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豪门认回的第七个真千金》 1. 第 1 章 炎炎夏日。 萧宴坐端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对于顾安心的到来丝毫不意外。 顾安心没有寒暄,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我名下以及沉家所有的资产,包括公司股权、海外账户以及航线权等等。” 萧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落到文件上,片刻抽出其中一份文件,礼貌温和说:“这个,不在本次范围内。” 顾安心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是父母曾经住过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在这份资产清单里几乎不起眼。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不是开玩笑:“谢谢。” 顾安心又取出另一份资料,抬眼看他:“夏家剩余的资产,能换两具尸身吗?” 萧宴眉梢微动:“谁?” 顾安心压住心底涌现的悲痛说:“夏晓夏和季惜白。” 上层争斗,她站错队要被对手清算,萧家作为站对的一方,出面帮她周旋,结果是她交出所有资产和资源,换取她一命。 夏晓夏和季惜白是帮她做事的好友,事发时,主动站出来顶罪,保住她以期运作救人,可惜最终没能保住二人性命。 “可以。” 顾安心眼神微动:“多谢。” 萧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依然是萧家的人,若不安心,不如回来。” 顾安心抬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会护你安全。” 顾安心眼神复杂:“我会考虑。”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萧宴温润如玉的眸色里闪过一丝失望,后点头:“我让人你送你回去。” 顾安心婉言拒绝,打车回了家。 站在老宅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屋内一切,恍如母亲还在世时,每每放学回家,母亲都在家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她走进去,指尖划过桌面,脑海浮现出往日情景。 “钱永远赚不完,工作要是太辛苦就回来吧,我好久没和你吃顿饭了。” “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多风光,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找个踏实的人,有个幸福小家,过平凡日子,也很不错。” “徐墨阳那小子,我看着不错……” “失败不可怕,大不了重头再来,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可妈妈在五年前去世了。 她站在屋子中央,忽然有点恍惚,还能从头开始吗? 她打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来远处人声和锅铲碰撞声。 很普通,很真实。 也让她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靠在窗边,她放空发呆,也许母亲说的是对的。 钱永远赚不完,当拥有许多钱后,想停下来时已身不由己。 她从来最想要只有一个,能好好活着,奢侈一些,最好是在家人的陪伴下活着,房子不用太大,钱不用赚太多,一日三餐,自由自在。 那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她怀抱憧憬。 徐墨阳是她见过最有原则,胸有大义,正的发邪,如同黑暗中灯塔的人。 见过她的卑劣和阴暗,也没有放弃她。 现在她没了一切,反而能无牵挂地靠近他。 等到半夜,徐墨阳没来,等来了甄博文的电话。 甄博文是她站队的合作对象,事发时,他断尾求生,把她扔出去顶锅。 “我问你一件事,10年前,B国,双桥湖边,你是不是救过一个男人?” 顾安心的呼吸停了一拍,模糊的记忆浮现。 甄博文有个救过他命的白月光,一直在找她,当初她随大流去站队投靠,手里的筹码在众人中垫底,他选中了她。 后来她知晓是因为她声音和他记忆中的白月光相似。 而他这人行事乖张,看中的人或物,从来只想得到,从不在乎其他人的意愿感受。 脑中浮现往日甄博文逼迫她的嘴脸,眉头轻皱,摇头甩出去,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晓了,就不会放过她。 顾安心慢慢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冷了下来:“没有。” 甄博文轻笑:“我给你一天时间,好好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你认错人了。” 甄博文语气威胁:“想想徐墨阳,想清楚再说,我不想听不爱听的答案。” 顾安心站在原地,思绪许久,拨通了萧宴号码。 “接我回萧家的事,你父亲同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萧宴很快回答:“同意。” 顾安心眼神冷冽,下了决心:“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个小小条件,希望能给我办个接风宴,邀请一些客人来。” 萧宴有些意外,但没有打断:“想邀请甄博文?” “是,还有其他人,名单我会发给你。” 萧宴明白她的意图:“答应了你的事,萧家会信守承诺,手下败将不值得惧怕。” 顾安心心中冷笑,甄博文不是什么好人,萧家也不是好人。 萧家一直想要她的命,最好是她自愿放弃,要求离谱又离奇,她后来多方打听都没查出什么原因。 她昧着良心说:“我知道,只是走个形式,图安心。” 萧宴:“可以。” 接风宴,灯火通明。 代萱站在她身边,眼眶泛红:“你真的要这么做?” 顾安心拿起口红,补颜色:“夏晓夏和季惜白的遗物已收拾好,拿到车上了,你先离开,飞机起飞后给我消息。” 代萱哽咽了一下,点头。 顾安心擦掉她眼泪:“妆花了不好看,记得给我多烧点纸钱,我们三在下面开销大,对了,多烧点美男给她俩。” 代萱死死咬着唇,眼圈泛红。 顾安心转身,重新整理衣领,一身白衣近乎反光,催促:“走吧,赶紧,我等你消息。” 代萱不敢耽误,要紧牙关离去。 甄博文如约而来,看到床上整齐地放着皮鞭绳索之类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终于想明白了?真识时务,不错。”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扣,动作从容,像是在进入一个他熟悉且期待已久的场景。 “来。”他双手反扣在身后,对她说,“绑上。” 顾安心顺从地走过去,拿起绳子,一圈一圈按照他的要求绑好他。 她退后一步,在他期待中,一整瓶酒猛地泼在他身上。 随即,打火机轻轻一抛,火焰猛地窜起。 屋外,火光翻腾,他们已然身处一片火海。 “你疯了!”甄博文暴怒,猛地挣扎怒吼:“解开!” 他用力到青筋暴起,却越挣越紧。 火光映在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失控。 “你找死!” 顾安心站在火光中,神情却异常平静。 “不是找死。”她轻声:“是一起死。” 她眼神干净得近乎冷酷:“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屈从你吗?” 她歪头微微一笑:“我们一起死,怎么不算在一起?” 甄博文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记重击落下。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被火龙吞噬。 顾安心靠着墙慢慢坐下,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眼前浮现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 她出身时被扔在厕所里,被养父母捡回家,养父是警察,养母开了一家民宿,日子过得简单温馨。 后来养父因公殉职,那些曾经被父亲抓捕过的混混,报复欺负她们母女,民宿开不下去,不得不搬家。 不良少年让人觉得不好欺负,她有样学样,开始纹身染发拉帮结派,借此保护自己和母亲。 父亲同学,某影视公司老板邢明智喜欢母亲,已婚情况下要母亲当情人,母亲不同意,他利用权势各种骚扰母亲赚钱等等,每次都要诋毁父亲。 后来,有次她和人打架遇上有权势的人,要被关进去,母亲以救出她为条件答应跟着邢明智,确实如他所说,没有人上门骚扰,但好景不长,邢明智破产跑路,他发妻找不到人,到母亲上班的厂门口吵闹要人,弄得人尽皆知。 母亲丢了工作,还被人指指点点,那群骚扰的人再度出现。 她迫切地想要成为邢明智口中有钱有权势的人,来摆脱现状,保护母亲,刚上大学的她完全做不到,动了做明星的念头,一有时间就往剧组跑。 做了几年小演员无起色,知晓低调豪门家族萧家在找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她冒名顶替。 顾安心欢欢喜喜地去了萧家,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回去第一个月出门吃饭遇到歹徒行凶,她被捅了一刀,幸好命大没死,后来被催眠治疗时,她 迷迷糊糊间听到萧宴父亲的声音,以及他们说的话,歹徒是故意安排杀她的,且明确知道她不是萧家人。 她的冒充就是一出滑稽的笑话。 但她不想死。 顾安心为了活下去,勾引了萧家姻亲表弟沉暨,并且嫁给他。 沉暨爱音乐,不擅长管理公司,虽抢夺了沉家的继承权,但经营很差,后站队得到甄博文的支持才逐渐好转,而作为交换,需要他们暗中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每次要动手时,沉暨全部揽下自行处理,不想让她沾染一点。 站队失败事发后,沉暨销毁所有证据,把财产全部转到她名下后离婚,再安排让她出国后跳楼自杀。 而她知晓逃去哪个国家都无用,见甄博文,对方要求她交出所有财产,包括她本人,她拒绝了。 转头只好抱着小命不保的情况下去找萧家,好在萧家答应替她周旋,最后是交出财产能留她一命。 一无所有的她想通了,想回归过普通安稳的日子,可总有人横插一脚。 萧家惦记她心甘情愿地命,甄博文要她的人满足恶趣味,甚至用她仅有的一片净土徐墨阳来威胁她。 如此,那一起毁灭吧。 这样,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伤害徐墨阳。 她一带多,死也值。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色。 救护车上,顾安心被固定在担架上,呼吸微弱,耳边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安心,醒醒,别睡!” 声音很近,又很远,她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萧宴俯在她身侧,眉间紧锁,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紧绷。 她声音沙哑:“一起到地府了?” 萧宴握得更紧,声音低哑:“你不会死。” 她却像没听见,目光虚浮地看着他:“甄博文呢,没死吗?” 萧宴手顿了一下:“你恨我,想我死。” “是啊。”顾安心声音轻得像风,“要自己小命的人,有人不恨吗?” 萧宴眉头猛皱:“我什么时候要你的命?” “你让我去萧家……不就是……”她断断续续地说,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很困,想好好睡一觉。 旁边的医生急声打断:“别让她睡过去!继续和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萧宴提高声音,压抑呼喊:“安心!安心!你……还没亲眼见到徐墨阳安全!” 她猛地睁开眼,看清医生在施救:“原来没死,甄博文死了吗?” 萧宴看着她,眼底压着什么情绪:“死了,你邀请的宾客都死了……我……什么时候要你的命?” 顾安心满足笑,视线落在他身上。 此刻他头发凌乱,额头有汗水,衣服领带松垮歪在一侧,和他一向清冷矜贵的形象判若两人。 “其实你们知道我不是真的萧家人……当初接我回去是要我的命,这次接我回去也是如此,要我心甘情愿去死。” 笑意很淡,带着一点疲惫地讽刺。 萧宴震惊,脑中闪过一系列画面,握住她的手微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顾安心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当你不知道吧,这样你没死挺好,我也不欠你的了。” 萧宴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可我欠你一命,你小时候救过我,但你忘了。” 顾安心微微皱眉。 他的声音低而清晰:“所以你给我好好活下去,等你来取我的命。” 顾安心身体逐渐变轻,思维变缓,声音断断续续:“挎包里有一封信,帮我给徐墨阳……再告诉他我出国了,当作……你的回报。” 她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胸前的挎包。 萧宴脸色一沉没说话。 “不可以吗……算我求你……”她视线模糊,艰难地伸出手要够他,在半空中落下,萧宴一把握住,声音干涩:“好。” 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缓缓闭上眼。 顾安心意识重新聚拢时,耳边是一片嘈杂。 喧闹声和机器噪音混在一起。 脑袋很痛很重,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正在剧组片场。 思绪倒退。 顾安心看着镜中带婴儿肥的脸颊,身上标有剧组logo的工作服,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被救活。 而是重生了。 2. 第 2 章 她重生了。 重生到22岁时,她试图走明星路线的第三年,此时正在《重温》剧组做女二的武替。 前世,一切的不得已是从此刻开始。 在跳崖剧情时,撞到脑袋受伤进了医院,一起受伤的还有出演女二丫鬟的许一昙。 顾安心为了省钱,没住院,要求剧组把住院费折现给她,只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而许一昙住院了。 剧组为了平息舆论,给许一昙安排的是单人间病房。 她也因此偷听到许一昙是豪门丢失的真千金,脑袋一热要冒充,其实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的心态,压根没想到轻易过关。 当初来认亲的是萧宴父亲萧查理的助理,只问了她还记不记得怎么受伤的以及小时候的事,她撒谎说有些不记得,然后就带走了她。 整个认亲过程很潦草,联想到后来的事,萧家自始至终都知晓她不是萧家亲女儿。 这也解释的通,回去第一个月出门吃饭遇到歹徒行凶,她被捅了一刀。 为了活命,为了脱离萧家,她想尽一切办法。 她的人生从此刻开始被推着向前走,像在不断干涸的河流中的鱼,只有不断地往有水地地方游,才能活下去。 再来一次,她再也不想趟这浑水。 现在想来,有不少疑点。 萧家要认回的真千金是萧查理妹妹萧姝的女儿,但萧姝10年前已去世,萧家没有迫切到找不到亲女儿弄个假女儿回去的理由。 知道假的不认就好,何必多此一举,认回去又杀她。 还有,临死前,萧查理为什么要她心甘情愿的死,那诡异地感觉,对她尸体比对她这个大活人更感兴趣。 该不会是要做成标本吧。 咦,真变态。 有了重来一回的机会,她要好好过这一世,不想再过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剧组跳崖是采用的真实外景。 崖边早已清场,安全垫铺在下方。 她穿好威亚,站在起跳点,脚下是碎石,身后是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安全装置。 山风很大,吹得威亚线轻轻晃动。 前世,跳下去时,她的威亚绳和旁边许一昙的交缠在一起,导致威亚失控,因两人挣扎,中间齐齐撞在峭壁上,后威亚失控快速降落,先后砸在安全垫上。 她脑袋上的伤是被许一昙二次撞击导致。 她垂眸看了一眼系在身上的威亚,再次检查一边确认无误。 在穿上威亚前,已和控制威亚的同事一起检查了,没发现问题。 已做好决心好好活,自然要避免受伤。 “A!” 她纵身一跃,风声瞬间灌满耳膜。 身体下坠的一瞬间,瞳孔骤缩,还是来了。 威亚突然剧烈抖动,眼看要和许一昙威亚撞在一起,她立刻收紧核心,调整姿态,利用身体惯性,和许一昙错开。 威亚绳子接近,但没有缠上,再次分开。 顾安心长舒一口气,有心无险,这下不会失控了吧。 下一秒,被打脸。 下落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威亚速度骤然加快。 没有缠绕,是失控下放,一同失控的还有许一昙的威亚。 顾安心面色一沉,失重让心脏要跳出来,耳边的风声凌厉。 身体几乎是被拽着往下砸,顾安心瞳孔一缩,双腿猛地向崖壁踢去,脚尖踩在岩壁上,借力一蹬,身体扭转过来,双手狠狠抓向岩壁的凸起,试图延缓下落速度。 粗糙的石面瞬间划破防护手套,胳膊手心,血液很快糊满手,滴落在脸颊的血还有一丝余温。 疼痛钻心,她咬紧牙关,再抓再借力。 “嘶。” 身体沿着崖壁下滑,每一次接触都在减缓下坠的冲力。 速度一点点被降低。 “啊!”左下方传来尖叫声。 许一昙重重砸在安全垫上,当场昏了过去。 片场瞬间炸开,冲上去救人。 顾安心最后一次借力时手已没了知觉,膝盖吃痛,落地时,直接摔在安全垫上。 一个人猛地冲过来急切问:“你没事吧?” 眼前人头传动,她寻着声音看去,是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工作人员,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她几乎是扑到顾安心面前。 在顾安心看向她时,又匆匆退出人群。 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特别是那顶帽子,上面的小黑猫刺绣图案很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她被人抓住肩膀。 “让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从后面传来。 方柔大步走过来。 来人五十岁上下,身形结实,肩背宽阔,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走路带风。 因常年练枪,手骨节分明,带着一股实打实的力量感。 她一把抓住顾安心的手腕,从头到脚,迅速检查肩,每一处关节都按了一遍。 顾安心被她转得有点晕,但没反抗,眼圈一热,小声说:“师傅,我没事。” “这叫没事?手给我。”方柔眼神严厉看向她血肉模糊的手掌。。 顾安心伸手。 掌心已被磨破,血迹混着灰尘,看着有点吓人。 方柔皱眉。 顾安心挥舞双手,示意无碍:“真的是皮肉伤。” 方柔抓住她肩膀翻了个面,检查一圈,又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站得稳,呼吸也正常,才终于松了口气。 “算你命大!再敢解开扣绳,我打断你的腿!” 为了避免交缠在一起,她下意识解开一侧的扣绳。 顾安心心虚地乖巧点头:“保证没有下次。” 方柔幽幽叹口气,指着一旁的电动小三轮:“上车,去处理伤口。” 顾安心熟练地爬上三轮车,摸着熟悉地破旧三轮,鼻子泛酸。 她上初中时,有段时间为了打退那些挑事者,特意去拳脚功夫,培训班教的都是皮毛,主要在锻炼身体,她有次慕名去一家武馆,听说她学武的目的,拒绝了她。 后来遇到了方柔,被收为徒弟。 这也是她后来在多次危险中能活下来的底气。 临时搭的休息区在片场角落,方柔熟练地给她消毒上药。 顾安心仔细回忆上一世的情形,心中一顿,开口问:“师傅,许一昙掉下来时砸到了谁?” 方柔低头缠纱布,顺口说:“幸好你机灵,两人没缠在一起,不然一起掉下去还真砸到人,许一昙掉在安全垫上,安全点特意定制加厚的,没什么危险,估计砸下来时晕了。” 顾安心皱眉,许一昙掉下去时,她还被掉在半空中,背对着许一昙方向,只听到有人惊呼“砸到人了”、“晕了”之类的。 且前世,她们一起掉下来时,许一昙一半砸在她身上,还有一半砸到另外一位替身演员,那位替身演员砸到脑袋,受伤严重,听说昏迷了,直到这部剧开播,她都没醒来。 “真的没砸到人?” 方柔抬头打量她:“是不是摔坏脑袋,还是去医院看看,医药费剧组全全报销。” 顾安心摇头:“师傅,我撞到的是手和腿,没撞到脑子,在许一昙掉下去的时,听到下面有人喊砸到人,还以为……没其他人受伤便好。” 方柔狐疑地看她:“真没撞到脑子?” 顾安心晃动包裹结实又不打眼的双手:“真的没有,不信我们过两招。” 方柔瞪了她一眼:“悠着点,你死在我前头,我可不会给你烧纸。” 顾安心:“威亚事故原因查出来了吗?开拍前,我特意检查过威亚,当时没问题。” 方柔严肃脸:“威亚没问题,是鼓风机,风力过大,导致威压晃动交缠,拉威亚的工作人员被风迷了眼,一时导致威压失控。” 听上去像个意外。 真的吗? 有过前世好几次死里逃生的她,凭直觉看,倾向于不是意外。 她替身演员,有时候也接一些小丫鬟角色,在组内跟着师傅,平时见谁都笑脸迎人,没和谁结仇。 许一昙出演的是女二的丫鬟,戏份有十几场,但都是女二的背景板,台词不多。 她们二人身上,实在没有为此要害人性命的东西。 等等。 顾安心是昨天听说萧家要找的真千金在她们剧组演小丫鬟。 若是萧家有人不想许一昙认回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方柔递给她一杯矿泉水和蛋糕,“补充点能量,刚接到通知,半小时后继续拍摄。” 顾安心回过神,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在想好久没回家了,有点想念妈妈。” 方柔白了她一眼:“受伤知道妈妈好了,拍完这场,你就杀青了,不过身体健康为主,不要硬撑。” 顾安心乖巧地嗯了声。 不需要再重头拍一遍,只要补拍几个近景镜头。 在她确定收到杀青通知时,经纪人孙月来电,通知她参加今晚某剧组聚餐。 不错,她是个透明艺人,但也签了公司,有经纪人,不过他手下管理五个艺人,重心在知名度高的艺人身上,很少管她。 孙月:《暮色》剧组聚餐,投资方和主创团队全部参加,为你争取到机会,记得穿性感一些! 顾安心当没看见,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出租屋去,打算收拾行李回家。 她无比期待见到思念许久的妈妈。 突然,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她想起来前世时沉暨和她吐槽过一件事。 他想做原创歌手,家里人不支持,知名的音乐制作公司全部不愿意和他合作,幸运的是有几首歌比剧组看中,但是一连三个剧组都没能顺利播出剧,导致他的歌曲被贴上不详的标签,《暮色》是第四家,愿意用他的歌,但希望他能投资一部分。 剧组聚餐时,他也被邀请,被灌了酒,被狗仔拍到和某女艺人亲密照片,虽被压下来没爆出来,但他身份在圈内传开,不少剧组和小音乐公司主动提出与他合作,甚至愿意免费帮他出歌。 全是冲着他身份来的人。 此事被沉暨父亲一直拿来教育他,让他认清继承家业才是他该做的事,也是他的命。 也是从此事开始,沉暨逐渐怀疑自己和妥协。 每每提到此事,沉暨以开玩笑口吻说,但她听出了他的不甘,还有气自己没用着了道。 人只会对有执念之事念念不忘。 这次,她做个普通人,此生恐怕没机会再见到他。 聚餐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能接触到他。 此生,她希望他过得顺遂开心。 顾安心把经纪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回复:知道了,会准时到。 3. 第 3 章 宴会厅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内。 她刚进大厅,就被人一把拉住。 “你穿的什么?你当这是菜市场?我不是让你穿性感点!还素颜!”孙月上下打量她,脸都黑了。 顾安心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干净宽松。 顾安心敷衍说:“我喜欢这么穿,觉得非常好。” 孙月威胁:“你再不听话,一月后到期不再续约,你做一辈子的替身!” 顾安心捕捉到关键词,合同还有一个月,差点忘了这事,连连点头:“好啊。” 孙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知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他声音压不住了,“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顾安心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孙月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的女人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眼神给人的压迫感很强,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妥协说:“副导演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只要你今晚过去,答应跟他随叫随到,给你一个女五的角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硬塞进她手里。 顾安心挑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前世,她此时已被萧家接回去,和孙月没再见过面,不过听说了不少他的绯闻,其中最出名的是“皮条中介”,原来这么早已开始干了。 顾安心左右看了一圈说:“可以是可以,但你要陪我去换件衣服。” 孙月欣喜:“这个没问题,这家酒店,我有开房,有好几件品牌方的衣服,我带你过去。” 孙月边走边念叨,顾安心走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到酒店某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停下。 “你快点!聚餐已经开始了,再……”孙月不耐烦扭头催促。 酒店楼道,灯光昏暗,没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拍的他眼冒金星。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抓住他的衣领,反手一拧。 “你干什么!” “闭嘴。”她语气冷得像刀。 “滴!”房门被推开。 孙月被她推进去,扔到床上,手脚用各种兴趣道具捆绑起来。 他彻底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疯了?” 顾安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后者突然噤了声,慌张地往后缩。 她翻出他手机,按住他扫脸解锁,一顿操作后说:“帮你约了刘总,以你的名义。” 孙月彻底变色,大骂:“你TM……刘总那个烂人,没下线,又……” 顾安心用看死人的平静眼神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几个像素点,食指抵在唇上:“嘘,正在和刘总通话中。” 孙月瞬间僵住,瞬间收了音。 顾安心播放他刚才骂的话,欣赏他的变脸后一脸惋惜说:“刘总刚说今晚要和你愉快的聊一聊,你说要是听到你这么骂他,他会怎么想?” 孙月浑身发抖,磕磕巴巴说:“你……你到底想什么样?” 她看了一眼孙月,假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没好资源,是你还不够努力,还不够豁出去呢。” 孙月:“……” 他觉得她已疯了。 孙月屈服:“有话好好说,先帮我放开,你不想去吃饭就不去,我只是建议你去,出发点是为你好。” 顾安心托着下巴,佯装思索,皮笑肉不笑地淡淡说:“我也是为你好啊,你好好陪刘总,穿性感点,哄得他开心,说不定还能给我换个女主角色来。” 顾安心给嘴上封住胶带后转身离开。 孙月的脸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中一寸寸变白。 宴会厅包厢内有内嵌KTV。 顾安心是在卡座脚落地找到沉暨,他双臂交叉抱胸,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包围了他,一人劝酒,一人在他起身时,靠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听到后踟蹰地喃喃:“对……要和朱制片再谈一谈。” 顾安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眼中闪着光泽:“沉暨,你醉了,该回家了。” 两女人质问她是谁,顾安心没搭理,只静静地看着沉暨。 许久没见,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她。 沉暨不善酒力,属于一杯倒,且会全身泛红,他抬起头看向她,茫然朦胧的眼眸突然一亮,然后像只蹲在路边的金毛,向她伸手,大力地点头:“嗯。” 这个时候的沉暨全身散发着天真少年的气息。 气血充足,有活力,没有一丝丝病态,更没有无尽地疲倦。 真好。 恒通集团大楼。 萧宴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摘下金色眼镜,闭眼揉了揉眉心。 徐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点微妙:“萧总。” “说吧。” “刚刚有狗仔放了消息。”徐助理把平板递过去,“沉暨和一个女艺人,被拍到了亲密照,沉少爷对她……很亲近。” 徐助理是个成熟的助理,深知除了工作做到位,还要时刻关注老板的私生活,及时提供解约方案。 庆幸地是,萧宴是个很好的老板,待人温和礼貌,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健身运动,私生活中唯一在乎的人是他表弟沉暨。 因此,他也会时刻关注沉暨的动态。 萧宴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组连拍。 沉暨的脸很清晰,有几张正脸照片里,他明显喝醉了,步伐不稳,被一个女人扶着。 有几张角度暧昧,两人靠得很近,像是紧紧偎依在一起的热恋情侣。 甚至还有一张,是她俩在酒店门口的画面。 狗仔卖消息配的文字更直接——豪门大少沉暨新女友是当红流量小花,酒店开房深夜热聊。 萧宴的目光停在照片中女人脸上。 怎么会是她? “谁放的料?” “狗仔说,是女艺人这边联系他蹲点拍的。”徐助理得知后,第一时间去了解了女艺人的信息。 萧宴眼神冷了一瞬,手指捏紧照片,大拇指轻轻摩挲。 “那女艺人的信息也查到了,严格说起来,她不算女艺人。”徐助理继续汇报,“是《重温》剧组的女二替身演员,平常主要是替身演员,偶尔出演一些小丫鬟角色。” 狗仔们的新闻稿是提前写的,若是照片中的人,用词当红流量小花,已经夸张到没边了。 他如实汇报:“顾安心来酒店目标明确,接走沉少爷后,立刻离开了酒店,打车把沉少爷送回家。” 萧宴沉吟片刻问:“没去酒店房间?” 徐助理:“没有,从宴会厅接走沉少爷后,立刻离开了酒店。” 安静沉默。 徐助理递上来一份文件:“这是顾安心女士,应聘剧组的简历。” 萧宴视线最先落在简历中的照片上。 是一张蓝底的证件照,干净素面,带着稚气。 下面 是一些个人信息,作品栏写满了半页纸。 《夏日》剧组女三替身、《末日飞车》电影女儿替身、《晴天有雨》女主替身、《将军府》出演小丫鬟杏仁…… 履历很丰富,但仔细算起来,没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 萧宴从一行行字中仿佛看到一个人在各种艰难片场忙忙碌碌。 时间像被拉长了。 徐助理等了一下,小心开口:“萧总?” 萧宴回神,垂眸继续翻看,语气恢复平静:“照片先压下来。” 徐助理应答:“是。” 萧宴重新带上眼镜,站起身:“回华庭新村。” 徐助理再次感叹沉少爷在老板心中的分量不低,收起平板后准备收起照片时,萧宴已带着照片和顾安心的简历资料离去。 夜色安静,沉家。 沉暨酒量不行,但酒品很好,喝醉了倒头就睡,到家时,他已迷迷糊糊要沉睡。 沉暨的父母不在家,她只好喊醒他,熟门熟路地把他送到卧室。 她先确认他人没事后,才费劲扒拉开他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的手,去找解酒药,给他喂下。 前世和沉暨结婚后,她也住在这里,现在在此,像在做梦。 她环视一圈后,在书房里看到一张意外的照片。 照片中有四个人,萧宴和沉暨挨在一起,站在中间,沉暨旁边站着他妹妹,萧宴旁边站着一个女孩,是他表妹,她带着一顶黑色小猫图案鸭舌帽。 视线扫过后一愣又返回去,火光电石间,她认出这顶帽子和今日遇见的女工作人员一模一样,准确说是同一人。 今日她遇到女工作人员是萧宴的表妹萧繁,也就是萧宴姑姑萧姝的女儿,那个和许一昙抱错的“假千金”。 今日莫名大风的鼓风机,威亚失控…… 难道是萧繁想除掉许一昙,不让她被萧家认回去。 有动机,且她人在现场。 冲上来关心她,其实是想看结果,只不过认错人,把她错认为许一昙。 顾安心被这个想法震惊到。 前世,她被认回萧家时,萧繁已重伤昏迷,在她放火同归于尽前,萧繁都未醒来。 她前世查了很久,一直没查到有力证据具体谁要她命,因为最有动机且不喜欢她回去的人已昏迷。 最后,她归结于是萧家想要,否则不会把证据抹除的干干净净。 背后当权人萧查理和明面当权人萧宴肯定参与知晓。 一想到前世大火时,她戳破萧宴想要她命时,他当时的表情很震惊,一开始以为他不知情,现在想来他是因被发现而震惊吧。 若不是她曾亲眼见过他自导自演绑架自己,身受重伤情况下还解决了几个绑匪,谁都会被他表现出来额矜贵有礼,温润如玉的形象欺骗。 顾安心心嘭嘭跳,下意识要逃离这里,不想再和这些人牵扯。 她一口气冲到门口,正握住把手要推开门时,门开了。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抬眸对上萧宴毫无温度的眼眸,她吓得连连后退,撞到玄关柜子上,发出嘭的响声。 萧宴正在门口,精致裁剪白衬衫恰到好处凸显出肩膀窄要,长腿修长,清冷挺拔,人堵在门框里,像一堵墙。 顾安心呼吸一滞,摸着玄关柜站起来,往客厅跑。 萧宴眉心微蹙,声音低而冷质问:“你对沉暨做了什么?” 4. 第 4 章 胳膊磕到玄关柜角,疼痛让顾安心找回理智。 前世一心想逃离萧家掌控的心仿佛刻在肌肉记忆里,匆忙见到萧宴时,下意识想跑。 对啊,她现在和萧家没关系,她没必要逃跑,更不需害怕。 顾安心很快弄清当下她该有的反应,面对陌生人闯入。 她警惕地往后退,悄悄摸向玄关柜上的美工刀,警惕地反问:“你是谁?擅闯民宅是犯法,赶紧出去!” 萧宴有些意外,视线在她脸上仔细盘旋:“我是沉暨的表哥,我来此自然是有钥匙,你又是谁?” 明显是来抓她,搁着演上了。 论演戏,她是专业的。 顾安心皱眉:“沉暨的表哥?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萧宴看了眼她气势腾腾地举着美工刀,绅士地退回到门外,又眼神看向卧室:“沉暨房间里有我和他的合照,你可以去查看,放心,我不进来。” 顾安心狐疑地盯着他几秒:“我可以去拿照片,你等着。” 说着,她一步一步靠近门,在脚尖触碰到门时:“为了以防万一,门先关上。” 嘭! 萧宴看着门关上,有些失神。 她好像没变,依然会勇敢护人。 这些年,他经手的项目中有不少涉及娱乐圈,看似繁华,实则腐败糜烂的名利场。 不论一开始初心多么纯粹,为成功往往都会走上不择手段之路。 她踏入此圈,犹如置身进大染缸,找上沉暨,他丝毫不意外。 楼道中声控灯熄灭,黑暗中,萧宴叹息。 屋内,顾安心抓住相片到门口,深呼吸,开门。 门开瞬间,顾安心缩回去,一手拿着相框,一手握住菜刀。 不错,美工刀威慑力太小,一刀下去戳断崩到自己就大大不妙,她趁机到厨房拿了把菜刀,不锈钢材质,一尺长,挥舞起来手感很不错。 顾安心瞅一眼相片,再歪头看一眼他,反复几个来回后才说:“除了你比相片上年纪老些,确实是同一人。” 萧宴神情淡淡:“现在我能进来了吗?” 顾安心点头,大手一挥:“随便进。” 萧宴大步跨进来,在和顾安心擦肩而过时,顾安心见缝插针说:“他喝醉,我送他回来,既然你是沉暨的表哥,那他交给你了。” “等等,既然来了,坐下来喝杯水吧。”萧宴一副主人翁架势,到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对面餐桌上。 顾安心看了一眼门,不管不顾跑走显得心虚,阴险萧宴说不定会倒打一耙把她想成要占沉暨便宜的坏女人。 她拉椅子坐下,刀放在餐桌上,握住杯子没喝,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说吧,有什么事?” 萧宴给的水是万万不能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脏东西。 “十五分钟前,你送沉暨回来,幸好你没做糊涂事,今晚之事既往不咎,希望你以后离沉暨远一些,为此,我可以付一笔报酬。” 一副豪门婆婆拆散小情侣的口吻,顾安心越听越皱眉。 能重活一世,她要把过去的遗憾弥补上。 前世,她为自保算计沉暨后结婚,她虽不爱他,但两人相处融洽,沉暨帮助她良多。 沉暨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继续做音乐,这一世,她希望沉暨能完成此梦想。 这次,换她来帮他,帮他扫清音乐路上的所有障碍。 远离沉暨,怎么实现。 当然不能答应。 顾安心:“沉暨是成年人,你无权干涉他交友。” 萧宴避开过于刺眼的耀眼视线,轻叹一声说:“沉暨是沉家的独生子,他父母不支持甚至反对他进娱乐圈做音乐,今日酒店被狗仔拍到的你俩照片,我会处理掉,你想在娱乐圈站稳脚,沉暨无法帮到你,你找错人了。” 顾安心怔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说她为了红,为了资源,特意找上沉暨献身,同时还找来狗仔拍她和沉暨亲密照,靠沉暨身份炒作绯闻。 啧,果然是阴险小人,用最大恶意揣测别人。 脑袋中回忆起沉暨说的往事。 他遇到烦心事时,会在书房里听以前自己写的曲子,偶尔会和她说起曲子创作背后的故事。 其中一首是一桩正是今日绯闻。 沉暨参加某个组局的聚餐,投资剧组为了让剧组用他的歌曲,聚餐时被灌酒,半醉半醒间签下追加200万投资,聚餐后又被拍到和女艺人去酒店开房,热恋传闻上头条,他沉家身份被扒出,一时间,很多不理睬的制作公司和音乐人主动联系合作。 绯闻和谣言齐飞,沉家旗下公司股价大跌,沉暨父母回国,做客某友人家庭聚餐时,有歹徒行凶,杀死全家,包含沉暨父母在内8人。 沉暨不得不学着接管公司,彻底失去追求音乐梦想机会。 亲人和梦想,孰轻孰重。 难以衡量,却好选择。 沉暨选择听从父母安排,进公司学习,公司医院两头跑,焦头烂额。 顾安心也是趁虚而入拿下沉暨。 这一切的一切,萧宴清清楚楚,不及时出手解救,事后找她质问,甚至有空拿到拍的绯闻照片。 沉暨要做音乐,他父母断掉资金,有个三年之约,若到期没有做出成绩,乖乖回来学习做个合格的接班人。 三年之约已经过去一半,他愿意投资剧组属于急病乱投医,而这200万是他仅有的积蓄,用来制作音乐的。 所以,她去找沉暨时,已被骗了钱。 还是晚一步,可恶! 顾安心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 “什么狗屁表哥?路边捡来的都比你靠谱,你有时间调查我,处理绯闻照片,没时间在他被灌酒被骗时,把人捞回来吗?” “别跟我说你做不到,你能及时得到消息,在沉暨身边肯定安排了眼线。” 萧宴被她猛然站起来指着自己骂惊讶到,想解释时,被顾安心阻止。 顾安心竖起一根手指,不满地说:“别跟我说让他被骗一次吸取教训,他今天差点人财两空,名誉有损,教训要是好吃,你咋不吃一次给他打个样。” 前世,这件事是后续悲剧的导火索。 一顿输出后,对上萧宴平静清冷的目光,陡然打一机灵。 她刚才骂了萧宴? 萧宴不会因为被骂几句,就会改变做事原则。 前世处理不少头疼事,时间久了,遇到搞砸的事,忍不住输出。 咳,大意了,她现在不是身价几百亿的老板。 小心眼萧宴会报复她,顾安心有些后悔。 转念想到反正以后没交集,她做个普通老百姓,他又能奈她何,大不了一死。 当人不惧生死时,胆子尤其大。 顾安心昂了昂下巴,俯视他:“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沉暨参加聚餐时,你若派个人在身边协助,他不至于被灌醉,更不会被人随意带走,你明明有很多方式保护他,偏偏选择对他伤害的方式,你俩不会是塑料兄弟吧?” 萧宴沉吟片刻,抬眸:“他是成年人,他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顾安心翻个白眼:“那你现在来做什么,专业擦屁股大师?” 萧宴:“……他可以任性,我会善后。” 顾安心彻底无 语,萧宴作为沉暨表哥,对他追求音乐之事看做任性,可想而知沉暨父母。 难怪萧宴暗中监视沉暨,清扫后果。 萧宴心里只有资本收益,萧家利益,什么音乐、梦想以至于亲情,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她也是傻,和他掰扯这些。 顾安心,露出八颗牙假笑:“好的,明白了,我先走了。” 转身大步离去。 “我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随时可……” “嘭!” 萧宴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卧房里,萧宴看着睡得香甜的沉暨,心底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涟漪。 “哥,你怎么来啦?”沉暨睡眼惺忪,幽幽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四处看。 萧宴:“她走了。” 沉暨坐到床边:“哥,你真见到她?” 萧宴点头。 沉暨开心笑:“原来不是做梦,真的见到安心姐姐,哥,你不知道,安心姐姐来接我的时,我以为做梦呢,想着,梦里难得见到,此梦一定要做长久一些,所以,我一直乖乖地没敢说话。” “哎,我怎么睡这么久,真不中用。”沉暨懊恼地拍脑袋。 “啊,哥,忘了和你说,安心姐姐就是我邻居家的姐姐,小时候经常有小孩欺负我,安心姐姐帮我打跑他们,有年暑假,你打球腿骨头,坐轮椅被我们推着走,路过下坡拉不住,遇到安心姐姐,才阻止你摔到水池里去。”沉暨说的津津有味。 “有点印象。”萧宴像个很好有耐心地听众,他记得,她扯着他裤子,他眼疾手快抓住内裤,才避免社死。 “可惜后来她搬家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沉暨开心地双眼发光:“啊,有灵感,我要去写歌,哥,你随意。” 一溜烟跑没影。 出去后的顾安心,一口气跑出小区,后悔跺脚捶胸,没录下两人对话内容。 特像吵架事后复盘,越想越没发挥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要回家。 要见到妈妈了。 时隔多年,她终于能见到妈妈。 华庭新村是个非常大的综合性小区,末尾是村,不是普通小区,而是指面积很大,大约有400万平方米,堪比村落。 华庭新村配套设施齐全,有银行、派出所、学校、医院、影院,餐饮、商场以及各种俱乐部等等,还有三条专业公交路线。 其中主要是富人别墅区,外围有少部分大平层高层洋房。 她前世初中时曾经在此住过几年,和沉暨在同一别墅区,每日上下学乘坐专线公交,对华庭新村内道路熟悉。 后和沉暨结婚后,出入有私家车。 现在回忆起来有点久远,她按照记忆的路线找到专线公交停靠站点。 华庭新村属于闹中取静,距离地铁站比较远。 她家是老城区老破小,距离华庭新村有十几公里。 她迫不及待回家,出了华庭新村,跑到繁华路口拦出租车。 半小时车程,她觉得很漫长,当停车下时,又觉得好快。 幸福里小区。 水泥墙面,三层居民楼。 顾安心远远看到熟悉的窗户里有灯光。 她停下来大口喘气,仰头望去,能看到窗户中有身影在动。 猛吸一口气,双臂狂甩,一口气爬上楼。 在家门口时,急刹车,抬起敲门的手僵在空中。 近乡情怯。 再次鼓起勇气要敲门时,门突然打开,泛黄光亮推着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眼前。 顾安心瞪圆眼。 5. 第 5 章 屋里乱成一锅粥。 许芙蓉死死抱着相机,张萍两只手拼命往外拽,嘴里不停叫骂:“你不知廉耻给人做情妇,你女儿比你厉害,靠出去卖做明星,借你相机用用而已,你一直护着不让看,里面是不是有你们母女见不得人的照片!” 李媛站在旁边,不劝架,反倒抓着许芙蓉胳膊往后扯:“芙蓉,撒手吧,一个相机至于吗?” “你闭嘴!”许芙蓉瞪她,用胳膊肘推开李媛。 李媛吃痛冲上去抓住许芙蓉头发。 许芙蓉被两人夹在中间,脑袋被抓着仰头,依旧咬牙抱着相机不松。 可恶,邻居张萍和李媛居然组团欺负她妈。 顾安心瞳孔一缩,风一般冲进去。 手里包狠狠扔砸到张萍脸上,捏住李媛手腕一折,后者吃痛松开,她捞出许芙蓉,顺势一脚踢在李媛膝盖上,转过身,掐住张萍胳膊上的肉旋转几圈。 张萍嗷一声恶狠狠骂道:“你个小贱人,做的出来还不许人说……嗷。” 话没说完,顾安心抬腿又是一脚,正踹小腹。 张萍一屁股坐地,疼得直抽凉气。 李媛眼见已吃亏,扶着张萍提醒:“一个相机而已,如此拼命,肯定有问题。” 顾安心冷脸看着二人。 李媛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害怕,腿一软没蹲好,一个趔趄摔倒,撞翻旁边塑料椅。 张萍心领神会,面目扭曲地松开相机,大喊:“儿子,快来,有人要打死你妈。” 顾安心顺势接住相机,塞回许芙蓉怀里。 厨房里走出来一男人,手持擀面杖,鬼鬼祟祟地偷袭。 一顿子砸在顾安心后背上,她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大力道冲击使她半跪坐在地,扭头看去,认出偷袭的人是张萍的儿子吕棱。 吕棱看上去瘦高,不是练家子,但男性在力量上天然优于女性,顾安心不再收着力,让许芙蓉退到她身后,拎起塑料椅凳迎上去。 当吕棱一棍子再下来时,许芙蓉抓起塑料水桶扣到他脑袋上。 吕棱眼前一黑,随机是一连串的声音暴击,震的脑袋晕乎乎,手中的木管毫无章法挥舞。 顾安心趁机一脚踹向他小腿弯,后者直挺挺摔下去,水桶砸到里面上,脑袋在里面来回反弹。 “你敢打我儿子,我和你们拼了!”张萍原本正在找相机,见到儿子被打,脑中只剩下儿子,张牙舞爪地冲许芙蓉扑上去。 李媛死死抱住许芙蓉腰。 很快,三人又打成一团。 吕棱拿掉水桶,黑着脸阴狠狠盯着顾安心,掏出一把水果刀,追着她砍。 顾安心捡起他扔掉的木棍,砍过来时正面挡住,再高抬腿踢到他手腕,可惜力道准头没把握好,踢空了。 前世她冒充萧家的真千金后,放弃继续学武,再加上动手机会少,打架水平退步,后再需要的时,不光手法生疏,身体也跟不上。 重生回来,能感受到身体充满力量感,但身法生疏,打起架来不丝滑。 一击落空,顾安心溜着他跑,冲到扭到在一起的三人,在吕棱挥刀砍来时,身形灵巧躲闪,拉着许芙蓉后退。 “啊!”张萍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印出来,捂住胳膊嚎叫。 吕棱觉察不对劲时已歇去力道,但太近,依然擦到张萍胳膊。 “你敢伤害我妈!”吕棱举刀冲向顾安心二人。 顾安心眼疾手快,趁他扑过来,双手抓住他手腕。 屋内空间太小,左侧有柜子桌子,吕棱阻挡二人出去的路。 吕棱看上去瘦弱力气不小,看到胳膊上的肌肉,顾安心突然明白过来,吕棱是个常锻炼的人,有备而来。 顾安心感受身体,使出全力可以压住对方,但妈妈就在她旁边,容易误伤到。 两人对视僵持,她快速适应身体,眼看力道抵不住,匕首尖逐渐往下逼近她脖颈。 许芙蓉着急大喊:“你们不就是想要相机,给你们就是,放开我女儿!” 吕棱阴恻恻笑:“晚了,谁让你伤害我妈,必须千倍万倍偿还。” 张萍瞪大眼,顾不得胳膊疼痛,欣喜说:“许芙蓉,你也有今日,以前都是你女儿打我们,今日也让你们尝尝苦头,儿子,给我打,狠狠打!” 顾安心往后退,直到脚抵到墙角和许芙蓉拉开距离,空间满足动手。 许芙蓉眼疾手快冲吕棱扔出一件衣服,罩住他脸,顾安心乘机侧身躲开匕首,高抬腿直冲他裆部。 乘他愣神之时,一脚踢飞匕首,把他掀翻在地,扑上去对着脖子以下拳打脚踢。 张萍和李媛冲过来撕扯,许芙蓉阻拦。 很快,五人毫无手法连七八糟地扭打在一起。 “全部住手!”几名警察快步冲进屋。 谁先停手谁吃亏,没人停。 最后是被警察和围观群众强行拉开。 个个头发乱糟糟,衣服变形不成样。 顾安心扶住许芙蓉:“妈,伤哪儿?” 许芙蓉摇头:“没事。” 顾安心拨开她散乱头发,仔细检查一遍。 脸侧几道抓痕,脖子上有几条破皮渗血,肩膀和手臂上有抓伤和淤青,没有伤筋动骨。 心口石头落地。 张萍眼珠一转,扑通躺地:“哎呀,打死人啦,警察同志,她们要杀我!” 年纪较大的警察叹口气:“又是你们,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 张萍很有经验地指着受伤的胳膊:“是许芙蓉先动手!快把她抓起来。” 李媛扒拉鸡窝头,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亲眼看见。” 许芙蓉冷笑:“她带人闯我家抢东西,还满嘴喷粪。” 张萍梗着脖子:“我只是来借相机玩而已,谁知道你发什么疯……” “安静。”警察声音一沉,张萍顿时噎住。 顾安心站在旁边,望着许芙蓉脖子上的抓痕,心里忽然一酸。 张萍的老公因为犯事被她去世的亲爸抓住送进局子,张萍因此恨上她们家,处处挤兑说风凉话,小时候时,还会故意欺负打她。 较真起来就说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顾安心从那以后变得谁惹她就揍谁,她狠狠揍过张萍和吕棱。 随着她逐渐长大,张萍母子已很多年没来找茬作死,她每次回家,基本遇不上他们。 前世这时候,她已被萧家接回去,不知道有这回事。 妈妈也没和她提起。 回忆小时候,面对张萍等人的指指点点,许芙蓉往往不过分计较,最多嘴上怼回去,基本没大打出手过。 以许芙蓉的话说,打赢坐牢打输住院,费钱又废人,不利于家庭生活,因此她在此教育下,打张萍时都保证不费钱更不坐牢。 但骂她不可以,许芙蓉毫不犹豫冲上去干架。 顾安心心疼提口气,前世若也发生此事,妈妈一对三怎么打得 过。 回想起来不由地苦笑,前世此时她正经历第一次差点死亡,受伤住院,不想让妈妈担忧,特意借口说在信号不好的山里拍戏,足足有一个多星期没联系。 想来,那时候妈妈可能也在独自养伤。 警察揉揉眉心:“都别吵,慢慢说。” 生活小事打架,一般是各大五十大板, “先去医院验伤,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警察递给双方一张纸要签约。 一听要去医院,刚才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张萍,弹簧蹭一下爬起身:“算……算啦,我这人心善,不跟她们计较。” 她一边拍裤子,一边拉着吕凌嘀咕:“她们警察里有人,说不定医院也能说上话,到医院后万一反过来讹人,我们不去了。” 顾安心挑眉,又来这招:“不去医院也行,写个无关声明,你之后有什么毛病别说是今年打架导致。” “妈,去趟医院检查下稳妥。”吕棱浑身酸痛,骨头像随时要散架,偏偏脸上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伤口,咋一看,肯定是他赢。 他妈年纪大了,真怕打出好歹,他还要一直照顾。 在警察的带领下,五人带到医院。 五人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 吕棱失望看着诊断单,向医生争取:“医生,我身上到处痛,怀疑有内伤,特别是我妈,她年纪大,容易留下后遗症,要不再检查一遍?” 医生淡淡地扫了眼:“有哪里不舒服?” 吕棱推了推张萍。 张萍立即会意,哎哟一声捂住心口:“全身疼,医生,我不会要死了吧?” 医生见怪不怪:“确定要做全身检查?” 张萍迟疑地看向儿子小声说:“全身检查费用不便宜。” 吕棱:“放心,她下手这么重,只要我们拿到确诊报告,她们不但要赔钱还要坐牢。” 张萍听到能让她们坐牢,兴奋站起来,牵扯到胳膊伤口,又坐下装半死不活。 顾安心和许芙蓉在另外一个医生处看完,两人身上只一些淤青, 许芙蓉脑中回忆女儿差点被匕首刺到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惊:“刚才那棍子下手太狠,万一敲出内伤留下后遗症……” “妈,我没事,这点小伤在剧组家常便饭,不碍事,你再看就要自动痊愈了。”顾安心说的是实话,她在剧组常干武打戏替身,磕碰和吃饭喝水一样。 转念想到前世妈妈因胃癌去世,三年后检查出来时已是晚期,无法治疗,只坚持三个月就去世了。 顾安心话锋一转:“你说的对,万一有内伤,你也一起做个全面检查。” 许芙蓉摆摆手:“我不用,我没受伤,浪费那钱做什么。” 顾安心凑近眼神瞄了斜后方:“那三都开了全面检查。” 许芙蓉有点急,小声问:“你下手重了?” 顾安心摇头:“没有,他们带着匕首,显然有备而来。” 许芙蓉怒目瞪圆:“好家伙,一把年纪身上咋可能没点小毛病,他们这是想讹人,不行,我也做全面检查。” 顾安心连连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高明。” 许芙蓉拍她手:“少诓我。” 两人又去开检查,顾安心特意要求增加肠胃全套检查,不过有需要设备的项目今日做不了,预约了明日。 等检查排队时,顾安心问:“妈,张萍母子已有四五年不上门找事,今天真的是来借相机?” 6. 第 6 章 张萍嘴碎,只要当面说或者被她听到,顾安心直接上手,再加上她老公是故意车祸导致人死亡是真事,邻里之间没什么帮她。 时间一长,张萍不敢当面找事。 许芙蓉也觉得奇怪:“找我说有事商量,进屋后东看西看,特意去你房间转悠,找到相机后,死活要借,我不肯就要抢走。” “这对母子,厚颜无耻,真该都去坐牢。” 顾安心沉吟思索:“吕棱是一起进屋的?” 许芙蓉摇头:“不是,来找我的是张萍和李媛,要不是吕棱突然冲出来打人,我都不知道他躲在厨房里。” 顾安心:“吕棱有锻炼,力气比以前大,又带着匕首上门,今日若只有你一人在家,情况真不好说,你知不知吕棱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 邻里之间没有长久秘密,尤其是生活上的事情。 幸福里小区住的是村民原先大多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大多知根知底。 许芙蓉回忆:“真没注意,不过听范嫂子说,半年前开始,她看到吕棱晚上常在小区附近跑步,说是因为想追学校主任家的闺女。” “那至少准备了半年。”顾安心托着下巴:“吕棱是大学生,自诩文化人,看不起动手的粗人,按说更看不上一身肌肉。” 2000年时,大学生很稀有,能考上大学,在整个小区都出名。 吕棱当初考上名校,不少邻居上门送礼庆祝。 “我今天是临时起意回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家里有什么绝世宝贝?”顾安心好奇问。 许芙蓉没好气白她一眼:“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宝贝,等等,难道是冲你爸的抚恤金来的?” 顾安心摇头:“真冲着钱,夜里偷偷去更方便,同理偷相机卖钱也不可能,我用的是旧款数码相机,上市好几年,二手也卖不出高价,费劲偷它,还不去偷你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钱包。” 许芙蓉喜欢用小钱包,出门买菜时跨背在身上,较真算起来,里面的现金数量真比二手相机多。 许芙蓉想起张萍骂的话,突然觉得好笑:“他们是冲着相机里照片来的,认定里面有拍一些见不得人照片,你真拍了?” 顾安心无语:“除了日常生活瞎拍着玩的,最近拍照是去年去养老院做志愿者时,拍的活动照片,正经照片,非常能见人。” 许芙蓉仔细回忆今日情形,回过味来:“我大概明白了。” 顾安心眼神催促。 许芙蓉:“吕棱今年毕业,听说分配到我们小区附近的十九中做老师,小区内不少邻居上门送礼交好,看来是追上学校主任闺女,十九中是名校,老师有编制,要政审,就他老子坐牢这事,没关系压根拿不到编制。” 法律上,吕棱父亲犯的事殃及不到他,能做老师,但想去名校的人很多,从中选优,自然倾向于背景干净的青年老师。 “张萍肯定是见儿子有出息,威风起来,想趁机找回场子来挑事。”许芙蓉:“那闺女也是瞎了眼。” 这说法,听听合理,也符合张萍母子俩作风。 顾安心留个心眼,打算把二人当做未来重点关注对象。 一小时后,五人的伤得到处理,都是轻微皮肉伤,至于内伤之类的需要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再诊断。 她们离开医院时,张萍等人早离去没了身影。 没嚷嚷让她们付医药费,有点奇怪。 往常不论能不能讹到医药费,该走的流程倒地撒布打滚一个不会少。 顾安心挽着许芙蓉胳膊,亲切说:“妈,我好久没见你,好想你。” 许芙蓉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不是说剧组要拍三个多月,现在才过去一个半月。” “我只是个替身演员,没什么戏份,提早杀青了。”顾安心有些内疚:“妈,我想回来。” 许芙蓉一愣,扭头盯着她,仔细打量,再三确定:“不继续做明星?” 顾安心脸颊发热:“不了。” 当初执意要去娱乐圈闯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娱乐圈内不缺长得好演技好的演员,没背景没人脉又不是专科生,很难出头,被大导演看上出演一抱而红的新人堪比买彩票中奖。 虽然,她挺喜欢演戏,能体验不同的人生,顾安心只小小遗憾了几秒。 许芙蓉诧异,确认她是认真的后,宠溺笑:“不做就不做,回来更好。” 顾安心:“不骂我?” 许芙蓉瞪她一眼:“小本子记着呢,等你伤好了收拾你。” 顾安心咧嘴一笑,调皮说:“是等你伤好了才打得动我。” “难怪你一直是替身演员,就冲你这嘴,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顾安心在她注视下,挑衅地舔了舔嘴唇:“嗯,我超甜,不信你亲一口试试。” 说着指着自己脸颊,侧脸凑过去。 许芙蓉嫌弃地推开她脑袋:“离远点,我不认识你。” 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故意扯开她。 医院距离家大约2公里路,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母亲女说了很多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多时候是顾安心在说一些剧组趣事,许芙蓉认真倾听。 这在前世压根不可能发生。 许是重活一世,也可能是失而复得,在妈妈面前变得没那么要脸。 两人快到小区门口时,巷口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一辆老式摩托稳稳停在门口,车上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肩背挺得笔直。 停好车,取下挂在把手上的打包袋,快步迎过来:“芙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号,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视线紧巴巴黏在许芙蓉身上,压根没到旁边还有个顾安心。 徐红军看到脖子和脸颊的抓痕,眉头拧紧:“真去过医院,医生真说没事?没内伤?” 许芙蓉点头:“真去过,警察一起去的,医生检查过,都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好。” 徐红军见她手脚灵活,和日常一样,松口气:“没事就好。” 说完,目光一转,看向顾安心,语重心长说:“你妈妈温温柔柔,连吵架都没过,你动手之前先想想你妈妈。” 顾安心:……这回这不是她先动的手,是妈妈手自己有想法先动。 徐叔和爸爸是同事,也是多年好友,爸爸去世后,他早年被调去西北工作,每年过节会寄来礼物和信,去年刚调回来,对她们母女有照应,人不错,就是爱碎碎念。 “万一对方带刀怎么办?万一吃亏怎么办?” “你妈在旁边看着,估计魂快吓飞。” 听着徐红军的絮絮叨叨,顾安心反而感受到真重生回来。 他没猜对一条,但条条为妈妈考虑。 顾安心低着脑袋,像个挨训的学生,立马道歉:“徐叔,我错了,下次……” 徐红军无奈叹气:“还有下次?” 顾安心立刻改口:“没有,没有下次,我保证。”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乖巧。 徐红军紧蹙眉头终于松几分,一脸忧愁:“打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以后遇事找我或者报警,别一个人往前冲,想想你妈妈,别让她担心。” 顾安心认真脸点头:“记住了。” 徐红军晃晃手里的打包盒:“猜你们折腾大半天,肯定没吃饭。” 许芙蓉一怔:“还真没有。” 包装袋打开,空气里飘出红烧肉和鸡汤的香味。 顾安心鼻子动了动,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回到家,徐红军轻车熟路进厨房。 打包盒一个个打开,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盒热 腾腾的鸡汤,很快摆满桌子。 许芙蓉在一旁烧水冲两杯糖水和一杯茶。 茶是给徐叔泡的。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带来的饭,不然我和安心这会儿还要饿肚子。”许芙蓉拿出顾安心专用碗筷。 是她小时候叛逆期时跟风买的霸王龙图案的碗筷,和爸爸出去玩时买的,后来一直保留此习惯。 “徐叔,一起吃啊。”顾安心搬出塑料凳,坐在饭桌旁,招呼说。 “我吃过了。”徐红军刚说完,肚子咕噜叫起来抗议,不好意思地尴尬笑。 “一起吃吧。”许芙蓉:“让你饿着肚子看我们吃,以后可不敢吃你送的饭。” 说着把盛好饭的碗递给他。 徐红军和许芙蓉一左一右对面而坐,顾安心坐在中间,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么温馨的一幕,她小时候也有过,是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徐叔结婚后三年离婚,有一对龙凤胎,儿子跟了他,女儿跟了妈妈,自那以后没再找。 顾安心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忽然酸酸的,同时又暖暖的,为妈妈遇到良人高兴。 前世,妈妈病得太快,两人没能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庆幸,现在还来得及。 气氛渐渐轻松,徐红军问:“安心,这次回家打算待多久啊?” “一直待在家里。” 徐红军握住碗的双手一顿:“真想好了?” 顾安心笑着点头。 徐红军赞许:“能多陪陪你妈妈,也挺好。” 突然,他上下打量顾安心一眼,一脸严肃说:“不过,我觉得,你入错行了。” 顾安心一愣,脸上写着问号。 “你这身手,这反应,还有脑子。”徐红军越说越来劲,“今天事,我虽没亲眼看到,但听警察的同事说过,你巧妙制服吕棱抢走匕首,勇气和胆识缺一不可,是干警察的好料子。” 顾安心失笑:“徐叔,你是滤镜太厚,我这花拳绣腿只能对付张萍这些人,真遇上歹徒,最先受伤的是我。” 徐红军一本正经:“你没接受系统武学培训,但天赋高,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学习快,还能同时学好几种武学。” 顾安心嘿嘿一笑:“这话我爱听,我已大三,来不及考警校。” “有面向社会招聘的岗位,应届毕业生能考。”徐红军,“以后要是有想法,可以来找我。” 顾安心暗暗吃惊,脸很大的想,该不会早想过此。 “那是普通民警辅警,不能像你一样做刑警。” 许芙蓉抢先一步说:“能做辅警就很好,别想做刑警。” 语气中带着忧伤。 三人同时想到早牺牲的亲爸。 顾安心脸凑到许芙蓉面前,歪头说:“我如此嫉恶如仇,干刑警第一天就因没忍住揍歹徒被辞退,放心吧,妈,我不做刑警,会永远陪着你。” 许芙蓉被她哄得重新露出笑容:“不用等工作,上学时就会被专科老师判定不合格,毕不了业。” 一时间,气氛又活跃起来。 徐红军看了眼许芙蓉后提议:“墨阳出差在隔壁市办事,等他回来,一起吃个饭,你和墨阳好久没见了吧。” 顾安心愣住,很熟悉的名字,却陌生又熟悉的人。 前世,她唯一亏欠之人,对沉暨,她有感激,同时也尽力帮助他管理好沉家,对他更多的是遗憾。 顾安心愣愣说:“是好久没见。” “短途差,去三五天,很快回来,你俩小时候不打不相识,墨阳打输了,回家刻苦训练一周,再次找你打,又输了,直到第三次又输,哭着回家,眼睛都哭肿了,哈哈哈。”徐红军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顾安心嘴角不由地上扬,对两人的见面镀上一层期待。 7. 第 7 章 一夜好眠,顾安心终于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有些懵。 静坐片刻后,又掐了自己大腿,感觉到疼痛,才确定不是做梦。 楼下早点摊已经热闹起来,包子香气顺着窗户飘进屋。 顾安心在床上扭曲地滚了一遍又一遍,内心两个小人,一个睡觉一个干饭互相撕扯,最后干饭赢了。 “老刘,两笼小笼,两根油条,两碗豆浆。”许芙蓉打招呼坐下。 “好嘞!”老刘动作麻利,几分钟便把早点端上桌,“安心回来了啊,好久没见,又变漂亮了。” 顾安心笑笑,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甜香新鲜,是熟悉的味道。 旁边几个老街坊正端着碗聊天,老刘一边炸油条,一边压低声音八卦。 “你们发现没有,张萍这几天居然没来。” 旁边大婶立刻接话:“还真是,以前天天第一个来,占着位置能聊半小时,最近影子都没见。” 另一人笑道:“我昨天半夜起夜,还看见她骑着车往外跑。” “我前天清早五点下夜班回来,她刚从外头回来,神神秘秘,忙得很。” 老刘啧一声:“难道她找到班上?” “怎么可能,她一辈子没上过班,让她去上班比杀了她还难。” “听说在追学校主任闺女,约会哪有不花钱,吕棱今年毕业还没正式工作,哪有钱,张萍估计为了儿子追上主任闺女,到处凑钱呢。” “听说她昨天去你家想偷相机,被你闺女一顿好打,特别是他儿子,伤的很重,请假在家休养,是不是真的?” 许芙蓉挑自己知晓的说:“张萍是想抢相机,不给明抢,他儿子伤的不重,警察跟着去医院确认过。” 众人啧啧称奇。 八卦有种魔力,让人聚在一起,说个几天几夜也不觉得累。 只一夜,传言已变歪。 早餐后,顾安心待在家中,听着厨房内忙碌的声音,思索着未来计划。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她随手抽出一个本子,写下四个字——未来计划。 第一条:保护妈妈。 她在后面画了一个圈,这是最重要的,赚钱也好,复仇也好,都排在后面。 先把妈妈的病找出来,根治。 除此之外,还要把隐患提前杜绝。 顾安心不信吕棱大费周章是为了相机,昨晚她抢去送徐叔,拜托他帮忙调查下吕棱。 第二条,个人工作。 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后和爸爸一样做警察,可惜波折不断,此梦想也逐渐被她埋藏起来。 做基层民警,虽不能像爸爸一样抓歹徒坏人,但也能帮助人。 而且……她笔尖轻轻顿住。 如果当了警察,是不是就能离徐墨阳近一点? 想到那个总和她抬杠的人,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 至于赚钱,作为知晓未来发展的人,工作不是赚钱的唯一途径。 凭着前世的记忆,买几支稳赚的股票。 再做一点风险不高的投资,不用成首富,不用有千亿,钱够花就行。 前世很有钱,手里资产越来越多,自由却越来越少。 她提笔,又写下一行,给妈妈开一家民宿,在爸爸没去世前,妈妈经营着一家小旅馆,温馨干净,和以后的民宿很像。 最好靠山或者临海,院子里种满花,养两只猫,一条狗。 第三条:帮助沉暨圆音乐梦 第一步自然是让他父母避免死于不久后的凶杀案中。 当初此案件性质恶劣,又是发生在治安很好的华庭新村,媒体大肆报道,她在报纸上看到过,后和沉暨结婚后,又陆陆续续听到一些相关信息。 但对整个案件和受害者和凶手所知甚少。 只知晓被害人是28号楼全家,凶手是从外面偷溜进来的,是男性。 她即使阻止沉暨绯闻发生,这样他父母不会赶回国,自然也不会去参加友人的聚餐。 目前进展顺利。 至于复仇,前世她属于站队后,支持方上位失败被清算,成王败寇,大多数敌人不算深仇大恨。 且已一把火一锅端干掉所有敌人。 现在她最只想弥补上前世的遗憾,和活出不一样的明天。 当然,若有机会在前世敌人未成长起来前使绊子,她很乐意。 尤其是甄博文,动不动以妈妈威胁她,妈妈去世后就用徐墨阳威胁他,若有机会,真想抢先一步弄死他。 手机震动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震动。 是沉暨。 听筒里传来少年清爽温柔的声音:“你后天中午有空吗?” “有,怎么啦?”顾安心决定给自己先放一个月的假,等假期到时,她再开始执行列好的未来计划。 心底隐隐对萧家的不安,前世她是在被认回去一个月时遇到危险,差点死掉。 “后天是我生日,会举办生日宴会。”沉暨好似知晓她在意什么,立即解释:“是家庭朋友之间的小宴会。” 顾安心怔住。 前世她再次见到沉暨时,他父母已去世,也从此不再举办生日宴会。 “可不可以邀请你参加?”沉暨顿了顿,又补一句:“人不多,30人以内。” 顾安心回过神:“行啊。” 话刚出口,她捕捉到重点:“等等,你爸妈参加生日宴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他们是生日宴会的主办人,当然参加,他们昨天已回国。” 顾安心猛地坐直:“真回来了?” 沉暨轻声笑,透过听筒,脑中浮现出他疑惑不解但乖乖回答的神情:“当然,我是他们唯一的心肝宝贝,昨天下午回的家,现在正在睡觉倒时差,不然一定让他们给你打个招呼吱个声。” 顾安心握着手机,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 前世,沉暨因醉酒被拍照之事绯闻传出,公司股票大跌,他父母亲不得不回国处理烂摊子。 以为及时阻止绯闻事件,后续一连串事情不会发生。 可事情依然继续。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好,我一定去。” 挂断电话,顾安心第一时间冲进厨房。 许芙蓉正往锅里撒葱花。 “妈,你认不认识以前住华庭新村二十八号楼的人?” 许芙蓉动作一停:“二十八号楼?” 她想了一会儿 ,忽然笑起来:“巧了,还真知道一点。” 顾安心:“是谁?” 许芙蓉左右看看,像生怕隔墙有耳,声音压低几分:“听说啊,那家业主是个隐世豪门的大小姐,家里很有钱。” “不过嘛,她没苦硬吃,爱上一个普通家庭的男人,死活要嫁给他,家里人不同意,她跑出去和男人领证,被家里人赶出去,婚后一直用自己的积蓄贴补家中开销。” “人挺傲,跟小区里谁都不来往,我们住在那的几年,连正脸都没见过,都是听别人说的。” 顾安心眉头慢慢皱起。 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沉暨父母已回国,虽理由不同,但人已回,参加好朋友的家庭聚餐,不可避免悲剧再次上演。 而沉暨同样会因此内疚自责,匆忙继承公司,手忙脚乱开始学习管理。 细节虽不同,但主要情节依然和原先剧情一样。 真的无法改变人的命运吗? 顾安心有些泄气,也有些惶恐,那她还能治好妈妈的病吗? 顾安心换上黑色衣服,去华庭新村。 华庭新村别墅区管理严,她上次能送沉暨回家,是开的他的车,小区监控识别到后,放行进去。 这次她从门口进去,不是业主不能直接进去,访客需要访问的业主确认才能进。 她现在只能在外围溜达,远远望着,轻轻叹口气。 想查,连进都进不去。 前世她一句话,就有人把资料送到眼前。 如今兜里掏半天,零钱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块。 没人没渠道,自己更没本事去调查。 她揉揉眉心,自嘲笑:“果然,查人这种事,还是得有钱。” 但事在人为。 二十八号楼在别墅最边上,从外面能看到。 她故意放慢脚步,远远观察,独栋小楼,院门紧闭,院子里种着不少花木,看不清里面。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安心姐!” “真的是你!”沉暨开心地小跑过来,穿着运动服,肩膀上背着羽毛球拍袋,两颊头发湿哒哒。 阳光活力版的沉暨。 沉暨走近自觉不合适又退后,闻了闻自己:“我……我刚打完羽毛球,洗了澡不臭的。” 顾安心眨巴眼,上下打量他:“恢复的不错。” 沉暨笑起来月牙弯弯,特别甜,因他自身气质偏忧郁,两者集合起来,反而有种艺术神秘感,现在他还是阳光版,此特质不明显。 若是眼前此人和沉暨长得一模一样,甚至鼻尖的痣位置都一样,她甚至要怀疑沉暨有双胞胎弟弟和哥哥。 “嗯,安心姐,我已经全好啦,那天多亏你,不然我……我……” 顾安心打趣说:“不然你青白不保,男孩子在外面小心些,尤其你这种鲜嫩美少年。” 沉暨脸颊泛红,不好意思说:“我也没想到,多亏安心姐。” 顾安心没见过阳光版的沉暨,好奇心大起,故意吓唬他:“你这次运气好,遇到个垂涎你身份的女人,若是男人,尤其是垂涎你美色的老男人,不用想,你肯定是被压的那个,比如给剧组投资的刘老板,你想象下。” 8. 第 8 章 建议很好 沉暨脑中浮现画面,一想到被那个又老又干瘪的男人压在身上,顿时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盯着她:“不能吧。” “怎么不能,这在圈内家常便饭,你情我愿好说,你不情我不愿就打一顿再说。”顾安心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多长点心眼吧,小心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这时候互联网没兴起,信息传播途径还停留在纸媒,花边新闻只限于小圈子范围知晓。 沉暨比她还小两岁,活脱脱纯正清澈大学生。 “以后去不熟悉的场合,一定要有人陪同。”顾安心真怕命运弄人,再来一次。 沉暨连连点头:“我听安心姐的,记住了。” 未来几天,华庭新村里会准时出现一道身影,顾安心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 下午和沉暨一起去打羽毛球,晚上两人在别墅区内夜跑,重点会路过28号楼。 一周下来,渐渐地,别墅区保安见怪不怪。 连遛狗的大爷都笑呵呵打招呼:“又一起跑步啊?” 沉暨笑着礼貌打招呼,顾安心安安静静待在身旁。 跑步时,沉暨脚步会不自觉放慢一点,始终和她保持并肩。 这一幕,落在另一双眼里,却变了味。 萧宴端着咖啡,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又是她。 一连几天,天天准时出现在华庭新村,真有这么巧?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娱乐圈出来的人,最擅长经营人设,也最懂怎么接近目标。 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夜跑,一步一步刷存在感。 他轻轻放下咖啡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跑完最后一圈,天空突然下起雨。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砸下来。 沉暨提议:“我家近,先去我家避雨。” 两人一路跑进别墅。 刚进门,管家便递来两条毛巾:“少爷,厨房刚煮了馄饨。” 沉暨点头:“端两碗。”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摆上桌。 已吃过晚饭的顾安心罪恶地谴责自己一下:“我真该死啊,跑完胃口大开,越吃越胖。” 然后端起混沌吃起来。 沉暨唇角轻扬,目光柔和如丝线笼罩在她身上:“喜欢可以常来。” 顾安心嚼着嘟囔点头,沉暨看她吃饭觉得食欲大涨,抽来几张抽纸递给她,指了指额头上的水。 顾安心摆摆手:“等我吃完再擦。” 沉暨坚持:“湿头发久了会感冒,你继续吃,我帮你吧。” 顾安心没多想,点点头:“谢谢啊。” 沉暨站起来,在她身后沙发坐下,先用梳子把头发弄顺,再用毛巾擦干,最后用吹风机彻底吹干。 指尖时不时触碰到她头顶,沉暨心神蠢蠢欲动,又如同填满了蜂蜜的罐子,恨不得此刻能暂停。 管家开门,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萧宴在门口就看到举止亲密的二人,顾不得管家告知已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舅舅让我送过来。” 沉暨如同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脸颊连带整个脖子红透如龙虾,一双手慌乱中五处安放,有些幽怨地看向萧宴:“你直接放书房不行吗?” “可以,下次。”萧宴目光缓缓落在顾安心身上,眼底带着浓浓的审视和压迫感。 仿佛在说,我看着,你休想耍花样。 沉暨依依不舍地拿起文件去书房。 “你对沉暨是认真的?”萧宴直接问。 顾安心正咬着馄饨,抬起头:“什么?” 萧宴语气平静:“如果你认真考虑和他在一起,建议你退圈。” 顾安心差点呛住:“……” 萧宴:“沉家不会接受娱乐圈女艺人,你们如果真想走下去,你最好找份稳定工作,不需要高薪,只要体面就行,体制内最好。” 顾安心静静看着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放下勺子:“说完了?” 萧宴点头:“我是为你们好。” “谢谢。”顾安心假笑。 “建议很好,以后别建议了。”顾安心倾身过去小声说,随机拉开距离,继续说:“你这么做,沉暨知道吗?” 萧宴不受威胁:“他知道也无妨。” 顾安心歪头一笑:“是吗?那更应该让他听听。” 说着她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递给沉暨。 吸取上次教训,在萧宴出现时,她雷达高度转起来,开启了录音功能。 两人的对话正在播放,萧宴表面依旧斯文平静,实则眼皮挑了挑:“听听也无妨。” 沉暨正好下楼梯,正好听到录音,腼腆地飞速偷看顾安心一眼又一眼,磨磨蹭蹭路过她身边,坐回沙发上,害羞说:“哥,你在瞎说什么,我和安心刚重逢,还……” 萧宴:“没有最好。” 萧宴目光重新落到顾安心身上。 顾安心决定把他当空气,狠狠地吃水果,心中冷笑,骂了句虚伪装货。 前世她和萧宴私下接触不多,大多时候和沉暨一起见他,他始终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实际上骗过所有人,背地里只怕什么脏事都做得出来。 她和沉暨站队要表功都做了不少脏事,萧家能成功,做的脏事只多不少。 表面君子,骨子里比谁都虚伪,她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沉暨很快做出判断,他哥和安心两人不对付,不能待在一起,立即推着萧宴往外走:“哥,太晚了,你先回去。” 萧宴指了指身旁的顾安心:“她不回去?” 沉暨:“她刚才淋了雨,等擦干,我再送她回去。” 萧宴:“我正好要出去一趟,能顺路送她回去。” 出租车进不来华庭新村,打的只能去门口拦车。 这个点内部专线公交已停运。 沉暨犹豫几秒,转过弯来:“我待会儿送安心回去,哥,你有事快去,别耽误了。” 萧宴离开后,沉暨大大喘口气。 明明只比他大5岁,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一周下来,顾安心对28号楼有了解,是三口之家,一对夫妻,有个女儿。 除此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只好把重心放到沉暨父母身上。</p >若他们在当天没去28号楼,是不是就能避免被杀害? 沉暨父母回国后没回家住,住在距离公司近的老洋房,埋头处理积累许久的公司事项。 直到生日宴会前一天才回家。 生日宴会当日,顾安心早一步到达,观察所有来宾。 沉暨生日宴会是在他自己家里举办,此时一楼客厅布置好生日装饰气球和鲜花,在正对门的位置,从天花板上挂下来沉暨的大海报照片。 咋一看,有点尴尬,仔细一看,还挺有趣。 顾安心来的比较早,宾客们还没到场,她站在门口盯着看,照片上是青春洋溢的沉暨,笑的阳光灿烂,给人的感官很温暖很乐观。 这和她长久接触的沉暨很不同。 一开始,她以为沉暨又人格分裂,有阳光和抑郁两种人格,无缝切换。 这几天接触下来,现在的沉暨就是阳光型,抑郁型是受到挫折打击,又被困在厌烦的沉家家业中。 毕竟天天上班确实摧残人。 顾安心在此别墅中生活过五年多,一切对她来说不陌生。 不过现在的别墅和她住时有不同,有些布局是她结婚时修改过。 别墅门口挑高近六米,整面落地窗映着户外阳光。 里面装修现代简洁风,黑白灰三色为主调,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油画,角落放着复古钢琴。 整体来说房屋符合现在风格审美,陈设还保持老钱风做派,两种混搭,有些违和,但很有特色,一眼能记住。 随着客人们陆陆续续达到,每到客人,沉暨在迎接客人时,会给她介绍是谁,和他们家的关系。 顾安心一一看过去,没看出有什么特可疑的人。 顾安心仔细回想案件细节,凶手是男性,和28号楼里的人认识,杀死屋内所有人,单纯要泄愤,并不是针对沉暨父母而来。 若要针对沉暨,今日是混进来最好的时机。 目前没有可疑人员,服务人员也是家中服务多年的人,知根知底。 她可以当天提前报警,说28号楼马上要有凶杀案,要不被当成凶手,要不被当成精神病患者。 这俩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其实她更怕蝴蝶效应,此凶手要杀人,若这次打草惊蛇没,凶手没行动,下次再行动,她已无法预知。 为今之计,先让沉暨父母不去28号楼,再想办法报警,争取一举能在惨剧发生前拿下凶手。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沉暨和顾安心也进了屋。 沉暨神色郑重:“你救了我,还没正式谢谢你,这是你救我那天醒来后突然灵感写的曲子,是你给我的灵感,这首曲子不单单属于我,也属于你,不过我水平有限……你不要嫌弃。” 顾安心诧异,接过光盘:“我会好好听,真的。” 沉暨欣喜地抬头看她,见她眼神真诚,心里比吃了巧克力还甜。 “我妈爸知道你救了我,说要见见你。”沉暨指了指前方,正是沉暨父母坐的地方。 顾安心诧异,绯闻认真算起来不算大事,有点身价的富家公子千金都传过绯闻。 9. 第 9 章 沉暨父亲沉世富是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不胖不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有种值钱古董的感觉,能看出年轻时颜值不错。 和屋内陈设一脉相承,老钱风。 沉暨母亲余靓是个明艳大美人,长相很有冲击力,目光不自然被吸引过去。 此时她第一次见沉暨父母。 即使加上前世,也是她第一次见。 沉世富看向顾安心,目光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欢迎,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欢迎,谢谢你帮助招待宾客。”沉世富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顾安心听出他语气中的傲慢,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沉世富以为她帮忙招待宾客是在讨好他们,同时用此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和沉暨的关系。 他对此不喜,因此表现出来态度冷淡。 这一周内,她和沉暨来往频繁,且常来家中,私下都在谣传说她在追求沉暨。 沉暨父母自然也听到过此谣言。 顾安心是来报恩,只要能达成目的,受点流言蜚语而已。 再说,距离28号楼凶杀案只有10天,没时间了。 “听说是你帮白白躲过了绯闻,真是多亏了你。”余靓笑吟吟地给她倒茶,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眼熟,多看了几眼。” 她和母亲住在此别墅区时,住的房屋就在沉暨家隔壁。 她是12岁住进来,16岁离开,现在22岁,相貌上有变化,但不大。 再加上余靓和妈妈关系好,妈妈是正中国人,早早觉醒了种田基因,再加上种什么都能活,经常在别墅里种菜种花。 余靓喜爱养花,但经常养死,常找妈妈帮忙养,一来二去很熟。 “沉暨是我们独子,以后还希望你帮忙照应一二,这是我的谢礼,小礼物,你拿去随便玩玩。”余靓递过来一个精致盒子,里面是一套珠宝首饰。 顾安心一眼看出大牌首饰,一套价值差不多在50万左右。 这价格对豪门来说确实是小礼物。 顾安心没推辞,开心收下。 余靓眼刀扫向沉世富,后者眼神锐利地盯着顾安心:“沉暨是我独子,也是沉家未来继承人,若曝光出绯闻事件,事件虽小,对公司会有影响。” 合格的继承人也是公司价值的一部分,单纯好色是谈资,但若被人算计灌醉闹出绯闻,会对沉暨的能力有质疑。 “往大了说,你是他恩人,沉家有恩必报,我也愿意投桃报李,听说你是演员,若想进一步发展,在我沉家范围内会尽力协助。” “当然,若你没有此规划,也可以金钱补偿,或者其他要求,你也可以说说。” 顾安心认真思考起来,她有太多要求要提了。 “只能提一个要求吗?” 沉世富诧异,随机按住心中的不喜,维持绅士风度:“你可以说说看,若是举手之劳,我愿意助力。” 沉暨是独子,若提出让他随心所欲去做音乐,估计不会同意。 顾安心竖起一根指头:“第一,让沉暨三年之约能有一个公平环境,取消对沉暨的音乐之路的围堵。” 余靓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全是赞赏,恨不得追加手动点赞。 沉世富沉思没说话。 “越是压迫越是反抗,若你没有全面封堵,沉暨成为歌手或音乐人,发几张专辑后发现也就那样,早早失去兴趣,说不定此时已主动要求回家继承家业,毕竟做甲方比乙方自由且爽多了。” 沉暨白皙脸上红彤彤,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她。 “若没有失去兴趣呢?”沉世富反问。 “简单,你成为他的甲方,他想继续音乐,只能乖乖听话。”顾安心话锋一转:“当然,若他能踢走沉家这样的甲方,说明他是音乐天才,天才嘛,一方面尤其突出,余下的大概率一般,比如不会管理公司,你放心让他继承沉家。” “直白来说,沉暨没音乐天赋,有一半概率成为合格继承人,但若有天赋,他成为合格继承人的概率不到5%。” 让艺术家去管理公司,结果大多是一团乱。 顾安心亲身经历过,很有发言权。 余靓一口茶呛到,这姑娘好勇,点赞五连。 沉暨眼神亮亮地盯着顾安心。 沉世富眼神在沉暨和顾安心身上流转,冷哼一声:“我可以给他公平,但三年时间不能变。” 也就是说只剩下一半年时间。 顾安心扭头看沉暨,沉暨举手发誓:“我同意。” 他缺的是机会,一年半时间足够。 余靓眼巴巴催促:“还有呢,才说了第一个要求。” 顾安心原本准备了一二三备选,现在第一个同意,后面没必要再提。 “第二条当然是现金,100万吧,当然你愿意多给,我也不嫌多。” 在沉世富挑选今日场合提出答谢,已隐晦表达了他们态度,不支持她和沉暨在一起。 提出答谢是为了买断她对沉暨的帮助。 她提出金钱报酬,也是变相表达态度。 至于金额,不是她故意要的少,而是豪门富豪们又不傻,谁愿意白白给出大笔现金。 要多了容易结仇。 听到要钱,沉世富态度明显软化不少。 沉世富:“好,看的出你是个聪明人。” 顾安心内心翻白眼,她聪明还要你来看。 谈判结束,她账户里多了100万。 沉暨父母去招待宾客。 沉暨傻傻地不敢置信地掐自己胳膊:“好痛,安心姐,我可以自由做音乐了!” 顾安心点头,看他兴奋样,不由地有点心酸,拍拍他发顶:“嗯,恭喜,期待你的作品,未来的天才歌手。” 沉暨眼神亮如星辰,激动地抓住她双手晃动:“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顾安心敲他脑袋一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试过了就行,不行还可以换一样试试。” 沉暨抱着脑袋,眉眼弯弯,猛点头:“嗯,我会努力。” 小目标达成,接下里就是想办法让沉暨父母别参加10天后的28号楼,最好那天都别去。 提要求时没提是这种要求太离奇,肯定要追问为什么。 宴会马上要开始,客厅已经坐着不少人,各个西装革履,礼服长裙,谈笑间都是生意艺术慈善。 她特意和沉暨错开,但依然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有人低声问:“这位是沉暨女朋友吗?看到和沉暨站在一起招待。” “应该不是吧,听说是普通工人家庭,一直想在娱乐圈发展,恐怕是想榜上沉家获取资源。” “不好说,看沉暨的态度,对她挺好。” “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没什么好奇怪的。” 沉暨刚准备开口。 顾安心笑着回答:“大家好,我叫顾安心,沉暨的朋友。” 沉世富听到没有反驳,微微颔首。 议论的众人互相对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通通对顾安心礼貌打招呼,大多数没再继续关注她。 此时,门口传来欢迎的声音,女孩白色长裙,黑发顺滑披肩,气质安静优雅。 沉世富脸上多几分笑意:“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家的千金,林书,从小学习小提琴,前年刚结束欧洲巡演,现在已是小提琴青年演奏家里的代表人物。” “林书前几个月那场独奏会,我特意飞去听,确实精彩,她老师可是国际知名大师。” “年纪轻轻拿了不少国际奖项,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赞美声接二连三,林书只是微微一笑,这种场面常见,早习以为常:“各位过奖了。” 沉世富看向沉暨:“你一直喜欢音乐?正好,林书和你有共同话题。” 顾安心不由觉得讽刺,同时搞音乐的,小提琴演奏家值得被追捧,而沉暨想做流行音乐歌手被鄙视压制。 区别大 概是小提琴演奏家不需要混娱乐圈。 林书顺势接过话:“五天后,我家准备办一个古典音乐分享会,还有最近欧洲几个乐团的新演绎,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 沉暨眼睛明显亮了:“真的?” 林书点头:“当然。” 沉暨刚要答应,又下意识看向顾安心。 顾安心嘴角一抽,看她干嘛?她只欣赏凤凰传奇。 沉暨认真问:“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吗?” 分享会虽不是凶案发生时间,但保不齐她出现引发蝴蝶效应,让凶案提前。 顾安心生怕他真的拉着自己去,那可是谁去谁死现场,她才不想去。 眼疾手快地捂住沉暨嘴巴,手动闭麦。 沉暨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点失落:“安心,你不想去吗?” 顾安心直摇头:“不去不去,我又不高音乐,真听不懂。” 远处,余靓把他们互动看在眼里,轻轻笑了。 林书顺着沉暨视线望向顾安心,笑容依旧温柔:“顾小姐不喜欢古典音乐?” 顾安心回答得坦荡:“纯不懂,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直白回答让林书有些卡壳,身旁小姐妹立即帮腔:“像《恰空舞曲》《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这些作品,没有几年系统学习,很难真正理解。” “古典音乐门槛确实高,不是放几首曲子就叫欣赏,需要时间慢慢积累和沉淀。” “上次我女儿听场音乐会,回来还问我,为什么大家鼓掌前要等指挥放下手,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笑声,有人顺势看向顾安心:“顾小姐平时听什么?” 顾安心想了想千禧年的流行曲:“流行歌曲,比如最近火的勇气之类。” 空气安静两秒,有人没忍住笑出:“挺……接地气。” 林书抿唇:“其实音乐没有高低之分,分享会上,大家讨论的话题可能会涉及赋格、复调和声织体等演奏版本,还有不同乐团的处理方式。” 她望向顾安心:“如果完全没有基础,坐几个小时,大概会很无聊,为了避免顾小姐尴尬,我觉得……还是不用勉强参加。” “林书考虑得周到。” “聊专业内容,外行确实插不上话。” “年轻人嘛,兴趣不同,很正常。” “没必要硬融。” 一句句听着客气,却把顾安心挡在圈子外。 仿佛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时宜。 顾安心被阴阳怪气,实在不耐烦,掏掏耳朵:“嘴上说着音乐不分贵贱,但行为上分的明明白白,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去你的音乐会,我是真不想去,沉暨想拉我一起去,单纯是胆小,不敢一人去陌生人家里,若林小姐能确保他安全,他是赶去的。” “至于我,若花大价钱请我去,我勉强考虑下,还有你们,想捧她臭脚,踩自己捧就行,少拉踩我,会显得很low。”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顾安心麻溜走人,实则借机退到暗处,继续观察。 沉暨慌张地丢下一句话跟着她离去:“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为了避免无聊,我也不去了。” 这下,众人脸色精彩纷呈,有人恼怒,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戏无声鼓掌。 沉暨一脸歉疚地追上来:“安心姐,对不起。” 顾安心扭头:“得罪我的又不是你,你说什么对不起。” “我是主人,让客人遭到伤害,是我招待不周。”沉暨保证:“我已拒绝去音乐会,这样心性人的音乐,听了也污耳朵。”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沉暨见她没搭理,小心翼翼问。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一副自己犯错的样子。 顾安心忽然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掌心,如同发现新大陆抬头:“你对我手上的味道不排除,对不对?” 沉暨一脸茫然,老实点头:“味道有些奇怪,但能接受。” “想让我原谅?” 沉暨点头。 10. 第 10 章 找到她了 顾安心故意说:“简单,只要你做一件事。” 沉暨眼睛微亮:“什么?” 顾安心变戏法一般手里突然多了个蛋糕:“吃个榴莲蛋糕。” 沉暨脑回路跟不上:“……” 顾安心一本正经:“吃了就原谅你。” 沉暨看着她:“你认真的?” 顾安心一脸期待:“非常认真。” 沉暨拿着蛋糕毫不犹豫吃起来,边吃边评价:“味道有点怪,但吃起来口感挺好,甜滋滋的。” 顾安心惊奇地看着他,看得出他不讨厌吃:“你不讨厌榴莲味?” 沉暨摇头:“一开始有些奇怪,闻多后不讨厌,吃起来有点喜欢。” 这下轮到顾安心沉默,前世,沉暨讨厌榴莲味,从来不吃。 敢情性格不同,喜好也会不同。 顾安心瞬间来了精神:“你一定要尝尝真正的榴莲,那味道绝对正宗。” 太好了,找到一个榴莲搭子。 许芙蓉不爱吃,往常她想吃时,只能在小区楼下吃完回家。 沉暨不疑有他,看到她开心,连连点头:“好,和安心姐一起吃。” 余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盒子:“我这里有。” 顾安心愣住:“阿姨是同好?” 余靓笑眯眯走进来:“刚才看你们吃得挺开心,厨房还有几个,我拿来了。” “你是今天生日宴主人,消失这么久,不合适,下去招呼客人。”余靓把儿子打发走,解开装着榴莲的保鲜盒。 沉暨不舍地看向二人。 “快去快去。”余靓催促,把沉暨赶出去又关上门。 这是二层会客厅,从窗户正好能看到一层客厅情形,堪称最佳观看台。 余靓坐下,拿起一块榴莲:“别听那些废话。” 顾安心一愣,没想到余靓画风是这样,怎么说呢,和沉世富两个极端。 余靓意外的很接地气。 余靓语气很平静:“如果你真的喜欢沉暨,他也喜欢你,那就开开心心谈恋爱,但不要因为别人眼光改变自己。” “也千万不要嫁给他。”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八卦基因启动:“为什么?” 余靓看向窗外:“因为沉家是个笼子,外面看着漂亮,住进去才知道,对媳妇要求很多。” “学历、家庭、言行和社交这些都要符合沉家的标准,它不会兼容只会合并同化,慢慢的,失去自由的同时也失去自我,最后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 顾安心听出这是余靓以自身经历给的建议:“如果坚持做自己,会离婚吗?” 余靓是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因为颜值高,学历高,知识渊博,被沉世富看上,偏偏余靓不喜欢他,余靓强取豪夺,携带恩情,要她嫁给他。 余靓摇头:“不会,沉家不会轻易接受离婚,当你的言行举止不符合预期时,他们会教育你,会找你父母谈,更会请长辈劝你,如果这些都不行,你在乎谁,他们甚至会制造一些困难,让你妥协。” 顾安心沉默,没想到沉家是这样,没有贵人的命,偏偏又贵人的陋习,以此诸多规矩把人区分开。 前世她和沉暨结婚时,沉暨父母已不再,沉家家业被抢走一半,沉家长辈有能力抢一波离去,没能力见不到他们。 “你不怀疑我是骗沉暨,实则为了钱接近他?” 余靓笑:“爱情的苦,是最简单的一种,如果一个人因为失去爱情就彻底毁掉,只能说明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没有足够魅力留住对方。” 余靓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口榴莲:“真正可怕的是,他喜欢的人,因为嫁给他,最后失去了自己,那他还会喜欢她吗?” 沉暨母亲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有种清醒地沉沦。 半小时后,顾安心手机里多了一个新联系人,备注:榴莲搭子余女士 顾安心看着这个备注,忍不住笑,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见沉暨母亲,两人在房间里偷偷吃榴莲,还成功发展成搭子。 熟悉后,顾安心直接问林书的事。 “她住在二十八号楼,擅长小提琴,技术确实不错。”余靓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书母亲林静瑶出生于大家族林家,低调富豪家族,不过她不是主支,但分到的财务吃喝几辈子不愁。” “后来林静瑶和一个普通教书先生相爱,家里不同意,她先斩后奏被赶出家门,结婚后发现对方是骗子,钱财眼看要被对方抢走,是沉世富出手帮忙,后来嫁给现在的丈夫,生下林书。” 余靓眼神一冷,语气一转:“想要长期捆绑,一方的帮助无法长久,有次他喝醉酒,意乱情迷和林静瑶发生关系。” “有一就有二,来往越发频繁,把28号院借给他们住。” 顾安心眨巴眼,这瓜信息量有点密集。 林书的母亲林静瑶是沉暨他爸沉世富的小三,为了能频繁来往,沉世富把自家的28号楼给小三一家住,包括她丈夫。 顾安心在心里总结。 “这位丈夫知情吗?” 八层是知晓的。 余靓翻白眼:“自然知晓,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很难不知道,他以为做的很隐蔽,其实不光是我,家里管家们保姆阿姨都清楚。” 顾安心咋舌:“沉叔图啥?” 从他表现看,很注重在意自己名声和沉家的利益。 总不能是恋爱脑发作,爱上林静瑶了吧。 余靓叹息:“每个大家族中都有涉及灰色地带的事情或产业,林静瑶丈夫精通此类。” 顾安心秒懂,沉世富想要林静瑶丈夫的灰色生意门路和人脉,对方想要他资金支持和走货。 说是喝醉被骗,保不齐是故意等林静瑶主动,借此拿捏对方。 顾安心突然灵光一闪问:“林静瑶丈夫叫什么?” 余靓嫌恶地说:“单熊。” 顾安心震惊,这名字她知道。 前世沉世富夫妻去世后,单熊抢走沉家一半家产,不过听说他老婆孩子都死了。 等等,28号楼凶杀案,若林静瑶和林书也是受害者,那一切对上了。 一起生活的单熊偏偏没死还活着,肯定不是漏网之鱼。 所以所谓的朋友请客实际是鸿门宴。 顾安心觉得真相了,吞了吞口水说:“余阿姨,若明日他们邀请你和沉叔音乐分享会,你们会去吗?” 余靓摇头:“我不去,至于他,我就不知道了,随他吧。” 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余靓压根没打算去,沉世富有一般概率去。 难道是她导致蝴蝶效应,事情偏移。 顾安心揉揉眉心,重生最大的问题,是知道未来,但未来正在改变,不知道能不能信,又想相信,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 此时,匆匆来参加宴会,放下礼物匆匆离去的萧宴,已回到家中。 萧繁:“哥,我真找到她了,我特意比对过她和妈妈的DNA样本,是亲子关系,这次准没错。” 萧宴脚步停顿,翻看报告和相关信息,待看到上面照片时,有些诧异:“怎么会是她?” “我当初知道时,也很吃 惊,样品是我亲自采集,找了五家鉴定机构,国内外都有,结果显示是亲子关系,这次不会错。” 萧宴盯着报告,半晌没有说话。 萧繁继续道:“哥,该接她回来,不要让无辜的人继续承担这些。” 萧宴脸色复杂:“你怎么怀疑是假的?” “一开始觉得长得不像,且舅舅一直和她去祖屋,神神秘秘的,我们不能去祖屋,她为什么能去。” “想验证DNA看看,万一是假的呢,没想到真是假的,想去揭穿时,她突然死了,很显然,舅舅知道她是假的,自那以后,我不敢常回家,怕被发现我知道。” “再后来,越来越离谱,不是一个两个,目前舅舅承认的真千金已是第六个,没被承认的数不清。” “舅舅说她们离开了,我试着找过,怎么也找不到,哥,你说过,只有死人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才会永远守住秘密。”萧繁叹息。 “妈妈没去世前,已知晓我不是她亲生女儿,依然对我视如己出,我得到过妈妈的爱和照顾,我也爱她,去世时,她没提,但我知道没找到亲生女儿一直是她心底的遗憾,我想让她没有遗憾的离去,可惜迟了10年。” “哥,你也认为故意找假的回来,是我亲生母亲搞得鬼吗?”萧繁从小生活在萧家,高中出国留学,毕业后回到萧家时,觉得一切变得很陌生,甚至让她没有家的归属感。 她的亲生母亲是钱管家,从小生长在萧家,曾经救过萧宴爷爷的命,一心想要嫁给萧宴父亲萧查理,结果嘛自然没能如愿,新国实行一妻一夫制,她不愿意离开,想留下,萧老太爷为偿还救命之恩,同意她做萧家管家,直至她老死。 认假的回来,对办理此事的萧查理来说,他办事了,不愧对妹妹萧明珠的遗愿,只不过事情不尽人意被骗。 最大的受益人实际是萧繁。 可当一个个鲜活的人消失,萧繁突然觉得没那么简单,问钱管家,她说阻碍她路的人都该消失。 “哥,你不想知道弄清楚这一切是什么吗?”萧繁追问。 萧宴眸光一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应该回来,若一切回到正轨,才能照出躲在黑暗中的鬼鬼祟祟。”萧繁轻声补充。 萧宴眸色冰冷:“她回来会面对什么,你觉得她能承受住?若她因此身故,如何对得起去世的姑姑。” 萧繁眼神坚毅:“我知道,所以我第一个告诉你,让你去接她,一是为了刷刷好感,二是麻烦你多照看她。” “退一步说,即使我们不去找回来,舅舅总有一天会发现她。”萧繁看着手机里的资料,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亮,和他们家那些沉重压抑完全不同。 她轻轻叹气:“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她,只希望一切来得及。” 萧宴:“我需要时间考虑。” 萧繁虽着急,但知晓此事重大急不得:“好,我等你消息。” 萧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晚星空,寻找姑姑丢失亲生女儿的事是由父亲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而祖屋作为家族中最重要的地方,除了当家人以及三位德高望重的族人能去,自从姑姑出现后,姑姑也能去,随即时姑姑的女儿。 偏偏每个假女儿,萧查理也会带过去。 祖屋中必定有古怪,每次有重大决策都会去祖屋,苦于一直没查到有效信息,顾安心作为姑姑亲生女儿,确实是突破口。 可这等于把她放置在危险中。 萧宴正琢磨两全方法时,助理来汇报:“萧总,老萧总刚要了顾安心的个人资料。” 11. 第 11 章 沉暨拆开礼盒,看到吉他时顿住。 他轻轻划过吉他,眼露喜爱:“这木料手感很特别。” 顾安心倚着桌边,托着下巴看他:“不是什么知名大师制作的吉他,但品质很好。” 现在这位制作吉他的人还不出名,未来很出名,但后因某种原因不在制作,导致以往制作的吉他价格飙升,尤其是他早期制作的吉他。 因为此时他处于热爱制作吉他阶段,愿意拿出来的作品都是优中选优。 “试试。” 沉暨抱起吉他,轻轻拨响空弦。 音色干净透亮,低音醇厚,高音清澈,余韵悠长。 沉暨低头又弹几个和弦,越弹越惊讶:“这把琴,比我买的吉他都好,谢谢你。” 他抬头望向顾安心:“你从哪儿找到的?能问问这位制作者是谁吗?” “偶然认识个做琴的人。”顾安心丝毫不介意说出来,若可以,她希望璞玉能早点被世人发现。 “他现在没什么名气,不过手艺很好。” 沉暨笑起来:“你眼光一直很好。” 顾安心心里却轻轻叹息,不是她眼光好,而是她提前知晓。 她特意寻找到,购买了一把,苦于没有资金支持,但沉暨可以。 “你要是喜欢,可以支持下他,他就在田林街雨天吉他店。” 沉暨抱着吉他舍不得放下,指尖不断试音:“好,我一定去,越弹越喜欢。” 顾安心:“弹得是送给我的歌吗?” 沉暨讶异:“你怎么知道?” 顾安心眨眨眼:“猜的,生日礼物都收了,不打算演奏一曲?” 沉暨羞涩:“还没准备好。” “我现在想听。”顾安心拉开旁边椅子凑到他身边坐下,盯盯地看着他。 沉暨被看的无措,最后只好答应:“行,我试试,不好听你别骂我。” 顾安心举手表示:“我是文明人,从来不说脏话。” 沉暨拨动琴弦,前奏缓缓流淌,旋律温柔。 灯光照样在他身上,在音乐中像开了柔和特效,显得沉暨整个人气质变得暖洋洋。 清凉低沉的嗓音,有着少年人的青涩,偶尔停顿卡住时,神色有些慌张。 度过前期的磕磕巴巴,后面越来越流畅,他变得自信起来,仿佛忘记了自己和周遭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安心听到副歌部分,眼底便闪过意外,竟然不是她记忆里的任何一首。 她前世听过沉暨得所有成曲作品,没有这一首。 以为会是前世送给她的那首歌,实际却不是。 意味着能改变。 顾安心心中一喜,只要能改变,她的重生就有意义。 一曲结束,沉暨低头弹着,试试偷瞄她:“怎么样?” 顾安心正沉浸在思绪中,没听见他说话。 沉暨失落地弹最后一个音。 戛然而止,顾安心思绪被拉回,笑起来,竖起大拇指:“好听。” 沉暨耳根发热,不敢相信问:“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顾安心认真望着他,“你以后的作品会更好。” 沉暨哭笑不得:“我以后作品都还没写,你就那么确定?” “我就是确定,不信走着瞧。”她语气自然又笃定。 你以后的作品会更好,沉暨望着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过。 这种相信,没有理由,没有迟疑,却比任何夸奖都更让人高兴。 他低头又拨响琴弦:“那我以后继续写,你继续听。” 顾安心:“好的呀,说好的啊,谁中途反悔谁是小狗,见面要学狗叫。” 沉暨重重点头,还特意伸手要和她击掌:“击掌为誓。” 顾安心伸手拍过去。 沉暨抱着吉他:“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好好写歌,现在没人封锁你发歌,别真的发不了,到时候我被打脸,脸疼我就揍你。”顾安心挥舞拳头威胁。 沉暨顿时觉得有压力:“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让你被打脸,即使打,也打我脸。” “啧,自信点,你嗓音好有特色,写的歌又好听,肯定能行。”顾安心施完压力又鼓励。 “行了,我要回家了。”顾安心站起来要走又停下:“对了,还有件事。” 沉暨认真看着她。 “这个月,不管什么理由,你和你爸妈都别去林书家。”顾安心望着他,语气郑重。 “能推就推,最好今年都别去。” 沉暨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头:“好,我记住了。” 顾安心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 沉暨笑得很坦然:“你不会害我,既然专门提醒,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他在心中悄悄补充:顾安心不喜欢林书,他也不喜欢,也不想去她家。 顾安心无语哽住:“你明白就好,走啦。” 沉暨放下吉他,起身:“我送你。” 顾安心猛然转身,冲她挥手:“生日快乐,沉暨。” 说完跑远了。 沉暨目送她越走越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重新拨响琴弦。 华庭新村门口。 顾安心刚走出来,路边便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 “安心。”许芙蓉笑着朝她招手。 “妈你怎么来啦?”顾安心快步跑过去,自然坐上后座。 “天黑,这里有没有公交地铁,打车晚上不好打,我正好有空,来接你。” 许芙蓉拍飞她在她身上的手:“坐稳。” 晚风迎面吹来,夏夜温热风拂面,很舒服,感觉甜滋滋的。 顾安心晃着双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车轮碾过青石路,铃声清脆,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突然响起,在夜晚上尤其明显。 顾安心低头看眼来电,是意想不到的人,是许一昙。 电话那头格外热闹,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起哄。 “安心,最近忙吗?” “还好” “我刚杀青,以后估计不会再拍戏,想邀请剧组的人一起聚聚,你能来吗?” “什么时候?” “五天后,晚上七点。” “行。” 顾安心答应得爽快,她以后估计也不会继续拍戏,正好借机和剧组朋友告个别,上次走的太匆忙。 “到时候把地址发我。” “说定,不许放鸽子。”许一昙强调。 “放心吧,一定到,准备钱包,小心被我们吃穷。”顾安心开玩笑说。 接下来几天,沉暨几乎每 天都会发消息给她。 顾安心也乘机了解沉暨一家三口的状况,偶尔还和余靓八卦下28号楼的情况。 “新写半段,你听听。” “副歌改过,你觉得哪个好?” “这个转调会不会奇怪?” 顾安心总会认真听完,给出真实听众评价:“第二版更顺耳。” 沉暨每次都认真修改,修改好再给她听,把她作为第一个听着贯彻得很彻底。 几天后,沉暨发来语音,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兴奋:“安心,有唱片公司联系我。” 顾安心嘴角扬起,意料中的事情:“恭喜。” “他们想给我出唱片,让我系统学习唱功,再准备更多原创作品。” 顾安心:“你肯定没问题。” “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几秒。 沉暨:“嗯,我相信你相信的我。” 好一句绕可令。 接下来几次,一直无事发生,直到第七天,顾安心刚换好衣服,准备赴约和沉暨去琴行买电子琴。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沉暨急切说:“安心姐,出事,我今天不能去琴行。” 顾安心心里咯噔,追问:“出什么事情了?” “28号楼有人行凶杀人,我爸也在那里,受伤昏迷,正在救护车上。” 她脸色瞬间变白:“伯母呢?” “我妈没去,人没事,就是听说后,吓了一跳。” 顾安心震惊之余又疑惑,事情怎么和预想中很不一样。 凶杀案不但提前了三天,原本要遇害的沉父因沉暨去28号楼找他,提早发现,及时抢救,捡回一条命。 余靓因为没去,躲过一劫。 凶杀案是必然发生的事,因提前发生,她试图在当天制造小矛盾报警的计划落空。 没去28号楼的人躲过了死亡,凶手真不吃冲着沉暨父母而来。 顾安心冲到28号楼外。 警察已到现场,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白布覆盖全身,一具具尸体被运到车上。 顾安心看去,白布被掀开,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许一昙。 顾安心呼吸骤然停住,脸色煞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前世她和此案件毫无关系,怎么突然死在这里。 顾安心之觉得全身血液凝固,某一瞬间像在做梦。 顾安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前世许一昙活的好好的,她死的时候,人还在的,在电视剧中出演各种配角。 因她没假冒萧家真千金,导致她死亡吗? 顾安心不由地想起前世她回萧家一个月时,也遭到一个差点死亡的火灾。 换成许一昙,火灾变成凶杀了吗? 萧家人真的好恶心。 顾安心看着一句句尸体,不由地干呕起来。 她想暴风中的树苗,随时会倒下。 “安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扭头看去,朦胧视线中,看到熟悉的脸庞,想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把抱住他放声哭出来。 徐墨阳轻轻拍住她后背,轻声说:“别怕,我在,先离开这里。” 12. 第 12 章 咖啡馆角落。 顾安心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呆滞地盯着虚空,手里捧着温水,却始终没有喝。 徐墨阳抽出纸巾递给她。 顾安心依旧呆滞状态,对外界没有反应,眼泪默默流。 徐墨阳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徐墨阳没有追问,只坐在旁边陪着,直到她慢慢停止哭泣。 徐墨阳:“安心,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安心沉默许久,嘴巴微动,却无法说出口,总不能说凶杀案的必然发生,让她想改变前世遗憾的信心彻底击垮。 若真的无法改变,妈妈会不会也逃不开病痛的折磨。 最后,顾安心模糊说:“死的人里面,有我朋友。” 徐墨阳看着她:“哪位?” 顾安心攥紧水杯:“许一昙,她约我明天聚餐,还让我别放鸽子。” “结果,她突然死了。” 徐墨阳轻拍着她肩膀:“节哀。” 顾安心知晓徐墨阳是误会她为好友去世伤心,发泄过后,情绪稳定下来,有心事关心案情:“根据我知晓的,许一昙和28号楼的人不认识,突然出现那里,很奇怪,凶手抓到没有?” 徐墨阳摇头。 “有嫌疑人吗?” “案件还在侦查,不方便透露。” 顾安心皱眉:“那其他受害者呢?“身份确认了吗?” 徐墨阳依旧摇头:“目前除业主母女之外,其余死者身份还在核实。” 顾安心脱口而出:“那业主丈夫呢?” 徐墨阳眼神忽然变了,他从口袋掏出随身笔记本,顺手拔开签字笔:“继续。” 顾安心愣住:“什么继续?” “你刚才为什么知道死者里有业主丈夫?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哪些?” 顾安心瞪着他:“徐墨阳!” 徐墨阳神情认真:“对破案很重要,需要你的口供,回答问题。” 顾安心生气瞪他:“你真行。” 她抬手就冲他胳膊上砸了拳。 徐墨阳硬生生挨着没有躲,顾安心反倒意外:“你怎么不躲?以前你不是每次都躲得飞快吗?” 徐墨阳:“也许今天良心发现。” 顾安心又挥拳过去。 这回徐墨阳侧身轻轻避开。 顾安心扑空,顿时更恼:“徐墨阳!” 她追着又打两拳。 徐墨阳提前看出路线,左躲右闪。 “打不着。” “你站住!” “站住就真疼。” 顾安心追半天,气得停下来,双手抱胸,把脸扭到窗外:“懒得理你。” 徐墨阳凑过去:“别生气了,本来就丑,生气更丑。” 顾安心无语怒视瞪他,还要继续再凑他,看到徐墨阳揉揉胳膊,放下手。 “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都能避开。” 她力气是不算小,但打斗技巧不如徐墨阳。 徐墨阳揉揉胳膊一副我看穿你的神情:“不躲最多挨一下,躲了要挨好几下。” 眼看又要炸毛,徐墨阳顺毛说:“我请你吃好吃的,你随便吃,没有上限。” 顾安心双手抱胸扭头不搭理。 徐墨阳摸摸鼻子,只好收起笑意:“安心,不是我故意瞒你,职责所在,案情没公布之前,我不能说。” 顾安心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单纯是把火气发泄到徐墨阳身上了。 等等,他刚才询问。 顾安心忽然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我和许一昙认识,那你追过来找我,是为了口供?” 徐墨阳敲她脑袋:“我又那么不是朋友吗,关心你是真,知晓你和许一昙也是真,例行询问而已。” 实际上是通过许一昙的通讯记录,知晓顾安心是许一昙死前前一晚联系过的人。 顾安心:“你怀疑我?” 徐墨阳一副你不是废话的理直气壮:“任何人都有嫌疑。” 顾安心瞪大眼睛:“包括我?” 徐墨阳:“包括你。” 顾安心气笑:“徐警官,你真够铁面无私。” 徐墨阳:“谢谢夸奖。” 顾安心翻个白眼:“谁夸你。” 徐墨阳笑笑:“好,是我说错话,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和徐墨阳这么一闹,她心情好了不少,再差的前世都经历过,她不信这次会更差。 顾安心没好气说:“可以,问吧。” “和死者什么关系?” “朋友。” “最近有没有联系?” “昨天刚约聚餐。” 十几分钟后。 徐墨阳合上笔记本:“可以了。” 顾安心站起身:“我回家了。” 徐墨阳:“我送你,凶手没抓到,此处不安全。” 顾安心不能地想反骨:“我不要。” 徐墨阳推着她出咖啡馆:“反对无效,带你兜一圈风再回去。” 顾安心:“你不用去办案?” 徐墨阳面不改色:“护送证人也是工作。” 顾安心气鼓鼓跟着他往外走,看着鲜活和自己斗嘴打闹的徐墨阳,这样的重逢也不错,她轻声笑出来。 徐墨阳确认许芙蓉把顾安心接进屋,才转身上车,他收起刚才哄人的笑意,神色恢复冷肃,调转车头,径直驶向市公安局。 回到家,许芙蓉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刚放到茶几上,顾安心便坐到她身边,神色认真得有些反常:“妈,明天开始,我陪您去医院。” 许芙蓉不解地看着她,“不是刚看过吗?” 顾安心坚持:“再看。” 许芙蓉:“医生说只是胃炎,吃药观定期检查就行。” 顾安心坚持:“换几个医生,再看看。” 许芙蓉:“安心,医院挂号不要钱啊?小毛病,找那么多医生做什么。” 顾安心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不行,必须多看几个医生,市医院、省医院,还有专家门诊,只要能挂到号,我们都去。” 许芙蓉发现不对劲,认真打量着女儿:“安心,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顾安心目光闪躲,“没什么事。” “从前几天开始,你总担心我身体,今天回来又非要让我看这么多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 顾安心:“就是今天突然听闻一朋友去世,人生无常,多做检查防患于未然。” 许芙蓉望着眼底的担忧,妥协地把她抱进怀里:“好,妈听你的,你说挂几个号,咱们就挂几个号,你说看几个医生,妈就看几个医生,检查做全,什么都查。” 她抚着顾安心的后背,声音温柔:“妈身体好着呢,你别把自己吓成这样。” 顾安心靠在母亲怀里,眼泪无声滑落:“妈吗。” “嗯,妈在。” “您答应我,不舒服马上告诉我,不许瞒着。” 许芙蓉:“好,妈答应你。” “说话算数。” “算数。” 夜深。 顾安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病房。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许芙蓉安静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睁开眼。 顾安心拼 命喊着“妈妈”,拼命去抓,却怎么都碰不到。 画面突然扭曲,救护车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布缓缓掀开,许一昙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安心,不是说明天聚餐吗?你怎么没来……” 声音越来越远,下一刻,病房再次出现。 许芙蓉闭着眼,紧接着,又变成许一昙躺在担架上。 两个画面不断交替,不断重复。 “妈妈!” 顾安心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掀开被子,抱着枕头光脚跑出房间,推开主卧房门。 许芙蓉睡觉浅,再加上她觉得女儿今晚有异常,担忧地没睡着,听见动静,立即坐起身:“安心?” 顾安心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哭腔:“妈,我做噩梦了,今晚跟您睡。” 许芙蓉没有多问,拍拍旁边:“快过来。” 顾安心钻进被窝,紧紧抱住母亲,仿佛只要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许芙蓉顺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梦都是假的。” 顾安心蛄蛹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嗯,别离开我。” “妈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许芙蓉眼里满是心疼。 是外面有人欺负她? 她从小在外面受到欺负就不说。 想到这里,许芙蓉眼神渐渐沉下来,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治治那些欺负女儿的人。 第二天早上,顾安心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人,互相昨晚的种种,莫名有点羞耻,也觉得有一丝甜蜜。 吃早饭时,许芙蓉一直在观察她的情况,见她恢复和平常一样,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粥,眉开眼笑。 能吃就是福。 顾安心吃完早饭,和许芙蓉说去医院看望朋友后离家。 医院病房内,沉世富躺在病床上,已脱离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只还一直昏迷未醒。 沉暨坐在床边,看到顾安心过来,露出笑意,“难为你专程跑一趟,进来坐。” 沉世富世单人套房,有沙发能供人坐。 顾安心走到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沉世富:“医生怎么说?” 沉暨:“命保住,什么时候醒,还不知道。” 病房门再次推开。 余靓手里拎着束花,随手放到桌上,嫌弃地看着沉世富:“还没醒?” 沉暨点头。 余靓眉眼一跳:“医生怎么说?” 沉暨无奈说:“医生说脑部受到重击,脑部有淤血,顺利会两三天醒来,若不顺利可能为植物人。” 余靓嘴角压了又压,叹息:“人啊,有时候不能乱犯贱,这不,把命搭进去。” 沉暨无奈喊她:“妈。” 余靓双手抱胸,看着病床上的沉世富,眉毛一挑:“我早说过,做人别太过分,尤其别管不住下半身,大半夜往二十八号楼跑什么?现在躺这儿,怪谁?” 沉暨讪讪地看了顾安心一眼,低声提醒:“妈,您少说两句。” 余靓瞥他一眼:“少说什么?我偏要说。” 她伸手指沉世富:“他敢做的出来,害怕被人说,有家不回,半夜跑别人家去偷情,差点把命搭进去,活该。” “这是运气好,赶上我生的好儿子,及时抢救才捡回命,等早上被发现,他早凉透了,现在你就不是喊妈,而是去哭丧。” 沉暨沉默不语,他爸确实做的不地道,受到的冲击很不小,以往恩爱有加,绅士顾家的父亲形象一夜之间破碎。 顾安心听明白了,沉暨是最先发现凶案现场的人。 “二十八号楼男主人呢?”问的是沉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