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追清纯校花，那我选叛逆女校霸》 第365章 骚扰者 陆远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侯明宇。如果后者足够聪明的话，应该懂得适可而止，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得暂避锋芒，再寻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侯明宇是个头铁的。 面对陆远，他仍不知进退，伸手指着陆远便破口大骂：“陆远，你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嘛，到处招惹女生！依晴就是懵懂无知才看上了你，是你……你害人不浅啊！” 侯明宇的指控倒也不完全错误。 陆远的确招惹了不少女孩子，但自认为原因绝不是“有几个臭钱”，而是有人格魅力。 陆远还没来得及开口，蒋依晴就先替他出头了：“侯明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值得我喜欢的，你就不要再缠着我了，也不要骚扰我的亲戚朋友，OK？算我求你了，好嘛？” 蒋依晴的态度已经如此坚决，按理说，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可偏偏，侯明宇就是贱骨头，誓死不退。 这时候就有人要说了，陆远前世不也是对许灵静死缠烂打吗？ 非也非也。 许灵静只是没答应陆远的追求，也从未明确说过“不喜欢”。虽然有养鱼的嫌疑，但至少没有表现出厌恶来。 而蒋依晴对待侯明宇的态度，已经是非常明确了。 这么说吧，明面上和背地里追求蒋依晴的人，没有二十个也得有十八个。蒋依晴至今单身，是因为她明确拒绝了每一个人吗？ 实则不然。她大概率会挑几个觉得还不错的吊着，给予一些模棱两可的回应。 相比之下，侯明宇连让她吊着的资格都没有。 可侯明宇偏偏执迷不悟，非要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这就很悲哀了。 “依晴，我喜欢了你快四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侯明宇忽然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里满是哀求。 “不能。我不喜欢你。” 蒋依晴拒绝得毫不犹豫，一点都不带心软的。 闻言，侯明宇又变了脸色，勃然大怒，转而指着陆远道：“你就为了陆远拒绝我是吧？他都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叶一弦，他还有许灵静、夏安琪，轮不到你的！” 这句话看似是对陆远说的，实则是在贬低蒋依晴。 言下之意就是她蒋依晴比不过叶一弦，比不过许灵静，也比不过夏安琪，甚至比不上更多和陆远有关的女生。 这让蒋依晴气愤至极，换谁来都得破防，她脸色涨得通红，怒声道：“侯明宇，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和陆远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没有陆远，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你……” 这不是蒋依晴第一次对侯明宇说这样的话了，却再一次让他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蒋依晴粉拳紧握，银牙紧咬，气鼓鼓地警告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侯明宇。如果你再敢骚扰我，我保证找人教训你。滚！” “好，好好好！蒋依晴，你会后悔的！“ 侯明宇指着蒋依晴，心有不甘地一步步后退，最终消失在街角。 等到侯明宇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蒋依晴才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放松下来。 “咳咳，没事了。” 陆远准备抽回自己的胳膊。 这时候蒋依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挽着陆远的手臂，连忙尴尬地松开手，笑道：“不好意思啊陆远，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侯明宇这么执着。” “那可不。”蒋依晴一说起来就头疼，“这半年来，他总是变着法子打听我的消息。就算我把他号码拉黑了，他也没放弃，总是换号码给我打电话，或者换新的QQ加我。现在我一看到陌生号码就心里发怵。” “除了打电话和加QQ，他还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陆远问道。 他主要是想确认侯明宇有没有私底下摸到财经大学或者蒋依晴家里去。 蒋依晴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现在不是复读嘛，一直在学校里，倒是很难找到我。不过呢，他会骚扰我表妹。” 说到这里，蒋依晴赶紧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表妹周云梅和另一个女生过来，介绍道：“这是我表妹，周云梅。这个是她同学，你叫她小徐就行。” “你们好，新年快乐。” 陆远笑着打了招呼，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红包，分别递给了她们：“恭喜发财。” 两个女生惊喜地接过红包，连声道：“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原来你就是陆远啊！” 周云梅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更加惊喜地说：“远弦衣橱就是你开的吧？还有那个很火的恋爱笔记，听说也是你做的？” “哦？你也知道恋爱笔记？” 陆远颇为意外。 恋爱笔记确实赚了钱，但影响力还是比较有限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项目。 尤其是像周云梅这样的高三学生，基本都在埋头复习，按理说更不可能关注这些。 “我当然知道啦！”周云梅掏出手机，打开APP给陆远看，“我和我男朋友还买了情侣套餐呢。” “原来你都有男朋友了啊。”陆远打趣道，“不过备考期间，学业为重啊。” 闻言，周云梅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陆远你就别教训我们了，你在一中的光荣事迹谁不知道啊？大晚上把学校的电闸给拉了，就为了和那个谁来着……叶一弦，是这个名字对吧？就为了跟她表白！” 陆远老脸一红。 得，看来自己这个学长是没资格劝学弟学妹好好学习的。 为了避免尴尬，陆远赶紧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和侯明宇认识？” 周云梅点了点头：“不算熟。前段时间他突然找到我，说想给我表姐一个惊喜，让我帮帮忙。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和我表姐关系很好呢，就想着成人之美嘛。结果又帮他打听表姐的日常，又帮他挑选礼物，麻烦死了。” “哦？你还和他一块出去买东西了？”陆远好奇地问。 “是的呢。他那个人抠门得很，就给了我五块钱辛苦费。” 周云梅一提起来就不爽。后来得知蒋依晴讨厌他，就更不爽了，总觉得自己帮了一个烂人，悔不当初。 “那就说得通了……”陆远喃喃道。 之前和高中同学一块吃宵夜的时候，有人提起侯明宇，说看到他和某个女生在约会。 现在看来是个乌龙。那时候侯明宇并不是在和什么女生约会，而是和周云梅一块挑选送给蒋依晴的礼物。 周云梅还跟陆远吐槽了不少侯明宇的槽点。 比如侯明宇手头并不宽裕，又想送礼物讨蒋依晴开心，可又买不起有档次的东西，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个水晶球。 周云梅当时就替蒋依晴嫌弃了，直言不讳蒋依晴才不会喜欢这种东西。送水晶球给女生早就过时了，是非常low的行为。 可侯明宇还自我感动，说什么“礼物贵在诚意而不是价格“。 蒋依晴要是知道了，估计恨不得把那颗水晶球砸侯明宇脸上。 周云梅和小徐约了朋友，便先告辞离开了。 陆远也打算回家，没成想蒋依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支支吾吾地问：“陆远……你……你有没有空？” 陆远回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先说什么事，我再考虑有没有空。” “好吧……那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陆远略显诧异。 蒋依晴赶紧解释：“就是去城西的庙会走走。当然我一个人去也可以，只是怕……侯明宇又尾随我，很可怕的，你知道吗？“ 说着，她还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就像在提防猎食者一样提防着侯明宇。 第366章 求平安符 大概是怕陆远拒绝，蒋依晴赶紧补充道：“我就去求个签，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陆远皱了皱眉，面露犹豫之色。 见状，蒋依晴的眼神又从期待中黯淡下来，失落地说：“好吧……可能你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走在一块儿，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说罢，她便走到路边，踮起脚尖远眺来车方向，显然是在等出租车。 “行了，我陪你去一趟也没事。”陆远开口了，语气平淡，“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搞得这么为难。” 闻言，蒋依晴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是阴天后突然放晴，倒是和她的名字很搭，依晴，依晴，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像晴天一样保持开朗的心态。 整个正月，云城都有各种庙会活动，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陆远小时候最喜欢和小伙伴去凑这种热闹，如今过去回味一下童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开车前往庙会的路上，陆远忍不住问：“你在那边约了人吗？” 蒋依晴坐在副驾驶，摇了摇头：“没有。我一个人去的，只是想去替我妈妈求个签，保平安。” “什么意思？” 陆远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并不简单。 蒋依晴有些难过，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我妈妈生病了，一直在治疗。” “……” 陆远陷入了沉默。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蒋依晴从不和别人提起她的家庭情况，但她的家境一般则是人尽皆知的事。 “有困难的话，可以和我们这些朋友说。” 蒋依晴和许灵静是闺蜜，联系密切；现在上了大学，和叶一弦又是室友。而且不管中学还是大学，她的人缘都是不错的。 有这样的人脉，她要是遇到了困难，开口说一句，不至于得不到帮助。 “困难肯定是有的。”蒋依晴抿了抿唇，神情纠结，“不过我们还能应付。下个月我妈就要动手术了，我听说庙会的平安符特别灵验，所以打算去求一张。” “原来是这样……” 陆远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没怎么见过蒋依晴的家人。高中的家长会、百日誓师大会，她的家人来了吗？ 好像来的是她父亲，或者是她的其他亲戚，反正就是从来没见到过她母亲。 “你妈妈得病多久了？”陆远问。 “好几年了。” 蒋依晴一说起这个，便肉眼可见地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什么病？”陆远又问。 “胃病。以前都是吃药调理，几年下来花了不少钱，结果也没好，反而恶化了，现在不得不动手术。” “这样啊……”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蒋依晴都是许灵静的闺蜜，也有人觉得她是许灵静的跟班。 以前陆远送许灵静吃的喝的，蒋依晴都可以分一杯羹，这点倒是没什么。 但细想之下，如果她不是和许灵静关系好，她自己未必舍得买那些好吃好喝的。 别看蒋依晴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她的生活并不富裕。她只是天生丽质，并没有用什么昂贵的化妆品，比如她现在用的粉底，都是便宜的杂牌子，有点卡粉了喂。 她并没有叶一弦从前那么拮据，不至于吃不起饭，但想要有什么物质享受，也是很困难的。 “手术费够吗？”陆远想了想，现在能给予她帮助的，恐怕只有金钱了。 蒋依晴知道陆远的意思，连忙摇头：“够的，你不用破费。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好吧。” 陆远不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开车来到了城西的庙会。 这里人山人海，附近的停车场早就停满了，他们只能找了个偏僻点的空地停下，然后步行进入庙会现场。 一路上敲锣打鼓，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沿途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卖什么的都有，主要以各种玩具居多，比如美猴王面具、小风车、卡通气球，琳琅满目。 这里有一座云江庙，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算是本地的历史遗迹，香火鼎盛，逢年过节都会有大量游客前来。 现在正值春节，来的人尤其多，寺庙内几乎每个角落都成了打卡点。 蒋依晴先去给佛祖烧了香，虔诚祭拜。 陆远全程陪在一旁，亲眼看着蒋依晴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了十几分钟。在场那么多拜佛祈祷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比她更加虔诚的。 可以想象，她有多在乎她的妈妈，有多希望下个月的手术一切顺利。 等她拜完佛祖，两人便一块去排队求平安符。 今天求平安符的人特别多，两条长队一直排到了大门口。 求平安符是要花钱的，二十块钱一枚，正所谓佛度有元人嘛。 排队的时候，陆远和蒋依晴闲聊起来，问她：“你怎么会想到来拜佛求符的？” 蒋依晴笑了笑：“我听说这里的平安符很灵，所以就过来看看。” 顿了顿，她又说：“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其实我也不信。但是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祈福祷告。说到底，就只是求一个安心，我不希望最后出了什么事，我后悔没来这一趟。当然，最好什么事都不要有。” “嗯，明白。” 陆远表示理解。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信。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无法用科学解释。 比如重生。 你遇到过重生者吗？ 没遇到过？ 可能你遇到过，只是人家没暴露而已。 那些靠炒股、风投赚了大钱的人，全都是运气好吗？说不定其中某一个，就是未来重生回来的。 排队的过程中，二人并没有一直聊天，陆远大部分时候都在低头看手机。 一开始陆远并没有想求平安符，但最后觉得反正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不带走点什么就亏了，便一口气要了五个。 蒋依晴还纳闷他为什么要这么多。 陆远笑着解释说，自己的、老爸老妈的，还有叶一弦和她哥的，一个都没落下。 一提起叶一弦，蒋依晴脸色微变，试探着问：“过年的时候，叶一弦去你家吃年夜饭了吗？” “对啊，昨天还住我家呢。” 陆远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满满的都是幸福。 蒋依晴和陆远一块往外走，看着陆远脸上那藏不住的幸福笑容，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有些恍惚。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脚底一空…… 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第367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远和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更有人吓得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蒋依晴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右脚踝，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面色十分难看。 原来台阶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她刚才一个没留神脚下，一脚踩空直接扭到了右脚的脚踝。 “你怎么样？” 陆远赶紧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蒋依晴的脚踝，轻轻按了按。 “疼！”蒋依晴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时候寺庙的僧人也闻声赶了过来，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还询问要不要帮忙？ 蒋依晴咬着唇，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扭到了脚踝，不至于要死要活的。我缓缓，应该就好了。” 陆远也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只是提醒了一句：“这里的台阶最好改进一下，或者立个警示牌，免得再有人摔倒。” 僧人连连点头答应，态度十分诚恳。 陆远把蒋依晴扶了起来，让她一只手搭在自己胳膊上，“我们先回去吧，找个诊所帮你看一下，别耽误了。” “也行。” 蒋依晴点头，在陆远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寺庙的大门。每走一步，她的眉头就皱一下，显然疼得不轻。 陆远还不忘嘀咕：“那个台阶不算隐蔽吧，你以后走路的时候还是要看着点，可不要又摔了。” 那个台阶确实挺显眼的，可能蒋依晴是长久以来唯一一个在那里摔过跤的人。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蒋依晴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认错。 “我没怪你，只是提醒你一下。” 陆远还担心蒋依晴心情郁闷呢，毕竟大过年的，她却要为自己即将手术的母亲担惊受怕，现在又扭了脚，真是祸不单行。 因为排队耽搁了太长时间，这时候都已经到傍晚了，天已然蒙蒙黑，寺庙外的叫卖声消停了不少，整个世界不再如早些时候那么拥挤，只剩下零星的灯笼和路灯还亮着，在暮色中摇曳。 离开寺庙还要下一大段台阶，蒋依晴扭了脚，下楼梯特别不方便，每下一步都要咬着牙，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陆远干脆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说：“我背你下去吧。” 蒋依晴有点意外，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心地点点头，直接趴在了陆远的背上。 蒋依晴的身材也是不错的，比较苗条，可能就不到九十斤的体重，很轻，陆远背着完全感受不到压力，甚至觉得有点太瘦了。 对蒋依晴这个人，陆远还是比较感激的。 前世自己眼里只有许灵静，对蒋依晴的好视若无睹，如果那时候好好想想蒋依晴说过的话，说不定可以更快看清许灵静的真面目，从而避免家破人亡的结局。 当然，那样的话可能就没有重生，也没有办法认识叶一弦了。 所以，有些事有利也有弊，二者取其轻就是上上策。 蒋依晴趴在陆远的背上，呼吸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陆远的脖颈。 陆远可以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暖气，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像栀子花的味道，也不知是她用了这个味道的洗发露还是她自带这种体香。 “依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以和我们说。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陆远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你给我一个卡号吧，我给你转点钱，用得上就直接用，如果用不上也可以留着应急。” 陆远觉得，还是应该帮帮蒋依晴，就当是感谢她前世的关心了。 前世她虽然一直跟在许灵静身边，但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坏话，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还暗中提醒过自己。只是自己那时候太迟钝，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不用的。” 蒋依晴赶紧拒绝，声音有些慌乱。 陆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继续说：“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客气，谁家里都有可能遇到困难，你应该庆幸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有朋友伸出援手。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周转得开，不会因为转你一笔钱就有生活压力了。” “……” 闻言，蒋依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能感受到陆远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心里五味杂陈。 许久，她好像想通了，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陆远。” “不用客气。” 很快，二人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陆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蒋依晴放了进去，刚要出来，却发现自己被抱住了。 “怎么了？”陆远以为蒋依晴哪里不舒服，便不解地问。 蒋依晴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抱着陆远不松手，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这让陆远十分不自在，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推开她。 许久，蒋依晴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轻声问道：“那个……陆远，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第368章 我想试试 蒋依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陆远第一反应便是从她的怀抱里猛地挣开，满眼错愕地看向她。 蒋依晴瞬间脸颊发烫，窘迫地垂下脑袋，声音浅浅的说道：“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许久，陆远才从这份猝不及防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没法确定，蒋依晴这番问话，是否藏着超越普通友谊的情愫。 思索片刻，陆远决定暂且装傻充愣，面上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很好啊，长得漂亮，身段出众，皮肤白皙，性格又温柔，肯定有不少人喜欢你。” 蒋依晴轻轻抿紧嘴唇，不敢抬眼直视陆远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陆远依旧打着哈哈，故意装作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 蒋依晴耳根涨得通红，咬了咬唇：“就是……你有没有，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 陆远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陷入了沉默。 蒋依晴心里装着谁，陆远心里清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境下，说出这样一番话。 凡是认识他们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他已经和叶一弦确立了恋爱关系。蒋依晴更是心知肚明，于情于理，她都不该问出这样不该问的问题。 大半年过去了，就连许灵静都已经收敛了那份深厚的执念，陆远以为总算可以消停了，却没料到又冒出一个蒋依晴，实在叫他一个头两个大。 陆远凝视着眼前的女孩，有点无奈，：“依晴，你很优秀，也很好，但你不该说这些。我现在和一弦在一起，和她相处，我发自内心地开心，也十分知足。” “我知道。”蒋依晴情绪微微激动，眼眶泛起一层红雾，抬眸看着陆远，“陆远，你不必反复提醒我，我清楚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是会去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我只是想听听，你心中对我最真实的看法，可以吗？” 蒋依晴也算是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前世，她对陆远流露的情意始终克制，从来没有插手破坏过陆远与许灵静的感情。 念及此处，陆远神色再度沉下来，开口问道：“之前我和一弦之间爆发过一次信任危机，她撞见我和许灵静待在一起，那件事来得太过蹊跷。我问你，当时，你在做什么？” “……” 蒋依晴沉默不语。 陆远的问题说得十分隐晦，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件事，根本听不懂他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按理来说，如果蒋依晴毫不知情，理应会疑惑追问究竟是哪一件事。 可她没有，这份沉默，不是茫然不解，而是在权衡斟酌。 陆远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看似温柔实则带着质问的意味：“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蒋依晴咬了咬下唇，眼底神色骤然变得清明锐利：“是，我承认。是我给许灵静通风报信的，也是我在叶一弦耳边不断吹风，让她心生不安，失去安全感。” 即便心里早有所料，可当真听见蒋依晴亲口承认，陆远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他此刻已经分不清，蒋依晴究竟是值得信赖的朋友，还是一颗潜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这种人，太危险了。 “你这么帮她，能得到什么好处？”陆远沉声发问。 蒋依晴轻轻摇头：“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没有好处，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仅仅是出于闺蜜之间的情谊吗？” “不是。”蒋依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许灵静那么自私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把我当成知心闺蜜。你看她现在赚得盆满钵满，可她有想过我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三年的朋友吗？” 自从加入恋爱笔记的创业团队，许灵静每个月都能拿到数万的收入，早早实现了经济独立。 寒假的时候，她还带着家人去往海南度假。 这件事在以前高中女生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许灵静和陆远合作挣到了钱，现在的她比高中时更加风光无限。 可许灵静，却从来没有过问过蒋依晴的处境。 她难道不清楚蒋依晴母亲重病缠身吗？ 她清楚，却始终置之不理，现在更是一句关心都没有。 蒋依晴明白，自己没有资格要求许灵静对闺蜜的家人百般关照，可就连一句简单的问候，一点力所能及的帮扶都吝啬给予，未免太过凉薄。 反观陆远，主动向自己伸出援手，这份心意，早已胜过许灵静这个所谓的闺蜜百倍千倍。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因为……”蒋依晴话语顿住，似乎在反复掂量措辞，良久才无可奈何地开口，“因为我想看一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变心了。” “什么？” 陆远满脸不解。 蒋依晴缓缓解释：“我亲眼看着你对许灵静死心塌整整三年。我还记得，在你把早餐转给高哲的前一天傍晚，你还特地来问我，许灵静最近缺些什么，想要什么。可仅仅隔了一天，你就判若两人，不仅把原本带给她的早餐给了高哲，更是对她不闻不问。” “说实话，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才知道，是叶一弦出现了，再然后，你就变了心，喜欢上了叶一弦。” 陆远心底并不认同“变心”这个词，这个说法带着太重的贬义。 如果他和许灵静成了恋人，之后又爱上别人，那才称得上变心。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许灵静确立关系，这应当算作及时止损，或者是迷途知返。 蒋依晴继续说道：“不可否认，现在的叶一弦确实很好，容貌出众，气质不俗，性格也讨人喜欢。可在我眼里，她比不上许灵静，至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人根本没有可比性，简直云泥之别。可偏偏，你却爱上了这样一个在我看来普通，甚至有些另类的叶一弦。”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许灵静长久以来的冷漠，让你心灰意冷了，恰逢叶一弦又做了某些事打动了你，你才会选择转向她。” “所以我想试一试，看看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真的放下了许灵静。” “如果你能够放下许灵静，去喜欢那样普通的叶一弦，那我，未必就不能得到你的心。” 说到这里，她抬手缓缓解开了胸前的两颗纽扣，露出了一片雪白，“陆远，我也不差的。” 第369章 我想要你的爱 停车的地方比较偏僻，时值傍晚，没有什么人路过，安静得让人有种远离人间的感觉。 寺庙山下，佛祖眼前，寂静傍晚，做点什么刺激的事情是不是会更加刺激？ “住手！” 就在蒋依晴要解开第三颗纽扣的时候，陆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愣愣的看着陆远，眼眶红红的，伤心的说：“陆远，我不要名分，我就想要你的爱。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就不能把你的爱分一点给我吗？” “你先把衣服穿好。” 陆远放开了蒋依晴。 蒋依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纽扣扣上了。 她说：“我现在确定了，你是可以放下许灵静的，只要没有那么亮眼的她横亘在我们之间，你或许可以多看我一眼，发现我其实也有优点，也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陆远看着蒋依晴，并未急着说话，而是在思考，在问自己的内心。 自己是否有那么一刻喜欢过蒋依晴？ 怎么说呢？ 蒋依晴还是挺漂亮的，在陆远的评分标准里面，怎么着也得有七点五分，身材也很有料，还会打扮，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和很多同龄女生不一样。 就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在陆远心里占据着怎么样的位置呢？ 思考良久，陆远有了答案。 蒋依晴并没有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想通之后，陆远看着蒋依晴，郑重道：“依晴，你确实有值得我喜欢的地方，你有很多优点。” 闻言，蒋依晴略显激动，目光也灼热了起来。 可是陆远话锋一转，“可我只是欣赏你，欣赏你的优点，你在我心里，和一弦是不一样的。一弦对我意义非凡，哪怕是许灵静，都没有办法和她相提并论，我很爱她。” “正因为我爱她，所以她的缺点在我心里都不算缺点。换言之，我不是因为她有多少优点才爱上她的，我爱她，仅仅因为她就是她，她就是叶一弦。” “……” 蒋依晴听完，沉默不语，只是呆呆的看着陆远。 她大概没想到陆远可以为了叶一弦拒绝她的求爱。 过了很久，蒋依晴忍不住问：“叶一弦真的有这么好吗？” “在我心里，她就是无可挑剔的。” 陆远斩钉截铁的回答。 “呵呵，好吧。” 蒋依晴失落的垂下头，苦笑。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想必也是非常不甘心吧。 陆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在这件事上，自己也无能为力。 如果自己和前世一样，一根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桃花？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蒋依晴自己哭了一会儿，最后抹了把眼泪，对陆远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今天有点失态了，不过你没和我说这些，我也很开心。至少可以知道你对叶一弦是真心实意的，你并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她看起来情绪好了不少，想必是自己想通了。 陆远淡淡一笑，说道：“蒋依晴，你人真的挺好的，从某个角度来说，你比许灵静还要优秀，我是很愿意和你当朋友的。” “是么？哪些方面我比她优秀呢？” 蒋依晴来了兴趣，忍不住问。 “呃……这个嘛……” 陆远犯了难。 蒋依晴皱了皱眉，“怎么，难道你说的都只是客气话吗？” “那倒不是。”陆远沉吟片刻，继续道，“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有很多，又分客观和主观不同的角度，在我的主观评价中，你比许灵静更加温柔体贴，比她更会关心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噗呲！” 说到这儿，蒋依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想了那么久，就只能说出我这么几个优点？” “嗨，毕竟我们相处不多。” 陆远耸耸肩，表示已经尽力而为，不满意的话，自己也没办法。 蒋依晴忽然坏笑着问：“那你说说，是我的身材好还是灵静的身材好？” 陆远撇撇嘴，“我哪知道，又没见过。” “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蒋依晴又抬手放在自己的扣子上，似乎随时准备让陆远再看一遍雪白。 陆远立刻阻止了她，说道：“我没看过许灵静的身材，也不想对比。” “你没看过她的身体吗？” 蒋依晴有点诧异。 陆远给了她一个白眼，“没看过，我怎么可能看过。” “好吧，我还以为她那么主动的情况下，你们至少应该跨过身体那一步了。” “没有。” 陆远强调了一遍，回到了驾驶位，准备开车回去。 刚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蒋依晴猝不及防凑了过来，在陆远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靠！你干嘛！” 陆远像一只炸毛的猫，又愤怒又惊恐的看着蒋依晴。 蒋依晴淡淡一笑，“我知道我没机会了，所以我想大胆一次，当然，仅此而已，之后我们就和以前一样，我不会打扰你和叶一弦的。” “别乱搞。” 陆远警告了一下蒋依晴，又用力擦了擦蒋依晴亲过的地方，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回去的一路，蒋依晴的确没有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了，只是和陆远聊起高中的一些趣闻。 她知道很多女生之间的八卦，比如，某两个女生是同，她亲眼撞见的两个女生躲起来吃嘴子，当时她大受震撼不知道她们上大学之后性取向掰回来没。 又比如某个女生暗恋某个男生，为了得到那个男生，她给男生的水下了泻药，然后趁机关心男生，以便取得好感。 这样的八卦陆远知道的并不多，现在听她说起来，也是有点意外，主要是有些人他也认识，而这些八卦让他对某些人大为改观。 晚上七点多，陆远把蒋依晴送到了她家附近的路口，就送到这里。 蒋依晴有点不舍，不过她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便不再执着了，反而对陆远说：“一弦是个好女孩，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说完，她莞尔一笑，走了。 远处的天空有很多烟花绽放，为蒋依晴离去的背影添了几分绚烂的色彩。 第370章 门卫张铁拐 和蒋依晴走一趟只是一个意外。 陆远本来的打算是先把叶一弦送回家之后，自己去制衣厂捣鼓点东西，这会儿脑子里有新的创意，可以记录下来。 小洋妞寄过来的手稿让陆远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制衣厂有专门用于绘图的办公室，陆远自己过去了。 现在正是春节假期，制衣厂放假，几乎所有的设备都停摆了，以至于这里静悄悄的。 门卫大爷张铁拐留在了这里，大门口的门卫室倒是灯火通明，还能听到电视机播放春晚节目的声音。 陆远走了过来，看到张铁拐坐在椅子上，一边吃汤圆一边看电视。 门卫室很小，就只能放下一桌一椅和一张折叠床，可这个小小的空间却被张铁拐运用到了极致。 他安装了不少悬空货架，用来放置生活用品，平时不用的东西都收纳到了床底，以至于整个门卫室看起来就很有生活气息。 “哒哒……” 陆远敲了敲窗户。 张铁拐看电视比较入迷，第一次敲的时候他没听到，依然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画面，直到陆远第二次更用力地敲了敲，他才转过头来。 一看来的是陆远，他马上笑呵呵地开了窗。“原来是小老板来了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陆远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张铁拐，后者接过，揣兜里就一个劲地道谢、祝贺。 “小老板，你这么晚了来工厂干嘛啊？” “来办点事，你给我开个门。” 放假期间，制衣厂的大门都是紧闭的，除了本家人，其他人想进的有陆爸亲自带。 张铁拐也没多问，直接开了门，放陆远的车子进去。 他还从门卫室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态度非常热情。 陆远停好了车，看着张铁拐，半开玩笑道：“张爷，你的铁拐杖呢？” “放屋里呢。”张铁拐笑呵呵的。 在陆远的记忆中，张铁拐对他很好。 张铁拐的真名陆远不记得了，几乎没什么人会直呼他的真名，基本都是叫他“张铁拐”这个外号，因为他的一条腿瘸了，走远路的时候都要杵着一根很有分量的铁拐杖。 现在的他无亲无故，就在陆家制衣厂当一个门卫，那个门卫室就是他的家。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有家室，有一儿一女，但是好多年前发生了变故，他的老婆孩子全没了，他自己也瘸了一条腿。 具体是怎么样的变故，陆远也不知道，那时候他都没出生。 “小老板，你要去哪个地方，我给你开一下电匝。” 张铁拐拿着手电筒，生怕陆远一个人磕着碰着出了啥意外。 自打他瘸腿之后，就找不到什么工作了，那个时代对残疾人的补助也比较有限，如果不是陆家给了他一个门卫的工作，他的生活肯定会非常困难。 可能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大过年的坐在屋里吃汤圆看电视了。 陆家对他有恩，所以他对陆远特别照顾，凡是陆远来了制衣厂，他都得面面俱到。 以前陆远很少来制衣厂，二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前世陆远继承了制衣厂之后，张铁拐也上了年纪，陆远就把他调去当仓库保安了，再之后交集就很少了。 “不用，我对这里很熟悉，不会被电死的。” 张铁拐立刻阻止道，“小老板，大过年的可不要说那个字，不吉利。” “……” 陆远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知道张铁拐说的是“死”字不吉利。对于张铁拐这种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来说，的确会比较在意这些细节。 陆远淡淡一笑，点头道：“好吧，看我这嘴没把门的，乱说。张爷，你快回去继续看电视吧，外边冷。” “行，小老板你有事再叫我。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一点，你直接喊我也听得到。” “这样吗？” 陆远看了看门卫室，又看了看自己要去的那栋楼，距离也得五六十米吧，光靠喊，张铁拐能听到？ 不管了，先去绘图室吧。 陆远心血来潮，打算绘制几个服装手稿看看效果。 坐下来动笔之后，脑海里灵感喷涌而出，很快就沉迷进去了。 直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是叶一弦打过来的，陆远忽然精神大振，赶紧接了过来，“喂，一弦，找我什么事呢？” “我没事。”叶一弦的声音有点糯糯的，可以想象带着撒娇的意图来的。 “没事？” 陆远不信。 叶一弦就有点害羞，“没啥大事，就是有点……想你。” 闻言，陆远感觉空气都变甜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怎么突然这么想我？”陆远故作淡定地问。 “不知道，就是很想。其实……我快走到你家门口了，你要不要出来陪我看烟花？” “啊？”陆远一惊，站了起来，“不是，一弦，你去我家干嘛啊？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城郊监狱看望你爸吗？” “没关系的，我就和你呆一会儿，等等就回家去。不对……陆远，你说的是‘我去你家’，难道你不在家？” 叶一弦果然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陆远如实相告，自己在制衣厂。 “你去制衣厂干嘛？” “忽然有点想法，来这里画画图，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闲不下来，又不像高哲那样喜欢天天出去玩，所以就找点事做咯。” 陆远倒是没说谎，自己的确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叶一弦听完，除了支持还有心疼，毕竟大家都在休息，享受假期，就陆远大晚上的还在忙。 “那我去陪你吧。” 叶一弦说。 陆远并没有反对。 叶一弦又问要不要带宵夜？ 陆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连晚饭都没吃，便让叶一弦顺路带一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叶一弦就发消息过来说她到了，就在制衣厂门口，但是张铁拐并没有给她开门。 倒不是张铁拐不认识叶一弦，毕竟叶一弦暑假的时候在这儿打过工，只是他很负责，除了主家人，其他人想进去都得得到主家同意。 无奈，陆远只能先放下手里的活出去接叶一弦。 推开绘图室的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陆远不由得眯了眯眼。 忽然，不知是不是错觉，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走廊尽头的昏暗处有个人影快速闪过，转头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第371章 新的规划 夜风冷得厉害，呼呼地刮着，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漆黑的天幕映得五彩斑斓。 烟花绽放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声响。老师诚不欺我，光的传播速度确实比声音快。 叶一弦穿着白色羽绒服，手里拎着给陆远买的宵夜，站在大门口等着。 她看起来气色极好，和初见时那个潦草落魄的模样判若两人。每每看到这样好看的叶一弦，陆远心中就涌起一股成就感。 重生之后，他不仅改善了叶一弦的物质生活，更帮她找回了自信。 现在的叶一弦，美丽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说明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自卑了。 她看到陆远走出来，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远远地就挥手打招呼，很是可爱。 陆远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门卫室门口，对门卫张铁拐说：“张爷，她是我女朋友，自家人，以后她来了，你直接放行就行。” “成！” 张铁拐会意，爽快答应，马上开了门。 叶一弦开心地走进来，举起手里的袋子：“陆远，我给你买的宵夜还是热的，去哪儿吃呀？” “跟我来吧。” 陆远把她带到了绘图室。 叶一弦找了张空桌子，帮陆远把吃的都打开摆好，然后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吃。 “你不吃吗？”陆远问。 叶一弦笑着摇头：“我吃过了。” “那行。” 陆远便心安理得地大快朵颐起来。 叶一弦的目光落在陆远绘图的位置上。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已经画了十多张草图，铺了满满一桌子。 “你怎么突然跑来画图了？大过年的，你应该出去玩，或者好好休息呀。”她好奇地问。 “突然有了点新想法，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画一下。” 说着，陆远又扒了一大口菜。 如果不是叶一弦提醒，他都没意识到自己饿成了这样。 叶一弦走过去，拿起草图认真端详起来。虽然只是草图，但服装的结构非常分明，看得出陆远打算在版型和图案上做大胆的创新。 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什么，抬头问道：“陆远，为什么这些衣服都是一对一对的？” “嚯，你竟然看出来了？” 陆远有些意外。 这些草图每张画一套服装，叶一弦仅仅看了几分钟就发现是两两成对的。难道说，她真的是天才？ “嗯，我发现总有两套之间存在互相呼应的元素，比如颜色、纹样或者剪裁细节。”叶一弦点头说。 陆远放下筷子，走过去：“说得没错，这些衣服就是成双成对的，因为我设计的是情侣装。” “情侣装？” 叶一弦不太理解这个概念。 陆远不疾不徐地解释：“是这样的，未来好几年，‘爱情’这个话题的讨论度会非常高，无论是小说、影视剧还是社交贴吧都是如此。所以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正式将远弦衣橱和恋爱笔记合并。” “合并？” 叶一弦有点懵。一个是服装品牌，一个是社交平台，二者怎么合并？ 陆远笑着继续说：“现在远弦衣橱只是售卖常规款式的服装，满足大家日常的穿着需求，很难形成我们自己的特色产品。而恋爱笔记目前只是一个社交分享平台，主要收益来自保险套餐和广告赞助。随着大家套餐购入趋于饱和，加上不久后保险到期我们要兑现金钱奖励，届时会花出去很大一笔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但反过来想，当我们兑现了保险收益，大概率会迎来用户爆发式增长，因为很多还在观望的人会发现，恋爱笔记是真的能赚到钱。” “我要借这个机会，把恋爱笔记变成我们的前端宣传平台，宣传的当然就是我们自己的远弦衣橱。我们可以在平台上建立一个链接，或者说网购入口，只要恋爱笔记的用户点击这个入口，就能直接进入远弦衣橱的网店购物。” 在陆远的构想中，明年的恋爱笔记会升级为动图制作和分享平台，花样更多，社交属性更强，娱乐性更出彩，能吸引的用户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现在还还没有短视频平台，动图制作和分享会是一个对年轻人很有吸引力的新天地。当年的某手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某手和某音出现之前，恋爱笔记先把短视频这条路的路口踩住。等4G普及、智能手机成为生活必需品，未来的短视频风口就是陆远的了。 叶一弦理解了这种运作模式，但提出了一个问题：“可远弦衣橱现在还没有网店呢。” “你说得没错。”陆远笑呵呵道，“所以春节之后，我会和雅姐、凯哥安排开网店的事，同时还要跟恋爱笔记的投资人沟通软件升级。如果一切顺利，半年以后，我们就会有全新的恋爱笔记和远弦衣橱，甚至二者结合，届时就拥有我们自己的公司了。” “公司……” 叶一弦努力想象了一下。拥有自己的公司？那简直太梦幻了。 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男主都是某某大公司、大企业的总裁，如果陆远有了公司，那自己岂不是也有了一个总裁男朋友？ 想到这里，叶一弦忍不住笑了，随即又觉得自己好傻。怎么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远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继续说道：“我认为远弦衣橱和恋爱笔记要想有效连接在一起，关键就在‘爱情’这两个字上。” “我打算在二者结合的第一批主打商品中，推出代表我们自己特色的情侣装，主要吸引年轻用户为爱情消费。爱情营销，会是非常有效的策略。” 叶一弦仔细琢磨了一番，非常认同地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陆远。只推出有特色的情侣装，肯定会吸引很多年轻情侣来消费。” “哈哈，那当然。” 陆远心里清楚，在这个社会真正认清“舔狗”之前，爱情是很值钱的。有人靠着爱情这个话题赚得盆满钵满，如果自己不加入这个行列，那就太浪费了。 叶一弦看着桌上的草图，想象着如果这些情侣装投入生产，自己和陆远也要准备几套，那该有多浪漫。 正想着，腰间忽然一紧，原来是陆远从身后搂住了她。 叶一弦脸颊微红：“你吃饱了吗？” 陆远点头：“八分饱吧，现在想吃点甜点。” “可我没给你买甜点呀。” “你就是我的甜点。” 陆远说着，已经凑到了叶一弦的耳畔，呼出的暖气让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叶一弦低低地哼了一声，往后靠了靠，享受着身后那片温暖。 就在暧昧的气氛到达顶点时…… “砰”的一声，绘图室的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弹开了。 二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一闪，转身就跑，脚步声慌乱，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372章 黑衣人 “谁！” 陆远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脚下没有丝毫迟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几乎是爆发了有生以来最快的追击速度。 走廊尽头的灯光几乎没有，那个人影一闪，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你特么的别跑！” 陆远拔腿就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咚咚作响，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麻。 “等等我！” 叶一弦也顾不得那么多，紧随其后。 制衣厂已经停工放假，除了张铁拐，厂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张铁拐看门出了名的尽职尽责，叶一弦来了都得由陆远带进来，更别说陌生人了。 而且这人鬼鬼祟祟的，被发现就逃，肯定是个贼，偷溜进来的。 陆远绝不允许自己家的厂子进贼。 他追得很快，隐约能看清对方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只看得出是个一米七多的瘦高个，其余特征一概看不清，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陆远第一次从绘图室出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过一个人影，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可以肯定并不是。 对方对这里显然不熟悉，跑出办公楼后，一头扎进了后面的水泥空地。看到高墙，他连蹬几下想翻过去，却失败了。 制衣厂的外墙刚翻新过，比原来高出一截，还刷了漆，墙面光滑，根本不好借力。 “妈的，你跑啊！” 陆远追了上来，盯着走投无路的黑衣人。 黑衣人自知无路可逃，缓缓转过身，警惕地看着陆远。 这时，叶一弦也赶到了。 二对一，黑衣人再想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到底是谁？跑进我家厂子干什么？” 陆远怀疑对方是小偷。这年头兜里没钱的人不少，逢年过节，总有人想溜进放假的工厂偷点东西换钱。 以前这种事经常发生，除了加强安保，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只是偷点面料、金属拿去卖也就算了，怕就怕这种人乱搞，破坏了厂里的先进设备。 那些新纺织机器几十万一台，一旦坏了，整条流水线都得报废，损失远不止一台机器的钱。 当然，不说那些严重的，偷东西就是不对，抓住了就得处理。 面对陆远的质问，对方沉默不语，目光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可能在找别的逃生路线，也可能在打量陆远和叶一弦，盘算着哪个更好对付。 “不说话是吧？”陆远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指着黑衣人，“这是我家的厂子，你穿成这样偷溜进来，就算今晚我把你打残废，也不会吃官司，你信不信？” 陆远和叶一弦说到底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遇到私闯民宅的小偷，把人打坏了，也算正当防卫。 甚至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毕竟两个小年轻面对一个贼，哪有防卫过当一说。 黑衣人见状，下意识退了半步。 陆远以为他怕了，没成想他的手摸到后腰，掏出了一把刀。 是的，就是一把刀。 不是小刀，也不是匕首，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大约三十公分长，刀锋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这次轮到陆远和叶一弦后退了。 只听黑衣人冷冷开口：“是你们自己找死。看看天上的烟花，明年这个时候，就算是给你们的忌日添一点热闹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年纪应该三十多岁。 说罢，他手持弯刀冲了过来，毫不犹豫。显然这不是恐吓，真的是冲着取陆远和叶一弦的性命来的。 陆远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个人是个亡命之徒，自己就不追了。 陆远赶紧推开叶一弦，挥舞木棍防御。 一寸长一寸强，木棍比刀长，陆远虎虎生风地挥舞着，黑衣人也怕被打到，一时不进不退，只伺机靠近。 叶一弦也没有闲着，头脑非常清楚，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听到叶一弦已经报警，黑衣人有些着急，顾不得那么多，抬手硬抗了陆远两记闷棍，找准机会一把攥住木棍，猛地一发力。陆远只觉手腕剧痛，木棍脱手而出。 陆远虽然没有练过格斗，但年轻力壮，身手不错。可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力道。 这个黑衣人，很可能是个练家子。 一个练家子，身手好、力气大，就算随便找个工作也不至于没钱，根本不用当小偷。 所以，可以排除他是来偷东西的。 既然不是来偷东西的，那是来干什么的？ 陆远有不好的预感。 没了木棍，陆远几乎失去了抗衡的力量。只见黑衣人一抬脚，重重踹在他胸口。 陆远只觉胸口像被沙袋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退了几步没站稳，摔倒在地，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 “陆远！” 叶一弦立刻跑过来，护在陆远身前。 黑衣人扔了木棍，手持弯刀一步步走来。 叶一弦赶紧起身，面对黑衣人：“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黑衣人不为所动。所有人都清楚，他手起刀落取二人性命不过半分钟的事，完全可以在警察到来之前脱身。 “你快跑！” 陆远胸口疼得厉害，扯了扯叶一弦的裤腿，示意她快走，“跑到外面人多的地方，快点！”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叶一弦捡起一块碎砖，手有些发抖，却没有退后。 陆远知道叶一弦是个执拗的人，劝不走。 他万万没想到，重生之后还能遇到这种事。看来还是低估了2011年的小城有多险恶。 这下，算是玩完了。 “住手！” 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远和叶一弦心中一喜，第一反应就是救星来了。 三人齐刷刷循声看去。 然而，当看清来人时，陆远和叶一弦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无情浇灭了。 是瘸了腿的门卫张铁拐。 第373章 练家子 张铁拐拄着那根贴过胶布的铁拐杖，左手攥着一只手电筒，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光束晃了晃，照在黑衣人身上，他怒声道：“你是什么人？敢动我少东家，信不信我打死你？” 黑衣人不以为意，眼神微妙地动了动，应该嘴角也勾了一下，分明是在嘲笑张铁拐自不量力。 那神情就差直接来一句：死瘸子，你给我滚一边去。 “张爷，你快带一弦走吧，很危险的。”陆远捂着胸口，面色扭曲地站了起来，胸口那里一阵一阵地疼，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似的。 “小老板，你别说了。”张铁拐头也不回，“今天我张铁拐护你周全。” 说着，他又一瘸一拐地挡在了两个年轻人面前。 陆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发苦。 张铁拐虽然是门卫，有保护厂子的职责，可他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平时的工作无非是开开门、检查一下门口的卫生，谁也没指望他能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他除了一根沉重的铁拐杖，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防爆盾呢？防爆叉呢？总得拿个吧？ 想起来了，陆家压根没给他买这些。 陆远欲哭无泪。 “都去死！” 黑衣人眼神发狠，提刀就冲了过来。 “小心！” 叶一弦下意识喊了一声。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见“咣”的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黑衣人手中弯刀落地时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远处烟花绽放时噼里啪啦的余韵。 再定睛一看…… 好家伙！张铁拐手持铁拐杖，双腿分开，稳稳地扎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极具气势的架势。拐杖横在身前，微微倾斜，像一堵墙。 陆远和叶一弦都看呆了。 黑衣人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极好，刚才和陆远交手时展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很可能还是个用刀的高手。 可面对一个瘸了腿的看门老头，竟然连一招都过不了，就被轻而易举地缴了械。 黑衣人捂着被打疼的手腕，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震惊地盯着张铁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张爷，你不是腿不行了吗？”陆远忍不住问。 “腿是不行了，但年轻时的本领还在。”张铁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付这种小蟊贼，轻轻松松。” 说着，他又是一甩铁拐杖，破风之声不绝于耳，那根沉甸甸的铁拐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树枝。 陆远目瞪口呆。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家雇的这个瘸腿门卫大爷，平时就是个连提水都不利索的残疾人，走路慢吞吞的，说话慢吞吞的，坐在门卫室里抽烟的样子跟路边任何一个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 怎么动起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黑衣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咬了咬牙，又从后腰摸出了第二把刀，再度向张铁拐发动攻击。 这一次，陆远和叶一弦看得更清楚了。 张铁拐面对持刀冲来的黑衣人，泰然自若，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见他铁拐杖一甩，格开刀锋；一挑，撬开黑衣人的架势；一击，重重顶在黑衣人的胸口，也算是为陆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三下，干净利落。 黑衣人被打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弯刀再次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整个过程中，张铁拐的双脚未曾移动半分，就像一座防御塔，岿然不动，安全感拉满。 陆远看得目瞪口呆。 他真不知道自己家厂子的门卫大爷，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前世的陆远也见识过一些民间能人，其中不乏有拳脚功夫的。 为什么说“拳脚功夫”而不是“武功”呢？ 所谓拳脚功夫，就是格斗技，依靠身体力量和技巧对付敌人，是一种普通人勤学苦练也可以练成的身手。 散打、拳击、泰拳，都算这一类。 可武功不仅仅是格斗技巧，它还包含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内劲。 内劲这种东西比较玄，陆远没有练过，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有些能人异士的确掌握了内劲，所以他们可以打出普通人无论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力量。 第374章 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张铁拐到底还是太宠陆远了，说完根骨不行，又补了一句安慰的话。 陆远仔细想了想，高二那年参加班级篮球赛，连续打了几场下来，脚确实有点不对劲，隐隐发酸，感觉再猛一点就要抽筋了。 可陆远没打算放弃，毕竟这是真正的武功啊。 还是想学。 “张爷，那我就学一点，不往深的练，就当强身健体了。” “那没用。” 张铁拐摆摆手，“强身健体的话，每天跑跑步、做做体操效果更好。小老板，不是我张铁拐不教你，你知道的，只要是好东西，我都愿意给你，只不过吧，你的身体条件真的学不了真正的武功，算了吧。” 陆远还想再争取，张铁拐却已经转向了一旁的叶一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说道：“相比之下，小老板的女朋友倒是很有练武的天分。” “我？” 叶一弦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难以置信。 陆远也非常诧异。 张铁拐点了点头：“对，小姑娘，你的筋骨肯定是练过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以前肯定受过不少皮肉伤吧？” 叶一弦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我以前经常会跟那些小混混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 除了打架，叶一弦还干过很多重活。虽然她看起来跟别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但她的身体素质绝对强于一般的姑娘。 这一点，陆远可以作证。 因为叶一弦在床上的时候，真的精力充沛得过分。 如果自己不是年轻力壮，恐怕都招架不住。 “那就对了。”张铁拐捏了捏叶一弦的胳膊，问道，“胳膊的骨头是不是还错位过？” “嗯，初中的时候，家里电视的卫星锅收不到信号了，我就爬到屋顶上去修。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胳膊特别疼，应该是骨头错位了。” 叶一弦说起这事，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陆远听得心疼得不行：“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叶一弦笑了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张爷问起来，我都快忘了。” 陆远只想给叶一弦竖个大拇指。 骨折这么大的事都能一笑而过，可想而知她的童年过得有多苦，有多不幸福。 张铁拐又问：“那后来你怎么恢复的？” “我自己掰回去的。” 叶一弦说得很认真。 陆远听得目瞪口呆：“自己掰回去？不疼吗？” “疼，非常疼。”叶一弦点了点头，“但没办法，那时候哪有条件看医生。基本上受了伤都是自己硬扛的。我当时摔得手臂完全动不了，感觉只要掰回去就能恢复活动，就忍着痛掰了。” “后来呢？”陆远听得触目惊心，焦急地追问，生怕叶一弦当时没处理好，落下什么后遗症。 叶一弦语气平淡：“后来就没事了，也没疼多久。” 说完，她自己又揉了揉胳膊，活动了两下，示意已经完全恢复了。 张铁拐满意地一笑，转头看向陆远：“看出差距了吗，小老板？你女朋友放在旧时代，那就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我问你，就算现在的你，骨折了能自己掰正吗？就算掰正了，能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吗？” 陆远沉默了。虽然没经历过，但光是想想都知道，自己绝对没这份狠劲。 于是，陆远看叶一弦的眼神就复杂起来了。 叶一弦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拉住陆远的手，甜甜一笑：“陆远，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吃太多苦了，不耐活的话早就死了。你不一样，你有很幸福的家庭，有心疼你的爸爸妈妈，你应该庆幸。” “你这么安慰我，倒也可以接受。” 陆远其实一开始想练武，纯粹是因为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 飞檐走壁，以一敌百，多帅啊。 当然，张铁拐的本事没那么夸张。他就算双腿健全，也没办法飞檐走壁，无非就是力道大些、出手狠些。 张铁拐问叶一弦想不想跟他学点防身的武功，也就是真正的武功。 叶一弦当然想，不过她还是先看向陆远，征求他的意见。 陆远肯定没意见。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说不定哪天就冒出一个狠角色来。 真到了那一天，陆远不指望叶一弦能打赢敌人，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叶一弦点头同意之后，张铁拐便回到门卫室，翻出来一本小册子递给叶一弦。他说这是武功秘籍，非常基础的版本，拿回去自己钻研，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他。 叶一弦刚翻了两页，陆远就急不可耐地凑过来看。 本以为所谓的武功秘籍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一页画一个小人，跟学广播体操似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跟着练。 事实上并非如此，至少张铁拐给的这本不是。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读起来有些拗口，但通篇都在教人怎么“练气”，也就是调节内循环。 张铁拐说，真正的武功要练的是身体的内劲，方法很复杂，但练武奇才一点就通。如果叶一弦学好了，对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内分泌也有很大的帮助。 陆远看着秘籍一脸茫然，更别提无师自通了。 确定了，自己真的不适合练武。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大老板，站在高处运筹帷幄、做局坑人吧。 叶一弦看完之后，既没说懂也没说不懂，只说还需要深入研究。 张铁拐也不强求，说能懂多少算多少。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治安越来越好，那些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要么被国家收编了，要么早就隐退了。 普通人学武功几乎没什么用。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新时代是热武器的时代，把天下第一高手找来，也是一枪的事。一枪不倒，那就两枪。 一把步枪少说三十发子弹，你说能打倒多少个天下第一？ …… 晚些时候，警察来了，陆爸陆妈也赶到了。 陆远把厂子进贼的事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张铁拐和黑衣人动手的细节，只说张铁拐把黑衣人吓跑了。 警察又调了监控，确认陆远说的都是实情。 这一调查就到了后半夜。基本可以确定黑衣人是傍晚翻墙潜入的，但检查之后，厂子里什么都没丢。 这就很奇怪了。黑衣人潜入少说四五个小时，难道就不打算顺手拿点什么再走？ 警察立了案，说会调集附近的监控，尽快锁定嫌疑人。至于什么时候能出结果，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陆远觉得靠调监控和走访排查，很难找到那个黑衣人。从对方的身手来看，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人想躲，你就是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把他翻出来。 陆远被踹了一脚，胸口都有些青紫了。老爸老妈很担心，非要带他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可这么晚了，医院估计也拍不了片子，而且陆远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适，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第375章 年初四 次日，叶一弦和叶一柱一同前往城郊探望父亲叶新年，陆远则难得清闲，窝在家里躺尸，无聊看书。 高哲和王青玉听说昨晚陆家制衣厂进了贼，陆远还跟对方打了个照面，便兴冲冲地跑过来打听八卦。 哦，不，不是打听八卦，而是来“关心”一下陆远的人身安全。 陆远懒得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主要是自己也还没想明白那黑衣人到底什么来路，又有什么目的。 眼下众人的普遍看法是，那不过是个普通小偷，趁年节想溜进厂里顺点东西换钱，只不过运气不好没得逞罢了。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的小城屡见不鲜，逢年过节尤其猖獗，毕竟年节期间人多嘴杂，最适合浑水摸鱼。 可陆远始终不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小偷。 一个真正有身手的人，犯不着去当贼。那黑衣人的身手和行事风格，分明更像一个杀手，或者……一个间谍？ 陆远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新的陆家制衣厂本身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而制衣厂之所以全面升级，是为了跟欧洲的托马斯先生合作。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黑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陆家，也不是陆家人，而是冲着托马斯企业来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毫无佐证的猜测，陆远不打算急着告诉任何人。 “远哥，你就别多想了，跟我们一块出去吃饭吧。” 高哲以为陆远是被昨晚的事吓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拉他出去散散心。 陆远本想拒绝，奈何王青玉也在旁边帮腔，盛情难却，只好跟两人一块出了门。 年初四的小城依旧热闹非凡，几乎所有适合聚会的地方都人满为患。 三人随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边吃边聊。聊到一半发现高雅就在附近，便发消息喊她也过来坐坐。 没过多久，高雅便带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一块过来了。 这两个女生都长得相当出众，颜值七八分不说，关键是身材高挑，目测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她们往那儿一站，旁边的小萝莉王青玉顿时显得跟小矮人似的。 于是乎，王青玉很识趣的坐到了离她们更远的位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姐，她们是谁啊？”高哲好奇地问。 高雅示意陆远过去跟高哲、王青玉挤一挤坐，她自己则和两位朋友坐另一侧。 落座之后才正式介绍，这两个女生以前都是跟高雅一块“混”的姐妹，当然现在已经收心不混了。 她们是一对亲姐妹，直接叫大袁和小袁就行。 大袁和小袁平时都在省外工作，只有过年才回来。前两天朋友聚会时偶遇了，今天便约着一块出来逛街。 说是逛街，可陆远已经隐约看出了高雅的真正意图。 大袁和小袁身材出众，说白了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是当店员还是当模特，都是绝佳人选。 高雅心里清楚，远弦衣橱将来要开网店。 开网店总得展示商品吧？如果只是把衣服平铺在那里拍张照，未免太过简陋粗糙。 可如果有个身材出众的模特穿上身拍出来，效果是不是立刻就不一样了？简直立竿见影啊。 高雅正是看中了姐妹俩的好身材，才决定把她们招进远弦衣橱，为日后开网店提前布局。 互相介绍之后，姐妹俩得知了陆远的身份，态度顿时热情起来，纷纷起身跟他握手。 然后就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陆远一时不知先跟谁握，索性双手同时伸出，两个人一块握了。 也难怪她们热情。陆远如今在江城可是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高考逆袭、十八岁创立远弦衣橱和恋爱笔记、被评为江城最美少年，市长都亲自给他颁发了奖状。 这些成就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同龄人身上，都足以成为小城的传奇，而陆远却一个人全占了。 更何况他本人也长得帅气，姐妹俩越看越顺眼。等陆远提出邀请她们来远弦衣橱工作时，两人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还主动加了陆远的联系方式，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架势。 她们实在过于热情了，高雅为了压一压这快要着火的气氛，便随口问了一句：“陆远，你女朋友呢？” 这话一出，大袁和小袁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来陆远已经有女朋友了。 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失落而已。 毕竟，机会又不是没有。 “她有事不在，晚上才能回来。” 今早叶一弦已经发消息报备过了，这会儿应该正和叶一柱在城郊监狱探望叶新年。 距离上次父女相见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这半年里，叶一弦的变化很大，尤其是物质生活方面，兄妹俩肯定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父亲说。 就是不知道探视时间够不够他们说完。 不过说不完也没关系。只要叶新年知道孩子们过得越来越好就够了，而他自己也需要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狱，回归正常生活。 不知怎的，明明也就半天没见叶一弦，心里竟已经十分想念了。 今天大家主要是出来玩的，并没有聊太多工作上的事，而是一块吃喝玩乐。 大袁和小袁姐妹也大致了解了她们将来要给远弦衣橱当模特，对此颇为期待。 高哲和王青玉跑去游戏厅玩跳舞机。 不得不说，高哲的运动天赋确实出众，跳舞机这种东西根本难不住他。他的舞步潇洒利落，引来不少人围观。 陆远也站在一旁看热闹，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一开始他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哪个路人经过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可没一会儿又被拍了一下，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去。 刚要开口说两句，却发现拍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许久不见的许灵静。 第376章 深入交流？ 陆远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灵静。 第一反应是诧异，毕竟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你怎么在这儿？”陆远疑惑的问。 许灵静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玩投币机的小男孩说：“陪我弟过来玩。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许灵静的确有个弟弟。 她这个弟弟还挺有出息的，工作之后月薪十二个w，不过和陆远这个姐夫并不熟，除了订婚、结婚时有过接触，后来便没什么交集了。 算是很陌生的一个人。 前世交集那么少，今生肯定就更少了，毕竟陆远这一世不会再和许灵静有婚姻关系了，充其量只是普通朋友。 “你弟多大？”陆远问。 “今年六岁，刚读一年级。” “你十九，你弟六岁？这年龄差有点大了吧？” “嗨，没办法。”许灵静耸耸肩，笑道，“本来我爸妈生了我之后没打算再要了，但意外怀上了，就生下来了呗。也好，有个弟弟，家里热闹。” 说是这么说，谁也不能保证她父母是否还有别的心思，比如……本来就想要个男孩。 当然，人家怎么想和陆远没关系。反正许灵静生活得好好的，有个弟弟陪她也挺好。 许灵静看了看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叶一弦呢？难不成你们分手了？” “呸呸呸。”陆远立刻把这些晦气话怼了回去，“许灵静，大过年的你要不会说点吉利话，可以不用说的。” 许灵静俏皮地笑了笑，“这种话才像我说出来的，不是么？” 她的反问让陆远沉思了片刻。 是的，从许灵静的立场来说，她的确希望叶一弦和陆远分手、结束这段恋爱关系。 反之，如果她不这么说，而是祝他们恩恩爱爱、长长久久，那就显得有些虚伪了，有悖她的人设。 陆远直接说：“一弦今天和她哥有事不在，要晚点才会回来。” “是去看望她在监狱服刑的父亲吗？” 许灵静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问了出来。 陆远非常意外，“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跟踪她了？” “我有毛病吗？为什么要跟踪她？”许灵静得意一笑，“随便猜猜就知道了。今天是大年初四，城郊监狱开放探监，叶一弦那么在乎她父亲，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探监。而且她那么喜欢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肯定巴不得天天和你腻歪在一起。对她来说，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无非就是探望她父亲了。” “牛批！” 陆远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许灵静的聪明才智和心思细腻。 许灵静笑了笑，又看了看正在跳舞的高哲，便对陆远道：“既然都聊到叶一弦了，不妨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深入交流一下？” “深入交流？” 陆远立刻退了半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许灵静。 许灵静翻了个白眼，知道陆远想歪了，“你不要胡思乱想行吗？我说的深入交流不是那种深入交流，而是打算和你聊聊我了解到的叶一弦她们家的事。” “什么？” 陆远更加诧异了，“你了解到的叶一弦家的事？” 许灵静能了解叶一弦家什么事？ 陆远想不通。 许灵静点头，态度十分坚定，“是的，就是我了解到的。” “你能了解什么？” “大部分应该和你了解的一样，但有一些，可能你也不知道，或者说，那些都是叶一弦故意不告诉你的。”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远皱起了眉头，更多的仍然是质疑。 不管怎么看，许灵静都不像一个会说叶一弦好话的人。她一旦深入了解叶一弦的过往，肯定也是去了解那些对叶一弦不利的事。 闻言，许灵静摇头一笑：“我哪知道？或许她觉得某些事会影响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吧。” 话及此处，陆远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冷声道：“许灵静，难道直到今天你也不愿意认清现实吗？还是想着拆散我和一弦？” “如果你执迷不悟，我有权和你断绝联系，从此之后只当陌生人。” 陆远这番话威胁性质还是很明显的。 一旦选择断绝联系、彻底成为陌生人，对许灵静来说绝对是血亏。 先不说她对陆远的感情如何，除去情感羁绊，恋爱笔记的金钱羁绊一样非常重要。 如果陆远把她踢出局，一年几十万的分红她可就一分钱都捞不着了。 她不是傻子，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些好处。 许灵静依然神情平静，笑道：“陆远，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想得那么坏？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只会做对叶一弦不利的事吗？” “难道不是吗？”陆远理所当然的反问。 许灵静有点生气，声音提高了三分：“我不是坏人，陆远。我承认以前可能对你不怎么好，伤了你的心，但现在的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知道你和叶一弦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想……成全你们，或许也是功德一件。” 陆远半信半疑，“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真心实意。比起得到你，或许我更愿意看到你开心。如果我有说半句假话，出门就被车撞死。” 许灵静说得非常认真。 陆远无比惊讶，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许灵静吗？ 这一世的许灵静和前世的许灵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不喜欢我了，对吧？”陆远试探着问。 “还是喜欢。”许灵静依然认真。 陆远原本轻松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 许灵静却补充道：“一时半会儿可能真的放不下吧，所以还是喜欢。但我相信，只要你和叶一弦好好的，过个一年半载，出现一个让我觉得不错的男生，我就可以彻底放下你了，从而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对待。” 许灵静这番话其实比直接说“不喜欢了”更有说服力。 有些情感，或者说有些不甘心，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轻易放下的。 她仍有执念，但也知道执着下去很难有结果，所以在尝试着放下了。 这种心态，是正确的。 许灵静不想就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个话题继续争论下去了。她看了看正在玩的弟弟，对和她一块来的一个女生交代了几句，应该是让对方帮她看好弟弟。 然后她对陆远说：“我这里的确有些关于叶一弦的过往要和你说，如果你想听，就跟我去坐坐吧。” 说罢，她便先一步离开了游戏厅。 陆远想了想，好奇心终究战胜了一切，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