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量亿倍增幅被当成废物异能》 第598章 屠万族 那声“去拖住他”一落地,人群中炸开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的各族天骄,像被鞭子抽了一样,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心里清楚,海月这是拿他们去挡。 但没人敢违抗。 三千种族的规矩,圣族的命令,在万族战场之外,就是天。 “上!!!” 一个三百七十八级的牛头壮汉第一个冲出去,双拳对捶,牛角上炸开一圈血色光晕。 “老子拦住他!你们从侧面围!” 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血色炮弹,轰向苏临。 “血牛冲撞——!” 苏临歪着脑袋,口水挂在嘴角,幽绿瞳孔涣散得像个死人。 他根本没看那牛头壮汉。 他往前走了一步。 牛头壮汉的冲撞,穿过了他的残影。 “人呢?!” 牛头壮汉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一头扎进后面的碎石堆,砸出一个大坑。 “后面!!” 有人尖叫。 苏临已经出现在三百丈外。 那里,聚集着两百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各族天骄。 他们还没来得及跑。 苏临歪着嘴,笑了。 “桀桀桀……好多……好香……” 他抬起手。 一道无声的涟漪,以他为圆心,荡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两百多具尸体,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栽倒。 “不——!!!” 一个三百七十五级的鹰族将领目眦欲裂。 他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线,朝苏临俯冲。 “鹰击长空——破!” 苏临没躲。 那鹰族将领的双爪,抓在苏临胸口。 “叮——!” 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十几圈,一头撞进紫晶矿脉,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怎么可能——!” 他吐着血,挣扎着爬起来。 “我三百七十五级!他三百五十级!我打他——他连皮都没破?!” 苏临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口水甩了甩。 “不疼……不疼……挠痒痒……” 他转过身,又往下一个方向走。 “拦住他!拦住他啊!!” 一个三百八十级的岩族老将嘶吼着冲上来。 他双手合拢,掌心凝出一块十丈高的巨石,朝苏临砸下。 “岩石葬——!” 巨石砸在苏临头顶。 “咔嚓——!” 巨石碎成漫天石屑。 苏临从石屑中走出来,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岩族老将的瞳孔炸裂。 “三百八十级的全力一击……他硬扛了?!” 苏临从他身边走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空,很疯,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岩族老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疯子,根本打不动三百七十级以上的人。 但他也根本不需要打。 他只需要走过去。 走到那些三百七十级以下的人面前。 然后,收割。 “他在无视我们……” 一个三百七十六级的精灵族女射手声音发颤。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他眼里只有那些低等级的……” 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的天骄,像一千多根木桩,钉在原地。 他们拦不住他。 他们打不动他。 他们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方向。 那里,聚集着五百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各族天骄。 那些人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苏临歪着脑袋,口水滴在灰白的下巴上。 “灵魂……好香的灵魂……” 他抬起手。 一道无声的涟漪,荡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百多具尸体,同时栽倒。 整片荒原,死寂得可怕。 紫晶矿脉最高处。 海月站在水蓝冰晶上,鱼尾光纹炸得噼啪乱跳。 她面前,那枚海神龟甲悬浮在半空,撑开一道淡蓝色的光罩。 光罩覆盖了她周身十丈。 光罩内,魔渊、魂无极、月痕,各持一枚龟甲,各撑一道光罩。 四道光罩,四个孤岛。 光罩外,是地狱。 魔渊的竖瞳岩浆炸了又炸,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他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岩浆裂纹炸开一圈火星。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回感受到无力感!上一回还是那个萧铭!” 海月站在水蓝冰晶上,鱼尾光纹炸得噼啪乱跳。 她没说话。 但她盯着远处那道疯疯癫癫的身影,冰蓝眸子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恐惧。 不是对疯子的恐惧。 是对一个你打不动、拦不住、杀不了的存在的恐惧。 魂无极飘在半空,声音尖得变了调:“海月!你倒是说句话啊!那疯子又往东边去了!东边还有七八千多个三百六十级以下的!” 海月猛地转头。 “我知道!” 她牙关咬得咯吱响,银链在脚踝上撞得叮当乱响。 “我能怎么办?!我冲上去跟他打?!我三百五十级!上去就是死。” 魔渊的竖瞳里岩浆炸了又炸,双拳攥得骨节发白:“那咱们就看着他一个一个杀?!三万人!三万人啊!上次几百万人死了,我们四大圣族没护住,这次再死3万多更高等级的天骄,出去后,我们四个皮不得被扒了。” 海月“能活着就不错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现在在这个秘境里,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苏临歪着的脑袋,忽然正了正。 “桀桀桀桀桀——” 笑声未落,他脚下一踏。 整片荒原,猛地炸开一圈灰白色的气浪。 他不再慢悠悠地走了。 灰白色的残影,如同鬼魅,瞬间撕碎夜色。 东边,五百多个低阶天骄刚聚成一团。 他来了。 魂杀诀·第九重·魂虚无。 无声的涟漪轻轻一荡。 “噗通。”“噗通。”“噗通。” 五百多具尸体,整齐栽倒。 西边。 一千多人刚架起盾墙。 他飘过去,像一阵穿过篱笆的风。 “噗通。”“噗通。”“噗通。” 盾墙还在,人全没了。 南边。 北边。 他一步闪过,便是一地死尸。 没有惨叫。 没有打斗。 没有挣扎。 那个疯疯癫癫的魂族魔修,此刻快得像一道闪电,收割生命就像弯腰拔草。 “快跑!分散跑!” 第599章 太初秘境关闭 有人嘶吼。 可那些低阶天骄的双腿已经软了,像绑了千百斤的铁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飘来飘去。 “不——!” 一个三百六十八级的鹤族女修尖叫着挥出羽刃。 苏临脸都没转。 那羽刃打在他肩膀上,火星四溅。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歪着脑袋、滴着口水的脸,渐渐放大。 “噗通。” 她倒下了。 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的天骄,发了疯似的追着那道灰影跑。 “拦住他!拦住他啊!” 牛头壮汉咆哮着冲过去。 苏临的身影已经掠过他,出现在另一侧的人群里。 “这他妈什么速度?!” 一个三百八十级的狼族老将,双爪如电,撕碎了空气。 只撕碎了一片残影。 苏临像没有实体的幽灵。 飘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 三百七十级以下的人,连他一指都扛不住。 他不打三百七十级以上的。 因为他不屑。 “他妈的!他妈的!” 魔渊攥着海神龟甲,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一千多个人围追堵截,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魂无极的幽绿雾气翻涌得像煮沸的汤:“他不是疯了吗?” 月痕盯着那道灰白身影,碧绿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惧意:“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十倍。之前他是故意慢吞吞地走,现在才是他真正的速度。” 海月站在龟甲光罩里,浑身僵直。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一开始的“疯癫”,是刻意放慢节奏。试探谁高谁低,试探哪些人能杀,哪些人能挡。 现在他摸清了。于是,开始收割。 “够了……够了他杀光了……” 一个三百七十一级的影族刺客跌坐在尸堆中,声音发抖:“我亲眼看着他从东边杀到西边,又杀回来。一万多人……又没了。” 整片紫晶矿脉,安静得可怕。 尸横遍野。 三万多人,只剩一千多个。 全是一脸惨白、失魂落魄的三百七十级以上强者。 一千多个人,站在满地尸体中央,像一群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羔羊,围着一头终于吃饱了、却没吃饱的猛兽。 苏临停下脚步。 嘴角的涎水,拉成一道亮晶晶的丝线,在紫光下晃啊晃。 他“看”着满地尸体,像在欣赏一桌凉透了的盛宴。 “桀桀桀……吃饱了……没吃饱……还没吃饱……” 他猛地一甩脖子,脑袋转了半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然后——他抬起了手。 精神力,如无声的潮水,瞬间铺满整片紫晶矿脉。 那些尸体指间、腕上、腰带里、甲胄暗格中——所有的储物戒指,同时震颤。 “嗡——” 数万枚戒指,齐刷刷浮空。 密密麻麻,像亿万萤火从尸堆里飞起,汇成一条璀璨夺目的星河,绕着苏临旋转。 那画面太美,也太恐怖。 幸存的一千多个三百七十级以上强者,全都看傻了。 一个三百七十九级的龙族青年嘴唇哆嗦:“他……他不光杀人……他还收尸?!” “连戒指都不放过……这他妈是畜生啊!” 魔渊拳头攥得骨节爆响,岩浆裂纹从手臂炸到胸口。 “老子他妈的真想下去活劈了他!” “你去呀!”海月回怼道。 那人尴尬的低下了头。 月痕抱着银弓,碧绿眼眸盯着远处那道灰白身影,声音很轻: “他收起戒指了。你们看——他朝我们这边来了。” 整片紫晶矿脉,瞬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苏临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 灰白的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碎屑与灰土。 他走到四人大约百丈远的地方,停下。 幽绿瞳孔涣散地盯着那四道水蓝色光罩。 “桀桀桀……” 他笑了。 那笑声又尖又哑,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骨头。 然后发起了攻击,攻击到达光罩上,荡起了涟漪,然后消失了。 “四只……四只小虫子……躲在壳里……” “壳子……好硬……啃不动……” 他忽然不笑了。 脸上那疯癫的表情,在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 幽绿雾气从周身褪去,露出一张灰白的、看不出喜怒的脸。 他一字一顿地说: “壳子救得了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 “来日方长,小虫子。” 他说完,转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灰烟,消失在天际尽头。 紫晶矿脉上,一千多人站在原地,像一千多根钉进土里的木桩。 风吹过尸堆,卷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没人说话。 没人动。 连呼吸都像怕惊到什么。 海月站在光罩里,浑身冰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足足过了十息。 魔渊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走了?” “走了。”魂无极的声音空荡荡的,“像鬼一样走了。” “那他妈是……” 魔渊猛地一脚跺碎脚下的紫晶矿脉,岩浆裂纹从脚底炸开整整一圈。 “三万多人!三万多个三百五十级以上的天骄啊,不是低级的呀!他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海月关掉龟甲光罩,一步一步从水蓝冰晶上走下来。 她走到一具尸体前。 那是一具三百五十九级的狐族女修的尸体。面容姣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深处却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海月蹲下身,伸手替她合上眼帘。 声音很低:“我们会替他们报仇的。” “怎么报?”魔渊虎着脸,“那东西连三百八十级的攻击都硬扛,你告诉我怎么报!” 海月没回答。 她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一千多张苍白的脸。 “出去之后,在秘境入口处,他逃不掉的。” “这次死的,是万族所有种族的天骄——不是我们四大圣族一家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像从冰渊最深处捞出来的:“三千种族的怒火,够烧死他一千回了。” 月痕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紫晶矿脉边缘,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碧绿眼眸盯着那道灰烟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妈的,最近怎么老是遇到疯子。” 魂无极窝在一团幽绿雾气里,声音闷闷的:“管他要干什么,等出去再说。现在秘境还有一天才关闭,万一那东西杀个回马枪……” 他打了个寒颤,没把后半句说完。 海月冷声道:“把剩余所有人都集中在这片区域,不要散开。龟甲轮流开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再死人了。” 没人有异议。 一千多个天骄,缩水成一座小营地。 四个人再次开启了海神龟甲,躲在海神龟甲的蓝色光罩里,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一天的时间,对于这些活了上百年的修士来说,本该弹指一挥。 但此刻,每个人都觉得——这一路比一年还长。 没有修炼。 没有寻宝。 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鬼哭声。 终于——天穹上那道紫红色的光,开始剧烈颤动。 “秘境快关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出现在天穹正中,像一枚睁开的独眼。 光柱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将所有人笼罩。 海月感受着那股传送的力量,心里终于松了一小口气。 她攥紧银链,淡淡地说:“不管他是谁——出去了,就是他的死期。” 金色漩涡的力量猛地收紧,像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所有人,狠狠朝外一扯。 苏临在远处,疯癫的伪装瞬间收起。 他望着天穹上那个金色漩涡,瞳孔里暗金色的光一闪。 “走。” 他一步踏入虚空裂缝,被金光吞没。 万族盟殿西侧。 虚空裂隙外,人头攒动。 各族的接应队伍早就等在外面。 有长老,有护法,有族兵,有散修。 没有人知道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家天骄要满载而归了。 一个骨族老者拄着骨杖,笑眯眯地跟旁边的岩族长老聊天:“我家那些崽子进去的时候,可放话了,说要搬半座矿脉出来。” 岩族长老咧嘴:“我家那位更离谱,说要把秘境里那棵万灵古树拔回来种院子里。” 两人哈哈大笑。 然后——虚空裂隙猛地膨胀。 像一枚被撑到极限的蛋,裂缝边缘电弧狂跳。 “轰!” 一道道金光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像一场金色的流星雨,砸向大地。 接应的人们齐刷刷仰头,满脸笑容。 “来了来了!” 金光落地。 尘土漫天。 等尘埃落定,迎接他们的——不是凯旋的英雄。 而是一群狼狈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将。 一个、十个、百个、一千个。 零零散散,或瘫坐,或跪地,或趴在尘土里,像被秋风吹散的落叶。 骨族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扫了一遍。两遍。三遍。 三十多个骨族天骄进去,出来的——只有两个。一个还瘫在地上,眼眶里的鬼火忽明忽灭,像随时要灭的灯。 “人呢?”骨族老者攥紧骨杖,“我的人呢?!” 没人回答他。 空地上,一千多个幸存者,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恐惧。 那种恐惧,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把每一个人的脸都冻成了白纸。 苏临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把自己落点偏移到了空地边缘。 没有和其他人落在一起 尘土还没散尽,他已经压低身形,快步穿过一队正在发懵的兽人战士,绕过两个瘫倒在地的翼族伤员,闪到一堵石墙背后。 石墙后,三息时间。 一个面容普通的岩族壮汉从墙后走出来。 灰褐色的皮肤,粗壮的四肢,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棕色短褂。 他混进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池塘,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 他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像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样,踮脚朝空地中央张望。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幸存者们终于回过神来了。 海月第一个开口。 她浑身鱼尾光纹炸得噼啪乱跳,银白长发被气势震得狂舞,声音像冰刀刮过铁板,划破整片天空:“魂族魔修!!” “秘境里出了一个魂族魔修!数万人啊!数万天骄全被他杀了!!” 那一声尖啸,像一把巨大的刀子,把整个万族盟殿西侧的上空,劈成两半。 死寂三息。 然后——轰!! “魂族魔修?!” “他杀了我族的孩子呢!!” 数千道目光,像一堵烧红铁墙,轰然压向魂族接应的队伍。 魂无极被那股目光墙一砸,整个人往后缩了三步,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声音都劈了:“不是我!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他猛地指向魂族长老:“长老!那个人用我们魂族失传的禁术!他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 魂族接应长老是个满脸枯纹的老者。他脸上的皱纹拧成长长一条,像干裂的河床。 他盯着魂无极,声音像砂纸磨骨头:“你告诉老夫——那魔修,长什么样?什么修为?” 魂无极脑门冒汗,语速飞快:“灰白长袍!灰白脸!幽绿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灵魂灵魂’!等级大概三百五十级左右,疯疯癫癫的,像个死人!” 魂族长老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枯瘦的手指攥住拐杖,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被禁忌了八千万年的名字:“魂……屠?” 魂无极猛点头:“对!他的状态跟八千万年前的魂……屠非常像!连那种疯狂的样子都对得上!” 魂族长老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不可能!他八千万年前就被三十六个神王联手打成了飞灰!连渣都没剩!” 四周的种族不干了。 “一定你们魂族的禁术泄漏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数万条命啊!你们魂族一句‘不知道’就想打发?!” “赔!必须赔!” 魂族长老嘴张了张,想辩解。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禁术确实是魂族的。 杀人的魔修也确实是“魂族”模样。 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苏临站在人群里,灰褐色的面孔,粗布短褂,扎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中间。 他听着那些愤怒的嘶吼,看着魂族长老那张百口莫辩的脸,嘴角勾了一下。 那弧度极轻极浅,像夜风吹过水面,转瞬即逝。 不出他所料。 一个假魂族魔修,杀掉数万天骄,这笔账万族只能算在魂族头上。 接下来,魂族要么跟万族撕破脸,要么赔出血本。 但他不会在这里久留。 这地方待久了,万一哪个幸存者缓过神,想起他刚才那张灰白脸上那双疯癫的眼睛,他就麻烦了。 第600章 太初秘境关闭2 海月站在空地中央,等了一会儿。 她盯着那道金色漩涡,眉头越拧越紧。 “那个魔修呢,怎么还不出来?” 没人回答。 一千多个幸存者,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摆出一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海月又等了三息。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谁看见那个魂族魔修从里面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时,一个三百二十级的影族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是来接他哥的,但是没接到。 “圣……圣女大人……在你们落地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广场边缘落下来一个魂族……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 海月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呢?!” 影族青年咽了口唾沫:“然后他落地就跑了!连头都没回!跑得跟鬼一样快!” 魂无极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灰白袍子?!灰白脸?!幽绿眼睛?!” 影族青年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那副鬼样子!我当时还寻思,这魂族怎么一人跑那么快,跟见着猫的老鼠似的!” 魂无极猛吸一口气,幽绿雾气炸开一个圈:“就是他,一定是他!” 海月银牙咬得咯吱响:“他根本没打算跟我们正面碰!他不是个疯子吗?怎么还知道跑!” 月痕抱着银弓,碧绿眼眸微微眯起:“妈的,他一定还没有全疯。他知道留下必死,提前跑了” 海月猛地抬手:“别吵了!” 她目光扫向四方,声音像冰刀刮过铁板:“他落地到现在不过三十息!跑不了多远,赶紧追!” 海月的话音还没落地。 魂族长老的拐杖已经重重杵在石板上,轰的一声,整片广场都抖了一下。 “搜!!” 他枯瘦的指头猛然指向四方,声音嘶哑得像干裂的老树皮在嚎哭:“方圆千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魔修给老夫找出来!以还我魂族公道!” 岩族长老也不甘示弱,一拳头砸在自己胸口的石鳞上,炸开一圈碎屑:“我族的儿郎死了十七个!!整整十七个!!” 他眼眶泛红,嗓门崩得像山崩:“谁逮住他!老子亲手活撕了他!” 兽人族的一个老祭祀,拄着骨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广场边缘:“他走不远的……他一个魂族,在万族盟殿附近,能藏到哪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广场,像被一锅沸油泼进冰水里。 “追!” “搜!” “凡是魂族!一律不许走!!” “一律严查后放行。” 各族的接应长老、护法、族兵,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冲开。 天空上,地面上,屋檐上,全都是人影。 喊杀声、嘶吼声、怒骂声、哭嚎声,搅在一起,像一场风暴。 而苏临,就站在人群里。 灰褐色的皮肤,粗壮的四肢,一身沾满尘土的棕色短褂。 他仰着头,跟所有人一样,满脸震惊地望向天空。 “啧啧啧,这动静,真不小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粗哑沉闷,像石头在石板缝里滚。 旁边一个岩族壮汉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嘿,兄弟,你说那魂族魔修,是不是真疯了?” 苏临点头“肯定疯了,不然能干出这事?” “杀了几万人啊……啧,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就来看热闹的。”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三天。整整三天。 万族盟殿方圆千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山沟里、地洞里、沼泽底、火山口、冰川缝。 连一只老鼠窝都没放过。 没有。 那个魂族魔修,像一缕烟,蒸发了。 万族盟殿·大殿。 三千盏青铜灯,烧得噼啪作响。 三千神王,再次齐聚一堂。 但这一次,气氛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得意,是狂妄,是“终于弄死那小子”的痛快。 这次是怒火,是憋屈,是“死了几万人找不到凶手”的焦躁。 魂族神王坐在左排第三把椅子上。 他通体幽绿,枯瘦如柴,眼眶里两团鬼火忽明忽灭。 他感受着满殿投射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两千九百九十九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扶手:“都看老夫做什么?!” “老夫再说一遍!那魔修不是我魂族的人!” “我魂族的禁术,八千万年前就随魂屠一起葬了!连个残页都没留下!” 岩族神王冷笑一声,嗓门像山崩:“禁术是你们魂族的。杀人的也是魂族模样。你告诉老子,不是你魂族的,还能是谁的?” “老夫怎么知道!”魂族神王气得鬼火乱跳,“那人分明是嫁祸!” “嫁祸?谁嫁祸你?” “我怎么知道?!” 砰! 镇海王者一拍扶手。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 她坐在最高处,赤足踩在翻涌的海浪光阵上,鱼尾光纹明灭不定。 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从万丈冰渊里刮出来的:“吵够了没有?” 没人敢接话。 镇海王者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魂族神王身上:“魂王,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魂族神王枯手攥紧:“我查过了。秘境里死了三万两千余人,全部死于一种大范围精神类魂技。我魂族现在,能施展这种魂技的长老,不超过十指之数,而那几个人,全都在族地闭关,从未外出。”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魂族魔修’?”焚天战将的声音闷得像火山喷发。 魂族神王沉默了。 他解释不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夫……不知道。” 满殿哗然。 “不知道?三万条命,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打发?” “魂族必须赔!” “赔?赔命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精灵族月辉圣女开口了。 她声音不响,却像一缕清泉,让整座大殿安静下来。 “诸位,且听我一。” 她银白长发垂落,月光般的眸子扫过全场:“那魔修,当真是魂族的人吗?” 魂族神王猛地抬头:“月辉圣女,你这话什么意思?” 月辉圣女缓缓道:“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进入秘境短短三天,屠杀三万两千余名天骄,收割所有储物戒指,抢尽一切资源,然后凭空消失——这手段,这效率,这心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当真只是一个‘疯子’做得到的?” 大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焚天战将拧起眉头:“圣女,你想说什么?” 月辉圣女声音很轻:“我怀疑那个人——不是魂族的。” “那他是谁?” 月辉圣女沉默了一息。 她一字一顿:“萧铭。” 轰! 整个大殿,炸了锅。 “萧铭?他不是被我们打进虚无空间了吗?!” “虚无空间,连天地法则都管不到,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对啊!那地方连光都逃不出来!” 月辉圣女没有说话。 她等所有人吵够了,声音平静:“那我问你们——你们谁亲眼看见他死在虚无空间里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焚天战将嘴角抽搐:“那地方,掉进去了,还能出来?” “我也觉得他出不来。”月辉圣女淡淡道,“但你们想过没有——萧铭此人,从出现到现在,做了多少常理解释不了的事了?” 她一根一根掰着手指。 “天骄赌命,三百级对三百五十级,按理说活不了——他赢了。” “噬魂渊,剧毒吞天,按理说活不了——他爬出来了,还升了二十级。” “万族擂台,被数百万人围攻,按理说必死——他一息灭了数百万。” “现在,他被我们三千神王联手打入虚无空间,按理说永远出不来了——” 她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可他真的出不来吗?” “你们真的没有担心过吗?” 没人回答。 每个人心里,都像有一面鼓,被她这几句话,敲得嗡嗡作响。 镇海王者坐在最高处,冰蓝眸子翻涌着暗流。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就算他出来了,他一个三百二十级的人族,短短六年,怎么可能升到三百五十级?” 第601章 星罗盘 镇海王者那句话落地,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铜灯烧裂脂油的声音。 三千神王,三千双眼睛,像三千口深井。 都在等一个人说话。 月辉圣女轻轻开口了。 “镇海殿下,你说的对。” “六年,升三十级——常人确实做不到。” 她顿了顿。 “可萧铭,是常人吗?” 一句话。 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脊背。 焚天战将喉咙咕噜了一声,暗红的岩浆从下颌滴下来,烧穿了脚下一块青砖。 “月辉,可就算他能做到,你又怎么肯定那个魔修一定是萧铭!” 月辉圣女没急。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抹月光。 月光在殿中铺开,化作一张巨大的星图。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滩溅开的血。 “这是秘境里那些遇害者的位置,我昨天让太上长老推演出来的。” “第一天,红点分布在东南西北,相隔千里。” “第二天,它们开始朝中央收拢。” “第三天——全部集中在紫晶矿脉周围。” 月辉圣女声音淡淡的,却像一把软刀子在割肉: “他不是疯,他在驱赶猎物。” “外围杀一圈,把活人往中间赶。” “然后关门,收割。” “一个真疯子,不会做这种局。” 魂族神王的鬼火猛地跳了一下。 “而他出了秘境之后,也是第一时间逃跑,而不是再大开杀戒。” “我们都清楚,修炼那个禁术的人,脑子不可能这么清醒,所以他不是魔修,而是别人假扮的,而近几亿年,能想他这样350级抗1000多名370级以上攻击没事,而且杀370级以下如屠鸡的人,只有那个萧铭能做到。” “所以那个魔修就是萧铭。” 大殿里死寂了三息。 然后——轰!! 焚天战将第一个炸了。 他一巴掌拍碎了整张石椅,暗红岩浆顺着膝盖往下淌,烧得脚下石板滋滋冒烟。 “是他!!果然是他!!” “老子就说!哪个魂族魔修能有这本事?!” 他猛地站起来,竖瞳里火光冲天:“那小子没死在虚无空间!他活着回来了!还他妈升到三百五十级了!!” 岩族神王的石鳞炸得噼里啪啦,嗓门闷得像山体塌方:“他要是三百五十级就这么能杀——等他升到三百六十、三百七十——咱们万族的天骄,还有活路?” 镇海王者坐在最高处,目光像两把冰刀。 她没吼,没怒,甚至眼皮都没动。 但她开口的时候,整座大殿的青铜灯,同时暗了一瞬。 “他现在才三百五十级。”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从海底捞出来的一块寒铁:“那他就不该露这一手,他要是躲起来安安静静的再修炼几年,到时候所有人都不是对手,但他偏偏现在为了人族冒头,让我们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只要我们站在找出他,我们谁便一个390级以上的神王出手,他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藏在地缝里的老鼠,揪出来!” 镇海王者那句话落地,满殿神王的眼珠子全亮了。 三千双眼睛,像三千盏烧红的灯笼。 岩族神王拳头砸得石桌蹦起半尺:“他既然假扮魂族进了秘境,就一定有伪装的手段!他这会儿说不定早就换个模样混在咱们眼皮底下了!” 殿内嗡嗡嗡炸成一片。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没开口的骨族神王——一具通体惨白、眼眶里燃着两团磷火的枯骨——忽然敲了敲拐杖。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骤然安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骨头碾着骨头:“老夫有一法。” 镇海王者:“说。” 骨族神王的磷火闪了闪,语气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低哑:“万族盟殿的镇殿至宝——星罗盘。” “星罗盘可映照方圆万里的灵魂波动。只要那萧铭还在万族盟殿方圆万里之内,咱们就能把他揪出来。” “灵魂波动?”魂族神王眉头一拧,“老夫早就查过了,他伪装的魂族气息天衣无缝,星罗盘不见得能分辨!” 骨族神王微微摇头,磷火幽幽:“星罗盘映照的,不是气息,是灵魂的‘轮廓’。伪装能改变气息、外貌、血脉,但灵魂的轮廓改不了。” “萧铭的灵魂强度远超同阶,那种轮廓万中无一。只要他还在方圆万里之内——星罗盘一转,他跑不掉。” 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焚天战将猛地站起来,嗓门像火山喷发:“那还等什么?!开星罗盘!立刻搜!” 镇海王者抬手,压住满殿沸腾:“急什么。” 她目光沉沉:“星罗盘一开,方圆万里都能感应到那股探查之力。他要是察觉了,会不会提前跑了?” 骨族神王枯指轻轻敲着拐杖:“镇海殿下大可放心。星罗盘探查的不是气息,是灵魂烙印。快如闪电,转瞬即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且老夫有个建议——” 他顿了顿,磷火猛地亮了一瞬:“我们封锁万族盟殿方圆万里!连只蚊子都别放出去!然后开星罗盘,一寸一寸地扫!” “只要扫到他——我们再出手,一击必杀!” “他就算再逆天,也绝不可能抗住我们神王一击一击!” 焚天战将龇牙:“可要是他不在方圆万里呢?” 骨族神王的声音像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气:“那就把范围扩大到整个神域,一座城一座城地扫。” “他跑不掉的。” 镇海王者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好。” 她一字一顿:“传令——万族盟殿方圆万里,即刻开启封锁大阵。” “然后星罗盘运转——把那萧铭,像拔钉一样,从地缝里拔出来!” 第602章 大阵开启前逃离 封锁大阵开启的那一刻,整片天穹都变了颜色。 万族盟殿方圆万里,一道接一道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密密麻麻,像一万根钉子,把天和地死死钉在一起。光柱之间,无数符文流转,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把整片区域罩得严严实实。 城里的人全懵了。 裂星城街头,一个卖灵果的矮胖兽人抬头看天,手里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旁边一个摆摊的老狐族仰着脖子,眯着狐狸眼看了半天,声音发颤:“封锁大阵……这是万族盟殿的封锁大阵啊!” “封锁大阵?封锁谁啊?” “不知道!但这种级别的大阵,至少是三千神王联手的杰作!几万年都不一定能见着一回!” 整条街,炸锅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一个翼族商人扑到城门口,被一层无形的光幕弹了回来。他摔了个屁股蹲,爬起来,又扑上去——“砰!”又弹回来。 “开门!!我还赶着送货呢!三日之内送不到,我倾家荡产啊!!” 守门的士兵面无表情,声音像铁皮刮铁皮:“万族盟殿有令,方圆万里,不许进出。违者,斩。” “凭什么啊!” “就是!凭什么!” “我还有货呢!” “我媳妇还等着我回去呢!” 人群越聚越多,骂声越来越大。 但没人敢硬闯。 因为城头站着一排浑身漆黑的执法卫,清一色三百八十级,手里的大刀在紫光下泛着冷光。 城门口,一个光头壮汉扒着光幕,脸都挤变形了,扯着嗓子嚎:“盟殿的大人们!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抓谁就抓谁,凭什么连我们一块关啊!” 没人理他。 封锁大阵照常运转。 银色光幕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把整片天穹遮得严严实实。 万族盟殿·大殿内。 三千神王端坐,殿门紧闭。 镇海王者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铜色的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盘踞的银龙,在古铜色的底面上缓缓游动。 星罗盘。 骨族神王双手结印,枯瘦的骨指翻飞如电。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从嘶哑干裂变成一种虔诚的、低沉的吟唱,像从万古冰层底下挖出来的咒语。 “星罗盘,转。” 那一瞬间—— 整座大殿的青铜灯,同时熄灭。 三千神王的呼吸,同时一滞。 然后,星罗盘猛地亮起。 亿万道银光,从罗盘表面炸开,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银光穿过大殿的墙壁,穿过封锁大阵,穿过万族盟殿方圆万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堵墙、每一片瓦、每一棵树、每一根草。 快如闪电。 转瞬即逝。 三息之后,银光回收,重新没入星罗盘。 大殿里,重新亮起青铜灯的光。 镇海王者盯着星罗盘,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扫到了吗?” 骨族神王缓缓睁开眼。 他眼眶里的磷火,忽明忽灭,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残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焚天战将忍不住拍了桌子:“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骨族神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扫到了。” 大殿,骤然一静。 焚天战将猛地站起来,嗓门炸得像火山喷发:“在哪儿?!” “但是——”骨族神王顿了顿,磷火猛地跳了一下,“他跑了。” “什么?!” “封锁大阵开启的前一息,有一道灵魂印记,从万族盟殿西侧,速度极快,向西移动。超出了星罗盘的扫描范围。” “跑了?!”焚天战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封锁大阵都开启了,他能跑哪去?!” 骨族神王的声音像骨头碾着骨头:“那道灵魂印记,在封锁大阵合拢前的一瞬间——逃出去了。” “差了多远?” “不到百丈。” “他妈的就差百丈?!”焚天战将一拳砸碎面前的石桌,“差百丈啊!!” 镇海王者坐在最高处,冰蓝眸子里翻涌着万丈寒潮。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海暗流:“方向。” “正西。” 镇海王者闭上眼。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万族盟殿以西的地形图。 正西方向,是一片连绵十万里的荒原。 荒原再往西——是人族的地盘。 “他要回人族。”镇海王者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冰渊最深处捞出来的铁块,“他已经收割了几万枚储物戒指,带着这些资源回人族。只要给他时间炼化,再过几年,他就彻底不受控制了。” 焚天战将猛地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我带人去追!” “追不上了。”骨族神王缓缓摇头,“他已经出万里之外了。他一旦混入人族聚居区,随便换一副面孔,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我们就算把整片神域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他。而且——人族虽然现在弱势,但毕竟还有八大天宫残部。我们大张旗鼓地冲进去搜人,一旦激起人族拼死反抗,事情就麻烦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三千神王,三千张面孔。 有愤怒的,有不甘的,有恐惧的,有阴沉的。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慢了一步。 被一个三百五十级的人族崽子,当着三千神王的面,跑了。 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像从海底最深处翻上来的暗流:“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还难对付。” 焚天战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软了几分:“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跑了?” 镇海王者转头,目光扫过全场三千神王。 她一字一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最在乎的,是人族。” “只要我们握紧人族那些被关押的天骄,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早晚,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焚天战将眼睛一亮:“你是说——镇人塔?” “对,但这是最下策,现在我们三千神王,还是要带着罗盘追,如果追不到就回来,立即用人族威胁他现身,他活一天我都心里不安。” “好,那就立即动身,按照那小子的方向追。” 三千神王,立即消失。 而此时此刻,三万里外。 一道灰褐色的身影,正贴着荒原地面,无声无息地飞掠。 那身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普通得像从人堆里随手抓了一把的。 但那双眼睛,藏在灰褐色的眼睑底下,隐隐透着一层暗金色的光。 苏临落在一条小河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他抬头,望了一眼东边那道冲天而起、横贯天穹的银色光幕。 嘴角勾了一下。 “好险,还好跑的快。” 这三天他一直紧绷着,当他看到有阵要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要控制他了,他立马施展了,第九重步法,前脚踏出去,后面大阵就形成了,就差了不到一秒就被控住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自语:“那帮老东西,可能已经猜出来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第603章 没有等级压制 “看来这万族之地不能待了,但是人族也不能回,万一他们追他追到人族呢。”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顿。 天边,东面,三千道恐怖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碾压过来。 那气息像堵天墙,把地平线都压弯了。 苏临的瞳孔,一缩。 “这么快?” 他二话不说,脚下一踏。 天罡步法·第九重·虚空无痕,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光线,贴着地面狂飙。 身后,万里之外。 焚天战将的竖瞳里岩浆滚滚,声音像打雷: “小崽子,跑得倒快!” 镇海王者浮在半空,鱼尾光纹如海潮般翻涌,冰蓝眸子扫过前方荒原。 她声音不大,却像寒刀刮骨: “他刚跑不远,那道灵魂印记,还在我罗盘里发烫。” 她手中托着星罗盘。 罗盘上,一个暗金色的小点,正疯狂向西移动。 “追!” 三千神王,化作三千道流光,像一场流星雨,倾泻在西荒原上。 那阵势,让方圆万里所有生灵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天一夜。 苏临整整跑了一天一夜,跑了数十万里。 他已经把血量和精神全部灌入步法,体内金光运转到极限。 额头,细密的汗珠滚落。 “不愧是神王……” 他咬着牙。 “速度比我快了二成,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但再急,他脚下不敢停。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海。 雾气无边无际,像一片竖起来的大海,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雾不是白的,不是黑的。 是灰的。 死灰死灰的,像烧完的纸钱积成的灰。 雾海深处,透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衰败、极其危险的气息。 苏临头皮一麻。 “这什么鬼地方。” 但他没得选。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焚天战将那炸雷般的大嗓门,已经能听见了。 “萧铭!!你他妈的跑不掉了!” “交出储物戒指!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苏临回头扫了一眼。 三千道流光,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半月形包围圈。 已经合拢到三千里了。 跑不掉了。 苏临一咬牙,猛地朝那雾海冲去。 一头扎进灰雾。 身后,三千神王几乎同时刹住。 焚天战将第一个落在地上,岩浆裂纹脚下炸开一圈裂纹。 他盯着那片灰雾,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 魂族神王飘到他身边,幽绿鬼火上下跳了跳,声音发干: “万古断界。” “传说中上古时代被打崩的法则战场,这里的天地规则残缺,等级压制,全然无效,甚至连生死的界限都模糊不清。” 焚天战将:“等级压制无效?!” “对。”魂族神王声音沙哑,“在这里,没有等级压制,只要有伤害,一个三百级的小杂鱼,也能捅死三百八十级的巨擘,这里只有伤和死的区别,不看等级!” 焚天战将倒吸一口凉气,岩浆从牙缝里呲呲往外冒: “那小子,不是老鼠钻进了老鼠洞?!” 镇海王者落在最前面,赤足踩在灰色的地面上。 她盯着那片灰雾深处,冰蓝眸子翻涌着寒潮。 “进去。” 焚天战将一瞪眼:“镇海,你疯了?!这可是万古断界!上古神魔全死在这里,到处都是不可名状的危险,而且等级压制无效,万一里面有埋伏——那小子故意引我们进去的呢?” 镇海王者那句话说完,三千神王没有一个动的。 大家都盯着那片灰雾,像盯着一张开着嘴的棺材。 焚天战将喉咙滚了一下,岩浆顺着下巴滴下来:“镇海……三思啊。” “焚天,你怕了?” 说话的是一位浑身雪白、披着冰晶长袍的冰族神王。他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那小杂种才三百五十级。就算没有等级压制,他还能伤到我们这些三百九十多级的神王?。” 焚天战将一瞪眼:“冰皇!这里是万古断界!上古神魔都埋在这儿!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你在这儿站着吧,等我们出来。” 岩族神王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大步朝雾海走去:“老子当神王当了一万年,还能被一个三百五十级的崽子吓破胆?传出去,老子在万族还混不混了?” 他头也不回,第一个走进灰雾。 镇海王者看了焚天战将一眼,那眼光很淡,却像刀子:“焚天,你留在外面也行。毕竟……你的胆子,也就够在安全的地方吼两嗓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焚天战将的命门上。 “镇海!你他妈说谁胆小?!” 焚天战将的岩浆炸了,脚底石板烧出蛛网裂纹:“老子是怕里面有埋伏,不是怕那个王八蛋!” “那你进不进?”镇海王者已经走进雾海半步。 焚天战将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 “进!” 三千神王,轰轰烈烈,全部踏入灰雾。 灰雾深处,荒凉得让人头皮发麻。 地上是灰白色的沙土,像骨灰铺成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也是灰的。像走进一幅褪了色的画里。 远处有山,山的轮廓模糊得像泡在水里。 有河,河水是灰黑色的,流得极慢,像粘稠的血。河面上飘着什么东西,白花花的,像骨头,又不像骨头。 焚天战将四下张望,竖瞳警惕地扫着八方:“这地方……味道真他妈怪。” 骨族神王蹲下身,枯指捻起一把地上的灰沙,放在鼻端闻了闻。磷火在眼眶里跳了两跳:“这些沙土,都是骨灰。万年以上的骨灰。” 镇海王者没有搭话。她指尖凝出一道水蓝色的光,沿着掌心绕了一圈,然后屈指一弹——那道光飞出百丈,像撞在什么无形的壁上,“噗”地灭了。 她瞳孔微缩:“我的水系法则,在这里只能维持百丈。” 魂族神王尝试灵魂感知,片刻后声音发沉:“我的精神力,也只能覆盖三百丈。再远就模糊了。” 镇海王者目光沉沉:“限制感知,限制法则,限制等级压制。好一个万古断界——难怪上古神魔陨落之地。” “那我们怎么找那小子?”焚天战将沉声道。 第604章 三千神王灭 魂族神王飘在半空,幽绿鬼火只敢亮起豆大一点:“别吵。我的感知……好像扫到了什么。” 所有神王同时停住脚步。 魂族神王闭上眼,幽绿雾气从周身漫开,像蛛丝一样朝一个方向延伸。三息后,他猛地睁开竖瞳—— “找到了。” 镇海王者:“在哪?” 魂族神王手指朝前一指:“正前方,两百八十丈,他停住了。” 三千神王同时屏息。 两百八十丈外,灰雾深处。 一道身影,从骨灰沙里缓缓站了起来。他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浑身沾满了灰白色的沙土。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骨灰。 然后抬起头。 灰褐色的脸皮,一层一层剥落,像蛇蜕皮。底下露出一张年轻的、清秀的、带着痞笑的脸。 黑发。金袍。变成了萧铭的模样 他就那么站在灰雾里,双手插袖,看着那三千道缓缓逼近的身影。 镇海王者第一个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张脸,冰蓝眸子里的碎光凝了一瞬。 “萧铭。” 两个字。冷得像从万丈冰渊底下捞出来的刀片。 苏临歪了歪头,咧嘴一笑:“三千个神王,全来了?” 他声音不大,却在灰雾里传得清清楚楚。 焚天战将第一个炸了。他猛地往前踏出三步,岩浆裂纹从脚底炸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小杂种!你他妈还真敢现身!” 苏临看他一眼,笑得懒洋洋的:“焦炭头,你吼什么吼?我这不是出来了吗?你们不用找了,多省事。” 焚天战将的岩浆炸了三圈:“你——” 镇海王者抬手,压住了他。 她盯着苏临,目光像两把冰刀,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脸:“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追你。” “知道。”苏临耸了耸肩,“秘境里杀了你们几万人嘛。心疼了?”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镇海王者的声音冷到极致,“你万族战场杀了300多万,太初秘境杀了三万多。三百级到370级的天骄都被你杀绝了。” 苏临歪了歪头:“绝了好呀,你们也不用费心思培养后辈了。我这不是为你们早想吗?” 焚天战将咆哮:“你他妈死到临头还嘴硬!” “是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苏临笑了,那笑容又痞又烈,“这地方,万古断界。上古神魔陨落之地。等级压制无效——”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半度:“上天有缘让我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好地方,我再不赌一把都对不起上天。” “所以我想试试我的灵魂攻击,到底能不能把你们三千个,一次全带走?” 三千神王齐齐一静,然后——爆开一片骂声。 焚天战将第一个笑破嗓:“哈哈哈!他妈的!一个三百五十级的崽子,说要杀我们三千神王!老子活了几亿年,头一回听见这么好笑的笑话!” 冰皇周身寒气翻腾,声音冷得像裂冰:“姓萧的,你是疯了吗?” 月辉圣女没有骂,只是轻轻蹙眉,指尖月光闪烁,悄悄推演着什么。 镇海王者也没有笑。她抬起手,压住所有声音:“萧铭,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你那点魂力就想杀我们神王,,你有点太痴心妄想了吧……” “你别那么激动,我就试试吗,大不了就是一死。” 苏临说完 那双眼睛里,暗金色的光像两轮太阳同时炸开。 镇海王者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啸:“拦住他,这个小子有鬼!” 三千神王同时出手! 岩浆、寒冰、鬼火、月华、骨刺、石鳞、雷电、风刃—— 三千道攻击,像三千条被点燃的瀑布,朝苏临倾泻而去。 苏临没躲。 他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场暴雨。然后他闭上眼。 “魂杀诀——” “第九重。” “魂虚无。” 一道涟漪,从他体内扩散出去。 无声。 无色。 无息。 像一颗石子,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潭。 那涟漪穿过岩浆,穿过寒冰,穿过鬼火,穿过月华,穿过骨刺,穿过石鳞,穿过雷电,穿过风刃—— 穿过三千具神王之躯。 镇海王者瞳孔猛地一缩。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恐怖、极其古老的精神波动,像一座从地底升起的巨山,朝她碾压而来。 她想反抗。但她的精神力,在那股波动面前,像一片羽毛,面对一片汪洋。 她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第二个念头是:完了。 “噗。” 镇海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冰蓝眸子里的碎光,像被风吹灭的灯,瞬间暗了下去。 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骨灰沙地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尘雾。 焚天战将的岩浆,还在手臂上跳。但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伤。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灵魂,正在碎裂。 “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从地底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老子……三百九十八级……” “神王巅峰……” “怎么就……”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像一截被伐倒的铁塔,轰然砸在地上。 魂族神王的鬼火,在眼眶里炸了又灭,灭了又炸,像垂死挣扎的萤火。他尖叫着,声音尖到变了调:“不可能——!!我是魂族神王!!我的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在我面前——” 苏临的声音从灰雾中飘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魂族神王的鬼火,彻底灭了。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骨灰沙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一个接一个。 骨族神王的磷火灭了。 岩族神王的石鳞暗淡了。 精灵族的神王,银发失去了光泽。 冰族的神王,冰晶长袍碎了一地。 三千神王,像三千根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在灰白色的骨灰沙地上。 没有伤痕。没有血迹。没有挣扎。 干净得像被一张无形的镰刀,一刀割过。 灰雾翻涌,把那些倒下的身影缓缓吞没。 苏临站在原地。 他睁开眼,低头扫了一圈。 三千具尸体,铺满了方圆三百丈的灰雾沙地。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那抹痞笑慢慢收了起来。 “原来我的精神力这么强大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灰雾里回荡,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没有了等级压制,三千神王都扛不住,我要是光靠物理攻击,他们站着让我打一万年都打不死。第一神像的神技果然牛逼。” 然后他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三千枚储物戒指,从尸体上浮空而起,像三千颗暗金色的星辰,在灰雾中缓缓旋转。 然后—— “咻——” 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的眉心。 灵魂仓储里,多了一座戒指堆成的山。 有了这三千枚神王巅峰强者的戒指,我这399级突破只是时间问题,资源已经不缺了。 苏临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向灰雾深处。 “万族盟殿。” 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那抹痞笑,重新浮了上来。 “该去镇人塔看看了。” 第605章 万族盟殿人跑光 万族盟殿·魂灯阁。 一个穿着灰袍的杂役弟子,端着半盏油灯,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魂灯阁里,灯火通明。 四壁凿出密密麻麻的龛位,每一格都供着一盏魂灯。 青铜的,白银的,鎏金的。 每一盏魂灯上,都刻着一个名字,象征一个种族的神王巅峰强者。 灰袍弟子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嘟囔着:“每天看,每天看,都看八百遍了,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僵住了。 最东面那一排。 三千盏魂灯。 全灭了。 灰袍弟子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舔着地板,噼啪作响。他死死盯着那一排排暗淡无光的灯芯,瞳孔慢慢放大,放到了极致。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漏气声:“灭……灭了……全灭了……”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出魂灯阁,一边跑一边嘶吼:“灯灭了!灯灭了!全灭了!三千盏魂灯,全灭了!” 他的声音撕破了万族盟殿的寂静。 第一声尖叫过后,是更深的死寂。 然后—— 整座万族盟殿,像被一锅沸油泼进冰水里,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魂灯灭了几盏?” “三千盏……你说三千盏?!你脑子是不是让门夹了?!” “我没疯!你们自己去看!全灭!一盏不剩!” “放你娘的屁!神王大人们一天前被刚出去追杀那个萧铭,怎么可能会灭!” “你不信?你不信自己去看!” 一个魔族护卫冲进魂灯阁,又冲出来,脸色煞白,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 “灭……真灭了……神王大人的魂灯……全灭了……” “轰——!” 万族盟殿的大殿,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各族留守的长老、护法、执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骨族的,有岩族的,有翼族的,有兽人的,有精灵的,有冰族的—— 三千个种族,三千群留守的人。 他们围在魂灯阁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但没有人敢踏进去一步。 空气像凝固了。 一个翼族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魂灯阁里那一排排熄灭的灯芯,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错了……全都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 老祭祀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说啊——他们不是去追那个三百五十级的人族崽子吗?三千个神王追一个三百五十级的,怎么会死?!” 翼族长老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挤出一句话:“一个时辰前,神王大人们进了万古断界。” “你说什么?” “他们往西追……追进了万古断界。”翼族长老的声音像从地底翻上来的,“那里没有等级压制,那里的法则不完整,那里的天地规则是碎的——只要伤害够高,什么都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那萧铭……杀了三千个神王?” “我不知道。” 翼族长老低下头,声音像一片落进深潭的枯叶:“我不知道……但魂灯灭了……三千盏,全灭了……三千种族神王巅峰大人没了。” 万族盟殿外,广场上,人越来越多。 消息像瘟疫一样,以魂灯阁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听说了吗?三千神王的魂灯全灭了!” “全灭了?一个不剩?” “你想骗我吧……那可是神王巅峰……三百九十七级以上的存在,站在神域最顶端的人物……” “魂灯阁里那一排排,魂灯全灭了,真的!” “听说是萧铭干的。” “真的,萧铭要是杀了三千神王,你说谁还能杀得了他?”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有个声音颤悠悠地响起:“那他……他会不会……杀到这里来?” 这句话像一股冷风,灌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三千人的死亡,让万族盟殿变成了一个空壳。 没有了神王巅峰强者,就没有了拳头。 没有了拳头,就没有了牙齿。 没有了牙齿,就只剩下——恐惧。 一个岩族壮汉第一个转身,朝城门狂奔:“妈啊——跑啊!” 有人带头,恐慌就像决了堤的洪水。 那些留守的长老、护法、执事、弟子,像一群没头苍蝇。 “快跑!” “回族里去!关紧大门!” “带上所有能带的资源!” “别挤我!你踩着我脚了!” “滚开!” 奔跑声、叫骂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锅滚沸的粥。 万族盟殿,这座矗立了不知多少亿年的万族议事之地,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跑得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广场上,风卷着灰土打着旋儿。 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塔。 镇人塔。 塔身漆黑,九层。 每一层的外墙上,都刻满封印符文,像密密麻麻的鳞片。 塔下,原本驻守着五万名各族联军。 此刻,那些人挤在广场边缘,进退两难。 一个领头的狼族统领,死死盯着那座塔,声音发涩:“长老们……跑了?” 他身后一个狐族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全跑了……连大长老都跑了……就剩咱们这帮看塔的……” “那咱们也跑吧。” “跑?盟殿大门已经碎了——但塔里的人呢?塔里可是关了三千多个人族天骄啊!” “人都跑光了,你还管塔里的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不是——你听我说——万一……万一那个萧铭真是杀神王的人,他要是回来……发现咱们把他族里的天骄关在塔里……” 狼族统领浑身一颤,脊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座塔,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盟殿,又看了看西边灰蒙蒙的天。 沉默了一会儿。 他咬了咬牙,声音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开门。” “啊?” “我说开门!把人放了!” “可是……万一上头怪罪下来——” “上头?上头都他妈跑光了!你等着萧铭杀过来,把你脑浆子都打出来,你再跟他说‘上头怪罪’?!” 狐族副官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放放放!开塔,放人!” 镇人塔,一层。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族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 他四肢上缠着锁链,锁链上刻满封印符文,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那个神色慌张的狼族统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硬气:“怎么?要杀我们了?” 狼族统领没说话。 他手一挥,铁链“哗啦”一声断开。 他把门打开后,自己就和其他人直接逃跑了。 第606章 回血神天宫旧部 镇人塔的门,就那么敞着。 铁链断在地上,锁扣还冒着凉气。 几千个人族天骄从塔里涌出来,灰头土脸,浑身是伤,手脚腕上的镣铐印子还没褪干净。 他们站在塔外的广场上,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同一个表情——懵。 “什么情况?”一个穿灰布短衫的瘦高个挠了挠后脑勺,“他们……放了咱们?” 他旁边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壮汉,眉毛拧成一条绳:“不对吧,我是不是在做梦?谁打我一下?” 瘦高个抬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脆响。 壮汉捂着脸,愣了三息,然后眼珠子猛地瞪圆:“我操!真不是梦!他们真放了咱!” “可他们人呢?!”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修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刚才门口还乌泱泱一堆守卫呢!” “跑了。”瘦高个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从锁链上掰下来的铁环,翻来覆去地看,“你们看地上这些脚印,全是往外跑的,连个回头的都没有。” “万族盟殿的守卫……跑了?” “不止跑了。”瘦高个抬起头,那张干瘦的脸上,一双贼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远处,“你看他们跑的样子,明显是被吓跑的。” 几千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像一群被赶出鸡窝的鸡。 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谁也搞不清状况。 “这他妈是万族圣地呀!”壮汉一巴掌拍在膝盖上,“三千种族的神王坐镇的地方!谁敢在这儿撒野?!” “不会——”瘦高个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把三千神王全宰了。” 全场一静。 然后壮汉第一个笑了:“你他妈疯了?三千神王?那是站在神域最顶上的三千个人,谁能宰他们?”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守卫跑得比兔子还快?” 壮汉这句话问完,广场上几千个人,齐刷刷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炸了。 “对啊,守卫跑什么?” “那可是万族盟殿!三千种族的老巢!” “连个看塔的都跑没影了,这他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麻杆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根铁环,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忽然抬头,声音压低:“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萧铭?” 壮汉一愣:“萧铭?他不是被困在虚无空间里了吗?” “那你说怎么解释?”麻杆把铁环往地上一掷,铿锵一声,“除了那个怪物,人族谁能让万族盟殿变成一座空城?”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三度。 就在这时,广场西边,灰雾翻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人影,从灰雾中缓缓走出来。 金袍。黑发。痞笑。 他走得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整片广场的寂静,被这脚步声,一寸一寸踩碎。 麻杆的瞳孔猛地瞪圆。 壮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白衣女修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道身影上。 苏临停下脚步。 他咧嘴一笑:“都出来啦?” “我还以为得一层一层拆塔呢。看来省事了。” “我操————!!” 壮汉第一个炸了。 他一蹦三尺高,嗓门劈得像杀猪:“他妈的!真的是你?!萧铭?!你还活着?!” “活着活着。”苏临掏了掏耳朵,“你小点声。我又不是聋子。” “那可是虚无空间啊!!”壮汉扑过来,一把抓住苏临的肩膀,“你怎么出来的?!那地方连光都逃不出来!” 苏临被他晃得脑袋前后直甩:“停停停……。” 壮汉猛地松手,往后跳了一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麻杆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没像壮汉那样咋咋呼呼,但他看苏临的眼神,像在看一头活着的传说。 “这万妖圣地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放了我,还自己全跑了”他声音发干。 苏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片广场的温度,又低了三度。 “因为三千神王死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却让几千个人族天骄,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壮汉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死……死了?三千个神王巅峰……全死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灰土,打着旋儿,从人群中间穿过。 没人说话。 没人敢呼吸。 然后—— “轰!!” 广场直接炸锅了。 “三千神王!三千个啊!就这么没了!” “萧铭!你是人族的爹!亲爹!” “从今往后,谁再敢说人族没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跳。 壮汉一把抱住身边的瘦高个,泪流满面:“兄弟,咱们人族……终于抬头了!” 麻杆没像他们那样发疯。 他挤到苏临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临回复道“这里已经没我事了,我回人族了,接下来人族怎么干就交给你们了。” 苏临说完那句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地尽头。 身后几千个人族天骄,你望我我望你,全愣在原地。 壮汉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嘶哑:“这个家伙……这个人……怎么他妈的就这么让人安心呢?” 麻杆蹲在地上,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咱们也该回人族了。” “走,回人族,把这些消息带回去。” 万族盟殿西侧,三万里外。 一座隐秘山谷。 血枯拄着拐杖,站在谷口,浑浊的老眼盯着东方。 夜莺从阴影里飘出来,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符,声音发抖:“长老……消息……消息传遍了……” 血枯头都没回:“什么消息?” “万族盟殿……三千神王的魂灯……全灭了!” 夜莺几乎是吼出来的:“全灭了!一个不剩!三千种族的神王巅峰!全死了!” 血枯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满脸褶子里挤出来,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一声沙哑的、畅快的大笑:“好!好!好!” 血书生从谷内冲出来,手里的断枪都在抖:“长老!我也听说了!外面传疯了!说是萧铭干的,那不就是我们宫主吗?哈哈哈!” 谷内瞬间死寂。 然后,血玫瑰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猩红酒液溅了一地:“四天!宫主才走了四天!” 血玲珑站在火光里,暗红长发无风自动,声音发颤:“四天……三千神王……他一个人……” 血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眉梢那颗朱砂痣在火光下红得滴血:“宫主——到底怎么做到的呀?”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能想象。 就在这时。 谷口,一道金光落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苏临站在谷口,拍着衣袍上的灰,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看见那一双双傻愣愣看着他的眼睛,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干嘛都这副表情?” “我不就出去溜了四天嘛。” 血枯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拄着拐杖,大步迎上去,枯瘦的手一把攥住苏临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宫主……真的是您?” 苏临被他攥得有点莫名:“不然呢?我还能是鬼?” “真的是您……”血枯浑浊的老眼猛地湿了,“您把三千神王……全杀了?” 苏临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运气好,正好撞进万古断界,等级压制没有,我就试了一下魂杀决。” “结果——全躺了。” 他补了一句:“跟切菜差不多。” 谷内,一片死寂。 血枯,那满脸褶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宫主……您可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老天爷赏的刀。” 苏临被他们这副模样搞得有点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都收收。我没死,他们死了,这是好事,哭什么?” “谁哭了!”血战猛地一跺脚,血色战甲哗啦作响,“我是高兴!高兴得他妈想放炮!” 苏临笑了笑,朝谷内走去。 他在石桌旁坐下,拎起茶壶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行了,说正事。” “三千神王虽然死了,但万族还没亡。他们底下那些族长长老,人族还没有能力一下把万族全灭了,但是万族应该也不敢再犯我们人族了。” “我收获了三千神王的戒指,我要找一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争取早日突破到399级。你们帮我看着人族和万族的动静,有事通讯联系我。” 第607章 闭关 血枯回复道“宫主,您尽管放心的去闭关,有什么事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临“嗯。” 然后就离开了。 血枯拄着拐杖,看着宫主离开的身影:“宫主这一闭关,怕是要好几年。” 血战一拍大腿:“管他几年!咱们守着就是了!” 夜莺从阴影里飘出来,目光幽幽:“我只好奇一件事。” 血玫瑰端着酒杯,醉眼半眯:“啥事?” 夜莺一字一顿:“三千神王的戒指,能让宫主晋升那几万亿年没人晋升到的400级吗?” 血枯“应该能吧。” …… 而外界。 三千盏魂灯灭了的消息,像一场瘟疫,烧遍了神域每一个角落。 裂星城的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话说那萧铭,孤身一人闯入万古断界,三千神王围杀!你们猜怎么着?” 满堂茶客瞪圆了眼。 “怎么着?!” “萧铭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道魂技扫过去——三千神王,齐刷刷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 “嘶——” 茶客们倒吸凉气的声音,像一万条蛇同时吐信。 “那可是三千个神王巅峰啊!站在神域最顶上的三千个人!” “就这么没了?!” “没了!” 说书先生折扇一收,摇头晃脑。 “从今往后,这神域的天——变了!” 角落里,一个灰袍老者端着茶碗,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骨族的一个散修,刚从万族盟殿那边逃出来。 他亲眼看见魂灯阁那一排排熄灭的灯芯。 也亲眼看见那座空荡荡的盟殿。 他放下茶碗,声音沙哑,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变了……真变了……” …… 万族各地,彻底乱了。 魂族族地。 三千个魂族长老挤在议事堂里,吵成一锅粥。 “神王大人死了!魂灯灭了!我们魂族以后怎么办?!”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嗓门炸得像敲锣。 “都给我闭嘴!” 议事堂瞬间安静。 老者拄着骨杖站起来,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恐惧。 “现在我们魂族没有神王巅峰坐镇,就是一块肥肉。周围那些种族,虎视眈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收缩防线,关闭族地,把所有资源集中起来。”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老者沉默了很久。 “等一个结果。要么萧铭杀过来,我们全死。要么他放过我们,我们苟活。” 堂内,死一般的安静。 魔族族地。 焚天战将的死讯传回来的那一刻,整个魔族炸了。 弯角青年坐在焚天战将常坐的那块烧红巨石上,低着头,一不发。 他身后,几千个魔族战士站成一片,岩浆裂纹在每个人身上噼啪炸开,却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 弯角青年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从火山灰里扒出来的。 “父帅……死了。” “三千神王……全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拳对撞,岩浆炸开一圈。 “从今天起,魔族——收缩所有兵力,退出万族盟殿。所有资源,全力培养年轻一代。” “我们等。” 他顿了顿,牙关咬得咯吱响。 “等一个能杀萧铭的人出现。”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在镇海王者的珊瑚椅前,一动不动。 她已经跪了三天。 银白长发散落一地,鱼尾光纹暗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身后,几百个美人鱼族长老沉默地站着。 没有人敢开口。 终于,海月抬起头,冰蓝眸子里翻涌着水光。 “王上……走了。” “三千神王……全走了。”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从今天起,美人鱼族——封闭所有海域入口。所有族人,不得外出。” “所有资源,转入地底。” 她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 “我们等。” “等一个回来的机会。” 精灵族族地。 月辉圣女没有回来。 月痕也没有回来。 精灵族的长老们,站在银白古树下,沉默了很久。 一个银发老者拄着木杖,声音沙哑。 “圣女殿下……陨落了。” “魂灯灭了。”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精灵族全体,从今日起,隐入月影林。封林百年,不得外出。” “所有天骄,转入地下修炼。 万族三千种族,三千个决定。 收缩。蛰伏。等待。 整个万族,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的火堆,只剩下灰烬和余温。 再没有一个人,敢提“萧铭”两个字。 因为提了,会做噩梦。 神域·人族疆域·天北城。 城门口,人山人海。 从城门一直排到三里外,全是人。 有穿粗布短衫的散修,有穿华服长袍的世家子弟,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新刻的巨匾。 匾上三个大字——“萧铭城”。 这是天北城城主前天连夜换的。 城主姓周,是个三百级的老修士,头发花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片人潮,眼眶泛红。 他身后,几个幕僚小声嘀咕。 “城主……这匾是不是换得太快了?” 周城主猛地转头,嗓门炸得像打雷。 “快?!他妈的,三千神王都被萧铭一个人干翻了!老子换个匾怎么了?!” “可是……万一万族那边……” “万一什么?!万族现在缩得跟鹌鹑似的!谁敢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激动。 “老子活了八百年,头一回觉得——当人族,这么痛快。” 天北城最大的酒楼,清风酒楼。 大堂里挤满了人。 说书先生站在正中央,折扇拍得啪啪响。 “话说那萧铭,一人独闯万古断界!三千神王围杀,他眼皮都没抬——” “啪!” “三千神王,齐刷刷倒地!” 满堂喝彩。 “好!” “萧铭牛逼!” …… 天北城·城外·一座无名荒山。 荒山深处,有一座天然溶洞,被层层叠叠的阵法覆盖。 从外面看,就是一片光秃秃的岩壁。 苏临盘膝坐在溶洞最深处。 周身,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活着的金河,在他皮肤底下奔涌。 一万个分身,同时运转功法。 三千枚戒指里的资源,像一条条金色瀑布,源源不断地灌入每一具身体。 妖核碎裂,妖力奔涌。 丹药化开,药力冲刷。 灵草燃烧,精华融入。 功法运转,经脉扩张。 二十年,弹指一挥。 洞府之内,暗金色的光芒已浓郁得像一汪液态的太阳。 三千枚神王戒指,枯竭了。 妖核碎了,丹药空了,灵草烧尽。 所有的资源,像亿万条河流汇入大海,全部灌入那一具盘坐的身躯。 苏临睁开眼。 那双眼睛,暗金色的光凝成了实质,像两颗沉静的太阳,在洞府中缓缓燃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纹深处,一条暗金色的龙纹正缓缓游走。 他攥了攥拳。 骨节咔嚓作响。 “三百九十九级圆满了。” 姓名:苏临 等级:399 血量:无量大数明血 攻击:无量大数明攻击 精神值:无量大数明精神力 神技:精神值永远等于血量的十分之一 被动:全部激活 分身:三万六千个 武技:《神霄雷拳》《九重金身》《天罡步法》《魂杀决》全部第九重圆满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洞府中回荡,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这方天地,困不住我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头顶的岩石,穿透层层叠叠的阵法,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第四百级——该破了。” 然后,他放开了压制。 轰——!!! 整座无名荒山,从中间炸开! 碎石漫天,尘土冲起万丈高,像一柄暗金色的神剑,捅穿了整片天穹! 一道身影,从碎石中缓缓升起。 黑发。金袍。目光如渊。 他站在千丈高空,双臂张开,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又痞又烈,带着二十年的积淀,像一坛终于开封的老酒。 “来!” 天,变了。 整片神域的天空,骤然凝固。 第608章 主宰改造 云层不再流动。 风不再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然后——七彩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祥云,从东极铺到西极,从南极铺到北极,无边无际,覆盖整片神域。 那片祥云,美得不像人间。 每一缕云丝,都流淌着仙光,每一道霞霓,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整片神域,忽然变得仙气飘飘。 像有人把一方凡间,硬生生泡进了仙界的灵气里。 天北城。 城门口,那株枯死千年的老槐树,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 一根干枯的枝条上,冒出一粒嫩芽。 翠绿。晶莹。带着露珠。 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乞丐,忽然感觉一阵暖流从尾椎升起,涌遍四肢。 他猛地睁大眼,手指动了动,又动了动。 然后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我……我能动了?!” 街边,一潭发臭的死水,泛起清光。 一个奄奄一息的病童,脸上重新浮起红润。 一株枯萎了百年的灵花,在墙角,重新绽放。 神域。所有人。所有物。 枯木发芽,死水泛清,病者痊愈,垂死者回生。 整片天地,像被人重新注入了生机,每一寸空气都带着新生的润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茶馆里,说书先生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是……”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七彩祥云,声音发抖:“天生异象……这是天地大变的征兆啊!” 大街上,有人跪下来,有人仰头看天,有人颤抖着伸手抚摸那株重新发芽的老槐树。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掐我一下!” “啪!” “哎哟!真不是梦!”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但一定是好事!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万族,三千种族。 所有族地,所有人,全部望着那片七彩祥云,浑身发抖。 魂族族地。 满脸皱纹的老者站在议事堂门口,盯着天穹那片七色流光,嘴唇哆嗦: “七彩祥云……普度众生……这是……这是有人要超脱啊!” 魔族族地。 弯角青年攥紧拳头,暗红岩浆裂纹在手臂上噼啪炸开,他死死盯着天空,声音沙哑: “这股气息……是人族方向……”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在珊瑚椅前二十年了。她抬起头,望着那片祥云的方向,心中凭空生出一阵剧烈的悸动。 “王上……您看到了吗……有人要登神了……” 就在这时—— 天穹深处,那无边无际的七彩祥云,忽然翻涌起来。 云层向两侧裂开。 一行巨大的字体,从云层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可违逆的天地之威。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整片神域,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 有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有人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萧铭城——天北城改名二十年的那座城。 城楼上,周老太爷已经白发苍苍,但他依然每天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他猛地一哆嗦,声音劈了:“苏临?!不是萧铭?!萧铭的本名……叫苏临?!” 大街上,几十万人同时抬头,同时看见了那行字。 然后,整座城——炸了! “苏临!萧铭!他叫苏临!” “他突破四百级了!!” “四百级啊!他妈的整个神域,有史以来谁突破过四百级?!” “他是人族的!是我人族的!” 可那行字还没结束。 云层继续翻涌,第二行字,缓缓浮现。 “即——将——开——启——主——宰——改——造——” “改——造——成——功——苏——临——将——成——为——这——片——宇——宙——唯——一——的——主——宰——” “包——括——神——域——一——二——三——级——星——球——所——有——规——则——由——他——制——定——” 字字如山。 字字如雷。 字字如天威。 那行字像三千座大山,同时砸进三千种族的心里。 魂族族地。 满脸皱纹的老者,直接瘫坐在地上。 “主宰改造……主宰改造……他要挑战天地之主宰……” 他猛地一个哆嗦,声音从嘶哑变成尖啸: “如果他成功了……这片宇宙就是他说了算……那我们万族……还有活路吗?!” 魔族族地。 弯角青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低沉变成嘶哑,又从嘶哑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我猥琐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就是这个?” “人族出了一个要当天道的人……我还等什么?”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珊瑚地面,浑身发抖。 “苏临……苏临……原来你叫苏临……” 精灵族族地,月影林深处。 银发老者拄着木杖,盯着那行字,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身后,数千精灵族人,全部低着头。 没有人敢说话。 银发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风吹过枯叶: “从今往后……精灵族……永远不要与人族为敌。” “永远。” 神霄天宫。 萧重楼站在最高处的殿顶。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脊背佝偻,眼窝深陷。 但他依然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望着那行字,一字一字地念: “恭喜……苏临……突破至四百级……” 他的手,在发抖。 萧雪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父王……那是苏临呀……” 萧重楼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然后他涩声开口:“当年我拍了他一掌……以为把他拍死了。” “他活下来了。” “他以萧铭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要去当天道了。” 他猛地转头,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层水光:“他是人族的——不管他叫什么——他是我人族的人!” 天穹之上。 苏临站在七彩祥云中央。 他看到了那行字,嘴角勾了一下。 “主宰改造?有意思。” 他一步踏出,双手抱胸,声音传遍整片天地: “来吧。” 第609章 成为宇宙主宰 苏临话音落下。 整片天穹,猛地一颤。 那七彩祥云,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一拧。 云层翻涌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门户缓缓打开。 门后,涌出一股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浩瀚,像整片宇宙的呼吸,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门户后面,涌出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 九道光柱,像九条通天的瀑布,从宇宙深处垂落,齐齐灌入苏临体内。 轰——!!! 苏临整个人,被九道光柱淹没。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弓起。 他咬着牙,青筋暴起。 “主宰改造……来得好!” 他能感觉到,那九道光柱正在重塑他的身体。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血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揉碎、重组。 疼。 疼得钻心。 疼得骨髓都在哀鸣。 但他没吭声。 他咬着牙,硬扛。 天穹之上,那行金字再次翻涌。 「主宰改造·第一关——肉身重塑。」 「承受九天九夜,经脉寸断,骨骼尽碎。」 「熬过去,肉身成天道载体。」 「熬不过去,形神俱灭。」 天北城。 说书先生盯着那行字,腿一软,跪在地上。 “九……九天九夜?!经脉寸断?!骨骼尽碎?!” 他嗓子劈了。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周城主猛地一拍城墙,眼眶通红。 “苏临!你扛住啊!你是我人族唯一的希望!” 萧铭城全城,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片天。 所有人都在为那个半空中的身影,攥紧了拳头。 血枯拄着拐杖,站在无名山谷的谷口。 浑浊的老眼盯着那片天,一动不动。 夜莺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长老……宫主他……” “他会撑住的。”血枯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他哪一次让我们失望过?” 血书生把断枪往地上一顿,闷声道。 “对!咱们宫主,从三百级杀到四百级,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血战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宫主!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 万族盟殿废墟。 一个骨族老者瘫坐在断壁残垣上,盯着天穹那行金字,浑身哆嗦。 “九天九夜……重塑肉身……疯子!这是个疯子!” 他旁边一个翼族女修,声音发干。 “他要是真成了……天道就是他了……” “他要是真成了,咱们万族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怕。 可他们不敢跑。 因为天穹上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改造期间,神域全域封锁。任何生灵,不得进出。」 跑?往哪跑? 整片神域,都被锁了。 美人鱼族族地。 海月跪了二十年,终于站了起来。 她赤足踩在水蓝光阵上,银白长发垂到腰际。 她盯着天穹那行字,冰蓝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苏临……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真让人忘不掉。” 精灵族族地。 银发老者拄着木杖,站在月影林边缘。 他身后,数千精灵族人跪了一地。 “族长……我们怎么办?” 银发老者沉默了片刻。 “等。” “等什么?” “等他成,或者不成。”银发老者缓缓开口,“不管哪一种,我们精灵族,从此不与人族为敌。” 第一日。 苏临在半空中,身体被九道光柱撕碎重组了三万遍。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嘴角的血,从金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纯金。 第二日。 他的经脉断了十七万次,又重生了十七万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粗壮、更坚韧、更璀璨。 第三日。 他的骨骼碎了九万遍,又重组了九万遍。 每重组一次,骨头上就多一道暗金色的龙纹。 …… 第七日。 天穹上,那行金字翻涌了一下。 「主宰改造·第二关——灵魂锻造。」 「承受九幽炼魂,神魂撕裂九万次。」 「熬过去,神魂成天道烙印。」 「熬不过去,魂飞魄散。」 萧铭城。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字。 广场上,几十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九万次……神魂撕裂九万次?!” “这他妈是改造还是受刑啊?!” “苏临!你他妈扛住啊!” 天穹之上。 苏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灌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神魂,被一股巨力攥住。 然后—— 撕拉! 神魂被撕成两半。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 疼得他想骂娘。 可他忍住了。 他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响。 “九万次是吧……来!” 他闭上眼,硬扛。 一次。 百次。 千次。 每一次撕裂,他的神魂就暗淡一分。 每一次重组,他的神魂就璀璨一分。 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疼。 疼得他骨头都在抖。 疼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疼得他几次差点昏过去。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萧铭城几十万人看着他。 人族几亿人看着他。 整片神域,几千种族,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倒。 他倒了,人族就完了。 “来啊!继续!” 他猛地抬头,对着那九道光柱嘶吼。 “老子还没死呢!” 那声音嘶哑,却震得整片天穹都在发抖。 第六日。 他的神魂被撕裂了三万次。 第七日。 六万次。 第八日。 九万次。 当最后一次撕裂完成时—— 他的神魂,猛地炸开。 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屑。 然后,那些光屑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密。 最后,凝成一道暗金色的烙印。 烙印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每一道都在跳动,都在嘶鸣。 像一颗活着的星辰。 天穹上,那行金字猛地翻涌。 「灵魂锻造——成功。」 「苏临神魂,已成天道烙印。」 「第三关——天道融合。」 「此关凶险万分,需将天道烙印融入天地法则。」 「成则掌控规则,败则神魂俱灭。」 整片神域,死寂了一瞬。 然后—— 轰!!! 整片天穹炸了。 万千道霞光从云层深处炸开,像亿万颗太阳同时升起。 神域各地,所有的枯木同时发芽,所有的死水同时泛清,所有的病患同时痊愈。 比之前那一次,强了百倍。 一个瘫痪了三百年的老人,从床上弹起来,健步如飞。 一个瞎了五百年的瞎子,猛地睁眼,看见了第一缕光。 整片天地,像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机。 所有人都在欢呼。 所有人都在流泪。 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苏临!” “苏临!” “苏临!” 天穹之上。 苏临站在九色光柱中央,浑身流转着暗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里,一道暗金色的龙纹缓缓游走。 他攥了攥拳。 骨节咔嚓作响。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七彩祥云。 嘴角那抹痞笑,重新浮了上来。 “主宰改造……也没那么难嘛。”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半度,传遍整片神域。 “从今天起——” “这片宇宙的规则——” “我苏临说了算。” 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那行金字缓缓消散。 然后,一行全新的字体,从云层深处翻涌出来。 「恭喜苏临——主宰改造成功。」 「从今往后,神域·一级星球·二级星球·三级星球——」 「所有规则,由苏临制定。」 「此令,天地共鉴。」 整片神域,死寂了一瞬。 然后—— 炸了。 “成了!!!他真的成了!!!” “苏临!苏临!苏临!” “所有人!给我喊!喊到嗓子哑!” “苏临!” “苏临!” “苏临!” 血枯拄着拐杖,站在山谷口,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灼目的亮光。 他身后,上百道血神天宫旧部,跪了一地。 血枯没跪。 他只是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宫主!成了!” “咱们血神天宫,终于等到了!” 夜莺从阴影里飘出来,冷艳的脸上第一次笑得那么放肆。 “长老!他成了!他真的成了!” 血书生把断枪往天上一扔,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 万族盟殿废墟。 骨族老者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 “他成了……他真的成了……” 他旁边那个翼族女修,声音发干。 “从今天起……万族……还有活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完了。 天穹之上,苏临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低头,目光穿透万里云层,扫过那三千种族的大地。目光所及之处,万族生灵皆浑身战栗,如坠冰窟。 苏临嘴角一勾,声音不大,却传遍万界:“万族听令。” 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砸在每一个万族生灵的心头。 “从今日起,你们全部迁往神域最北的贫瘠之地。那里资源匮乏,但足以让你们苟活。若有人胆敢越界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形神俱灭。” 万族,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骨族老者跪在地上,枯瘦的指头抠进泥土里:“北地……那地方连草都不长……” 翼族女修瘫坐在地上,声音发干:“他这是……把我们当野狗一样,赶到垃圾堆里啊……” “走吧,能活命就不错了。” “他妈的,我们万族纵横神域这么多年,现在连个屁都不是了……” “别说了,走吧。” 万族,三千个种族,拖家带口,带着仅剩的资源,朝着北边那片灰暗的荒原,缓缓移动。像一群被主人赶出门的野狗,连回头都不敢。 苏临站在天穹之上,看着那片绵延万里的队伍,面无表情。 苏临抬手,轻轻一握。 “嗡——” 一道金光,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金光落在神域中央,那座曾经属于万族盟殿的废墟之上,轰然炸开! 碎石漫天,尘土冲起万丈高。 金光散去,一座宫殿,拔地而起。 宫殿通体暗红,如血玉雕琢,高千丈,宽万丈,檐角飞翘,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金色的光。宫门上,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血神天宫。 苏临站在天穹之上,声音传遍整片神域:“从今天起,人族只有一个天宫,血神天宫。其余八大天宫,全部降为宗门。” 整片人族疆域,炸了。 八大天宫的宫主,齐齐抬头,望着那座金光闪闪的血神天宫,脸色煞白。 萧雪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父王……我们……” 萧重楼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声:“从今天起,神霄天宫,降为神霄宗。” 血神天宫旧部,更是沸腾了。 血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宫主……咱们血神天宫,终于……终于又站起来了!” 夜莺、血书生、血战、血玫瑰、血玲珑、血影,一个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苏临看着他们,嘴角那抹痞笑,慢慢浮了上来:“都起来吧,你们跪着,我怎么发号施令?” 血枯抹着眼泪站起来,声音沙哑:“宫主,您接下来,要干什么?” 苏临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天穹深处。那片浩瀚的星海,像一片无边的黑幕,缀着亿万颗星辰。 他抬手,轻轻一划。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一颗蓝色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那颗星球上,有山,有水,有云,有海,有亿万生灵,有他熟悉的一切。 苏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轻声开口:“蓝星,过来。” 那颗蓝色的星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缓缓地,朝着神域的方向,飘了过来。 “轰隆隆……” 整片神域,都震动了。 那颗蓝色星球,穿过天穹的裂缝,穿过云层,穿过星辰,缓缓地,落在神域中央,与血神天宫遥遥相望。 苏临望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目光深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是我的家乡。从今天起,它就是神域的中心。” 苏临负手立在天穹之上,目光扫过整片神域。 苏临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 然后他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朝天。 “血薇。”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整片神域。 “我苏临,以主宰之名——”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像九天之上砸下来的洪钟。 “许你——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天穹,猛地一震! 暗金色的光芒从蓝星表面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翻涌、交织。 那些光芒越聚越密,越聚越浓,最后化作一道人形。 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通体由暗金色的光凝聚而成,面容模糊,身形纤细。 她缓缓从蓝星深处升起,像一颗从海底浮上来的明珠。 整片神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那道暗金色的光影,在人形完全凝聚的瞬间—— 猛地炸开! 暗金色的光芒像碎掉的星辰,向四面八方飞溅,然后骤然收缩,凝成一副真正的肉身。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半空中。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的面容英气逼人,眉梢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笑。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目光落在天穹之上那道金袍身影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咧得很开,露出一口白牙,又痞又烈。 她抬起手,指着苏临,嗓门炸得像打雷:“苏临——你他妈还活着呢?!” 整片神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指着主宰鼻子骂的女人。 血枯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夜莺的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血书生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苏临站在天穹之上,金袍猎猎,黑发飞扬。 他看着那个指着他鼻子骂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滚烫。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