霎时间开始热络。 宁知也给奶奶盛了碗鱼汤递过去,又给木木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 “奶奶您多吃点,炖了好久的。” 陆老太太点点头喝了一口鱼汤,滋味实在很好, “真好。”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自己捧着碗扒饭,吃了两口指着鱼汤说, “妈妈我也要喝汤,陪着太奶奶一起喝。” 宁知轻笑着给他盛了一碗, “慢点儿喝。”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嗯。” 一家四口围着木桌吃着年夜饭,外头天色慢慢黑下去,村里远处近处的鞭炮声一阵一阵响起来,此起彼伏,他们屋里热热闹闹的,混着饭菜的热气,把往年寂寥的小院子用热闹填得满满当当的。 吃完饭以后,天早就黑透了,宁知系上围裙收拾碗筷,陆峥帮着擦桌子扫地,奶奶坐在炕上看着他们忙活,木木趴在太奶奶腿边缠着她讲以前过年的故事。 小崽子最最喜欢的就是老人嘴里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小家伙愿意听,太奶奶就配合着慢慢讲,村里人那时候凑在一起看大戏,是怎么样的。 木木听得入神,看着太奶奶,眼睛都不眨。 收拾完了以后,陆峥又烧了一壶热水,给奶奶泡了杯热茶端过去,倒了一杯递给宁知捧着暖手。 随后他又把院门闩好,又往灶里添了几块柴火,把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坐在屋里守岁,外头的鞭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到了八九点钟最热闹,叽叽喳喳的吵闹。 到了十点,木木眼皮开始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还硬撑着靠在宁知腿边不肯睡,本来精力再旺盛的小家伙,这个时机也撑不住睡意,宁知摸了摸他的脸说, “困了就睡,明天初一还要早起拜年呢。” 木木摇头,“不要,我要陪着妈妈守岁,要到十二点。” 陆峥在边上看着他犯困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守岁是大人的事,小孩儿得睡觉,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收压岁钱。” 木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我不困我不困”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脑袋就歪在陆峥肩窝里没动静了。 陆峥抱着他轻手轻脚往里屋走,堂屋旁边那间小屋是他前两天过来提前收拾好的,床上铺了新褥子新被子,枕头是宁知新絮的荞麦皮枕,床头柜上还放了一个小布老虎,他把木木小心放在床上,脱掉外头棉袄棉裤,又盖上被子,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木木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妈妈,守岁”,又睡过去了。 陆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睡得踏实了才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宁知正坐在灯下跟奶奶说话,见他出来问了一句, “睡了?” 陆峥点头, “嗯,白天跑累了。” 奶奶笑了笑, “小孩子就这样,玩的时候精神头足,说睡就睡。” 说着老人也打了个哈欠,也说自己该歇了,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宁知扶着她进了里屋,把床上的被子铺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嘱咐她夜里起夜披好衣裳。 等奶奶也歇下了,伙房里就剩下宁知和陆峥两个人,灶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外头的鞭炮声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偶尔远处炸开一串,隔一会儿再响一串。 宁知靠在椅子上,眼皮也有点发沉,陆峥坐过去挨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握着, “媳妇儿,困了你就靠着睡一会儿,到点儿了我喊你。” 宁知摇头,低声拒绝, “说好一起守岁的,我撑得住。” 小姑娘嘴上这么说,脑袋却不自觉地往陆峥肩膀上歪,陆峥也不戳穿她,就这么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剥,剥好了放在她手心里。 宁知眯着眼睛吃了几颗瓜子,迷迷糊糊地间或应一声,陆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宁知嗯嗯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含混。 到了十一点半,外面的鞭炮声又开始密起来,临近十二点放的人多了,宁知被吵得清醒了一些,坐直了揉揉眼睛问几点了, 陆峥: “十一点半,快了。” 听男人这么说,宁知清醒过来,轻轻打了个呵欠,起身去添了回炉炭,又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夫妻俩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等到外面炮仗声彻底炸开来,远远近近响成一片,像整个村子都在震,宁知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陆峥,眉眼弯弯的,语调轻轻浅浅, “陆峥,过年了。” 陆峥也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嗯,过年了。”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掌心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低声说, “新年好,知知。” 宁知耳朵尖有点发烫,回了一句, “新年好。” 声音小小的,两个人挨着坐了会儿,等着外头最密的那阵鞭炮声慢慢过去了,宁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陆峥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知知,别撑了,去睡吧。” 时间到了宁知也不再坚持,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陆峥胳膊缓了缓才迈开步子,两个人把伙房的煤油灯熄了,随后进了里屋,陆峥落在后面关上门,外头的热闹仿佛隔了一层,床上还有些冰凉,宁知缩进被子里,陆峥跟着躺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时之间两个人没再说话,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宁知整个人躲进陆峥怀里,带来暖呼呼的热意,把原本冰凉的身体都烘暖和了。 陆峥珍视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整颗心都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满身热意…… 大年初一,宁知是被外头的鞭炮声吵醒的,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陆峥不在身边。 宁知挣扎着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院子里小家伙看见宁知出来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嘴巴甜滋滋的, “妈妈新年好。” 宁知弯腰亲了他额头一口, “新年好。” 宁知洗漱完以后,热腾腾吃了顿初一的早饭,吃完饭以后宁知把提前准备好的年礼重新清点了一遍,准备一会儿得去拜年,这些准备好的年货,都是要给婶子她们准备的。 小姑娘收拾出来以后,陆峥负责把东西拎着,一家三口跟奶奶说了一声要去拜年,就出了院门。 他们先去周婶家拜年,一家人拎着东西往周婶儿家过去,一路上瞧着关系一般的僵硬的,在大过年的时候,都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 一家三口到门口就看见周婶正端着盆出来泼水,看见他们老远就笑起来, “峥儿,宁知丫头,你们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里头的周叔跟周正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乐呵呵的打招呼。 宁知先把东西递过去, “叔,婶儿,给你们拜年。” 周婶倒是没有假客套,笑着点点头接了,又拉木木的手问他吃了没有,回头跟宁知他们说话。周正自然带着自家峥哥一块儿说着。 一家三口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离开周正家,离开之前,周婶儿也拿了自家准备的年货给宁知他们。 “不值当什么,你们可得收着。” 宁知轻轻点头, “谢谢婶儿。” 他们离开周正家,随后又去林婶家还有何婶儿家,一家一家的都好生拜年,带着年礼过去,又拿着他们送回来的年礼回来。 一圈拜完以后,一家三口在村里闲逛着慢吞吞的回到自己家里,这时候看了眼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回来了。” 陆老太太看着回来的一家三口,笑眯眯的开口。 宁知牵着木木过去, “嗯,都拜了年了。” 她转脸看着陆峥手里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开口。 “都是婶子她们送回来的。” 陆老太太看着,轻笑着点点头,哪家都这样,礼尚往来呢。 “休息会儿,肯定累了,跑了好久。” 木木跑了一上午有点累了,靠着宁知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的要睡觉。 陆峥倒是没歇着,把院子又扫了一遍,拿抹布把堂屋的桌子板凳都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水缸里的水还够不够用。 初一下午没什么事,宁知把昨天剩的菜热了热简单吃了个午饭,下午陪着奶奶在屋里说话,奶奶精神头很好,一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好的年。 这一个年陆老太太过得舒服,有宁知丫头陪着,她瞧着这个越来越好的家,怎么会不舒心。 …… 陆陆续续好几日,陪着奶奶过了一个好的年,再过两日他们就要上县城去了,多陪奶奶一会儿。 一家人待在一块儿,坐在灶膛边上烤着火,陆峥黑眸沉沉,视线落在宁知身上, “知知。” 宁知趁着空闲正在做着针线活计,听见他叫自己,从针线筐里抬起头看他,手里还在缝一件木木的棉背心,眨了眨眼睛, “嗯?” 陆峥黑黝黝的眸子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宁知,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腿上困呼呼的小家伙,喉咙滚动,开口的时候声音似乎挺沉稳的, “知知鹏海那边,年后需要去一趟。” 宁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去年的时候,他们也会去鹏海那边,坛子鸡的事情,不过那时候,身份终归是不同的。 陆峥迎着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幽深的眸色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嘶哑, “我不是打算一个人走,我是想问问你……” 他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来的话却软了下来, “知知。” “你跟木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们一家人一起去,不用分开。 从前……他没名分更没资格,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他有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小姑娘提起。 实在不能再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空间似乎都凝滞了,奶奶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孙子身上,又看着宁知丫头。 宁知低头看着手里缝了一半的背心,针脚细密整齐,线头收得干干净净,只在最后的那一块儿有些凌乱,似乎显示了主人的心情。 宁知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陆峥看不清神色的眼睛,半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不说我也会提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 “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跟木木在家里不安生。” “我们陪你一起去,在哪儿都一起。” 陆峥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粗粝的手掌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怕松开就消失了。 奶奶在边上咳了一声,慢悠悠开口, “去就去吧,夫妻俩总该一起在外头闯一闯,这是好事,这边有我在,院子也跑不了。” 老太太悠悠说完又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透着支持,她一个老人家守在这里,知道小夫妻俩在好好过日子就好。 木木有些困倦着眼睛撑起来看着陆爸爸,声音软乎乎的仰着脸问, “陆爸爸,我们要去哪儿呀?” 陆峥抱稳小崽子,黑眸中带着宠溺, “去鹏海,那边可大了,有海,有船,还有好多好多人,想不想去看?”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了,他看看陆爸爸又看看妈妈,狠狠的点点脑袋, “我跟陆爸爸一起,跟妈妈一起。” 爸爸妈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夫妻俩人垂眸看着小团子,眼底都是温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准备出发 小家伙窝在陆爸爸的身边,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老太太,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太奶奶,软乎乎的问。 “那太奶奶去嘛?” 小崽子还能想到自己, 陆老太太很欣慰,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轻摇头。 “木木跟爸爸妈妈去,奶奶给你们守着家, 等你们回来。” “太奶奶不去嘛?” 木木嘟着嘴, 有些不开心。 宁知软声开口。 “太远了,奶奶不能奔波,我们有空就记得给奶奶写信回来就好,知不知道。” 小家伙立马狠狠点点脑袋, “知道了, 好吧。” 宁知回头看着奶奶, 低声说, “奶奶, 您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身体,我们给你写信回来。”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点点头, “别担心我,你们在外头要好好顾着自己才是,窝在家没什么事儿。” 宁知跟陆峥俩个人对视一眼,奶奶照顾着家里,她们担心又感激。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宁知就醒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听到外头院子里有扫帚擦过地面的声音,应该是陆峥在忙活。 宁知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峥正拿着扫帚把院角那几片落叶扫到一处,他抬头看见她出来了,嗓音低沉, “醒了?锅里热水烧好了,你先去洗脸。” 宁知点点头进了伙房,水已经盛在盆里,旁边搭着干净的毛巾,她低头把脸埋进热水里,整个人都暖和过来。 等她洗漱完收拾好出来,木木也被陆峥从床上抱下来了,小家伙还迷迷瞪瞪的,被陆峥牵着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打哈欠。 “陆爸爸,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吃了早饭就走。” 陆峥蹲下来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给小崽子低声解释。 “回去收拾东西,过两天咱们去鹏海。” 小家伙一听,眼睛一下就亮了,迈着小短腿跑进屋里说要帮妈妈收拾东西。 他要跟陆爸爸还有妈妈去看海了!真好。 一家三口先吃了早饭,陆峥把带来的东西该收的收了,该留的都留给奶奶,厨房里还剩了不少菜和米面,他一样一样归置好放在灶台边上,一大早又往水缸里添了满水,奶奶坐在伙房里看着他们夫妻俩忙活,知道他们离开之前把家里都弄好,怕她多操心。 把屋里屋外的东西都弄好,屋顶之前陆峥都检查完修补好了,不用担心,一切弄好了,就该离开了。 “奶奶,我们走了。” 宁知把包挎在肩上,走过去蹲下来握了握老太太的手, “等回来以后再回来看您。” 老太太面色慈爱,看着一家三口摆摆手, “去你们的,我又不是小孩儿,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们在外头好好的就行,别惦记我。” 木木跑过去抱住太太太的腿,仰着脑袋说, “太奶奶,等木木回来,跟你说大大的海。”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好,太奶奶等着。” 陆峥把东西搬到车上之后回来,站在老太太面前沉默了一下,低低说了一句, “奶奶,我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在孙子脸上停了一会儿,心里再是不舍得,那也得让他们走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吧,别操心,好好照顾宁知跟木木。” 陆峥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宁知和木木离开家。 出门以后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宁知回头看了一眼,奶奶自己站在院门口,身子小小的,裹着那件她买的棉袄,远远地一直看着她们。 奶奶什么也不说,但是宁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有多不舍得。 车子一路开到县城,回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宁知跳下车推开院门,里头的红灯笼还挂着,对联也在门上贴得好好的,院子虽然几天没人住显得有些冷清,但那一点红色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小家伙迈开小短腿往院子里跑,结果绊了一下差点摔着,陆峥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木木晃了晃站稳了,嘿嘿冲陆爸爸笑。 “你慢点儿。” 宁知在后面叮嘱了一句,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好,推开门进屋。 屋里的东西走之前都收拾好了,现在只地上屋里都薄薄落了一层灰,宁知把袖子往上挽了两圈,准备开始打扫,转头看见陆峥已经拎着扫帚进来了,弯腰从里屋开始往外扫。 “木木,你出去玩哦,等打扫完再进来。” 宁知低声叮嘱小家伙,怕他被灰尘呛到。 小家伙狠狠摇摇脑袋, “我要给妈妈帮忙。” 看小崽子这么积极,宁知轻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想想把轻松的活安排给他。 “那我们木木把小桌子上的东西摆好。” 宁知拿了抹布出来递给小家伙, “擦干净就行哦。” 木木接过抹布端端正正应了一声, “好!” 喜滋滋的接过妈妈的任务,然后小跑着去擦桌子了,动作倒是认真,就是人矮够不着桌子的另一头,踩着小板凳才勉强把整张桌子擦了一遍。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打了一盆水把屋里屋外都擦了一遍,陆峥扫完地又去把院角那堆落叶拢了拢,拿铁锹铲了倒去垃圾堆里。 一家三口里里外外的忙活着,院子才算重新收拾出来,初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带着明亮的色彩,看着就舒坦。 中午的时候,宁知想了一下,下午有事儿,她就煮了简单的鸡丝面,一家三口勉强吃了,吃完饭小崽子眼皮就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陆峥把他抱到二楼主卧旁边给他勉强改好的小房间,抱着小崽子让躺上床,给小家伙盖好被子出来,下了楼就看到小姑娘正靠在伙房门边上看着他。 看着男人下楼来,宁知眨了眨眼,软声说, “陆峥,下午你带我去趟舞厅吧。” “既然要一起去鹏海,该给林老板提前说一声的。”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微颔首, “好。” 随后他视线落到小屋上面,点了点头嗓音低沉, “一会儿去跟阿正说一声,带木木过去。” 让阿正帮忙看会儿木木,他们方便过去。 宁知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还得麻烦阿正跟瑞安他们帮会儿忙,等以后木木大了点儿,能自己玩儿了自己守着自己了,还更方便一些。 等小崽子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陆峥直接把睡醒的小家伙捞起来,抱着他下楼去。 宁知看着儿子,声音很软, “我们木木一会儿去陪阿正叔叔他们玩儿好不好。”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陆爸爸又看看妈妈,歪着脑袋, “陆爸爸,你们要去哪儿。” 陆峥垂眸看着小崽子, “我们去办事儿,要阿正叔叔陪你一会儿。”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宁知从柜子上给儿子拿了桃酥,陆峥抱着小崽子,一家三口径直出了门,一路过去阿正他们的小院。 到了以后,阿正给他们开的门,瑞安有事不在,周正还有些茫然的接过峥哥递过来的小崽子,眨了眨眼满眼疑惑。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 “我们去舞厅一趟,麻烦你了。” 周正一听嫂子这么说就知道了,业务已经算得上极其熟练。 “木木,阿正叔叔陪你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陆峥跟宁知跟阿正打好了招呼就回去了,开着车一路过去舞厅。 进去以后特意让人去找了林兆强,之后被引进舞厅二楼的房间里。 他们推门进去,林兆强坐在里面。 宁知走过去,看着林兆强看过来的视线,跟陆峥一起坐到了他对面。 倒是没说什么其他客套话,直接开口, “林老板,今天专门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得去鹏海一趟。” 林兆强把手里的雪茄放下,两只胳膊随意搭着,一眼就看穿了怎么回事儿。 去鹏海那边办事儿的,一向都是陆峥,宁知这次去鹏海,陪谁一块儿去立刻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他是极其不乐意的,他看着宁知又冲着陆峥抬了抬下巴, “你真要跟他去鹏海?你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到那边可不习惯。” “而且,舞厅现在虽然一切都好,要是有什么变动,你能回得来?” 宁知当然是已经思索过的,她微微摇摇头, “舞厅这边的事你放心,我走之前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秀兰那边我也会打招呼,有什么急事你就往鹏海那边打电话。” 见她真要陪着陆峥去鹏海,林兆强叹了口气,看着陆峥都觉得不顺眼, “听到你们结婚了,我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你会把人直接拐走,没想到这么快。” 真是一点儿也等不得一样。 “你要去可以,我得说清楚,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得回来。” “嗯,我知道。” 宁知笑了, “谢谢林老板。” 林兆强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 他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高兴,那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人家小两口分开,也不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见他有些不耐烦的应下了,宁知眼底带着些许的笑意,转脸去看陪着身边的陆峥,小两口跟林兆强招呼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小两口刚出门,就在外头看见不远处的许秀兰,应该是听她来了,特意过来的。 “宁知姐,你来了。”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走到她身边答应了一声。 随后看着许秀兰,把她们要一起去鹏海的事儿说了。 许秀兰皱了皱眉毛,那眼神立马看向她身边的陆峥,心里的想法有一秒钟跟林老板重合了。 深深叹了口气,许秀兰声音很轻, “宁知姐,你真的要走?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也不好待,你不能不走嘛?” “后天一早就走了。” 宁知看着她, “这边的事,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嘛。” 许秀兰瘪了瘪嘴,眼眶微红, “我有点儿舍不得你,而且鹏海那边你都不熟,能待的习惯嘛。” 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宁知笑着拍了她一下,眨了眨眼,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过去一趟,也换换地方换换空气而已。” 听她这么说,许秀兰还是舍不得,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她们夫妻俩,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许秀兰撇了撇嘴,只能点点头, “好。” “我在这边肯定给看好地方,不让你操心。” 宁知轻轻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宁知还要去接木木回家,看着许秀兰,笑眯眯的跟她打了招呼告别,在许秀兰满脸不舍的目光当中,带着陆峥离开舞厅。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陆峥开着车,宁知坐在副驾驶上,小两口开着车往阿正他们那边的小院过去了。 到了以后,进了院子,小家伙还陪着阿正玩得开心呢。 一看陆爸爸很妈妈回来,立马喜滋滋的冲过来。 “陆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宁知弯下腰,抬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软脸, “嗯。” “我们回家吧。” 小家伙立马喜滋滋的点头,不过还算没有忘记一直陪着他的阿正叔叔,回头就冲着阿正叔叔挥挥手。 “阿正叔叔,我走了。” 小家伙热热情情的,周正松了口气,咧着嘴点点头,送着他们离开。 回到家里以后,小崽子窝在陆爸爸怀里,被他放下来,自己坐在凳子上,陆峥烧好火。 小家伙歪着脸看着妈妈,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小家伙看起来很期待,宁知弯了弯眉眼。 “我们再过几天就走了。” 她蹲下来看着他,眼神温柔, “怕不怕?” 木木挺了挺胸脯,嘟着嘴保证, “不怕,陆爸爸说了那边有大海。” 他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未知的东西很勇敢。 宁知轻轻的笑,天已经黑了,晚饭只能吃点儿简单的,宁知起锅开始做饭,简单炒了两个菜熬了一锅米饭,一家人围着桌子安静地吃,木木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晃腿,宁知收拾碗筷的时候陆峥去烧水给小家伙洗澡,等木木洗完澡换了干净的睡意。 陆峥抱着小崽子上了二楼,直接去了他的房间,坐在床边给他掖被角,语调哄着, “今天自己睡,行不行?” 木木眨了眨眼睛,乖乖点点头, “陆爸爸,我是小男子汉了,我自己睡。” 现在已经被陆峥完全洗脑了,是男子汉就应该自己睡,在太奶奶家过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陆峥点了点头, “嗯,明天早上起来自己还可以穿衣服嘛。” “好,我可以。” 他是大人了,他可以的,小崽子答应得脆生生的。 陆峥低低的应着,坐在身边把小崽子哄睡着了以后,才起身把灯关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缩在被子睡得香甜,陆峥这才回头轻轻把门带上。 他出了小崽子的门,转脸去了隔壁,宁知已经靠在床头了,灯光之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什么东西,见他进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 “睡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嘶哑, “嗯,自己睡了。” 陆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低头看她手里的活, “做什么呢?” “给木木的衣服收个边。” 宁知低头咬断线头,把针别在线团上,抖开衣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峥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知知,别弄了,伤眼睛。” 宁知轻轻点头,把已经收尾的衣服放在旁边。 陆峥伸长手臂,抬手抱住小姑娘往自己怀里带。 宁知窝在他怀里,语调有些轻,还带着笑意, “说服木木自己一个人睡了?有没有难过。” 小家伙被身边这位洗脑,本来就没有多少脑容量的小崽子,乖乖巧巧的还要证明自己是小男子汉,真是可怜又可爱。 陆峥低低轻咳了一声,伸手又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完全拢在怀里, “他睡了,知知,早点睡。” 宁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音闷闷的, “陆峥。” “嗯?” “我跟木木过去,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陆峥嗓音低沉, “不会。” 而且……小姑娘很厉害,陪着他去是牺牲,甚至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见他这么说,宁知点了点头没再问,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陆峥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严实了,随着一块儿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宁知起来就开始忙活,先把面活好放在盆里醒着,又数了几个鸡蛋洗干净放进锅里煮,打算之后弄着带三明治,木木醒了之后跑进厨房来帮忙,宁知只给他一点儿他能干的活儿。 陆峥早上出了趟门,先去找了周正跟瑞安,他刚到小院子,周正跟瑞安看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来, “峥哥,要走了?” “后天一早走。” 陆峥看着面前的兄弟俩, “这边的事儿交给你们,还有家里你帮我看着点,你嫂子村里那院子的门你隔几天去看一眼,别让人进去捣乱,也别让杨家人占了。” 林瑞安点点头, “峥哥,你放心,我跟阿正隔两天就去转一圈,杨家的人我都盯着呢,年前消停了不少,估摸着也不敢再闹。” 陆峥点点头, “有事就打电话。” 周正跟瑞安对视一眼,转脸看着峥哥, “峥哥,放心去,这边有我们,这次你带着嫂子他们过去,我跟瑞安在这边忙活,没什么问题。” 兄弟三人又商量了些事儿以后,出来陆峥就径直回家里去了。 他刚回到家里,小家伙立马跑过来,贴着他的裤腿,陆峥低下头,把小崽子抱在怀里,抬眼看着屋里忙活的小姑娘,阔步走了进去。 “回来了?” 宁知转脸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 宁知低声说, “跟阿正他们说好了?” 陆峥微微颔首,抱着小崽子走到小姑娘身边,黑眸静静的看着她,嗓音低沉, “嗯。” “说了点儿事儿,让瑞安跟阿正看着院子,别让杨家人来闹事儿。” 听他这么说,宁知心里一暖,轻轻点头, “是该跟阿正他们说说。” 想到杨家那些人,宁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不过总归他们没占到什么便宜,她也不愿放在心上。 ……下午宁知又把衣服还有一些东西清了一遍,把厚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箱子里,薄的留出来装另一个包,陆峥把院子的水缸灌满了,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锁扣,该修的该紧的都弄了一遍,走之前该处理的也都需要处理好。 傍晚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伙房里吃晚饭,小家伙吃着饭,想到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跟陆峥爸爸, “妈妈,我们以后还回来住吗?” 小家伙还有些担心呢。 宁知低头看着他,抿唇轻轻笑了笑, “当然回来,这里是我们家呀。”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马点点头放心了。 吃完了饭以后,晚上木木洗完澡照例乖乖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陆峥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木木抱着小手翻了个身,歪着脑袋看着陆峥,小声说, “陆爸爸,鹏海远不远呀?” “远,要坐好久的车。” “那会不会很无聊不好玩?” 小崽子对未知的鹏海好好奇。 陆峥想了想,嗓音低沉,耐心哄他, “给你带玩具,玩着不无聊。” 木木想了想觉得陆爸爸说得有道理,满意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没多久就睡着了,陆峥等他呼吸匀了才起身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宁知正在屋里里把几件衣裳往柜子里收,见他出来了问了一句, “睡了?” “嗯。” 陆峥走过来帮她,转身看着她站在灯底下,昏黄的白丝灯光把小姑娘的轮廓勾出一圈柔和的边,白皙又恬静,他走过去伸手把她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嗓音嘶哑, “知知,这次去了,可能要待一段日子。” “我知道。” 宁知仰头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多久都行。” 小姑娘低软的声音实在悦耳,陆峥喉咙滚动,沙哑着应了一声。 夫妻俩人弄完以后,宁知才上了床,陆峥随手关灯以后,掀开被子上床,黑暗里宁知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胳膊上,声音轻轻的, “陆峥。” “嗯?” 宁知语调很轻,嗓音轻软, “等到了那边,我给你帮忙。” 小姑娘那么厉害,自然能给他帮忙,陆峥下巴轻轻蹭着女孩儿柔软得发顶,语调很轻。 “嗯。” 他媳妇儿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那我给你看着木木,你主外我主内。” 听见男人这么说,一本正经的,宁知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好,到时候我挣钱。” 宁知低声呢喃着,又往男人怀里钻了钻,之后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峥听着小姑娘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胸腔内满是宁静,手环抱着小姑娘,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哄着,直到自己也慢慢有了困意,拥着小姑娘慢慢睡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到了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宁知从床上醒过来,身边的人动了动, 先她一步坐起身来,穿上衣服回头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很轻。 “再睡会儿,我去把火烧好。” 听着陆峥低缓的声音, 似乎还带着些许的催眠功能。 宁知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 压下眼底的困意,轻轻摇摇头。 “一起,还得蒸包子烙肉饼。” 这些都需要带着离开,路上的时候能吃点儿舒坦的。 看着小姑娘要起床,陆峥没说什么, 答应了一声, 先一步下楼到楼下去把火烧好, 又烧上热水。 宁知起床换好衣服, 回头把床铺都收拾干净,这才起身出门。 她先轻手轻脚的推开小崽子的门,小家伙窝在被窝里还睡得香甜, 宁知瞧着心里安稳了,这才转脸下楼。 陆峥已经烧好水,给宁知洗脸刷牙。 宁知撸起袖子,系上围裙,把昨天弄好的面团还有馅料都搬出来, 开始一个一个的弄包子。 她弄了鲜肉的还有鸡肉玉米的,一个一个皮薄馅大的都是大包子,弄好以后蒸上蒸笼。 陆峥帮着小姑娘看着火, 宁知等着肉包子弄好的时候,给弄上三明治,材料她都已经备用好了,现在只需要把三明治制作好就成。 弄完以后,正好包子出锅,宁知又赶忙着把肉饼做出来。 初春的天气虽然有阳光,不过还是冷的,宁知又煮好暖胃的汤盛进保温杯里,一切都弄好了,她回头去看陆峥。 “该去喊木木起床了。” 陆峥看着小姑娘递过来的包子,低低应了一声,接过包子上楼,把小家伙抱在怀里,随后直接抱着下楼了。 陆峥给小崽子洗完脸刷完牙,小崽子迷迷糊糊的才醒过来,然后就吃上了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妈妈,好吃。” 眼睛都还不太能睁得开,就开始对着妈妈说甜甜的话了。 宁知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嗯,好吃就多吃点儿。” “一会儿在路上的时候再睡。” 小崽子乖乖点头答应,喜滋滋的看着陆爸爸跟妈妈。 “要去看海了。” 小崽子真是念念不忘,宁知自己也拿上一个包子,回头把所有该带的东西都让陆峥带上。 他们这次打算开着车过去,所以宁知还带上了些许食材,直接放在后备箱,饿的时候,先把带好的这些东西都随意热一热吃了就好,之后还能直接在路上生活做饭,没什么问题。 陆峥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上车。 天刚有些见亮,阿正跟瑞安就赶过来了。 看着峥哥跟嫂子,皱着眉开口。 “峥哥,嫂子,你们开着车去,路上小心。” 瑞安看着陆峥,有些担心。 “峥哥,车上油够不够?” 陆峥点点头,让瑞安他们不用担心。 “放心吧,带了油,不用担心。” 听峥哥这么说,兄弟俩人这才松了口气,真是放心下来了。 宁知看着他们,低声道。 “家里还要麻烦你们照看了。” 周正挠了挠透,认认真真的看着嫂子。 “嫂子,你放心,这家里头里里外外还有其他事儿,我们肯定给你们都看好了。” “村里的小院子,那杨家人要是敢去闹事儿,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如今杨家人在村里名声不太好,而且现在陆峥他们能挣钱,村里人就算是看不惯,那也是不太敢惹他们的,最多不过就是在背地里说一声这陆峥发达了看不上村里人了。 这要是摆在明面上,那也不敢说什么,谁能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事儿求到陆峥身上来的。 见他们这么说,宁知轻轻送了口气。 “嗯,屋里就麻烦你们俩。” 周正摇摇头, “嫂子,我跟瑞安还得谢谢你呢,要是你不跟着峥哥过去,那我们也得跟着峥哥过去,到时间这边也还有事儿,那也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知道他们这是说话宽慰自己呢。 “瑞安叔叔,阿正叔叔,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哦,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小家伙想着出远门,还能给两个叔叔带着礼物回来呢。 见小崽子这么乖巧,周正心里觉得欣慰极了,不枉费他照顾小崽子好多的时间呢。 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满心感动。 “好了,该走了。” 陆峥回来,看着小姑娘,垂眸看了一眼木木,弯腰把人单手抱起来,黑眸落在兄弟俩人身上,嗓音低沉。 “走了。” 周正跟瑞安对视一眼,心里不舍得,也只能点点头。 “嗯。” 一家三口没再留恋,把院子的门反锁住,又把钥匙递给瑞安他们,这才上车。 阿正跟瑞安站在巷口,看着慢慢远去直到消失的车,才慢慢的拿着嫂子给他们的钥匙离开了。 宁知看着身边熟悉的风景逐渐后退,直到完全离开县城,往鹏海那边的路过去了。 她移开视线,抬眼看着驾驶坐上的陆峥,低声道。 “怎么不坐火车?” 陆峥余光扫过小姑娘,嗓音低沉, “开车过去方便,在那边也要开车。” 他要是去跑生意,这也算是能有点儿表面功夫,不会一开始就让别人看难了。 宁知轻轻点头,然后看着陆峥,低声道。 “要是累了,我帮你开,我们换着来。” 陆峥黑漆漆的视线落在无知无觉的小姑娘身上, “媳妇儿,会开车?” 听他这么说,宁知这才骤然反应过来,视线立马移开,闪烁着低声道。 “我看着你开着,好像没那么难,我也可以试一试。” “不然你一个人开,太累了。” 陆峥唇边荡着笑意,嗓音低沉。 “没事。” 宁知这下不敢再坚持说什么了,只能闷闷的点点脑袋答应一声。 随后还有点儿不放心,就看着陆峥。 “要是累了,我们就坐着休息,不用这么赶的。” 陆峥看着小姑娘,低声答应。 宁知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崽子的脑袋,小家伙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窝在身边,她拿了小毯子给他盖上,能让他舒服一点儿。 其实带着小家伙一块儿过去,确实坐自己的车要好一些,要是有点儿不舒服,还能停车下来休息,不会让小崽子太过难受。 要是坐上火车,时间持续太久,小崽子可能会肿的。 陆峥这一路开着车,宁知看着外面逐渐变得陌生的地方,还有几乎没有什么好路的这些沿途,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实行村村都得有路,这要是在未来,每家每户的面前基本上都不会出现什么泥地的,不过拿也是在不远的未来了。 眼见到了中午,宁知怕陆峥开得太累,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寂静,让他找了一个比较宽敞一点儿的路段停车。 “先停车,我们吃点儿东西,你好好休息一下。” 陆峥听了小姑娘的话,随处找了一个好停车也不会堵路的地方停下,小家伙已经醒了,眨巴着眼睛乖乖的待在妈妈身边。 宁知从保温桶里把肉包子拿出来,里头还铺着大肉饼,都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她先给木木递上一个肉饼,又给陆峥递过去。 陆峥接过来,男人三两口就吃了,又接过媳妇儿递过来的包子,吃完以后又大口大口喝着宁知备好的汤。 回头去看媳妇儿跟儿子,低声道。 “这边比较偏僻,得等今天过去,才能到大路,那时候就好开了。” 宁知轻轻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陆峥垂眸看着乖巧的小家伙,嗓音低沉。 “累不累,害不害怕。” 这边完全的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小家伙都没有见过,旁边更是没什么人烟,会害怕也很正常。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陆爸爸还有妈妈,轻轻摇摇头。 “不害怕。” 他跟陆爸爸还有妈妈在一起,哪里会觉得害怕呢,他巴不得呢。 而且,小家伙只觉得新奇。 胆子不小,陆峥眸中带着些许笑意。 宁知眨了眨眼,微微蹙着眉去看他,瞪了瞪眼睛。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宁知说着话,还把小毯子直接递过去,送到陆峥手上。 陆峥老老实实的接过来,看着小姑娘,乖乖点头。 随后就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家伙吃好了东西,眨巴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前面的陆爸爸,又歪着脑袋看着身边的妈妈,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陆爸爸睡着了。” 宁知轻轻点头, “所以我们要悄悄的,不能吵他,陆爸爸醒来,还要给我肯开车车。” 小崽子乖乖点头答应。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闭目养神的陆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胸腔里满是温度。 他没休息多久,就起来了,随手把小毯子递给媳妇儿,又接过宁知递过来的水,喝完解渴以后,回头去看老婆孩子,嗓音低沉。 “出发了。” 宁知眼底带着笑,轻轻点头,小家伙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着陆爸爸,拽着小拳头。 “出发!” 小轿车重新出发,开往鹏海的路又短了一些。 这次陆峥开了半日没有休息,一直到天都背下来了,才到了下一个县城。 所幸扫了地方,陆峥把车开好,又收拾着背好背包,带着媳妇儿跟小崽子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一见有人来了,一瞧就知道是一家三口,笑着接过他们递过来的证件。 “几间房?” 陆峥微微蹙眉, “一个标间。” 等人检查完证件以后,笑着带着一家三口上楼,找到他们的房间,拿着要是把门打开,然后才把钥匙递给陆峥,招呼了一声。 “楼下有热水,需要热水可以上楼下去拿。” 招呼完以后,这才出了房间下去了。 标间有两个床,看起来不大,宁知看了看,低声说, “我陪着木木睡一张,你自己睡一张。” 陆峥脸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床,微微蹙眉,媳妇儿这是觉得他个头太大了,不跟他睡一张床了? 男人可有可无的轻轻叹了口气,无法为这是事实辩驳,乖乖点头答应。 “嗯。” 宁知把包里的三明治拿出来,递给小团子还有陆峥,嗓音清软。 “先吃东西。” “一会儿下去拎点儿热水上来,洗干净早些睡,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小家伙捧着妈妈递过来的香喷喷的东西,乖乖吃着。 “好。” 陆峥只觉得舒心,耳边是小姑娘的叮嘱,一家人就算挤在小招待所里,也觉得舒坦。 吃完了晚饭,陆峥下去个给他们拎热水,宁知给小家伙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换了一身毛肉肉的睡衣,夜里穿着睡衣能舒服些,睡得也能更加舒然。 宁知给小家伙换好衣服,又给陆峥给把他准备的睡衣取出来,放在旁边放好。 陆峥拎了热水回来,宁知拿出毛巾,给小家伙洗脸,又仔细的给他擦了擦身上,这才让他洗脚。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爸爸妈妈,大眼睛亮晶晶的。 “陆爸爸,妈妈,我喜欢这样。” 宁知愣了愣,转脸看身边开开心心的小家伙, “嗯?” “木木,在家里不好嘛?你喜欢在这里。” 小家伙抿着嘴巴,乖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妈妈。 “嗯,我喜欢。” 他喜欢跟着陆爸爸一起出来,还喜欢这里,小家伙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很新奇,而且还有陆爸爸保护他跟妈妈,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一点儿也不害怕,他超级喜欢。 看着小崽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宁知就知道他这是真的很喜欢了,有些无奈的笑笑,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给小家伙擦干净小脚丫,看着他蹦蹦跳跳的上了床,宁知没忍住打了个呵欠,自己也洗脸一下,随后躺上床,小家伙窝在妈妈怀抱里,就这么看着陆爸爸。 陆峥静了静,看着已经睡在一起抛弃他的妻子儿子,给老婆倒了水以后,自己重新去拎了热水回来,就看到床上的一大一小已经贴靠在一起睡着了。 男人黑眸带着些许笑意,动作放轻了,自己随意收拾一通,换上媳妇儿给自己备好的睡衣,这才掀开被子上床,最后看了一眼老婆孩子,抬手把等关上。 黑暗里,他能听见小姑娘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连带着男人都有了些许困意,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夫妻俩人已经起床收拾好了,陆峥背着东西,宁知把还没睡醒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关上门就出去了。 一家三口从招待所出来,小崽子在妈妈的怀抱里还睡得香甜,陆峥开着车,去了早餐店买了早餐,带着上车,小崽子还没醒,小轿车已经出了县城,往外面开着过去。 小家伙醒的适合,天已经亮了,他盖着小毯子,窝在妈妈怀抱里,睡得舒舒服服,眨巴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身边的环境,懵懵松松的看着妈妈,又看了一眼开着车的爸爸。 宁知拿着保温的包子,递给小崽子。 “木木饿了吧,吃饭。” 小家伙迷迷糊糊, “妈妈,我们在哪儿。” 他们不是睡在床上嘛,为什么又上车了,小家伙一点儿也看不明白。 宁知轻轻笑, “我们出发喽。” 小家伙捧着包子,乖乖点头,吃完饭彻底清醒了。 宁知不敢让陆峥一直开车,看着点儿时间,就让他停下休息我,找了一个好一点儿的地方,停车下来,陆峥下车去径直找了干树枝把火生好,宁知直接淘米煮饭。 这次她跟木木陪着陆峥一块儿去鹏海,宁知就没准备多少东西,他们本来就开车出发,所以路上比较自由,还坐上自己吃的。 两个大人就比较平常,倒是小家伙超级开心,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小崽子喜滋滋的蹲在妈妈旁边,时不时的还给烧火。 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妈妈手里的动作,吞了吞口水。 “妈妈,好香。” 宁知轻笑着有些无奈,小崽子喜欢过家家,坐在她身边怎么也闲不下来。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周围都是山,还没有什么车经过,找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周边的林子还能给他们提供不少柴火,倒是方便。 后备箱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宁知简单炒了两个菜,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吃饭。 小家伙最最喜欢,他就是在过家家,超级喜欢。 “妈妈,香香。”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在山林里的路上,到底想不想不知道,反正是融入大自然了。 陆峥也吃得香,带着媳妇儿出门和带着那两个出门完全不同,带着那两个出门,处处需要他操心,现在他也是有媳妇儿操心的人来。 这么想着,男人吃得更大口了一些。 一家三口吃完饭,陆峥随手把东西冲洗干净,这才重新上车。 休息得差不多了,也该继续赶路…… 就这样,一家三口一路走走停停,在路上三天时间,直到第四天上午,小轿车开进了鹏海界内。 小家伙好奇的看着外面,只觉得似乎哪里都觉得新鲜。 宁知也觉得有幸能看到八三年时候的鹏海市,只觉得一切也很新鲜。 母子俩人就这样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外面新鲜的地方,陆峥专心开车。 带着小姑娘跟儿子过来这边,陆峥可不敢带他们租住之前那样的铁皮房,现在想一想,上回他们过来租的地方也一般,实在不太适合小姑娘跟着住,这次肯定要找一个更好的的地,才能让小姑娘他们跟着过去。 陆峥开着车,四处找了找,才找到一个看起来环境不错的宾馆,他才把撤停好,带着宁知跟小家伙下车。 “今天先住旅馆,等找到住的地方,明天过去。” 听陆峥这么说,宁知转脸去看他。 “上次你跟阿正过来,住在哪儿,直接去那边。” 看着小姑娘乌黑明亮的眼睛,陆峥轻咳一声点点头。 “先住宾馆,一会儿我去看。” 注意到小姑娘的视线陆峥漆黑的眸子微闪,盯着小姑娘, “可能已经租给别人了。” “最近过来鹏海找伙计的人不少。” 宁知自然知道,如今的风口就在这边,自然是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她看着身边的人,轻轻点点头。 “好。” 陆峥松了口气,背着包,带着小姑娘进了旅馆。 宁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跟着陆峥一块儿进去,很快就让人带着她们上楼住上房间。 陆峥把东西放好,抬眼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知知,你跟木木歇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宁知微微蹙眉,这人怎么刚到地方就要走,好像一点儿也不会累一样。 她满脸不赞同, “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这人开了好几天的车,现在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了,还要出去,宁知不放心。 听小姑娘这么说,陆峥轻轻吐了口气,只能妥协,听媳妇儿的话。 宾馆里有洗澡间,里面有现在老式的热水器,陆峥先一步进去,把水烧热,又把里头处理好,才出来让宁知去洗漱歇息一会儿。 宁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坐了好久的车,实在有些精疲力尽。 她先一步去了洗澡间,自己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才穿着睡衣出来,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耷拉着眼皮看着陆峥抱着木木进了洗澡间。 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峥给小崽子洗干净,自己也随意冲洗干净以后,抱着小崽子出门,视线落在已经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小姑娘身上,把小家伙抱到了另外一张床,避免吵到媳妇儿睡觉。 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形覆盖下去,小心的轻轻贴了贴小姑娘的额间,随后躺上了旁边的床,跟小崽子睡在一块儿,哄着小崽子睡了。 陆峥只阖眼休息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给小崽子盖好被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小姑娘,眼神软了软。 他媳妇儿很累,得好好休息。 陆峥亲了亲小姑娘,迈开长腿转身离开,他需要快速把住的地方确定好了,带着小姑娘过来,不是过来陪着他一起吃苦的。 作者有话说: 无 75-80 第76章 安顿 宁知是被外头的一点动静弄醒的, 难得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她睡得实在沉,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迷糊着,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到了鹏海,住在街边的旅馆里。 房间里很安静,旁边那张床上, 只有一个小鼓包, 陆峥不在。 宁知撑着胳膊坐起来,眸子就这么耷拉着看过去,眼底还带着困意,看见木木蜷缩身子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小脸蛋红扑扑的。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春日的太阳升得老高, 楼下街上热热闹闹的,人群比县城的多了很多很多,看天色, 这都过中午了。 睡了一觉,宁知决定舒坦了不少,奔波了好几日,现在也算是能安生多了。 放下窗帘,宁知打着呵欠走到木木床边, 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轻声叫他。 “木木,醒醒啦。” 小家伙嘟囔着语调哼哼唧唧的动了动, 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都不肯睁开。 “妈妈。” 宁知笑了笑,又轻轻晃了晃他的小肩膀。 “木木,,肚子该饿啦,我们要吃饭哦。” 小家伙的肚皮似乎有些抗议了,总算是有了点反应,慢慢掀开眼皮,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宁知,好半天才软乎乎的开口。 “妈妈……” “嗯,醒啦。” 宁知弯下腰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给他顺了顺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起来穿衣服,妈妈带你下去吃饭,木木很饿对不对。” “嗯,饿了。” 小家伙乖乖答应,又乖乖的伸出胳膊,让宁知给他套上衣服,等衣服穿好了,他的精神头也上来了,坐在床边晃着小腿,四处打量着房间。 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发现陆爸爸好像不在,小家伙立马看着妈妈,囧着小眉毛。 “妈妈,陆爸爸呢?” “陆爸爸出去办事了,我们吃完饭回来等他。” 宁知牵着他的手,推开房门走出去。 小崽子乖乖让妈妈牵着自己,眨巴着大眼睛还有些操心他的陆爸爸。 “那陆爸爸饿了怎么办。” 宁知带着他出门,轻笑着说, “陆爸爸有钱,会吃好吃的哦。” 小崽子这才不那么担心,立马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左看看右看看的挨着妈妈。 旅馆的走廊长长的,地上铺着木板,踩上去还有点儿咯吱咯吱的响,木木牵着妈妈的手,走一步就看一步,对什么都觉得稀奇。 “妈妈,这个地板会响。” “嗯,旅馆的好多地板都会响哦。” 木木哦了一声,又看到走廊墙上的壁灯,伸手想去摸,被宁知拉住了手。 “别碰哦,木木。” 小家伙听妈妈的话乖乖收回手,又转头去看走廊尽头的窗户,风吹过来,窗帘轻轻飘了一下,他眼睛跟着亮了一下。 “妈妈,那里有风。” “窗户开着呢,当然有风。” 小崽子来到外面,看什么都觉得好神奇,就这么一路说着话,走到了楼梯口,楼梯也是木头的,台阶有点高,宁知牵着他的手,让他一步一步慢慢走,木木倒是走得很认真,小嘴巴抿着,一级一级往下迈。 到了一楼大厅,前台坐着一个阿姨,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看见母子俩下来,抬头冲她们笑了笑。 宁知正好停了停,笑着说, “这旁边有没有吃饭的地儿?” 阿姨笑着点点头,冲着外头给她指了指路, “有,旁边这就有,你们出门去应该就能瞧见了,附近也不算少呢。” 宁知笑着道谢,随后牵着儿子走出旅馆大门,外头的街道热闹得很,鹏海跟县城完全不一样,路宽多了,两边都是店铺,人来人往的,自行车叮铃铃的从身边过去,时不时还有汽车开过,比起家里的小县城,繁华热闹得太多。 木木陪着妈妈身边,小手被妈妈紧紧的窝着,深怕他走丢了,人流太多,看不过来。 小崽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妈妈,好多人。” 宁知又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对哦,这里人多车也好多,你得牵好妈妈的手,不能松开,不然我找不到你。” 听妈妈这么说,小崽子立马紧张了。 “我不松开。” 木木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小脑袋却一刻也不停的四处转,生怕自己被妈妈松开手了。 路过一个小摊,木木的脚步就挪不动了。了,那摊子上插着几串糖葫芦,红彤彤的,他吞了吞口水,一眨不眨的就盯着看。 “妈妈,那个。” 宁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些糖葫芦,微微笑了笑,低头问他。 “想吃?” 木木使劲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宁知,让妈妈没办法拒绝。 没办法,小团子太萌了,不过……没吃饭不行,一会儿吃完这个可就不太想吃饭了。 宁知眉眼弯弯,轻笑着商量。 “先吃饭,吃完饭妈妈给你买。” “好!” 小家伙喜滋滋的狠狠点头,牵着妈妈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饭店在旅馆旁边不远的位置,她们刚出来就看到了,宁知牵着儿子进了饭馆,左右看了看里面的环境,屋里头不大,摆着几张木头方桌,宁知带着儿子走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家伙乐呵呵的跟着妈妈坐下,立马就有店员上来,宁知就要来三个菜,就带着小崽子等着。 小家伙只觉得哪儿都新奇得很,左看看右看看。 没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菜是家常菜,一个炒青菜,一个炒鸡蛋,还有一盆土豆炖肉,炖得软软烂烂的,宁知给木木拿了碗筷,又给他添饭递过去,随后给小家伙碗里夹了鸡蛋和土豆,小家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看来是真的有些饿了,吃得很香。 宁知眉眼微弯,语调温柔。 “慢点吃,别噎着。” 木木嚼着饭,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好,又舀了一勺子。 宁知自己也饿了,低头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窗户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陆爸爸吃饭了没有?” 小家伙自己吃着,又想起他陆爸爸在外面,都不知道有没有吃饭呢。 宁知轻轻笑了笑,又给他夹菜。 母子俩吃完饭,宁知站起身来付完钱,随后紧紧牵着小崽子往回走,小家伙一出来就惦记上了糖葫芦,他还记得呢,拉着宁知往刚才那个小摊走。 看他还兴致勃勃的吃得下,这次宁知没有再拒绝,还是直接给他买了一串,木木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糖皮脆脆的,在嘴里嘎嘣响了一下,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妈妈,甜的。” 小崽子就喜欢吃这些甜蜜蜜的东西。 宁知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沾的糖渣, “甜就慢慢吃,别弄衣服上。” 小家伙乖乖点头,又努力的举起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妈妈,认认真真的看她。 “妈妈,好吃,你也吃。” 宁知不爱,轻轻摇了摇头, “木木自己吃。” 看妈妈不吃,小家伙还有些失望,很好吃的,他想让妈妈要也吃呢。 两个人慢悠悠的往旅馆走,木木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妈妈,边走边吃,嘴里还不停的说这说那。 “妈妈,房子好高好高。” “嗯,还有好多呢。” 宁知牵着小崽子边听着小家伙天马行空的话,边带着他回去。 回到旅馆房间,宁知把门关上,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木木盘腿坐在床上,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吃完,舔了舔手指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宁知去洗了手,回来坐在他旁边,见小家伙真把糖葫芦吃完了,有些后悔刚才没吃一个,小崽子吃太多甜的可不好,下次还是需要控制。 “木木,咱们在房间里等陆爸爸回来,好不好?” “好。” 小家伙点点头,又抬头问她, “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宁知认真的想了想,陆峥去找房子去了,应该是找到房子就回来了吧,她眨了眨眼,低声说, “应该快了,爸爸办完事就回来了。” 木木乖乖答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窗户有点高,他踮着脚才勉强能看到外面。 “妈妈,这里也好高呀。” 宁知靠在床头,看着小家伙趴在窗边的样子,眉眼弯弯,现在还在旅馆里住着,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陆峥找到房子,他们在这边安稳下来,到时候就记得给奶奶写封信回去,让阿正他们给他带回去也好。 木木看了一会儿外面,又跑回来坐到宁知身边,翻出自己的小玩具,这是陆爸爸给他带着过来的,小崽子放在床上推来推去,嘴里还学着汽车的声音呜呜呜的叫着。 宁知看着他玩,时不时陪着的应他一声。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边挪了,木木玩累了,又爬到宁知身边窝着,脑袋靠在她腿上,小声嘟囔。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快了。” 宁知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宁知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轻咳一声,看了一眼天色,陆峥也应该快回来了。 “我不困哦。” 木木摇摇头,小家伙极力否认,眼睛却已经有点发愣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敲了敲。 宁知微微愣了愣,随后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小家伙就已经从她的身边跑出去了,屁颠屁颠的把门打开。 “陆爸爸回来了!” 宁知没拦住,抬眼看去,看到了门外高大的男人,看着是陆峥熟悉的身影,宁知轻轻松了口气。 陆峥迈开长腿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外头的热气,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木木仰脸看着他,咧着嘴开口。 “陆爸爸!” 陆峥弯腰一把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胡乱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家乖不乖?听不听妈妈话。” “乖!” 木木搂着他的脖子,回答得特别响亮。 宁知也随着站起来,看着陆峥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轻声问他。 “跑了一下午,累了吧?” 陆峥摇摇头,“不累。” 他把木木放在床上,走到宁知跟前,低头看她。 “睡好了?” “嗯,一觉睡到快下午。” 宁知看着他,有些关心, “找到房子了?” 陆峥点点头, “找到了,明天带你们去看,现在先下去吃饭,吃完饭出去走走。” 听见陆爸爸说要去吃饭,小家伙肚子不听话的叫了叫,想到什么,他在陆爸爸的怀里,抬手捏了捏陆峥的耳朵,有些关切。 “陆爸爸,你刚才吃饭了没有?” “我跟妈妈有吃饭哦。” 陆峥黑眸微动,嗓音低沉, “吃了。” “现在饿不饿?带你们去吃饭。” 小家伙立马乖乖点点头,已经快晚上了,他也该饿了。 陆峥抱着小崽子先走出门,知道找到房子了,宁知也没急着多问,收拾了一下东西,随手拿上钥匙,跟在陆峥身后,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傍晚的鹏海比白天更凉快了不少,风吹过来带着满身的凉意,本来春日的季节,就冷得厉害,现在快进入夜里,自然更冷了。 小崽子窝在陆爸爸怀抱里,被他抱着缩着脖子躲着冷风,宁知站在身后,也让陆峥带去了大半的冷意,一家三口坐在街上。 街上的灯还没全亮,但路边的小摊已经都摆出来了,夜里卖小吃的,卖衣服的还有不少卖小玩意儿的,热闹得很。 陆峥领着她们拐进一条巷子,找了一家小饭馆,饭馆门脸不大,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见客人来了,赶紧迎上来招呼。 “几位吃点什么,菜单在墙上。” 他笑得热情,招呼一家三口坐下。 宁知抬头看了看,点了三个菜一个汤,陆峥又多加了一个肉菜,老板应了一声利落的就进了后厨。 木木被陆峥抱着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勉强够不着地,就在半空晃悠着,手里拿着筷子在桌上比划。 天色黑下来,宁知有些温软的看着小家伙,低声问他。 “木木,这里好不好?” 小家伙愣了愣,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轻轻点点头。 “妈妈跟陆爸爸都在,好。” 小崽子实在听话,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一盘炒肉片,一盘烧茄子,一盘红烧肉,一个青菜豆腐汤,冒着热气,木木捧着碗,吃得很香,小嘴吧唧吧唧的,菜汤沾了一嘴。 宁知给他擦了擦嘴, “慢点吃。” 陆峥给宁知碗里夹了块肉,又给木木夹了块茄子,自己这才开始吃。 宁知抬眼看了一眼陆峥,也给他夹菜,这人会照顾他们,很多时候可不会照顾好自己。 “木木,好吃嘛?” 宁知看着小家伙。 小崽子轻轻点头,又摇摇头, “好吃,不过妈妈做的更好吃。” 小崽子还会说话,宁知看着轻轻笑了笑,又给他夹了菜。 “我们慢慢吃,不着急。”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宁知抬起眼看着陆峥,软声说, “去找房子,离你要办事儿的地方远不远,要是能找些近的,还方便一些。” 陆峥微微点头, “不远,开车方便。” 听她这么说,宁知轻轻点头, “嗯。” “明天一早,我们过去看看。” 一家三口吃完饭,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路两边的人家商户里透出暖暖的光。 陆峥抱着木木,宁知走在他旁边,一家三口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木木趴在陆峥肩膀上,这会儿天色晚了困劲儿上来了,眼皮往下耷拉着,还不肯闭眼,硬撑着看着路边的灯火。 “妈妈,那边有大灯灯。” 好多好多的灯,亮亮的不要打手电筒,好神奇,晚上还亮亮的呢。 宁知轻轻轻笑着点点头, “嗯。” “我们屋里的灯也很亮呢。” 木木打了个小呵欠,轻轻点头, “嗯。” 宁知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背,看着小家伙撑着眼皮的模样,有些无奈。 “困了就睡吧。” 小家伙忍着困意想看看这里亮晶晶的路边的灯,努力又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一歪,靠在陆峥肩头上睡着了。 陆峥放慢了脚步,侧脸看了看肩头的小崽子,又转脸去看宁知,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那个档子,明天带你们过去看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 宁知点了点头,轻声问他, “什么样子的?” “不能离你办事儿的地方太偏了,也不能太潮了,免得发霉,到时候对身体不好。” “有个小院子,两个房间,一个堂屋,还有伙房跟洗澡间,环境还行,不潮。” 宁知听了,心里已经觉得不错了,要求没有那么高,而且陆峥能在一天之内跑好多地方,在这边找到这样的房子,肯定费了不少功夫,辛苦了。 宁知心里也有些心疼,转脸看着身边的男人,语调浅浅, “好,我们明天去看看。” 陆峥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若是明日一早过去,小姑娘不满意,再换了就是。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回了旅馆,陆峥把木木轻轻放在床上,给他脱了外套和鞋,盖上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一点都没醒,看来也是困极了。 宁知眉眼搭拉着,眼神柔软得看着,随后等着陆峥去拎了热水回来,她拧了拧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擦干净脸,又擦了擦脖子还有手指,让小崽子能睡舒服一些。 给小家伙弄完以后,宁知这才进了洗澡间,自己洗漱干净,才擦着头发出来。 陆峥跑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宁知催促他去洗澡。 “快些去洗澡,一会儿回来好好休息。”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微俯身亲了亲小姑娘柔软的唇瓣,哑声应了,转脸进了洗澡间。 宁知轻咳一声,抬手擦着头发,眉眼柔软。 等擦干头发,宁知转脸看了一眼窝在床中间睡得香甜的小崽子,想了想怕吵到小家伙,她还是睡到了另外一张床上,抬手打了个呵欠,轻轻闭上眼睛。 直到陆峥从洗澡间出来,宁知抬起眼皮看着他,努力克制困意,嗓音有些缓慢。 “早点睡吧。” 陆峥视线落在小姑娘努力挣扎的眼帘之上,黑眸中闪过笑意,轻轻点头。 “嗯。” “困了就睡。” 宁知忍不住深深打了个呵欠,又重新埋进被窝里。 没一会儿,感觉到身边的床塌陷下来,随后她被拢进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宁知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宁知就醒了,她眨了眨眼,察觉到身边的动静,陆峥也醒了,夫妻俩人对视一眼,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起床收拾东西,怕吵醒木木。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木木也自己醒了,揉着大眼睛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我们要去看新房子了吗?” 宁知坐到床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回应他, “对,你穿好衣服,咱们吃完早饭就去。” 木木一听到妈妈说的话,立刻精神了,自己努力的往身上套衣服,不用陆爸爸过完年妈妈帮忙,虽然扣子系歪了,但动作倒是很快。 宁知瞧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退了旅馆的房,陆峥把行李都搬上车,又带着她们去吃了早饭,之后才开着车带着母子俩往他找好的地方去。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来分钟,从热闹的大街拐进了居民区的小路,这边的路虽然没有主街那么宽,但也是水泥路,路面平整,路两边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墙不高,能看见院子里种的树,路上一点儿也不颠簸,坐着在路上舒坦得很。 进了巷口,陆峥找地方把车好,回头看着后排的小姑娘还有木木,嗓音低沉。 “就是这儿。” 宁知歪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看起来还算不错,笑着点点头,她转脸抱着木木下了车,站在门前打量着,院门是深色的木头,看着挺结实,门框上也没有锈迹,收拾得挺干净。 起码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宁知松了口气。 陆峥在一大一小后面,拿出钥匙开了门,推开院门让小姑娘带着小崽子先进去。 一进门,宁知就把整个院子看了一圈,院子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地面是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有一棵树,叶子绿油油的,阳光照进来,整个院子亮堂堂的,不潮,也没有一点霉味。 木木从宁知怀里下来,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高兴得直蹦。 “妈妈,这里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了嘛?” 小崽子喜滋滋的,总算安顿下来了,他超级开心。 宁知眉眼含笑,回应他的话, “对,我们可能要住在这里了。” 随后,宁知就随着小崽子让他自己跑去,自己跟着陆峥继续往里看。 堂屋的门推开,里面很宽敞,窗户开得大,空气流通得好,一点憋闷的感觉都没有,地面也是水泥地,墙面刷得白白的,干干净净。 一看宁知就能知道,这是陆峥费了心思找的,两趟又宽敞,还一点儿也不霉,已经很好了。 “堂屋够大,平时吃饭什么的都能在这边。” 陆峥看着小姑娘认真说着,又领她去看房间。 主卧在堂屋的东边,推门进去,房间大小合适,窗户对着院子,采光好,屋里干燥暖和,宁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轻轻点点头。 另一间小卧室在堂屋的另外一边,比主卧小一点,但给木木住也足够了,小家伙自己跑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仰着脑袋问宁知。 “妈妈,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以后你就在这里睡。” 木木立刻开心的在房间里跑了一圈, “好,我喜欢这里。” 小崽子现在已经完全不抗拒自己睡一间房,对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还超级开心,他可以放很多陆爸爸给他买的小玩具,还有其他的好多好多东西呢。 小崽子很容易满足,宁知轻轻笑了笑。 看完房间,陆峥又带她去看了伙房和洗澡间,伙房不算大,但够用,灶台是好的,旁边有个水缸,洗澡间单独隔出来的,不大,但是居然有老式的热水器,地上还难得铺了瓷砖,挺干净。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环境了,宁知看完一圈,忍不住打从心底点点头,住在这里看起来很不错。 “怎么样?” 陆峥站在小姑娘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要是不好,我再找找。” 听他这么说,宁知忍不住轻轻摇摇头, “这里挺好的,干净,不潮,地方也够大,就这里吧。” “不用再找了,麻烦。” 陆峥听小姑娘这么说,松了口气,唇角弯了弯。 “嗯。” “那就住这儿。” 木木从伙房里跑出来,抱着宁知的腿,仰着脑袋问。 “妈妈,我们就住这里了对不对?” “对哦。” 小家伙欢呼了一声,又跑回院子里转圈去了,他自个儿也能玩得很开心。 既然觉得定下来了,宁知就想着要怎么收拾屋里来。 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一家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动手收拾,陆峥把车上的行李一样样搬进来,先堆在小院子里,宁知先从包里找了块抹布,接了盆水,开始擦窗户,擦门框,擦墙边角,屋里屋外的能擦干净的地方,一点儿也不能放过。 总是他们自己住的地方,一定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行的。 木木看着妈妈爸爸忙活,也乖乖拿了块小抹布,蹲在地上学着妈妈的样子擦地,小胳膊抡来抡去的,擦得可认真了。 “妈妈,我擦得干净吗?” 宁知回头看了一眼,一点儿也不敷衍,笑眯眯的, “干净,我们木木真能干。” 小家伙被夸了,更卖力了,擦得小额头都冒了汗,还噗嗤噗嗤的跟着做。 陆峥搬完东西也过来帮忙,男人力气大,拖地,清理院子角落里的杂物,又听宁知的话把屋里不需要的东西都搬出来,没一会儿就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利索了。 一家三口干了一上午,总算把整个房子从里到外都打扫干净了,宁知站在堂屋中央,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觉得舒坦。 “卫生打扫完了,日用品还没买呢,还有被子棉絮好多都没买。” 宁知转头去看陆峥,眨了眨眼, “这旁边商店离得远嘛?” 陆峥轻轻摇头,嗓音低沉, “去百货大楼。” 宁知点点头答应,一家人出了们,陆峥把院门锁好,开车带着母子俩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栋四层的楼,里面柜台一排排的,卖什么的都有,这个时候大楼里人都一点儿不少,都是来买东西的。 宁知牵着木木,陆峥跟在后头,先去了卖床单被褥的地方。 老板一见一家三口过来,瞧着就是外地的,肯定刚过来要买东西,生意来了,自然笑着招呼。 “要买什么?被褥床单都有,棉的还有的确良的,你们看看选选,哪样合适就带上。” 宁知摸了摸料子,挑了两床棉褥子和两床被子,又拿了两套床单被罩,大姐一边给她包一边说, “你们这是一家三口刚搬过来吧?来这边找事儿做?” 宁知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老板给她们包好东西递给陆峥,她自个儿夜市从歪头来的,自然也更热情一些。 等买完被褥,一家人又去买了缺少的锅碗瓢盆,他们带了一些,不过就是肯定是不够是,还有不少要买额外,宁知挑了一个炒锅一个煮锅,又拿了一套碗筷,勺子铲子也都拿全了,陆峥在旁边站着,小姑娘挑一样他就接一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等着付钱。 宁知牵着儿子走着,小家伙在卖搪瓷杯的柜台前站住了,拽了拽宁知的衣角,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想要那个小杯子。” 宁知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的小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小狗,确实挺好看的。 “好,那我们买一个。” 小家伙高兴的接过杯子,不用陆爸爸帮着他拿,抱在怀里,稀罕得不行。 宁知又买了油盐酱醋,米面这些做饭用的东西,还买了一些能放得住的菜,零零碎碎的,又买了满满两大袋子。 等买完了所有东西,一家三口从百货大楼出来,陆峥把东西都搬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宁知牵着儿子上车,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他的东西,稀罕得狠。 陆峥开车回到小院,把东西搬下来以后拆开,他开始铺床,把褥子铺好,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的,又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木木脱了鞋爬到自己的小床上,在上面滚了一圈,欢欢喜喜的笑。 “妈妈,好软好舒服。” 宁知看着他那副样子,也笑了,无奈的摇摇头。 陆峥把另外一边房间号床也都铺好。 宁知去伙房里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锅碗洗了放在灶台上,油盐酱醋也摆好了,米袋子搁在角落里。 等全部收拾妥当,看了看天色,都已经快傍晚了。 宁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干干净净的小院子,心里觉得踏实,奔波了三天,总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陆峥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累了?” 宁知摇摇头, “还好,安顿好了,心里安生。” 她转脸去看他,眉眼弯弯的带着笑。 小家伙从屋里跑出来,站在两人中间,一手牵着陆爸爸,一手牵着妈妈。 陆峥低头看了看小家伙,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弯了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的凉意。 宁知站了一会儿,转脸去看陆峥。 “晚上咱们在家做顿饭吧,算是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 陆峥点了点头, “好。” “你想吃什么?” “知知做什么我吃什么。” 宁知笑了笑, “那行,等会儿我去伙房看看,简单做几个菜。” 木木仰着脑袋插嘴, “妈妈,我想吃鸡蛋还有肉肉哦。” “行,给你炒鸡蛋给你弄肉肉。” 宁知轻声答应。 随后她转身进了伙房,系上围裙,把下午买来的菜拿出来,土豆削皮切成丝,青菜洗干净,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动作利落又流畅。 陆峥跟着小姑娘进来,站在旁边,看她在忙活,蹲下身给小姑娘帮忙。 伙房里的灶台点着了火,锅里的油滋滋的响起来,宁知把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就飘出来了。 木木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伙房门口,看着爸爸妈妈在里面忙活,小脸上全是笑。 食材没那么多,宁知简单炒了个土豆丝,一个青菜,又炒了个鸡蛋,还给弄上一个青椒炒肉,最后煮了汤,勉强四个菜一个汤,端到堂屋的桌子上,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下来。 “吃饭啦。” 宁知给木木跟陆峥盛了饭,招呼他们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木桌上,吃上来这里做的第一顿饭,小家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妈妈做的鸡蛋最好吃。” 宁知弯了弯眼睛, “那你就多吃点。” 说着,宁知又给小崽子夹了鸡蛋,又夹了肉。 陆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了一口,黑眸带着笑意。 以往带着阿正跟瑞安过来的时候,哪里有过这样的时候,媳妇儿真好。 一顿饭吃的很简单,吃完饭,陆峥去洗碗,宁知给木木洗了澡换上睡衣,小家伙窝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今天买的那个小搪瓷杯,倒是一点儿也不舍得放下。 天气冷,宁知怕小崽子凉肚子,把杯子从他手里轻轻拿出来,放在床头,给他盖好被子。 她走出房间,陆峥正坐在堂屋里擦桌子,抬头看她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木木睡了?” “嗯,沾床就睡着了。” 宁知在他旁边坐下,轻轻吐了口气,难得宁静。 陆峥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脸看着小姑娘,嗓音低沉, “这边安顿好了,知知,先好好歇几天。” 听着这人的话,宁知摇摇头, “我不用歇,一切都好。” 陆峥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我先带你们去周围转转,认认路,菜市场在哪儿,百货大楼怎么走,都先熟悉了再说。” 宁知知道他不放心,也就没再推拒,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屋外的天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宁知抬眼看着门外的院子,轻轻说了一句。 “这里挺好的。”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转脸看她,黑眸里映着屋里昏黄的灯光。 “嗯。” 小姑娘觉得好,那就好。 宁知站起来,乌黑的眸子看着一天到晚陀螺一样不停在转的男人,语调轻了几分, “早点睡吧。” 陆峥低低答应一声,看着小姑娘进了房间,他把东西放好,又去洗澡间洗漱完,才出来,把屋里屋外门窗都检查一通,又给所有的灯关然,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 小家伙一个人在隔壁的小房间里睡得香甜,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宁知先躺上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身边的床铺微微陷下去一点。 陆峥侧过身,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动作却很轻,像是怕弄醒她似的,宁知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 陆峥低头,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呼吸湿热,落在她的皮肤上。 “睡吧。” 男人的嗓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点暗哑。 宁知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男人的体温比她高一些,靠在他怀里暖烘烘的,外头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院子,好像一下子都离得很远很远了。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是今天去商场的时候刚买的那块肥皂,这人就是用这个洗澡了,干干净净的味道,还有一点属于他本身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踏实。 陆峥收紧了一点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浑身满是安全感,裹得紧紧的让人心安。 宁知困意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男人的心跳声稳稳的,一下一下,在她耳边响着。 “晚安。” 男人嗓音嘶哑,黑眸轻轻盯着小姑娘瓷白的脸,抱着人不松手,也随着一块儿阖上眼睛。 这个在鹏海安顿好以后的第一晚,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报平安 第二天, 天刚擦亮那会儿,屋里还安安静静,宁知撑着眼皮醒过来, 旁边空着,她伸手摸了摸,床单上还留着一点温度,陆峥早就起来了。 整个人无意识的又往被窝里埋了埋, 缓和了一会儿, 宁知才坐起来揉了揉眼,身上搭了件厚外套,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往伙房那边走,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伙房那头冒出一缕白烟, 柴火烧起来的细碎噼啪声顺着早晨的风飘过来。 宁知眨了眨眼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靠在门框边往里看, 陆峥正蹲在灶台前头烧柴火, 后背宽阔,身上就穿了件外套,后颈上沾了一层薄汗, 听见后头有动静,他侧过头看过来,视线落在小姑娘不好好穿的外套上,黑眸微沉, “醒了?知知, 穿好衣服。” 宁知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答应了一声, 把自己的衣服穿好,这才抬脚走进去,伸手去桌上拿搪瓷盆,歪着脑袋看着烧火热水的人,嗓音低软,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这人一项精力旺盛。 陆峥微微摇头, “不困。” 又拿着手里的火钳往灶膛里又添了两根细柴火,火苗子往上窜了窜,锅里的水慢慢冒出一些小气泡。 他回头去看还带着些许困倦的小姑娘, “今天带你们出去转转,早点起来收拾好了,能多玩一会儿。” 小家伙从屋里一直念叨着到了鹏海,念了一路了,想看新鲜东西,不能他那点小心思落了空,带着小崽子来的时候说要带着他玩儿,看海,今天正好带着小家伙出去玩儿。 宁知轻轻点头。 陆峥起身给他盛了温水,又拿了毛巾让小姑娘洗脸。 宁知舒舒服服把自己洗干净,扫去了脸上的困倦。 “木木还睡着呢,等会儿我去叫他,吃完早饭再出门?” 陆峥说着,起身要去小家伙的房间。 “米面都在角落里,弄点儿肉饼,再煮碗蛋花汤,简单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出门了到外头再好好吃一顿。” 宁知笑着开口,撸起袖子就去拿东西。 陆峥说着抬手掀开锅盖,一股子热乎乎的水汽扑上来,把他半边脸都笼在里头了。 听着小姑娘的话他应了一声,起身就往隔壁小屋走,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点吱呀的响声,木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脸埋在枕头边,睡得那叫一个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峥走到床边,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软乎乎的腮帮子,嗓音难得放得很轻, “木木,醒了。” 好像听到了陆爸爸的声音,小家伙睫毛抖了抖,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那双黑眼珠上还蒙着一层水雾,迷迷糊糊盯着陆峥看了好半天,才软塌塌地冒出一句。 “陆爸爸……去哪里玩呀。” “不想去玩儿,不想去看海了?” 陆峥边说着边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扶起来坐着,顺手扯过叠在床头的外套。 一听大海两个字,小家伙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陆爸爸,困意像被风吹跑了似的,手忙脚乱地伸胳膊蹬腿,自己往身上套衣服。 “想去!” 小家伙念了好久好久,怎么会不想去, “陆爸爸,我们现在就去。” 陆峥黑眸中闪过笑意,蹲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把扣子一颗颗理好,指头顺了顺他头顶上翘起来的那撮碎头发。 “慢点来,不用着急,早饭还没好呢,赶得上。” 听着陆爸爸的话,木木仰着脑袋,眼睛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陆爸爸的手腕不松,似乎深怕他给自己忘记了。 一边跟着陆爸爸出门,一边还忍不住好奇。 “大海是什么样的呀,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水?” 小家伙可在县城没有见过大海,甚至脸湖都没有看到过,只看到过那些小溪河流。 “等会儿去了,好好看。” 陆峥牵着他走出小屋,去了伙房里头。 宁知刚好把烙好的肉饼放在搪瓷碟上,旁边一碗黄澄澄的蛋花汤上飘着碎葱花,她已经把简单的早饭弄好了。 小家伙一见妈妈,立马松开陆爸爸的手,冲着妈妈跑过去。 “好香。” 宁知眉眼弯弯, “快坐好,吃完早饭我们出去玩儿。” 小家伙喜滋滋的,跑着到了桌边,搬过小板凳乖乖坐好,眼睛黏在盘子里那些肉饼上,又时不时抬起头看陆峥。 “陆爸爸,吃完早饭我们真能去看大海吗。” 小崽子一直在确定,他念了好久好久,宁知眉眼轻笑着有些无奈。 陆峥拿了一个肉饼递到小家伙手里,手指头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尖。 “不哄你,吃完了收拾收拾就过去。” 得到陆爸爸的答应,小家伙捧着肉饼咬了一大口,香喷喷的把腮帮子一下子鼓得圆滚滚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太好了。” 小孩儿就是超级喜欢水,宁知垂眸轻轻的笑。 又给小家伙舀了一勺蛋花汤放到小碗里,搁在他手边上。 “慢点吃,别噎着了,就着汤慢慢咽。” 一家三口围着那张小木桌安安静静吃早饭,伙房里头就剩下柴火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小家伙乖乖点头,妈妈做的肉饼超级好吃,还有蛋花汤也好喝。 看小家伙吃得欢,宁知接过陆峥递过来的肉饼,也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早饭吃完,陆峥收拾碗筷去洗干净,宁知给木木套上新外套,又往布包里塞了手帕,温水和一些零食,怕小家伙在外头饿了不舒服。 新衣服带上一会儿要是玩儿水湿透了,还能给他换新的。 “东西都收拾齐了?” 陆峥把院门的锁拿在手里,回过头看站在院子里小姑娘。 宁知抬起眼去看他,拎着手里的布包晃了晃。 “都装好了,水和擦手的帕子都带了,海边风大,还带了一套衣服,一会儿能换。” 听着妈妈说话,小家伙已经跑过去一把拽住陆峥空着的那只手,两只小手牢牢地箍着他一根手指头,连蹦带跳地往院门口走。 “出发了。” 陆峥没忍住笑了笑,见小姑娘出来,才回头抬手把院门锁上,牵着小家伙往停车的巷口走,宁知跟在他俩后头,慢悠悠地跟着。 车子停在巷口,陆峥先把后排车门打开,把木木抱进去坐好,宁知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随后坐到后面,陪着小崽子一起坐好。 车子慢慢开出居民区那条小路,往城外头开,视野一点一点宽起来,木木把整张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头看,隔一会儿伸手拍拍车窗,拉着宁知说话。 “妈妈,好大。” 这里好大,比家里还要更大。 宁知侧过身子顺着他看的那个方向望过去,抬手拢了拢他的衣服,轻笑着回应他。 “嗯,再往前开一阵,就能看见大海喽。” 听妈妈这么一说,小家伙立马眼睛亮晶晶的更开心了。 陆峥把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往后瞄一眼,听见小姑娘跟木木说话,嗓音低沉,叮嘱了一声, “海边潮,等会儿下了车,木木要乖乖的,摔一跤疼。” 木木听见陆爸爸的话,马上把小手举得高高的保证。 “我会乖乖的,不自己瞎跑,不会摔的。” 听见小崽子上保证,宁知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脑瓜顶。 “那就好,我们木木乖乖的。” 说着话的功夫,车子转过一道弯,远远的一大片看不到边的蓝闯进了眼里,风里头也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咸腥味,木木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扒着车窗使劲往外探。 “妈妈,那里是什么,好好看。” 他激动得扯着宁知的胳膊,满心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头一望无际的蓝色。 宁知轻轻抱住小团子,视线也落在不远处的海上,许久没有见到了,心情自然也跟着开阔了很多。 到了地方,陆峥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空地把车停稳了,熄了火先开门把木木抱下来,小家伙脚刚沾地,就想往远处的沙滩上冲,幸亏陆峥手快,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冲出去。 “别急,慢慢走,沙滩上石子多,扎脚不舒服。” 陆峥弯着腰把他放稳了,叮嘱了一句。 小家伙被陆爸爸拉着,只能乖乖点头答应。 宁知笑着下车,跟在他俩后头,踩上那细软的沙子,脚底下微微往下陷了一点,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海水独有的那股咸气味,吹得头发丝散开贴在脸颊两边,一望无际的海面就这么铺在眼前,浅蓝色的水波一层一层往岸边推,拍在浅滩上溅起碎碎的白色泡沫,远处海和天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海边还有不少人也是过来这边看海的,周围热热闹闹的,倒是没那么安静。 木木听了陆爸爸的叮嘱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开陆爸爸的的手,自己小小心心踩在湿漉漉的沙滩边上,看着好多好多的水跑过来漫过自己的小脚丫,冰凉的海水裹住了脚脖子,他笑得咧出大白牙,转过头冲着陆爸爸还有妈妈喜滋滋的喊。 “妈妈,好好玩儿。” 海面上已经有了阳光,不过天还是有些冷,宁知瞧着小崽子一副不怕冷的模样,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木木,冷不冷。” 小团子在冬天都喜欢自己在院子里玩儿,想要好好玩儿的心情早就掩盖过他的冷,听见妈妈这么问,立马晃晃脑袋不承认。 “妈妈,我不冷。” 看着小崽子嘻嘻哈哈的样子,宁知慢慢走到他旁边,站在干一点的沙地上看着他,出声叮嘱。 “别往深的地方去,就在边上踩一会儿就好了。” “好。” 木木蹲下身子,歪着脑袋看了看,突然手指头碰到一个滑溜溜的小贝壳,赶紧捡起来捧在手心里,颠颠地跑到陆峥跟前献宝。 “陆爸爸你看,我捡到这个了,小小的,白白的呢。” 陆峥弯下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他手心里那个小贝壳,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壳面。 “这是贝壳。” 小家伙歪着脑袋点点头,木木听说可以带回家,更宝贝得不行了,攥着贝壳不肯撒手,又扭头往沙滩边上跑,时不时弯腰翻找沙子里藏着的小玩意儿。 陆峥走到宁知身侧,小两口并肩站着望向那片辽阔的海面,海风吹起来掀动着两人的衣角。 “今天带木木好好玩儿,之后没什么空。” 本来他们来鹏海就是办事儿的,这人腾出时间带小崽子来让他开心,已经很让小家伙满足的了。 宁知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家伙身上,眼底裹着温和的笑意。 “家里都是山,哪能看到这么宽的海,让小家伙高兴高兴。” “下午带他去城里的游乐场,他也会喜欢。” 陆峥侧过头看着小姑娘,低声说。 宁知听了抬眼看向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好像这个时候,一些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是已经有游乐场这样的娱乐地方的了。 夫妻俩人就这么站在沙滩上,看着木木在浅滩那边来回追着浪花跑,小家伙跑累了就折回来,手里捧了一小堆各式各样的贝壳石子,一股脑全塞进宁知跟陆峥手里,然后又喜滋滋的跑着去玩儿。 直到小家伙玩得有些累了,鼻尖被海风吹得红红的,额头上也冒了一层薄汗,脚步慢慢沉了,伸手拽了拽宁知的衣角,嘟囔着嘴。 “妈妈,我肚子有点饿了。” 他还没玩儿够,但是小肚子已经抗议了。 宁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果然空空瘪瘪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峥。 “咱们先去城里找家饭馆填填肚子,吃完了再去游乐场。” 陆峥应了一声,伸手牵住木木,三个人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难得来一回,小家伙走路都不安分,一路捧着捡来的贝壳,一直回到车上。 宁知从后备箱里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然后给小崽子把他身上已经湿哒哒的衣服换下来,又用帕子擦干净小崽子,给他换了一身干干爽爽的衣服,随后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放进后备箱。 小家伙身上还被宁知盖上毯子,倒是不觉得冷了。 等到母子俩人坐好,陆峥开着车离开,开车回到城区,陆峥挑了一家临街的家常菜馆,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桌椅擦得亮堂,老板看见一家三口进门,笑呵呵地迎上来招呼他们坐下。 “看看要吃点儿什么。” 菜单贴在墙上,宁知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点了三菜一汤,老板乐呵呵的进里面去了。 小家伙窝在陆爸爸身边,陆爸爸身上暖呼呼的,他一点儿也不冷。 宁知看着小团子,软声开口。 “木木,还想不想玩儿。” 小家伙狠狠的点点脑袋, “想玩儿。” 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软声说, “等吃完饭,带你去游乐场玩儿哦。” 小家伙有些茫然的看着妈妈, “妈妈,什么是游乐场?” 宁知弯了弯眉眼, “有好多好玩的的,还有小车车可以坐,还有秋千,游乐场好多我们木木会喜欢玩的。”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马瞪圆了眼睛,狠狠点点脑袋, “要去玩儿。” 宁知轻轻的笑,饭菜很快端上桌,满满当当一桌子冒着热气,小家伙饿了,都不用妈妈帮忙,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的。 看着小崽子吃得有些急,宁知笑着给他舀了一勺鲜汤,放在他手边的小碗里。 “慢点儿吃。” 来这边,宁知直接点了一道鱼,陆峥给小姑娘夹了一块儿没有刺的鱼,嗓音低沉, “知知,吃吧。” “我看着他。” 陆峥说着,视线落在小团子身上,又给他挑了鱼刺,才给小崽子夹了一块儿鱼放进他碗里。 小崽子自己乖乖吃着,没有鱼刺的鱼肉,超级好吃。 宁知低下头咬了一口鱼肉,一股淡淡的鲜味在舌尖上散开,抬起眼冲陆峥弯了弯眉眼。 “味道确实不错,等有空咱们自己去市场买一点,回家做给木木吃。” 这边海鲜多,不像家里,很难买得到这些东西。 一顿午饭一家人吃得慢悠悠的,木木吃饱了之后,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腿,满心都是等会儿要去玩儿的事,似乎一刻都坐不住,老往门口张望。 又乖乖的等着妈妈跟陆爸爸,不乱跑,只能耐着性子。 等吃完了饭,陆峥结了账付了钱,弯腰抱着着急的小崽子走出饭馆,宁知跟着在他后面,一块上车。 陆峥开车直奔城区的游乐场,刚靠近大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小孩子们的笑闹声,热热闹闹的游乐场全是带着小崽子来玩儿的。 小家伙还在外面,就忍不住拉长脖子往里面看,听见跟他一样的小崽子玩得开心,他也好想玩儿。 “陆爸爸,我要玩车车,还要荡秋千。” 他仰着头拽着陆峥的袖口不停地晃,语调软软的在撒娇。 “一个一个慢慢玩,不着急。” 陆峥黑眸带着笑牵着小家伙的手走进游乐场大门。 按照小崽子的意思,陆峥先带着他去坐了碰碰车,给小崽子开心得有些晕头转向,玩好了以后,又去看了小朋友很多都地方,去坐了旋转木马,木木挑了一匹白色小马坐上去,宁知站在围栏外头看着他,陆峥就陪在她旁边,夫妻两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家伙身上,木马慢慢转起来,铃铛叮叮当当响,木木坐在马背上,不停冲着他俩挥手,笑得可开心。 转了一圈下来,木木喜滋滋的,这下算是完全玩开了,又拉着陆峥去了秋千那边,陆峥站在他身后轻轻推着,小家伙随着秋千荡得高高的,宁知就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抬手招呼他慢一点,别荡太高了摔下来。 “妈妈,我好高。” 宁知只能笑着应他。 “嗯,我们木木荡得真高。” 哄着小崽子超级开心。 后来又陪着他玩了摇摇车,小滑梯,一整个下午,游乐场里头凡是小孩能玩的项目都挨个玩了一遍,木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半点不觉得累,拽着两个人东跑西逛,一刻都不肯歇。 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沉下来了,宁知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他们也该回去了,小家伙也该饿了。 刚这么想着,身边拉着陆爸爸的小家伙停住小短腿,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肚子,里头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他歪着脑袋看着陆叔叔还有妈妈,埋着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陆峥黑眸带着笑,弯下腰揉了揉他发软的小肩膀。 “玩了一下午了,饿了。” 小家伙听着陆爸爸的话,不好意思的乖乖点了点头,攥紧宁知和陆峥的手,乖乖跟着两人走出游乐场,街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路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街边小吃摊飘出各种香味。 鹏海的夜晚,能吃的东西自然是比原来的要更多得多,陆峥带着小姑娘跟木木。 “知知,想吃什么?” 宁知看了一眼,低头看着小团子,小家伙揉着饿扁的肚子,嘟着嘴。 看来是饿得狠了,等不了很多,宁知视线落在旁边的面店上,低声说, “吃面吧。” 陆峥微微颔首,抱着小崽子进了店里。 现在晚上吃也算正合适,宁知给小家伙点了小馄饨,她跟陆峥点了面,没一会儿就上桌了,小家伙自己拿着小勺子,安安静静低着头吃面,玩了一整天了,这会儿胃口特别好。 “好香。” 他饿了,吃得超级香。 宁知给轻轻的笑,看着小崽子,等他吃着填了填肚子,才软声说, “今天开不开心。” 小家伙一听妈妈的话,立马狠狠点点脑袋, “开心。” 木木超级开心。 宁知顿时软了眉眼,真容易满足。 等吃完晚饭,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了,陆峥开车带着母女俩往居民区那个小院回去,木木白天疯玩太久,坐在后排没一会儿困劲就上来了,脑袋歪在车窗边,眼皮耷拉下来,没多会儿就靠在宁知肩膀上睡着了。 宁知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崽子,让他窝在自己怀里睡觉,还给小家伙盖上小团子,抱着他睡。 直到回到小院,陆峥先熄了火下车,轻手轻脚从小姑娘手里把睡着的木木抱在怀里,动作放得特别轻,生怕把他弄醒了。 宁知跟在后头打开院门,推开卧室门,看着陆峥把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到小床上,给他盖好薄被子。 “玩了一整天,累坏了。” 宁知站在门边低声说,看着陆峥抬手替木木盖好被子。 陆峥弄完以后起身,回头轻轻把小房间的门带上,跟着宁知走到堂屋,拉过椅子坐下。 “知知,累不累?” 听着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宁知摇了摇头,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 “一点都不觉得累,木木高兴,我也高兴。” 小两口就这么懒懒散散的靠着歇息了一会儿,想到小家伙今天玩闹着带回来的东西,两个人歇息完以后又简单收拾了一下白天带回来的贝壳,还有他玩的时候落下的零碎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弄好,宁知先去洗漱完了之后,抬手垂了垂有些酸软的身体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下,舒舒服服的窝在被窝里。 直到陆峥洗漱回来,躺上床,把小姑娘揽进怀里,宁知就迷迷糊糊靠在陆峥温热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小院安安静静的,一夜没什么动静。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峥简单收拾好了,跟还没完全醒透的小姑娘哑声叮嘱。 “今天有事儿要忙,中午回不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在家做点吃的,出门的时候把院门锁好,等我回来。” 宁知努力的揉着眼睛撑着床铺坐起来,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黑影,还是让自己起了床,走到院门口送陆峥上了车。 陆峥看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模样,嗓音低沉, “回去睡。” 宁知打着呵欠,迷糊着答应了一声,又软声说, “路上小心,好好办事儿,不用惦记家里,我会看好木木的,早点回来。” 看着院门口单薄的身影,陆峥胸腔里满是温热,低低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开出巷口,车身迅速消失在小路那头。 等车子彻底看不见了,宁知转身回到院里,她又试图回到屋里睡了一会儿,没能睡着,宁知只能打着呵欠起身,换好衣服去了伙房,洗漱完以后开始做早饭。 外面天开始有了亮度,小家伙从房间睡醒,揉着眼睛走到懵懵的走到伙房门口。 “妈妈。” 宁知刚做完早饭,听见儿子的声音,回头去牵着小崽子进来,给他刷牙洗脸。 小家伙彻底清醒过来,大眼睛四处看了看,有些蒙。 “妈妈,陆爸爸呢?” 一醒过来记忆没看到他陆爸爸了,宁知耐心说, “陆爸爸有事情要去忙,要晚上才能回来,今天妈妈带你出门一趟,去给阿正叔叔跟瑞安叔叔那边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平安到鹏海了,让他们别担心。”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乖乖拉住宁知的手,点了点头。 “好,我要跟叔叔他们说话。” 宁知轻轻点头, “嗯。” 随后又笑着道, “想不想太奶奶?” 我们打完电话顺路去一趟邮局,给太奶奶写封信寄回去,省得太奶奶在家里天天惦记我们。” 听见妈妈说太奶奶,小家伙立马点点脑袋, “妈妈,我们不能给太奶奶打电话嘛?” 宁知轻轻摇头, “嗯。” “太奶奶不能走很远,我们只能给她寄信回去。” 不能跟太奶奶说话了,小家伙有些失望的点点脑袋。 宁知带着小崽子吃完了饭,随后拎起门边的布包,牵着木木走出小院,仔细锁好门锁。 带着儿子离开,问着路往电话亭那边过去,他们县城那边打电话还需要去邮局,而这边需要打电话,已经有公用的电话亭了,比起县城方便了不少。 宁带着小团子问着路过去了,到了地方,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玻璃罩子围着个老式座机,这会儿没什么人等着,宁知牵着木木走进去,投了硬币,拨了县城邮局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听见那边工作人员的声音,宁知连忙开口需要他们帮忙,说清楚以后,没一会人就挂了电话。 她带着小家伙等了一会儿,又重新拿着电话听筒打了过去,这次没过一会儿,听筒那头传来阿正熟悉的声音。 “喂?嫂子?” “是我,宁知。” 宁知把听筒贴在耳朵边上,声音放得平缓。 “阿正。” 阿正一听真是嫂子的声音,语气马上轻快了不少。 “嫂子?你们到鹏海那边了?一路上还顺当吗?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 “一切都好,我们已经安安稳稳住下了,你们不用整天挂着心。” 宁知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乖乖站着的木木,接着说, “家里拜托你们帮忙看着。” “放心吧嫂子,你这边我给你看好了,杨家那边人别想来招惹一回,我给他们好看的。” 说到这里阿正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木木那小家伙适应了吗?不熟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宁知垂眸看着小家伙,轻轻摇头, “嗯,不会害怕。” 木木听见有阿正叔叔说自己,立马扒着妈妈的肩膀主动凑到听筒边上,小声喊了一句。 “阿正叔叔,我在这里可好了,昨天陆爸爸带我去看大海了,还去游乐场玩。” 听着小崽子喜滋滋的声音,听筒那头传来阿正爽朗的笑声。 “是吗,我们木木真厉害。” 一听阿正哥哥这么说,小家伙就有些神气。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随后想到什么,对着阿正开口, “一会儿给你打完电话,我就带着木木去邮局写信,到时候信到了,还要麻烦阿正,你帮忙给奶奶送过去,让老人家放宽心,不用担心我们,在这边一切都好。” 听见嫂子的话,周正立马拍了拍胸口保证,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信一到我立马送到奶奶家里,一字一句念给她听,让她放宽心。” 听见阿正爽快地应下来,宁知松了口气,又简单聊了几句,才跟阿正招呼了一声挂断电话。 …… 挂完电话,宁知牵着木木径直打了车直接去了邮局,到了以后付完钱,牵着小崽子下车,随后看见面前的邮局大门,带着小家伙进去。 进去之后,宁知取了信纸,找了个位置的坐下,木木乖乖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她。 宁知拿着信纸,捏着笔给奶奶写信,认认真真的叮嘱着老人家不要担心,他们在这边一切都好,等处理完事儿,就回去看他,让老人家不用担心。 认认真真写完以后,宁知抬起信纸看了看有没有什么还需要写的。 小家伙趴在桌边上,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要跟奶奶说我去大海玩儿,还去游乐场玩了,以后带着奶奶来玩儿,好不好。” 宁知停了笔,侧过头看着他,手指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轻笑着点点头, “好,妈妈都帮你跟奶奶说。” 木木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宁知重新补充,又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两页信纸,仔细叠好装进信封,走到柜台买了邮票贴好,交给柜员登记寄出去,确认好以后,才牵着木木走出邮局。 出了门,宁知直接打了车,回到小院子。 回来刚到中午,宁知简单煮了面条,配着清爽的的小菜,母女俩简单吃完了午饭,木木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贝壳,宁知坐在一旁陪着他一块儿玩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整个下午。 眼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宁知这才进了屋里做饭,把饭菜都做好以后,母子俩人坐在小院子里等着,等着陆峥回来。 院子外面的天色慢慢擦黑,直到院门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峥推开院门走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外头夜晚的凉风,一眼就看见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听见动静,母女俩人如出一辙的表情看着外面,小家伙发现是陆爸爸回来了,马上丢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迈着小短腿扑到他跟前,拽住他的裤腿。 “陆爸爸你回来了。” 陆爸爸回来,他迫不及待的要跟陆爸爸分享今天跟妈妈一起做的事情。 声音提得高高的, “陆爸爸,今天妈妈带我去打电话了,我跟阿正叔叔说话了哦,妈妈还去邮局给太奶奶写信了。” 太奶奶肯定会高兴的。 听着小崽子喜滋滋叽叽喳喳的声音,陆峥脸上冷硬的表情完全柔和下来,他微微俯身弯下腰把小家伙抱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身上沾到的灰尘。 看着小崽子的笑脸,嗓音低沉, “是吗?” 小家伙乖乖窝在陆爸爸怀抱里,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跟阿正叔叔说了好多,还给奶奶写信,跟奶奶说我去好多好玩的地方玩儿呢。” 小家伙忍不住倒豆子一样的都给陆爸爸说。 陆峥抱着木木走到小姑娘身边,把孩子轻轻放到地上,目光落在宁知身上。 “今天没碰上什么麻烦吧?” 宁知轻轻摇头,让他宽心 “没事儿,都顺顺利利的,电话打通了跟阿正聊了一会儿,信也已经寄出去了,我跟阿正说了,信到了县城就送到奶奶家里去。” 陆峥抬手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指尖,温热的触感驱散了身上一路奔波带来的凉意,黑眸柔和地看着宁知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 “知知,辛苦。” 宁知不过就是跑了一趟,哪里会有这人整天在外面办事儿辛苦,她轻轻摇头,眼神温软的看着陆峥。 “老人家一个人在家,见不到人,难免整天胡思乱想的,写封信报个平安,让她心里都踏实。” “我不辛苦。” 宁知轻声说, “吃饭吧。” 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他回来,宁知挽了挽手回到屋里,陆峥抱着小家伙一块儿进了伙房。 收拾着一块儿吃饭,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宁知看着陆峥,低声道, “今天还顺利嘛?” 陆峥微微颔首, “嗯。” “这几日有点儿忙,你跟木木在家,好好的。”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男人,乌黑的眸光亮了亮, “我能帮忙的,你要跟我说。”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陆峥眼底闪过笑意,乖乖点头答应。 直到吃完晚饭,陆峥起身收拾完碗筷,给木木洗漱好了送进小屋睡觉,回来以后堂屋已经没人了,小姑娘已经洗漱完回屋里去了。 堂屋的灯泡光线柔和,四下安安静静的,陆峥自己也先去洗漱,把门关上,又灭了灯,才进了卧室。 宁知已经先躺上床,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陆峥贴着上床,伸手轻轻把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阔又温热,稳稳地裹着她单薄的身子,手臂牢牢环在她腰间,呼吸落在她的头顶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皂香。 宁知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耳朵边上能清清楚楚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那些细碎的担忧全都散干净了。 陆峥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白天奔波之后的暗哑, “知知,陪着我来,会不会无聊。” 宁知轻轻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皮慢慢垂下来,困意一点点漫上来,四肢放松地陷在他怀里。 “不会,给家里报了平安,之后要是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 听着小姑娘的话,陆峥收紧了一点手臂,把她抱得更牢了些,指头顺着她后背的衣料轻轻慢慢地摩挲着,胸腔中满是热意。 “你好好歇着。” 宁知脑袋蹭在他温热的怀里,被窝之外的冷空气一点儿也浸入不了,她声音有些蒙呼呼的,声音很软, “陪你一起过来,给你帮忙的。” 这两天先带着木木玩儿,等着小家伙玩得够了,她要给陆峥帮忙。 陆峥把怀里的小姑娘又紧紧的拢了拢,微微垂下眼,唇角轻轻贴上小姑娘柔软的发丝,沉溺的贴了贴,又低低的往下蹭,吻上小姑娘柔软得唇,嗓音嘶哑。 “媳妇儿。” 听着这人低声的呢喃,宁知耳朵麻了麻,轻咳一声,又往这人怀里钻了钻, “明天还有事儿,晚安。” 陆峥就这么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是怀里的人一直带给他安稳,心有安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合作 往后连着几天, 日子都过得松快又安稳,陆峥白天大多在外头跑事情,不像刚来那几天能整日陪着他们, 他忙着办事儿,宁知就带着木木守在小院里,每天早起简单收拾收拾屋子,做完早饭就陪着小家伙在院子里玩。 每日闲着的时候, 宁知就牵着他去附近的街巷慢慢逛, 熟悉鹏海这边的样子,街边的铺子热闹得很,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哪样都比县城那边齐全。 白天玩够了, 晚上睡得踏实, 小家伙慢慢就彻底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这天早上, 陆峥还是早早起来了, 正打算要离开,宁知随着起床,抬眼看向陆峥, 晨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要走了?” 这人每次早出晚归,今天还是宁知特意的听见动静,随着他一块儿起床。 “嗯。” 陆峥看见小姑娘,语气平平缓缓的, 看着小姑娘,微微蹙眉, “回屋睡。” 宁知眨了眨眼睛, 随后走上去,轻声应了一句。 “今天事儿多嘛?” 听着小姑娘的话,陆峥低声答应, “要去一趟城郊那个厂区。” 陆峥点了点头,看着小姑娘解释, “是香江那边有外商合作的厂子,看看能不能合作。” 宁知扭头看他,语调很轻,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陆峥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小姑娘。 “去了可能会无聊。” “在家待着也是闲着。” 宁知摇了摇头看着他,眉眼软软的, “木木这几天也玩够了,天天闷在院子里也无聊,我跟着你去长长见识,顺便带小家伙出去转转,不耽误你办正事。” 小姑娘哪里需要陪着他长见识,就是想陪着他,陆峥心里温热。 小家伙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听见陆爸爸跟妈妈的话,立马迈着小短腿跑到陆爸爸身边。 “陆爸爸,我也去,我肯定乖乖的,不乱跑。” 小家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特别乖。 陆峥看看这一大一小眼巴巴的样子,到底没舍得拒绝,低声应了一句。 “嗯,吃完早饭一块儿过去。” 木木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又立马自己刷牙洗脸,陪着妈妈一起。 一家三口简单吃完早饭,宁知给木木穿好外套,陆峥锁好院门,一家三口坐上车往城郊的厂区那边去。 车子开出居民区,一路往城外走,路边慢慢出现连片的厂房,没多大工夫,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一个厂区大门外头。 大门修得还算规整气派,门口的保安看见陆峥的车子,立马主动把大门打开让进去,态度特别客气。 看起来陆峥应该来过几次了,都打过照面。 车开进去,厂区里头还算大,车间整整齐齐排着,到处都能听见机器转起来的轻微响声,不少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厂区里来来回回忙活着,车子停稳下了车,没走几步,一个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是厂区的陈老板,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目光扫过宁知和木木,生意人最会客套, “陆老板,这是?” “这是我夫人,还有儿子。” 陆峥语气平平的,微微点了下头。 宁知微微扬了扬眉,倒是没想到陆峥在外头说话还有些文绉绉的,有点想笑。 陆峥余光扫到小姑娘带笑的眉眼,轻咳一声,任由她笑。 陈老板客气是侧过身子引路。 “快进办公室坐,我正好有好东西要给陆老板看看。” 一家三口跟着他走进二楼的办公室,屋里宽敞干净,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资料。 陈老板招呼三人坐下,亲自倒了三杯温水递过来,脸上藏不住那点笑意。 “陆老板,你这次来得正好,前几日跟你说的,厂子最近刚和香江的外商搭上了线,基本敲定了合作,引进的都是国外全新的生产技术,这批电视机和收音机,肯定都是眼下最好的东西了。” 说着,他指着角落的地方,把东西掀开,露出里面刚弄出来最新的电视机跟录音机。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好看。” 听着小崽子的童言无忌,陈老板听得笑出声来。 “小朋友眼光好,这可是国外进来的,技术领先得很,我们马上就能大批量生产了,到时候往全国各地发货,不愁卖不出去,稳稳当当的赚钱买卖。” 说完,他走过来拿起桌上厚厚一叠文件,递到陆峥手里, “这是外商给的技术支持合作合同,还有原材料进口的全部东西,我可是找人看过了,都说稳赚不赔,陆老板你也帮我过过眼。” 陆峥伸手接过文件,慢慢低头翻看,都是些洋文,陆峥微微蹙眉,看不懂,抬眼去看陈老板。 “没有中文版面?” 瞧着陆峥看不懂,老板还有些得意, “进口的技术,都是这样。” 听着陈老板的话,宁知坐在旁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陆峥摊开的文件纸上。 纸上密密麻麻印着外文的文件,扫过几行,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陈老板站在一边,满脸笃定,还不停对着陆峥说着自己的打算, “我特意托人找了懂外文和懂技术的人核对过了,这批技术都是最新款的,原材料也是进口最好的,投了一大笔钱进去,就等着这批货做出来,把厂子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到时候,只赚不赔。” 宁知微微蹙眉,慢慢抬起眼,看向一脸要赚大钱的陈老板,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老板,这些洋人,怕不是真心想跟你好好合作。” 她这话一落下,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老板脸上有些得意的的笑容僵住了,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明白地看着陆峥的媳妇。 转脸看着陆峥,语气已经有些不好了, “陆老板,你媳妇儿这话,我可不爱听,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外先进东西,多少厂子抢着合作都不成,我们只要把这批电视机,收音机做出来,只会越赚越多,哪里会有问题?” 他花了大价钱的东西,让陆峥媳妇儿这么说,自然不高兴。 陆峥视线落在自家小姑娘身上,声音低沉, “陈老板,我媳妇儿不会乱说。” 看他这幅模样,陈老板有些气不打一出来,这是存心不打算好好合作了? 宁知看着陈老板有些生气的脸,语气还是平平的, “不是国外东西就一定值钱,他们这是拿次货当好货卖给你。”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样板机,又指了指文件上的型号标注。 “这上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新款最好的那种,他们是把落后的技术标准,换了个新壳子一包装,就当最好的技术卖给你,嘴上说着把好技术转给你,实际上就是糊弄你花大价钱。” 听着她还真的头头是道的样子,陈老板有些不自信了。 “你看得懂这些?我当初可是专门花钱找了专业的人来核对的,人家明明白白告诉我,这是好进的进口技术。” “那就是给你看的人是个半吊子。” 宁知淡淡开口, “要么就是早就跟外商串通好了,故意来坑你的。” 说完,她不再看桌上的文件,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峥,语气干脆。 “看来老板这边的合作项目水分太大,不是什么靠谱买卖,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陈老板要花大价钱弄这些东西,跟陆峥合作,自然也需要陆峥话更多的钱了,宁知不太愿意。 从头到尾,陆峥的目光都轻轻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安安静静看着她说话。 也不管陈老板的质疑,只要是他媳妇儿说的,他老老实实同意。 现在听小姑娘要走,陆峥立马把小崽子抱起来,就要离开。 眼看着他们真的打算走,莫名其妙的陈老板有些慌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要她说的对,他真的要被坑了,那就完了。 “等等,陆老板有话好说。” 即将要投进去的钱不是小数目,要真是被人骗了,那损失根本没法估量,他看着宁知,态度彻底软了下来。 “你给我好好说说,有哪些问题,我听。” 听他这么说,宁知停下脚步,慢慢开口,语调无波无澜, “老板,你这等于是花天价买废铁。” “现在合作刚敲定,对方只拿了样板东西过来,原材料还没大批量进来,生产线也没正式开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最好马上把合作叫停。” 她这这么笃定,陈老板听得心里一紧一紧的,连忙开口, “陆峥,你媳妇儿肯帮我好好看看,真把所有问题都给我指出来,只要你说的是真的,往后但凡我厂里的买卖,只要你们愿意合作,我全部给你们最大的让利,好好合作。” 陆峥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宁知微微颔首,真的认认真真的给陆老板找漏洞,随后让他自己把她指出来的这些东西,重新找人看。 “陈老板可以自己再找人核对。” 她还算耐心,一条一条问题说得清楚明白,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全是陈老板之前压根没有想到过的事儿。 一开始陈老板可能还只是听一听,毕竟陆峥带来的小姑娘,他怎么会认为对方真的能看得懂,见过什么世面,可是现在听着对方条理清晰说得头头是道,陈老板已经信了大半了。 不管结果,他看向宁知的眼神已经有了些佩服,就算是说瞎话,能说这些,那也很厉害了。 “多亏了妹子提醒,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人,要是确定了,我立马跟那些外商谈终止合作,绝对不再被他们糊弄了。” 宁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多余的话, “陈老板还是找信得过的人看看吧。” 问题全都讲清楚了,事情也算了了。 陆峥上前一步,牵住自家小姑娘的手,指头稳稳扣住她的掌心。 回头视线这才落在陈老板身上,嗓音低沉, “看来今天谈不成了,陈老板,我们先走了。” 陈老板这下点点头,连忙亲自送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看着三个人上了车走远了,还站在原地好久没回过神来,随后立马联系人,一刻也不能耽误,他要马上知道结果。 ……车子开出厂区,慢慢离开城郊那片厂区,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小家伙跟着妈妈坐在后排,看了一路窗外的景色,乖乖窝在妈妈怀里。 宁知抬起眼皮看着身边专心开车的陆峥,心里一直憋着话。 从刚才在厂区指出那些问题,到离开厂区,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一句,他没有好奇,没有疑惑,就是完完全全地相信她,纵着她。 宁知心里软软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忐忑,她轻轻抿了抿嘴唇,主动开了口。 “陆峥,我……” 话音刚起来,车子刚好慢慢减速,停在了路边一块平缓的地方。 陆峥侧过身子转过来,目光深深的落在小姑娘脸上,嗓音低沉又温柔, “我媳妇真厉害。”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好奇,只夸赞着站在她这边,毫无怀疑。 宁知原本憋着的那些忐忑和局促,一下子全都散开了,她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 “你都不问我怎么看得懂那些东西吗。” 陆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嗓音低沉。 “不用问。” “我媳妇,本来就很厉害。” 不管她会什么,懂什么,都是他媳妇儿。 宁知被他说得心里头发烫,轻轻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一直往上翘。 “你都不觉得奇怪。”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行。 “不奇怪。” “一直知道,我媳妇儿很厉害。” 宁知抬起眼,定定看着陆峥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心里所有的顾虑全都散干净了。 她弯了弯眉眼,没忍住轻声笑出来, “我这么厉害,那以后你出去办事,我都陪着你,帮你把把关,不让别人坑你。” 陆峥听着小姑娘的话,黑眸里带着笑意,嗓音低沉。 “好。” 停了一会儿,陆峥重新发动车子,稳稳当当地往租住的的小院开回去。 回到小院的时候,陆峥停好车。 小家伙蹦跶着下车,一家三口回到家里。 小崽子跟媳妇儿陪着他去办事儿,陆峥慢慢走过去,轻轻拉住小姑娘的手。 嗓音低沉, “累不累?” “看了好多东西。” 宁知摇了摇头,回头看他,眉眼弯弯的, “一点都不累。” 那都是顺带的事儿,而且幸好今天陆峥带着他去了,不然真的跟老板合作,两个人都得被坑。 “那个陈老板,看着也不是什么奸商,就是太相信国外的东西了。” “还好发现得早,要是真都投进去,不知道会亏多少。” 陆峥应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语气认真。 “知知,今天幸好有你。” 宁知笑了笑。 “本来就是顺带的事,也不算什么。” 说着宁知歪着脑袋看着陆峥,眉眼弯弯, “要是你跟着陈老板一块儿被骗了,我去哪儿找我男人。” 听着小姑娘带笑的语调,陆峥黑眸中带着笑意, “嗯,我媳妇儿真好。” 宁知眉眼弯弯的,看着陆峥,轻声说, “你看着木木,陪他玩儿,我做饭。” 这次合作没谈成,现在回来刚中午,也该吃饭了,小崽子肯定饿了。 宁知说完,走进伙房生火做饭,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小屋门口,没待一会儿有在院子里跑着玩儿。 春日的阳光透过院子里枝叶的缝隙落下来,温温柔柔洒了一身,岁月安稳,日子恬淡。 宁知在厨房里忙活着,陆峥看着小家伙,时不时进来给她打打下手。 没过多大一会儿,宁知就做好了午饭,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家人吃着正好。 “陆峥,叫木木洗手吃饭。” 屋外,陆峥应了一声,带着小家伙进门,给他洗干净手,又把饭菜端上桌,给小姑娘还有小团子都盛上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里的小木桌旁,安安静静吃着午饭。 吃饭的时候,木木还念念不忘上午在厂区看到的那个电视机。 “陆爸爸,那个大机子好好。” 陆峥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他碗里,嗓音低沉, “木木喜欢?” 小团子乖乖点头, “喜欢,看着特别神气。” 小崽子可不懂妈妈说的那些,只觉得很厉害。 陆峥看着小家伙,低声哄他, “买回来,给你看电视。” 小家伙眼睛一亮,狠狠点点脑袋。 宁知轻笑着摇摇头,可以买,不过可不能买这种被坑的东西。 吃完午饭,陆峥收拾碗筷,宁知带着木木在院子里玩儿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看天色,带着小崽子回屋里睡了会儿午觉。 陆峥在在院子里,小姑娘陪着小家伙一块儿回屋里休息,他在屋里把碗筷都洗了干净,随后才擦了擦手,进了屋里。 小姑娘陪着木木在他自己的房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媳妇儿抱着小家伙正睡得很沉,陆峥迈开长腿进了门,站在床边,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小姑娘恬静的眉眼之上。 他是小姑娘最亲近的人,所有的一切感知,他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到。 这么想着,陆峥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摸着女孩儿软嫩的脸,静静的看着她。 宁知微微蹙了蹙眉心,只觉得有人一直在绕它清明,皱着眉头忍不住睁开眼睛,视线就跟站在床边黑眸幽深的男人对视上,宁知微微愣了愣,声音软乎乎的。 “困了?” 随后不等男人回答,宁知微微抱着小家伙侧过身,给陆峥让开一点儿位置,语调很轻近乎呢喃。 “一起睡。” 她可不是只顾自己不顾他的,他也可以陪着他们一块儿睡的。 陆峥黑漆漆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喉间反复鼓动,最终顺从自己的心意,他想亲近自家媳妇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男人掀开被子,躺到宁知身侧,把她连同怀里的小崽子一起拢在怀里,牢牢的抱着。 “知知,睡吧。” 宁知打了个呵欠,轻轻点头,身后贴着男人滚烫的身体,没有人打扰自己的清静,很快就睡了。 陆峥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大脑袋依赖的蹭过去,无意识的深深吸了吸小姑娘身上的软香,恨不得能将人禁锢进骨髓里,耳边感受到小姑娘平缓的呼吸声,高挺的鼻尖一下一下蹭着,丝毫没有睡意,不过也没有绕小姑娘清梦的意思,只能克制的这么抱着,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 一家三口刚吃完早饭,小院子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宁知微微愣了愣, 转脸去看身边的陆峥,随后低声问他。 “这么早,谁会过来。” 他们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会过来拜访。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微摇头, 随后起身去把门打开。 院子外面, 陈老板拎着礼品盒子站在门口,一见陆峥出来开门,立马笑着打招呼。 “突然过来打扰,你们别介意。” 陆峥微微摇头,随后侧过身请陈老板进门。 陈老板一进门就看着这个干净的小院子, 拎着东西进去以后, 回头把礼物送给旁边的陆峥。 “不成敬意。” 陆峥微微蹙眉, 还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宁知牵着儿子从屋里出来,看着一大早来家里的人是陈老板,随后走上前打了招呼, 招呼陈老板坐下。 陈老板看着宁知眼底全是感激。 “宁知老板,这次多亏了你,才给我帮了大忙,要是昨天没有你提醒,我估计都要倾家荡产了。” 宁知听他这么说, 就知道他这是又找人去证实了,得到的结论应该跟自己的差不多,随后轻笑着点点头。 “陈老板不必客气, 本来陆峥也有意跟你合作,我们自然是诚心诚意的。” 听见宁知这么说,陈老板这心里才是真的舒坦,随后点点头,看着宁知真心实意的感激。 “唉,幸好遇到你们夫妻俩这样的合作伙伴,我已经把那边的合作叫停,而且不会放过那群外国佬,别的我管不了,起码在鹏海跟香江这条线,让他们找不到合作的。” “敢坑我们,就得付出代价。” 宁知轻轻笑着, “陈老板说得是,你先坐,我给你倒茶。” 陈老板坐着冲着宁知摆摆手, “不用,我就是过来,想亲自跟你们说谢谢,再跟陆老板谈一谈合作的事儿。” 宁知笑着点点头,随后接过陆峥递过来的礼品盒,又进了屋子。 陆峥坐在陈老板旁边,两个人开始谈起合作。 宁知进屋里,陈老板给她们带了茶酒,还有给小崽子的糖果,宁知把陈老板带来的茶拿出来,给两人沏了一壶茶,随后端着出门去,正今天陈老板在谈。 “陆老板,不用着急,我肯定诚信跟你合作,让利给你,我这边已经找到其他合作商,下一批东西出来,估摸着二十天左右,到时候肯定先给你们。” 陈老板这是真的拿了诚意出来的,陆峥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黑眸微深,他媳妇儿真厉害,帮了他天大的忙。 宁知给陈老板和陆峥倒了茶水,让他们细细的聊,直到快到了中午,陈老板才离开。 宁知留人吃饭没留下,松了陈老板离开以后,她看着陆峥,眉眼弯弯, “陈老板说还需要二十天,我们在这儿待二十天,等货好了,交给运输的我们再回去。” 陆峥微微颔首,随后垂眸看着小姑娘, “嗯。” “这个厂谈好了,之前的服装厂我去几趟,等陈老板货出来,再走。” 宁知轻轻点头答应,看来她们还算一切顺利。 “知知,幸亏你来了。”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黑眸微深。 宁知抬眼去看他,眉眼弯弯, “嗯,要好好谢我,这样,下次还能过来帮你。” 陆峥黑眸中带着笑意,老老实实的点头。 另外一边,宁知寄回去的信件已经到了,邮差把信交给了周正。 周正看着手里的信,回头冲着院子里的瑞安开口。 “瑞安,应该是铮哥他们的信寄回来了,我先给奶奶送回去。” 林瑞安点点示意他快去, “快去,别让奶奶等久了。” 周正随手冲着瑞安摆摆手,转头出门开着摩托车直接离开,一路颠簸着回到村里,把摩托车停在了陆峥家门口,拿着信就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陆老太太一个人生活,还算得闲,这时候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敲门声,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慢慢站起身来,弓着背过去开门。 “是小正回来了?” 看见外面的周正,老太太热热络络的让他进门。 “是我奶奶。” 周正笑着进来,立马就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嘿嘿,奶奶这是刚到的信,我一拿到就赶紧给您送回来了。” 老太太立马小心翼翼接过信封,苍老的指尖轻轻摸着纸面,浑浊的眼底满是笑意。 她拿着信带着阿正进院子,周正扶着奶奶坐下,自己找椅子坐在奶奶旁边。 “可算来信了。”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瞧着手里的信,眼眶里有些红。 阿正郑重的点点头, “嗯,来了。” 他乐呵呵的看着奶奶,坐在一旁连忙笑着道, “奶奶,快拆开看看,峥哥他们在鹏海那边应该一切都顺利。” 陆老太太笑容慈祥点点头,小心翼翼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信纸,字迹工整清秀,这一瞧就该是宁知丫头写的。 她眼神不算太好,识得的字更不多,半个文盲,看了一眼就把信递给周正。 “小正,你帮我念念,我听听他们都说了啥。” “好嘞,奶奶。” 周正接过信纸,轻声念了起来。 信里内容很家常,嫂子认认真真的写了他们到鹏海后的生活,说租了院子,小院住着安稳,木木也每天吃得好睡得香,一点都不闹腾,已经完全适应了鹏海的生活。 还写了峥哥在那边的生意进展,说一切都在慢慢理顺,遇到的人都很和善,没有受委屈,也没有遇到麻烦,让奶奶不用惦记。 周正一字一句念得清楚,陆老太太静静听着,那张布满皱纹都脸上,担忧一点点散去,全都换成了满满的笑意。 周正念完信,把信重新递给陆奶奶,老太太长长舒了口气,眉眼满是欣慰,笑着接过信珍惜的放好。 “好好好,顺利就好,宁知丫头是个细心的孩子,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有她陪着峥儿,我彻底放心了。” 周正应和着点点头,笑着开口, “铮哥和嫂子做事向来稳妥,肯定能顺顺利利把生意谈好,早点回来,木木在那边也乖,不用奶奶你操心的,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平安最好。” “我这就是每天在家等着,给他们好好收拾着家里,等他们回来,木木这孩子不在家,院里都冷清不少,我天天都想他。” “再过不就他们回来就能见到了,奶奶您别急。” 周正笑着安抚, “等他们回来,再陪你好好说话。” 老太太笑得慈祥的点点头,她知道小正说这些话是款自己的心,这收到宁知他们寄回来的信,心里自然踏实了不少,笑眯眯的点点头。 “小正说得是,我就安安生生等他们回来,到时候好好陪陪我这个老太太。” 周正挠了挠头,咧咧嘴点点脑袋,他坐着陪了老人多说了会儿话,陪完之后,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周正这才起身跟奶奶打了招呼要走,临走前叮嘱老太太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事随时喊他跟瑞安。 阿正走了以后,院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心里踏踏实实的,知道他们平安,一切都好。 阿正陪着奶奶说完话离开,又回了自己家里一趟,傍晚才回到县城去。 这边的安稳牵挂,隔着遥远的路程,鹏海这边的宁知他们也惦记着家里呢。 陆峥每日早出晚归,这个电视机厂的新生产线彻底调试完成,所有的那些需要的配件都是全新的正规技术,样品制作出来之后,质量远超之前的旧款。 陆峥跟陈老板合作,那自己也是需要盯着的。 不仅是陈老板这边的厂,陆峥还带着宁知和小团子去了服装厂。 一家三口开着车刚到服装厂,里头王厂长直接出来迎他们了。 “陆老板,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延后一两天过来,这是弟妹和孩子吧。” “嗯,我老婆宁知,儿子杨慕宁。” 陆峥简单介绍了一句。 宁知对着王厂长微微点头,轻声打招呼。 “王厂长,打扰您了。” 木木学着妈妈的样子,仰着小脸乖乖开口。 “叔叔好。” “真乖。” 王厂长笑着夸赞一句,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 “里面办公室坐,我带你们顺路去我们车间转转,这批新款式的成衣,面料和版型都是照着之前咱们商量好的标准做的。” 一行人顺着厂房往生产车间走,车间里采光很足,头顶挂着一排排灯泡,通风也做得到位,没有布料堆积闷出来的刺鼻味道,王厂长一边走路一边跟陆峥讲解进度。 “之前跟你敲定的批量成衣订单,我已经安排厂里大半工人赶工制作了,面料选的都是一等的纯棉料子,摸着厚实绵软,市面上面同类货很难找到这个品质。” 陆峥边走边巡视两侧工位上摆着的成品衣物,伸手拿起一件外套翻看走线,针脚细密工整,边角处理得干干净净,确实是用了心思。 宁知也伸手捏了捏手边布料,触感厚实柔软,比县城供销社里售卖的成衣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她侧头对着身边的王厂长轻声说话。 “这块面料确实不错,版型也做得宽松不挑身材,大人小孩都能穿,拿到集市或者商铺里售卖,销路应该不用发愁。” 王厂长听见宁知的评价,脸上笑意更真切了。 “弟妹眼光真独到,这批款式我就是照着普通老百姓的喜好设计的,样式简单耐看,定价也亲民,就是靠走量挣钱,前几批试销的货发出去,回头拿货的商贩特别多,口碑已经打出去了。” 陆峥转头看向宁知,低声询问她的想法。 “你看着觉得可行吗,要是没问题,就按照之前谈好的合同流程敲定下来。” 陆峥现在习惯先问问媳妇儿的意见,有她帮忙把关,心里总能踏实不少。 宁知点了点头, “可以,面料做工都过关,没有偷工减料,能签合同。” 王厂长听完这话,彻底放下心里的顾虑,连忙接话。 “那我这边就按照约定日期准时出货,全程安排专人打包清点,装车的时候反复核对数量,保证货物送到你们手里完好无损。” 看完以后,众人移步回到厂长办公室,王厂长拿出打印好的纸质合同,一条一条说得明明白白,半点含糊的地方都没有。 一家三口在服装厂把所有合作细节全部敲定完毕,没有什么其他都遗留问题,一家三口这才要离开了。 “王厂长,那我们就先回去,后续出货的事情就麻烦你多上心盯着。” “放心交给我就好。” 王厂长亲自把一家三口送出去,站在厂区门口目送车子开远,才转身回到厂房里继续忙活。 十天过后,陈老板第一时间喊陆峥过去验货。 陈老板看着自家崭新的设备样品,抬头看着陆峥满脸感慨。 “真是万幸,当初听了你们的话,不然我这辈子都要栽在那次合作里,现在这批货,绝对是鹏海市面上最好的,不愁销路。” 陆峥仔细检查完所有样品和资料,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彻底敲定了这批订单。 服装厂那边也进度飞快,大批量成衣已经全部制作完毕,打包规整,随时可以发货。 两边的生意全部步入正轨,一切顺利。 宁知每日带着木木在家,偶尔跟着陆峥去厂里转转,更多时候就在小院里,做饭洗衣,陪着孩子玩耍。 闲暇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木木跑来跑去打闹。 这天傍晚,陆峥回来得格外早,夕阳染红铺满整个小院。 宁知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去,看见陆峥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尘土味道。 她眨了眨眼,眉眼微柔, “今天回来这么早?” 陆峥走进厨房,高大的男人覆盖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事情都解决了,不用再天天跑,剩下的就是等着统一发货结账。” 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消息了,宁知眉眼弯弯,微微侧脸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 “那太好了,终于能好好歇几天了。” “嗯,能多陪陪你们。” 陆峥垂眸看着怀里的媳妇儿,嗓音嘶哑, “知知,辛苦你了。” “不辛苦。” 宁知摇摇头,笑着道, “我又没做什么,哪里辛苦。” 她抬手轻轻抚上男人有些胡茬的下颌,眉眼弯弯, “很累吧?” 这人真是,一直在外面跑,说是这样的生意好做,陈老板跟王厂长也极好说话,但每天跑里跑外的不累才怪呢,不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宁知只觉得也安心了很多。 他们也能更快的回家了。 夫妻俩人在屋里抱着。 木木在院子里听见爸爸妈妈说话,立马冲进厨房,抱着陆峥的腿,仰脸看他, “陆爸爸,你回来了,陪我玩?” 陆峥黑眸微深,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抱着自家媳妇的手,认命的弯腰把他抱起来,稳稳托在怀里。 “可以。” “陪你玩儿。” 小家伙瞬间欢呼起来,搂着陆峥的脖子不肯松开。 “陆爸爸真好。” 宁知笑着回头看他们这一大一小,轻轻点点头, “去玩儿吧,一会儿吃饭。” 陆峥单手抱着小崽子出去,在门口陪着他玩儿,直到屋里宁知喊了一声,招呼这父子俩去吃饭。 等吃完了饭,一家三口坐在院里,吹着傍晚的微风,安安静静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还有十来天我们就能回家了。” 宁知看着两人,轻声说道。 陆峥点头,目光温柔落在小姑娘脸上。 “嗯,十天后,货齐,我们就收拾东西,准时回去。” “回家真好。” 宁知抬眼,视线放远,轻轻感慨。 陆峥看着她软软的眉眼,轻声开口, “嗯,回家真好。” 宁知抬眼看他,眼底满是暖意。 “奶奶肯定也想我们回去了。” 傍晚的夜色逐渐浓郁,一家三口才返回屋里。 接下来的十天,日子过得格外清闲舒缓。 陆峥不用再整日外出忙碌,每日在家陪着她们。 白天带着一家三口去周边的街市逛街,买的,买小玩意儿,带着木木逛着玩儿,看街边的热闹景象。 晚上一家三口守在小院里,吃饭闲聊,在鹏海的生活,日子恬淡又美满。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出货日期,这天一早,天刚亮,陆峥就起身去了厂区。 电子厂和服装厂同时出货,大批量的货物打包完毕,统一装车。 陈老板早早守在厂区,全程亲自盯着装车,每一个环节都仔细核对,不敢有半点马虎。 所有货物装车完毕,顺利发走,账目也当场跟陆峥全部结清,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纰漏。 陈老板握着陆峥的手,格外真诚, “陆老板,以后我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有任何好事儿,我第一个找你。” “嗯,多谢。” 陆峥淡淡应声。 服装厂那边,王厂长也一切顺利,所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陆峥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结清所有事宜,带着晚霞回到家里。 宁知正带着木木收拾东西,把这二十多天带来的衣物,物件一一叠好,规整打包。 看见陆峥回来,宁知抬头笑起来。 “都弄完了?” “嗯,全部结束了。” 陆峥走过来,弯下腰伸手帮她收拾行李, “收拾好,后天我们就可以动身回家。” “真的可以回家啦?” 木木正在乖乖叠自己的小外套,听见陆爸爸的这句话,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陆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小家伙开心得不行,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屋里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回家见奶奶。 宁知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笑得温柔。 “总算能踏踏实实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陆峥一边帮她收拾东西,嗓音低沉, “这次出来收获很大,稳住了两边的生意,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那是你厉害。” 宁知看着他,眉眼里全是笑意。 “是有知知帮我把关。” 陆峥低头看她,目光沉溺, “知知,没有你,我这次大概率会踩坑,损失惨重。” 宁知自然不信,抬眼冲着他乐,夫妻两人相视一笑,所有辛苦奔波,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安稳和满足。 东西不算多,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打包成两个简单的行李包,收拾完一切,天早就黑下来了。 宁知站在院子里,看着干净整洁的小院,轻声道, “在这里住得还挺舒服的,安安静静的。” “以后想来,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陆峥站在她身侧,轻声说道。 “好。” 当晚,一家三口早早休息,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还有一天收拾的时间,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直接去了集市,宁知把需要的东西全部买好,又赶回家里,把所有需要准备的食材都弄好之后,送了口气,这天夜里,一家人都睡得很早。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一家人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吃完早饭,陆峥拎好行李,锁好院门。 木木乖乖坐在车上,扒着车窗,嘴里小声说着。 “我们要回家啦。” 宁知忍不住轻笑, “嗯,回家。” 陆峥发动车子,稳稳驶离这条熟悉的街巷,朝着回家的方向开去,车子一路前行,远离鹏海的繁华街市,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又治愈。 木木靠在宁知怀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没一会儿就困了,乖乖靠在她怀里睡着。 宁知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抬眼看向认真开车的陆峥,她轻轻弯起眉眼,心里满是踏实。 车子一路平稳往前开,离鹏海的高楼厂房越来越远。 木木窝在后座宁知的怀里睡得很沉,小脑袋歪靠在她的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一路上半点吵闹的动静都没有,乖得不像话。 宁知抬手,小心翼翼拨开贴在孩子额前的碎发,目光顺着车窗向前,落在专心握着方向盘的陆峥身上。 这人开车的姿态一向沉稳,生怕颠簸到她们。 这些天这人在鹏海来回忙碌,他白日里两头厂区来回跑,常常忙到天色擦黑才回到小院,就算一身疲惫,进门第一件事也永远都是关心她们,明明是他会更累的,偏偏从来没有半句抱怨,事事都把她们放在前面。 宁知望着他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放轻了语调,怕惊扰到熟睡的木木。 “开了这么久,会不会觉得累。” 陆峥借着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安然熟睡的孩子,看着小姑娘,压低声音回应。 “不累,放心。” “要是撑不住就靠边找空地停下来歇一阵,我们不用赶着时间到家,安全就好。” 宁知轻声说道。 “早点回去,奶奶心里也踏实。” 陆峥淡淡开口,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路上。 回来很长时间,他们都惦记着奶奶呢,奶奶平日里一个人在家,肯定念着他们回去。 宁知轻轻点头,靠在座椅靠背之上望向窗外,随后眨了眨眼,轻咳一声还是忍不住使然。 “我来开一段路,你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什么事儿,你提醒我就好。” 她会开车的,这人自己开一路,实在太累了。 陆峥余光扫过后视镜里的小姑娘,又重新看向眼前,轻轻摇头。 “不用,媳妇儿,陪着木木。” “好吧。” 这人不放心,宁知只能妥协,低声答应,伸手抱着木木,视线看向窗外,意识有些飘远。 出门在外的这段日子,她心底其实格外惦念老家,不仅是惦记奶奶,还有家里留给木木的那个小院子,有阿正他们守着,可他们也不能时时守着,要是杨家那边想干什么坏事儿,实在太方便了。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早点儿回去真好。 车子连续行驶,正午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车厢里,带着温热的触感。 宁知看了一眼,时间真差不多了,这人也该休息了,也该吃午饭了才是,她抬眼看着陆峥,软声开口。 “小找个空地停车,休息一会儿顺道吃饭。” 陆峥嗓音低沉应了一声,观察前方路边一片平整的空地,慢慢减速靠边,稳稳把车子停住熄火。 他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去,把东西都拿出来,开门关门的动静让木木动了动,小眉头微微皱起,慢悠悠的掀开眼皮,一双眼睛朦朦胧胧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依赖的往宁知怀里蹭了蹭,软糯的小嗓音黏糊糊的。 “妈妈,我们到家了吗。” 声音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还在路上哦,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宁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脸, “睡醒啦,肚子饿不饿。” 木木揉着眼睛轻轻点头。 “饿。” 陆峥拆开宁知准备好的饭菜,放在箱子上,饭菜筷子还有水都准备好。 宁知抱着小家伙下车,带着他一起吃东西。 小家伙醒过来以后,肚皮早就饿了,乖乖待在妈妈身边,宁知给他稍微擦了擦脸,然后才让小家伙吃饭。 一家三口把车停在路边空地上,吃得倒是有些舒坦,微风吹着,宁知只感觉舒舒服服的惬意不少。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 小家伙任由宁知给他擦嘴,吃完饭以后神采奕奕的,宁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开口。 “我们可能还要有好几天哦,木木是不是累了?” 小家伙立马轻轻摇摇头, “不累。” 他转脸仰头看着陆峥,小眉毛皱了皱, “陆爸爸才累。” 小崽子还知道心疼他陆爸爸,宁知没忍住轻轻的笑, “嗯,他最累。” 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陆峥黑眸微沉,眼底带着笑。 宁知给小团子喂了水,又自己喝了一口,抬眼看着陆峥,微微凝眉, “你先上车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我们再走。” 不管再赶路,都不能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听见小姑娘语气里的认真,陆峥喉咙滚动,只能乖乖应了一声,随后打开车门坐上后排,小歇了一会儿。 天气不冷,他没关车门,宁知带着小家伙在旁边玩了一会儿。 小家伙刚睡醒,自然一点也不困,牵着妈妈陪着他玩儿,叽叽喳喳的特别开心。 估摸着就是在外头,小崽子完全释放天性,玩得尽兴。 知道车门动了动,陆峥从后排出来,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车门外,看着不远处玩得开心的一大一小,嗓音低沉。 “媳妇儿,回家。” 听见陆峥的话,宁知顿了顿,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笑着点头,牵着还十分兴奋的小团子回到陆峥身边。 “木木,我们该出发喽。”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点脑袋, “好。” 完全休整完毕,陆峥弯腰抱着木木回到车内,关好车门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回去的方向继续前行。 一家人在路上走走停停,夜里路过乡镇县城就找招待所住下,直到慢慢开进了完全熟悉的地方。 木木趴在车窗上,兴奋地扒着玻璃来回张望,时不时大声喊, “妈妈,这条路我认得,陆爸爸之前带我们去的时候呢。” 小崽子这也能看出来,他们快回家里,宁知轻轻的笑, “嗯,马上就要进村啦,再坚持一小段路。” 小家伙乖乖点点脑袋,宁知把他快要弹出去的脑袋拉回来按住小家伙。 小崽子歪着脑袋冲着妈妈傻乐, “妈妈,嘿嘿嘿,我们回家了。” 宁知笑眯眯的嗯了一声。 “要回去看奶奶了,高不高兴。” “高兴!” 母子俩人在后面叽叽喳喳,驾驶位上,陆峥开着车稳稳往家的地方开过去。 直到小轿车一路开回村里,往家门口直接开过去。 村里唯一的小车回来了,村口树下一众人看着这一家回来,就知道这事陆峥带着媳妇儿孩子赚钱回来了。 “呦,陆峥这是带着媳妇儿孩子回来了?这小轿车开着可神气了。” “就是,日子过得真舒坦,瞧着宁知这日子过得好啊。” “谁说不是,哪个说的寡妇嫁得不好了,瞅瞅人家,二嫁还能嫁个有钱有本事的,啧啧,羡慕不来喽。” “这小日子也快过了半年了,人家还好着呢,这陆峥是真喜欢这寡妇。” “屁话,你是男的你瞧了不喜欢?那模样,那身段,谁不乐意看呢。” 一家三口开着车径直过去了,倒是留了一群嚼舌根的红眼病。 开着车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的院门,木门半敞着,老太太早就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内石桌旁,一遍遍朝着外头方向张望,这日子她都数着过,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这宁知丫头他们哪日都可能回来。 所以每一天,老太太就拎着板凳,自己坐在门口就这么守着,守着峥儿他们哪天能回来。 这每天盼着,老人家浑浊的眼睛看着远处 ,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小轿车出现,然后开着过来了,老人眼眶霎时间就红了,立马站起身来,抬手捶捶背,等在门口。 车子稳稳停在门前的空地上,车上小家伙再也按捺不住,扒着车门大声呼喊。 “太奶奶,我们回来啦!” 他喊得最大声最开心。 老太太笑得眼角泛起细纹,快步迎上前。 陆峥停稳车辆,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小家伙立刻从车里蹦下来,迈着小短腿张开胳膊扑进老人怀里。 “太奶奶,我好想你呀。” “木木乖,太奶奶也日日都惦记着你。” 老太太紧紧搂住木木,抬手轻轻抚摸孩子的脸颊后背,仔细打量着他, “在外边有没有按时吃饭,看着没有瘦,太奶奶就放心了。” 陆老太太实在不能违心的说出小家伙瘦了这种话,瞧着也大了一些,可真好。 “我每天都好好吃饭,还长高了一点点。” 木木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说道。 宁知随着一块儿,走上前眼神微红的看着奶奶,声音很轻。 “奶奶,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一路坐车辛苦了,赶紧进屋歇歇脚。” 老太太目光落在宁知身上,满眼都是温和疼惜,宁知丫头陪着,可真的是不容易,太辛苦了。 陆峥转身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沉甸甸的包,还有好几件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礼盒,都是从鹏海特意带回的特产糕点,柔软布料,还有给老人添置的贴身衣物。 一行人走进院子,小院依旧是离家之前干净整洁的模样,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菜畦里青菜长势旺盛,墙角摆放着晾晒的干菜,处处都是老人日日打理的痕迹。 屋内被褥铺叠整齐,空气里是熟悉的草木清香,踏进来的一瞬间,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都消散大半。 “快坐下喝杯茶。” 老太太拉着宁知坐在石凳上,又从柜子里拿出水果糖递给木木, “木木吃糖。” 宁知陪着奶奶坐下,陆峥陆陆续续从后备箱里把东西都搬回来,一样一样的在屋里都放好 。 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当,陆峥这才得闲,坐在奶奶身边。 老人家抬手握住孙儿的手,眼底带着泪, “苦了你了。” 陆峥仔仔细细看着家里的老人,轻轻摇头。 “不累。” 瞧着孙儿,老太太笑着说, “事情都弄好了?还顺利嘛?操不操心。” 老人脸上带笑,语气里确实藏也藏不住的担心,这次带着宁知丫头还有木木这么小的孩子去,她怎么可能会不操心,只天天都盼着他们平平安安的回来才是 。 陆峥微微颔首,虽然老人听不太懂,还是低声给奶奶解释, “嗯,都弄好了,很顺利,不用操心了,一切都办妥当了,服装厂和电视厂都敲定长期供货合作,后续货品都不需要我亲自回去钉,老板信得过。” “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知道他们平安,事情干得顺利,没什么更好的了,老人目光转向宁知,语气满是夸赞, “我这些天在家一直悬着一颗心,就怕你们在外遭遇难处,还好有知知陪在你身边帮衬,我心里才算彻底安稳。” 提起这件事,老太太看向宁知的眼神越发欣慰。 “知知心思细腻沉稳,做事比你还要稳妥周全,这次出门,你自个儿考虑不到的,知知也能帮着你考虑。” 陆峥侧头看向身侧的媳妇儿,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应声附和, “的确多亏了我媳妇儿。” 宁知被这祖孙二人接连夸赞,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头,都是一家人,互相搭把手本来就是分内的事情。 “奶奶,好多事都是他自个来回跑去办的,我就是偶尔给点儿意见,没帮上什么忙。” 宁知丫头聪明,老人知道她有见识,笑眯眯的摇摇头, “你们夫妻俩,正好配在一块儿了。” 宁知眼神动了动,视线跟身边的陆峥合在一起,眼底满是笑意。 木木回来以后,在院子里来回跑动,回到熟悉的环境,整个人格外欢快自在。 几人正坐着闲谈,院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周正和林瑞安并肩走了进来。 “峥哥,刚刚在村口看见你的车子,就猜到你们已经到家了。” 周正笑着推门走进院内,径直走到石桌旁落座, “木木,还记不记得叔叔。” 小家伙跑到周正叔叔面前,狠狠点点脑袋, “周正叔叔,木木会想你呢。” 小崽子实在招人喜欢得很,把周正逗得直乐。 林瑞安跟着走上前,对着宁知礼貌打招呼。 “嫂子,一路还算顺利吧。” “嗯,放心吧,没有遇上麻烦。” 宁知起身给两人倒上茶。 老太太连忙招呼二人坐下,正好峥儿他们回来,刚好趁着一家人团聚热闹一番。 谈起来他们这次去鹏海的合作,周正眼睛一亮, “峥哥,你的意思是这两边厂子的长期供货合同全都敲定下来了?” 陆峥微微颔首,嗓音低沉, “全部敲定完毕,后续货源稳定充足,而且后续合作会很稳定,这东西现在全国都不愁销路。” 周正闻言一脸惊喜, “那可太好了,这下日子算是彻底安稳了,之前我跟瑞安担心,你们遇上不靠谱的商家白白耗费心力。” 听见他的话,林瑞安也笑着接过话头开口询问。 “是啊,现在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了。” 陆峥视线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沉, “这次能让老板让利合作,是知知观察力细致,倘若没有我媳妇儿及时发现,这合作不会成功,我们还会在鹏海浪费更多时间。” 周正和林瑞安听完转脸看着嫂子,啧啧啧的全是惊叹。 “嫂子真厉害。” 也幸好这次峥哥带着嫂子去了,不然还真说不准会怎么样。 老太太坐在一旁听完,满脸欣慰。 “夫妻之间最难得的就是彼此信任互相扶持,你们夫妻俩一块儿,万事互相帮衬,好好抚养木木长大,就安心了。” 一家人聊着说着,眼看到了中午,陆老太太起身走进厨房忙活,宁知立刻起身跟上帮忙打下手。 “奶奶,我来做饭,您歇着就好。” “不用不用,知知,听奶奶的,你一路坐车辛苦,乖乖坐着休息。” 这才刚回来,老太太不肯让她劳累,执意独自打理伙房煮饭,宁知拗不过老人,只能站在一旁帮忙还是要帮忙打下手。 中午饭菜做好,陆峥招呼着周正他们一块儿上桌吃饭。 饭桌上,周正看着峥哥,忍不住开口, “峥哥,以后不用频繁往外面跑了,也太好了。” “没错。” 陆峥点头应声, “这样,我们能有更多时间把这边的事做起来,到时候直接往全国做生意。” “这样的安排最为稳妥。” 周正点点头, “还能顾着家里,再好不过。” 林瑞安附和着点点头, “阿正说得对。” 宁知静静听着几人的交谈,眨了眨眼,看着周正跟瑞安,微微蹙了蹙眉。 “阿正,瑞安,这段时间,杨家有没有过来惹事。” 听见嫂子这么说,周正跟瑞安对视一眼,随后周正看着嫂子,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嫂子,杨家那边一开始是不安分,我跟瑞安格外注意。” “白日里怕我们守着不敢乱来,夜里就想过来,先把地方占了,让我跟瑞安揪住,拎着杨建柏又皱了一顿,才把人揍老实了。” 林瑞安也微微颔首点点头, “嗯,嫂子放心,他们彻底老实了,不敢闹事儿的,我跟瑞安时不时会去检查,院子里一切都好,没出什么事儿。” 听他们这么说,宁知放心下来,抬眼看着兄弟二人,眼底带着感激。 “这事儿麻烦你们了。” 周正连连摆手, “没事儿,嫂子你可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林瑞安也笑着摇头, “嫂子别在意。” 饭后吃完以后,兄弟三人一起动手收拾碗筷清洗干净。 周正和林瑞安兄弟俩,知道峥哥他们这才刚回来,肯定需要休息,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他的存折 兄弟俩人离开以后, 小院子里再度回归安静,午后的阳光轻柔洒落院墙,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静谧包裹着整个院落,木木吃饱饭后泛起困意,揉着眼睛不停打哈欠,宁知带着孩子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盖好薄被, 哄着小团子睡觉,小家伙沾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宁知轻轻带上房门走出小房间,来到院内。 陆峥这时候正陪着奶奶说话。 老人家眉眼宽慰,看着孙儿忧心忡忡, “生意步入正轨之后, 千万不要太过拼命求财, 钱财多少都不求, 一家人平安健康, 相守在一起,这就好了。” “我明白,奶奶。” 陆峥低声应答, 他站在奶奶身边,乖乖的听着答着。 宁知眉眼浅浅,笑着缓步走到他身侧并肩站立,老太太望着眼前相依相伴的二人,眉眼满是温柔。 “你们两个好好的, 用心经营你们自己的小家,岁岁安稳,无灾无难就好。” “我们记住了。” “奶奶, 你放心,我们肯定守着自己的小家,要好好陪你呢。” 宁知轻轻点头应声,老人家操心这么多,他们也想让她安心才是。 老太太瞧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冲着他们摆摆手,浑浊的眼底带着笑意, “好了,刚回来肯定累了,快回屋歇息一会儿,我不打扰你们。” 老太太说着,自己转脸回屋里去了,夫妻俩人远远的才回来,好好休息,好好说些体己话才是好的,知道他们平安,老太太什么也不求了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洗脸把脸,换上居家的衣服,这才回屋里歇息去了。 下午,宁知醒来以后,洗漱完,就牵着木木去了隔壁,打开屋子,里面干干净净的,都不用她再收拾什么,里里外外的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宁知瞧着就知道,周正他们过来帮忙打扫过,还有何婶儿跟池子也帮着打扫,还有奶奶也是,他们都在帮着自己看着这个院子呢。 看完这个小院子,宁知彻底放心下来,牵着小崽子,让他自己去上了香以后,才带着小团子出了院子,重新把门关上,回到家里。 下午,一家三口拎着买回来的那些东西,跟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我们送些东西去给婶子他们,您在家里好好休息。”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嗯,快些去吧。” “平日里你婶子他们多多照顾我老太太,你们得谢谢她们。” 宁知跟陆峥对视一眼,随后看着老人轻轻点头答应, “奶奶你放心吧,我们这就去了。” 老人笑着摆摆手,让一家三口快去。 一家三口这才拎着东西离开家,小家伙自己都还拿着一盒礼物呢,他也能给爸爸妈妈帮忙的。 一家人拎着先往何婶儿家里去了,正好何婶儿跟何池都在家。 在堂屋里,大开着门,一瞧见许久不见的一家三口回来,何婶儿立马拍拍大腿上前来招呼, “这,怎么回来了?我这还不知道呢。” “池子,你陆峥哥跟宁知姐回来了。” 这一声喊得,何池从后头出来,立马就看见站在他家门口的陆峥哥跟宁知姐,眼底满是惊喜,喜滋滋的开口, “宁知姐,陆哥,你们回来了。” 宁知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何婶儿, “婶儿你收着,都是我们从鹏海带来的一点儿小东西,平日里你肯定多照顾奶奶,还给我看着院子呢,不能客气。” 听见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婶儿不跟你客气,下回来,你们可就啥也别带了,到时候婶儿不收。” 宁知笑眯眯的点点头,何婶儿接了东西回屋里放好以后,才出来。 何池立马给宁知姐跟陆峥哥拿上椅子给他们坐好,还特意给小家伙准备他的小板凳。 夫妻俩人坐在何婶儿家,陪着她们说了会儿话以后,才要离开。 何婶儿留不住,宁知笑着说, “婶儿,我们还得去阿正跟瑞安家呢,过两日再过来。” 何婶儿只能笑着点点头,送他们离开了。 一家三口从何婶儿家出来,就往阿正跟瑞安他们家过去,瑞安他们上午才过去过,婶子跟叔他们也都知道宁知他们回来了。 等宁知他们一家三口过来,拉着他们就是一顿聊,婶子他们把陆峥带过来的东西放好,拉着夫妻俩个的手就不放开,瞅瞅一家三口瘦了没有,累了没有,一通的都关系了一个便以后,这才笑眯眯的放心了不少。 从阿正跟池子他们那边回来,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路上遇上过村里回家的人,那视线就直直的往一家三口身上看,倒是还能有寥寥几个人上前打招呼搭话。 夫妻俩人浅浅的应了,过了以后,宁知牵着小家伙一路往家里走,傍晚红霞落在村里的每一处,映照在一家三口的背影上。 …… 归家之后的头两天,夫妻俩人彻底放下手头工作安心休整,消解长途赶路和连日在外奔波的疲惫,白日里陪着木木在院内玩,带着孩子去往村口小路散步,陪着老太太打理菜园耕地,难得休息,就在家里多陪陪奶奶,宁知每日负责了一日三餐,把家里收拾得井然有序,回来以后,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他们这回来,老人家真是如何都觉得舒坦了不少,只盼着他们能多住几日,多陪陪自己。 没几天休整完毕,陆峥就正式着手对接后续生意事宜,鹏海两大厂区的货品分批搭乘长途货车。 服装厂这批成衣面料柔软版型宽松,定价也不高,兄弟三人忙活着,货到之后几乎是迅速吸引周边县城的商贩上门批量拿货,销路一路走高。 电视厂全新生产线产出的电视机跟收音机不用睡自然是做工精良,性能稳定,和之前外商翻新的劣质样机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这些东西一来,几乎坐等收钱。 兄弟三人做生意也算是厚道公道,定价透明,生意一步步走上长期稳定的正轨。 陆峥忙下来稳定以后,立马回村里接了母子二人回去县城。 陪着奶奶好几日,宁知这才带着木木坐上回县城的车。 回到这个熟悉的小院子,平日里有周正还有许秀兰她们那群小姑娘帮忙收拾,几乎跟她们离开之前没有多大的区别。 随意收拾一下,换上被褥以后,就能住下了,县城这边还有家里的院子都被他们收拾得很好,宁知心里感激。 正好陆峥那边的事情稳定下来,宁知回来以后,立马抽时间去了舞厅,舞厅跟她离开之前没多大区别,倒是染让宁知决定,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拿上林老板的钱了。 林老板倒是没说什么,宁知继续在这边做,那他就给她做,毕竟宁知可是他们舞厅能抗风险的一个大因素,他怎么可能会主动放走。 在舞厅里陪着那些姑娘们聚了聚,居然没看到陈曼云,宁知这还没问呢,许秀兰就贴身过来跟她说了。 “陈曼云不在这里干了。” 听见秀兰这么说,宁知微微蹙了蹙眉,倒是有些意外, “不在这里做?那她去哪儿了?” 许秀兰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 “嫁人了。” “嫁人?” 突地听见这个消息,宁知还有些意外,看陈曼云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会安心嫁人的性子,怎么会这么突然。 许秀兰耸耸肩, “嗯,是个生意人,来我们舞厅谈事儿碰上的,之后陈曼云就跟着人走了,现在也不在县城了。” 宁知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 她没往心里去,陪着她们玩儿了一会儿以后,才起身离开,陆峥坐在远处不打扰她们,看见小姑娘过来,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带着他离开嘈杂的舞厅。 之后的时间,陆峥每日早出去办事儿,很多时候很晚才会回来,他们现在的势头越来越大,自然会很忙,不过一切还算稳定,陆峥他们能忙得过来。 宁知陪着小崽子在家里,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夜里刚吃完饭,宁知洗完碗,腰间横过来一双粗壮的手臂,感受到身后人坚实的怀抱,宁知轻轻往后靠了靠, “回来了?” 陆峥下巴轻轻抵住小姑娘的发丝,似乎能消除一切疲惫,轻轻颔首。 “嗯。” 宁知低声道, “累?” 陆峥嗓音嘶哑, “有点儿,现在不累了。” 宁知静静的让他抱了一会儿,才带着木木去洗澡去了。 洗完澡带着小家伙上了二楼,宁知哄睡孩子之后轻轻关好房门,走下楼看见屋里的亮光。 陆峥正坐在木桌前整理东西,一笔一笔进销账目书写工整清晰,宁知轻步走到他身后静静翻看,陆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笔尖,回头看向她。 男人嗓音低沉, “知知,怎么还没休息。” “还不困,过来看看你算账。” 宁知轻声说道。 陆峥微微侧身让出位置,翻开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查看。 “这次鹏海的这批货物利润稳妥,而且没有出现很多货品损耗,现在销路火爆,很稳定。” 宁知看着手上那些工整的字体,轻轻点头缓缓开口。 “这些天肯定辛苦了,等这次过去,你们多找点儿人,替你们忙活。” “我也是这般打算。” 陆峥点头应声。 随后他抬眼望向宁知,神色郑重认真, “知知,往后我所有的合作合同,那些洋文资料,可能都交由你帮忙审阅把关。” 宁知微微一愣,随即低声说, “我帮你看吗。” “嗯。” 陆峥看着面前能干的小姑娘,嗓音低沉, “你眼光精准,心思缜密,看人看事通透清醒,那些东西你来帮我最合适。” 宁知看着面前的人,眉眼弯弯,轻轻歪了歪脑袋, “我帮你,有工资拿吗?” 听见小姑娘的话,陆峥黑眸微动,男人站起身来,抽开抽屉,把回来以后刚办理的存折拿出来,黑眸沉沉,送到小姑娘手上,喉咙滚动。 “知知,我想应该怎么给你。” 宁知低下头,看着男人手里的存折,微微愣了愣, “这是?” 陆峥低声解释, “这次目前赚的一部分钱,其他部分需要最后算账,跟瑞安他们分账,这部分不用,给你。” 宁知眉眼轻缓, “我要工资。” 陆峥伸手轻轻握住小姑娘柔软的手,黑眸里带着笑意, “嗯,都是你的。” 陆峥握住她的手掌,昏黄的灯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的,夜色越发深沉,屋内灯火温柔摇曳。 宁知手心的温暖一直蔓延到了浑身上下,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无比认真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好。” 看见媳妇儿拿着,陆峥黑眸涌动,长臂一伸,完全把小姑娘抱紧怀里,脸颊蹭了蹭小姑娘柔软的脸,只觉得无比安心。 宁知抬手,轻轻抱住男人宽厚的后背,依赖的蹭了蹭。 宁知抬眼望向陆峥,眉眼清澈温柔。 “陆峥,我最喜欢我们当下这般平淡安稳的日子。” 陆峥手臂缩紧,把怀里人抱得紧紧的,嗓音低沉温柔, “往后的每一天,都会一直这般安稳顺遂。” “知知,谢谢你。” 宁知脑袋轻轻蹭着男人,心安极了,她的手落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手里还拿着这人给她的存折,思索片刻,宁知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陆峥,以后要钱,我给你拨款。” 陆峥胸腔里涌出热意,只有稳稳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才能一直安安稳稳,他黑眸微动,低低应声, “嗯,谢谢老板。” 宁知脸颊微热,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让他放松一点儿,陆峥老老实实松开一些,宁知仰脸,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现在老板想让你回屋休息了。” 陆峥垂下头,抵住小姑娘的脑袋,黑眸中带着深深的笑意,微微颔首, “好。” “听媳妇儿的。” 陆峥随手关了屋里的灯,老老实实被宁知牵着上楼,勒令他回屋里睡觉去了。 外头夜色如水,陆峥怀里抱着软玉温香,喉间带着餍足的轻叹,缓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80-85 第81章 要添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 陆峥每日早早出门,很晚了才会回来,宁知陪着小团子, 时不时帮着他看看他手上的那些账目文件。 直到他没有那么忙了,一天难得提早回来,宁知看着男人递给自己的存折,眨了眨眼睛, 随后笑眯眯的收下他递过来的存折, 眉眼弯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杨慕宁也跑到陆爸爸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爸爸,你回来了。” 陆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最近招了一些人, 没那么忙了。” 宁知轻轻点头, 抬手大开存折, 看清上面十分可观的数字, 她抬起眼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歪歪脑袋,语调轻快。 “我们现在手上的钱够, 一直租住这个小院子也不太合适,我想自己重新建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陆峥微微愣了愣,随后这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垂眸盯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小姑娘, 喉咙鼓动。 “知知,这个院子,是我们的。” 听他这么说, 宁知没忍住微微蹙了蹙眉,随后转脸视线环绕了一圈这个之前自己租住的小院子,眨了眨眼睛,语调中带着疑惑。 “陆峥,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峥走到小姑娘面前,垂着眸子看着她,黑眸中带着些许心虚。 “之前让阿正给你找房子的时候,顺便买了。” 宁知微微张了张嘴,瞪着眼前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所以她其实一直租的,都是属于他的房子。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低低的嗯了一声。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抬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小姑娘软嫩的手,眉宇之间带着安抚。 “知知,想重新建一个家,那我们就做,正好最近我没那么忙,在县城里找找房子,先买过来,之后等手续齐全,直接拆了重新建新房,不费事。” 宁知听他这么说,思索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嗯,院子太小了,以后要是家里添人,接奶奶来住,也都方便。” 陆峥微微颔首, “好。” 宁知抬眼去看他, “今天还出去嘛?” 陆峥微微摇头, “不去,留在家。” 宁知眼底带着笑意,语调清浅。 “嗯。” “那晚上陪我去一趟舞厅,好久没见到秀兰她们了。” 陆峥点头, “好。” 宁知回头去把存折都收好,这才出来,撸起袖子进屋里,开始做饭,小家伙陪在爸爸身边,让陆峥陪着他一块儿玩儿。 直到宁知把饭菜都做好了,让父子俩人过来吃饭。 陆峥弯腰就抱着小崽子进屋里,父子俩人洗干净手,老老实实的给宁知帮忙,没一会儿饭菜上桌,坐上位置上。 宁知抬手给陆峥夹上一块儿小炒肉,低声开口。 “正好一会儿你不出门,陪我去舞厅那边看看,好久没去看秀兰她们了。” 陆峥微微颔首,随后也给小姑娘夹了菜,又给儿子夹上菜。 “嗯。” 宁知转过来,眼底带着笑意,笑莹莹的看着自家儿子,柔声开口。 “木木,一会儿你去找阿正叔叔他们玩儿好不好。” 知道爸爸妈妈有事儿,小崽子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笑眯眯的点点脑袋。 “好。” “妈妈爸爸,我等你们回来 ” 宁知眉眼微弯,轻轻点点头, “嗯,爸爸妈妈一定早早回来,接你回家。”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吃完饭,陆峥把屋里屋外收拾干净,宁知牵着儿子,一家三口一块儿出了门。 随后一块儿去了阿正他们院子里,阿正跟瑞安正好刚回来,一见这一家三口过来,笑着迎他们进院子。 阿正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声音乐呵呵的, “木木,来找阿正叔叔玩儿了?” 小家伙外国脑袋,抬手就揪着阿正叔叔的耳朵,乐呵呵的点点头, “嗯,阿正叔叔,我来找你跟瑞安叔叔玩儿。” 小家伙真会说话,一点儿也不会忽略哪一个,林瑞安听着心里都觉得舒坦。 抬手从阿正手里把瑞安接过来,低声道。 “嗯,瑞安叔叔陪你玩儿。” 宁知在一旁看着小崽子陪着阿正他们玩儿得开心,没忍住轻笑。 随后视线落在阿正跟瑞安身上,笑着开口。 “我跟陆峥一会儿去舞厅一趟,还麻烦你们两帮忙看着他。” 阿正挠挠头乐呵呵的开口, “嫂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给你好好看着,木木多乖阿,交给我们没事儿。” 听见阿正这么说,宁知放心的点点头。 随后夫妻俩人跟兄弟俩打了招呼才特意叮嘱小家伙自己要乖乖的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巷口,宁知坐上副驾驶,陆峥上车,开着车离开小巷,往舞厅那边开过去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宁知下了车,手就被身边的男人握在手里,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宁知垂眸,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回握住陆峥的手,夫妻俩人一块儿并肩进了舞厅。 霓虹灯闪烁着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清舞池中扭动的身影,宁知牵着陆峥的手径直越过人群到了远处的卡座,这才找位置坐下。 她们过来,不消片刻,已经有人来把该上的东西都上过来,在这边宁知没有谁能不知道她,陆峥同样也是大名人。 夫妻俩人坐在卡座上,陆陆续续的那些小姑娘们发现宁知,立马就跑着过来给她打招呼。 “宁知姐,你过来了。” “宁知姐,好久没见,我们都想你了。” 宁知眉眼带着浅笑,都轻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随后陪着她们聊天玩乐,陆峥就坐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叙旧。 “宁知姐,你来了。” 许秀兰下台以后,立马跑过来,笑眯眯的坐到了宁知身边。 宁知轻轻点头,歪着眉眼看着她,柔声开口。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许狠狠的点点脑袋, “很好,宁知姐你放心吧。” 她看着宁知忍不住机灵的眨了眨眼睛,低声开口。 “宁知姐,多亏你的关系,我们舞厅现在顺利改革了,说不准我们这一批人,以后还能外出表演呢。” 宁知忍不住抬了抬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秀兰,要是这样,她们以后肯定能有更广阔的田地,她当然为她们感到开心,宁知没忍住弯了弯眉眼。 “真的?” 许秀兰忍不住凑过来,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宁知姐,要是没有她,肯定就没有她们现在的样子,没让她们一条道走到黑,以后还能见得到光亮,堂堂正正的。 “宁知姐,是真的,我们舞厅越来越正规,以后要是有机会去表演,估摸着还能有机会体验上电影明星的感觉呢。” 宁知也为她们高兴,要收揉了揉许秀兰的脑袋,眉眼中带着欣慰, “真的嘛?那太好了,秀兰,恭喜你们。” 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摇头, “没什么,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宁知轻轻摇摇头,她自己知道,她也许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是绝大部分还是靠她们自己,她可不能揽什么功。 宁知眼神柔和,低声道, “以后要是还有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我还能给你们规划呢。” 许秀兰抬头看着宁知姐,忍不住狠狠的点点脑袋。 眼眶有些微红,她以前从文工团出来以后,到了这个地方,真的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生病的家人,过着永无天日的生活,说不定在那一天可能就调入万劫不复的陷阱,是宁知姐就这么闯进来,把她们都救了,让她们能好好挣钱,还能回到抬上去,以后越来越好,宁知姐是她这小半辈子的贵人。 宁知看着许秀兰,轻声开口, “如果不是你自己厉害,守着本心,我就是想再怎么帮你,也没有办法。” 许秀兰忍不住抹了抹脸,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候,嘈杂昏暗的舞厅突然有一个人狼狈的跑过来,紧紧扯住宁知的手不松开,似乎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嘴里还胡乱的喊着宁知的名字。 “宁知,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 宁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坐在远处时刻看着小姑娘的陆峥已经阔步走过来,一脚踹开了紧紧扯着宁知的女人。 那女人衣着混乱,发丝散落着一开始还看不清脸,被陆峥踹开以后,后面一群男人凑上前来,拉着她就要走,声音吵吵闹闹的听着十分杂乱。 宁知微微蹙了蹙眉,视线落在被人拽着的女人身上,突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熟悉。 这时候,刘春夏忍不住要挣脱开拽着她的那些男人的手,眼底全是恐惧,现在只有面前的宁知才能救她一命,不然她肯定万劫不复了。 刘春夏忍不住慌乱尖叫的喊着宁知的名字,声音满是尖锐跟扭曲。 “宁知,求你,救我,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听见她刺耳的声音,宁知随后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刘春夏,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会被一群混混围着,情况很不好。 宁知微微蹙眉,盯着那些人要把刘春夏带走,抬手扯了扯陆峥的手,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陆峥蹙眉,垂眸看着小姑娘,随后这才转脸,迈开步子冲着那群人走过去。 那些人看着宁知跟陆峥,又看着他们身边的人,再蠢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今晚的猎物,有些不甘心的松手,乌合之众一样退散开了。 眼见这群人离开,刘春夏抖着身体几乎是狼狈的窜到了宁知身边,抖着手忍不住紧紧的贴着宁知,握住她的手。 “宁知,救我,救我。” 宁知微微蹙眉,垂眸去看身边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人,低声开口, “那群人已经走了,你很安全。” 刘春夏被吓坏了,嘴里忍不住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身体使劲的往宁知身边缩着过去,卷缩在她旁边汲取安全感。 宁知知道她被吓坏了,倒是没有把人推开,任由人靠着自己发抖,低声开口。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他们都跑了,不敢对你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似乎宁知的安抚有用,刘春夏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发抖的身体得到稍微的缓和,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到自己面前的宁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说出的话语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宁知,谢谢……” 宁知轻轻摇头,就算她不喜欢她,也不可能看着她可能这样任意的被流氓欺负。 宁知轻轻摇摇头,低声开口, “没事儿吧?缓一会儿,我让陆峥送你回去。” 刘春夏又往她的怀里缩了缩,声音很低很低。 “我不想回去。” 宁知微微皱眉,不想回去?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刘春夏, “你不回去?那你住哪儿?送你过去,送你过去以后,我不保证那些人还会不会去找你,你跟他们熟嘛?” 刘春夏胡乱的摇摇头, “我住在我同学那里,我不去她那里了。” 刘春夏眼底闪过害怕,她不回去了,今天就是她们把自己喊过来了,然后她们走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要不是遇到宁知,她就完了。 宁知忍不住皱眉, “不回家,也没有住的地方,你要去哪儿。” 刘春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抬起眼眼眶红彤彤的看着宁知,张了张嘴,声音满是恐惧跟慌乱。 “宁知,你能不能留我一晚,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找活儿干,我把钱给你。” 宁知忍不住皱眉,低头看着刘春夏,说实话,她们关系不算好,甚至是她对她一直带着恶意,现在还想着让自己带她回去。 刘春夏也会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蠢事,抬手小心翼翼的扯着宁知的裤腿,忍不住带着几分祈求。 “宁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住你,你能不能帮我一回。”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宁知姐,让她去我那儿吧。” 许秀兰坐在旁边看着宁知,低声开口。 “你跟陆峥那边不方便,我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让她临时住一下。” 听见秀兰的话,宁知皱眉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麻烦你?” 许秀兰轻轻摇摇头, “不会,就让她临时住一下,没什么事儿。” 见秀兰这么说,宁知只能低下头看着面前满是恐惧跟慌乱的刘春夏,淡声开口。 “你要不要去,秀兰那里住。” 刘春夏抬手狠狠的抹了抹脸,眼眶通红狠狠点头, “谢谢你们。” 她满眼感激的看着宁知跟许秀兰,发抖的身体这才有些缓和了。 宁知微微弯腰把人拉扯起来,低声开口, “走吧。” 陆峥视线冷漠的落在刘春夏身上,看着小姑娘眸色又缓和了几分,走在前头护着小姑娘,许秀兰跟在后面,四个人一块儿出了舞厅。 宁知坐上副驾驶,许秀兰陪着刘春夏坐在后排。 刚上车,陆峥就开着车离开舞厅。 宁知这才回头去看后排埋着脑袋的刘春夏,忍不住低声开口。 “你怎么会去舞厅。” 刘春夏心里还普通直跳,现在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听见宁知这么说,忍不住低声开口, “我陪着我以前的同学一起来的。” 她发红着眼睛抬头去看着宁知,低声坦白, “我……没考上学校,跟家里吵架以后,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在以前的同学那里暂住,今天是……她们说带我去吃饭,然后就又去了舞厅,后来人太过太杂了,她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留我一个人在那些人那里,之后……他们就开始对我拉拉扯扯,我害怕了,才跑出来的,要不是遇见你们,我……” 说到这里,刘春夏眼泪又不要钱的往下流,整张脸都被哭花了。 “宁知,谢谢你们。” 要不是今天正好遇见宁知她们,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儿。 所以……这就是她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跟家里人吵架,你以后都不回去了?” 宁知看着刘春夏,忍不住还是要跟她说清楚。 “秀兰家里也有病人要照顾,可能不能让你住很久。” 刘春夏狠狠点头,她现在已经早就不见之前念书时候那样的理想主义,更知道现实。 她乖乖点头,闷着头开口, “我知道,我就暂住几天,会好好找一个小伙计,不会麻烦你们太久的。” 宁知微微蹙眉,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是办法,为什么不回家?” 提起回家,刘春夏忍不住抹着眼泪晃了晃脑袋, “我现在在家里,一点儿用都没有,以前我爸妈他们还指望我能考上学校,给他们在村里挣脸面,我没考生,还没个正经像样的工作跟对象,在家里只会被骂,我不想回去。” 家里也不欢迎她。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皱着眉看着刘春夏埋着的脑袋,淡声开口。 “你能找什么工作?” 刘春夏轻轻晃晃脑袋, “什么都可以,能养活自己就行,反正,我先不回去了。” 看她这幅模样,宁知垂眸,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峥的车在路口停下,宁知下车,看着秀兰扶着对方。 宁知低声开口, “秀兰这里,你住不了两天,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给她添多余的麻烦,你最近出去好好找伙计做,别耽误她太久。” 刘春夏始终低着头,乖乖点头答应, “我知道。” 宁知深深叹了口气,可恨的人如今瞧着这幅境地,竟然还有几分可怜,她从包里拿了钱出来,递了十块钱送到刘春夏面前。 “这个钱你拿上,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好好找工作,以后还给我。” 钱不多,宁知看着她。 刘春夏猛的抬起眼看着宁知,又低头看着宁知递过来的那十块钱,这个钱已经很多很多了,她抿了抿唇,心里不停的说已经很麻烦别人了不能手,可是她一个姑娘,自己在这里,真的不能没有钱。 刘春夏抬手有些颤抖的接过宁知递过来的钱,心里只剩下感激跟愧疚,头埋得更低了。 “谢谢。” “……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到最后,竟然要求到一个自己以前针锋相对的人头上,刘春夏此时此刻意识到,自己蠢得有多离谱。 宁知脸色淡淡的微微摇头,看着秀兰,眉眼缓和了很多。 “秀兰,麻烦你了。” 许秀兰轻轻摇头, “宁知姐,没事儿,就顺便的事儿,你不用有负担,而且家里我不在要是有个人帮忙照看一下,也可以的。” 宁知轻轻点头, “嗯,快进去吧,我们回去了,还要去接木木。” 许秀兰一只手扶着刘春夏,冲着她们挥手,夫妻俩人这才上车,开着车去了阿正他们那里。 夫妻俩人刚到的时候,小家伙一看见爸爸妈妈过来,立马迈开小短腿跑过来,站定在陆爸爸面前,抬手就要他抱。 陆峥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随后看着瑞安跟阿正。 “先回去了。” 阿正笑着点点头,跟嫂子打了招呼,又看着被铮哥抱在怀里的小团子,忍不住开口。 “木木,想叔叔了记得过来找叔叔玩儿。”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好。” 他窝在陆爸爸怀里,一家三口出了院子,小团子被宁知抱在怀里上了车,随后一家人一块儿回到院子。 一夜无梦,刘春夏那边的情况她没怎么去关心,倒是陆峥这边忙活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想着要找合适的房子,买了以后重建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家。 没过几天,许秀兰她过来了一趟,是小团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他开的门。 看见秀兰姐姐过来,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秀兰姐姐,你来找木木玩儿嘛?” 许秀兰笑着抬腿进来,微微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胖脸,轻轻点点头。 “嗯,秀兰姐姐过来找我们木木玩儿,不过陪木木玩儿之前,让我去找你妈妈说会儿话好不好。”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秀兰接机,乖乖点头答应。 “好。” 许秀兰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这才抬步走进院子里,看着宁知,她走到它身边,微微正了正色。 “宁知姐,刘春夏走了。” 宁知微微愣了愣,随后看着秀兰,低声道, “有没有给你添麻烦,秀兰,她有说她去哪儿了吗?” 许秀兰轻轻摇头, “她没住多久,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了字条,说是找到工作了,还说她以后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没说什么自己走了。” 宁知微微点头,看着秀兰,轻声道。 “她既然没透露,那就不用管了,秀兰,麻烦你了。” 许秀兰轻轻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人也没住几天。 不知道许秀兰去那里了,宁知也不打算管,她管了这些,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秀兰,来都来了,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听见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后还是乖乖留下来吃完了饭再饱饱的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日子一天一天的,到了九月份,陆峥那边的房子也有了着落,位置还算不错,虽然看起来有些偏,不过也还算在县城里,占地面积也还算可以,陆峥带着宁知过去看了,宁知很满意。 以后能修上一个大房子了,看小姑娘还算满意,陆峥也开始着手开始招师傅去拆了准备重建。 等他们拆房子的这段时间,宁知在家里自己试图花一些简单的图纸,到时候跟师傅沟通怎么做,能住上满意的新房子就好。 根据目前现在的师傅能做到什么程度,再贴合一些未来的风格,稍微能融合一下,能住上一个合适舒适的房子。 现在房子已经找好了,找到以后就能开始拆了重新建,他们用不着多久就能住上自己的大房子跟新房子,宁知想着,要回村里跟奶奶说这件事儿。 一大早,宁知起床以后,身边已经不见陆爸爸的身影,她打着呵欠下楼,发现陆峥正在伙房里烧火热着水。 看着小姑娘出来,陆峥嗓音低沉。 “知知,你跟木木回去,我先送你们回家,一会儿我回来,再去找师傅。” 宁知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摇头, “不用,你先过去,不能让人家等久了,一会人我跟木木招一个三轮车到县城门口,再坐拖拉机回去就好。”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陆峥黑眉微蹙,有些不愿意。 宁知抬手,轻轻捏了捏男人根本没肉,有些硬朗的脸,软声开口。 “不要你送我,我跟木木现在就能过去,你别耽误事儿,我们可是要早早住上新房子的。” 陆峥看着小姑娘,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低声说, “好。” “你们陪奶奶,晚上我去接你们。” 这下宁知没再说什么,夫妻俩各退一步,她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好,等你回去接我们。” 陆峥喉咙滚动, “那我先走了。”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洗完脸刷完牙以后这才起身上楼以后去抱着睡得香甜的小崽子下楼,给他洗把脸弄干净以后,随后这才带着儿子洗干净脸。 宁知弯下腰柔声开口。 “木木,我们回去看太奶奶好不好。”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惊喜, “好!回去看太奶奶,我都想她了。” 宁知轻轻点头,随后牵着儿子出门,回头把门关上,又一块儿去了商场,给奶奶买了一点儿麦乳精还有衣服带着一块儿回去。 招了一辆三轮车,到了出县城门口,拖拉机上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宁知牵着儿子过去,随后抱着他上车,坐在最外侧护着小崽子。 小家伙窝在妈妈怀里,乖乖的待着。 身边的人看着宁知带着孩子,一看就是回去看陆峥家奶奶的。 想到村里的事儿,宁知这小姑娘可是跟刘家那一大家子不太对付的。 这下能贴近关系,那几个婶子看着宁知,忍不住凑过来,对着她开口。 “宁知丫头,你晓不晓得那刘家的丫头咋了?” 听见这群婶子这么说,宁知想起来刘春夏之前的状况,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凑到自己面前来的这个婶子,声音冷淡。 “婶子想说什么?” 那婶子看着宁知态度这么冷淡,也没在意,凑过来笑呵呵的开口。 “你怕是在县城里待着不知道,我们可是知道的,原来她没考上呢,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什么也没考到,白瞎了刘家养了这么大的闺女,什么也没有捞到,啧啧啧。” 听见这个婶子说这个,宁知眼底一片平静,静静的“哦”了一声,满脸写着不关心。 那婶子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看着宁知,以为她知道刘家的事儿肯定会辛灾乐购,忍不住笑着说。 “啧啧,以前他们家还跟你不对付,处处找你不痛快,还以为刘春夏还能有多出息,没想到现在这么没出息,啥也没有,人都没嫁呢。” 宁知抱着怀里的儿子,视线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婶子,对方似乎觉得说得不够多,瞧着宁知继续开口。 “念这么久的书有屁用,什么都没有用,还把年级弄大的,不划算。” 宁知盯着她, “婶子家里我记得你儿子还在念书吧,既然读书没用,怎么还让你儿子读书呢?” 那婶子听见宁知这么说,忍不住尴尬的摆摆手, “这小子跟小丫头可不一样,小子都是自己家人,那丫头都是外人,念什么书,这读书把心读大了,可是不好嫁人的。” 认知范围就是如此,宁知不想跟她白费口舌。 “婶子家里小子成绩好吧。”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儿也不中听,那婶子脸色有些通红,随后盯着宁知, “我家那小子,还早呢,就你看看刘春夏,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不在家了,怕是已经跟人跑了。” “养到最后一个子儿都没得到,那刘婶子估摸着气死了,天天在家门口指着天骂她家那个白眼狼的闺女呢。” 她看着宁知, “宁知丫头,你们不是一向不对付,你不去看看热闹?” 宁知微微颔首, “婶儿,我就想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对别个可不感兴趣。” 看宁知这副模样,那婶子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突然这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宁知正好抱着儿子当做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看着宁知这副模样,她只能自讨没趣的坐回去了。 一路拖拉机颠簸着回到村里,宁知抱着儿子下车就往家里走,把还想拉着她说话的婶子远远甩在后面。 牵着儿子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院子门。 没一会儿,门被从里面被打开,陆老太太看着宁知丫头带着木木回来,那双浑浊的眼底带着笑意,面色慈爱的迎着他们进门。 “回来了,快进屋里来。” 小家伙跑上去扶着太奶奶,仰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太奶奶,木木可想你了,回来看你。” 老人欣慰的抬手握住木木的小手,牵着他进了小院子,浑浊的眼神里带着欣慰。 “好好好,太奶奶也想你跟你妈妈。” 宁知拎着东西跟着走在奶奶后面,听着她跟儿子说着话,眼底满是笑意,她把给奶奶带回来的东西带进屋里。 奶奶回头去看她,忍不住无奈的摇摇头。 “宁知丫头,奶奶在这里啥都有,你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回来看看我,别带这些东西,前头你们带回来的东西,现在还堆着呢。” 宁知忍不住轻轻的笑, “奶奶,没事儿,堆着就慢慢吃,总不嫌多的,我跟陆峥只怕您没吃好没穿好,堆了这些,您别在意。” 给老人家多的,总比老人连吃穿都有没有要好得太多太多,宁多不宁少,宁知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 听见小丫头这么说,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她心疼他们夫妻俩在外头,他们夫妻俩也心疼她一个老人家在家里,说不通说不通,只能随着她们的意思了。 老人牵着木木坐下,看着小丫头回来,低声说, “下回少带一些,奶奶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会跟你们要。” 老人要是会跟他们要那就好了,就是怕她什么都不要,还一直想着补贴他们,夫妻俩才一点儿也不放心。 宁知坐在奶奶身边,抬手握住老人有些苍老的手,随后笑眯眯的把她跟陆峥筹备的事情跟奶奶说了。 “奶奶。” “我跟陆峥打算在县城里起房子,到时候弄一个大房子院子里给你留一个空地,你上去陪我们一块儿住。” 他们夫妻俩有心,老人心里也觉得宽慰极了,不过她一个老人,在这里待惯了,可一点儿也不想去县城,不习惯也不知道怎么住。 她浑浊的眼底满是欣慰,看着小姑娘,轻轻摇摇头。 “宁知丫头,奶奶知道你们对我好,不过我在这里已经待习惯了,上你们那儿去,可住不惯,而且,我还要替你们守着这个家呢,不能让人随便占了。” 听见奶奶这么说,宁知眼眶有些热,看着她低声开口。 “奶奶,要是以后家里添人了,我跟陆峥要是忙不过来,您也不打算去帮我们嘛?” 突的一听小姑娘这么说,陆老太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以后,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宁知丫头,浑浊的眼底都泛着红。 “宁……宁知丫头。” 叫着宁知的名字,陆老太太连忙转脸去看身边乖乖巧巧的木木,随后眼底满是担忧。 “宁知丫头,这……” 宁知抬手握住奶奶的手,又把儿子的手一块儿拉过来交握在一起,眉眼弯弯,看着老人低声说。 “奶奶,我是要跟你说,未来有这么一天,您还不跟我们回去?” 陆老太太这下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睛感叹的点点头。 “到时候奶奶肯定过去,照顾木木,照顾你。” 听见奶奶松口,宁知没忍住轻轻笑出来。 陆老太太看着面前懂事的小姑娘,还有身边懵懵懂懂的小团子,还是忍不住低声有些担忧的开口。 “知知,这事儿,你们要是做打算,可不能不跟木木说。” 小家伙经历了这么多事,虽然还是乖巧懂事,可已经比同龄的小团子也知道很多事儿了。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看着奶奶轻轻点头, “奶奶,您放心,这事儿是木木自己说的,他可期待着呢,想有妹妹,我跟陆峥倒是顺其自然。” 听见妈妈提起妹妹,木木立马眼睛亮了亮,小家伙都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超级期待爸爸妈妈能有一个妹妹能够陪着他呢。 “妈妈,要有妹妹嘛?” 陆老太太看着小团子一点儿也不排斥的模样,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从他们结婚,她一个字也没有提过,她现在都一把年纪了,什么都看得开了,一切按照小两口自己的意思就是了。 日子过得轻巧就好,如今宁知丫头能这么跟她说,老人家更是舒心了很多,只要宁知愿意,木木开心,都随他们的意思来。 随后,老人想到什么,抬眼看着宁知,皱着眉开口。 “要在县城建房子,那你们手头的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点儿钱,都是这些年陆老给我的,我用不了什么钱,都给他存着呢。” 说到这里,老人就要站起来,往屋里去走。 “你等我一会儿,奶奶去给你拿钱去。” 看见老人要去拿钱,宁知连忙抬手拉住奶奶的手拦住她,低声说, “奶奶,我们有钱,您忘了,现在陆峥赚了不少钱,都存着呢,盖一栋房子没什么问题,你房子吧。” 宁知坚持拉着奶奶,不让她去拿钱,看着小丫头坚持,陆老太太只能好生的坐好,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了。 “成,以后你们夫妻俩要是有能用钱的地方,记得跟我说,奶奶可用不了什么钱。” 宁知乖乖点头, “奶奶,我知道,您放心,我们钱够用。” 见小姑娘这么保证,陆老太太放心下来了。 傍晚,宁知他们刚吃完饭,门口剧院听见小轿车的声音。 木木已经听见声音迈开小团子往外头跑过去了,声音咋咋呼呼的超级高兴。 “是爸爸来接我们了。”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陆峥刚停好车下车以后等在门口,就看见门打开,小崽子从里面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陆峥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抱着他一块儿进了小院子。 看着伙房里洗碗的小姑娘,视线又落在院子里的老人身上,嗓音低沉。 “奶奶。” 陆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儿,低声问他。 “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陆峥微微摇头, “不饿。” 宁知在屋里洗碗,陆峥刚过来,进屋陪着奶奶说了一会儿话,等着宁知把屋里收拾妥当,夫妻俩人带着小团子,这才跟奶奶告别。 “奶奶,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陆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嗯,快回去吧。” 她看着自家孙儿,拉着他的手,轻轻开口, “峥儿,等你们县城里屋子盖好了,要是你跟宁丫头真打算要孩子,到时候奶奶上去照顾宁丫头,现在奶奶就不跟你们上去了。” 听见奶奶的话是,陆峥眸色暗涌,视线移到身边面色微红的小姑娘身上,胸腔里满是热意,他看着奶奶,嗓音低沉。 “奶奶,我知道了。” 陆老太太送走孙儿她们,这才回到屋里,日子过得宁静悠闲。 另外一边,宁知带着小团子坐在后排,周围熟悉的景色在逐渐倒退,宁知眨了眨眼睛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软声开口。 “等以后……再想办法把奶奶接上来陪我们一块儿住。” 男人黑黝黝的视线落在小姑娘乌黑明媚的眸光里,嗓音嘶哑。 “媳妇儿,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听见这人这么说,宁知眼神闪烁,心虚的避开目光,轻咳一声, “天快黑了,开慢一些,你眼睛看路,安全回家。” 陆峥黑漆漆的眸色微黯,随后移开视线听话的看着前面的路,唇边染上一抹磨灭不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道歉信 陆峥压下心脏的躁动, 沉心开车,一家三口回到家里。 宁知牵着儿子,拿着钥匙把门打开, 牵着儿子进门。 小家伙在车里有些昏昏欲睡,回到家里以后没坚持多久,陆峥带着他洗漱以后,带着小团子上楼, 哄着他睡觉。 宁知洗澡出来, 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听见身后的动静,抬眼去看, 就看到陆峥从楼上下楼, 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慢吞吞的蹲在自己面前。 宁知垂下眸子, 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软声开口, “怎么了?” 陆峥蹲在小姑娘面前, 抬起眼静静的盯着他,黑眸里满是幽深,嗓音低沉暗哑。 “知知,我爱你。” 宁知拿着毛巾的手蜷缩着紧了紧,温顺的眉眼落在陆峥身上, 抬起手一点点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微弯,语调轻了又轻。 “我也爱你。” 陆峥倾身上前, 把小姑娘完完全全笼罩着抱在怀里,喉间涌出一股喟叹,低沉的语调里全是满足。 “知知。” 宁知回抱他,眼底带着笑。 “我愿意。” “木木也愿意。” 陆峥收缩着手臂,把小姑娘往怀里更紧的缩了缩。 抬手接过宁知手中的毛巾,一点一点轻柔的把小姑娘的发丝擦干,随后弯腰把小姑娘打横抱起,阔步上了楼。 一夜无梦,之后的日子,陆峥奔波着要把找好的地方拆了重建,宁知也赶忙着把简单的图纸都弄好,不耽误他们盖房子。 九月中旬,宁知带着儿子在院子里,日子过得宁静,突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宁知听着门外的敲门声,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已经屁颠屁颠的跑着出去开门去了。 一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邮递员,看着小孩子开门,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小家伙,你妈妈不在家嘛?” 邮递员之前跟宁知他们已经算是相熟了,看着小崽子也算熟悉。 小崽子立刻晃了晃脑袋, “妈妈在家。” 宁知从后面走进来,看着邮递员,笑着开口, “同志,有什么事嘛?” 看见宁知,邮递员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交给她。 “这是给你的信件,收一下。” 看见递过来的东西,宁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脑子里回想半天也没想到有谁会给自己寄信回来,而且她在外面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人。 宁知有些疑惑的接过信件,还是收拾收拾心情,笑着跟邮递员感谢。 把工作人员送走以后,宁知拿着东西进了院子,小家伙巴巴的跟在妈妈身边,看着妈妈手里的东西,满眼的好奇。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信封上面的地址,是鹏海那边寄过来的,想着时不时给陆峥寄过来的信,会不会是那边的老板寄过来的。 她带着儿子在屋檐底下坐下,避开阳光,这才有些小心的打开手里的信件,然后有些意外的瞪了瞪眼睛,看着自己信件里漏出来的二十块钱,还有信纸。 她微微蹙了蹙眉,把信件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微微一愣。 这封信……是刘春夏给她寄过来的信。 宁知看着手里的信,还有跟着一块儿寄过来的二十块钱,轻轻吸了口气,认认真真的看着这封信。 宁知,我是刘春夏,可能你应该会很意外这一封写给你的信,可能在你认为我不过是一个没良心没道德小肚鸡肠的刘春夏,还是会因为我在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子的时候,能不计前嫌的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你。 你给我的善意是不求回报的,起码在觉得我是一个很坏的人之时,也没有收回你的善意,我也确实很坏很坏,对你做了许多不好的事,这辈子都欠你一声对不起,可能你也不会需要。 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亲自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那里没有亲近的家人,我一个人现在在外面,也能过得很好。 以前的眼界好窄,窄到只有岩崖村那个小地方,有了你给我的钱,我带着勇气自己出来了,到了外面才知道,还有很多条的路能走,宁知,你是我永远的贵人,谢谢你。 希望你未来一切顺遂,能不计较我年少的愚蠢,对不起。 宁知静静的看着手里薄薄的信件,随后慢慢的把它收起来,又看了一眼,刘春夏留下来的二十块钱,把它跟信件一块收在一起。 “妈妈,这是什么呀?” 小家伙窝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 宁知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声音很轻。 “一封道歉信。”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有些懵懂的“哦”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没什么关系,妈妈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在意。 宁知把手里的信件收起来,眼看天色不早了,这才起身进了屋里,带着木木一块儿做完饭。 傍晚,陆峥带着一身的尘土回来,宁知看着男人有些狼狈的样子,眼底带着心疼。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陆峥把自己捯饬干净,乖乖的坐上位置。 宁知给他盛好烦,轻声开口。 “多吃点儿,肯定很累。” 这人每日过去盯着拆房,还要跟着师傅一起干,每天都好累,宁知每日等他回来,看得心疼,只能想方设法的给他做好吃的,给这个人能好好补一补才好。 陆峥端着大碗,嗓音低沉。 “没事儿。” 他头埋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宁知眉眼柔和的看着面前的人,只想着明天再做什么好吃的给他吃。 直到吃完饭,陆峥放下碗筷,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喉咙鼓动, “房子拆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建。” 听他这么说,宁知没忍住眼睛一亮,笑着开口, “好。” “明天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随后,她满眼星星的看着陆峥,声音有些亮, “陆峥,你说现在九月中旬,我们能在过年之前住进新房子嘛?” 陆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底带着笑意,喉间滚动。 “知知想过年的时候住进去,可以进去住一天,新房子最好还是放一段时间再搬进去。” 宁知眉眼弯弯,轻轻点点脑袋。 “那我们等新房子能住进去以后再说,我不着急。” 看着小姑娘的模样,不像是不着急的样子,陆峥低低点头。 宁知想到什么,看着陆峥,低声开口。 “刘春夏给我寄了一封信回来,她现在在鹏海那边,应该已经找到事儿做了,所以给我寄了二十块钱回来。”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陆峥面色平淡,微微颔首,他媳妇儿心善,愿意不计前嫌的帮那些人,不代表他心善,能做到淡漠不在乎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嗯。” 看着这人这副模样,宁知轻轻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陆峥起身要收拾碗筷,宁知抬手就按住男人有些粗壮的手臂,压着不让他动。 “你先去洗澡,我来弄。” 这人白日里在外头已经很累的,宁知还想让他回家以后能稍微轻松一些。 陆峥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眉眼,只能乖乖点头,上了楼拿着小姑娘给他准备好的睡衣,下楼进了洗澡间。 把自己完全捯饬干净以后,陆峥走到伙房门口,看着小姑娘收拾完碗筷,正在打水给木木洗漱。 陆峥走进屋里,接过小姑娘的活计,给木木收拾。 宁知坐在院子子,有些懒懒散散的打着呵欠,直到陆峥给小家伙收拾好以后,又哄着他睡了,下楼来看见坐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抬步走到小姑娘面前,微微弯腰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稳稳的迈开步子走上楼。 宁知脑袋歪在陆峥怀里,依赖的靠了靠,随后迷迷糊糊的蹭着他往怀里钻,又睡得沉了沉。 陆峥抱着小姑娘上楼,把小姑娘轻轻放在床上,随后才躺在小姑娘身边,护在怀里,轻轻哄着女孩儿,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吃完了饭,陆峥开着车带着他们过去新地基那边。 他们刚过来,几个师傅已经开始干活了,宁知看着周围,被拆下来的那些杂乱的东西,已经都联系货车拉走了。 他们这个宅基地面积不小,还能在院子里留一块种菜的地。 天刚见谅,没一会儿阿正跟瑞安他们兄弟两个人也过来了。 今天知道峥哥他们开始重新盖房房子了,肯定需要过来看看。 “峥哥,嫂子。” 瑞安跟阿正过来,跟宁知他们打了招呼。 宁知笑着点点头,随后笑着开口。 “阿正,瑞安,晚上过去吃饭,今天嫂子做好吃的。” 听见嫂子这么说,瑞安跟阿正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峥哥,陆峥也低声开口。 “嗯,过去吃饭吧。” “好,谢谢嫂子,陆哥。” 见嫂子跟陆哥都这么说,兄弟两人就没有再拒绝,乖乖点头答应。 在这边待了一会儿,阿正他们也还有事儿,宁知还要带着木木去菜市场买东西,陆峥就先带着他们过去,之后才离开。 宁知牵着儿子去了菜市场,把晚上需要买的食材都买好了,挑挑拣拣的买了不少东西,这才带着儿子离开菜市场,招来三轮车回到家里。 刚一回到家里,宁知就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一边,随后看了一眼时间,还算早,她才给小家伙洗了把脸,又抱着小家伙上屋里,哄着他睡觉,等小团子睡着了,宁知也不想回去了,直接守在小崽子身边,陪着他睡了一会儿。 宁知刚眯了一会儿,就想着事情醒过来,起身下楼,带上围裙洗干净手,这才开始做饭。 小家伙睡了饱饱的一觉以后才噔噔噔的踩着楼梯下来,陪在妈妈身边给她打下手。 有小家伙帮忙,宁知确实还能轻松一点儿。 天色逐渐暗下来,饭菜基本上都快做好了,陆峥开着车带着阿正他们一块儿过来,本来宁静的小院子瞬间就热闹起来。 叔叔他们过来,最开心的就是小家伙了,乐呵呵的要跟瑞安叔叔跟阿正叔叔一起玩儿。 直到宁知喊他们洗手吃饭,周正直接抱着小崽子过去,带着他一块儿洗干净手,这才上了桌。 宁知笑着开口, “房子现在开始建了,进度也就快起来了。” 阿正笑着点点头, “嫂子,你说得对,把地基打好,之后就快来,只等到到时候封顶。”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 林瑞安也笑着开口, “嗯,只要资金充足,之后盖房子会很快。” 说到这里里,林瑞安看着峥哥跟嫂子,低声开口, “嫂子,峥哥,你们要是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别跟我们客气。” 峥哥跟嫂子她们或许不需要,但是作为兄弟,他们肯定需要把自己的态度摆上来,能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二话不说的会帮忙。 听见瑞安的话,阿正也连忙点点头认同。 “嫂子,瑞安说得对,你们要是需要,别跟我们客气。” 宁知自然知道他们是认真的,笑着点点头,转脸看着陆峥,随后轻笑着说, “嗯,要是需要,会跟你们开口的,目前我们自己能承受。” 见嫂子这么说,瑞安跟阿正也松了口气,只要嫂子跟峥哥别跟他们客气就好。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兄弟两个懒洋洋的半躺在椅子上,揉着肚皮缓和,嫂子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每一回来吃,那肚皮都得撑。 宁知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给一人端上一杯酸梅汤。 阿正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滋味真不错,赞叹的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舒爽极了。 等他们吃饱喝足休息好以后,天早就黑透了,兄弟俩人这才起身要走。 “峥哥,那边的事儿我们看着,你就忙着房子的事儿就成,别的事儿交给我们来做就成,别操心。” 陆峥微微颔首,有阿正跟瑞安他们帮忙,他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兄弟俩人勾肩搭背的离开,宁知看着身边的陆峥,眉眼弯弯, “陆峥,你有两个好兄弟。” 陆峥黑眸中带着笑意,他知道。 陆峥回头进了伙房,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以后,就带着木木去洗澡去了,等着父子俩人上楼睡觉,宁知也抬手揉了揉肩膀,自己去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随后擦干头发慢吞吞的上楼,打着呵欠躺上床,今天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宁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直到身边的床塌陷了一下,陆峥躺在宁知身边,抬手一点一点给小姑娘揉她酸疼的肩颈。 宁知依赖的蹭着他,语调软乎乎的。 “不要,快睡吧。” 这人只会比她更累。 陆峥手上的动作没停,微微俯身亲了亲小姑娘柔软的唇瓣。 “知知,睡吧。” 宁知酸疼的肩膀一点一点得到缓解,耳边是陆峥低沉平稳的声音,让她安安心心的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杨家人来 在县城建的房子, 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峥在盯着,宁知偶尔过去看看,小日子过得舒坦。 这日一上午, 宁知带着小团子刚吃完饭,屋外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宁知微微蹙眉,随后牵着儿子过去, 皱着眉把门打开。 看到门口站着面色又苍老了几分的杨家两个老的, 还带着杨昊站在门口,原本瞧着比小木头要瞧着胖乎很多的杨昊,这时候竟然瘦弱得不成样子。 一看宁知开门,杨家两个老的,看着她, 那双一直以来都扭曲刻薄的脸, 居然带着几分祈求跟可怜的意味。 “儿媳妇儿。” 冯巧香看着宁知, 那双浑浊的眼底不见以前的精明算计, 反而看着宁知,有几分的小心翼翼。 宁知淡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三个人, 面色冷淡。 “有事?” 冯巧香跟自家男人对视一眼,看着他催促的眼神,又转脸看着宁知,忍不住开口求救。 “儿媳妇儿,我们今天过来, 不是给你找麻烦的,就是想请你帮帮忙。” 宁知皱了皱眉,抬手微微抱住, 嗓音平淡。 “帮忙?” “我们似乎没有什么来往的必要,帮忙的事儿,也该轮不到我才是。” 见宁知这么说,冯巧香抬手把杨昊往身前推了推,眼睛里带着红,泛红着眼睛盯着她。 “你就是不可怜我们,也可怜可怜昊子,他瞧着跟木头差不多大的年纪,现在瘦成这副模样了,我们两个老的不要什么,求你可怜可怜这个娃。” 宁知的视线下移,落在杨昊身上,看着以前比她儿子要胖很多都杨昊现在瞧着瘦弱了很多,看着人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嚣张的模样,反而是眼神不敢看人乱窜的样子。 宁知微微扬了扬眉,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宁知也就这么问了。 “这是怎么回事?” 冯巧香把杨昊又往宁知面前推了推,忍不住开口。 “前些日子,他爹去干活的时候,被压断了腿,现在都没法子干什么活儿,他娘晓得那条腿这辈子怕是都废了以后,在家没几天,就回娘家去了,我跟你爹年纪大了,帮扶不了多少,你能不能帮一帮她。” 宁知缓缓的“哦”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两个老人。 “杨建柏还没死?王桂珍就回娘家了?” “可不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回娘家以后就没见回来,还说是回去要粮去了,呸。” 宁知抱着手,冷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那以前杨建柏嫌弃王桂珍,还想着对着她干那些龌龊的事儿,王桂珍都没敢往家里跑以后不回来了,之前好歹是杨建柏还能有劳力,能干不少事儿,现在不一样了,断了腿的男人,没什么本事了,估摸着杨青岩留下来的那点儿抚恤金早就用完了,她还能不能回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宁知低头看了一眼瘦弱的杨昊。 “王桂珍怎么不把她儿子带走?” 冯巧香听她这么说,冷呸了一声, “她倒是想带走,我们哪能让,昊子要是真让她带走了,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怎么会有怎么便宜的事儿,我们花了钱讨回来的,死也是我们杨家人,他不就是看我家建柏伤了腿想跑嘛,跑不到哪里去的,早晚得回来。” 听她这么说,宁知微微扬了扬眉,啧啧啧,这还是之前那副对着王桂珍一副好婆母的模样嘛,之前者两婆媳一块儿来给他添堵的事儿,宁知如今还记得呢,现在就一副求着她,仇视王桂珍的模样了。 宁知听了丝毫不觉得可怜,只觉得想笑。 她抬起眼,眼神冷淡的看着面前的一家人,轻笑了一声, “既然她跑不了,早晚会回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看宁知一副冷淡的模样,冯巧香眼底闪过一丝憎恶,又忍不住道, “现在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儿媳妇,你能不能看在青岩的面子上,帮帮我们。” 她看了一眼宁知身上穿着的衣服,又看着木头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村里谁不知道,现在陆峥赚大钱当老板了,怕是以后还要在全国开店开厂当老板,赚了好多钱呢,我们不要别的,你就看在青岩的份上,帮帮孩子。” 宁知淡淡的看着面前老了不少的人,语调冷淡。 “家里没钱,那是他的,我们还要盖房子。” 冯巧香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知, “你,你在县城也赚了不少钱呢,我们都晓得的,就是陆峥不赚钱,那你也赚了不少钱,就抽出一小部分帮帮昊子。” 宁知抬手拉着门,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至于王桂珍,你们不是说了为了孩子她会再回来的嘛?那家里还有能干活的,怕什么。” “还有杨建柏,不就断了一条腿?又不是没命了,还有一条腿,有什么不能干的,我不会帮你们。” 冯巧香瞪着眼睛盯着宁知,没想到她这么冷血。 宁知淡淡的回看过去, “怎么了?杨青岩死了,他留下我,我跑到哪里去了?不也把木头带的好好的,白白胖胖的,你们怎么不行?一个小孩一大家子人都养不起?” 宁知抱着手看着面前两个老的,轻笑一声, “现在我们国家可是在大力发展呢,不行就让杨建柏在家带孩子,让王桂珍到外头去找活儿干去,没有养不活的人,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帮你们。” 听着宁知说这些,两个老的沉默着半晌没说话。 宁知才不管他们,抬手就关了门,带着儿子回到院子。 “妈妈。” 小家伙仰脸看她,宁知微微顿了顿,低下头去看身边的小崽子,软声说, “嗯?” 随后她蹲下身,抬手扶着儿子的肩膀,声音很轻, “怎么了?看杨昊可怜了?想让我帮帮他们?” 小团子还小,就是这样想也很正常。 杨慕宁狠狠的晃晃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宁知, “妈妈,没有。” 他抬手乖乖的抱着宁知的脖颈,闷闷的窝在宁知怀抱里,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你好厉害。” “我们才不帮他们,他们一点儿也不好。” 宁知抬手搓了搓小家伙的脑袋,轻笑着点点头。 “嗯,我们不帮他们。” 小家伙从妈妈的怀抱里仰脸,看着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他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来惹你生气了。” 听着儿子这么说,宁知微微愣了愣,随后轻轻笑着,忍不住点点头, “嗯,他们不会来了。” 老弱病残的守着自己的日子还守不住呢,就是想来给她找麻烦,那也要有那个精力跟那个力气才是。 现在杨建柏断了一条腿,怕是以后为了生计都能抹去他所有的精力,还想来找他们麻烦,简直就是妄想。 傍晚,陆峥回来,宁知就把杨家那边的事儿跟他说了。 “杨建柏听说断了腿,王桂珍回娘家去了,杨家那两个老的,带着杨昊过来,求我帮忙,我没应。” 陆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黑眸沉沉,凝着眉看着她。 “知知,没事儿吧。” 瞧着他蹙着的眉心,宁知抬手轻轻按上去微微摩挲片刻,随后轻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放心吧。” “那家子现在老的小的都没什么用,怎么能为难我。” 陆峥看着小姑娘瓷白的眉眼,这才松了眉心,微微点头。 “嗯。” 夜里,宁知窝在陆峥怀里,脑袋轻轻的蹭了蹭,抬手打了个呵欠,声音很软。 “累不累今天。” 陆峥抬手轻轻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小姑娘的发丝,嗓音低沉。 “不累。” “墙体快砌好了,年前应该能把楼顶盖了,开春以后装修好,住新房子。” 宁知眉眼间都带着暖意,迷迷糊糊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峥抬手揉着小姑娘的后颈,一点一点的安抚着,嗓音嘶哑。 “睡吧。” 一夜无梦。 过了几日以后,傍晚陆陆峥回来,陪着他一块儿回来的人还有周正跟瑞安。 宁知看着,准备再多炒两个菜,让陆峥带着他们先休息一会儿。 宁知多炒了两个菜,才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洗手吃饭了。” 陆峥示意周正他们一块儿过去洗手,周正抱着小团子过去,林瑞安也跟着一块儿,洗完手把碗筷都放上桌,这才落座开始吃饭。 宁知给他们盛饭,笑着开口。 “快吃吧。” 周正跟林瑞安笑着点点头,也不客气,吃着嫂子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填了填肚子,周正抬头看着宁知,正了正色开口, “嫂子,前几日杨家过来找你麻烦?” 宁知顿了顿,轻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事儿,他们这家估摸着自身难保了,不要紧。” 周正微微点头, “嗯。” “王桂珍之前不是回娘家了嘛,我瞧着昨天回来了,还带着杨昊上河边洗衣服去了。” 宁知微微蹙眉,抬眼看着阿正, “王桂珍回来了?” 她要是回来跟着杨建柏过,日子肯定不好过了,不过都不关她的事儿就是了。 周正点点脑袋, “嗯,回来了。” “刚回来就听见杨建柏又砸东西又骂人呢,腿废了都不老实,还耀武扬威的,要不是有个杨昊,肯定就不回来了。” 宁知垂下眸子,王桂珍这估摸着就是为了杨昊,杨家不可能把杨昊给她,这以后怕是就这么一直熬着过日子,等杨昊长大了能顾着她这个亲妈了。 不过,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这一家子人自个搅和在一块儿,互相折磨了。 吃完了饭,陆峥回屋里洗碗,周正跟瑞安陪着小团子玩儿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 宁知带着小团子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陆峥已经洗完了碗,宁知把小家伙交到他手上,随后才拿着睡衣去洗澡去了。 陆峥抱着小崽子上楼,哄着他睡了,宁知洗完澡上楼,窝在软乎的沙发里,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床陷下去一瞬,随后宁知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迷迷糊糊的轻轻蹭了蹭,就这么安心的睡着。 陆峥把小姑娘拢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小姑娘柔软的发丝,也跟着合上眼,缓缓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年前 秋去冬又来, 生活照常过,他们的房子在年前的时候,终于准备盖顶了, 那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宁知早早起来。 陆峥随意洗了把脸就要过去帮忙,这次过去, 除了之前请的师傅, 还有阿正跟瑞安他们也要过去一块儿帮忙,这次盖第二层的顶,等弄完以后,师傅们也要回去休息了,过完年以后回来, 房子也算是放了一段时间, 正好安装门窗, 弄好装修以后, 再歇一歇就能住人了。 陆峥先一步离开,宁知洗漱完,带着小家伙出门, 先去早餐铺吃了早餐,母子俩一块儿去了集市。 宁知挑了一只老母鸡,陆峥不在家,她让老板直接帮自己把老母鸡处理了,随后又去买了鱼还有五花肉跟骨棒, 都让老板帮着都处理了,她回家的时候,能省下不少事儿。 肉都买好了以后, 宁知又去挑选了不少菜色,随后才带着儿子,坐上三轮车回家里。 陆峥他们在忙活,宁知回到家以后,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洗干净手,随手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了。 她先把鸡都清洗干净,随后把鸡慢慢炖上,鱼弄成鱼片直接弄上一个水煮鱼片,处理好之后先不忙弄这个。 先起来一个火,弄上三脚架以后,端上锅把骨棒熬上,把刚才剔出来的鸡骨架一块儿放进骨棒里一起熬制,汤才会更香更鲜,熬好汤,加上豆子跟萝卜一块儿煮着。 五花肉宁知打算弄一个红烧肉又添一个扣肉,一个人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的忙活,小家伙乖乖待在旁边,给妈妈时不时打下手。 眼看快到了中午,宁知所有菜色都弄得差不多了,瞧着陆峥他们还没回来,擦了擦手打算过去喊人先来吃饭,下午再忙活。 之前他们都是没管饭的,给师傅多开了点儿工钱,不过今天盖顶,肯定是要做饭给大伙儿吃的才是。 这才刚想着,宁知就要叮嘱小团子别乱走,自己打算去喊陆峥他们过来吃饭。 还没动身就听见外面的动静,随后看陆峥带着阿正还有那几个师傅一块儿回来了。 宁知眉眼弯弯,走上前去招呼师傅们, “今天麻烦你们了,饭菜已经做好了,先洗手,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几个师傅还没进院子就已经闻到香味了,一进来果然是陆峥家媳妇儿做好了饭,笑着点头。 “主人家麻烦了。” 宁知轻轻摇摇头,这才转脸去看着阿正跟瑞安他们。 “快洗手歇息一会儿,一大早肯定累坏了。” 周正跟瑞安笑着摇摇头, “不累,嫂子,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招呼。” 见他这么说,宁知笑着点点头,转脸给他们盛了水让他们洗手,随后她才走到陆峥身边,语调柔和了几分。 “洗了手,把桌子端出来放在院子里,那边的活儿还剩下多少,下午能忙到几点?” 陆峥低头看着小姑娘,耐心回答, “下午三点左右能完工,没剩多少活儿了,放心吧。” 宁知微微颔首,低声说, “这顿就不喝酒了,我就准备了一点儿果汁汽水儿,下午还要干活,等干完活以后,再给师傅们招待。” 干正事这些师傅也能拎的清,陆峥微微颔首,洗完手就把屋里的桌子抬出来,阿正跟瑞安也帮忙端椅子出来,宁知把菜陆陆续续端上桌,最后阿正把米饭端出来了。 宁知笑着招呼师傅他们坐下。 “随便做了一些,别嫌弃。” 瞧着这满桌子香味的饭菜,几个师傅摇摇头,这哪里会嫌弃,就没有吃得比这更好的了,这个主人家实在大气。 “别客气。” 宁知笑着招呼师傅们坐下。 陆峥淡声开口, “下午还有活计,等下午干完,我陪着各位好喝一顿。” 大家都知道在办正事儿,要喝酒那也肯定需要先把事儿办完了再随便怎么喝都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这就是没有酒,这一桌子的好菜好肉,也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中午刚吃完饭,陆峥招呼几个师傅去休息,让阿正带着他们过去那边的小院一起休息,等午休一会儿,再过去忙活。 阿正跟瑞安带着几个师傅一块儿过去了,陆峥收拾碗筷,宁知微微蹙眉走到他身边,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温声开口, “你先去休息,这点儿我来做。” 陆峥抬手握住小姑娘细嫩的手,轻轻摇摇头, “没事儿,我不累。” 宁知抽开手,推着他后背把人往屋里带。 “我来弄,弄完以后,下午你们估摸着四点就能回来,正好还要准备点儿新菜,添上早上的这些,再弄上两个下酒菜就好,我能忙得过来,你带着木木去睡一会儿。” 陆峥被小姑娘推着走,乖乖点头答应,弯腰抱着木头,洗了把脸就上了楼。 宁知烧好热水,把饭桌收拾好,洗干净碗以后,看了一眼还剩下的食材,下午能添新菜弄上下酒菜,都足够。 她坐在屋檐底下摘菜,陆峥歇息了一会儿下楼来,看着小姑娘低垂着眉眼,缓步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丝。 “知知,辛苦了。” 宁知抬起眼去看他,笑着摇摇头, “就这一日,不辛苦,等明年就能住上咱们的新房子了,我等着呢。” 陆峥微微颔首,嗓音低沉。 “嗯,住新房子。”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声音又低又柔。 “我先走了。” 宁知轻轻点头,送他离开以后才回来继续收拾。 下午的时候,饭菜在灶台上温着不让它凉,宁知随手又炒了几个下酒菜,收拾得差不多以后,院子外面传来阿正咋咋呼呼的声音,估摸着已经弄好了,他们都回来了。 跟预料的差不多,现在四点左右,他们一回来,宁知就招呼着让几个人把手洗干净,等饭菜都放好,宁知又从屋里把准备好的酒拿出来,让师傅们能喝个尽心。 这主人家实在是大方,好酒好菜的都给他们备好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没有一口是不好的东西,喝得舒坦,吃得也舒坦。 宁知顾着自己跟小团子吃完以后,陪着吃得饱饱的小家伙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他们喝酒估摸着药很久,有陆峥招呼,她也不用操什么心,打着呵欠上楼歇息了一会儿。 这一睡,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宁知掀开被子起身下楼,只听见院子里阿正跟瑞安他们还在,那几个师傅已经走了。 看她下楼,陆峥抬眼嗓音低缓, “醒了?” 宁知抬手轻咳一声,走到陆峥身边,微微蹙了蹙眉, “师傅们都走了?” 陆峥微微颔首, “嗯,等开春以后再来。” 宁知轻轻点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笑意, “有我在。” 宁知点点头,转脸去看阿正跟瑞安,他们在忙活着收拾。 宁知秀美微蹙,走上前去,从阿正手里拿过碗, “阿正,瑞安,你们休息一会儿,陪你哥说说话,我来处理。” 阿正挠了挠头, “嫂子,没事儿,今天事儿不多,早早就完工了,不累。” 陆峥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腕, “知知,休息。” 见兄弟三人看着自己,宁知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膀,只能答应,自己坐在院子里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会儿。 等兄弟三人收拾完,阿整跟瑞安这才笑着打了招呼离开了。 陆峥从屋里出来,把自己捯饬干净以后,蹲在宁知面前,仰脸去看她。 宁知垂下眸子,微微低下头,脑袋轻轻蹭着陆峥的额头,声音很轻。 “明天歇息一天,后天我们去把年货买好以后,回去陪奶奶过年去。” 陆峥抬手轻轻摩挲着小姑娘的手,嗓音低沉, “嗯。” 夫妻俩人静静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陆峥这才起身微微弯腰,把小姑娘抱着怀里,迈开长腿上楼,宁知老老实实的窝在他宽厚的怀抱里,依赖的揪着他的衣领,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被放进柔软的被窝里,陆峥俯身贴合上来,宁知微微仰脸,轻轻的蹭了蹭。 …… 休息了一日,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处理妥当了,后日一大早,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去早餐铺子吃了早饭,陆峥开着车带着宁知跟小崽子先去赶了集市,置办上不少年货,又去商场添了不少东西还有新衣服,还给小崽子买好了他喜欢的玩具,把东西都买完了以后。 一家三口坐上车,往村里的路回去了。 他们这一年在城里赚了不少钱了,这村里都晓得,陆峥跟宁知带着他那两个兄弟赚大钱了,还要在那边盖房子住新房子了,这快到过年了汇来陪着老人过年,瞧着那气派的小轿车回到村里。 嚼舌根的瞧着一家三口那副日子过得舒坦的模样,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这说你的酒指望你过得没他们好了,这要是你过得实在太好,也只有惊叹跟羡慕的份。 陆峥把车开在门外,家里院子大门敞开着,小家伙自己开门跳着下车,蹦蹦跳跳的就往太奶奶那边喊过去。 “太奶奶,我们回来了。” 陆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眉眼慈爱,看着小家伙跑进来,她弓着背站起来,稀罕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回来好。” 小家伙仰脸看她, “我们回来跟太奶奶过年哦,你高不高兴。”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点点头, “嗯,太奶奶高兴。” 陆老太太抱着小团子,抬起眼看着孙儿跟宁知一块儿进屋里,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看着宁知柔声说, “知知,回来了。” 宁知把东西放好,走到奶奶身边陪着她, “嗯,回来了。” 老太太抬手握住宁知的手,稀罕极了, “回来多陪陪我。” 宁知眉眼弯弯, “奶奶,家里新房子顶都盖好了,明年就能住上新房子呢。” “真好。” 老人家看着孙媳妇儿,又看着自家孙儿忙里忙外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舒坦。 他们带回来不少东西,过年的年货都足够了,宁知从里头拿了软乎的糕点出来,陪着奶奶边吃着边说着话。 他们现在回来了,晚上饭菜她负责烧,陆峥给她打下手,小家伙陪着太奶奶说话陪着她玩儿,老人家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了。 夜里吃过饭,小崽子已经能自己回自己的小屋子里乖乖睡觉,宁知洗漱完以后回到房间,抬手打了个呵欠,陆峥落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宁知躺上床,窝在陆峥怀里,眼底满是困倦,她抬手轻轻捏着男人的衣角,声音清软。 “快过年了,我们一起过的年。” 陆峥包裹住小姑娘细软的手,轻轻摩挲,嗓音低沉。 “嗯。” “知知,往后的每一年,都一起过。” 宁知抬眼去看着他,眉眼柔和, “好。” 她在陆峥怀里打了个呵欠,软声开口, “睡吧,过年这几日准备的东西还多呢。” 陆峥把怀里的小姑娘拢着抱住,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抱着小姑娘一块儿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新家 大年三十, 一家人穿上新衣服,早早起床,忙里忙外的收拾, 宁知的战场在厨房,木木陪着陆爸爸在外面贴窗帘挂灯笼,陆奶奶坐在伙房门口择菜给宁知打下手,一家人忙忙碌碌热闹又温馨。 小院子里红联贴好灯笼挂上, 屋里屋外被陆峥收拾得干干净净, 宁知守着灶台,烟囱飘着烟火。 “峥哥,你家里米糊还有没有?” 周正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接着才看见人从敞开的大门进来。 陆峥淡着脸看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用了还剩些的米糊, “在那, 自己端着去。” 周正了乐呵呵的点点头, “好, 我用完了,瑞安家里也要用,晚点再给你送过来。” 陆峥看他, 嗓音低沉, “晚上过来吃饭。” 周正笑着点点头, “峥哥,那得等跟家里吃完年夜饭,我再喊着瑞安过来, 我们兄弟三个喝点酒。” 陆峥微微颔首,阿正又跟陆奶奶和宁知打了招呼以后,转头端着米糊离开了。 陆峥把院子里外的事儿处理完, 跟着进了厨房,守在宁知身边任她使唤。 陆老太太坐在伙房门口,看着伙房里的小夫妻俩,浑浊的眼底满是慈爱,现在孙儿跟孙媳妇儿过得舒坦,她别无所求了,就等着以后若是添了一儿半女的,她就听孙媳妇儿的话,过去帮忙给她照看小木头还有知知就好。 宁知系着围裙,人在灶台边上,跟陀螺一样转悠着,时不时指挥陆峥给她干活。 渐渐的小院子里逐渐飘着浓烈的肉香跟鲜香,小家伙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玩儿,时不时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伙房里,觉着玩得冷了,就进屋里烤烤火陪着爸爸跟妈妈,待了一会儿,又不觉得冷了,就这么火红着去院子里自个儿玩儿去了。 宁知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手里翻炒着眼睛还要注意别的锅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忙碌到下午四点左右,饭菜弄好了,陆峥带着小团子出门去放鞭炮去,宁知把菜都端上桌。 “啪啦啪啦”鞭炮声响在院子外面,陆峥带着兴奋的小家伙回来屋里,带着他上桌。 奶奶坐在主坐,瞧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模样,那张苍老的脸上只有笑跟欣慰,她满眼慈爱的看着面前的小两口。 “以后啊,咱们家都是热热闹闹的,过年就得这么过,才觉得舒坦。” “知知做了一天的菜,多吃些,闻着都香呢。” 老太太笑眯眯的夹了鸡腿,放进木木的碗里,笑眯眯的看着木木, “啃鸡腿,好吃。” 小家伙捧着碗,乖乖的点点脑袋, “谢谢太奶奶。” 陆老太太给小崽子夹了鸡腿,又给宁知夹上另外一个大鸡腿, “知知,你也吃。” 宁知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腿,眉眼温和, “嗯,奶奶,你也吃。”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点点头, “嗯,都吃都吃,这可都是你做的,一大桌子好吃的呢,奶奶瞧着都能多吃一碗饭,香。” 小姑娘厨艺好,她老人也跟着享福了。 宁知轻轻摇头,转脸看着身边的男人,抬手给他夹了一块鱼,温声开口, “吃吧。” 陆峥看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笑意, “嗯。” 吃着饭,陆奶奶转头看着自家孙儿,低声说, “你们兄弟做的那个路子,以后什么打算?” 陆峥跟鹏海那边达成深度合作,还有宁知帮衬,以后也不愁没有货源,只会越来越好。 “明年打算把店开起来,稳定货源,还能全国推广,把店面推向全国。” 听见自家孙儿这么说,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全国的生意,她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看着陆峥,又转脸看着宁知, “宁知丫头,这事儿,你也由着他?” 宁知弯了弯眉眼轻轻点头, “奶奶您放心,我会帮他看着呢,有我把关,我们一起,只会越来越好的。” 陆老太太怎么会不放心宁知呢,只是怕自家孙儿这么胡乱来,宁知丫头乱想,现在看他们夫妻俩人一条心,只会为他们开心,没有什么比一家人的心都往一处使的好。 “奶奶也由着你们,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给你们守着这儿呢。”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老人的眼里满是感激。 等他们刚吃完饭,周正跟瑞安就一块儿过来了,宁知重新给兄弟三个人上了热菜,又给他们把带回来的好酒拿出来了,让他们兄弟三人喝着聊。 她带着小崽子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今天夜里守岁,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时候。 小家伙一开始还撑着眼皮跟妈妈保证自己不会睡着呢,没一会儿眼皮打架一点一点不听话的就闭上了,然后软软呼呼的窝在宁知怀里睡着了。 宁知抱着小团子回他的小房间去睡,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做这些,熬了一会儿也回屋里去了。 兄弟三人喝着酒聊着天,夜渐渐深了,阿正才跟瑞安勾肩搭背的一块儿离开。 宁知守在灶台前烤着火,陆峥进来,阴影完全覆盖在她身上,宁知眨了眨眼,转过脸去看进屋里的男人,弯了弯眉眼。 “阿正她们走了?” 陆峥低低应了一声,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嗓音低沉, “回去睡吧。” 宁知轻轻晃了晃脑袋, “不困。” 而且时间快差不多了。 陆峥做到小姑娘身边,把人往自己怀里捞,抬手一点一点按压着她的眉眼,宁知整个人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里,眼皮直耷拉着,努力的撑着眼皮,直到迷迷糊糊之间,耳边传来男人低缓的声音。 “知知,十二点了。” 宁知本来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过来,窝在陆峥怀里睁开眼,陆峥把小姑娘放下来,牵着她一块儿出了门。 把炮仗挂在竹子上,拿着火柴棍打算放鞭炮,宁知缩在旁边,抬手捂着耳朵看着陆峥的动作。 耳边传来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陆峥转脸进门,抬手牵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她一块儿进屋里,耳边鞭炮的声音逐渐歇了,父亲俩才一块儿进了房间。 陆峥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喉咙嘶哑, “睡吧。”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 “陆峥,以后岁岁年年,我们都一起过。” 陆峥粗粝的大手宽抚着小姑娘的后背,嗓音暗哑, “嗯。” “一辈子都一起过。” 宁知脑袋埋进男人胸膛里,细小的声音闷闷的。 “陆峥,幸好让我遇见你……是我在这里最幸运的事。” 陆峥黑眸幽深,抱着小姑娘的身形微微僵硬,随后抬手把小姑娘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知知,怎么这样好。” 陆峥那颗悬浮的心脏,此时此刻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姑娘,完全落入心底,安安稳稳,心脏涌出无限的滚烫。 …… 新的一年,一家人陆陆续续的去拜年,初二的时候,宁知还带着小团子跟陆峥一块儿去,给杨青岩祭拜,来的时候,没见到杨家那边的人,不过宁知不在意,她只要让木木做到他应该做到的就是了。 在家里陪着奶奶,到了初六的时候,一家人一大早吃完饭跟奶奶叮嘱了以后,才一块儿离开家里。 陆奶奶坐在院子门口,看着小轿车离开,眼底都是软乎乎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宁知他们回来以后,一家人先把院子里外打扫干净,下午一家三口去集市上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以后宁知做了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吃着晚饭。 宁知看着陆峥, “那几个师傅什么时候来?” 陆峥嗓音低沉, “后天就过来开工。” 宁知微微颔首,需要的那些材料明天联系定好,不能让师傅等,房子越快弄好就越好。 过完年回到小院里,收拾完一通,夜里睡了一个好觉。 之后的日子开始忙活起来,开春了陆峥跟宁知忙活着新房子的事儿,还有跟鹏海那边的合作,现在倒是不用他再继续过去那边,之前的厂长还是十分乐意跟他们合作,而且还有瑞安跟阿正帮忙,倒是能忙得过来。 陆陆续续忙活了三个月,新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陆峥腾出时间跟瑞安他们着手在省城那边开店的事儿,又忙活了一阵。 把新房子凉了两个月以后,一家三口才一块儿去了新房子,推开院门进去,里面干干净净的,宁知轻轻嗅了嗅,点了点头没有太多异味,她们可以着手准备搬家了。 屋子之前已经找人收拾干净了,她牵着小家伙进了一楼的堂屋,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屋里的电视机还有沙发, “妈妈,爸爸,我能看电视了!” 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点头, “嗯。” 屋里的家电都很齐全,厨房里还有冰箱,带着蜂窝煤灶台带着燃气灶,便利了不少,宁强又推开洗手间看了一眼,已经弄得比较现代化了,带着老式热水器,还有冲水池,门上还悬挂好了老式吹风机,家里嗨通着点,四十瓦的白丝灯照得屋子亮堂堂的。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到处看,每个屋子都两堂又干净,底下还贴了瓷砖,沙发柜子席梦思的床,躺上去都舒舒服服的。 小家伙楼上楼下的牵着妈妈的手跑了一圈,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妈妈,我喜欢新家。” 宁知也觉得很好,低下头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嗯,过两天我们就住进来了。” 院子里宁知早就搬了盆栽进来,帮忙吸一吸干净,他们搬家也能住得舒坦。 这么想着,宁知转脸去看身边的人,柔声开口, “我们哪天搬家?” 陆峥垂眸看着小姑娘,黑眸里带着笑意, “之前让奶奶找人看过。” “再过一周正合适。” 听见陆峥这么说,宁知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搬家那天奶奶肯定得过来压压阵才是。” “嗯,奶奶会来。” 还有一周的时间,宁知每日带着小崽子过来看看房子,缺什么她带着小家伙采买,都安置上,陆峥跟瑞安他们把店开起来,已经招了不少人,货源稳定,倒是还能忙得过来。 一周过后,一大早,陆峥就回家里把奶奶接过来,连带着几个婶子她们一起,还租了一趟拖拉机,带着叔他们来了新家,热热闹闹的给他们的新房子暖房。 宁知扶着陆奶奶进院子,老人一看孙儿家的这个大院子,这院子里头那些花花草草的开得那么好,这日子真是越发红火了,她瞧着就觉得舒心。 宁知招呼着几个婶子她们坐下,乐呵呵的开口。 “婶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早饭了,辣鸡米粉,你们将就着吃,晚点儿摆饭。” 何婶儿笑眯眯的点点头, “成,一会儿婶儿给你帮忙。” 宁知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先给奶奶弄了一碗肉沫粉,不带辣椒,又给叔叔婶婶他们都弄上辣鸡粉。 吃着滋味足得很,舍得放料,怎么会不好吃呢。 “宁知丫头,手艺还是这么好。” 一碗简单的粉也做得跟别人的不一样,就她弄得好吃。 阿正自己都来了两碗,抬手抹了抹汗水。 瞧着她们吃完,宁知从屋里把桃酥还有那些零食瓜果都拿出来给婶儿她们吃,自己撸起袖子开始做。 本来陆峥想着直接去国营饭店吃还方便也不用她忙活,不过宁知想了想,既然是请他们来暖房的,还是在自家吃一顿好一些,以后要是还有事儿,直接往国营饭店去就行了。 陆峥只能依着他,走进厨房来给小姑娘帮忙。 婶儿她们坐着聊了一会儿,瞧着宁知丫头的家,看了一会儿就笑呵呵的去给宁知帮忙去了。 宁知还有些不好意思, “婶儿,怎么能叫你们帮忙呢?” 林婶儿跟周婶儿对视一笑,摇摇头。 “这有啥,顺手的事儿。” 新房子各处都贴上红联跟灯笼,老太太正在正堂屋拿着她们带过来的东西祭拜,看准时辰让陆峥过去上香,仪式弄完了,这才算是结了。 堂屋给小团子打开了电视机,院子里几个叔正吃着小东西喝着点儿酒,阿正跟瑞安也坐在堂屋里,最热闹的还是厨房,都在忙活。 下午良辰吉日,陆峥跟周正她们一样一样的把菜端上桌,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都是自家人,大家更没那么多顾及。 只等着老太太说时辰到了,开始动筷子,吃得热火朝天的。 老太太吃得不多,不过她心里高兴呢,瞧着这个大院子,心里只为孙儿他们高兴呢。 小家伙看电视看得入迷,被爸爸抱着过来吃饭,吃得大口大口的喷香,还念着他的电视剧,也没想着闹,乖乖吃饭。 周正看着峥哥嫂子的房子,看着瑞安又看着爸妈,咧着嘴开口, “以后我也跟峥哥一样,弄个大房子给你们住。” 他现在倒是也能弄,就是还是自个儿一个人,心里没把这当成一个事儿,还过着自己的舒坦日子。 周叔周婶儿听着儿子这么说,心里也舒坦。 宁知眉眼弯弯, “嗯,到时候给你借鉴借鉴。” 周正挠挠头,咧着嘴应下来。 吃完了饭,婶儿她们帮着宁知把屋里屋外全部收拾干净了,屋外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宁知丫头,我们打算回去了。” 何婶儿还有些不舍得,看着宁知。 宁知低声道, “婶儿,你们住一晚,有房间。” 这屋子这么大,自然是有的,不过农村家里离不开人呢,何婶儿笑着摇摇头。 “以后再来,今日回去了。” 见婶子她们都要走,宁知只能答应,回屋里把今天买的那些瓜果零食都分装好,给几个婶儿带回去。 “我也该回去了。” 老太太也笑得慈爱,看着宁知丫头。 宁知看着奶奶,声音软了几分, “奶奶,您怎么也要回去,不跟我们多住几日。” 陆老太太瞧着孙儿他们的新屋子,心里宽慰,笑着摇摇头, “屋里可离不开我,以后你们再回去接我过来就是。” 见奶奶这么说,宁知只能轻轻点头答应。 木木扒着太奶奶,声音软乎乎的, “太奶奶,你不陪我嘛?” 老太太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太奶奶以后来陪你。” 小家伙揉着眼睛乖乖答应。 宁知把给婶儿她们的东西都装上车,陆峥开车送他们回去,还有一部分直接坐回去的拖拉机。 人一走,本来热热闹闹的新房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宁知跟小团子。 小家伙窝在妈妈怀里。 “妈妈,我想太奶奶。”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我们多去陪陪她。” ……陆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等亮着,一点儿也不暗,宁知刚给小崽子洗完澡出来,让陆峥带着小崽子,她拿着睡衣进了洗澡间。 小家伙自己看了会儿电视,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陆峥才关了电视带他去他自己的新房间休息。 小家伙窝在软乎乎的被窝里,身下的床也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硬,身边还有宁知给他买的陪睡玩具,还有属于自己的柜子书桌,放他的玩具和小书,小崽子超级喜欢,带着笑睡着了。 宁知洗完澡以后,吹完头发径直上楼,坐在梳妆台前面抹了乳霜,这才回到床上,抬手打了个呵欠。 陆峥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门窗都锁好,才上楼进了卧室,上了床把宁知抱在怀里,低声开口。 “睡吧。” 宁知在他怀里蹭了蹭,低低的点头, “嗯。” 住在新家的第一晚,宁知窝在陆峥怀里,一点儿也不认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正文完 第86章 正文完 暖色的晨光之下, 柔软的被窝里,一只白嫩的手从被窝里慢慢探出来,宁知整个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慢慢撑着身体坐起身来,缓了一会儿,想到还要送木木去上学,宁知掀开被子起身, 去了小崽子的房间喊他起床。 “木木, 该起床了。” 小家伙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耳朵里听见妈妈的话,乖乖应了一声,没一会儿软乎乎的起身, 自己给自己换好衣服, 跟着妈妈一起下楼。 陆峥已经出门去忙了, 今天木木进学校念书的第一天, 母子俩个人蹲在院子门口刷牙,又一起把脸洗干净,宁知给儿子收拾好他的小书包, 推着自行车出门。 小家伙乖乖跟在妈妈身后,出了院子,乖乖坐上后座,抬手牢牢的抱着妈妈。 “木木,坐好了?” “妈妈, 我坐好了。” “出发!” “好,我们出发了。” 感受到小家伙紧紧的扯着自己,宁知这才骑着自行车出门, 路过早餐铺的时候,才停下车转脸让小团子下车。 “木木,我们吃早饭再去上学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点头答应, “好。” 车靠边停下,宁知牵着小崽子上早餐店先吃了早餐,时间还够不用着急。 母子俩吃完早餐,宁知才重新骑着自行车送小崽子去新学校。 到了校门口,刚开学,校门口热热闹闹的全是带着小孩子来的大人还有不少老师,热情又积极。 小家伙穿着新衣服还有自己的小书包,看着热热闹闹的学校门口,回头看着妈妈,冲着她挥挥手。 “妈妈,我上学去了。” 宁知笑眯眯的点点头,抬手冲着他挥了挥手, “嗯,快进去吧,放学了妈妈来接你,多交好朋友哦。” 小崽子狠狠点点脑袋,又跟妈妈挥挥手才背着书包转身跑着进了学校。 宁知放下手,轻轻吐了口气,有些舍不得,待了一会儿还是骑着自行车离开学校门口。 搬了新家以后,小家伙年纪也该到了能上学的年纪,宁知直接给他报了名,现在九月份,正好送小崽子开学,宁知对小团子没有什么要求。 能在学校教到之前在家教不到的朋友玩伴就好。 骑车回去的路上,宁知顺路买了不少东西,今天是小家伙开学的第一天,宁知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他会给自己买好吃的,不过晚上回来,肯定要做好吃的给他吃才行。 刚回到家里,许秀兰站在院子门口,看到宁知过来,连忙喊了一声。 “宁知姐,你回来了。” 宁知推着自行车过去,笑着点点头, “嗯。” 她打开门,回头看着许秀兰, “快进来坐。” 许秀兰乖乖跟着宁知进门,她们现在已经能够到处接活儿去表演了,宁知现在落得清闲,舞厅早已经大变样子,不叫舞厅里,更像是娱乐公司了,林老板自然乐得开心,现在能给她们接那些演出,宁知在公司里还占了股份,时不时给她们当一当经纪人,许秀兰她们还能在电视台上演出,要是一直下去,也算是能当上名人了。 宁知给许秀兰拿了一张椅子让她坐,许秀兰乖乖坐下,看着宁知姐的院子,笑着说, “宁知姐,木木呢?” 宁知笑着开口, “他今天上学呢,以后都没那么多时间陪我来。” 许秀兰眼睛亮了亮, “木木都上学了?”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 “嗯,陆峥在忙,小崽子以后要上学,周末就回去看看奶奶,你以后有空,多来陪我玩儿。” 许秀兰没忍住轻笑,宁知姐日子清闲,还能偶尔给她们接活儿,现在不用带着木木,也能舒坦不少。 “嗯,以后我们肯定常来找你玩儿,你也要去陪我们玩儿才是。” 许秀兰陪着宁知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 宁知眨了眨眼睛,半晌,还是进了厨房,给小团子做午饭带过去,今天刚开学,她就去看看,以后放心了,中午小团子能自己吃,她才放心。 这么想着,宁知心安理得的开始做小孩饭,她弄了一个糖醋排骨,又蒸上一个肉沫蒸蛋,添上炸薯条,炒小青菜,添上一个酸梅汤,弄完以后,一层一层的放上食盒,骑上自行车给小团子送饭去了。 宁知到了学校门口,正好放学,她站在门口,看着小崽子跟新交的玩伴一起出校门,小家伙一看到妈妈,立马冲着她跑过来了。 “妈妈。” 宁知弯下腰, “饿不饿,妈妈给你送饭,在这里习不习惯?明天要自己买吃的哦。” 小家伙乖乖点头,宁知看着他身边的小孩,笑着说, “你们一起吃,妈妈带了午饭。” 杨慕宁乖乖点头,宁知带着他们到门口大树下面,给两个小崽子把饭盒打开。 “妈妈,我喜欢的蛋蛋,还有排骨,都是我喜欢的。” 宁知笑着点点头,让他分享给身边的小家伙,木头一向大方,乖乖的给身边的新玩伴筷子小碗,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大口大口的吃着。 等她们吃完了,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这才拿着东西离开。 “杨慕宁,你妈妈做饭真好吃。” 旁边的玩伴看着宁知,有些羡慕的对着杨慕宁开口。 木头有些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我妈妈最厉害,什么都最厉害。” 他们吃完了饭,一起回到学校一块儿玩儿,小家伙开学第一天就教到了好几个好伙伴。 宁知这下完全放心了,看起来儿子很适应,不用她担心了。 下午,宁知骑车去接小崽子回来,陆峥也正好回来,一家三口在巷口遇上。 小家伙立马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你回来了。” 陆峥一大早就去了省城,现在赶回来了,弯腰把木木抱起来,一只手抱着他,跟着宁知并肩走进巷口。 宁知推着自行车,把车靠在门前,拿了钥匙打开门,推着车进门。 看着陆峥抱着小家伙进了院子,她走上前去,看着陆峥柔声开口, “明天还去省城嘛?” 陆峥微微摇头, “不用去,那边店长能忙得过来。” 听他这么说,宁知笑着点点头,软声说, “那就好。” 陆峥抱着小家伙在怀里,低声开口。 “今天上学,乖不乖。” 小家伙乖乖让陆爸爸抱着,狠狠的点点脑袋, “爸爸,我乖哦。” 他有转头去看着妈妈,喜滋滋的开口, “妈妈,他们说你的酸梅汤好好喝。” 剩余的酸梅汤,宁知让木头自己带着了,没想到他还知道分享给同学们。 宁知笑眯眯的, “我们木木学会分享了。” 小家伙仰起下巴有些自得的点点脑袋。 “嗯。” “我教了好多朋友哦。” 宁知抬手点了点小崽子的额头,没忍住轻笑出声,随后站起身来,软声说, “我去做饭,一会儿吃饭了。” 小家伙被爸爸放在地上,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爸爸跟着妈妈进了厨房,他歪了歪脑袋,自己去了堂屋把电视打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厨房里,陆峥把该处理的食材给媳妇儿弄好,宁知负责烹饪,四菜一汤简单弄完,陆峥把菜都端上桌,宁知进堂屋,喊小崽子吃饭。 “木木,我们吃完了看电视好不好。” “好。” 小家伙从沙发上下来,蹦蹦跳跳的跟着妈妈去吃饭,今天他上学,妈妈做的都是他喜欢的菜,小家伙吃得肚皮都撑鼓了,最后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看着电视,眼皮耷拉着一点一点的合上。 陆峥给小家伙擦擦脸,又擦了擦身上,才抱着睡着的儿子上楼,给他捻好被子,放轻脚步下楼。 宁知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陆峥买的是彩色电视机,画面虽然模糊鲜艳,也是这时候最难得的了。 宁知窝在沙发上,看着男人进来,歪着脑袋冲着陆峥抬手。 陆峥走过去,贴合着小姑娘坐下,让媳妇儿靠在他腿上,宁知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他腿上,声音很轻。 “周末回去看奶奶,她不想来这边住,我们就多回去陪陪她,正好你周末有空。” 陆峥轻轻抚弄着小姑娘的耳垂,低低应了一声, “嗯。” “木木现在上学了,以后我的时间更多,能多陪陪去出差,能让你更轻松一些。” 陆峥的整颗心都被小姑娘填满了,温热的暖流几乎涌便全身,安稳极了。 “好。” 宁知白皙的脸上反映着彩色电视留下的明明暗暗的影像,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温馨又宁静。 直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陆峥垂下眸子,深黑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媳妇儿白嫩的脸,半晌,抬手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俯身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转脸上楼。 宁知窝在陆峥怀里,脑袋轻轻蹭在他的颈窝,唇边染上一抹幸福的笑意。 “陆峥,我好幸福。” 高大挺拔的男人顿在原地,随后把怀中的人更往怀里拥了几分,眸色幽暗喉间溢出一丝喟叹,抱着怀中的人一步一步上楼,他远比怀里的小姑娘,要更幸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