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间》 第 38 章 大三的时候谢孟除了两个专业必修外,还选修了银行会计,韩冬与他私下聊天时候问他是不是毕业后有意向去银行,谢孟没否认。 “银行空降高层不容易,得熬。”韩冬跟他一起规划了下:“你们决定要留在北京了?” 谢孟:“我看季钦扬,他在哪,我在哪。” 韩冬啧了一声:“真是肉麻。” 谢孟笑笑没辩解,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到了张杠杠身上。 “他和柔柔到现在还没见面吗?”谢孟担心道:“怎么回事。” 韩冬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比我想的还迟钝……” 谢孟:“??” 韩冬:“季钦扬其实不容易。” 谢孟无语:“……关他什么事。” 熊宝宝最近经常来找谢孟玩,他到了大三已经开始各个片场跑,最近写完了毕业剧本,在准备拉赞助商。 谢孟问他怎么不去找季钦扬,熊宝宝的意思是英雄还未到用武之地,不急不急。 自从托举拿书事件后郑铭和他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影帝同学很忙,月中满世界的飞,最近似乎又要和外国导演合作,微博的粉丝已经破了一千万大关。 谢孟看到的时候很好奇:“这种都是他经纪公司帮着打理的?” 熊宝宝刷新了下页面:“他好像是自己在弄,不过不怎么发微博。” “我和他是互关哦。”熊宝宝骄傲道:“我的微博他都有点赞。” 谢孟看到熊宝宝刚发的一条“今天又吃了五碗饭图片”的动态,没有评论,唯一一个赞果然是郑铭点的。 “……”谢孟:“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熊宝宝沉思了一会儿:“我想让他来演男主角,不过付不起他片酬……这算什么关系?” 谢孟默了默:“你有跟他提过吗?” 熊宝宝认真道:“我还不够有名气,等我出名了,再去请他。” 谢孟低头看着他。 熊宝宝:“?” 谢孟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笑着说:“加油啊。” 央音到了大三,专业课已经不多,但是学生反而比没有课的时候更忙,翟林和郭临安平时在宿舍根本看不到人影,不是去听演唱会,就是在视唱练耳厅,后者还要抢,晚了就得排队,翟林为此抓狂了n次,走廊里都是他火爆的川普。 “不要吵了嘛。”郭临安劝他:“咱们去一美大大那里蹭蹭?” 翟林:“你当别个不用嗦,早晓得我也租出去咯。” 郭临安:“难得去蹭一次嘛,钱陌乐队前几天才开完演唱会,一美大大肯定没那么快复活过来。” 翟林皱着眉,他有些犹豫,照理说他和郭临安去,季钦扬肯定不会拒绝,不过就像郭临安说的,演唱会刚完,季钦扬又在休息,他之前忙成那样,和谢孟都聚少离多,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去吧去吧。”郭临安搂过翟林的小身板:“都是男人矫情个啥啊。” 谢孟回去的时候季钦扬还在睡,整个人衣服都没穿,窝在被子里,他的头发长长了,刘海乱糟糟的塌在前额上。 谢孟把对方随便扔在在地上衣服捡起来分门别类的放进洗衣机,然后收拾音乐室,速溶咖啡的袋子和啤酒罐头全部扔掉,把没写完的谱子整整齐齐的码在最上面,最后去厨房煮粥,拌黄瓜,做完一切回到房间的时候,季钦扬已经醒了,顶着鸟窝头,睡眼惺忪的呆坐在床上。 “怎么不多睡会儿。”谢孟坐到床边把裤子递给过去。 季钦扬慢吞吞的套裤子,他看了一眼谢孟:“难得独处半天……睡过去天理不容……” 谢孟乐的不行,他伸手揉了揉季钦扬的头发,给对方把袜子穿上:“洗脸刷牙,我给你刮胡子,中午喝粥,晚上吃肉。” 季钦扬的体毛并不茂盛,不过闭关大半个月下巴也青了不少,谢孟让他坐在浴室的小椅子上仰起脑袋,打了剃须泡沫给他刮胡子。 “……”谢孟低头看着季钦扬伸进自己衣服下摆的手,晃了晃剃须刀:“你干嘛。” 对方顶着一嘴滑稽的泡沫嘟囔道:“我就摸摸。” 谢孟不理他,小心翼翼的给他刮下巴,两人脸凑得很近,季钦扬突然往前一冲,嘴在谢孟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噗……”谢孟的唇边一圈都沾上了泡沫。 季钦扬哈哈笑道:“两个老公公。” 谢孟按着他的脸,淡定道:“别闹,老头子。” 刮干净下巴,季钦扬还要洗头发,整个脑袋全是水的压在谢孟身上,他用牙咬开对方的衬衣扣子,一路从腹部舔吻到胸口。 谢孟被抱起来坐在洗脸池上,季钦扬边吻他边从抽屉里拿出润滑剂,他轻声道:“保险套没带进来……” 谢孟的指尖绕着季钦扬湿淋淋的发梢,他张开腿缠住对方的腰,发出无声的邀请,季钦扬又吻了他一会儿,感觉润滑够了才慢慢插进去。 “我怕我忍不住射里面。”季钦扬做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谢孟有些恼:“停下干嘛……继续啊……” 季钦扬将他翻过身,对着镜子从背后插入,他示意谢孟抬起腿,镜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结合的地方。 谢孟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他闭上眼,却被季钦扬捏住下巴,转过脸来与自己接吻。 季钦扬最后射完了并没有在谢孟里面待多久,他抽出还半硬的性器,润滑剂混着精液从对方的两腿间慢慢流出。 谢孟也射了,他抻着洗脸池回了半天神,突然猛地想起来:“完了……我还煮着粥……” 季钦扬拿毛巾给他擦到一半,谢孟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去了厨房。 幸好放的水多,粥没糊,谢孟舀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季钦扬拿着裤子冲出来,弯腰就给他套:“快穿上快穿上。” 谢孟手忙脚乱的系扣子,低头一看季钦扬的腿还光着:“你别管我了……你的裤子呢?” 季钦扬看他穿好了自己才回房间拿干净裤子,出来的时候谢孟正好开门,翟林和郭临安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你们搞什么呢。”郭临安大大咧咧的参观了一圈:“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翟林还比较有眼见力,目光在谢孟脖子里溜了一下就不敢瞎看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对着季钦扬弱气道:“一美锅,打扰了……我想借音乐室……” 季钦扬笑了笑,他脱了刚套上的薄线衫盖到谢孟头上,只穿了一件背心:“一句话的事情……谢孟帮我洗下衣服。” 谢孟刚想说这件是干净的,就看见翟林在角落里偷偷比划了一下。 “……!”谢孟赶忙用季钦扬的衣服捂住脖子。 只有郭临安神经大条的羡慕道:“一美大大真好啊,我也想有人帮我洗衣服……” 张杠杠在暗房里洗着自己前几天拍的乐队照片,他把拍的季钦扬和谢孟单独的放到一边,剩余的用夹子架起来晾干。 他拍的照片不多,但是几乎没有废的,技术从一开始的不成熟到成熟,每一张都能看出用心和进步。 学姐在暗房外面叫他,张杠杠应了一声。 “马上就要大四了,有什么计划。”学姐翻着张杠杠之前洗出来的那些照片,学校有自己的摄影大赛,张杠杠几乎每次参加都能包揽前几名。 “我还没想好。”张杠杠傻乎乎的笑了笑:“学姐有什么推荐吗?” 学姐:“我这儿有几份实践书,你看看?” 张杠杠接过来,看到最上面是一份关于战地记者的实践报告。 “这个……”他指了指标题。 学姐凑过来:“啊,这个最近炒的挺热的……但响应的其实不多,毕竟太危险了点,你要不看看别的。” 张杠杠没说话,他把几份实践书都放到了包里,笑着对学姐道了谢。 柔柔的qq常年都在线,张杠杠回去后就留了:“在吗?”,对方没有马上回复,他便做了会儿自己的事情。 张杠杠大一买的笔电用到现在,c盘里有个专门叫“柔柔我的爱”的文件夹,里面是上万条两人聊天记录的截图,包括最早高中张杠杠手机里导进去的那些短信内容。 虽然男生这么做也许很没出息,但每次张杠杠遇到事情时都会习惯性的翻看这些熟的不能再熟的东西。 “我在。”柔柔发了个窗口抖动:“不是去洗照片么,怎么已经回来了。” 张杠杠关了文件夹,他看着聊天对话框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最近忙吗?”张杠杠打字道:“能出来玩吗?” 柔柔:“抱歉……最近要准备实习的事情,所以很忙。” 张杠杠把手搁在键盘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敲键盘:“那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柔柔:“毕业吧……我也很想见你啊,我好想你。” 张杠杠抿着唇,电脑屏幕的微弱光线映衬着他的表情,他打了很多字,却又删掉,最后只发出了一句:“好吧。” 第 39 章 齐飞终于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脱离了单身狗的行列,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微信群里刷他女朋友的照片。 顾美妍,就是齐飞的女友,大一小美人,用卓小远的话说就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哥这是个人魅力。”齐飞的得瑟劲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的道:“你们这帮凡人不懂。” 季钦扬调侃他:“那你岂不是要和这个小美女爱情长跑四年?” 齐飞:“八年抗战都下来了,四年算个屁啊!” 张杠杠:“我和柔柔七年之痒都要过了,你这种算个屁啊!” 齐飞:“那你发照片啊发照片啊发啊发啊发啊!” 谢孟和教授谈了下实习推荐书的问题,他不打算再读研,想要直接研究完课题就正式工作。 “本来有个名额是打算留给你的。”导师惋惜道:“真的不再考虑下?” 谢孟:“我觉得相比保研,人大的校训更加适合我。” 导师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实事求是啊……倒也不错。”他拍了拍谢孟肩膀:“好好干吧,年轻人。” 谢孟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张杠杠的电话,男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非常低落:“我决定要不喜欢齐妈妈了……” 谢孟呛了一下,只能无奈安慰他:“齐飞有了女朋友当然高兴,你不是也有柔柔吗?” “不要提柔柔。”张杠杠闷闷道:“柔柔都不想见我。” 谢孟皱了皱眉:“怎么了?” 张杠杠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等下就下班了,咱们喝酒去!” 上个月开始张杠杠就去了新华社实习,具体的谢孟没有问,他自己在银行都忙不过来,先要从最基础的柜台做起,早上7点不到就要等库包车来开门。 季钦扬的乐队渐渐上了正轨,每个月都有规模不小的演唱会,不少娱乐公司都想把他们签下来,不过季钦扬的野心大,只想自己做音乐工作室。 “一美真是太厉害了。”张杠杠叹了口气。 他和谢孟约在五道口一家简单的餐馆,要了两瓶啤酒,周围还坐着许多不同肤色的外国人,说着各国的语,韩冬曾戏谑:“五道口就像个联合国,世界中心,北京就是这么神奇,就好像你从来不属于这里又一直属于这里一样。” 谢孟喝了口酒,银行实习期的表现很重要,他想留到转正,忙的连和季钦扬温存的时间都没有。 张杠杠又叹了口气,嘀咕道:“以前不想读书,现在觉得还是读书好。” 谢孟笑了:“怎么说。” 张杠杠:“好想回高中做数学题。” 谢孟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工作了就忙成狗。”张杠杠郁闷道:“柔柔要毕业才肯跟我见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孟擦了擦嘴:“韩冬呢,你问过他没?” 张杠杠:“他不是也很忙吗……进了移动?明明是大少爷可以继承家业,却不肯回苏州,他也是个怪人。” 谢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鼓励似的伸手捶了捶他肩膀。 “不说我了。”张杠杠又开了一瓶酒:“你呢?银行实习怎么样?” 谢孟:“我下个月轮个金实习,负责贷款那一块。” 张杠杠:“哦哦,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不过你应该没问题。” 谢孟摇头:“不一定,跑楼盘,跟开放商谈,喝酒应酬。”他笑了笑:“也是忙成狗的节奏。” 张杠杠:“还和一美住一起?” “是啊。”谢孟夹菜的筷子停了停,他看着张杠杠的脸突然道:“我和他很早就在一起了。” “??”张杠杠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你们不是大二之前就搬出来一块儿住了吗?话说他赚的比较多诶,房租你们怎么算的。” 谢孟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再次解释道:“我指的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他是一对。” “什么?!”临近路边,又是下班高峰期,外面的车辆多而嘈杂,张杠杠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什么一对?!” 谢孟深吸一口气,他凑在张杠杠的耳边大声道:“我和季钦扬是一对恋人!我们在一起快七年了!” 周围所有老外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两个,张杠杠呆呆的张大了嘴。 谢孟表情镇定了喝完酒,他耸了耸肩膀:“反正他们都听不懂……你明白了吗?” 张杠杠在接下来的时间一直消化着“谢孟和季钦扬是一对恋人”这个冲击性的问题,他问了很多,谢孟倒也不瞒着。 “这么说韩大爷也知道了?”张杠杠最后问道。 谢孟举着酒瓶,边喝酒边点头。 “……”张杠杠颓废的抓着头发喃喃:“我怎么这么蠢啊……” 谢孟哭笑不得:“哪里蠢了,你只是有点迟钝而已。” 张杠杠:“……还有谁知道?” 谢孟想了想:“我和你提过的,那个熊宝宝导演他也应该知道。” “哦……”张杠杠回忆起来:“半个同行。” 谢孟:“什么半个同行,隔行如隔山好吗。”他翻出熊宝宝的微博,发现对方这几天都在剧组实习,最近一张自拍他打扮的像个农民工一样,后面全是梯子。 张杠杠唏嘘道:“当导演也蛮辛苦的…… “现在什么不辛苦。”谢孟找出卓小远的微信相册,全是贫穷山区沟沟里的照片,卓小远很少入境,拍的最多的都是孩子们笑脸。 张杠杠凑过头来和他一起看了会儿,两人都有些沉默。 “感觉大家都不一样了。”张杠杠眯着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是把杀猪刀?” 谢孟轻笑:“有改变总是好的,未来在走,我们在变,珍惜当下没什么不好的。” 张杠杠不说话,半晌才叹了口气:“我申请了海外驻派,如果实习完留下来的话,大概会去当战地记者。” 谢孟拿酒瓶的手顿在半当中,表情想被打了一蒙棍般惊愕:“你说你要去当什么?” “战地记者。”张杠杠慢慢道:“所以,如果再见不到柔柔,我怕可能以后都不能见了。” 五月的北京是旅游的好时候,看花赏风,大晚上连地铁里的人都多了一倍,张杠杠靠着车厢站稳,侧脸印在窗户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响的时候张杠杠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接了才发现是韩冬韩大爷。 “我听谢孟说你要去战地当记者?”韩冬上来就直奔主题,冷笑道:“你脑子抽了?” 张杠杠懵了懵,他本就因为柔柔的事情心里难受,再加上喝了酒,脑子瞬间烧了起来:“我要去哪儿要你管?我做什么事情还都要经过你同意了?” 韩冬那边似乎也在外面,周围吵吵嚷嚷,反而显得他声音特别冷静:“你这么说走就走,还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别人心情就不管了?柔柔怎么办?!” 提到柔柔的时候张杠杠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倒映在车窗里的表情,许久才开口道:“韩冬,我问你,你和柔柔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冬愣了下:“什么什么关系。” 张杠杠:“从高中到大学,我和她的交集几乎都是通过你,她做什么,想什么,都是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韩冬:“……” “她是你女朋友吗?”张杠杠的声音有些抖:“还是你也喜欢她……” “不是的!”韩冬猛地打断道,他喘着气,重复了几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啊?!”张杠杠大声道,地铁里不少人都看向他,但张杠杠却管不了那么多,肺腑中像浇了滚烫的油水,热痛难熬几欲喷出:“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地铁里的广播报了站名,张杠杠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来,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电话里,韩冬的声音是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韩冬:“没有什么柔柔。” 张杠杠:“……什么意思?” “没有柔柔。”韩冬低声道:“没有这个人,你明白吗?” 央音的视唱练耳厅到了很晚还有人在,季钦扬与闻涛讨论着副歌的几处节奏,摆在一旁的手机开了震动,钱陌看到来电显示“谢孟”两个字,屏保是两个少年在雪地里的合影。 齐飞揽着顾美妍在苏州的相门后庄闲逛;卓小远坐在只有泥巴垒成的围栏院子里,屋主阿嬷拿了两个窝窝头出来,硬要塞到他的手里。 张杠杠听着韩冬在他耳边的声音。 “世界上没有柔柔这个人。” “……” “没有柔柔,只有我。” “……” “张杠杠,我就是柔柔。” 季钦扬半个小时后才发现谢孟的来电,他回拨过去,对方没一会儿就接了。 “刚才在忙。”季钦扬低声笑道:“你回家了?” 谢孟:“我就猜到你在忙,没回家,给你带了宵夜。” “你等等。”季钦扬走到窗边,果然看到谢孟在楼下,对方抬着头,看到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闻涛一帮人正好饿了,谢孟上来后得到了热烈欢迎,只有钱陌坐在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陌陌哥爱美。”饼干乐呵道:“晚上不吃饭,减肥。” 钱陌觑了他一眼。 季钦扬看大家都吃上了也不打算继续留下去:“我先走了。” 闻涛边吃边点头,钱陌叫住了他:“副歌弄好了?不听我唱下?” “不用了。”季钦扬无所谓道:“闻涛听你唱一样的。” 闻涛赶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交给我交给我!” 钱陌:“……”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谢孟的裤腿乱了,季钦扬蹲下去给他整理,谢孟低头看着他突然问道:“那个钱陌怎么回事?” 季钦扬转过脸,他挑了挑眉:“多久了,你才发现?” 谢孟晃了晃脚:“你这还是怪我发现的晚了?” 季钦扬笑了起来,他心情明显很好,边哼歌边搂过谢孟:“难得看你吃醋,我是非常高兴,不过钱陌是谁?我不熟啊。” 谢孟看着他不说话,突然起掌拍向对方,季钦扬避过要害想要反抓,却被谢孟握住手腕一绕,堪堪擒住。 “身手有退步。”谢孟摸了摸季钦扬的脸:“敢出轨,就废了你。” 季钦扬笑得嘴都合不拢,抱着谢孟猛亲了几口。 韩冬在那通电话后就完全失去了张杠杠的消息,对方像是刻意避着他一样,微信群也退了,电话全部拉黑,人间蒸发了个彻底,他去对方上班的地方堵了,学校也堵了,最后全都一无所获。 谢孟看到找上门来一脸疲色的韩冬,最终没能忍心拒之门外。 “你没看邮箱吗?”谢孟打开自己的常用邮箱,张杠杠在一个星期之前发了邮件给他,内容只有短短几行,是交代家里一些事情的,最后还附了图片,是打了马赛克的一张内部调职驻派单。 韩冬看了几遍,关上页面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我回去看看。”他抹了把脸,低着头不敢看谢孟:“谢谢。” 谢孟叹了口气:“在我这儿看吧。” 韩冬犹豫了下,却控制不住的登陆了自己的邮箱,果然有张杠杠的一封未读邮件,他深吸一口气,抖着手点了开来。 最上面都是张杠杠拍的照片,他把岁月间相册里关于韩冬的那部分全部拿了出来,足有一两百张,也不知道上传了多久。 张杠杠在这些照片底下留了一行字。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 ※※※※※※※※※※※※※※※※※※※※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简媜《四月裂帛》 ps:杠杠才不会死……他只是发飙而已…… 第 40 章 熊宝宝终于在一年后成为了他们剧组里的一名副导演,张导对他很是悉心栽培,几乎到哪儿拍什么戏都会带着他,为了庆祝自己升级,熊宝宝特意找了个时间请谢孟和季钦扬吃饭。 “星期四不行,开发商那边有应酬。”谢孟实习后顺利转正,正好在个金满了差不多一年:“星期五可以。” 熊宝宝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季钦扬呢?” 谢孟笑:“演出在周六,他今天应该闭关出来了。” 季钦扬每次干完活那几天就像涅槃一样,不睡上个三天两夜的活不过来,乐队规模大了后他也越来越忙,投入的心血多了,做什么决定都不能随便。 熊宝宝之前不是没和他讨论过乐队未来的发展,他的意思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要做工作室就得多方考虑。 “你如果想成为一个腕儿。”熊宝宝给自己点了根烟:“你就不能只拘泥于一支乐队。”他举了个例子:“如果你家主唱单飞了,或者乐队有人把乐队卖给娱乐公司,他们嫌你没名气,不走你路子,你不就完了?” 季钦扬给谢孟烫了筷子,让老板娘拿酒:“我一个做幕后的要是太红了,我还做幕后干嘛。” 熊宝宝啧了一声:“这不一样,我指的红是实力,酒香也怕巷子深,你明明有这个实力,却因为乐队本身的局限性没办法发挥,那多可惜。” 季钦扬喝着酒不说话,他其实和熊宝宝所处的位子差不多,两人都是幕后,都属于创作,目的就是为了创造永恒、不朽和经典,所以对方说的他完全可以理解。 谢孟点完菜,看着熊宝宝问道:“你呢,什么时候能拍自己的电影?” “我也想啊。”熊宝宝叼着烟,扒了扒头发:“剧本满意了,投资拉不到,投资拉到了,剧本怎么看都是烂片,演员也是个问题,我看上的都太红了。” 谢孟知道他指的是郑铭,19岁成为国内影帝,22进军好莱坞,现在快25了,一年最多只拍一部,从来都只有郑影帝挑戏的份,拍了这么多,国内国外拿奖拿的手软。 熊宝宝叹了口气:“他跑太快了,我赤着脚在后面狂追,满满都是夸父追日的心酸啊。” 谢孟听到夸父追日时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边咳嗽边道:“你不是和他微博互关的吗,想拍什么片子问他愿不愿意参演啊。” 熊宝宝哀怨的瞟了他一眼:“如果你男神太优秀,而你还是个屌丝,你敢勾搭他?” “……”谢孟想了想,居然一时半会儿还真得不出答案来。 季钦扬突然伸手捏了捏他脖颈:“瞎想什么呢,你男神不就在这儿。” 谢孟笑着捅了他一拐子。 三人吃到大半夜,季钦扬的手机突然响了,齐飞的大嗓门不用开免提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一美大大!”齐飞嚷嚷道:“苏州这边螃蟹上了啊,我给你和谢孟寄点过去。” 和其他单身狗不同,齐飞刚毕业没多久就和顾美妍把证给领了,小美女才上大三,两人酒席也不办,打算旅行结婚,专心享受二人世界。 季钦扬和谢孟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顾美妍家里条件非常好,苏州几家连锁饭店都是她家开的。 齐飞喜滋滋道:“还有一年我家妹妹就毕业啦,到时候来北京找你们玩儿啊。” 季钦扬:“来啊,给你办个乐队演出,庆祝你新婚大喜。” 齐飞在电话那头大笑,意思是季钦扬不许说话不算数,他可记着呢。 熊宝宝等他挂了电话才问:“高中同学?” 谢孟笑着点头:“快十年的兄弟了。” “那真是不容易。”熊宝宝赞同道,突然话锋一转:“这么说,我们也快五年了哦。” 季钦扬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熊宝宝:“嘿嘿,螃蟹来了一起吃嘛!” 谢孟:“……” 过了深秋,北京这边在十二月中旬就开始供暖,银行一到年底就是忙的天崩地裂的节奏,年终结算,准备开门红,谢孟一家家的跑楼盘,晚上和开发商谈到十一二点都是常有的事。 从楼盘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好下起了雪,谢孟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拎着公文包与楚康林一起去拿车。 楚康林比他早进银行两年,现在已经坐到了部门负责人的位子。 “今天谈的不错。”楚康林点了根烟,把车窗降下来,谢孟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把这单拿下来,你今年年终奖就漂亮了。”楚康林打着方向盘倒车,他看了一眼谢孟开玩笑道:“怎么样,明年有没有向上爬的计划?” 谢孟谦虚道:“我要学的还很多。” 楚康林笑笑:“高材生就是会说话。”他问了谢孟地址,有些惊讶:“你还住在学校附近呢?” 谢孟点头:“恩,很早就租的了?” 楚康林挑眉:“和女朋友?” “不是。”谢孟笑着补充:“就是和朋友一起租的。” 楚康林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等快要把谢孟送到家门口时,他看到有个人大雪天的站在小区外头。 “这人谁啊……”楚康林嘀咕了一句。 谢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楚总,你放我下来吧。” 楚康林:“在这儿,不用进去?” “不用了。”谢孟已经解了安全带,他不好意思道:“谢谢楚总。” “不客气不客气。”楚康林把车锁打开:“辛苦了,好好加油。” 谢孟下了车,北京的雪不像南方这边,大的话没一会儿就能积起来,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区门口走,楚康林坐在车上给谢孟在背后开了大灯照路。 谢孟走到一半时冲小区门口站着的男人挥了挥手。 楚康林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看着谢孟走到那人面前,对方摘了头上的围巾,露出显眼的发色,一张面孔俊美无俦。 季钦扬把围巾围到谢孟脸上,他朝着车的方向点了点头。 楚康林直到等两人都走出视野了才反应过来,他动了动手指,“嘶”的一声,才发现烟蒂已经快要烧完了。 张杠杠到了战地快一年多,几乎每个月都会给谢孟发一封邮件,字不多,都是照片,有些谢孟在报纸或者杂志上已经看见过的,有些则没有。 照片下面,张杠杠偶尔会注些说明。 “那儿七八岁的小孩都有枪,枪法比我还好。”图片是一个孩子拿着比他本身还要重的枪。 张杠杠有时候会吐槽:“网不好,我连微博都刷不了,写邮件得去屋顶上写……要是这时候掉下个炸弹我就完了qaq” “笔记本上个礼拜被炸坏了,c盘里的东西全没了……算了,也没什么东西。” 张杠杠在最近一封信里终于提到了韩冬:“韩大爷还好吗?” 谢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一年多的时间,张杠杠发来的照片越来越多,从埃及到叙利亚再到以色列,最近几张在伊拉克的照片,就算谢孟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张杠杠心境的变化。 从曾经的充满生机到残酷与绝望 张杠杠拍城市里的废墟,汽车炸弹袭击后只随便铺了白布就摆在道路两旁的尸体,炮火停息后的以色列,祷告的教堂安静而神圣。 他偶尔会拍一朵花或者一棵树,长在砂砾中,或者一望无际的荒野里。 谢孟把这些照片都整理好发给韩冬,他在最后转述了张杠杠的话,对方并没有回复邮件。 直到临近过年,韩冬才有了消息。 “我跳槽去了华为。”韩冬下午的时候与季钦扬视频,背后可以看出在首都机场:“驻派海外的设备检修部门。” 季钦扬挑了挑眉:“去中东?” 韩冬笑了笑,没否认。 谢孟正好包完饺子,他洗了手进房间,季钦扬把位子让给他。 “想好了?”谢孟问韩冬。 韩冬道:“很早就想好了。” “注意安全。”谢孟不再多说:“保持联系,记得发邮件。” “我知道。”韩冬点头,他那边似乎要准备登机,结束视频前,他看着谢孟淡淡道:“今年得在外面过年了,所以先提前说一声。” 谢孟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韩冬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 小年夜前一天,乐队举行了最后一次跨年演唱会,季钦扬那几天忙的几乎觉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当天到场的歌迷甚至突破的上万人。 季钦扬他们乐队租的广场几乎人满为患,大冷天钱陌唱的只穿了件t恤在舞台上跑来跑去,季钦扬把谢孟带到了舞台对面一幢废弃的厂房顶上。 “在这儿看看就行了。”他拿了条毯子,从背后裹住自己和谢孟:“等下还会放烟花。” 谢孟听了一会儿:“都是你写的?” 季钦扬:“是啊。” 谢孟:“刻碟了吗?” 季钦扬:“年后都会刻出来,到时候我拿回家。”他说着拿出手机登录微博,谢孟看到乐队的微博的首页已经快突破300万粉丝了。 “平时都是闻涛在打理。”季钦扬解释道,动态有新出的歌曲试听和演唱会照片,有几首歌的转发都是过万的。 谢孟自己刷了半天首页,突然道:“你真是太棒了。” 季钦扬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他亲了亲谢孟后脑勺的头发,笑着道:“这种不算什么,你今年年终奖拿的也不比我少多少。” 谢孟没说话,他转过脸,回吻了一下季钦扬的额头。 “对了。”季钦扬想起件事,他让谢孟坐着,自己下去拿了把吉他上来,调好音,轻轻拨了拨。 谢孟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表情疑惑的看着他。 季钦扬抱着吉他,清了清嗓子,慢声道:“现在是谢先生专属演唱会时间。” 谢孟忍俊不禁,他举起双手鼓了鼓掌。 “新年快乐。”季钦扬边弹吉他边低声唱道:“我爱你,谢先生。” 当天夜晚,在屋顶上,季钦扬为谢孟单独唱了十多首歌,都是乐队从来没唱过的。 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底下的广场又放起了烟花,璀璨的光影照亮了北京城冬夜的天空。 谢孟低头,他看着面前盘着腿,安静唱歌的季钦扬。 在那一刻,谢孟觉得,他的全世界,仿佛都在对方指尖下的歌声里。 第 41 章 春暖花开的四月底,莫素媛打了电话过来,母亲的声音在那边依旧活力四射。 “最近忙吗?”莫素媛似乎还在茶室,季钦扬可以听到《好一朵茉莉花》的背景音乐:“你呀,都不回家,寄什么钱啊,家里又不缺钱。” 季钦扬笑了起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来。” 莫素媛假装不开心道:“回来干嘛,别回来了,还不如我们去看你呢。” 季钦扬愣了下:“你和爸爸……来北京?” “是啊。”莫素媛的口气轻松:“我们订了下星期的飞机票,到时候来找你玩几天,对了,谢孟还和你在一起吗,我给你们带了点碧螺新茶。” 季钦扬:“……” 谢孟弯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甩开再一件件晾好,他伸直了双臂,肩膀的线条优美紧绷,谢孟没回头,平静道:“你爸妈来的话要不要我住出去?” 季钦扬靠在阳台门上,一只脚斜斜的撑着地:“你想住哪儿去?” 谢孟看了他一眼。 季钦扬笑着摇头:“你呀。”他要去拿湿的衣服,被谢孟轻轻挡开了。 “别碰。”谢孟说:“我来。” 季钦扬抓住他的手:“心思太多,又闷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开心。” 谢孟没说话,季钦扬的手骨感白皙,十指圆润干净无瑕,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牵手的动作,谢孟就好像感觉心脏都被对方温柔的握住一样。 “我没有生气。”谢孟抚摸着季钦扬的手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的眉宇间:“我是担心你并没有做好准备把和我的关系告诉他们,懂吗?” 季钦扬皱着眉,脸色难得严肃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吗?”他问。 谢孟叹了口气,他亲了亲季钦扬的指尖:“不是不相信你。”他笑着道:“是不想你为难。” 虽然在毕业那年就考出了驾照,但是谢孟并没有考虑过买车,一来季钦扬属于soho一族,二来他本身对自己一向持捡。 所以当谢孟邀请楚康林帮自己看车时,上司很是惊讶。 “真是难得啊。”楚康林坐在谢孟挑的车上:“怎么打定主意要买车了?” 谢孟:“也不是突然决定了,半年多前我就摇号了,最近正好下来。” 楚康林挑了挑眉:“买了送人?” 谢孟大方承认:“差不多吧。” 楚康林笑笑,他没多问,看着谢孟和销售经理聊天询价,最后定了两年的分期付款。 “一来就是这么大手笔,你以后得拼命还债了啊。”楚康林点上烟,他眯着眼抽了一口,突然道:“我明年大概会去别的区做分管行长,现在这个位子……你有没有兴趣?” 谢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楚康林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踏实,好好干,一定有前途。” 去接莫素媛的那天,谢孟把车钥匙给了季钦扬,后者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年的生日礼物。”谢孟揽过季钦扬的头亲了亲:“去接你妈妈吧。” “……”季钦扬哭笑不得:“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我养你呢?” 谢孟:“买车算是补贴家用,房租我什么时候跟你抢了。” 季钦扬握着车钥匙,无语了一会儿只好说:“那你和我一起去接。” 谢孟一脸“你确定吗”的表情看着他。 季钦扬楼过他肩膀:“不要害羞,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谢孟:“……” 莫素媛和季山容带的行李并不多,两人上车的时候看到谢孟并不惊讶,莫素媛热情的打招呼:“小谢啊,别来无恙。” “阿姨好。”谢孟半扶着她坐下:“您也别来无恙。” 莫素媛大大咧咧的摆手:“无恙什么呀,我都老啦。” 季钦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妈一眼:“去我们家住?” 季山容咳了咳,不赞同道:“哪有和小年轻挤一块的道理,我和你妈宾馆都订好了,直接去就行。” 谢孟还想说什么,被莫素媛打断道:“去宾馆,放行李,回头我去给你们做饭,咱们多久没一起吃团圆饭了。” “你们俩呀,为了事业家都不顾了。”莫素媛抱怨道:“没钱就没钱呗,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季钦扬和谢孟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我等下去买菜。”季钦扬打着方向盘:“妈你要吃什么?” 莫素媛中气十足道:“问小谢吃什么,问我干吗,烧多少吃多少,不许给我剩啊。” 季山容托运的酒还好没有碎,莫素媛包了厨房,都不让谢孟进来帮忙,最后谢孟只好坐在厨房门口捡菜,季钦扬更是无事可做,他帮父亲拍开了封泥,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对酌几杯。 “你酒量好了啊。”季山容夸自己儿子:“大一过年我还记得你一杯就倒的呢。” 季钦扬受不了道:“我现在都多大了,怎么可能再随随便便醉。” 季山容又喝了口酒,安静了一会儿,叹气道:“是啊,一转眼又六七年过去了。”他看着季钦扬笑道:“我儿子都是男人了。” 季钦扬举了举手,他做了个干的动作,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谢孟看着两人,一回头发现莫素媛也在看,两人目光相对,莫素媛的笑容温婉动人,她看着谢孟的手:“你把季钦扬照顾的很好。” 谢孟不怎么好意思:“他也很照顾我……” 莫素媛摇了摇头,笑着不说话。 饭菜上了桌,四个人终于又能围在一起吃饭,莫素媛举着杯子挨个碰了碰,她说:“以后再忙,也要回家,过得不舒心了,就回家住,爸妈都在。” 季钦扬伸出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因为季钦扬喝了酒,最后只能谢孟开车送莫素媛回宾馆,他等着两夫妻进房间,准备走的时候莫素媛追出来把茶包递给他。 “你看我差点忘了。”莫素媛温柔的目光落在谢孟脸上:“今年碧螺春的新茶,知道你爱喝。” 谢孟张了张嘴,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啊。”莫素媛叹了口气,她突然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该叫我声妈了?” 季钦扬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感觉到谢孟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自己,他下意识转过身搂过对方,碰到谢孟脸颊时摸到了一手湿意。 “?!”季钦扬完全醒了:“怎么了?”他伸手想要开灯,被谢孟抓住了胳膊。 “没关系。”谢孟的嗓子有些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要开灯。” 季钦扬捧着他的脸:“……你一路哭回来的?” “到底怎么了?”季钦扬的嘴唇贴着对方的额头。 “没什么。”谢孟说:“只是想谢谢你。” 季钦扬乐了:“这么好……谢我什么?” 谢孟亲了亲他:“谢谢你让我有了家人。” “?”季钦扬理所当然道:“我们当然是一家人,我是你老公啊。” 谢孟:“……” 季钦扬低头认真的看着谢孟:“要结婚吗?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出国结婚怎么样?” 在伊拉克呆了一年多,张杠杠已经可以熟练的日常运用阿拉伯语,他现在身上也会配着枪,在野外或战区拍照时连姿势都会注意,尽量卧倒或者撅着腚,以免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弹击中。 没有工作的时候,张杠杠很少会乱逛,太危险,也太可怕,战后的城市一片废墟,几乎没什么好拍的,他宁可呆在孩子们多的地方,但其实那里也许也不安全。 “杠,看照片。”塔扎伊只有10岁,但他已经是附近一群孩子的小头头,他喊张杠杠的名字时有些拗口,杠喊得像kang。 张杠杠摆弄着手机,冲他笑道:“我没拍什么有意思的照片,就上次那点。” 塔扎伊皱着眉:“我们要看你以前拍的。” 他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孩子,有个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四五岁,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 张杠杠指了指手机:“相册都在里面,但是连不上网,看不了。” 塔扎伊指向那个小姑娘:“达娜家的屋顶可以,我们去那儿看。” 张杠杠拗不过他们,只能跟着塔扎伊走。 第 42 章 在伊拉克呆了一年多,张杠杠已经可以熟练的日常运用阿拉伯语,他现在身上也会配着枪,在野外或战区拍照时连姿势都会注意,尽量卧倒或者撅着腚,以免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弹击中。 没有工作的时候,张杠杠很少会乱逛,太危险,也太可怕,战后的城市一片废墟,几乎没什么好拍的,他宁可呆在孩子们多的地方,但其实那里也许也不安全。 “杠,看照片。”塔扎伊只有10岁,但他已经是附近一群孩子的小头头,他喊张杠杠的名字时有些拗口,杠喊得像kang。 张杠杠摆弄着手机,冲他笑道:“我没拍什么有意思的照片,就上次那点。” 塔扎伊皱着眉:“我们要看你以前拍的。” 他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孩子,有个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四五岁,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 张杠杠指了指手机:“相册都在里面,但是连不上网,看不了。” 塔扎伊指向那个小姑娘:“达娜家的屋顶可以,我们去那儿看。” 张杠杠拗不过他们,只能跟着塔扎伊走。 房子和房子间挂着不同颜色的床单,这是为了枪战时做的障眼法,没危险的时候,有孩子会在里面穿梭玩捉迷藏,笑声很干净,楼宇间的风把彩色的布帘高高吹起。 张杠杠拍过很多类似的照片,偶尔拿出来看的时候,会让他麻木的心脏变得稍微柔软一些。 达娜家的屋顶果然可以搜到信号微弱的网,张杠杠皱着眉尝试登陆微博,几次后终于上去了。 “伟大的中国移动。”张杠杠嘀咕道:“设备商那么厉害……都装到这儿来了?” 塔扎伊听不懂中文,他不怎么高兴的噘着嘴:“杠,看照片!” “来了来了。”张杠杠蹲下来把微博打开,他已经两年没有上过自己的主页,一来是逃避某人的记忆,二来是少让自己因为缅怀而产生不可抑制的后悔情绪,所以当岁月间的相册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张杠杠半晌都做不出适当的表情。 一张张照片被读取,缓冲的圆圈犹如锋利的刀片,割开了照片里的江南烟雨,漫天飞雪,小桥流水和曾经的少年。 张杠杠的指尖在手机频幕上慢慢滑动,轧神仙时万里星空下的合照,在谢孟家一起过年,灿烂烟火下大家稚气的笑脸,北京刷胡同的照片,白梅林中梅花胜雪,卓小远抱着卓近近,韩冬的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照片的最后,是他在象山海边写下的那句话。 “青春不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塔扎伊是第一次看到与自己家乡完全不同的景致,他很是好奇,抢过张杠杠的手机从第一条翻起,突然“咦”了一声。 “杠。”他指着照片问道:“这是谁?” 张杠杠抹了把脸,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等看到那张照片时微微愣了愣。 来战地之前,他把韩冬的照片都整理了出来寄给对方,结果没想到却还漏了一张。 那是他第一次拍的韩冬。 照片里,还是少年的韩冬侧过脸看着镜头,在烟火绚烂的流光中,笑容温柔。 张杠杠看到了自己当时添加的文字:“韩大爷,你终于对我笑啦。” 谢孟接到张杠杠电话时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你在哪?回国了?” “没有啦。”张杠杠解释道:“我在巴格达一家常吃的饭馆借的电话,说不了多久……”他用阿拉伯语和老板娘说了几句,有些无奈的对谢孟道:“好像有装电路设备的要来……我得挂了,再呆个一年我就回来,一切平安,不要为我担心。” 谢孟也不废话,急忙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千万千万要保持联系。” 老板娘又再催了,张杠杠只能说:“我晓得,你和一美也要恩恩爱爱啊,等我回来啊。” 连说了几声再见张杠杠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了,他看到有几个像装机工一样的人进到店里来,张杠杠用英语说了“抱歉”,侧过身把电话让开。 在他旁边准备蹲下拆电话的人动作顿了顿,他戴了顶帽子,微微侧头,似乎想要抬起来看张杠杠的脸。 张杠杠:“?” 外面突然有人大喊:“有个女人在车里!好像有炸弹!炸弹!” 张杠杠惊恐的看向外面,饭馆老板娘已经尖叫了起来,车子就在饭店的落地窗旁边,现在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张杠杠下意识想要找遮挡物,结果旁边的装机工先一把抱住了他。 “你干嘛……?!”张杠杠母语都被吓了出来,对方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抱紧了他的腰一个翻身滚进了吧台后面。 张杠杠呆怔着半张嘴,盯住帽子下面那张熟悉的脸。 韩冬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张杠杠剧烈挣扎起来。 “你动个屁啊!”韩冬愤怒的吼道:“给我趴好!” 张杠杠憋了一口气,他脸涨的通红,冲着韩冬大声道:“侧过身啊!你想受伤吗?不要只知道保护我啊!” 韩冬:“……” 他最后终于妥协的侧过身,不过仍是朝外面一方,双手双脚都紧紧缠着张杠杠,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里都是对方的味道。 爆炸声始终都没有响起来,张杠杠被抱得浑身都是汗,他与韩冬对视,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你怎么来了?” 韩冬低头盯着他的嘴:“我跳槽了,来这里技术支援。” “哦。”张杠杠舔了舔唇:“忙吗?” 韩冬:“忙死了,找了你大半年,原来就在眼皮子底下。” 张杠杠觉得头有些晕:“找我干嘛?” 韩冬:“你说呢。” “……”张杠杠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呢。”韩冬问他:“准备再呆多久?” 张杠杠老实道:“一年吧……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呀。” “那要和我在一起吗?”韩冬突然问他。 张杠杠一脸茫然:“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韩冬深吸一口气:“我指的在一起是……” 有人敲了敲吧台,张杠杠和韩冬同时回过头去,一个大兵托着枪,身边站着穿防爆服的同伴。 “炸弹已经拆除了。”对方操着一口流利的美语,还有工夫开玩笑:“你们不用抱那么紧,不会做亡命鸳鸯哒。” “……” 等到走出饭馆的时候张杠杠才觉得自己腿是软的,他是一个人出来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韩冬开着辆大吉普横在他面前。 张杠杠:“……” 韩冬扶了扶帽檐,命令道:“上车。” “……那么凶干嘛。”张杠杠边嘀咕着边爬上车,韩冬凑过身来帮他系上安全带,他抬起头,下巴擦过对方脸,张杠杠能感觉到上面没刮干净的刺刺的胡茬 张杠杠的脸有些红。 韩冬按了按他的脑袋:“你好好想想。” 张杠杠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你说想什么。”韩冬熟练的踩离合器挂档位:“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张杠杠赌气道:“我要柔柔。” 韩冬笑了起来:“没有柔柔,只有我,我会比她对你更好,更爱你。” 张杠杠张了张嘴,狼狈道:“你肉不肉麻啊!”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韩冬突然说道,他问张杠杠:“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张杠杠一脸问号的摇头:“不知道啊……” “……”韩冬无语:“那你还给我写这句话?” 张杠杠无辜道:“我当时气昏了啊,想网上搜了一句特别震撼情感的句子……就选这句了。” 韩冬:“……” 张杠杠抓狂道:“到底什么意思啊!” 韩冬叹了口气:“算了……不知道也好。” “……”张杠杠急了:“你快告诉我啊!” 韩冬用力踩下油门,吉普车的轮胎带起厚重的尘埃,热风扑面吹在张杠杠的脸上,他眯起眼,伸手遮住车顶上炽烈的阳光。 “旦夕之间,情知对于生命的千般流转,尽须付与无尽的忍爱。”韩冬在张杠杠的身边突然道:“这句话懂吗?” 张杠杠顶着被风吹得一团乱的头发:“?” “傻傻。”韩冬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快点爱上我吧,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 ※※※※※※※※※※※※※※※※※※※※ 杠杠在苏州话里面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傻 ps:之前有本地姑娘猜出来了,给一个么么哒(づ ̄3 ̄)づ╭?~ 第 43 章 楚康林在次年确认转到了另一个区去做分管行长,临走前将谢孟提拔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晚上给两人开了香槟庆祝,谢孟还收到一大束花。 “这顿酒你可逃不掉。”楚康林笑着与他碰了碰杯:“祝事业有成。” 谢孟诚恳道:“谢谢楚总。” 楚康林拍了拍他肩膀,又喝了一会儿酒才问:“等下有人来接你?” “恩。”谢孟把花抱在手里,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我朋友来接我。” 楚康林:“那天在小区门口等你的?” 谢孟愣了愣,犹豫了会儿才答道:“是。” 楚康林笑了起来:“你们感情很好嘛。” 季钦扬坐在车里讲着电话,他看到谢孟从楼里出来,皱着眉道:“明天再说,我还有事。” 电话那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季钦扬没细听就把电话挂了。 他看到了谢孟手里的花,挑眉道“谁送的?”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谢孟的脸有些红:“同事们送的,你把后备箱打开。” 季钦扬按了车门后的按钮,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哗啦一下飞出十几只气球。 “……”谢孟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视。 季钦扬撑着车门笑道:“祝贺升职,谢先生。” 谢孟弯腰把花放进去,上车之前伸手揉过季钦扬的后脑勺:“谢谢。” “你不喜欢气球吗?”季钦扬给他系好安全带。 谢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 季钦扬不说话,他哼着歌又从后座上拿出一只气球。 谢孟扶额:“饶了我吧。” 季钦扬把气球推到他面前,谢孟才发现底下系了只小盒子。 “?”谢孟狐疑的把盒子拿在手里:“你又搞什么惊喜。” 季钦扬发动油门,他趁着换挡的空隙倾过身吻了吻谢孟的脸:“放气球之后就是求婚啊,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谢孟:“………” 回去的路上季钦扬的手机一直在响,谢孟看了几次,忍不住提醒道:“要不要接一下?” 季钦扬瞟了一眼,无所谓道:“不是什么急事,回去再说。” 谢孟看他说的轻松便也不再多问,两人到家时,季钦扬却没急着上去。 “乐队可能有事。”季钦扬一手搭着车窗:“你先上去,不许拆盒子啊,等我回来。” 谢孟亲了亲他:“知道了,快去快回。” 半夜两点的时候,较场上还在拍夜戏。 郑铭拍完一条一个人坐到最边上去刷微博,助理跟在他身边,看他把一个叫熊宝宝的微博全部动态都点了赞,点一遍还不够,他过了一样会儿又全部取消掉,然后再点一遍。 “……”助理:“你在刷存在感吗?” 郑铭老实的点了点头:“恩。” 与荧幕上出神入化的纯熟演技不同,郑铭在现实生活中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但又因为外表过于欺骗人,所以迄今为止只有经纪人和跟在他身边八年的助理才了解。 “你要真喜欢他呢就去追。”助理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现在都这么有名了你怕什么,拼得了演技,抗得了票房,出道八年守身如玉从来没有绯闻,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你啊男神!” 郑铭沉默的坐在那里不出声,他继续来回点着赞。 助理:“……” 熊宝宝的微博首页都是他近几年拍的微电影,粉丝已经有了几万,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比较大的影片,对方第一次做总导演自然紧张,他在片场拍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微博上,底下许多粉丝加油鼓励的评论。 “宝宝!你一定没问题的!我们都支持你!” “多吃点饭啊宝宝,这样拍电影才有力气。” “宝宝,我们送吃的来给你吧,你要吃什么啊?” 熊宝宝在这一条下面回复道:“我要吃回锅肉盖浇饭,大盆的,五碗。” “……”郑铭把这条微博来回看了很多遍,最后对助理说:“你有xx饭店的电话吗?” “干嘛。”助理满脸警惕的看着对方,她以为郑铭想要叫夜宵,开玩笑这部片子影帝演的可是个精神病人,半夜吃东西胖了怎么办?! 郑铭:“我要叫五碗大份的回锅肉盖浇饭,给熊导演送去。” 助理:“……” 季钦扬赶到医院的时候饼干正带着口罩躲在角落里,他先看到的季钦扬,激动的小声叫道:“杨哥杨哥!” “怎么回事?”季钦扬走过去,饼干看到他都快急哭了:“钱陌他、他……闻涛喝多了,就、就和人打、打起来……” 季钦扬按了按饼干的头顶:“冷静,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饼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很久才把事情说清楚,原来上个月季钦扬花了不少钱和人脉才帮乐队争取到了上某个比赛的名额,他打算一鼓作气让整个乐队正式出道,结果饼干那个所谓的叔叔看乐队发展的好动了歪脑筋,忽悠钱陌退出乐队和娱乐公司签约单飞,也不知道对方列出的什么条件,钱陌从今天白天起就没了消息,他不敢跟季钦扬直接摊牌,晚上找了闻涛协商,结果闻涛气不过,和钱陌带的人在酒吧里发生了冲突。 季钦扬寒着张脸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压抑着火气,硬声道:“钱陌要单飞,就让他单飞好了,主唱又不是找不到,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上比赛完全够了,斗殴这种事情要是被狗仔发现爆出去,我之前铺的路全白忙活了,你们想过没有?” 饼干嗫嚅着不敢说话,季钦扬想了想,问他:“你把你那个叔叔的电话给我,我来交涉。” 饼干赶忙翻通讯录找号码,季钦扬抱着手臂在旁边闭着眼等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头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谢孟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cd机里放着季钦扬刻给他的私人歌碟,一盘快要结束的时候身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亮。 季钦扬的短信内容不是很长:“闻涛喝多了,胃穿孔住院,我陪着,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谢孟刚想回复,对方又一条短信进来:“你先睡,不要等我。” 谢孟想了想,回复道:“好的,你也不要太累,能眯会儿就眯会儿。” 季钦扬很快发还回来:“知道的……晚安,我爱你谢先生。” 谢孟看着短信微微笑起来,他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后看到摆在客厅桌上的气球,犹豫了一会儿把系在上面的盒子拿了下来。 盒子包的很严实,谢孟花了点时间才把它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白金的男士戒指。 ※※※※※※※※※※※※※※※※※※※※ 太晚了orz……明天继续更新,三章大概就能刷完帝都副本啦xd不会虐很多哦 第 44 章 季钦扬在三天后,才在自己已经被搬空的工作室见到饼干所谓的叔叔李方河,对方看到他还算客气,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进入正题。 “现在国内乐队发展没什么前途。”李方河给自己点了根烟,递给季钦扬的时候被拒绝了,他也无所谓,抽了几口才继续道:“钱陌有单飞的条件,你如果愿意也能专门给他写歌……不是个有个词吗,叫什么,金牌制作人?” 季钦扬的表情冷淡,他听对方夸夸其谈了半天,才慢慢道:“我的风格钱陌并不能全部驾驭,对于他单飞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之前该有的协商得做好,五年的合同还差几个月,他是不是得给我个解释?” 饼干的叔叔笑了笑:“合同?什么合同?” 季钦扬愣了愣,他微微皱眉,才惊觉有什么东西不对:“你什么意思。” 李方河满脸笑意,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文本,一个是季钦扬五年前和乐队签的合同,另一份则是比较新的,季钦扬完全没有见过的一份合同。 “说实话,我们公司呢,效益不怎么好。”李方河把烟头按灭在了桌上:“你们这帮小年轻能搞这么大,还真的满出乎我意料的……森茂你知道吧?” 季钦扬的心慢慢凉了下来,北京最大的几家娱乐公司之一森茂,他给乐队报的那个比赛就是森茂旗下的。 李方河道:“说来也巧,他们刚收购我们公司就看上了你们乐队,但可惜你们当时并没有跟我们签合同,所以要买断你们也不容易,钱陌这孩子呢,年纪也大了,不过聪明识相啊。”他把那份比较新的合同扔到了季钦扬面前:“跳过我们,直接和森茂签买断的协议,的确更好,不是吗?” 森茂的合同整整有五十多页,其中钱陌以个人名义直接代表了乐队,包括季钦扬在内都直接被统归为幕后制作人,森茂还算良心,对于幕后制作的待遇并不苛刻,所以钱陌才敢直接签了却不知会闻涛他们。 只是他没想到,经过五年闻涛现在完全以季钦扬为中心,甚至不惜与他翻脸。 “森茂并不知道那些歌都是你的,你们当初的合同虽然列明了那几点,但是发布时却以乐队名义,钱陌本身又是央音毕业,水平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李方河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抖了出来,淡淡道:“内行人都不在乎,就别说你们乐队那些支持者了,重新洗把牌,点个炮仗,谁还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 季钦扬握着合同没有说话,李方河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惜道:“凭你的外在条件,做幕后的确可惜了,这次主唱飞了,森茂也不是没想过比赛的时候你亲自顶上去。” 季钦扬的目光移到了对方脸上,他冷冷道:“说吧,你们还有什么后手。” “聪明人,真是聪明人。”李方河叼着烟拍了拍手:“森茂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乖乖做幕后,钱还是有的,歌得给他们,要是你不听话呢……”他从手边拿了个信封出来,抖开,里面都是闻涛酗酒嗑药的照片。 季钦扬漠然的瞥了一眼,无所谓的笑道:“既然都撕破脸了,乐队里的人你以为我还会管?” 李方河啧了一声:“别急啊,他们你是能不管,那这位呢?” 季钦扬看着对方从底下抽出了谢孟的照片,许多张都是他们在家里亲密的合影,季钦扬不知道那些人从多久前就开始盯了,最近一张就是三天前谢孟在家里楼下与他吻别的照片。 “你家那位我记得工作是在银行吧?最近刚升了职?”李方河拿起一张照片细细看了会儿:“不容易啊,毕业才4年?在大城市打拼不比小城市,要辛苦不少吧,不知道这些照片如果被捅到……” 没等他说完,季钦扬突然伸手,他拽着对方的衣领将男人的头狠狠的按在桌上,腾出一只手将那些照片整个儿塞进对方嘴里,李方河痛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呜咽着挣扎,季钦扬面无表情的牢牢掐着他的脖子,逼着他把那些照片全部吞进了嘴里。 “你们怎么搞我都可以。”季钦扬拍了拍李方河的脸,对方的嘴边都是血,求饶的话说的都模模糊糊。 季钦扬冷笑道:“如果谢孟遇到什么事情,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明白吗?” 李方河赶忙点头。 季钦扬并不放过他:“备份在哪边?” 李方河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u盘。 季钦扬拿到手里,他反扭住李方河的胳膊,把人又用力掼了一下,李方河吓的哇哇大叫:“没有了!就这些!真的没有了!没有了!!” 季钦扬一不发,他的表情冷硬,撑住李方河的背部,没用什么力气的一顶,只听“喀嚓”一声,对方的整条手臂都被卸了下来。 脱臼的痛感刺激的对方几乎失语,李方河翻着白眼只能发出类似啊的单音,季钦扬放开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角,他抓来把椅子,摆在李方河面前,将对方之前没抽完的烟重新点上塞到男人嘴里。 李方河慢慢平静下来,他嘴唇动了动,弱声道:“能、能不能……把我胳膊接、接上……” “我问完几个问题。”季钦扬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去盯的谢孟?” 李方河:“钱、钱陌找的人。” 季钦扬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我们工作室呢?” “森茂处理了。”李方河咽了口唾沫:“他们派人把东西都拉去了总部……我真的只知道这么点,他们让我等在这里和你谈谈,我就来了。” 季钦扬站起来,李方河瑟缩的躲了躲,直到季钦扬把他断了的手臂接上,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次是真的放过了他。 “你、你要去森茂?”李方河撑着地,他大着胆子劝道:“你别去惹事……北京城这么大,你根本斗不过他们的。” 季钦扬拉开门,他侧过脸平静道:“我有个重要的东西忘在那里了,现在要去拿回来。” 钱陌站在森茂顶楼的落地窗边,他手里拿着季钦扬的耳机,之前因为一直在准备比赛的曲子,对方几乎很长时间吃睡都在工作室里,和闻涛一起讨论比赛风格和内容,直到出事之前,东西都没拿走。 森茂的二老板莫亘玉挂了电话走到他身旁:“怎么?舍不得了?” 钱陌斜了他一眼。 莫亘玉有些轻佻的摸了摸对方的脸:“他过来了,你要见一面吗?” 钱陌不怎么耐烦的挡开他的手:“你都说他差点打残李方河了,你觉得我还会见?” “都说□□无义,戏子无情。”莫亘玉笑了起来:“看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钱陌懒得再和他多说,将耳机塞到对方手里:“他来肯定是为了这个,帮我还给他就行了。” 莫亘玉摊了摊手,最后也只是做了个“遵命”的表情。 季钦扬赶到森茂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或者为难,莫亘玉亲自接待的他。 作为京城里有名的二世祖,纨绔子弟,莫亘玉一向觉得自己人生的首要目标就是玩遍天下俊男美女,所以看到季钦扬的第一眼他是心旌摇曳了下,但又一想到对方对付李方河的手段,他那个心旌摇曳就变成惊心动魄了…… “其实那个合同对幕后制作是非常优待的。”莫亘玉觉得自己还是个惜才的人:“你完全没必要和我们搞成现在这样尴尬的状态,以后如果有名气了,公司也可以包装你……” 季钦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他正在填解约的合同,看完没问题后直接签了名,因为还没土豪到可以开支票,季钦扬把卡掏出来递给秘书小姐让她拿pos机刷违约费。 这不是笔小钱,莫亘玉好相劝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脸上像被人扇了两耳光。 “我的身份明感,不适合当艺人。”季钦扬拿回卡,表情平淡:“至于给别人做嫁衣,我也没什么兴趣。” 莫亘玉反倒气笑了:“你倒是挺有骨气。” 季钦扬没反驳,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之前工作室里那些东西,有一个是我的耳机,我可以拿回去吧。” “随你咯。”莫亘玉皮笑肉不笑得往窗外指了指:“不过没用的破烂玩意儿都扔在后面的回收场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的,要不你去找找?” 森茂的后面是一个大型的废旧广场,里面都是主楼淘汰不用的乐器,废谱,电脑机箱,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被堆的差不多超过了四五米的样子。 季钦扬抬头看了一会儿,他脱了衬衫外套绑在腰间,只穿一件背心,然后弯下腰在一堆废品里面仔细拨拉。 周围路过的很多人都停下看着他。 季钦扬毫无所觉,他满手都是灰尘,顶着炎炎烈日,一遍又一遍的翻找。 钱陌在楼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拉住莫亘玉的秘书,焦急道:“季钦扬在找什么?”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忍心道:“莫总说把他的耳机扔那了……让他自己去找。” 钱陌:“那耳机现在在哪?!” 秘书想了想:“好像就在莫总身边,应该是被带到车上去了?” 钱陌皱着眉,他再一次看向广场,季钦扬找了一多小时才停下来,对方坐在一个大的机箱上,头上和脸上都很脏,表情疲惫不堪。 钱陌抿了抿唇,他不敢过去,只能掏出手机给饼干发了条短信。 谢孟接到饼干电话的时候正在银行开会,他从会议室出来,把手机凑在耳边“喂”了一声。 “谢、谢孟哥吗。”饼干很紧张:“打、打扰你了……你、你能不能出来下?” 谢孟皱着眉:“怎么了?” 饼干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一美哥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下他?” 第 45 章 季钦扬其实并没有喝多,他写歌的时候会有酒瘾,特别是近几年酒量被不知不觉间练得很厉害,谢孟来接他的时候他很清醒,低头看着对方给自己擦干净手,付了酒钱,然后抱住他。 季钦扬不知怎的,眼眶就热了。 谢孟微微弯腰把他背起来,并不宽厚却充满韧劲的肩线,天气闷热,敞开的衬衣领子露出对方白皙汗湿的脖颈。 季钦扬的侧脸贴着谢孟的肩膀,他喊他的名字:“谢孟。” “恩。”谢孟以为他醉了,没回头的应了一声。 季钦扬轻声道:“我把耳机弄丢了。” 谢孟:“再买好了。” 季钦扬:“我赔了好多钱。” 谢孟:“没关系,钱可以再赚。” 季钦扬沉默了一会儿,他哑着嗓子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谢孟没有回答,他背着季钦扬走了很久,才慢慢道:“你还有我。” “不要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谢孟看着脚下自己和季钦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平静的重复道:“你还有我。” 到家的时候季钦扬已经睡着了,谢孟把他慢慢放到床上,搓了块热毛巾出来给对方擦脸。 衬衣的肩膀湿了一块不小的区域,谢孟并不在意,他给季钦扬掩上门,出来在客厅里给熊宝宝打电话。 “森茂我有通行证。”熊宝宝似乎在路上:“我们可以去车库堵他们。” 谢孟笑了笑:“麻烦你了。” 熊宝宝:“麻烦什么,那个钱陌确定东西在车里?” 谢孟:“饼干是这么说的,不管在不在,先堵了再说。” 熊宝宝乐了:“够牛啊?你本事那么大?” 谢孟套了件黑色外套,随手抄了一把之前清雪用的铁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熊宝宝看到铁铲的时候吓了一跳,谢孟没多话,他一脚踩着铲子,双臂用力一折一拔,上面的木棍就被卸了下来。 熊宝宝:“…………” 谢孟表情的平静的把棍子递给他:“拿着防身。” 熊宝宝惊了:“你给我干嘛!不该你拿着打人吗?!” “我不需要。”谢孟一副嫌麻烦的样子:“不能出人命,要不然不好收拾。” “……”熊宝宝的表情变成了=口= 因为有森茂的通行证,两人非常顺利就进了地下车库,等了没多会儿,莫亘玉就吊儿郎当的甩着车钥匙出了电梯,身后跟着五个保镖。 熊宝宝握着棍子很紧张,他压低声音凑在谢孟耳边道:“我们要不要想个战术……比如我绕后偷袭……哎……你干嘛?!” 莫亘玉看到谢孟的时候愣了愣,他被保镖们挡在后面,从头到尾的扫了谢孟一遍,很不屑的开口道:“你找谁?” 谢孟估摸了一下几个保镖的位置,心里有数了才开口回道:“我是季钦扬的朋友。” “哦——”莫亘玉拉长了音调,故意道:“你就是季钦扬他姘头啊。”他掏了掏耳朵,不怎么耐烦:“找我有什么事?” 熊宝宝躲在一旁屏住呼吸,他想了想,掏手机开始录像。 谢孟很是心平气和道:“我是来帮他拿耳机的。” 莫亘玉:“不是说了扔在广场上了嘛,他没找到吗?要不你也去找找?” 谢孟没说话,他走进了几步,被两个保镖拦了下来。 “我想看下你的车。”谢孟指了指莫亘玉身后:“麻烦让一让。” “嘿,我说你这人。”莫亘玉笑的一脸讥讽:“季钦扬不识相就算了,你比他还不识相啊?骨头太硬?我帮你松松?” 莫亘玉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保镖就推了谢孟一把,后者猝不及防,肩膀撞到墙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谢孟皱眉,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扭了下脖子。 莫亘玉看着对方慢慢脱下外套,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怎么?还想硬来?” “……”谢孟没有理他,低头挽着衬衫袖子。 莫亘玉咬牙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算有季钦扬那身手,也别以为能……!” 谁都没看清谢孟抬腿的速度,离的最近的一个保镖直接被横着踹飞了出去,莫亘玉半张着嘴,谢孟活动了下脚腕,朝旁边突然道:“熊宝宝。” 熊宝宝边举着手机录像,边挥舞棍子跳出来:“呔!” 莫亘玉:“…………” 谢孟提着一个保镖的衣领,甩到莫亘玉脚边,后者踉跄了几步,一个没站稳,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坐在了地上。 谢孟走到莫亘玉面前,目不斜视的从他头顶上跨了过去。 他钻到对方车子里找了一会儿,果然在后座的角落里翻到了季钦扬的耳机。 回头熊宝宝还拿棍子指着莫亘玉:“不许动啊!我可都拍下来了!再动我就揍你!” 莫亘玉还真就不敢动了,直到谢孟回来,握着熊宝宝的棍子示意他放下。 “不揍他了?”熊宝宝诧异的问了句。 谢孟冷淡的瞟了地上的莫亘玉一眼:“吓吓就行了,碰他脏手。” “哦。”熊宝宝乖乖的答应,他临走前还不忘晃着手机威胁对方:“别想着报复啊,你的把柄都在我手里,要是敢乱来,我就放到微博上去。” 熊宝宝伸出一只手,严肃道:“我可是大v!5w粉丝!分分钟让你上热门!” 莫亘玉:“……” 饼干焦躁的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来回走了几遍,他看到谢孟和熊宝宝一起出来才松了口气,赶忙跑着迎上去。 “谢、谢孟哥。”饼干结结巴巴道:“耳机拿、拿到了吗?” 谢孟点头:“恩,拿到了。”他抬了抬眼,看到远处站在路灯下的钱陌,对方表情尴尬,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谢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饼干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弱气的解释道:“钱陌他……只是一时想岔了,他太想红,你们别怪他……” 谢孟突然笑了笑:“你想多了。” 饼干:“?” 谢孟提高了一点音量,正正好好能传到钱陌的耳里:“我们没那么多精力,一直记挂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钱陌。”谢孟盯着对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的冷冷道:“希望你的未来能如你所愿,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 有点少…………明天,不、今天下午继续更新一章粗长的! 第 46 章 季钦扬醒来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谢孟睡在自己怀里,他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动,只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谢孟本来就是浅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季钦扬。 “再睡会儿吧。”季钦扬抱住他。 谢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突然轻声道:“我把耳机拿回来了。” “……”季钦扬愣了一秒,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蹦下床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的并不是耳机,而是之前送给谢孟的礼物。 谢孟:“?” 季钦扬问他:“你拆开看了吗?” 谢孟不回答,季钦扬嘀咕了一句:“算了,拆开也没事。”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戒指,握紧了谢孟的手。 “……”谢孟哭笑不得:“你捏的太紧了。” 季钦扬专心致志的低头给他戴戒指:“因为要把你抓牢啊。” 谢孟不再说话,他看着季钦扬把戒指套进他的指根,然后温柔又虔诚的在上面印了个吻。 “10周年快乐。”季钦扬抬起头,他的眼角有些红,目光专注的看着谢孟的脸。 “不论过去多少个十年。”他笑着说:“我都爱你。” 自从乐队解散后,季钦扬相当于彻底放了长假,谢孟要上班,刚升主任这阵子非常忙碌,几乎每天到家都过了晚上八九点。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钦扬开始给他准备宵夜。 因为许久没进厨房,季钦扬的做饭水平非常一般,谢孟也不说,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谢孟洗了澡出来才发现洗衣机是空的。 季钦扬铺着床不在意道:“我白天都洗了。” 谢孟皱了皱眉,他折身去浴室里拿护手霜出来给季钦扬涂。 “……”对方好笑的拉住他:“没关系啊,我在家里也没事做,干干家务也好。” 谢孟沉默了一会儿,只要自己在的时候季钦扬就没有去过音乐室,他知道对方在戒酒,但也好几天没碰过琴了。 “最近没什么灵感。”季钦扬知道他在想什么,扮可怜的开玩笑道:“可能没办法写歌,得你养我了。” 谢孟看了他一眼,不怎么在意道:“大学的时候你也养过我。” 季钦扬无语了一下:“这台词不对啊,你应该问,‘那你用什么还我?’” 谢孟只好顺着他话问了一遍:“那你用什么还我?” 季钦扬将对方一把抱起来扛到床上,居高临下的挑眉道:“无以为报,只能肉偿了。” 谢孟:“……” 半夜等谢孟睡着了,季钦扬又会起来,他钻到音乐室去,戴上耳机写谱子,来回改了几遍却都不满意,下意识想要找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了。 枯坐了大半夜没有任何灵感,季钦扬有些颓废的站起身出去,门外,谢孟站在那里。 季钦扬张了张嘴,他故作轻松道:“才几点,怎么起来了?” 谢孟没回答,也不多问,他拿了毯子给季钦扬披上:“快立秋了,你也不怕冻着。” 季钦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对方。 谢孟伸出手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着他的肩膀。 季钦扬低声道:“充下电。” 谢孟笑了笑:“恩,我也充下电。” 齐飞在十一长假过后突然来了电话,季钦扬一开始手机摆在旁边没有听见,他几个月下来都没写出来一首完整的曲子,状态非常糟糕。 直到手机响了五六次,他才发现。 “还在作词作曲呐,大艺术家。”齐飞的声音仍旧十年如一日的咋咋呼呼。 季钦扬原本郁闷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搅合倒是好了不少。 “终于要办酒席了看来?”季钦扬开玩笑道:“问我们讨红包来了?” 齐飞:“光红包哪够啊,一美大大您得亲自到场来办音乐会啊,之前答应的事我可还记着。” 季钦扬苦笑了下:“我现在都没名气,办什么音乐会啊。” 齐飞哎了一声:“这什么话,什么时候变这么怂了,怎么,没灵感了?” 季钦扬转着手里的笔不说话。 齐飞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可不像你,没灵感怕什么,怎么样,要不要回苏州来?” 季钦扬:“回苏州干什么?” 齐飞:“一个城市呆久了,总会失去激情,你这职业本来就无所谓在哪儿工作,更何况叶落归根,说到底,哪里都没家乡好,说不定换个环境,你又有灵感了呢。” 季钦扬沉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你忘了我有谢孟?他在北京有更好的前途和事业,怎么能为了我,说放弃就放弃?” “……”齐飞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茬,他嘀咕了一句什么,季钦扬没有听清。 “反正你们考虑下。”齐飞最后说:“铁男年初就回来了,张杠杠和韩冬今年也打算回,再说,你又不是谢孟,你不问,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季钦扬:“……” 齐飞叹了口气:“扬哥,你在北京出的事,我们都知道,但没关系啊,你不但有谢孟还有我们啊。” “要钱要赞助多少没问题。”齐飞乐呵道:“我最多不结婚呗。” 季钦扬抬手遮住眼,过了许久才假装镇定道:“那我可罪过大了,顾大美女不得恨死我。” 齐飞在电话那一头没心没肺的笑了半天:“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家妹妹和我想的一样一样的呐。” 谢孟晚上回来的时候难得看到季钦扬在音乐室弹琴,对方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过神,冲着谢孟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谢孟脱下外套,他走到季钦扬身边,伸手抄起对方的刘海,吻了吻额头:“今天晚上没夜宵?” 季钦扬推着他去厨房端菜:“怎么可能没有。” 谢孟看到一大桌的菜碟子有些无奈:“你这是喂猪的节奏啊。” “那我岂不是要亏死了。”季钦扬捏了捏对方的脸,笑道:“哪只猪像你这样死喂喂不胖的?” 季钦扬拿了两个酒杯,他示意谢孟:“来一点。” 谢孟笑了:“只能一点啊。” 季钦扬坐在谢孟对面慢慢喝酒,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只专注的看着谢孟吃,偶尔给对方夹菜,从头到尾谢孟的碗里就没空过。 谢孟吃到一半停了下来:“今天齐飞给你打电话了?” 季钦扬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谢孟咬着筷子:“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季钦扬平静的给他盛了碗汤:“你银行不做了?好不容易拼到这一步,哪能说走就走,我就是这阵子状态不太好,过几天就回来了。” 谢孟不说话,他又吃了几口菜,突然放下碗,开始挽袖子。 “这样吧。”谢孟竖起胳膊:“老规矩,我们掰手腕。” 季钦扬愣住了,他皱着眉:“干嘛?” 谢孟看着对方的目光很坚定:“就像我们以前一样,遇到分歧,掰手腕。”他拉过季钦扬的手,与自己紧紧的握在一起:“如果我赢了,我们就一起留在北京,如果你赢了,我们就回苏州。” 谢孟看着季钦扬笑了笑,他认真道:“不能放水,不会后悔。” =============================下一章内容======================================= 当熊宝宝得知谢孟他们要回苏州的时候,那感觉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我还想要季钦扬做我下一部片子的曲子呢!”熊宝宝伤心欲绝:“你们不要我了?!” 谢孟被那句“你们不要我了”雷的半死……消化半天才安慰道:“做曲子哪里做都一样,就像你拍片子,也能来苏州取景啊。” 熊宝宝痛苦道:“你们回了苏州我想找人出来吃饭都不容易。” 谢孟:“以后有钱了,打飞机来苏州吃,带你刷一天苏州美食。” “一天哪够啊。”熊宝宝嘟囔道:“我可是超长待机的。” “……”谢孟发现只要一涉及吃,熊宝宝的重点就完全变了。 “别说我了。”谢孟叹了口气:“你和郑铭到底怎么样了?邀请他拍戏了么?” “说到这个!”熊宝宝一拍大腿,激动道:“我终于能有理由找他拍戏了!” 谢孟也跟着高兴起来:“真的?什么理由?” 熊宝宝鬼鬼祟祟拿出手机,他打开一个视频,屏幕有些晃,谢孟看了半天才发现是在一个舞蹈教室偷拍的。 “……”谢孟:“这是……影帝?” 熊宝宝表情严肃的点头:“他有一次,在舞蹈房跳秧歌,被我偷拍了下来。” 谢孟:“……” 熊宝宝:“我和他说,如果不想‘影帝大跳秧歌,水平堪比广场舞’这个话题上头条的话,就来演我的新片。” 谢孟半张着嘴:“……他答应了吗?” 熊宝宝一瞪眼:“敢不答应!”他伸出五根手指,很用力的晃了晃:“我可是微博大v!五万两千粉丝了哦!” “……”谢孟觉得有必要提醒下对方,郑铭好像过了四千万粉了……吧 ※※※※※※※※※※※※※※※※※※※※ 大家可以猜猜谁赢了哦,不过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是谁赢了,这样之前的伏笔几乎都用完啦 还是那句话,爱情间从来没有输赢,只有为对方的付出与妥协,因为爱,所以愿意把最好的都给他。 ps:我又贴错了…………把下一章内容挪上来orz 第 47 章 谢孟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把北京这边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成,苏州那边的猎头也发来的新公司的面试结果,不出意外年底就能正式入职。 季钦扬把大型的乐器都提前打包寄了回去,房子租到月底,订完飞机票后他约了熊宝宝吃饭喝酒。 “你来我片场嘛。”熊宝宝那边吵得要命:“我这里忙的脚都要飞起来啦,你买啤酒来啊,我们在片场喝。” 季钦扬:“……那吃什么?” 熊宝宝:“片场有盒饭啊,一荤两素,伙食很好哒。” 谢孟和季钦扬带着酒去了熊宝宝的片场,两人还真得了两份盒饭,和熊宝宝一起坐在摄像机前面吃。 熊宝宝开了摄像模式,用他的话说:这叫记录北漂青年的真实生活。 “我们来采访下伟大的音乐制作人,季钦扬先生。”熊宝宝拿勺子当话筒,举到季钦扬面前:“北漂8年的感觉如何?” 季钦扬非常配合的凑着勺子,他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学到很多,挫折也很多,但是收获更多。” “太官方啦。”熊宝宝嫌弃的撇嘴:“你当上领奖台啊,来点有爆点的啊。” 季钦扬挑了挑眉,他转过身,捧着谢孟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熊宝宝:“卡!卡!这条不算!重来!!” 谢孟笑的不行,熊宝宝还真的重新去录,他在摄影机后面吐槽:“季钦扬你把蔬菜都给我吃了!都什么时候了!穷光蛋你还任性!当心谢孟不养你!” 季钦扬一脸囧囧的只好把盒饭里的绿叶菜都吃了,谢孟喝着酒,边笑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熊宝宝盯着镜头慢慢拍着:“决定回苏州后,那一刻的感觉是什么?” 季钦扬沉思了一会儿,谢孟回头看着他。 “候鸟倦飞。”季钦扬轻轻露出笑容,他说:“游子终可归乡。” 莫素媛知道儿子要回来的时候嘴上并没有什么表示,直到季钦扬他们下飞机,对方才发来短信,意思是乐器都打包寄谢孟家去了。 季钦扬拿着手机哭笑不得,谢孟看到倒是乐了,开玩笑道:“这是嫁到我们家了啊。” “所以啊。”季钦扬边回短信边搂过谢孟肩膀:“我现在一穷二白,没车没房没医保没养老,你不能抛弃我哦。” 谢孟斜眼看着他:“我这是上了贼船?” 季钦扬挑眉:“后悔吗船长?” “后悔什么?”谢孟笑道:“这种情绪太复杂,我可能得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理明白。” 张秀娟的老房子一直在山塘街的后面没有动过,谢孟和季钦扬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好,两人一起去买菜,回来还逛了圈山塘,发现开了不少新店。 因为快接近年底,河岸两边已经挂起了红色的灯笼,乌篷船从桥下缓缓游过,摇橹的歌声悠远清越。 季钦扬坐在青石板上,他戴着耳机,手指在腿上打着节拍,谢孟买了份臭豆腐,坐在他旁边慢慢吃着。 回去的路上谢孟问季钦扬:“怎么样,有灵感吗?” 季钦扬拉着他手,边走边晃,嘴里哼着各种调子,却不说话。 谢孟也不多问,他听着季钦扬哼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给我写的那么多歌,其实也能拿出来,放在网上,让熊宝宝和郑铭帮忙宣传。” 季钦扬愣了愣,他笑了起来:“那些啊,我就算死了也不打算拿那些赚名气。” 谢孟皱了皱眉:“?” 季钦扬淡淡道:“那是写给你的歌,只是写给你一个人的。” 过年前几天,季钦扬联系了齐飞和卓小远,张杠杠和韩冬还得在中东呆最后一个新年,能聚起来的只有四个男人。 除夕一大早,谢孟家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美妍大冬天还穿着短裙,上身毛衣皮外套,脚蹬一双高筒皮靴,特别女王范儿的站在院门口。 谢孟:“……” 顾美妍一甩长发:“嗨~” 季钦扬往她身后看了看:“齐飞呢?” “他去买酒了。”顾美妍开始一样样搬东西,谢孟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你们不用管。”她拦住想来帮忙的谢孟,“让他们都拿进去,我家厨子烧的年夜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谢孟忍不住笑:“你人来就行了,干嘛还带那么多。” 顾美妍利落的把头发绑起来:“我可是娘家人,怎么能不好好表示。”她朝着谢孟伸出手:“顾美妍,很高兴终于可以见到你啦。” “你好,美妍”谢孟与她握手,笑着道:“久仰大名了。” 齐飞买完酒回来顾美妍已经把菜品都摆好了,他被老婆催着去开酒,两人吵吵嚷嚷,典型好的不得了的小两口。 卓小远来的时候,最后一个汤正好上桌,谢孟听到声音下意识望向院门口,卓小远站在那里,他的头发长长了,身形高挑,五官仍旧是那种带着坏坏的英俊,吊着的眼稍满是笑意。 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 昨夜的雪还没化,铺在黑的瓦上,屋檐下,英俊的少年站在院门口,笑着对谢孟说。 “一起过年啊,我可不吃白食。” 季钦扬与卓小远碰了碰拳头,后者坐到了谢孟身边,侧头打量道:“你都没怎么没变。” 谢孟给他倒酒:“你也没怎么变,最近好吗?” “医院嘛。”卓小远摸出烟盒,问齐飞要打火机:“能好到哪去,也是早晚班的倒,整天忙成狗。” 顾美妍埋怨道:“让你来我家吃饭啊,饱一顿,饿一顿的,胃都要坏了,亏你自己还是医生。” 卓小远抽着烟,拇指抵着太阳穴,痞笑了下:“去你们那更惨,被秀恩爱虐死,你当我傻啊。” 齐飞踢了他一脚,两人碰了碰杯,都是一口闷的节奏。 季钦扬本身酒量就好,这次又敞开了喝,三个人没多会儿就干光了一瓶白酒,卓小远挺惊讶:“不错啊,脸色都不变,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季钦扬笑而不语,示意谢孟拿红酒来开。 顾美妍拿着手机拍照,正发着微博突然“啊”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齐飞凑过去摸媳妇脑袋:“看到啥了。” 顾美妍激动道:“杠杠发微博啦,你们快来看。” 她一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几个人围成一圈看她的手机,张杠杠的微博页面果然在几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万里蔚蓝的长空,没有一丝云彩,韩冬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不耐烦的望向镜头,底下是张杠杠添加的文字。 “新年快乐!韩大爷,笑一个嘛。” 第 48 章 因为有北京工作的经验,回到苏州,谢孟的工作上手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季钦扬重新开始经营自己的私人微博,意外发现居然有三万多粉,还有不少人在近期的一条微博下留,关心他怎么不出新单曲。 “那你怎么说的。”谢孟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在走廊里打电话。 季钦扬在另一头笑道:“还能怎么说?我简单说了说脱离乐队,回苏州发展,结果你知道怎么样?” 谢孟问:“怎么样?” 季钦扬无奈道:“掉粉了呗。” “没关系。”谢孟看到有认识的同事出来抽烟,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继续道:“说不定掉的只是僵尸粉,你发张自拍就又涨回来了。” 季钦扬开玩笑道:“发你的吗?” 谢孟:“发我的干嘛,我又没你帅。” 同事边抽烟边看了他一眼,谢孟转过头,低声对季钦扬道:“我晚上回来买菜,你想吃什么?” 季钦扬那边也不知怎么答得,谢孟又说了几句才挂电话,同事一根烟差不多抽完了,笑着用苏州话八卦了一句:“朋友啊?” 谢孟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楚康林后来特意到苏州看了谢孟一次,对于这个职场导师一般的存在,谢孟始终心存感激。楚康林逗留了四五天,他还带了个朋友,是个感觉完全与他相反的温吞老好人。 楚康林喊他逸祥。 “他是逸祥。”楚康林给谢孟这么介绍,讲完才发现不对:“瞧我这记性,他姓陆。” 谢孟笑了起来,他与陆逸祥握手:“陆先生。” 陆逸祥忙客气道:“喊我逸祥就行了,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谢孟把季钦扬介绍给他们。 “原来你就是季钦扬?!”陆逸祥兴奋道:“我是o队的歌迷。” 季钦扬有些惊讶,他调侃道:“这世界还真小。” 楚康林:“o圈子里很有名,解散了大家都很难过。” 陆逸祥惋惜道:“主唱单飞后似乎并不顺利,出的曲子也没有乐队那时候的受欢迎……也不知道最早那些曲子到底是谁的。” 季钦扬与谢孟对视了一眼,谢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那些都是季钦扬写的。” “……”陆逸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一个人完成的所有曲子?” 季钦扬耸了耸肩,他淡笑道:“反正乐队也解散了,谱子什么的要看吗?” 对于最早季钦扬和乐队签的合同,陆逸祥仔细看了也觉得不妥,没有法律效应,太过草率,就算签了,对最后维权的用处也不大,钱陌还找到了森茂这个靠山,对方完全有能力把白的都说成是黑的。 “关键是你还是个人,名气没办法和乐队比。”陆逸祥叹了口气:“胳膊拗不过大腿,说的就是这个理。” 季钦扬无所谓道:“就当花钱买教训,吃一鉴长一智了。” 楚康林笑道:“这个代价付出的可不小。” 陆逸祥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没经历过似的。” 楚康林哈哈大笑,他抽着烟,扔给陆逸祥一根,对方凑着他烟头点着了火。 “男人,经历的多了,就知道什么才重要。”楚康林吐了口烟圈:“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不可怕,也不可笑,等到自己真正知道要什么了,天高地厚的事情就做得少了。” 谢孟笑了笑,问:“那做什么了?” “做什么?”楚康林洒然一笑:“过日子啊,上班疼老婆,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四个大男人在小城市里其实玩不了什么,东西山吃了农家乐和船菜,苏州几个园林也逛过了,三四天下来主要还是吃。 陆逸祥最后在山塘街与谢孟和季钦扬合照,他还要求季钦扬在背后签名。 “你以后要是红了,我这张可就值钱了。”陆逸祥笑眯眯的说。 季钦扬挑眉:“那我可得拼命红起来才行。” 楚康林在远处招呼陆逸祥:“走了!” 谢孟与他握手:“有空再来玩。” “一定一定。”陆逸祥开心道:“苏州真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 张杠杠在第二年才终于辞职回了苏州,韩冬自然紧随其后,知道两人确定关系时,齐飞无情嘲笑了他们半天。 六个男人再次相聚,选了顾美妍家的餐厅,张杠杠原本的细皮嫩肉早磨糙了,韩冬更是不修边幅,两腮都蓄了胡子,粗犷的不行。 “我们一到就赶过来了好嘛。”张杠杠几年没吃到过家乡菜,架势壮观到恨不得把台面都给掀了:“男人糙点又无所谓,就是我妈见到我又打又哭的。” 韩冬问卓小远讨了根烟,边抽边面无表情道:“一声不响跑到战地,我要是你妈我也揍你。” 张杠杠不服气:“你不也跟来了嘛,你家里人不说?” “我是韩家长孙。”韩冬抖了抖烟灰:“未来家主,我做什么决定,没人能置喙。” 张杠杠被对方这种浓浓的霸道总裁风苏了一脸,结果韩冬下一句话又拍到了他脸上:“所以我就算娶个傻男人回去,也不会有人有意见,懂吗?” “……”张杠杠低声下气的嘟囔道:“你得给我们家点时间接受啊。” 韩冬冷笑着哼了一声。 齐飞看了张杠杠一眼:“你妈不同意?” 张杠杠叹了口气:“不是每个父母都像一美家长的。” 卓小远眯着吊梢眼:“你要不学我,完全独立出来?” “家庭情况不一样。”谢孟不赞同道:“这种事情也不能勉强。” 韩冬烦躁的抽着烟,季钦扬捶了他一拳:“八年抗战都熬过去了,剩下的算什么?” “算上柔柔我都十二年了。”韩冬没好气道。 “你还有脸提柔柔!”张杠杠怒瞪他:“欺骗我少年无知纯洁的感情!” 韩冬斜睨他“你自己傻,哪个女生情话能说那么溜?你都记了那么多还发现不了?” 张杠杠:“……” 齐飞同情的摸了摸他的头:“都说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啦,还是听妈妈的话吧。” 出柜的事情就这么暂时搁置了下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张杠杠偶尔被韩冬气到了还会躲到谢孟这边来。 季钦扬做音乐的速度要比以前慢了许多,谢孟听过一次,虽然不懂,也仍是能感到词曲所表达出的心境变化。 “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季钦扬把耳机扣到谢孟头上,他将人抱在两腿间,抬头看着对方。 “我不懂。”谢孟听完一整首歌,才将耳机挂到脖子里,他想了想诚实道:“但我更喜欢现在的。” 季钦扬笑了起来,他比了比嘴唇:“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夸奖的亲亲?” 把做好的歌上传到微博上,熊宝宝几乎每次都会转发,季钦扬的粉丝渐渐多了起来,也有广告商或者游戏商联系他做音乐,甚至偶尔有小剧组向他约歌。 季钦扬现在对合作方挑的很,谢孟工资高,莫素媛又给了他一笔老婆本,季钦扬的创作反而更加随心,用韩冬话说,他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米虫了。 “不要老窝在家里。”莫素媛双休空了会来给他们煲汤,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间里忙活,不让谢孟帮忙:“你工作也别太拼,赚的够就行了,反正季钦扬不买房子,结婚钱都替我们省好多……对了,最近日本那个什么涩谷?好像也能结婚了呢,你们要不要去登记下?” 谢孟笑道:“那也不是什么能结婚,只是可以让同性情侣享受配偶待遇而已。” 莫素媛:“那也不错啊,你帮季钦扬管钱妈妈我放心啊。” 谢孟笑而不语,他给莫素媛理了理鬓发,过了一会儿才说:“送去的茶具还用得惯吗?新的文房四宝我已经托人定了,过几天有人来接爸爸和你去看,我和季钦扬说了,下个星期就陪老爷子去钓鱼。” “你呀。”莫素媛温柔的看着他:“比我那儿子都贴心。” “您忘了么。”谢孟握着莫素媛的手,他低声道:“我四年前就是您儿子了。” 张杠杠和韩冬终于在回苏州后的第三年被杠杠妈承认了,其中莫素媛的努力功不可没,两家母亲成了闺蜜,相约去听心里讲课,读老年大学。 杠杠妈回头还数落张杠杠:“你要找个男人就算了,干嘛找韩冬这样的,有钱的男人容易变坏,我怕你太傻管不住,你看谢孟多好啊,长得好看又老实……” “杠杠妈。”在一旁的莫素媛笑的温柔可人:“孟孟可是我们家的,您就别想了啊。” “……”至此,张杠杠觉得女性间对于cp的执着和维护果然是天生的啊…… 齐飞过三十岁生日的时候,顾美妍给他大搞了一场趴体,说是大搞,到最后还是只请了那么几个人。 席间,喝多了的齐飞搂住季钦扬的肩膀,唠唠叨叨的说:“一美老大,我们都认识20年了吧?”他想了想,回头问自己老婆:“小学四年级多少岁来着?” 顾美妍受不了的把他拉下来:“你扯人家诉衷情干嘛,萌萌和我要吃醋的啊!” 谢孟看着季钦扬道:“我和你也认识15年了。” 季钦扬吻了吻他带着戒指的手:“才15年而已。” 谢孟:“人生有几个15年?” 季钦扬把他的手放在心口,漫不经心道:“我想想啊。” 谢孟哭笑不得:“这还要想啊。” 季钦扬赖皮道:“没办法,我数学不好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孟没有说话,他在灯光下看着季钦扬的脸,对方熟悉的五官就算闭着眼,也能在脑海里画出每一个细节和轮廓。 但即使如此,每天也仍是像看不够一样,需要反复的长久的注视,才能在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温柔烙印。 季钦扬在过了三十一岁的庆生后,谢孟换了个相对轻松的工作岗位,两人一起去旅游,走遍大半个中国回来时,谢孟在下飞机后第一个接到了熊宝宝的电话。 “你们都死去哪儿啦?!”熊宝宝那边每次都吵的像动作片现场:“我都在苏州晃了大半个月等你们了!快让季钦扬接电话!” 谢孟笑着回他:“你等等啊。”他把手机贴到季钦扬耳边。 “喂。”季钦扬随手揽过谢孟肩膀:“你怎么跑苏州来了?” 熊宝宝在电话那头大喝一声:“来拍电影!老子要冲格莱美了!你快滚过来帮我干活啊!” 季钦扬:“……” ※※※※※※※※※※※※※※※※※※※※ 差不多下一章就能完结啦不爆字数的话~ 全剧终 全剧终 熊宝宝这次来苏州拍的是一部低成本的文艺片,剧本拿给季钦扬看的时候他显得很得意:“我这是十年磨一剑。” 季钦扬一脸真假的表情,他翻了几页,最后把剧本卷成一卷敲在手心里。 “今晚来我家喝酒?”季钦扬站起来:“看完了和你讨论音乐风格。” 熊宝宝比了个ok的手势,他又额外补了句:“男主角是郑铭啊。” 季钦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剧本看完了,谢孟不打扰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剥蚕豆,快要剥完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季钦扬靠在门边看他。 “?”谢孟笑了笑:“看完了?” 季钦扬“嗯”了一声,他蹲下来,接过谢孟手里剥到一半的豆子:“是个不错的故事。” 谢孟把豆壳扫干净,他捧着碗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看着季钦扬问道:“讲什么的?” “讲两个少年。”季钦扬帮他挽袖子,“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一起,然后去大城市打拼,遇到挫折困难,互相扶持,最后衣锦还乡的故事。” 谢孟一脸“……”的表情。 季钦扬笑着吻了吻他鬓角:“很棒的故事,不是吗?” 熊宝宝晚上真带了酒来,还都是白的,郑铭跟在他身边,影帝也是胆子大,什么伪装都不做,似乎完全不担心有狗仔跟拍。 “你们这样安全吗?”季钦扬假装往外头看了几眼:“别惹麻烦到我这儿来。” 熊宝宝开了酒,示意郑铭坐下来,和谢孟说:“他酒精过敏,普通茶水就行了。” 谢孟:“昨天刚买了一箱牛奶,喝那个吧。” 于是两人喝酒,两人喝奶,坐在天井里聊天吃花生米。 “剧本看了没?”熊宝宝问季钦扬。 季钦扬扔了粒花生米到嘴里:“看了啊,说到这个,你是不是得给我们版权费啊,这明显的真人改编啊。” 熊宝宝:“哎呀,那么小气干嘛,所以音乐让你做啊,我冲奥斯卡,你冲格莱美,瞧,我都计划好了。” 季钦扬斜睨着他。 熊宝宝咳了咳:“我说真的,你呀,全程跟组,我们拍到哪,你有灵感就写,怎么样?” 季钦扬握着酒杯想了一会儿,他与谢孟对视一眼,后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那行吧。”季钦扬懒洋洋笑起来:“别的没要求,盒饭要包啊。” 因为是部低成本的文艺片,所以拍完北漂的戏份后,主要取景都在苏州,青年部分拍了大半年,熊宝宝特意等到夏天的时候才来苏州拍,一大早演郑铭少年时期的演员就开始化妆了。 熊宝宝因为个子矮的缘故,看片的时候都习惯性蹲坐在椅子上,他赤着脚表情严肃,郑铭坐在他旁边看他一遍又一遍让演员重来。 “cut”熊宝宝并不算多么严厉的导演,却很执着,一个主角初见面的场景已经来回二十多遍了:“重来。” 演员们乖乖重来,季钦扬倒是有点佩服他:“你行啊。” 熊宝宝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指了指郑铭:“他最高纪录是ng了五十次,我也让他一遍遍重来,影帝的榜样在这里。” 季钦扬挑眉:“原来是狐假虎威?” “错!”熊宝宝严肃道:“这叫杀鸡儆猴!” 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不难发现,郑铭的脾气跟他的演技外表完全是两个极端,老实甚至木讷,不善辞,而且粘人。 熊宝宝简直他贴身保姆一样的存在,经常可以看见两人大半夜一起敷着面膜,在片场周围乱逛。 谢孟白天上班,晚上来片场陪季钦扬,对方把各种乐器都搬了过来,熊宝宝更是大力支持到每晚都要来听一遍才能去睡觉,美其名曰——催眠。 起先季钦扬的灵感还不错,创作都很顺利,但是在剧情进入到主角中年衣锦还乡时却遇到了瓶颈,熊宝宝为了配合他,刻意放慢了拍摄的速度,但季钦扬始终连续几天一筹莫展。 谢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了假陪他。 苏州的盛夏酷暑难当,整个剧组都在相城区的荷塘月色湿地公园拍摄,演员在烈日下面挥汗如雨,季钦扬问公园管理人员租了条小船,载着谢孟划到湖中心去。 碧波荡漾,湖中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放眼望去,全是翠绿色赏心悦目。 谢孟躺在甲板上,他随手摘了片荷叶盖在头上,季钦扬盘腿坐在他对面,手里摆弄着一支竹笛。 他断断续续的吹了几声,一抬头,便见谢孟在荷叶缝里笑着看他。 “怎么不吹了。”谢孟抬起了点荷叶遮住阳光。 季钦扬:“刚学的,不怎么会,在你面前不好意思吹。” 谢孟笑起来:“都在一起多久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很久了吗?”季钦扬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我怎么感觉就跟刚认识你一样。” 谢孟一副被肉麻到的表情,嘟囔着:“我刚认识你什么样啊。” “跟现在一样。”季钦扬注视着他的眉眼:“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我说,我叫季钦扬。” 谢孟看着他不说话。 季钦扬:“你说你叫谢孟。”他顿了顿,又念了一遍谢孟的名字:“谢孟。” 谢孟把荷叶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凑过头,隔着荷叶吻住了季钦扬的唇。 一整个下午,悠扬的笛声都飘满了荷叶间,远处,熊宝宝听到快结束才露出笑容,郑铭在木板桥上拢着手在嘴边喊两人:“收工了!回来啦!” 半晌谢孟才回了个字:“好!” 从大小暑拍到立秋,熊宝宝的文艺片才算彻底结束,他最后又补了几个景,走的时候在季钦扬家喝的烂醉如泥。 季钦扬也喝多了,他从后面抱着谢孟坐在椅子上,听熊宝宝的豪壮语。 熊导大概觉得自己身高不行,没有气场,硬要踩到桌子上,郑铭紧张的从旁边张开手臂护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我跟你说!”熊宝宝挥舞胳膊乱指:“这部片子!奥斯卡!德莱美!妥妥的!你的音乐!棒!” 季钦扬把下巴搁在谢孟肩窝里,闭着眼睛口齿不清道:“你还没成大导演呢……说不准的,无所谓……做的开心就行。” 熊宝宝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傻笑道:“恩!开心!” 谢孟被季钦扬抱得太紧走不开,他示意郑铭拉熊宝宝下来。 影帝在底下特别低声下气的哄:“宝宝乖……我们下来说话,来,当心,宝宝我抱你吧?” 谢孟无奈了:“你哄小孩儿呢?” 郑铭老实道:“他平时也这么哄我的。” 谢孟:“……” 熊宝宝被郑铭抱下来的时候还在跟季钦扬唠叨:“明年2月的格莱美你要来啊,还有3月奥斯卡……还有什么?”他转头问郑铭,好像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管了,反正都来!” “不去。”季钦扬不耐烦的挥手:“2月和谢孟去黄山玩,谁管拿什么奖。” 熊宝宝:“……” 在年底的一大波贺岁片中,熊宝宝的文艺片终于是上映了,这类影片一向不抢眼,不过因为有影帝郑铭的加盟,票房可以说还是爆了,而同样的爆的,则是网络上几乎是0差评的说法。 各大影评人更是长评赞美这部低成本的文艺片,称其为年末的一首华丽却清新动人的乐章。 熊宝宝和郑铭却在微博上非常沉得住气,不透露任何参奖迹象,其中不少业界大腕都提到里面的配乐堪称完美,也有狗仔曝光了当时郑铭和熊宝宝晚间去某神秘人士家中,会客至半夜的照片。 而对于这些,季钦扬和谢孟则完全不知情。 两人大年夜去给莫素媛和季山容拜了年,晚上鞭炮声太响都没睡好,一大早起来还要赶去齐飞家里,韩冬和张杠杠已经到了,卓小远大年夜值的班,干脆在对方家里补觉。 顾美妍忙着打包行李,张杠杠举着照相机:“齐妈妈,来笑一个。” 齐飞正在刷牙洗脸,满嘴的牙膏沫子着急道:“笑你个蛋!快去把铁男叫起来,等上火车再继续睡啊!” 卓小远脸色难看的爬起来,边穿衣服边抱怨:“大过年的还不在家消停……你们城里人太会玩了,赶时髦旅游过年啊。” “本来打算去日本的。”韩冬吃着顾美妍烙的饼:“结果齐妈妈护照过期了才临时改了行程。” 顾美妍叹了口气:“我的化妆品都没戏了……算了,黄山也能泡温泉了现在,好好玩玩呗。” 齐飞擦着嘴出来,看到季钦扬和谢孟激动道:“老大!你红了你知道嘛?!没想那个叫什么、什么宝的?拍电影还挺有本事的啊!” 谢孟笑起来:“我们最近忙的都没时间看消息,说不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哪有那么容易红。” 季钦扬不置可否:“出去玩,不谈工作,你们好了没,车子在底下等半天了。” 七个人去黄山自行游,不跟团,所有人里面只有卓小远一只单身狗,铁男乐了:“我这是从皮卡丘进化成雷丘了啊。” 张杠杠把相机镜头对着他:“咱们铁男这么帅,去黄山艳遇下,不管男女都手到擒来!” 卓小远斜着吊梢眼,不爽啧了一声。 开车的师傅挺年轻,一路介绍了不少爬山需要注意的东西,拐杖雨披,顾美妍特意细心的拿个本子都记下来。 车程不过5个小时,到了地方几个人一商量都决定先补觉,第二天补足了精神再玩,张杠杠闲不住,拉着韩冬一起出去拍照片。 谢孟躺在宾馆房间的床上,季钦扬隔着被子抱住他。 “熊宝宝给你电话了没?”谢孟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问。 季钦扬:“给了,只是拜年,也没提颁奖不颁奖的事情,大概是黄了。” 谢孟沉默了一会儿,他摸了摸季钦扬的脸:“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咱们慢慢来。” “你以为我在意?”季钦扬笑着挑眉,他低下头,亲了亲谢孟的唇:“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我还有你啊。” 第二天几个人一起去爬天都峰,2月中旬天气巨冷,从底下看,半山腰上就有了雪,几个人赶紧的都套上了冲锋衣,顾美妍还戴了顶齐飞的大绒线帽,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早知道背着包出来爬了!”齐飞边爬边喊:“负重爬山还暖和点!” 韩冬回头拉张杠杠:“得了吧!这才爬到哪儿,你要真背了包过鲫鱼背的时候沉死你!” 季钦扬爬在第一个,谢孟跟在他后面一点,几个人到了山顶干脆排成一队,一人拉着一人过鲫鱼背,卓小远抓着谢孟的腰绳,感觉在振,他皱着眉叫谢孟:“是不是你手机在响啊?” 谢孟没回头:“好像是的,等到了山顶再接。” 卓小远:“可它一直在响啊!” 季钦扬先到了山顶,他拉过谢孟,对方的手机还没停,谢孟急匆匆的脱下手套去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熊宝宝的声音很有精神,难得他那边非常安静,感觉都有空旷的回音。 谢孟不怎么在意的笑道:“我们在黄山爬天都峰呢,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张杠杠正举着单反示意他们摆poss:“打什么电话呢,拍照!” 熊宝宝笑了:“我在格莱美的领奖台上啊,谁让你们不来。” 谢孟:“……”他看了眼手机,开玩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熊宝宝更开心了:“我开着免提呢,你可别说错话了啊。” 谢孟只当他耍着玩,配合道:“好吧,那你拿什么奖呢?” “最佳影视媒体作品作曲专辑奖。”熊宝宝说:“还有,不是我,是季钦扬获得的。” 谢孟笑着大方道:“那好,你先替我们保管着,回头我们来拿。” 熊宝宝一口答应下来:“好,你别忘了跟季钦扬说啊,等下记得微博转发下。” “……”谢孟还没反应过来微博转发什么,熊宝宝就挂了电话,他呆愣的看着手机,直到季钦扬走过来。 “谁打来的?”季钦扬给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这么急?” 谢孟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熊宝宝……他说,你得了格莱美,要我们等下刷微博?” 季钦扬也不怎么相信:“现在?刚刚?” 谢孟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了一会都默了。 远处传来顾美妍的尖叫声,大美女挥着胳膊,激动的又跳又笑:“一美大大!快上微博啊!你上热门头条啦!!” 季钦扬手机都没带出来,扔在宾馆里,只能用谢孟的登陆了微博,他在临出发前还发了动态,拍了张宾馆门口看到的山脉全景,文字写的是:“过年旅行,黄山。” 底下的转发评论已经过万,全是类似:“一美大大太牛逼,格莱美得了奖不去领,居然在爬山……” “一美大人你简直是我的神,全球最任性的音乐制作人!” “大大你是看不起格莱美么……没事,后面还有奥斯卡!” “一美大大大!吊打格莱美!征服奥斯卡!” “一美大大大!吊打格莱美!征服奥斯卡!底下注意保持队型!” 微博热搜前三位“季钦扬”“格莱美最任性音乐制作人”“吊打格莱美!征服奥斯卡!” 熊宝宝转发了颁奖时他打谢孟手机的那段视频,郑铭第一时间转发,居然还调皮的把三个话题都刷了一遍。 季钦扬盯着自己被刷爆的首页,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谢孟扶额“……这次玩大发了。” 季钦扬吐了口气,他把手机收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谢孟原地转了三圈。 “……”谢孟哭笑不得:“你搞什么呢。” 季钦扬抱着他不撒手:“没去真是对了。” 谢孟:“……” 季钦扬:“这种时候,站在领奖台上并没有什么意义,跟你一起分享才是我最想做的。” 谢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捧着季钦扬的脸,用力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格莱美的话题被刷了三天,这三天乐坛大动荡,有人扒出了季钦扬早期北漂的一些经历,认为他是国内乐坛上最璀璨的一颗遗珠,然而事情还没完。 在第五天的时候,有个十几万粉的乐队微博号突然爆出了当年季钦扬为他们写的曲子,包括钱陌翻脸单飞,森茂包庇后者,掩盖曲子原创作人员的真相。 其中一个小号更是列出了所有季钦扬写的原版手稿曲谱,沉痛评论道:“有季钦扬的o队才是最鼎盛最经典最无法超越的o但是有人却毁了他们,让真正的人才被掩上尘埃,真是乐坛最心痛的大事!” 钱陌在脱离o发展并不顺利,网上一时间骂声成片,掐架掐的血红满江,有人翻出近几年钱陌出的曲子,与o期的对比,发现更是雷同抄袭不胜枚举。 森茂最后实在顶不住压力,只能雪藏钱陌,并作出公开道歉,声称愿意对季钦扬当年的损失给予巨额赔偿。 熊宝宝则不客气的在微博上反击:“赔偿?人家得了格莱美,过阵子还有奥斯卡,现在的身价你赔偿得起?把公司给一美大大人家也不要啊加个猫头” 郑铭转发了熊宝宝的微博,在后面跟了四个字加个猫头 谢孟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喷了:“他们真会玩。” 季钦扬倒是无所谓,他和谢孟已经回了苏州,他那个微博号在几天内就过了五百万粉。 季钦扬转发了森茂的那条道歉微博,只写了一句话:“在地行走,尘埃总会沾鞋,我弯腰拍拍裤腿,在阳光下继续大步前行。” 谢孟念了两遍季钦扬写的话,他看着对方笑了起来:“就这么简单?会不会对他们太便宜了?” “他们本来就是便宜的无关紧要的人。”季钦扬拿着吉他,将椅子搬到院子里,推着谢孟出去。 “干什么?”谢孟笑道,他坐下,看着季钦扬站在他对面。 院子里阳光宜人,季钦扬笑着。 谢孟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年轮在对方的眼角旁开出了温柔缱绻的花瓣。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季钦扬闭着眼,他轻声道:“再过几年我就要四十岁了。” “没关系。”谢孟看着他:“有我陪着你。” 季钦扬的眼眶微红,他掩饰般的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认真道:“现在是谢先生的专属庆祝歌会,我永远爱你,谢先生。” 熟悉动人的旋律从季钦扬的指尖下缓慢流出,谢孟听了一会儿,露出了然的笑容,与他一起唱道。 “流年不知道停歇,时间缓慢又缱绻,渐渐渐渐,光阴不再留恋。” “你的笑容像沙雪,落在我的心里面,渐渐渐渐,掩盖在岁月间。” ——————————————————————————————全文完 ※※※※※※※※※※※※※※※※※※※※ 连载两个月不到,这篇文终于要和大家说再见了,还是那句开文最早的话。 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余生。 当然,还有一句,愿所有人,都能被岁月温柔相待。 我希望大家的看到的,是最温暖,最美丽,最温柔的感情,想传达给你们,是我爱你们的心。 ps:番外暂定四篇,傻傻和韩大爷,卓铁男,熊宝宝和影帝,翟林小朋友,齐飞和顾美妍因为是bg所以可能得出书才会加,我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番外篇 一般苏州过年,都是要去买年花的。 小年夜银监中午就放了假,沈落打电话给夏一洋时,对方接电话的声音明显做贼气虚,沈落挑了挑眉:“你们在开会?” 夏一洋无奈道:“年前最后一次,陈会得嚎一嗓子。” 沈落笑起来:“他那什么破习惯。” 夏一洋说:“我们领导就这么点爱好,你先去超市?” 沈落:“那你正常下班?” 夏一洋想了想:“今天应该能早点,最起码不用加班了。” 沈落哼了一声,看不出来有多高兴,夏一洋刚想哄几句,突然电话里就听他问道:“你今天收巧克力了没?” 也不知道这阳历农历怎么就这么有缘分,近几次不少情人节都接近农历的快过年,节上加节倒不是说有多好,但心里总会多惦记个事儿,琢磨着这节到底怎么过。 夏一洋就算到40岁了,这脸到哪儿都还是吃香的很,之前sz银行招了一批实习生,有被分配到个金底下的,沈落也见过一两次。 年轻的姑娘小伙总有年轻的魅力,性格好些嘴甜些的更是不得了,夏一洋到这位子,可说是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与沈落那几乎养老的银监局不同,周围莺莺燕燕花花蝴蝶,总能让沈老爷操心的睡不着觉。 “当然没人送我巧克力啦。”夏一洋语气淡定,“都这么大年纪了,谁还看得上我啊?” 沈落没吱声,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下班我来接你。” 夏一洋:“……” 挂了电话后夏一洋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歪过身子,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角边上放的一箱巧克力,表情很是复杂,菜菜还赶巧着进来,手里拿着一盒白色恋人。 夏一洋头都痛了:“你怎么也凑热闹?” 菜菜:“我这是下属巧克力,给你点面子的。” “别给我面子了。”夏一洋叹了口气,“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菜菜也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唏嘘:“领导啊,你真受欢迎……” 夏一洋没好气道:“谢谢你哦。” 菜菜:“你要不分流一点?行里人不能分,行外的应该没问题吧?” 夏一洋略一思考,拍了下手,菜菜看着他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去了茶水间,也不知道跟谁发消息。 谢孟收到夏一洋微信消息时有那么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最后回了电话过去:“你要分我什么?” “巧克力。”夏一洋说话都神秘兮兮的,“今天不是情人节嘛。” 谢孟:“你收了多少?” 夏一洋:“一大箱……我来上班就看见桌上摆满了,都不知道谁是谁的。” “……”谢孟张了张嘴,“这么多?” 夏一洋奇怪了:“你没有吗?你应该比我多啊!” 谢孟:“我是单独一件行长室,钥匙只有我和我秘书有,别人进不来也送不了。” 夏一洋:“……”原来还是爬的不够高啊! 谢孟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和夏一洋不太一样,于是便出主意道:“你要不分我这边来点?” 夏一洋真是感激涕零:“可以吗?!季老师会不会有意见啊?” 自从季钦扬得了两届金鹰最佳音乐制作人奖后,他就完全不是几年前那种无名小辈的状态了,先不说数不清的烫手邀约,有不少公司都希望能请他到前台去,季钦扬自从上过一次访谈节目后就再没有露过脸,那访谈跟千古绝唱一样,在网络上点击逆天。 因为坚持不露脸的原则,季钦扬几乎就成了半个娱乐圈的边缘人物,人人都知道他音乐做的好,说是花天价买他一首作词作曲的歌,回头就能是今年最佳,因为不算明星,于是为了尊重,都喊起了季钦扬季老师。 “不告诉他就行了。”谢孟想的倒是挺简单,“他晚上的飞机才到虹桥,回来肯定晚,你把巧克力送来,我们先解决了。” 夏一洋当然只会说好,特意跟陈会请了假,就为了去销赃,谢孟为了保守起见,还给季钦扬发了消息,确认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只可惜,这两男人似乎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而他们的另一半显然都要更加精明浪漫一些。 季钦扬到了虹桥机场后经纪人还特意打了电话来确认要不要接送。 “不需要。”季钦扬开了免提翻短信,确认花店的年花是不是准备好了,“我没告诉谢孟我提前回来了,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自己开车直接去他行里接他,你就放假吧。” 经纪人乐呵呵:“季老师真是浪漫啊。” 季钦扬对着后视镜理了下刘海,挑眉道:“我也觉得自己很浪漫。” 经纪人:“……” 订的海棠花因为是名贵货,店家花了差不多一年多时间才准备好,老板娘是个美人,出手大方的熟客都是能进后堂的,季钦扬算是个名人,自然能被安排了进去,结果没想到花店后堂里居然还能碰上熟人。 沈落明显到了已经有些时候,男人交叠了双腿坐在梨花木的宽椅上,右手边一盏茶,翻着年前最后一天的报纸。 两人打了个照面后都怔楞了一下,季钦扬摘了墨镜,笑起来:“哟,这么巧呢?” “……”沈落其实不太想见着他,因为基本上碰到季钦扬就没什么好事,谢孟和夏一洋关系好,但只要季钦扬在,沈落就感觉到自己与夏一洋的二人世界变的岌岌可危。 “你什么时候订的花?”季钦扬自然大方的坐到沈落对面,老板娘送来了茶,他还挺有闲情雅致的举了举杯。 沈落合上了报纸:“大半年前订的……你也订了?” 季钦扬:“这儿的高原之火那么有名,当然得提前订。” 沈落虚情假意的笑了下:“有眼光。” 季钦扬被夸的多了向来不会客气,他平平扫了对方表情一眼,突然道:“准备送夏总办公室去?” 沈落:“订了两株,一株送办公室一株摆家里。” 季钦扬撇了撇嘴,似乎是暗中比较了一番,发现没输也没赢,颇有些不是滋味。 沈落差不多能猜到对方心里想些什么,但也不屑那么幼稚的去计较,只是难得看到季钦扬吃瘪,心里倒也痛快,于是越发气定神闲等他的花。 结果等到四盆花都搬上来了,季钦扬和沈落都傻眼了。老板娘身后跟着四个壮汉,平均两人才能搬得动一盆,这架势就有些可怕了。 “要不我们帮忙送吧?”老板娘还挺热心,“两位把地址给我,留条什么都能送到。” 开玩笑,一年难得浪漫的邀功时机,沈落和季钦扬当然不会假以他手,更何况谢孟和夏一洋还都是银行企业,留条这种被外人看见了还容易生是非,最保险的就是以朋友名义亲自送过去。 既然不想让人送,这么大盆的海棠自然只能两位老公亲力亲为互帮互助了。 季钦扬的偶像包袱重,抬个花还要全副武装,口罩墨镜一样不少,进sz银行大厅时差点没被保安拦下来,沈落毕竟年纪在那儿,虽然平时锻炼也不少,但时髦度总比季钦扬要差一点,要不是银监爸爸的光环加身,全行上下的目光大概都得奉献给季钦扬。 菜菜大老远看到沈落的时候表情除了震惊就是紧张,她快速迎上去,就听见沈落问:“你们夏总呢?” 菜菜一个结巴:“夏、夏……夏领导出去外派了!” 沈落蹙了下眉:“他这个级别还要出去外派?” “……”菜菜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岔开话题,“沈处您怎么来啦?” 季钦扬从海棠后面露出脑袋,拉下口罩无奈道:“先别说话,把花放下。” 送了海棠,转了一圈结果人没见到,送花借口是假,临时突击查岗为真的沈老爷自然心里不高兴,季钦扬倒是没多想,赶着要去谢孟那边送花。 两人在路上换了沈落开车,季钦扬还对着车里的后视镜打理发型。 “你不要看太严了,男人嘛,当然要给点空间。”季钦扬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经验丰富,“你看我就很给谢孟自由。” 沈落冷笑了下,边打方向盘边道:“你知道银行每年进多少人吗?” 季钦扬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沈落继续道:“不先说新进的那些俊男靓女,sz和dw银行是苏州公认美人最多的两个银行,dw新区支行更是美女如云,高层一水的女性领导,收入高能力强,就算人家没意思,谢行长一直在这种环境里,你倒是能放心?” 季钦扬脸色慢慢不好看起来:“真那么多?” 沈落嗤之以鼻:“我银监的会不知道?” 季钦扬皱着眉不说话。 沈落看了他一眼,落井下石道:“而且最近dw园区支行和新区支行正在合作项目,朝夕相处的,你看着办吧。” 夏一洋与dw园区支行已经很熟了,抱着一大箱巧克力上楼时还有小姑娘和他打招呼,夏一洋特别热情的想把巧克力分出去:“要不要吃?” 小姑娘捂着嘴笑:“我们还想送谢行呢,可惜人家不收。” 夏一洋恍然大悟:“原来可以拒绝啊?!” 小姑娘们笑的不行。 谢孟在部门底下等他,看到人招了招手:“洋哥。” 夏一洋从小长了张嫩脸,到了现在的位子才被人叫总,平时熟悉的哪喊过他哥,领导陈会更是一口一个崽子的喊他,真是生平第一次被叫“哥”,还是从谢孟嘴里喊出来的,夏一洋可说是心花怒放,那声答应的“诶”里满是欢喜,音调都高了个八度。 “洋哥。”谢孟又叫了他一声,看到那一大箱子巧克力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吗?” 夏一洋很是不好意思:“多吧……你要吃吗?” 谢孟忍着笑:“我不怎么吃甜食,你都不知道谁送的?” 夏一洋叹了口气:“应该是新进的那些小姑娘小伙子们,年轻人嘛,比我这种老家伙时髦太多啦。” 谢孟接了他的箱子,觑了他一眼道:“那你怎么处理?藏一点在我这儿,然后想吃来吃?” 夏一洋也想不到好办法:“反正不能带回去……沈落不高兴事情就大了。” 谢孟低头看着箱子里花花绿绿的巧克力包装纸,想到季钦扬那吃醋水平,顿觉抱着的箱子都有些烫手,他与夏一洋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对方脸上都看出了点绝望的味道来。 谢孟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拿我办公室去吧,能分分能吃吃,实在不行只能先藏了。” 夏一洋点头如捣蒜的答应,谢孟按了电梯键准备和夏一洋去楼上的行长办公室藏巧克力,看着电梯上来时两人还有说有笑,结果电梯门一开都不说话了。 电梯里,季钦扬和沈落一左一右搬着一盆快一人高的高原之火,同时转过脸来。 夏一洋:“……” 谢孟:“……” 沈落猛地按住开门键,眯着眼睛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夏一洋真是难得机智了一回,指着谢孟怀里的箱子,“我来送年货!” 谢孟:“……”他这是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被自己队友卖个干干净净的友谊。 季钦扬凉凉的开口:“送的什么呀?” 谢孟也不维持兄弟塑料情了,转身便把箱子塞回夏一洋怀里去:“我决定还是不收了,毕竟也是别人送你的,我收不太好。” 夏一洋:“……” 这战友情谊维持的实在是太短,一秒就崩的让人猝不及防,当然想跑也肯定是跑不了了,沈落和季钦扬搬完了花就在谢孟的行长室里坐着,一副审讯模样盯着两人。 谢孟倒是比较冤屈,毕竟是真的一块巧克力没收,最多只能算个包庇罪,原本想着帮夏一洋销赃。 夏一洋就不好过了,一脸哈巴狗委屈的看着沈落,最后也只能垂死挣扎着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巧克力……?” 沈落抱着胳膊,没什么表情的问:“你吃了?” 夏一洋:“还没呢……来不及吃。” 沈落叹了口气,他半低头,修长指尖拂过眉骨,最后从从内里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巧克力。 “先吃我的吧。”沈落说,“吃完我的才能吃别人的。” 夏一洋:“……” 季钦扬一副“瞎了我的狗眼”般的震惊表情,顿觉输了半茬,回头去找谢孟时对方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样子。 只见谢行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到了季钦扬面前:“情人节快乐。” 谢孟说,“我亲爱的季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