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柴小师妹拿捏阴鸷病娇》 第77章 枫叶谷 7自打上回宫宴俞桉出手相救后,李沉鱼总觉得两人之间那层冰好像薄了点。 虽然俞桉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死样子,但至少肯吃她递过去的点心了 进步巨大! 这天傍晚,李沉鱼神秘兮兮地蹭到俞桉身边,手里还攥着条柔软的丝绸缎带。 “喂,俞桉,”她戳了戳他的胳膊,“晚上有空没?带你去个地方!” 俞桉正擦拭着他的佩剑,头都没抬,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李沉鱼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保证是好地方!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去嘛去嘛~” 俞桉被她晃得心烦,蹙眉瞥了她一眼:“去哪?” “秘密!”李沉鱼眼睛亮晶晶的,卖着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她晃了晃手里的缎带。 俞桉眼神里立刻充满警惕:“什么。” “嘿嘿,”李沉鱼坏笑一下,绕到他身后。 “你得让我把你的眼睛蒙上,不能偷看,不然就没惊喜了。” 俞桉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抗拒:“不行。” 让人蒙住眼睛? 这对时刻保持警惕的他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求求你啦~就一次~” 李沉鱼开始耍赖,声音拖得老长 “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绝对绝对没有危险~就是个小惊喜~骗你是小狗!” 俞桉抿紧唇,没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写着“拒绝”。 李沉鱼眼珠一转,开始装可怜 “唉,亏我上次还差点被人欺负,某些人救了我,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呢,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她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 俞桉:“……” 他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被她这话戳中了某个点。 僵持了片刻,点了下头。 “耶!成交!” 李沉鱼立刻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用缎带蒙住了他的眼睛,还在他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说好了啊,不准偷看。” 她叮嘱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一只手,“跟着我走,路有点不平,慢点哦。” 俞桉被她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失去视觉让他极度不适,每一步都走得紧绷而戒备。 他能感觉到少女柔软温热的手心,听到她偶尔低声提醒“这儿有台阶”、“小心石头。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清凉,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到啦!” 李沉鱼松开他的手。 “你先站着别动,等我让你摘你再摘啊。” 俞桉听到她跑开几步,然后是在捣鼓什么的声音。 他耐着性子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不耐和戒备,却被周围宁静的夜色和少女忙碌的动静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过了一会儿,李沉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可以摘下来了。” 俞桉抬手,扯下了蒙眼的缎带。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紫眸,罕见地怔住了。 他们站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四周是茂密的枫树林,夜色为它们披上了深色的轮廓。 无数闪烁着柔和绿光的萤火虫,如同坠落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空中,将整个山谷点缀得如同梦幻的仙境。 光芒流转,忽明忽暗,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那片流动的星光之下,李沉鱼正站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她换上了一身飘逸的月白色舞裙,裙摆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萤火虫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她平时总是叽叽喳喳、活力四射,此刻却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着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羞涩,又有着说不出的灵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臂,足尖轻点,随着不知从何处响起的的笛声,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偶尔还会踩到自己的裙摆,差点绊倒。 但她跳得极其认真,眼睛里仿佛也盛满了星光,嘴角一直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在漫天流萤中旋转、跳跃,宽大的衣袖拂过草丛,带起更多闪烁的光点,仿佛化作了一只快乐的光蝶。 没有宫廷乐舞的华丽繁复,只有一种笨纯粹的美。 俞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萤火虫的光芒在他深紫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看着她像个不小心闯入仙境的凡间精灵,在那片光海中舞动着,试图用这种方式取悦他。 或者说,分享她认为的美好。 一曲终了,李沉鱼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他面前,仰着头问:“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我偷偷练了好几天呢!这些萤火虫也是我让系统……呃……让朋友帮忙引来的。” 俞桉看着她鼻尖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和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眼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李沉鱼已经心花怒放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宿主宿主!天大的好消息!攻略目标俞桉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30%!30%啊宿主!突破历史新高!撒花庆祝!!! 李沉鱼听到脑海里的提示,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30%! 从负数一路爬到30%!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看着俞桉在萤火虫光芒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俞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重新望向那片流动的星海。 但嘴角那紧绷的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软化成了上扬。 夜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萤火虫如同绿色的星河,静静流淌在山谷之中。 第78章 挑选相亲对象 Ф姜扶楹的亲娘走得早,她爹靖安侯后来续弦娶了柳如意。 这柳姨娘,说来也怪,对姜扶楹这个嫡女,那是真的好得没话说,嘘寒问暖,吃穿用度样样精细,比对自个儿亲生的姜扶玉还上心,真跟亲娘似的。 这天,柳姨娘笑眯眯地把姜扶楹和姜扶玉叫到跟前,拿出两本装订精美的册子,分别递给她们。 “楹儿,玉儿,”柳姨娘声音温柔,“你们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这是娘托人精心挑选的一些青年才俊的画像和家世介绍,你们先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姜扶玉一听,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羞答答地接过册子,小声道:“谢谢娘亲。”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偷偷瞄坐在不远处的俞桉。 姜扶楹却对这“相亲”没啥兴趣。 她随手翻了翻册子,里面全是些穿着锦袍、摆着端正姿势的男子画像,旁边还写着家世官职,看得她直打哈欠。 她眼珠一转,瞥见旁边角落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俞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 她抱起画册,屁颠屁颠地跑到俞桉身边,一屁股坐下,用肩膀撞了撞他。 “喂俞桉,别擦你那破剑了,快来帮我看看。” 俞桉手一顿,眼皮都没抬,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看。” “哎呀,看看嘛。” 姜扶楹把厚厚的册子硬塞到他眼皮底下。 “帮我参谋参谋,你看这个怎么样?” 她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画像。 俞桉扫了一眼,没吭声,脸色似乎更冷了点。 “不喜欢啊?”姜扶楹又哗啦啦翻了几页,指着一个剑眉星目看起来挺英武的,“那这个呢?听说武功不错。” 俞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姜扶楹撇撇嘴,继续翻:“这个呢?家世好!这个?学问大!这个好像有点胖……” 她自顾自地念叨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俞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姜扶玉在一旁看得直跺脚,忍不住尖声说:“你让一个奴才帮你挑什么呀,他懂什么。” 姜扶楹头也不回:“要你管,我觉得俞桉眼光好得很。” 她继续骚扰俞桉,“哎你快说嘛,到底哪个顺眼点?” 俞桉被她吵得烦不胜烦,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画册,翻到最后几页,手指精准地戳在一个画像上,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这个。” 姜扶楹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画像上的人,塌鼻梁,小眼睛,嘴角还有点歪,脸上还有几颗麻子…… 旁边小字写着:某某远房表亲,家道中落,暂无官职。 姜扶楹:“……”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俞桉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嘴角抽搐。 “俞桉你认真的?” 俞桉黑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嗯。般配。” 般配?! 姜扶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指着画像,又指指自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跟他?!般配?!俞桉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俞桉不等她说完,把画册往她怀里一塞,站起身就要走。 “喂!你站住!” 姜扶楹也跳起来,拽住他的袖子,“你什么意思啊!故意的是不是!” 俞桉甩开她的手。 “不是你要挑的?” “我……”姜扶楹语塞,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气鼓鼓地。 “我是让你挑好的,不是让你挑最丑的。” 俞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本画册,又扫过一旁假装看书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姜扶玉,最后落回姜扶楹脸上,语气带着点嘲讽:“大小姐金枝玉叶,自然要配最好的。” 他把“最好”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不再理会她,转身大步离开了。 姜扶楹抱着画册,看着那个歪瓜裂枣的画像,气得直跺脚。 “俞桉!你个混蛋!” 姜扶玉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用团扇掩着嘴,轻笑一声:“姐姐,何必跟一个奴才置气呢?他懂什么呀。你看妹妹选的这位张公子,家世相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呢。” 她故意把画册上一個俊朗公子的画像在姜扶楹面前晃了晃。 姜扶楹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她的画册:“滚滚滚!好你自己留着吧!” 她越想越憋屈,俞桉这分明是故意恶心她。 她好心让他参谋,他倒好,给她选个最丑的! 还说什么“般配”!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俞桉情绪波动剧烈,刚才好像有点吃醋。 “吃醋?!” 姜扶楹更气了,“他吃哪门子醋!他明明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报复我!” 她愤愤地撕下那张丑男画像,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不解气地踩了两脚。 “哼!俞桉!你给我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发誓,“本小姐偏不让你如意!我就要找个最好看的!气死你!” 而早已走远的俞桉,靠在廊柱下,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姜扶楹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抿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自嘲冰冷。 最好的? 他这样的人,连出现在那本册子里的资格都没有。 第79章 俞桉本性 自从上回“相亲画册”事件后,李沉鱼单方面跟俞桉冷战了好几天。 虽然系统一直叨叨什么“目标疑似吃醋”。 但她才不信! 那家伙就是故意气她! 这天晚上,月色昏暗,风里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 李沉鱼心里憋闷,打算去院子里瞅瞅一下某个不知好歹的冰疙瘩,看看他有没有在反省。 她裹了件斗篷,悄没声息地溜达到后院。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声。 走着走着,她隐约听到后院废弃柴房那边有什么东西拖在地上摩擦。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放轻脚步,猫着腰凑近柴房那扇破旧的窗户,踮起脚尖往里看。 这一看,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惨淡的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去,照亮了里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俞桉站在屋子中央。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沉默隐忍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一条沾满污血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勒在一个胖厨子的脖子上。 那胖厨子正是前几天晚上在厨房后院,带头把馊水倒在俞桉身上的那个。 胖厨子脸憋得青紫,眼球凸出,舌头伸得老长,双手徒劳地抠着脖子上的绳索。 他的双腿在地上无力地蹬踹着,留下凌乱的痕迹。 俞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收紧着绳索,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过程。 “大哥饶命……” 旁边角落里,还瘫着另外两个奴才,正是那晚跟着起哄的帮凶 他们此刻吓得屎尿齐流,抖得像筛糠,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俞桉仿佛没听见,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胖厨子逐渐涣散的瞳孔上。 “呃…”胖厨子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俞桉松开手,任由那具沉重的尸体“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他甩了甩麻绳上的血污,然后一步步地走向角落里那两个已经吓瘫的奴才。 那两人发出绝望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 俞桉抬起脚,穿着硬底靴的脚,狠狠地、精准地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膝盖上。 那奴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奴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俞桉身影一闪,瞬间挡在了门前。 他伸出手,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指关节,极其狠厉地击打在对方的喉结上。 一声闷响。 那奴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手捂住脖子,眼球暴突,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苦地蜷缩倒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俞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的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上的血迹。 水流声在死寂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李沉鱼,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 她看着俞桉冲洗干净手,甚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目光无意中扫过窗户的瞬间 两人的视线,隔着布满灰尘的窗棂,猛地对上了 李沉鱼吓得心脏骤停 她看到俞桉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知道了! 他看见她了! 李沉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她猛地转身,腿软得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 她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他杀了他们,他全都杀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夜,李沉鱼彻底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俞桉那双染血的眼睛。 而柴房外,俞桉站在原地,看着李沉鱼惊慌失措逃跑的方向,黑紫色的眸中风暴凝聚。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麻烦。”他低声自语。 第80章 顾居安 姜扶楹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窗外刚透出一点鱼肚白,她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脑袋还安安稳稳地长在上面。 她昨晚吓得根本不敢合眼,一闭上就是柴房里那血腥的画面。 她甚至把枕头底下藏的小匕首都摸出来了,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个杀神半夜摸进来把她灭口。 可奇怪的是,一夜风平浪静。 除了她自己吓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没发生。 “奇怪。”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直犯嘀咕。 “他都发现我看见他杀人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像他睚眦必报的风格啊。” 她磨磨蹭蹭地起床梳洗,特意挑了件领子高点的衣服,好像这样就能多点安全感。 吃早饭的时候,她更是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就往窗外瞟。 果然,俞桉就跟往常一样,拿着把扫帚,在院子角落里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 动作不紧不慢,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好像昨晚那个手段狠辣的刽子手根本不是他。 姜扶楹咬着筷子,偷偷观察他。 俞桉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没有杀意,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就跟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就继续低头扫地了。 姜扶楹更纳闷了。 这什么意思? 当没事发生? 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比直接提刀来找她还让人难受! “楹儿,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坐在对面的柳姨娘关切地问。 “啊?没有。”姜扶楹赶紧扒拉两口饭,含糊道。 “就是昨晚没睡好。” 柳姨娘温柔地笑了笑:“一会儿再去歇歇。对了,你表哥居安今日要来府上拜访,说是许久未见,想你了。” “顾居安?”姜扶楹愣了一下。 是她那个远房表哥,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后来他随家人外放,有好几年没见了。 印象里是个挺温和爱笑的少年。 快到晌午的时候,顾居安果然来了。 几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 顾居安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嘴角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 “楹妹妹。” 顾居安见到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很自然地就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姜扶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居安表哥,好久不见了。” 顾居安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回,笑容依旧温和。 “是啊,好几年了。楹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柳姨娘在一旁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年轻人好久不见,多聊聊。楹儿,带居安去花园里走走吧。” 姜扶楹只好领着顾居安往花园走。 顾居安很健谈,说着这些年的见闻,时不时逗得她发笑。 他确实很会照顾人,走路时下意识地让她走内侧,看到有树枝垂下还会伸手帮她挡一下。 “记得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后面,吵着要糖吃。” 顾居安笑着回忆,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姜扶楹也笑了:“是啊,那时候你老骗我,说糖被鸟儿叼走了。”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融洽。 姜扶楹暂时把对俞桉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她没注意到,在花园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一个拿着扫帚的身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俞桉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花园里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身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遭的空气却骤然降温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顾居安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姜扶楹抬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举止间带着几分亲昵。 俞桉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他转过身,继续沉默地扫着地。 只是那扫帚划过,似乎比平时更急促了些。 花园里,姜扶楹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回廊。 “怎么了楹妹妹?”顾居安问。 “没什么。”姜扶楹摇摇头,心里却莫名地又想起了俞桉那个眼神。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种不安感。 而远处,俞桉将扫帚靠墙放好,转身离开了回廊。 他的背影挺直,没人知道此刻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第81章 堆雪人 腊月里,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把靖安侯府裹成了一片银白世界。 屋檐下挂满了冰溜子,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也被积雪压弯了腰。 姜扶楹被柳姨娘裹得像个小棉球。 厚厚的锦缎棉袄外面还罩了件镶着风毛的斗篷,怀里揣着个热乎乎的小手炉,只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 她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心情难得地雀跃起来。 她溜达到后院,一眼就看见俞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正拿着扫帚在清理小路上的积雪。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他身上扑,他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只是鼻尖和耳朵冻得有些发红。 姜扶楹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想都没想就小跑过去。 “喂,俞桉!”她喊了一声。 俞桉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她,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姜扶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不冷啊,穿这么少。” 说着,她就开始解自己斗篷的系带。 俞桉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姜扶楹动作快得很。 已经把身上那件粉白色,还带着一圈柔软兔毛风领的斗篷解了下来。 不由分说地就往俞桉身上披。 那粉嫩嫩的颜色,和俞桉那张冷峻的脸搭配在一起,显得极其突兀。 斗篷对他来说也有些短,下摆刚过腰。 俞桉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 姜扶楹按住他的肩膀,力气还挺大,嘴里呼出白气。 “让你穿你就穿着,冻病了怎么办。” 她笨手笨脚地把带子系好,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俞桉低头看着胸前那个粉色的蝴蝶结。 姜扶楹鼻尖冻得通红。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那件带着少女体温和馨香的斗篷裹在自己身上。 暖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 “走,别扫了。” 姜扶楹拉起他没拿扫帚的那只手,触手一片冰凉,她忍不住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松开。 “陪我去堆雪人!” 俞桉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儿堆。” 姜扶楹松开他,兴奋地蹲下身,开始用手团雪球。 她戴着手套,团出来的雪球大小不一,滚得也不圆。 俞桉站在原地,身上穿着那件可笑的粉色斗篷,看着她在雪地里忙活。 “你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姜扶楹抬头喊他。 俞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蹲在她旁边。 他没戴手套,修长的手指直接插进冰冷的雪里,动作却比姜扶楹利落得多,很快就滚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底座。 “哇,你滚得真圆。” 姜扶楹惊叹道,把自己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雪球费力地搬起来,想放到大雪球上做脑袋。 结果没放稳,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俞桉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更结实的雪球,稳稳地安在了底座上。 姜扶楹高兴起来,开始找东西装饰。 她折了两根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胳膊,又找来几颗小石子,小心翼翼地按在雪人脸上做眼睛和嘴巴。 “这个是你,”她指着那个稍微高大一点的雪人说。 然后又指着旁边那个小一圈,头上被她插了根红绸带的雪人。 “这个是我。” 两个雪人并排站着,在茫茫雪地里,看起来有点傻气。 俞桉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他”的雪人脸上,那用石子拼出的嘴角微微向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姜扶楹”雪人,脑袋上歪戴着的红绸带随风飘啊飘。 看着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忽然抑制不住地松动了一下。 笑意从喉间逸出,化成一小团白雾。 那笑声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姜扶楹还是听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俞桉。 她很少见到他笑,甚至很少见到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虽然那笑容里嘲讽意味居多,但总比冷着脸好。 “你笑什么?”她问,眼睛睁得圆圆的。 俞桉立刻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别开脸,声音低沉:“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姜扶楹不依不饶,凑近他。 “是不是觉得我堆的雪人很好看。” 俞桉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袍上的雪屑。 粉色斗篷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扶楹也站起来,看着并排的两个雪人,心里突然有点软软的。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了足迹,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算计与不安。 第82章 他不配 夜色渐深雪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得庭院一片清冷。 奴才们住的厢房区域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寒鸦的啼叫划破寂静。 俞桉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屋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正低头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 剑身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房门被不紧不慢地敲响了。 俞桉擦拭的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警惕。 他放下剑,起身,无声地走到门后,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锦缎棉袍披着厚斗篷的顾居安。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但那双看向俞桉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俞侍卫,深夜打扰,方便说几句话吗?” 俞桉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顾居安迈步走了进来,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这间除了床铺、一张破桌和一把旧椅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屋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不适应这里的简陋。 他站在屋子中央,并没有坐下。 俞桉关上门,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等他开口。 顾居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俞桉,开门见山。 “俞侍卫,我是个直性子,就不绕弯子了。我今日来,是想请你离楹妹妹远一些。” 俞桉眉峰微挑,没接话,眼神却冷了几分。 顾居安似乎没指望他回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下去。 “楹妹妹心思单纯,待人赤诚,或许只是看你处境艰难,心生怜悯,才对你多有照拂。” “她身份尊贵,是靖安侯府的嫡小姐,将来自有她的锦绣前程和门当户对的良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俞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趁早收起。安守本分,对你,对她,都好。” 俞桉听到这里,懒懒开口“顾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 顾居安面色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我是她的表哥,更是关心她、为她将来着想的人。俞桉,你我都清楚,你和她之间,隔着天堑。” “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反而你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和非议。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知道怎么做。” 他上前一步,逼近俞桉,虽然身高略逊一筹,但那份世家公子的气势却试图压过对方。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同样作为倾慕她的男子,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不单纯。” “我警告你,收起你不该有的妄想。” “楹妹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一个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本分。” “奴才”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俞桉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微微倾身,靠近顾居安,声音压得极低:“顾公子,是怕了?” 顾居安脸色微微一变。 俞桉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不劳顾公子费心。我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他抬手,指向门口,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夜已深,顾公子请回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顾居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些许风度。 “希望俞侍卫记住今晚的话。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中。 俞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关门。 寒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顾居安的话,尤其是那句“奴才”、“不配肖想”,刺入了他心底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缓缓握紧了拳。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奴才”,知道两人之间隔着鸿沟。 这些话,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 但从另一个同样觊觎她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刺耳,格外令人难以忍受。 “配不上……” 他沉默地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缓缓关上门。 屋内的阴影将他彻底吞噬。 第83章 求亲 姜扶楹睡得正香,裹着软乎乎的锦被。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 她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那推搡的力道大了些。 “嗯,谁啊。”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糊地嘟囔着,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俞桉。 “俞桉啊。” 她认出是他,眼皮又沉重地合上,翻了个身。 “大半夜的你干嘛呀,困死了。”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把她连人带被子又给扒拉了过来,迫使她面对着他。 姜扶楹被折腾得睡意消了大半,有点恼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带着起床气:“俞桉!你到底要干嘛呀!” 俞桉站在床边,背对着微光,看不清表情。 “姜扶楹。” “嗯?”姜扶楹打着哈欠,敷衍地应着。 “我曾经是一国的皇子。” 这话说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姜扶楹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迷糊。 哦,这个啊。 系统早就跟她剧透过了,俞桉是前朝亡国皇子,身世挺惨的。 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俞桉预想中的震惊,只是又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嗯,我知道啊。” 俞桉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住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许看不起我。” 这话没头没脑的,把姜扶楹彻底弄清醒了。 她困惑地歪着头,借着光打量俞桉。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啊?”姜扶楹一脸茫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触到一片冰凉。 “没发烧啊俞桉,你怎么了?说什么胡话呢?” 俞桉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你看不起我吗。” 姜扶楹这下听明白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她收回手,盘腿坐在床上,裹紧小被子。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啊?你有病吧俞桉?”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长得好看,武功又厉害,虽然脾气是臭了点。” “但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起你?” “喜欢”这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 可听在俞桉耳朵里,却猛地烫了他一下。 姜扶楹看他半天不说话,只是杵在那儿,又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 “哎呀,没事了吧,没事我继续睡了哦,困死了。” 说着,她身子一歪,又要往被窝里钻。 俞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显然姜扶楹已经心大地重新睡着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有些轻飘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简陋的小屋,俞桉背靠着门板,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温度。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叮!检测到目标好感度达到40%! 这天,靖安侯府格外热闹。 前厅里堆满了系着红绸的箱笼。 里面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顾居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正襟危坐,面带得体微笑,与上首的靖安侯和柳姨娘说着话。 “侯爷,姨娘,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 顾居安语气恭敬,“楹妹妹自幼喜欢的珠翠样式,还有新出的蜀锦苏绣,都备了一些。家父家母的意思也是,既然两家早有婚约,不如早日将婚事定下,也好让长辈们安心。” 姜父捋着胡须,看着满堂聘礼,脸上是满意的笑容:“居安有心了。你和楹儿的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柳姨娘也笑着附和:“是啊,楹儿这孩子跳脱,早点定下来,我们也省心。日子嘛,我看下月初六就是个好日子。” 姜扶楹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顾居安刚递给她的蜜瓜。 据说是番邦进贡的,食不知味。 她耳朵里听着他们讨论婚期,心里却没听进去。 宿主!紧急情况!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 顾居安提亲了!婚期都快定了!您的攻略任务目标可是俞桉啊!这婚事要是成了,任务可就彻底失败了! “我知道我知道。” 姜扶楹心烦意乱地在心里回怼,“你别吵,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笑容温润的顾居安,又偷偷瞄向厅外。 俞桉今天好像不当值,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 “楹妹妹,”顾居安注意到她的走神,温声唤她,将一碟精致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糕。” “哦,谢谢表哥。” 姜扶楹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她敷衍地笑笑,“挺好吃的。” “楹儿觉得,下月初六这个日子如何?”姜父问道。 “啊?初六啊。”姜扶楹脑子里飞快转着,想找个借口拖一拖。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柳姨娘嗔怪地看她一眼:“有什么好准备的?女孩子家,总要出嫁的。居安这么好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有不满意。” 姜扶楹小声嘀咕,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我是不想嫁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水了!走水了!厨房那边走水了!” 一股焦糊味隐隐传来。 前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 “怎么回事?”姜父脸色一沉。 一个小厮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侯爷!不好了!厨房,厨房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火势很大!都快烧到旁边的柴房了!” “快!快去救火!” 姜父立刻指挥下人,自己也匆匆往外走。 柳姨娘和顾居安也赶紧跟上。 姜扶楹心里也是一惊,但随即又冒出一个念头。 乱起来好啊! 乱起来说不定就能把提亲这事搅黄了! 她也跟着人群往外跑,想看看情况。 厨房那边果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乱成一团。 姜扶楹挤在惊慌的人群里,踮着脚尖张望。 突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扶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对上一双深紫色的眼眸。 俞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脸上还沾着点烟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点疼。 “俞桉?你去当乞丐了?” 姜扶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一拽,脱离了混乱的人群。 俞桉拉着她,脚步飞快,七拐八绕地避开救火的人流,专挑僻静的小路走。 “喂,俞桉,你要带我去哪啊。” 姜扶楹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忍不住问道。 俞桉依旧沉默。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快了脚步,拉着她,迅速消失在了府邸后院。 第84章 攻略日常 俞桉拉着姜扶楹一路疾行,穿过荒芜的田埂,最终停在一个偏僻破败的小村庄边缘。 月光下,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味。 “到了。” 俞桉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有些低哑。 他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示意她进去。 姜扶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屋 子很小,只有一间房,泥土地面,墙壁斑驳,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旧桌子,还有一口掉漆的木箱。 唯一的窗户用油纸糊着,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虽然简陋得让她这个侯府千金有点无从下脚,但屋子里意外地很干净。 地面像是刚扫过,床板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桌子上没有灰尘,连那口破箱子都摆得端正。 姜扶楹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会收拾屋子?专门为我准备的?” 俞桉移开目光,没看她。 “随便弄的。” 他确实提前回来过,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间荒废已久的破屋子收拾了一遍。 甚至犹豫了很久,才从箱底翻出那块还算完整的粗布铺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觉得她大概会嫌弃。 姜扶楹走进屋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一个小坑,环顾四周。 这里和靖安侯府的锦衣玉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她心里惦记着攻略任务,反而觉得这地方挺新鲜,挺有“与世隔绝培养感情”的氛围。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板有点硬,硌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俞桉啊俞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拖长了调子,晃着脚尖。 “我放着侯府大小姐的日子不过,放着家里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不要,放着那个长得还行、家里也有钱的表哥未婚夫不理。” 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居然跟着你跑到这穷乡僻壤,住这破屋子,睡这硬板床,你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傻的姑娘吗?” 姜扶楹见他不说话,继续添油加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说我疯了!居然抛弃荣华富贵,跟一个穷小子跑了。” “俞桉,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干得出这种傻事?” 她说完,笑嘻嘻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俞桉盯着她看了几秒。 “为什么?” “啊?”姜扶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跟我来?”他问。 姜扶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有点僵。 总不能说“为了攻略你完成任务”吧?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打哈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她试图用玩笑搪塞过去,“本小姐就喜欢好看的!不行啊?” 俞桉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姜扶楹有点心虚。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屋子另一角。 姜扶楹撇撇嘴,觉得这冰块真是没趣。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反正来日方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怕找不到机会刷好感? 她打了个哈欠,折腾一晚也确实累了。 不管怎么说,这破屋子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他亲手收拾的。 她躺在那硬邦邦的床板上,拉过那块带着点皂角清香的粗布盖在身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角落里的俞桉,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气息渐渐慢了下来。 为什么跟他来? 他并不完全相信她那套“贪图美色”的鬼话。 但她确实在这里。 太阳晒到屁股了,姜扶楹才慢悠悠从硬板床上爬起来。 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见俞桉正蹲在院子里,拿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脚边堆着些削下来的薄薄木片。 “喂,俞桉,”她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你干嘛呢?” 俞桉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木棍:“做筷子。” 姜扶楹这才想起来,昨天吃饭的时候她抱怨过一句,说那两根树枝削的筷子用着扎嘴。 她眨眨眼,凑过去看:“还挺细心嘛。” 俞桉没搭理她,继续手里的活儿。 他削得很认真,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姜扶楹蹲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干活。 阳光照在俞桉侧脸上,他睫毛很长,鼻梁挺直,抿着嘴唇的样子有点严肃,还挺好看。 “俞桉,”她没话找话,“你以前在这儿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吗?” “嗯。”俞桉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你都吃什么呀?”姜扶楹好奇地问,“也像现在这样,天天粥啊野菜的?” 俞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什么吃什么。” 姜扶楹想起系统说过俞桉小时候过得挺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换了个话题:“那你会打猎吗?我看后山好像有兔子。” “会。”俞桉削好一根筷子,放在旁边,又开始削另一根。 “真的?”姜扶楹眼睛一亮,“那你去打只兔子回来呗?我想吃肉了!天天吃素,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俞桉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真麻烦”。 “不去。”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为什么呀?”姜扶楹不乐意了,“我都陪你住这破地方了,连口肉都不给吃啊?” 俞桉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危险。” “危险?”姜扶楹愣了一下,“打兔子有什么危险的?你武功不是很好吗?” 俞桉又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削筷子的速度。 姜扶楹琢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哦,你是怕留我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俞桉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耳根好像有点泛红。 姜扶楹心里一乐,故意逗他:“哎呀,没想到俞侍卫这么关心我?” 俞桉猛地站起来,把削好的两根筷子塞到她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吃饭。” 午饭还是粥和咸菜。 姜扶楹看着手里光滑不扎手的木筷子,突然觉得这清汤寡水的饭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饭,姜扶楹闲得发慌。 这破村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俞桉。 “俞桉,我们下棋吧?”她提议。 “没棋。”俞桉在收拾碗筷。 “那讲故事?”姜扶楹眼巴巴地看着他。 俞桉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不会。” “那你总会说话吧?” 姜扶楹凑到他面前,“你跟我说说话嘛,随便说什么都行。” 俞桉绕过她,把碗拿到院子里的水缸边去洗,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好说的。” 姜扶楹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说说你以前的事呗?比如你是怎么认识我爹的?” 俞桉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水声哗哗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他有钱。” “真的?”姜扶楹来了兴趣。 但俞桉又不肯说了,无论姜扶楹怎么软磨硬泡。 姜扶楹气得跺脚:“俞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闷死了!” 俞桉把洗好的碗放好,转身看着她,突然问:“顾居安很会说话?” 姜扶楹一愣:“怎么突然提他?” 俞桉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没什么。” 姜扶楹琢磨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 晚上睡觉前,俞桉照例烧了热水。 姜扶楹擦洗的时候,发现水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干花瓣,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味。 “咦?哪来的花?”她问。 俞桉正在铺床,头也不回。 “路上摘的。” 姜扶楹心里一暖。 她擦完脸,把毛巾递还给俞桉的时候,故意碰了碰他的手。 姜扶楹笑嘻嘻地爬上床:“哎呀,不小心嘛。晚安啦,俞桉。” 宿主,目标好感度持续缓慢上升中,目前70%。请继续保持。 姜扶楹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她的“乡下爱情故事”攻略计划,进行得还挺顺利的。 第85章 靖安侯府灭门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俞桉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日头偏西都没回来。 姜扶楹在破屋子里等得肚子咕咕直叫。 眼看天都快黑了,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这个俞桉,跑哪去了.” 她揉着饿扁的肚子,嘀咕着,“再不回来,本小姐就要饿死在这了。” 她摸摸口袋,还好之前顺手藏了点碎银子。 她想着去村里那个唯一的小杂货铺买个馍馍垫垫肚子。 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跟几个村民在门口闲聊。 姜扶楹买了馍馍,一边啃一边听着他们扯闲篇。 “听说了吗?城里出大事了。” 一个村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啥大事啊?” “靖安侯府,让人给屠了。” 姜扶楹啃馍馍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可别瞎说。” “千真万确!我有个远房侄子从城里回来,亲眼看见的。侯府大门都让人劈碎了。里头哎哟,那叫一个惨哟,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血都把门口的台阶染红了。” “我的天爷啊,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不清楚啊,说是可能是仇家?啧啧,真是造孽啊。” 姜扶楹手里的馍馍掉在了地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靖安侯府被屠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爹……柳姨娘……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跟疯了似的往城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村民那句“一个活口都没留”在反复回荡。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是那些人胡说八道。 可当她跌跌撞撞跑到靖安侯府那条街时,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侯府那两扇朱红大门碎成了木片,散落一地。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强撑着走近。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仆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死状凄惨。 鲜血真的像村民说的那样,顺着高高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淌,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她骇然发现,几乎每一具尸体的皮肤下,都有不自然的凸起在蠕动。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正在啃噬着他们的血肉。 “爹……娘……” 姜扶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脚并用地往府里爬。 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正厅。 一路上,触目所及皆是地狱般的景象。 然后,她看到了正厅门口。 柳姨娘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绛紫色衣裙,倒在门槛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着血,早已没了气息。 “娘!” 姜扶楹扑过去,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入手一片冰凉。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厅里面。 她爹,靖安侯,倒在厅堂中央,怒目圆睁,嘴角溢血。 而站在她爹尸体旁边的,是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俞桉背对着她,一身黑衣几乎与厅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但姜扶楹清晰地看到。 他微微侧过来的脸上,那双眼睛变成了一种近乎纯黑的黑紫色。 他的右手正从她爹敞开的胸腔里缓缓抽出。 手里攥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在她注视下,俞桉手指猛地收紧。 “噗嗤——” 那颗心脏在他掌心被瞬间捏爆。 血肉模糊。 “不!!!爹!!!” 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俞桉似乎被她的尖叫声惊动,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疯狂暴戾的神情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 姜扶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粘稠温热的血液。 她看着几步之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姜扶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抬手指着地上柳姨娘的尸体,又指向父亲胸口那个空洞。 “为什么是你,俞桉你告诉我,为什么!” 俞桉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可怕的眼睛盯着她。 “你说话啊!” 姜扶楹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几乎是嘶吼出来。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爹我娘,他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她想起父亲虽然有时严厉,但对她总是慈爱有加。 想起柳姨娘温柔体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而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残缺的尸体。 死在她曾经甚至有点心动的人手里。 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俞桉终于动了动嘴唇。 “挡路者,死。” 简简单单四个字,刺穿了姜扶楹最后一丝侥幸。 “挡路?”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哭着笑出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们挡你什么路了?!我爹救过你!姨娘对你也不错!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俞桉!你还是不是人!” 俞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血泊里。 “你早就知道。” 姜扶楹看着他逼近,“你带我去那个村子,是不是就是为了支开我?好让你好让你下手?” 俞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沾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姜扶楹仰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现在就动手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俞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不一样。” “不一样?” 姜扶楹嗤笑,眼泪流得更凶,“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对你好?因为我傻乎乎地相信你?俞桉,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俞桉再次沉默了。 “活着,或者跟我走。” 第86章 献祭 天已经亮了,但光线透进来,只照亮了满地的狼藉和凝固的暗红血迹。 柳姨娘的尸体还倒在门口,父亲的心脏被掏空了 她摸了摸头发,指尖触到一支冰凉的东西。 是昨天俞桉用路边捡的野果核和细藤给她磨的那支简陋珠钗。 他说戴着玩。 她猛地将珠钗从发间拔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尾部硌得她生疼。 警告!警告!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检测到强烈攻击意图!目标锁定:俞桉! 请宿主立刻冷静!任务尚未完成!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尖锐的警报,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闭嘴!” 姜扶楹在心里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任务?去他妈的任务!他杀了我爹!杀了我姨娘!杀了全府上下!你让我怎么攻略他?!我怎么做得出来!” 宿主!请理智!这是任务需要!目标人物身负魔神血脉,行为不受控制…… “我不听!” 姜扶楹猛地站起来。 “我不管他是什么!他必须死!现在就要死!”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她顾不上了,哪怕同归于尽。 俞桉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结了薄冰的池面。 清晨的寒风吹动他染血的衣摆,背影孤寂冰冷。 姜扶楹眼睛赤红,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悄无声息地冲了过去,举起手中的珠钗,对准他后心狠狠刺下。 就在钗尖即将触到他衣衫的瞬间。 俞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极其突兀地转过了身。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姜扶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紫色急速褪去。 接着,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清澈深紫色。 就像她最初在月牙潭边见到他时那样。 俞桉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他看看姜扶楹,又看看自己沾满暗红血迹的手。 四周躺着隐约可见的尸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这是哪里……” “我怎么在这里,这些血……这些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姜扶楹脸上,更是浑身一僵。 “扶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姜扶楹举着珠钗的手僵在半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彻底弄懵了。 “你不记得了?” 她声音发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俞桉眉头紧锁,努力回想,表情痛苦。 “我记得…我记得昨天还在村里…给你熬粥…然后…然后好像…很吵…很多血…我控制不住…不是我…好像又不是我…” “我…我杀了人?很多很多人?侯爷…姨娘…” 他看向姜扶楹手中那支对发簪。 “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 “我只是想用蛊虫杀了顾居安……”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我……” “对不起……” 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天像是漏了一样,阴沉沉地压着整个晏城。 雨水混着泥浆,冲刷着街道,却冲不散那股越来越浓的腐烂气味。 起初只是几个人发烧呕吐,身上起红疹。 但很快,红疹就变成了脓包,破开,里面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那些虫子见风就长,疯狂地啃食人的血肉,然后钻进皮肤底下,在肌肉和血管里蠕动。 瘟疫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不到十天,晏城几乎成了死城。 街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有些还没断气的人在地上翻滚哀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虫子拱来拱去。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惨叫声还是无孔不入地传出来。 姜扶楹站在靖安侯府残破的大门内,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感觉不到冷。 “系统,”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救救他们。”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根据任务优先级和能量守恒定律,拯救这些本土世界无关紧要的平民并非我们的职责。他们的生死不会影响主线任务进程。建议宿主保存实力,专注攻略目标。 “救他们。”姜扶楹重复道。 眼神空洞地看着一个母亲抱着已经不会哭闹的孩子倒在雨地里,孩子的脸颊下还有东西在蠕动。 宿主,请理智判断。启动大规模净化程序需要消耗巨大能量,甚至可能危及宿主自身…… “我说救他们。” 姜扶楹:“你听不懂吗,他们都快死光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检索到备用方案。 检测到宿主灵魂深处存在未激活的灵印,疑似上古神女残留之力。若以宿主全部生命能量为引,于特定地点主动献祭,可激发灵印,释放一次覆盖全城的大范围净化神阵。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此举将导致宿主灵魂彻底消散,任务失败,无法回归。请宿主慎重考虑。 姜扶楹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雨中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告诉我该怎么做。” 系统不再劝阻。 明白了。路线规划中,能量引导程序准备,宿主,请前往枫叶谷。 姜扶楹转身,踏出了侯府大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死寂的街道上。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走得很坚定。 她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枫叶谷。 谷里依旧静谧,只是那些曾经绚烂的枫树在雨中凋零,满地落叶被泥水浸透。 她走到谷地中央,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后呢。”她问。 请宿主静心凝神,将全部意识集中于丹田深处,感应那缕沉睡的印记。 系统指导着,引导您的生命能量,冲破它。 姜扶楹闭上眼睛。 她感觉不到什么灵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温度。 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最后,画面定格在俞桉那双时而冰冷的紫眸上。 “再见,俞桉。” 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向谁告别。 然后,她猛地将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义无反顾地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以她为中心,一道纯净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穿透了厚重的雨云。 白光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复杂的符文光阵,覆盖了整个枫叶谷,并继续向远处的晏城蔓延。 光阵所过之处,雨水变得清澈,空气中的腐臭被净化,地面上的污秽被荡涤。 那些在人体内肆虐的疫虫,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细微的尖啸,瞬间化为飞灰。 晏城中,痛苦哀嚎的人们突然发现身上的瘙痒和疼痛消失了,皮下的蠕动停止了。 笼罩城市的死亡阴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芒一扫而空。 而光阵的中心,姜扶楹的身体变得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一点点流空。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进了山谷。 俞桉浑身湿透,那双紫眸此刻清澈见底。 他看到了光阵中心那个逐渐消散的熟悉身影。 “扶楹!”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但神圣的光阵将他无情地阻挡在外,强大的力量将他震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姜扶楹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光阵缓缓收敛,最终消失。 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洒在洁净的山谷里。 晏城得救了。 只有俞桉还呆呆地跪在谷地中央,望着姜扶楹死去的地方。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回来了。 可是,她不见了。 永远不见了。 第87章 蓝桉走火入魔 魔界深处,蓝桉那间布满了禁制的修炼室里,阴森森的。 他盘腿坐在一块冒着寒气的大冰坨子上,闭着眼,周围绕着黑紫色的魔气,跟几条活蛇似的扭来扭去。 他正憋着劲儿,想炼化一缕好不容易搞来的混沌魔元,准备冲个关,提升下实力。 屋里静得吓人,就听见他自己运功时骨头缝里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嗡嗡”声。 眼看就要成了。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嗡!!!” 他脑子最里头,那块被他死死压着封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猛地晃荡起来。 是俞桉那小子! 那缕本该被他收拾得半死不活的残魂,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突然炸了。 扶楹!!! 一声嚎叫,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在他魂儿里炸开的。 蓝桉浑身一激灵,正在经脉里乖乖溜达的魔元立马就造反了。 他一口血就喷出来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眼睛猛地睁开,里头哪还有平时的冷静,全是血丝和压不住的暴躁。 “俞桉,你活腻歪了。” 蓝桉咬着后槽牙,低吼了一声,赶紧想稳住心神,把乱窜的魔元给摁住。 可俞桉那残魂跟疯了一样。 根本不管不顾,拼着那点快散架的本源魂力。 玩了命地冲击封印,把那种撕心裂肺的悔和恨,一股脑地往蓝桉意识里塞。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闪—— 枫叶谷,刺眼的白光,那个慢慢变透明、还冲他笑的身影。 还有…… 俞桉跪在雨地里那副丢了魂的德行… “滚…不是老子…” 蓝桉太阳穴突突直跳,想把这不属于他的玩意儿挤出去。 可那感觉就跟鬼上身似的,甩都甩不掉。 就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要不是你占了老子的身子!要不是你杀了她全家!她能去送死吗!能吗! “闭嘴!” 蓝桉感觉脑袋快要炸了,周身的魔气彻底失控,把墙上刻的防护符文都冲得一闪一闪的。 他觉着自己的意识快被撕成两半了。 一边是他冰冷无情的魔神意志,另一边是俞桉那带着人间烟火的痛苦执拗。 “一只快死透的蝼蚁,也敢咬人?!” 蓝桉眼里凶光直冒,集中精神,化出一把黑漆漆的精神力大刀,朝着脑子里俞桉残魂的位置就砍了过去。 俞桉的残魂发出一声惨叫,光立马暗了下去,闹腾的劲儿也小了。 蓝桉刚想喘口气,把乱成一锅粥的魔元理理清楚。 那本来都快熄火的残魂,不知道咋回事,“腾”地一下又亮了。 这回不是攻击,是一股带着点姜扶楹那丫头气息的暖光。 这光软绵绵的,一点点渗进了蓝桉那暴戾的魔神意志里头。 蓝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感觉跟他天生冷酷的魔神性子撞到一块儿。 蓝桉抱住脑袋。 他周围的魔气彻底疯了,黑紫色光芒胡乱闪烁。 整个屋子都在晃悠。 他眼睛里那点理智彻底没了,只剩下混乱疯狂。 走火入魔了。 他猛地抬起头,俩眼珠子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混着黑紫的漩涡。 嘴角还在淌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没法看,又像哭又像笑。 “姜…扶…楹…” 他喉咙里咕噜着,声音一会儿像他自己的,一会儿又像俞桉的,“俞桉…你…可真行…” 蓝桉这一走火入魔,可算是捅破天了。 这家伙彻底疯了。 在人间、仙界、魔界三不管的地界儿横冲直撞。 管你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还是凶神恶煞的魔将,或者只是路过打酱油的凡人。 只要让他看见,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他那身魔气黑压压一片,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仙门那边派了好几波长老去拦。 不是被打得吐血倒飞回来,就是连人带法宝被那黑紫色的魔气绞成了渣渣。 魔族也傻眼了,这祖宗咋连自己人都砍啊。 几个魔将试图上前“劝架”,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成肉泥。 消息传到李沉鱼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兰陵宗后山揪花瓣玩呢。 “蓝桉疯了?见谁杀谁?” 李沉鱼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花瓣都掉了。 “不能吧?他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不至于……”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远处一股骇人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天边一道黑紫色的流光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不好!快开启护山大阵!” 掌门声音响彻整个宗门。 李沉鱼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多想,跟着人群就往大殿跑。 她刚跑到广场,就看到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摇晃起来,外面那道黑影正疯狂地攻击着光罩,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透过扭曲的光罩,李沉鱼看清了那人的样子。确实是蓝桉! 但他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混乱的血红色,看不到一丝理智。 他脸上身上都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蓝桉!是我!李沉鱼!” 李沉鱼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到光罩边缘,对着外面大喊。 “你醒醒!你看看我!” 外面的攻击骤然停了一瞬。 蓝桉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眸子聚焦在李沉鱼脸上。 他偏了偏头,困惑转瞬即逝,立刻又被暴戾取代。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恐怖的魔气,如同巨蟒般,直直朝着李沉鱼所在的位置轰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掌门一把将李沉鱼拽到身后,同时袖袍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盾瞬间展开,硬生生扛住了那道致命的魔气冲击。 光盾剧烈震颤,掌门老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总算护住了李沉鱼。 “掌门师伯!” 李沉鱼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住他。 掌门老头摆了摆手,脸色凝重地看着外面又开始疯狂攻击大阵的蓝桉,叹了口气。 “没用的,丫头。他现在神识混乱,谁也不认得了。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现在怎么办?” 李沉鱼声音发颤,“就没人能拦住他了吗?” 掌门老头眉头紧锁,看向天际,语气沉重:“他已半只脚踏入神境,如今心神失守,力量失控,除非有同等级的存在出手,或者他自己耗尽力量,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没人能拦得住一个发疯接近神级的魔头。 李沉鱼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的光罩,在蓝桉不知疲倦的疯狂攻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88章 大结局 李沉鱼眼看着护山大阵就要撑不住,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心里正慌得不行。 突然,她眼前一花,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茫茫啥也没有的地方。 “这啥地方啊?” 她有点懵,原地转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 “欢迎回来,神女大人。” 李沉鱼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袍子,浑身冒白光的人影飘在那儿,脸都看不清楚。 “你谁啊?” 李沉鱼警惕地后退一步,“什么神女?认错人了吧?” 主神好像笑了一下。 “并未认错。你本是上古灵印神女转世,如今时机已到,该回归神位,履行你的职责了。” 李沉鱼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什么转世?什么职责?我还有任务没做完呢!俞桉他……” 主神打断她:“外界那个失控的魔神,正是你需应对的劫数之一。唯有你重归神位,方能阻止他。” 话音刚落,没等李沉鱼反应过来,主神抬手一点,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朝她撞了过来。 李沉鱼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和一股强大得吓人的力量涌了进来,撑得她浑身疼。 等她再喘过气,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白茫茫里,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身体轻飘飘的,充满了劲儿,脑子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知识,好像自己真的活了好几辈子似的。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裙子。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不敢相信。 “去吧。”主神的声音渐渐飘远,“去结束这一切。” 眼前的白光猛地收缩,李沉鱼感觉脚下一空,又被甩回了现实世界。 还是那个摇摇欲坠的广场,但好像所有东西在她眼里都变慢了。 她看到蓝桉凝聚起一个超大的黑紫色能量球,正要往裂开的大阵上砸。 想都没想,李沉鱼下意识抬手一挥。 一道柔和却异常坚固的白光从她掌心飞出,像面盾牌一样挡在了能量球前面。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能量球被挡住了,白光盾牌也晃了晃。 蓝桉那双血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她,里面全是狂暴。 李沉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飞身冲出即将破碎的大阵,悬在半空,和蓝桉对峙。 “蓝桉!停手!” 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自带回音,还挺有气势。 蓝桉回应她的是一声低吼和又一道魔气攻击。 李沉鱼赶紧闪开,手里凝出一把光剑,跟他打了起来。 这一打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真挺厉害。 动作快得自己都看不清,力量也大得惊人。 虽然蓝桉疯起来不要命,但她居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白光和黑气在空中撞来撞去,噼里啪啦的。 打着打着,李沉鱼发现蓝桉的攻击有时候会突然慢一下。 特别是当她用出带有净化气息的光芒时,他那样子就更明显。 “俞桉?是你吗?你还在对不对?” 李沉鱼一边躲开他的爪子,一边试着喊话。 “你醒醒!别让那家伙控制你了!” 蓝桉攻击得更猛了,好像被这话激怒了。 但李沉鱼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混乱越来越明显。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都被震飞出去。 蓝桉单膝跪地,拄着剑,大口喘着气,头垂得很低,身体微微发抖。 李沉鱼也落在地上,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蓝桉缓缓抬起头。 李沉鱼心里一惊。 他眼睛里的血红,竟然在慢慢褪去。 虽然还是很疲惫,很混乱,但那双熟悉的深紫色眸子,回来了。 “扶楹。” 他看着她,“还是沉鱼?” 李沉鱼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是我!俞桉!你醒了?” 俞桉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和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悔恨的表情。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却差点摔倒。 “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充满了绝望,“我…控制不住…造了太多杀孽…” 李沉鱼想上前扶他,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极了,有爱,有愧,有释然。 “这副身子…还有这条命…早就脏了…不配…”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能再见到你…真好…”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凝聚着最后力量的长剑,调转方向,不是攻击她,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不!!!” 李沉鱼想冲过去阻止,却被他周身突然爆发的力量推开。 长剑透体而过,俞桉的身体晃了晃。 他整个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纯净的紫色光粒,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飞向李沉鱼。 李沉鱼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光点融入她的身体,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修补着她刚才消耗的神力。 当最后一粒光点消失,原地只剩下那柄沾血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俞桉,把他最后的生命和力量,还给了她。 李沉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空了一大块,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属于两个人的力量。 她看向远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知道,俞桉用这种方式,回来了。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 …… 李沉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噩梦怦怦直跳。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还有书桌上堆着的考研资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梦啊。” 她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梦也太离谱了,又是神仙又是魔王的。” 她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为了考研熬出了黑眼圈,跟梦里那个又是神女又是大小姐的自己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咕哝着,“今天得放松放松。” 下午没课,李沉鱼决定去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坐坐。 她点了一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翻开一本闲书。 阳光暖洋洋的,咖啡香气氤氲,她看得有点昏昏欲睡。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沉鱼抬头,逆着光,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桌旁。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 最让她愣住的是他那双眼睛。 是那种很少见的深邃紫色。 “啊,没人,你坐吧。” 李沉鱼下意识地回答,心里嘀咕:这年头美瞳颜色真特别。 男生道了谢,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各自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撞上几次。 李沉鱼发现这男生虽然话不多,但侧脸线条很好看,手指修长,翻书的动作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李沉鱼的书看完了,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对面的男生也合上了书。 “你也喜欢这本?”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温和。 李沉鱼点点头:“嗯,挺有意思的。你也常来这儿?” “第一次来,”男生笑了笑,那双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感觉这里挺舒服的。” 不知怎么的,李沉鱼觉得跟他聊天很自在。 他们从书聊到音乐,又聊到各自的专业。 男生叫俞桉,是隔壁医学院的研究生。 “学医很辛苦吧?”李沉鱼问。 “还好,”俞桉微微弯起嘴角,“习惯了。就是有时候实验做到很晚,会有点恍惚。” 他说“恍惚”的时候,眼神似乎飘忽了一下。 分别时,两人很自然地交换了微信。 李沉鱼看着那个叫“俞桉”的备注,心里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偶遇”在咖啡馆。 有时候一起看书,有时候就单纯聊聊天。 李沉鱼发现俞桉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其实很细心。 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咖啡,会在她抱怨论文难写时默默递过来一盒薄荷糖,会在下雨天发消息提醒她带伞。 李沉鱼也越来越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时,心里总有种奇怪的安定感,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有一天傍晚,他们并肩在校园里散步。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俞桉,”李沉鱼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俞桉也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那紫色变得格外温柔。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久,才轻声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好像找了你很久很久。”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李沉鱼额前的碎发。 她笑了起来,主动伸出手牵住了他:“那这次可别再把我看丢了。” 俞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住她。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那双紫眸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承诺。 “嗯,”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再也不丢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慢慢走向灯火通明的未来。 没有神魔,没有恩怨,只有寻常巷陌,岁月静好。 这一次,他们的故事,终于可以简单一点,幸福一点,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