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难追啊》 1、第 1 章 《你好难追啊》 文/抱黎 第一章 【defeat】 不知道第几次,页面弹出了这个弹窗。 林郁退出清算,回到开始页面。 “还玩吗?”手机里传出一道男声,隔得有些远,带着些电流声。 “都输一下午了。”易礼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下雨,大家都蔫儿了,打这么温柔?” 是因为下雨。 林郁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电光忽隐忽现,雷声不停息,明明是阳光最盛下午,天空却因为这雷雨变得阴沉,黏腻的潮湿感像是要突破了窗冲进来。 南方夏季雨多,这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几场。 林郁打开了房间的第二盏灯,房间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他才觉得呼吸畅快一点。 “头疼。”他随口胡诌,“不影响。” “真不影响?”易礼问,“柯儿,你切一下五排,我拉个人。” 楚柯把房间切成了五排。 很快队伍便进来了一个人,那人还顺带也拉了一个,也省的再在大厅找队友。 人到齐后,便打开了游戏。 游戏页面很快加载完成。 林郁状态不算好,也没抢位置,进去便预选了辅助,还顺带帮抢。 他前几楼选完英雄,只剩下了辅助和射手的位置。 “五楼,玩什么?”林郁问。 五楼并没有开麦,在他话落片刻便预选了公孙离。 林郁锁定了牛魔。 公孙离是一个位移型射手,非常考验技术和反应,攻速高但本身也很脆皮。 林郁并不指望对方能玩多好。 他选牛魔,虽然笨重,但能扛能打,还能创开敌人。 但是显然,他低估了对方。 开局不久后,公孙离便迅速清完了线,在牛魔还没升二级时,就步步紧逼,把对方的血量打了个大残。 局中公孙离solo以一敌四全身而退。 参团拿下第一个四杀。 对方投了降,打破了他们的连败。 林郁也多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红衣少女从天而下,一瞬间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之后又玩了一把,也很轻易的赢了。 五楼始终没有说话。 结束战局后,他便下了线。 “周晨,这人是你朋友吗还是大厅来的,这么牛。”五楼走后,易礼终于没忍住谈起他。 “同学,刚好看到他在线。”周晨说。 “我靠,你们一班还有这种人物?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有这技术还愁上分?”二楼的楚柯也道。 “你们认识,”周晨说,“郁哥,你应该熟。” “谁?”林郁问。 “江时殊。”周晨说。 江时殊? 林郁停顿,忽然想起对方漂亮苍白的脸,以及那长的过分的睫毛。 “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熟?”窗外天空太黑,窗户变成了模糊的单面镜,林郁抬头看了一眼。 “你俩在一中的名声不用我提,而且……”周晨半顿,继续说,“有流言,说你欺负他。” “我一直很好奇这个流言的真实性,当事人说说?” 真实性? “不是流言?需要我和你解释词意么?” “所以只是流言么?”对方也反问。 林郁低笑:“你猜。” “我猜,多少有点真。” 没等他回答,楚柯便出言打断:“今天不玩了。” 话落,他便把人全踢出了房间,下了游戏。 聊天的地点转移到了他们三人的微信小群。 [易礼:?] [易礼:柯儿,怎么了?] 楚柯脾气不算好,但至少有礼貌,这样把人强制踢出然后解散的行为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柯:唉这事儿办的,帮我和你朋友说声抱歉吧] [易礼:不是想认识一下] [楚柯:当我没说] [易礼:到底怎么了?] [楚柯:三言两语说不清,见面说吧] 林郁点开对话框的时候,他们的话题已经结束,并且定下了时间和地点,一起吃一顿。 他回了个好。 指针在墙上滴答的转动,时针停在了下方,和分针汇成了一条直线,林郁看向窗外,雨似乎小了些。 他没吃晚饭,玩了会手机便打伞出了门。 到夜宵店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喝完了一轮,桌上摆满了绿色的瓶瓶罐罐。 林郁把伞收好,抖落身上沾上的雨水,朝里走了进去。 “我迟到了?”林郁边走边道,“怎么就喝上了?” “是我们来早了。”易礼说,“他一来就喝酒,拦都拦不住。” 林郁坐了下来,低声问:“失恋了?” 楚柯递了杯酒给林郁,想笑却没笑出来。 林郁接过酒,视线却停留在对方脸上:“至于这样?” “郁哥。”楚柯叫他的名字,“喝一杯。” 林郁和他碰杯,喝完了杯里的酒。 “没失恋。”楚柯说着,又给自己倒酒,“但挺难受的,今天还莫名其妙和江时殊那王八蛋打了游戏,更难受了。” 易礼看向他:“他绿你了?这么大仇恨。” “要真是绿我就好了,我还但愿被绿了。”楚柯慢慢说,“可他羞辱我喜欢的女生。” “怎么个羞辱法。”易礼饶有兴致道。 楚柯白了眼易礼,又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你还是兄弟吗?这种时候还想看人热闹。” “不,这和兄弟没关系,我是好奇像江时殊那种……”易礼停顿,似乎在思考该用一个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合适,“冷清。像他那种人真的会羞辱人吗?” “冷清个屁。”楚柯骂了一句脏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递情书的女生说“借过,让一下”这难道还不算羞辱吗?” “这不挺有礼貌的吗?” “可她递的是情书,是鼓起勇气当众表白,这样拂一个女生的面子,太伤人了。” 楚柯说着说着又喝起了闷酒,还假意缩了缩鼻子:“江时殊他到底在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啊,不过就是个一推就倒的病秧子,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 “要我说你还应该感谢人家,这不是给你留了可乘之机吗?”易礼笑着喝了一口酒,“组织当众表白原本就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执意去追究是谁的过错就没必要了。难道你想江时殊被迫答应她?” 楚柯扁嘴:“不想。” “那或是当众拒绝她,说我永远不会喜欢你,不要自作多情?” 楚柯嘴扁得更深:“也不想。” “那你要怎样?” “应该折中一点的……” “郁哥,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样做?”易礼的话头转向林郁。 “如果是我,我会直接强吻他。” 林郁知道易礼在问什么,可他偏偏偏了题,回复了另一种答案。 说完,桌上的人因这话呆愣了下来,四周仿佛消了声。 “然后。”林郁喝了口酒,自顾自的说着,说完还有片刻停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勾了勾唇角,“咬破他的嘴唇,看他脸色发白、再涨红,看他挣扎、满脸屈辱再恼羞成怒。” 易礼和楚柯呆愣半晌才愣愣道:“江时殊会这样吗?” “他会。”林郁说。 大概是因为生病,江时殊常年脸色苍白,人也如此,感情淡漠冷情冷性,脸上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矛盾的是,他偏偏长了一张漂亮张扬的脸。 林郁垂眸,勾唇轻笑起来。 江时殊会,林郁敢笃定,因为他确实所言非虚,他确实有在某个放学的傍晚将人堵在昏暗逼仄的巷口,拽住对方的衣领,用力的亲吻对方。 他记得江时殊被他磕破唇角,对方的皮肤有些过分白了,白与红的对比愈发强烈,让人无法忽视的、更为迫切的想要再来一次,咬的更破些,又或是吻得更深些。 尽管在此之前,林郁从不知道自己会对另一个男人拥有欲.望。 又或者说是恶意。 他没能得逞。 江时殊推开了他,脸色变得难看又生硬,放话也毫不留情。 “你在做什么?” “我不喜欢男人。” “他会。”林郁又重复的说了一声。 他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如果非要后悔,他想那一定是没有咬的更重一些。 让江时殊的伤留的更久,日日照镜子都能看到、想到。 “不是郁哥,这是重点吗?”易礼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问的哪是这个,就算问的是这个,也不该这样回答。” 林郁漫不经心的倒酒,没有说话。 易礼还想说些什么,楚柯却因为酒量不佳,趴到到桌上,他话头止在了喉口。 林郁喝完杯里的酒,看向易礼:“继续喝?还是走。” “雨越下越大了。”易礼朝门外看去,“下次再喝吧。” 林郁应了声,起身买了单。 回到桌上的时候,楚柯又醒了过来,见着林郁便挣开了易礼扶着他的手,往林郁的方向扑。 楚柯叫了几声名字,身体因醉酒有些失重,在林郁的方向看,比起扑更像是砸。 他微微侧身,伸手拎住了楚柯的衣领,这才没让楚柯砸在地上。 “怎么?” “你说江时殊是不是很混蛋?”楚柯问他。 “嗯。” “你说阮姐是不是很可怜?” “谁?” “你说我们是不是兄弟?” “嗯。” “那兄弟,是不是该帮我?”楚柯又想给林郁敬酒,但手有些摇晃,最后拿起半杯酒喝了,继续道,“帮我搞他。” 林郁把楚柯扶正,安静的看着他。 今日下雨,夜宵店不复往日的喧闹,来往人群大多都是为了避雨暂时停留,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新人,往来不绝。 他们这桌反而显得突兀。 “帮我搞他。”楚柯没顾及周围,又重复了一遍,“郁哥。” 周围的桌子又空了。 半晌,林郁才回答:“好。” “真的吗?”楚柯不敢置信,再次询问道。 林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回答:“我会帮你。” 他停顿片刻,低声:“搞他。” 楚柯满意的再次瘫倒到桌上,林郁勾了下唇角,没再管他。 搞江时殊么? 可以。 林郁觉得那冰冷的唇角应该再亲一次才是。 2、第 2 章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一。 临近打铃时间,学生们迈着小跑从校外跑到校内,校门口一片喧嚣。 林郁喝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口奶,把垃圾扔到了一旁的桶里,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 “郁哥!马上打铃了,快走!” 易礼急匆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郁没有回头,而是又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 易礼很快就超过了林郁,有惊无险的走进了校门。 铃声响了。 持续了好一会的时间。 易礼回头看,林郁也踩着铃声进了校园。 还没等他说什么,却见又折了回去,停在了门口的围栏边。 “郁哥?” 易礼疑惑了一会。 铃声停了。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林郁困得不行,于是干脆往身后的围栏上靠了靠,行状有些懒散。 “有点事,你先走。” 易礼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身后的教导主任,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 打完铃后,门口处徘徊的车辆也散了,校园内安静不少。 迟到的学生站成了一排,各个都满脸疲惫,一脸木然的看着站在他们对面的学生。 那人站的很直,带着执勤的红袖章,校服穿得板正,拉链都拉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一丝不苟。 “姓名,班级。” 林郁也看着他,看到似乎有些久,对方都记录完那排学生的名字,走到了他面前。 “江时殊。”林郁淡淡道。 对方笔尖微顿,抬眼看他。 林郁视线未移开半分,撞上了江时殊好看的眼,果然如同记忆一般,睫毛长的有些过分。 额间的碎发也有些长了。 林郁忽然发现。 “不记得我了吗?” “姓名,班级。” 江时殊的表情并没有波动,视线再次回到了记录本上。 教导主任骂到了迟到的最后一个学生,怒骂声由远及近。林郁听着,却依旧看着他:“借我笔,我自己写。” 江时殊蹙了下眉,最后还是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林郁接过笔,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飞快的握住了江时殊的手指,把名字写在了对方的手心。 “谢谢。”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江时殊没来得及收回。 教导主任来了。 “林郁,怎么又是你?上次写的检讨被狗吃了?还是说写的不够多,不够让你记住?” “失误。”林郁笑了笑,“我再写一篇给您,一千字。” “别嬉皮笑脸的,两千!让你长长记性。”卫国骂骂咧咧道,“队也不好好排,滚那边去。” “知道了。” 林郁走了一步,又折了回来,把手里的笔递给江时殊。 “谢谢。”他又重复的说了一声。 江时殊接过了笔。 核对了一遍迟到人数,便离开了。 林郁看着他的背影半顿。 这次是他亲完江时殊之后的第一次对话,可他看了他良久,可始终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愤怒、惊讶、烦闷、亦或者是羞耻。 这些都没有。 甚至是在他握住对方的指尖,在对方手心写写画画的时候。 江时殊依旧是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卫国并没有把迟到的学生留太久,记下名字骂完之后就放学生回去早读。 林郁回到了教室,拿出本子写检讨书。 写着写着又在回想早上的事。 “郁哥,又要写检讨?这次被罚了多少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课,易礼和楚柯围到了他桌前。 “郁哥比我还早到校门口一分钟呢,我完好无损的进来了。”易礼说,“当时你是不是折回去了?” “怎么会折回去?你脑子是不是不好,谁愿意被主任骂啊。” “所以我也很疑惑来着。” “怎样把人搞到手呢。” 林郁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易礼:? 楚柯:? 林郁放下笔,余光瞥到了摆在桌上的检讨书,页面很新,字迹还停留在‘尊敬的领导’那一行。 “怎样呢。”他又重复问了一句。 “你要追人?”楚柯大惊失色,“谁能入您的法眼啊我很好奇。” 林郁看了他一眼,没有辩驳:“这个问题,你好像没有参与的机会。” “谁说没有?”楚柯不服道,“虽然我自己的感情失败,但我可以别人的情感军师。” “哦。” “礼哥能和路杉走到一起,都是因为我呢。” 林郁没有理他,他却自顾自道。 “路杉你知道吧,追了礼哥三年,这小子心如磐石,丝毫不动心的,后来我拉他们一起玩游戏。” 楚柯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的,男人对那种会服软会撒娇的妹妹都有莫名的保护欲,一旦有了保护欲,就会有占有欲,这不就成了吗?” “别信他的鬼话。”易礼打断他,“郁哥,有你这张脸什么人追不到,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谢谢。”林郁礼貌。 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话说回来,你到底要追谁?” “我也很好奇。” “你上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柯儿。”林郁说。 “你要追谁?”楚柯不解答。 “男人对那种会撒娇的都有保护欲?”林郁问。 “这啊。99%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还要另外1%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楚柯摆摆手。 “明白了。” 周一早读下课后的第一节课是升旗仪式。 连续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雨,今日放晴,久违的音乐从广播里响了起来。 他们没再过多谈论,结伴朝操场的方向走。 林郁长得高,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升旗结束后,到了学生代表讲话的时间,又是江时殊。 林郁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还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 上次也是这样。 他在台上念检讨,江时殊在台上受表彰。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他,比其他人还要近,还要深刻一些。 林郁的心忽然痒痒的。 想凑近他看,想掰开他的手掌,看他手心。 在他一丝不苟的外表下,是否有在手心留下他名字的印记。 隐蔽的、晦暗的、不为人知。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搞到手,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林郁思索了一番现实接近和网上接近的区别,决定双管齐下,江时殊会对怎样的他先心动呢,如果是现实,那他可以毫不顾忌的销号专注现实,如果是网络,那江时殊知道对面的人是他时,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林郁向来随心所欲的人,对于自己想做的事绝不会过多犹豫。 易礼和楚柯的话给了他点启发,思索一番后,他买下了一个女号,换上了软妹头像和id,给江时殊发送了好友申请。 【听说你从不坑队友。约吗?】 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那软妹呢? 3、第 3 章 江时殊铁石心肠,林郁弹过去的几条好友申请都石沉海底,没了回音。 对方的战绩并没有隐藏,点开主页便可以看到,江时殊这几天陆陆续续有玩游戏,一直没有打开好友申请框林郁是不信的。 如果打开了还没有回音,那就是拒绝。 林郁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账号信息。 号是他精挑细选的买的,前号主是个女生,玩的英雄几乎全是好上手操作的法辅,还拥有全皮。 号没问题。 验证信息最过直观看到的就是头像和id。 林郁看了一眼。 忽然懂了。 他换的头像太粉,名字又软。 看上去很菜。 所以江时殊才爱理不理? 林郁看着自己主页琢磨了一圈,走到茶几处给自己倒了杯水。 忽然他灵光一闪,水还未喝完又拿起了手机。 不对—— 他真是过于急于求成,忘记这件事的合理性了。虽说目的是为了朝网恋的方向发展,他才选这种看似十全十美的账号,可突兀的被莫名其妙的人加好友,换做是他都不一定会同意,更何况是更加冷漠无情的江时殊? 林郁再次打开了账号交易平台,看了一圈选择了一个便宜账号买下,这个账号的贵价皮肤并不多,历史段位也不算太高,常用英雄是软辅,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常玩的账号。 买下账号改好头像和id后,他便登录微信,敲响了周晨的窗口。 [林:在不] [林:帮个忙] 周晨大概是刚好在玩手机,信息回的很快。 [别挡我财运:在呢郁哥] [别挡我财运:有什么事就说] [林:是这样的] 林郁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顿了顿才继续往下敲。 [林:我有个妹妹最近迷上了王者,但她挺菜的老连跪,我发她id你加她带一带她] [林:最好是拉点什么野王,厉害的人来,至少得有你上周拉的同学那个水平] [林:小妹子就吃这套] [别挡我财运:没问题] [别挡我财运:那郁哥你怎么不自己带呢?你可比我们厉害/龇牙//大拇指/] [林:我和她家关系闹挺不愉快的] [林:她妈要知道我带她打游戏,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林:保密啊,柯儿那边都不能说,最好是别让人知道妹子和我的关系] [别挡我财运:懂了,id发我] 和周晨说完后,他便把小号的id发了过去,为表真实性,他还特意等了一个多小时才通过对方的好友。 周晨倒也不傻,没有把林郁‘供出来’,只说是通过同城雷达添加,可以一起上分。 对方并没有深究。 当然这个对方就是林郁本人,他也不会去深究。 周晨不傻,可是真菜。 平时开三排五排并不明显,但当他单独和一个只会玩软辅的‘拖油瓶’双排时,简直被打回了原型。 林郁看着对方的操作抹了好几把汗,才没当即退出。 只是沉默。 连跪五把后,周晨才拉了其他好友,不过那人并不是江时殊,林郁并不着急,就这样慢慢的玩着。 直到第四天晚上,他才终于把江时殊拉了进来。 林郁看到目标id,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侧边的弹窗处敲字。 [沐沐:你好啊,小哥哥^^] [沐沐:可以开吗?] [apr:开] 江时殊言简意赅。 周晨略微寒暄了几句,林郁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就进入了选英雄的界面。 [沐沐:你玩什么位置呀?] [别挡我财运:跟我就行] 周晨回答了他,没等他多说什么,就锁定了马可波罗。 林郁这几天和周晨匹配,为了偷懒都是直接选瑶妹挂在对方的头上,通常都是射手配软辅的正常搭配。 不过这局他并没有立刻锁定英雄,而是看到江时殊锁定了李白后,试探性的选了小乔。 [沐沐:我这局玩中单可以吗?] [沐沐:打野多帮我抓抓qwq] 发完这两行字,林郁默默的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绿茶。 哪怕他做了一星期的功课,但要他忽然伪装成一个软妹,这还是有点为难。不,非常为难。 这样算撒娇么? 对陌生人撒娇,这个尺度是正常的么? 林郁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觉得过度了些。但是回想自己看过的一些直播,想起一些女主播都能对第一次匹配的男生开着麦叫哥哥,他又觉得自己的功力还远远不够。 选英雄的时间不算长,没等他们再多的对话,就切入到了局内。 前期的游戏一直在正常的玩,江时殊也并没有因为他说的那几句话就总来中路抓对方的中单,而是一直在野区刷野。 反而是周晨多来了几趟中路,中路的经济被分走了一些,下路也破了一个塔。 [沐沐:别来中路先] [别挡我财运:保护你呢,不然小乔容易被抓] 林郁沉默的点了下已经破掉的塔,冷漠打字。 [沐沐:我猥琐发育就行,你守好下路] [别挡我财运:。知道了] 打到一半时,林郁点开了经济面板,忽然发现李白竟然在默不作声的情况下,经济比对方第一还要高上两千,战绩还打下了5-0。 林郁戳了下对方的经济。 [沐沐:李白哥哥好厉害qwq!!] [别挡我财运:,] [apr:来打龙] [沐沐:好!!] [别挡我财运:。] 不知道别人这局打下来是什么感受,周晨反倒是感到了一种被命令扼住喉咙的熟悉感,还有一种什么东西被抢走的错觉。 打龙时敌方队伍也过来了,进入了混战,不过在龙的血线只剩下一丝的时候,林郁开启了小乔的大招,成功的拿下了龙buf。 江时殊操纵的李白技术非常娴熟,并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就直接开始收割,追出去一段路后,最后一个人头却被小乔闪现加一技能拿下了,李白只拿下三杀。 [沐沐: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沐沐:我没有看到你,还以为自己闪现加技能很漂亮呢qaq] [apr:没事,一波了] [沐沐:好的好的\(^o^)/~] 有了龙buff的加成,这局后期打的很顺利,对方哪怕复活过来,也依旧只是在进行无谓的反抗,很快就拿下了胜利。 又打了几局,眼看时间渐晚,林郁在差不多的时候给江时殊弹了一个好友申请,打过一局后,对方才通过。 见目的达到,林郁便说自己还要复习,没有再继续三排,只是在下线前给江时殊的窗口私发了一条消息。 [沐沐:还能一起玩吗!!] 这次江时殊的回复倒是很快,虽然也只是回复了一个单字嗯。 这样就够了。 慢慢来就好,慢慢来就好,尤其是对待像江时殊这样的人,更不可以急于求成。 桌上的绿茶已经见了底,但林郁还是觉得有些口渴,退出游戏页面后他随机点开了一个之前为了学习而关注的一些游戏主播。 他将手机放到了桌上准备去洗把脸,还没走出去几步,手机里就忽然传来了一声娇软的女声:“哥哥,他又欺负我……呜。” 林郁立刻退回几步关掉了声音,后面的话没再播放出来。 看来他……还得练。 4、第 4 章 一中并不是全封闭式学校,除了高三的学生外,其余人可以自由选择寄宿还是走读。 林郁不喜欢和人挤在一个单间生活,于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套间,不需要上晚自习,晚上有充裕的时间。 江时殊也是走读生,不过上游戏的时间很不稳定。 大部分集中在七点到十点,游戏的频率也不多,看不出规律。 也经常消失就是几天。 但这些结论都是林郁观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但约江时殊的人是沐沐,而并非林郁。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课。 林郁昨晚睡的晚了一些,一天的精神都不太好,只能保持上课的清醒,下课时间都在补觉。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懒懒散散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后,还有些嫌弃还带着湿气的操场,干脆称病请了假。 临近下课的时候,楚柯才匆匆忙忙的找到他。 “郁哥,有一个帮你一定得帮我。”楚柯说,“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说。” “我决定和阮姐表白。”楚柯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帮你表白?” “当然不是!”楚柯立刻说,“今天是周五,据我的观察,江时殊会去图书馆还书,而阮姐这节课在图书馆自习。” “所以?” “帮我拦住他。”楚柯说,“这辈子的幸福靠你了。” 林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好处?” “帮你做一星期值日。”楚柯说。 “一个月。” “成交。” 达成一致后,林郁在操场扫视了一圈,试图寻找江时殊的身影。 江时殊的身影很好辨认,他不太合群,喜欢独来独往,一定会站在操场的最边缘处,但他又守规矩,从来不会迟到早退。 现在是最后一节课,操场上的人已经走了很多,只剩几个班级还在打篮球。 林郁一眼便看到了江时殊。 他慢悠悠的起了身,朝对方走了过去。 江时殊并没有看到他,收完了手里的球拍便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林郁紧跟其后。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江时殊正放下自己手里的球拍,看到了身后的林郁。 铃声响了良久。 林郁站在器材室的门口,勾起眼角笑。 铃声停下后。 他才说:“这么巧。” 很显然,这和巧合并不沾边。 器材室内的光线太暗,从江时殊的方向看去,看不太清林郁的脸。 只能看到对方暴露在外的手腕过于白。 腕口隐约看到埋藏在下的青色血管,有力,但又过于散漫。 江时殊没有说话,放下球拍后便朝门的方向走。 不过门还是太小,要走出去的话,会肩碰肩,胸口贴上对方的胸口。 “麻烦让路。”江时殊说。 他对眼前的人并无好感,礼貌的词语都省去了太多。 林郁笑了笑,没让。 反而往前了一步,顺手带上了门,靠在了门上。 “其实也不巧,我跟你来的。”他说。 “你想做什么?”江时殊对上对方的视线。 片刻间,林郁似乎感受到对方在生气。 可他看向对方的眼睛时,却发现依旧什么都没有。 江时殊比他还要高上一些,脸上并没有太多血色,这让他看上去冷淡,但离得近才发现这种冷淡并不是长久生病带来的病恹感,反而有些森然。 尤其是在刚刚那瞬间。 江时殊并不像外人议论里的那样,至少不会是一个一推就倒的病秧子。 “你猜猜。”林郁依旧靠着门,笑得漫不经心,“江时殊。” “让路。”江时殊说。 林郁把手放到了衣兜里,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片。 突然他才想起来,为了给装病增加可信度,他顺手拿了楚柯的外套。 虽然穿上外套装病的可信度依旧为零。 但他也偶尔守规矩,该装装样子的时候还是会装一装。 “有个学妹她托我带给你一封情书,说一定要给你看,最好是念给你听。” 林郁随口胡诌,拿出兜里的纸片,果然是一封情书。 “我觉得心意难能可贵,所以答应了。” 林郁打开信,看到第一句就没能念出口。 这写的什么? 网上抄写的矫情文学吗? 我对你的爱就像六月的雪一月的花,总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地点出现。 可爱有什么对错呢。 “……” 原本他还有片刻担心把楚柯情书拿走了会不会影响对方今日计划,现在看来这个还非得拿走不可。如果一开始表白成功率是10%,送了这样一封情书成功率直接提升负90%。 林郁看着都头大,更是念不出口。 但话都已经放了出去,他只能硬着头皮:“亲爱的江时殊,你好。” “自打我入校以来,就时常能听到你的名字。第一次见你时是在教学楼的楼道间,当时我提着水,不小心撞到你身上,水也洒到了你的衣角。” 林郁说谎可以不打草稿,念情书却需要打,念完这句后便停顿了片刻,看向江时殊。 江时殊却也看他,并没有叫停。 林郁叹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用他几年念检讨的经验胡编乱凑。 “对于这次的错误,我感到很懊悔,也很气自己的不小心,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在这个庄重的学……学习环境下,我不该抱有……” “非分之想。” 林郁念得很慢很慢,十秒思考的内容比半辈子还要多。 “还要继续念吗?” 见江时殊一直没有回应,林郁也停止了胡说,询问道。 “念。”江时殊说。 “我应该向你学习,不断的完善自己,及时改正不良心思。”林郁抿唇,“做一个品德优良的学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写出了这封信表达我对你坚定的……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检讨完了吗?” “完了。”林郁嘴比脑快。 “我拒绝你的表白。”江时殊说,“林郁。” 林郁:“……” 江时殊,你这样让人很难办。 “你在说什么?”不过林郁向来脸皮厚,被拆穿了也没懊恼,反而反客为主的反问,“我只是在念别人写的情书。” “我听过你念的检讨。”江时殊说。 “我和你开玩笑呢。”林郁笑了笑,“你觉得我发挥得怎么样?” 江时殊没有回答。 课间第二道铃声响了起来,林郁的本意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见差不多的时候,便转身开门。 “如果我真的向你表白,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他说,“嘴上的伤口好了么?” 林郁拉了一下门,片刻后又转了身。 看着江时殊笑了一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直说。” “好消息是,我暂时没有和你表白的打算。”林郁说,“坏消息是,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 5、第 5 章 林郁又转身拉了拉门,铁门只发出哐当声,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侧身示意江时殊看。 “让路。” 片刻后,江时殊才道。 这次林郁乖乖的让开了。 一中器材室的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锁是双向的,内外都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江时殊拉了拉门,也依旧徒劳无功。 他看了林郁一眼,又走了回去,坐在层层叠起的软垫上。 顺带拿出了一本单词本,就着小窗的光默记。 器材室室内阴凉,带着一股带着灰尘的铁锈味,并不是一个适合久待的场所。 林郁拍打铁门制造动静,试图吸引途经之人的主意。 但器材室的位置偏僻,在操场的正后方,除去拿放体育用品,一般没人会经过这里。 他的拍打除了制造噪音,任何作用都没有。 “林郁。”江时殊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很吵。” 林郁放弃拍门,转而在器材室内走了一圈。 一无所获。 器材室内除了体育用品,并没有其他东西,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找到。 室内的灯也早已损坏,无法正常照明。 唯一的光便只有一盏小窗。 天色逐渐变暗,气温也降了许多。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咳嗽,林郁忽然顿了顿,走到了江时殊身前。 对方嘴唇泛白,脸色不算好看。 林郁叹了口气。 这件事实在发生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他毫无准备。 其实不该这样的。 窗户的光并不能照亮什么,这积压的灰尘味几乎夺走了他一半的呼吸。 他讨厌待在这种地方。 林郁的身影挡住了光,江时殊抬头看他。 “背下这一页单词。”他将单词本撕下一页递给对方,“等会我考你。” “……” 林郁没接。 “不背?”江时殊反问,收回手。 “背。”最后林郁还是抢过了那张纸,坐到了江时殊的身边。 他也走的累了。 找了很久的开关才发现,器材室的灯只有个空空的接口,没有换上新的灯泡。 找寻也只是徒劳无果。 不如休息。 软垫很大,但旁边还堆放了一些器材,占用了大部分空间,坐两个人显得有些挤。 林郁读着单词,翻页时,手碰到了江时殊的手背。 很凉。 体温有些过于低。 林郁准备握他的手,抬起片刻时又顿住,转而脱掉外套扔在江时殊的身上。 “穿上。” 江时殊没动。 “现在才十月,我不需要外套,但是你需要。” “什么意思?”江时殊道。 “我说的话应该不难理解。还是说,这简单的词句你需要我给你解释?” 江时殊侧眸看他,室内过于暗了,他们背着光,其实在这种境地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脸,可他还是看清了林郁的脸,以及藏在暗处紧紧抿起的嘴。 “不需要。”江时殊忽然笑了一下,又像是只勾了下唇角,在林郁还没分清这笑这否不怀好意的时候,对方就收回。接过外套穿在了身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悲。 天色更暗了,窗外的光都不足以照亮方寸之地,林郁没再念单词,半倚半靠的躺倒在了绿色的软垫上。 “你要考我吗?”林郁说,“不考的话我睡会。”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只是道:“今天周五。” 林郁闭上的眼又再次睁开。 今天周五的意思是,他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内待够两天吗? 他想要再次闭上眼睛。可在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呼吸。 当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呼吸的时候,呼吸就会失去原本的频率,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愈发粘稠,他不得不进行调节,试图恢复呼吸的频率。 林郁从软垫上坐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喘着气。 黑夜和压抑感同时笼罩着他。 陌生又过于熟悉的一个状态。 “有水么。” “有。” “给我喝一口。” “水在我的外套里,在门外。”江时殊说,“门是你关上的,林郁。” 是么。 林郁沉默,其实他记不太清了。 门似乎确实是他关上的。 江时殊浅浅的笑着,并没有指责他的过错,只是看着他。 呼吸频率恢复一些,器材室里的空气浑浊,但基本的氧气还是能供给足够。 林郁坐回了软垫上:“考我吧。” 江时殊接过写满单次的纸张,发现他撕给林郁的是第一页,a字开头。 “antelope。” 林郁闻言,思维艰难转动:“有这个词么?” “羚羊。”江时殊说。 羚羊。似乎是有的。 林郁很难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再念一遍。” “antelope。”江时殊念。 “ante……”林郁照着拼,拼到一半觉得累,“换一个。” “abyss。”江时殊继续念,“深渊。” “abe……” “错误。” 林郁抬手遮住眼睛,有些不太难理解自己的状态。 他英语虽差,可a字开头的词不至于背成这样,是他的思绪被影响,无法正确拼写单词,再背也毫无意义。 “不背了?” “嗯,不背了。” 江时殊也没有反驳,合上了单词本。 可对比林郁的状态,他显然要好太多。 空气再次陷入了静,小窗的光彻底没有了,窗户又太暗,连月色都无法透进来。 林郁想起身把窗户擦净,感受依稀的月光。 可看了眼窗台的高度,他又提不起劲来。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落在这沉沉的黑暗之中。 他似乎睡着了,但是这个似乎又只是他的错觉。 羚羊那个单词怎么拼来着? “江时殊。” 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试图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回神时才发现,江时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身边离开。 林郁坐了起来,又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无人回答。 林郁站了起来,寻找江时殊的身影。 可太暗了,他迎面撞上了铁架,撞的太重,架子上的东西都洒落下来。 很痛。 可他却有些无暇顾及那些,忽如其来的静笼罩着他,他心像是空了一块洞。 “江时殊?” 林郁又重复的呼唤对方的名字,在黑夜里摸索。 器材室内应该没那么黑才对,他却有些失了视线。 对方并没有给出答复,他只能再次摸着走回了原处,坐下后缓缓的将头抵在膝盖上。 他闭上了眼睛,缓慢的调整呼吸。 不能再继续陷入这种状态,要清醒。 要清醒。 黑夜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他,将他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呼吸再次打乱。 随即,他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郁思维混乱,没能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一束暖光照了进来。 江时殊开了门。 器材室的门口就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却足以把这里照亮。 江时殊松开了他的手,将外套脱掉递还。 “谢谢你的外套。” 林郁接过外套,好一会才回神。 “什么意思?”轮到他问了这句话。 “器材室内有备用钥匙,我想这应该是常识。”江时殊淡淡道。 林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视线难以分明。 时间静了片刻,林郁闭下了眼,这才接话道:“从门被反锁的那刻起,你就察觉到我的异常,然后你等到现在,想看我到底会怎样,是吗?” 江时殊没有回答,又勾起了嘴角。 他似乎是在笑,眼神又带着些悲悯。 对上林郁的眼睛,视线丝毫不避,却抬手擦掉了对方眼角的泪水。 “怎么哭了。” 江时殊的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就仿佛拉他手腕时那样,像是安抚。 “真是狼狈。”他说。 6、第 6 章 路灯将这方寸之地照亮,林郁呼吸频率也逐渐恢复过来。 他安静的看着江时殊,片刻后歪了歪头,像是借助对方的指尖将泪水擦干。不过原本也没有太多泪,若不是江时殊说,他连自己流泪了都恍若未觉。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你不会试图这样做。” 江时殊的指尖触到了温热的泪水。 明明眼泪还在停留,林郁却又勾起眼睛笑了起来,张牙舞爪,半分软弱都没有保留。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片刻后,身后又传来林郁的声音:“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羚羊那个单词要怎么拼?” 还再提这个。 江时殊脚步半顿,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如果你这种水平能考上一中,那我会为这届的升学率默哀。” “……” 江时殊走后,林郁也没多待。 但现在时间也晚了,他回到了他租的套间里。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了房间全部的灯,倒了一杯热牛奶缓慢喝了。 桌上的手机一如往常般响个不停,他略微看了眼桌面,点进信箱清空了所有消息。做完后才打开游戏,点到了游戏内的匹配页面,看着江时殊的灰色头像,等了好一会。 这几天他有用小号陆陆续续的和周晨江时殊双排或者三排,也偶尔会约时间一起玩。 昨天约的就是七点,不过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 不知道江时殊有没有忘记这个约定。 林郁等了好一会江时殊才上线。 他点进房间,又点出房间,重复了好几次,制造自己在线的证据,江时殊没有主动拉他,但也没有开始新的一把游戏。 这算是好现象吗? 根据林郁以往的观察,江时殊玩游戏只是为了消遣,上线后就会立刻开局,并不会待机。 大概重复到第五次,他才邀请江时殊进入房间。 江时殊很快进来了。 [沐沐:hi!!] [apr:开吧] 今天周晨没有在,就只有他和江时殊双排,林郁点了匹配,很快就切入了选英雄的界面。 江时殊很倒霉的又在最后一楼。 三楼的常用英雄挂着打野,江时殊便选择了射手。 林郁偷了会懒,选择了瑶妹,开局便跟着他。 不过这局打野格外勤快,前五分钟支持了中路和下路三次,抓完人后还不忘徘徊,把经济蹭了个精光。 林郁打开属性版,打开又关闭,关闭又再次打开。 林郁欲言又止,骂人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现在是沐沐。 温软乖顺的沐沐。 不过他没有招惹对方,对方却先发言道。 [辅助请跟我] 林郁关闭了属性版,操纵着瑶妹跳到了李白的头上。 [沐沐:我想要蓝] 总不能一直抢人经济了。 射手变成了solo,经济也终于慢慢打了上来。 但这把还是输了。 并且输的挺惨烈,打到最后让对方杀光了队友,毫不费力的推掉了水晶。 退回房间,林郁第一时间打字。 [沐沐:呜呜] [沐沐:讨厌的李白] [沐沐:qaq] 当林郁以为对方会回‘再来’或者‘没事’的时候,聊天框却弹出了三个字。 [apr:等久了?] 林郁看到这三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昨日的约定也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周晨在线时间是五小时前,没有遵守,沐沐也是刚刚才上线,也不算遵守。 林郁敲下一行字,片刻后指尖微顿,把页面上的‘没有等太久’删掉,又面无表情的打了一行。 [沐沐:你知道啊!!] [沐沐: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重复打开了好几次游戏,你都没有上线] [沐沐:qaq] 林郁面无表情的撒欢,丝毫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挺牛的,状态能切换的如此之快。 [apr:抱歉,忽然有些私事要处理] [沐沐:哼哼] 林郁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之后他们便双排了几局,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下线的时候没约定下次游戏时间。 但林郁看到李白新出了一个帅气的皮肤,鬼使神差的给江时殊送了一个。 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有再上线。 很快就到了周一。 一中的班级是按照成绩分,江时殊在一班,林郁在七班,不但隔了楼层,中间还隔着一条长到难以跨越的走廊。 一班和七班泾渭分明,两个班之间很少有交集。 林郁周一晚起了一些,到学校的时候刚下早读,学生成群结队的前往食堂或者商店买早餐。 他等了一会,避开人群才上楼去教室。 不过他并没有去七班,而是径直朝一班的方向走。 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食堂,走廊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仍旧有零星几个学生投来诧异的目光。 到一班教室时刚好撞到要走出来的学生,他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对方:“同学,江时殊的座位在哪?” 大概是看他这一副寻仇的模样,对方愣了好一会,才慢慢指了个方向。 “最后一位。”女生低声说。 “谢谢。” 林郁道谢后,便径直朝后排走去。 江时殊正趴在桌上小憩,对林郁的到来毫无知觉。 林郁并没有打扰他睡觉,而是坐在他前桌,拿过他的书随意翻了翻。江时殊的课本和他的人一样整洁,一点边角都没有皱起,随意翻动几页便看到满满的书面笔记。 字也如其人,遒劲又有力。 直到教室的人逐渐变多,他才转过身放回课本,用指尖轻点课桌,低声唤道:“江时殊。” 对方转醒,抬头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困倦的朦胧。 “嗨。”林郁道。 江时殊沉默的看着他,眼里的倦意慢慢消退。 “我特意来问问你,你有什么偏好吗?”林郁自顾自道,“爱吃什么?口味偏甜还是偏咸?吃辣能接受到什么程度?爱吃香菜和折耳根吗?或是有什么兴趣爱好,休闲时间在做什么,有什么擅长的……” “还有七分钟打铃。”江时殊打断了他的话。 “不急,你慢慢告诉我。” 江时殊没有说话。 林郁看了他一会,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那天回去我想了一下,我把你堵在器材室和你把我关在那两者扯平。除此之外,是你救了我,也是你陪我,我当然应该要好好感谢你。” “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7、第 7 章 突兀的广播声响起,周遭的一切都被遮掩了个完全。 江时殊听完那句感谢后,便抬眼看向他,林郁还在弯眼调笑,上升的朝阳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浅光,他眼睛的颜色有些浅,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块通透的琥珀。 “看我做什么?” 林郁的声音从广播播放的间隙透了过来。 “林郁。”江时殊叫他的名字。 “嗯。”林郁应声。 “我以为我的厌恶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林郁眯了眯眼,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江时殊收回目光,整理了被压皱的衣角,起身朝操场的方向走。 周一的第一节自习课是升旗仪式。 半晌,林郁才跟上他的脚步。 横跨半步挡在了他身前,笑的满是恶意:“是初吻么?” 江时殊脚步半顿。 “不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如此的,”林郁说着,目光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江时殊的眼睛,“记恨我。” 江时殊没有回答。 “我该感到荣幸吗?”林郁继续道,“毕竟似乎也挺少听到你有讨厌的人、或者事。” 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郁都没有过多的关注过江时殊这个人,但是也总会从各种地方听到这个名字。在外人的描述里,他大多都是优秀的、难以接近的。 最近的几天,他试图深入的了解了一些,曾经听到的只言片语组成了一个圈。 江时殊在一中很出名,他长得高,也很帅,从高一开始,次次考试都是稳定的年级第一。一整个高一期间,给他递过情书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却从未听说过他有喜欢过谁,和谁走得近。 他甚至没有朋友。 “讨厌也是一种情绪。”林郁勾了勾唇,“你讨厌我,说明我在你心底和外人与众不同,不是么?” “不过我报恩你报仇,事情一码归一码。”林郁继续说,“现在可以回答我了么?你的喜好。” 教学楼的铃声早已停了下来,学生都汇聚到了操场,整个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时殊并没有看他,长久的冷漠让空气都染上一层静。 半晌,他才往前了一步。 视线落在林郁凌乱的衣领上。 他们身高所差无几,江时殊视线落下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垂着眼。 看不出恼怒或欣喜。 他见不得衣领凌乱,便抬手帮对方整理,直到衣领被整理到最妥帖处。 他才抬眼。 “你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喜欢。”江时殊说,“林郁。” -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英语,刚结束午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没睡醒的味道。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自顾自的教课,不爱管台下的学生,林郁翻出了课本,转头就趴到在桌子上。 没过一会,身旁忽然有人戳了下他的肩膀,等戳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才缓慢的抬头,睡眼惺忪的朝一旁看了过去,楚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的同桌换了位置,鬼鬼祟祟的在旁边坐着。 “醒了?”楚柯道,“聊聊。” 林郁打了个哈切,眼睛挤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他半倚着,问:“什么话非得现在说。” “你觉得咱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林郁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说:“我昨晚三点才睡着。” “没有吃褪黑素吗,怎么睡这么晚?” 林郁睡眠质量一向都不好,他现在困得很,有些懒得回答,等会楚柯又会喋喋不休的问不少问题,虽说是关心,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睡眠。 见林郁这样,楚柯便也没再多说,只是离开前最后抛下一句话:“阮姐同意我约她一起吃饭了,不过她叫了个朋友,到时候你也陪我一起……算了,我定好时间和位置微信发你吧,不打扰你睡觉了。” 都已经打扰了。 楚柯走后,林郁趴回桌上,却怎么也没睡着,他干脆坐了起来,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时,却对上了玻璃窗上映照的一张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不爽的脸。 早上他也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见的江时殊么? 那确实不像是交朋友,更像是去挑衅。 楚柯定的位置是学校西门口的一家粤菜馆,味道还算过得去,不过稍微有些远,几乎快要开到隔壁的职校门口,一中的学生平时都不会去那边。 下课后,林郁便按照地址找了过去,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楚柯已经坐到了那,他的对面还坐了两个女生。 林郁走了过去,坐到了楚柯的身旁,笑着对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 楚柯平时话很多,今天却格外话少,大概是因为有喜欢的女生在,说话都变得有些斯文,虽然这个斯文在林郁看来就是装腔作势,但是也没拆穿他。反而是对面的女生一直在引导话题。 林郁听着对方讲话,视线也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挺漂亮的一个女生,皮肤白,身材纤细,说话和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如果是这样一个女生和江时殊表白对方都看不上的话,那…… “怎么了?” 徐阮话说到一般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落到了身后的另一张桌上。 楚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浅了些,低声嘀咕道:“怎么到哪都能遇到。” 林郁也看了过去,看到了江时殊。 这家餐馆离学校有些远,在这都能遇到确实有些巧。 “阮姐坐这来?”林郁朝徐阮道,说完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的位置背对着江时殊,如果徐阮不想看到对方的话,换位置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谢谢。”徐阮也起了身,没有多问。 说是打招呼,还真只是打招呼,林郁走到了江时殊面前,朝对方笑着挥了挥手,连话都没有说。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林郁准备走时,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喜的男声。 他看了一眼,发现江时殊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长得略微秀气,身上也穿着一中的校服。 有些面生。 “你是林郁吗?”对方低声说。 林郁笑了一下,也朝对方挥了挥手:“你好啊。” “我是江以寻。”对方说,“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 “嗯。”林郁应声,并不算回答。 菜恰时上了桌,林郁给服务员让了条道,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回聊。” “江时殊,回聊。” 走之前,他又留了一句话。 江时殊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蹙的更深了一些。 回到原本的桌,他坐到了楚柯的对面。 楚柯看了他好一会,看上去有些话想问,不过碍于两个女生在场,他忍了下来。 他们这桌也很快上了菜。 林郁吃着,往对面看了几眼。楚柯的位置靠里,他坐到对方的对面,其实不太能看到江时殊那桌的情况,餐馆环境嘈杂,自然也是听不到那桌在说些什么,他看了几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专心的吃起饭来。 这顿饭是楚柯付的钱,林郁没和他抢。今天是周一,吃过饭后他们几个住校生要回学校,林郁不是住校生,吃过饭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时间耽误的有些晚,回到公寓后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手机放到了外面,林郁再次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周晨发来的。 [别挡我财运:在吗在吗,有沐沐的联系方式吗,电话或者微信都行] [别挡我财运:你猜一猜是谁问我要的这个] [别挡我财运:人呢] 林郁看信息的时候,周晨又发过来了一条新消息。 [别挡我财运:你绝对想不到] 林郁的输入框已经输入了三个字,但是他又删掉,只回复一个问号过去。 周晨秒回。 [别挡我财运:真不猜一下?] [别挡我财运:算了,我说得了,我想你也猜不到] [林:江时殊] 林郁回复了三个字。 [别挡我财运:我去] [别当我财运:你竟然猜到了] 这并不难猜。 林郁就算和沐沐真是两个人,也大概能猜到这个。 [别挡我财运:不过也不奇怪,你最近好像是和他关系挺好的] [别挡我财运:重点其实是,他竟然找我要沐沐的联系方式???] [别挡我财运:他可是江时殊] [林:那你管人沐沐要去,问我要,我给你了你加她时怎么说?不然你直接告诉她你是我派去的呗?] [别挡我财运:对哦] [别挡我财运:差点露馅!] 其实并不会露馅,林郁没有第一时间把沐沐的联系方式给周晨那当然是……他也没有。 沐沐的账号是他在交易平台买的,绑定的也是他自己的微信,并没有额外多出的一个女号,周晨要沐沐的联系方式,别说问林郁了,就算是问沐沐,这也大概是拿不出来的。 不过这也并不是难事,没有账号再创建一个就好了。 创建好账号后,林郁就点开好几个同学的朋友圈看,又在短视频平台逛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只设置了一个朴实的签名和三天可见。 吸引男生网恋最重要的两个点就是长相和声音。 他现在一点都拿不出来。 做好一切后,林郁才登录上游戏。 周晨此刻是在线的,林郁领完了登陆奖励,就被对方拉到了排位房间里,不过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游戏,而是七拐八拐的问沐沐要了联系方式,林郁同意了。 加上江时殊的联系方式也好。 不过并没有加上。 林郁等到了天黑,等来的却是周晨给他发的红包,金额刚刚好是那个皮肤的价格。 [别挡我财运:apr要我给你的] 林郁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没有回复。 [别挡我财运:他还说,谢谢] 8、第 8 章 林郁有点郁闷。 虽说送皮肤这件事他有故意招惹江时殊的成分在,但是也不耽误他因为被这样简单直接的拒绝而郁闷。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郁闷太久,毕竟在他看来,江时殊就是一个擅长拒绝别人好意的人,这件事在线上也不例外。 他并没有收那个红包,而是扣字。 [沐沐:??这是] [沐沐:怎么忽然给我红包] [别挡我财运:apr给你的] [沐沐:嗯??apr?] [沐沐:他为什么要给我红包呀,还说谢谢] 周晨其实也有些纳闷,沐沐的联系方式是江时殊主动要的,可要到后却并没有添加对方,反而是发了个红包让他传递,理由也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这是学神的思维,那他并不是很懂。 [别挡我财运:我把apr推你,你问问他] [沐沐:可以吗!!qwq] 是学神主动问的话,那应该是……可以的吧。 周晨并未想太多,径直把江时殊的名片推了过去。 林郁给对方回了个他特意收集的小猫表情包,然后点开了名片。 江时殊的微信页面比游戏还要简单,头像和游戏一样,是一只不太像网图的流浪小白狗,昵称是一个简单的a。林郁点击了添加,意外的并没有等待太久,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沐沐:头像的小狗好可爱!!!qwq] [沐沐:是你家的小狗吗] [a:?] [沐沐:我是沐沐!沐沐!] [沐沐: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tt] 林郁手比脑子快,他大概还未思考该怎样去装萌,就已经开始装上,发完消息还没忘补上一个委屈的猫猫头。 他滑动对话框看了一眼,满意的喝了一口绿茶。 装萌妹这件事,对他似乎并不算太难。 [a:没有] [沐沐:没有就好] 在江时殊回复下一句话前,他先发制人,径直问道。 [沐沐:给我红包做什么?]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只是发了一张收到礼物的截图过来。 江时殊不接受别人好意的话,那他前几天送出的皮肤就是做出的一个错误选择。 该怎么圆。 林郁看着对话框,片刻后才打字回复。 [沐沐:是这个啊] [沐沐:那没事了] [沐沐:这个其实是我不小心送错了,一时手滑qaq] [沐沐:不过这个钱不用退还给我的,游戏皮肤本身就是虚拟商品,不保价又不保值,而且是我自己的原因赠送的] 江时殊并没有回复。 林郁扶额、林郁叹气、林郁没招。 山不就他,他就就山,江时殊的冷漠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对方不爱说话,他多说就好了。 不过林郁怎么会真没招,他看了眼前面发的内容,又操起了键盘,面无表情的打字。 [沐沐:哥哥难道觉得我是那种会给刚认识三天的人就送皮肤的轻浮女人吗] [沐沐:感觉好像被误会了tt] 虽然事实好像确实是如此。 过了几秒,对面才回复。 [a:没有] [a:刚刚在忙] [沐沐:不是不想理我就好了] [沐沐:我还以为你要因为这个以后再也不和我玩游戏了呢qaq] [a:没有] [沐沐:那红包你不许给我了] [沐沐:不然我会超级过意不去的] [沐沐:好不好] 江时殊又开始回复的很慢,一直到林郁有点忍不住想发下一条消息,对面的消息框才弹出消息。 [a:知道了。] 林郁爽了。 原来江时殊是这样一个,说说软话就会自觉让步的人吗?他忽然有点开始苟同楚柯说的那句歪理。男人对那种会服软撒娇的软妹会招架不住,那个男人哪怕是江时殊也不例外。 至少在林郁的印象里,江时殊从来没有对他林郁有过这样的好脸色。 反而有这种好脸色的时候他就需要注意对方是不是在使坏。 看来计划可行。 林郁又回了一个流泪猫猫头的小表情,才继续发消息。 [沐沐:我现在想玩了] [a:上号吧] [沐沐:好^^] 不知是因为目的达成,还是装萌一时装的过了头,林郁的心情非常不错,连游戏对局遇到的傻逼队友都好心情的容忍了下来,开了五局,四局里都选了瑶,挂在江时殊的头上大杀四方。 等开到第六局的时候,一通电话却打断了对局。 来电号码是一直给他弹信息的号码。 他的母亲,孟薇。 林郁按下了拒接。 没过两秒,电话又再次重复拨了过来。他再次拒接。 一直到第三次,他才接通这个电话。 “是……很忙吗?”对面响起了一道略微怯弱的声音,“木木。” 林郁没有说话。 “今天医生允许我打十分钟电话,可以和你说会话吗?” 林郁深深的吸了口气:“您有什么事?” “你怎么对妈妈这么冷淡呢?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对,但是人总会……” 林郁打断道:“我很忙,没事的话我挂了。” “木木……” 林郁挂断了电话,没听对方多说。 非常没有礼貌。 可从很多年起,他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了吗?现在还能挽回什么。 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确认对局的页面上,软萌可爱的橘猫头像在这一局和小白狗贴到了一起,看似格外亲密。可林郁却在这瞬间,既按不下这个确认对局,又无法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游戏的等候时间结束,玩家退回了房间。 林郁的思绪仿佛还愣在了上一秒。 他下意识的点到了微信里,切入便看到了那长篇大论的……装腔作势。 忽然觉得非常割裂。 明明他前进了一步,该是开心的晚上才对,却被一通电话毁了所有。 算了。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他租的公寓有些格外大了,大得有些空。 林郁打开了房间的每一盏灯,可灯越亮,房间便越亮越空。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内只有几瓶水在冻着,半点酒精的影子都没有。 应该及时补货才对。 林郁叹了口气,拿着伞出了门。 屋外的雨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一点,林郁撑着伞走到了雨中,看着街边漆黑的夜色,忽然就并不想回家。他只得在雨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绕进了一家门头不大的酒馆里。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关系,酒馆内的人只有寥寥几个。林郁走到了角落坐了下来,随意的点了杯酒喝着。 喝到了后面,店内除他之外就只剩下吧台前的一个女生。 林郁喝着酒,视线不经意的落到了那人的身上。 腿挺白的,下雨天还穿着高跟鞋,像是为了见谁而打扮。 不过又不像。毕竟林郁过来的时候,这个女生就在这了,如果是为见谁,那总不能是店内的调酒师。 林郁的视线顺着女生的腿到了脸上,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的吧台内的调酒师。 他今天并没有喝太多酒,应该不至于喝醉才对。 林郁放下酒杯,认真的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吧台内的人穿着件摆正的衬衫,衣领扣到了最上的位置。非常熟悉的扣法,非常熟悉的人。 挺神奇的。 “你喜欢那个女生吗?”不知何时,他身旁多出了个服务生,对方放下了他新点的酒,和他寒暄道,“我看你看了她很久。不过你的眼光很好,她很漂亮。” 林郁又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却落在吧台内的人身上,看对方淡漠的眉眼,和颜色浅淡的唇,“是很漂亮。” “或许你该主动一点,虽说她对april有几分兴趣,但你去要个微信,说不定她就移情别恋了呢。” “april?”林郁反问,“你觉得我和他般配么?” 服务生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笑而不语。 离开前,只最后道:“或许你该试试。” 林郁没再说什么。 他并没有如服务生所说去做点什么,只是坐着喝着酒,时不时的看一看吧台。不过他坐的位置很隐蔽,哪怕是看了,对方或许也并没有察觉。 又或许察觉了,但是并不在意。 后来林郁发现了是后者。 他点的酒有点多,等喝完桌上的酒时,吧台内的人早不知所踪。酒馆内也人影寥寥,他没再继续喝酒,拿上了自己的伞走出门。 门开门合,木质的门隔绝了室内与室外的空气,外面安静许多,雨也不知何时停了。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april,对方站在路灯下,半张脸笼在了烟雾里,不知在这等了多久。 林郁看着他,走到近前时,对方才掐灭手里的烟,淡漠的回看。 “在等我吗?april。”林郁抬眼看向对方,“或者我该叫你的名字,你说对吗?” “江时殊。”他说。 9、第 9 章 大抵是刚下过一场雨的关系,空气比平时要燥上半分。 江时殊迟迟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是再次点燃了一根烟,散漫的看着他。 烟雾将他们的距离隔开了些,林郁竟有几分看不清对方的脸。 “多久了?” 直到烟都燃烧了一半,江时殊才张口。 “多久?”林郁今晚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的酒量很好,很显然那些酒精并不足以麻痹他的神经,他自然知道江时殊问的是什么。 可他偏偏不答。 “你猜呢?” 林郁不答,却继续向前,不断的朝对方靠近。 直到近前,烟雾无法再成为阻碍,他看清了江时殊的脸。 江时殊的脸上总是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哪怕在对方堂而皇之的表明讨厌时,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在此时,林郁却少有的在他脸上看出几分不耐。 一种被人恶意闯入边界的不耐。 这个发现让林郁觉得新奇。 也让林郁的恶意之心愈发膨胀。 他甚至趁靠的过近,偏头咬住了对方吸了一半的烟吸了一口,散漫的将烟雾吐到江时殊的脸上。 “太浓,我不喜欢。”林郁说。 江时殊看着总是淡漠,却爱如此浓烈的烟么? 江时殊并没有后退,只是眯眼,躲开了些许烟雾。 他看向林郁,视线却落到了对方的脖颈上,路灯的颜色过于冷调,以至于让其看上去有些过分苍白,看上去脆弱不堪,一掐就能断。 “这是第几次?”他问。 林郁却依旧不想答。 他并不在乎江时殊的想法,不在乎被污蔑,不在乎对方把他想成跟踪狂或者别的什么。 反而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刚刚在酒馆内看到的几个年轻男女,仅仅因为游戏,一根烟相互交替,你一口他一口,几个人轮番的抽。 如果江时殊在这工作的话,那他会这样么? “我抽你的烟,你不介意么?”林郁视线下移,落到了对方夹烟的手上,香烟已经快要燃尽了,“我知道一些酒桌游戏,有递烟的环节,你在这工作会玩么?让别人抽你的烟,或是你抽别人的烟,甚至更加深入更加亲密的游戏,牵手?拥抱?接吻?” 林郁问着,忽然有些躁闷,但他却笑了一声,语气愈发恶劣。 “如果有,那我吻你的那天,你在装什么?” “想亲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今晚发生的事有些多了,又或许酒精终于开始发挥起了作用,他忽然有些看不清,江时殊他明明最该是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甚至身体不算好,带着几分病恹。可今晚又有些不一样,他会对客人礼貌微笑,在酒馆工作游刃有余,似乎还有浓厚的烟瘾。 林郁理智上知道江时殊不会如此,也知道这些小事在酒馆内随意一打听就能知道全部,但他又忍不住想问,想要听对方说。 “你知道么,我有点洁癖。如果你说是,我会如你所愿,远离你。所以是么?”林郁说,“江时殊。” 多么好的机会啊,他的这番话不正是江时殊一直想要的么。哪怕是撒谎,哪怕是撒谎。 “不是。”可江时殊并不屑于撒谎,“看来是第一次。” 江时殊将手里燃尽的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你来这只是巧合,那我并没有立场妨碍你的自由。如果并非巧合。” 后面的话,江时殊没有再继续说。 话尽于此,他转身便离开了。 林郁也没有追。 他有些懊恼今晚喝多几口烈酒,以至于让他在江时殊面前。 表现得有些过于多了。 - 林郁扶着胀痛的额头,在老师第三次不经意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从书桌里把书掏了出来。 昨天离开酒馆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可他离开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等他真正回到家重新洗完澡收拾好已是三小时后。 可尽管如此,他依旧失眠。 老师终于绕回了讲台上,开始讲新一轮的知识点,林郁看着教材上密密麻麻的汉字,思绪又在乱飘。 江时殊工作的结束时间那么晚,上课不会犯困么? 林郁又打了个哈欠,手有些撑不住沉重的头。 “学期都过去一半了,有的同学到现在心思还在放寒假呢,还有半个月就是校考了,在这次考试一中、附中、三中三校联考,成绩直接在市内排名,到时候名字出现在几千名开外,丢脸的可不是我。” 林·有的同学·郁,管他什么三校联考,排名多少开外,甚至连这句话都没有听完,就再次趴到了桌子上。 闭上眼睛便什么都没再继续想。 语文课他听的有些少了。 虽说要校考了,但一中向来重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没有在考前占用体育课的传统。刚下第四节课,七班的人便陆陆续续从教室涌了出去。 林郁并未跟随大流,而是补抄了一部分课堂笔记,等他再次抬头时,教室比平时空上不少,楚柯和易礼在他座位的不远处聊天等他。 楚柯很快就走了过来:“上体育课去。” “哦。”林郁应了一声。 今天操场的人很多,扫眼看过去起码四个班级聚在了一起,人群三三俩俩的混杂着,一班也在。 虽然不想承认,但林郁确实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江时殊。 这人总是不合群,哪怕在这么多人的操场里,也一个人的那样明显。 林郁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他今天没有骚扰江时殊的打算。 “昨天去喝了酒吗?” 易礼的声音从一旁不远不近的传来,“我看你今天上课一直在睡觉。” “我平时不也睡么?” “那不一样,你平时不就睡语文和英语么,今天数学课你都在睡。你都不知道上节课老刘往你那看了多少眼,下课还过来特意问我,最近的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林郁并不算传统意义上不学无术的学渣,毕竟能考入一中这所学校,校园里就没有一个完全是学渣的,他只是偏科的厉害,语文和英语差的像个刚入学的文盲,但理综科类却能轻易的考入年级前十。 老刘是七班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对林郁这种学生总是有些又爱又恨。 “我说我怎么梦到被跟踪狂、”林郁语顿,片刻后才继续说,“该叫我醒来的,睡也没睡好,还浑身疼。” “说说吧。” “说什么?” “昨天为什么喝酒?” 林郁看了他们一眼。 楚柯大大咧咧,好敷衍,但是易礼却不同。 他也有些懒得编,实话实说道:“一些家里的事。” 上课铃恰时响了。 操场人群四散,周围也安静了不少。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询问归询问,关心也总是要有所分寸。 这节课的内容是跑八百米,林郁第一时间想找理由请病假,天气闷热,他有些懒得跑。不过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体育老师无情的驳回了。 看来狼来了的故事,适用于任何环境。 萎靡的状态跑八百米,林郁有些恹恹的,跑到结束的时候,他比楚柯还要少跑上一圈。不过看跑完的精神面貌,倒像是相反。 头脑简单的人就是四肢发达。林郁腹诽,顺便暗自决定要戒酒。 “不跑了?” 林郁点头。 “行。”楚柯没多话,在操场看了一圈,继续道,“对了,等礼哥过来咱再商量一件事呗。郁哥,你今年的生日打算怎样过?” “随便过吧,况且生日离今天还有八百年呢,现在聊这个是不是为时过早?” 林郁的生日在一月份,怎么着也排到寒假了,离那个日子相隔确实有些远。 “早是早了点,但你今年不是十八吗?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提前规划!” 林郁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楚柯,有些懒得接话。 说到生日,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一些画面。 他的家人在物质上对他并不苛责,每年的任何节日都会有相对应的礼物或是仪式感,他的生日也不例外。每到他生日的那天,保姆便会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丰盛的食物,一家人也会难得的聚在一起,为他庆祝新一岁的到来。 物质上总是充沛,充沛到甚至有些过剩,可在情感上却又过于吝啬。 他们只是穿着正式的服装,聚在精致到一丝不苟的餐厅里,说几句官方到不行的场面话,以此庆生,仅此而已。 林郁十五岁以前的每年都是这样,以至于让他觉得生日就是如此,乏味到令人厌倦。 直到某天无意和楚柯易礼聊到,被他俩在不敢置信后大肆嘲笑,十六岁他才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那天他被拉着翘掉了家里的晚餐,也翘掉了一天的晚课,一群人跑到海边放了一整晚的烟花,还吹灭了被风吹得肆意飞舞的蜡烛。 虽然在第二天被罚写了检讨,好几个人还被风吹得大病了一场,但是感觉还不错。 “放烟花就算了,那年差点没把我冻死在海边,我们去喝酒吧!”楚柯也乐了起来,“我记得礼哥他表叔不在在月河路开了家新酒吧吗?我想去很久了。” 上一秒决定好戒酒的林郁,下一秒视线里就多出了那道形只影单的身影。 他却并没有朝那边看,只是接话道:“喝酒吗?我知道有一个喝酒的好地方。” 10、第 10 章 又是那个女生。 林郁踏入酒馆的第一眼,视线就落在吧台前的女生身上。对方今天只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发丝也乖顺的搭在肩上,看着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如果忽略她那赤裸直接的眼神的话。 “你来了?” 没过半秒,另一个人的声音也从一旁恻恻的传了过来。 或许是觉得无聊,最近放学后他总爱来这,而像他这种事儿少花钱还大方的,总是容易被人记住。找他搭话的便是第一天遇到的另一个服务生。 林郁朝对方点头示意,往自己常坐的角落走去。 “那儿有人了,要不要考虑在吧台这落座?” 今天是周五,酒馆比平时的人要多上不少,林郁远远的看了一眼,看到他常坐的座位被一对情侣占了坐,看过去的那瞬间俩人正试图做亲密的行为动作,他便移开了眼。 “行吗?” “都行。”林郁没有拒绝。他对座位其实并没有太多要求,其实哪怕是踏入这里,他的初衷也是觉得无聊,只是为了几口酒罢了。 不过坐到了吧台,林郁抬眼,便在片刻间和吧台内的江时殊对上眼神。不过也仅仅片刻,对方便移开了目光。 江时殊并不会因为他出现在这就有所动容。 林郁却没收回视线,而是安静的看着他,直到视线被alex,也就是和他搭话的服务生所阻挡。林郁才抬眼,将视线转移到对方的身上。 “今天喝什么?”alex问。 “什么都行。”林郁答,说完片刻后又道,“喝点小果酒吧。” 他来了好几天,alex也知道了部分对方的酒量,但对此也并未多说什么,转身调配了一杯紫色的酒端到了他面前。 青涩的葡萄味。 很淡。 林郁的酒才喝到一半,就见他一直注意的女生,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上,距离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送你们的shot,和这位小姐一起分享,怎样?” 小杯酒推到林郁桌前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alex似乎一直误会了他的心意。 虽然他也没有辩驳。 “好啊。”林郁并没有拒绝,只是看向女生低声询问,“喝一杯?” 女生随意端起一杯酒喝了:“谢谢。” 林郁礼貌性短暂的笑了一声,又听那女生道:“我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搭话。” “这一杯是龙舌兰和柠檬汁调制的,我想你会喜欢。”女生端出了一杯酒放到了林郁面前,“我叫小晚,你呢?” 林郁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柠檬汁的比例很少,龙舌兰的酒感微重,入口有些涩。 “林郁。”他没有化名,也没有被人称呼单字的习惯,直接说了名字的全称。“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你老看我。”小晚喝完了一杯酒,抬眼看他,“或者说,你在看april。” 林郁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反驳。 小晚话说到一半,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吧台内的江时殊身上。对方此刻正忙于应付另外客人的点单,无暇顾忌这边。 “不止是你。”小晚继续道,话题却拐的很远,“你知道一款基酒么?玛格丽特,这个应该挺多酒馆都会提供。但是大多数调的都不够好喝,不是过甜就是酒味过重,至少对我个人来说,不够。” 林郁喝酒却不太懂酒,对他来说同一个品类的酒,换个人调制他也喝不太出差别。 不过他也确实是喝过的。 “我知道,这很常见。” “但是april调的很好喝。”小晚说,“我挺挑剔的,比起人,我更挑剔酒。” “所以你经常来这?” “嗯,我经常来。”小晚说,“我说的另外一点是,我喝了很多杯april调制的玛格丽特,可无论有什么外在条件影响,对april都没有半分影响,他调制的酒味道都始终如一。可唯独你来的那天,那杯酒有些过于涩口了。” “你很不一样。”小晚说。 “前面一点,其实挺屡见不鲜的,为april特意来这的人并不少,男的也有女的也有,不过他都不爱搭理。”小晚说,“但后者,至少以我的角度来说,你很不一样。” 不一样。或许是格外讨厌,对么。 讨厌也是一种情绪。 林郁端起酒喝了一杯,勾了下唇角:“我和april,是朋友。” “朋友?可以亲嘴的朋友?”小晚忽然问,“抱歉啊,那天后来我没有走,我看到他在巷口等了你很久,还看到你抽他抽过的烟,他并没有躲开你,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他在酌野上班很久,想泡他的男生女生挺多的,但他很难接近,和别说是这种亲密行为。” “你可以当是。”毕竟也确实亲过,不是么。 林郁回答,话聊到了这里,他才看向对方。小晚脸色如常,并没有半分失落感,对这件事似乎也好像真的仅仅只是好奇。 桌上的shot已全部空了杯,小晚迟迟才说:“我觉得你该请我喝一杯,我很好奇,如果是你的要求,今天的酒会是什么味道。” “当然可以。” 林郁并没有拒绝,抬眼往吧台处扫,却发现吧台内早已没了江时殊的身影。 他又转头看她,问:“酒量如何?” “千杯不醉。”小晚答。 “好。”林郁在桌上扫了码,先点了一杯其他风味的鸡尾酒,才起身准备离开,“我去找你要的酒。” “谢谢,破费。” 江时殊现在并没有下班,其实很好找,林郁走了几步便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alex,没等对方先问什么,他便将江时殊的行踪问了出来。 在后门。 客人也可以过去。 不过林郁却并没有穿过仓库,反而出了门,从室外绕了过去。 酌野的后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小巷,有些窄也很暗,平时很少会有人经过这里。不过好在这里的路灯也并不算经久失修,至少还算是看得清前面的路,不至于让人一脚踩到坑坑洼洼的积水里。 林郁看到江时殊的时候,对方在抽烟。 江时殊似乎确实有些烟瘾。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郁却并不觉得惊讶了。之前是他喝多了有些偏颇,江时殊在他面前不一直这样么。 无论是恶意的整蛊游戏,还是直接的表达厌恶。 江时殊从来都不是世俗意义的好学生。 “出来吧。” 没等林郁继续深想,江时殊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郁从拐角绕了过去,朝江时殊的方向走:“hi。” 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复,而且熟稔的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一般,开始叙述自己的事,“你知道吗?今天有人和我控诉,这里有的服务人员工作态度太差,对客人爱搭不理,很没有职业素养。” 江时殊并没有接他的话茬,林郁也习惯了:“你觉得我来这工作怎样?我好像还挺合适的,毕竟只要我愿意,我能说很多别人爱听的话,会拥有很多固定客人。我说的对吗?” “你想表达什么?” “怎么这么冷漠,今晚我好歹也算是这里的客人。”林郁说,“教我调酒怎么样?” 江时殊冷淡了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不愿意吗。为什么?”林郁继续道,“是因为讨厌我,还是担心我会抢走你的客人?” 江时殊手里的烟快要燃尽,似乎也宣告着他的耐心告罄。 “说完了?” 当然没有。 “可我想要的不止这些呢。”林郁懒懒的看着他,“你的客人、喜欢你的、你喜欢的、你……我都要。” 江时殊依旧淡漠,没有给出回答。 “真是个冷漠的人。”林郁说,他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体育课,那天他说知道一家很好的酒馆时,江时殊恰好是路过的。 对方肯定知道他的意思,可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天,江时殊并没有主动过来找他说半句话。 他并不在意别人知道什么,也并不在意外人如何看他。第一次难得的主动等候,大概是为了确认些什么,仅此而已。 林郁张了张口,把原本要说的话吞回了喉咙,忽然道,“如果是江以寻呢。” “我抢走江以寻,你会有所动容么?” 林郁恶劣的笑了起来,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江时殊的脸上。 不一样。 夜里的风有些微凉,风中夹杂着淡淡的烟味和散不开的潮湿。 他看了江时殊良久,直到对方手里的烟终于燃尽,才散漫的将其捻灭丢弃。 “如果我说不让呢。” 江时殊的声音从黑暗处传了过来,音色依旧冷淡,似乎并未发生一丝变化。 可林郁看着他的脸,在这刻间,视线几乎无法从对方的脸上挪开。 不一样。 下一秒,江时殊朝他靠近,身影也从黑暗中脱离。 他又在散漫的笑。 用又似乎不太准确,毕竟江时殊向来情绪寡淡,脸上很少出现多余的表情。可林郁心里却只有这句话。 江以寻、林郁其实也不过是随口提起罢了。 如此不起眼的人,他从不会在意。 可江时殊现在的样子…… “你在期待。”林郁忽然说。说出这句话时,他并没有询问,而是用的肯定句。 不止是期待,还满怀恶意。林郁见过这样的他,林郁能读懂他。 这份恶意,甚至更甚于他所给江时殊带来的。明明笑的那样温良。 “让江以寻被人像狗一样的玩弄感情,你在期待么?”林郁说。 可江以寻确实是非常少有的,能和江时殊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人。至少在林郁的印象里,有且只有他一个。 江时殊微微垂下了眼,看他。 “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么恶劣么?” “为什么不?”林郁反问,他依旧在看着他,江时殊话在否认,可眼底的恶意却并没有半丝收敛。像他那样的人,如果想藏什么,很容易就能藏住才对。 更何况这东西还是他一直善于掩藏的东西,情绪。 “我们可以是共犯,江时殊。”林郁说。 大概是靠得近了,林郁的视线几乎全落在对方微薄的嘴唇上,他看了好一会,止住了此刻第一时间浮上脑海的浅薄念头。 但依旧不舍的看了好一会。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告诉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 11、第 11 章 江时殊许久没有给出回答,这一点在林郁看来很常见。 当他以为对方还会继续推拒,或者是沉默的时候,江时殊开口了。 “我想的话,你会做么?” “你不会的。林郁。” 不会么? 林郁的视线落在眼前这沓资料上。 一班的成绩排行表、一部分零散试卷、以及江以寻的个人资料。他随意的和周晨提了一嘴,对方就给他弄来了这些。 不过是玩弄一个人的感情罢了。 林郁一页一页的翻看过去,每一行每一个字,他都认真仔细的看,不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玩弄感情、他对江时殊难道不是这样么? 对方明明也知道。 可还是笃定他不会? 微风吹拂到脸上,手中的资料也被风吹的沙沙响动起来。 林郁又想起昨晚江时殊对他说的另一句话。 “你为什么接近我?因为无聊、一时兴起、还是什么恶趣味的赌约?我想三者大概都有,并且前者占大多数,对么?” 林郁记得当时他也只是笑了,并没有回答。 就算说喜欢……说喜欢,他自己也不会信,更何况是江时殊。 “如果我是那种你勾勾手指就会向你吐舌头的狗,你还会对我死缠烂打么?你不会。” “可是你也不会那样做,不是吗?” “或许我真该学学,毕竟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表达厌恶你只会觉得兴奋。” “如果你学的话,我会很期待。”他说,“你想做我的狗,我很欢迎。” 林郁记得江时殊又笑了,还退后了两步,点燃了一根烟。 “我不会,可江以寻会,都不需要你勾手指,你对他笑一下,他就会眼巴巴的贴上你,说要和你做朋友,对你唯命是从。”江时殊说,“可你愿意纡尊降贵的去接近他么?” 纡尊降贵。 江时殊用的是这个词。 林郁从不觉得这个词能形容到自己身上,他明明是个宽厚善良的人,尽管有些时候他对待江时殊确实会显得略微刻薄,可其余时候,他对待朋友还是非常好的。为什么江时殊会这样说?他们明明也没有过分深入的接触。 “你看,你又误解我。” 林郁回话。 后面江时殊说了什么来着。 林郁正思索着,思绪却被一旁的周晨打断。 “郁哥,你和他有仇啊?”周晨问。 林郁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你觉得我难接触么?” “没有啊,”周晨接话,说完似乎想到些什么,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道,“其实也有点,咱俩要不是以前就认识,现在指不定谁是谁的朋友。你还记得你高一和人打过一架么,外校的,自从那天起,想和你交朋友的人就不少,但也没见谁真的和你交上。” 说到这个。 林郁其实并不爱打架,那天他也只是路过遇到外校的傻逼在欺负一中的学生,刚好他心情也不太好,顺手帮了一把而已。至于那人叫什么名字,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概不知。 林郁又想起了江时殊的那句话。 “可你愿意纡尊降贵的去接近他么?” 这个形容其实并不准确,他并不傲慢,他只是疏离,只是很少试图建立任何的情感关系。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他只对江时殊一个人不一样而已。尽管这个不一样,涵盖了一些其他的成分,但那也是不一样。 林郁的视线又落到一班的成绩表上,这些资料很全面,大大小小的考试排名表都有。而每张成绩表,江时殊都是第一名。 总分能和第二名拉开50分以上。 这很夸张,毕竟一中这所学校,在入学时就筛掉了绝大部分人,能入学的绝对不是完全的蠢材,甚至可以说大家的水平是在一条基础线上。 但江时殊就是这样,只要参加了考试,他就是第一,毫无悬念的第一。 而江以寻,除了能考去一班的成绩外,各方面都很平庸。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江时殊抱有如此大的恶意,甚至让江时殊在他这个‘同样厌恶’的存在,面前不屑掩藏? “说到江以寻,你应该也和他见过。”周晨继续道,“我上次生日你不是在吗?那次除了你们之外,我全班同学都叫了,我记得他去了的,好像还给我送了礼物。” 林郁:“……” 他有些印象,毕竟一打开包厢门看到那么多人,还是挺令人难忘的。 有时候确实不得不佩服一些人的外向,反正换了他,绝对不会在生日邀请那么多人,充当其中的主角。 “他给你送了什么?”林郁问。 周晨顿了顿,片刻后说:“忘了。” 林郁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那次的人太多了,给我送礼物的人也多,我后来喝多了,礼物就让人带宿舍去了,我平时也不住宿舍,他送我什么,我拆了还是没拆,真忘了。” 一中并不要求强制性住宿,一些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学生都会选择在外租房子住,林郁没再计较这个,只道:“行,我知道了。” 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林郁将手里的一沓资料塞回周晨怀里,没再多说什么。 马上就快到校考了,最近学校的学习氛围浓烈了许多,哪怕是在七班,插科打诨的人也少了不少,林郁打了会瞌睡,认命的翻出从易礼那借来的课堂笔记看了起来。 虽然有些晕字,但是还是眼皮沉重的把单科的重点划了一遍。 最近林郁去酒馆的次数少了不少,去的那一次还恰好是江时殊调休的那天,对方大概也在认真的备考复习,除了兼职外,连游戏都很少上。 林郁想要见他,还得特意假装去厕所路过一班的门口,一班和七班之前隔了七个班级,两层楼,假装去厕所,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他去过一次就放弃了。 备考期间路过尖子班门口,总有一种被迫成为社会闲散人员的不适感。 到了周五的下午这种紧绷的氛围才松懈一点。 林郁已经抄完了不擅长那两科的课堂笔记,终于在白天把手机从家里带了出来。 他晚上也会看手机,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并不算多,不过点看还是看到了几条,是周晨发来的。 [别挡我财运:我不行了,我学的要吐了] [别挡我财运:一班为何如此卷/大哭//大哭//大哭/他们下课不困吗?吃饭不能好好吃吗?自习课不能摸摸鱼吗?] [别挡我财运:好想死,在这摸个鱼跟犯罪似的] [别挡我财运:重生之我要入社会打流] 林郁:“……” 他披沐沐马甲的时候就知道,周晨上游戏的时间很少,大部分只在周末,只有少数时间在工作日上号。不像江时殊,经常会在工作的间隙摸鱼打游戏,所以后来他和江时殊双排的次数,比他们三人一起三排要多上不少。 周晨能考入一班,确实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就是这几分实力里有多少是用精神状态换来的就不得人知了。 林郁回复了一个‘1’,在关掉对话框前,对方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别挡我财运:今晚去吃饭吗?听说西门外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不错,叫上柯儿他们呗] [。:不学了?] [别挡我财运:别管了。] [。:几点?位置发来] [别挡我财运:晚一点吧,我不学还是有人要学的] [别挡我财运:再说了,我怎么能打扰我们专注の林郁学习呢] [。:……滚] [别挡我财运: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礼哥说的] [别挡我财运:前几天我有事去找你,礼哥说你在专注的抄笔记,叫我滚远点呢,不要来打扰你呢qaq] 林郁:“……” 他敢肯定,周晨的这个qaq绝对是和沐沐学的。 时间最后定在了晚上八点,一个不算早也不算太晚的时候。 林郁没有住宿舍,下了最后一节课后,回家洗了个澡,他到火锅店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林郁大部分都认识,也有几个面生的。 周晨的人缘比他好上许多,经常有新朋友来,他们对此早已习惯。 楚柯给他留了座位,林郁走了过去。 坐下的时候发现他对面也是个生面孔……不对。 林郁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身上,对方也看了过来,勾起眼角笑了一下。 “我们又见面了。”对方说,“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12、第 12 章 江以寻。 林郁其实对前几次见面的印象并不深刻,又或者说前几次见面他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对方身上,压根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唯一能让他对上脸的是今天看的那沓资料里夹杂着入学寸照。 一头乖顺的学生头,扣得很整齐的白衬衫,寡淡到有些无聊的脸。 林郁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男生。 脸还是同样那张脸,消瘦、寡淡、没有颜色。 若是路过绝对不会让人注意到的长相。 可又有些不一样,林郁视线落到对方侧边挑染的红发上,左耳的银色耳坠也随着对方的笑在灯光下一晃又一晃。 “不记得了吗?”对方说着,扁了扁嘴,却依旧在笑着。 林郁摇头,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江以寻。” “林郁。”江以寻也叫出了他的名字。 随即将手上的菜单递了过来,示意他点菜。 “谢谢。” 林郁道了句谢,接过了菜单。 今天是周五,火锅店人声鼎沸,哪怕到了八点,店内也有不少一中的学生在吃饭。楚柯坐在林郁的旁边,也凑过来看菜单。 “土豆、肥牛。”楚柯边看边道,说着说着放低了声音,问,“对面是谁啊?和你很熟?” 林郁在土豆和肥牛旁的框框上划勾,随口答:“不熟。” “哦。”楚柯没有多问,心思又落到了菜单上。 林郁又划了几道菜,将菜单递了回去。 火锅店上菜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锅底端了上来,林郁起身走到小料台调蘸碟,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热火聊天的聊了起来。 周晨是一班的学生,叫来的好几个人也都是一班的,林郁坐了下来,发现他们聊天的话题是白天的测验题。 在他们为一道题争论不休的时候,林郁默默将锅底的牛肉捞到了碗里。 “郁哥,数学三卷你们做了没?附加题第二道答案是负二还是根号三,你说。” 林郁虽然是七班的学生,但他的数学不错,可以插入这段话题。 林郁没有回答,只是再捞了一些牛肉到碗里。 吃完后他才默默道:“答案是负一。” “真的假的?怎么算出来的?” 周晨和身边的同学争论了起来,直到锅底的牛肉全部夹完,林郁才道:“我们没考。” 周晨&同学:? “我乱说的。” “……” 后知后觉牛肉全被吃完的周晨没再继续讨论学习的话题了,毕竟今晚出来是为了放松。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郁起身准备去洗个手,刚走到洗手台,就听到厕所里传来的争论声。他朝里看了一眼,发现是周晨和江以寻。 不过他并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洗完手后就离开了。 周晨后一步出来,加快了步速跟上了他。 “江以寻呢?” “厕所呢,我过来只是找他有下事儿。” “什么事?” 话至如此,林郁还是没忍住问道。 江以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他和周晨并没有交集,甚至和桌上其他人也交集甚浅,刚刚他除了一开始和林郁打招呼之外,其余时候都在安静吃饭。 总不能是因为他提过一嘴,周晨就把对方叫到了这里。 但也不像,周晨知道他的边界。 “上次要和你说的,被礼哥堵了回去,后面就忘记了。” “什么事?” “那天不是提到生日礼物吗?我回宿舍把礼物全拆了,其余朋友的都还挺正常,但你知道江以寻送我什么了吗?” 林郁看了他一眼。 周晨继续道:“他给我送了个最新款的applewatch,我靠,两千多呢,我自己都没舍得买。” “那你生日前直接给我发了个几千块的代付申请算是?” 林郁并不觉得两千多很贵,但他也知道这个价位的礼物并不适用于普通朋友的关系,更何况周晨和江以寻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只是同学。 “那不一样。” “你叫他来吃饭是为了感谢么?” “神经啊,我叫他来是为了把applewatch还他。他开始还不乐意收,最后说下次重送我一个才答应。真没看出来啊,江以寻还挺有钱的。” 林郁对此不置可否。 林郁回到座位的时候,楚柯正在和对面聊着续摊的问题,显然单纯的一顿火锅并不足以让人致兴。 “郁哥,你上次说那个地方在哪?” 林郁刚坐下,楚柯便直言道。 “什么地方?”林郁问。 “上次体育课说的,喝酒的地方啊!咱去喝点呗。”楚柯道,“在学校附近吗?” 林郁这才想起,他有恶趣味的说过这句话,尽管他的趣味似乎未能得到他想要的反馈,但还是被听者记在了心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把视线落在了刚落座的江以寻身上。 “可以喝酒么?” 江以寻似乎没想到林郁会问他,愣了片刻,嘴角挤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我可以的。” “我不会,可江以寻会。都不需要你勾勾手指,你对他笑一下,他就会眼巴巴的贴上你,说要和你做朋友,对你唯命是从。” 林郁想起了江时殊的话,试图将眼前的人和话里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可除去对方给周晨送的贵价礼物和见面自来熟的招呼外,对方一直反应平平,似乎很沉默。 不过喝酒还是算了,带这么多江时殊的同班同学去酌野砸对方的场子,这和砸自己的场子有什么区别? 江时殊难得的对他不那么冷漠一点。 “我们去唱k吧,我请客。”林郁说。 一中附近的基础设施完毕,酒馆ktv都有设置,不过离得较近的一家设备有些老旧,歌单还停留在几年前,众人并没有选择那里,而是选择去较远的一家,走过去需要十五分钟,刚好算是消食。 路过了酌野门口,林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酒馆的门虚掩着,并没有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景。 他收回了目光,跟着众人往前走。 虽说是他提议的唱歌,但是林郁其实并不爱唱,更准确点说,他并不热衷于参加集体活动,如果没有周晨的存在,他在一中大概就只会永远混迹在楚柯和易礼三人存在的小圈里,尽管会有些无聊,但是对他来说却足够。 到了ktv后,他们按照人数选择了一个中包,这家ktv是附近最好的一家,订房的套餐并不便宜,装修也自然一顶一的好,进去包房后,声音被分隔成了两边,屋内屋外像是两个世界。 林郁进去后便找到靠墙的一角坐了下来,其余几个也各自跑到了点歌台前点歌,只有江以寻安静的在他身边坐下。 服务员很快就套餐内包含的餐食和酒水端了上来,林郁出手大方,点的套餐是中包里的顶配,餐食种类很丰富,果切也被精致的摆盘着,套餐内还赠送了两壶漂亮的调酒。 林郁在桌上拿了两个空杯,一杯到给了自己,一杯递给了坐在身边的江以寻。 “谢谢。” 江以寻并没有推辞,接过酒杯的喝了一口,瞬间便皱起了眉。 “难喝?” 林郁问了一句,自己也尝了一口。 他尝到了威士忌和碳酸饮料的味道,看来他眼前的这一桶只是常规的可乐桶,不过威士忌的分量放的很足,对新手来说或许有些涩口。 江以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次喝了一口,比上一口喝的要慢一些:“苦苦的又甜甜的,不难喝,上一口喝太急了。” 林郁不置可否。 喝完这杯酒后,他并没有过多和对方搭话的意思,反而是拿出手机,下意识的就点开了王者荣耀。 ……习惯使然。 林郁指尖上滑,准备关掉这个页面,不过最后还是点进去看了一眼。 江时殊并不在线。 林郁这才退出游戏,点开了沐沐的微信。 消息栏并没有过多的消息,因为好友太少的缘故,朋友圈更是一刷就能到底,几乎全是别挡我财运这个id。 林郁想了想,也点开了右上角的小相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和朋友来唱k了,开心^-^ 林郁想沐沐大概会是那种穿着短裙化着淡妆和朋友出来聚会的可爱女生,发朋友圈应该配张自拍图才是,不过显然图他并没有,也没有去盗图的想法。 没有这个习惯,也不想江时殊通过别人的脸去看沐沐、看他。 比起这个,他宁愿穿女装去捉弄一下对方。 朋友圈发送了出去,林郁喝了口酒,又有些忍不住的往深处想。 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或许会觉得这有些夸张,一个男人怎么能为另一个男人去穿裙子,可这个想法一旦冒了出来……林郁开始像对待商品一样打量自己。 他很瘦,但又高,骨架并不纤细,手腕的腕骨浅浅的突出,手腕内侧还有一颗痣,可他指骨纤长,怎样看都是一双男人的手。 可若是不拍手,只拍身体的其他部分,倒也不是不可以。 林郁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的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若是他不这样,那沐沐这个账号也不会存在,若是他不这样,他和江时殊也不会认识,生活哪能多这么多乐子。 尽管这些乐子仅仅是他单方面的认知。 林郁想着,退出了微信页面打开了淘宝,楚柯忽然挤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首你来,七里香会吧,看你歌单里有,”楚柯慢慢道,视线又落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在买什么?” “我不爱唱歌。”林郁说,“你们唱。” “不,你来,我特意给你点的。”楚柯说。 “算了,我真不爱唱。” “别啊,你声音这么好听,让我听听呗,我都没听过你唱歌呢。” 声音? 对了,声音! 林郁总算发现作为沐沐他少了些什么,王者荣耀作为一款大型moba类手游,社交功能完备,组队开麦的人不少,就算是林郁用自己本身的账号组队开黑,他也偶尔会开麦,毕竟方便指挥也方便骂人。 作为沐沐,更该需要才对,毕竟声音好听是网恋的基础。 除了女装外,他还可以买一个变声器,甜到能夹死苍蝇的可以,让人一听就脑部出一个大美女形象的也可以。 他可以和江时殊说话,还可以夹着嗓子唱歌给对方听。 一首歌很快就结束了播放,下一首是七里香,话筒很快被楚柯抢过来塞到了他手上。 林郁没再推脱,调整好话筒开始唱了起来。 -窗外的麻雀在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 一曲很快结束。 ktv的大屏上自动切入了评分环节,没有人点击切歌跳过,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评分电子播报声,吵闹又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大笑,声音大到都盖过了原本的播报声,下一首歌都开始播放了还是有些停不下来。 “郁哥,你教教我,你是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一首歌唱的全程不在调上的,你知道吗?能做到这一点也很难哈哈哈哈哈。” “你说不爱唱歌,是不爱唱还是故意不爱呢。” “我真的笑的不行了,刚刚我录下来发朋友圈了,让女生们都来听听,她们男神唱歌有多好听。” “……” “……” 林郁沉默的放下话筒。 他放弃顶沐沐的号给江时殊唱歌了。 13、第 13 章 林郁就唱一首歌,之后无论他人怎样劝歌,他都没有接过话筒。 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林郁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侧头看,发现楚柯不知何时坐了过来:“十点了,走不?” “不回家?”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最近管我管可严,我要是喝到半夜一身酒气的回家,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楚柯叹了口气,“回学校算了。” “嗯。” 一中实行半封闭式管理,有走读生和寄宿生,周一到周五晚上八点就会关掉校门,周末则不开放,需要登记入校。他们有特殊情况在外玩的话,会晚点从后门翻围墙进校,不过宿舍十点半就会封闭,要在学校留宿,至少要赶在宿舍门关闭前回去。 现在走勉强能卡个ddl。 林郁虽然不住校,但玩的有些困了,于是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眼自己还有没有遗落的东西就站起了身。 离开前他只和周晨打了招呼。 江以寻在也跟了出来,和他们一起离开。 宿舍十点半关门,他们十点零八分才走出ktv,还需要留十五分钟花在翻围墙和走到宿舍,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去往学校的时间只有七分钟。 若是在离学校较近的那家ktv,七分钟走到学校后门刚刚好,可他们现在处于较远的一家,吃过饭走过来就花了十五分钟。 楚柯出门后看了眼时间,一合计,顿感不妙。 “要来不及了。”楚柯说了一句,忽然左手拎一个,右手扯一个:“跑!” 林郁:“……” 其实他不赶时间的。 不过楚柯显然并没有给林郁留辩驳的时间,扯着他的手就和两人一起跑了起来。 算了。 刚刚喝了酒,跑步就当醒酒了。 只是…… 林郁朝前面看看了一眼,视线还是从被抓着手腕上移开。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这种情节至少不该出现在他和楚柯身上。林郁毫不犹豫甩开了对方的手,加速跑到了对方的前面,一直跑到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才停下。 跑了一段路,时间上来得及了。 林郁状态还好,瞌睡醒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柯胸口不均匀的起伏着,他刚想开口嘲笑,就对方看到身后的江以寻。江以寻看上去很累,脸色被风吹的发白,几乎是拉着楚柯的衣角靠着,正大口大口的喘气。 “抱…抱歉….我从小身体就有些不好,拖累你们速度了。” 林郁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楚柯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都是同一学校的,见过自然也并不稀奇。 “那天和阮姐吃饭,你是不是在餐厅?和病……江时殊一起。” “嗯,我在。” “那就是了!我说怎么看你老觉得眼熟,原来是因为这啊。”楚柯说,“”你和他很熟吗?” “没有。”江以寻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因为站在风口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更白了,“我们只是同班。” 林郁没有说话。 绿灯很快就亮了起来,过了这个路口后他们就不顺路起来,林郁没再和他们一起,转而往自己租住的公寓走。 让林郁觉得意外的是,江以寻也没有跟楚柯一起,而是脚步不轻不重的跟着他身后。 林郁走出去好几步,才注意到身后的江以寻。 “你不住学校?” “嗯。”江以寻应声,“我不太习惯住公共宿舍,在外租房住。” 林郁挑了下眉。 江时殊应该也在外租房,毕竟他的兼职很多时间下班都晚。 不过他并没有问,只是笑了一声:“那你刚刚跑什么。” “拉我我就跑了。”江以寻摸了摸头,“我都没来得及解释,你不也跑了吗?” “我不是看你俩着急我才一起跑。” “那我也是。”江以寻哼哼了两声,“你住哪,这个方便问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林郁指了不远处的公寓,“我就住那。” “这么巧!我住你隔壁栋,”江以寻说,“我们之前怎么没遇见。” 林郁笑了笑,没答。 江以寻逐渐的跟上了他的步伐,林郁看了眼对方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他第一次见到江时殊前,就曾在学校论坛里听过他的名字。当时是高一刚开学,那件事情在论坛上讨论度很大,不止是他,还让许多学生都听到了这个名字。 不过过去的有些久,具体是什么事情他还真忘了。唯一的印象是,那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对江时殊的印象都只是一个家境贫穷读死书的病秧子。 那江以寻呢。 林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前面的公寓。 一中地处的位置虽算不上江城中心的位置,但是也并不偏,地价房价都很高。除非住到离学校一公里开外的城中村,其余的房子一个月租金也至少需要三千起,林郁自己租房是知道的。 林郁并不觉得江时殊是那种非必要情况下会利用学习时间额外做兼职赚外快的人,可事实又确实是如此,他是做了。那江以寻呢。 他们当真是不熟,毫无关系么。 林郁不信。 抛开江时殊对江以寻那直接的恶意不谈,光是能在一张桌上心平气和的和对方一起吃饭,林郁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没等他先问什么,江以寻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站在了林郁的正前方,转过来身。 江以寻安静的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林郁,你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他并没有给林郁回答的时间,说完这句话后往侧边的暗处走,从兜里掏出了什么,蹲下了身。 林郁也走了过去,发现江以寻是在喂猫。 是一只小橘猫,江以寻过去的时候小猫就从草丛里探了出来,低低的叫着。 他应该是经常过来,小猫对他都没太多戒备心。 “我和江时殊是兄弟,他是我哥哥。” 林郁走近的时候,江以寻说,“你看上去很想问我,我就回答了。” 林郁看了他一眼:“你们不太像。” “嗯,我知道的。”江以寻接话,“我们差距有点大,对吗?” 林郁摇头:“我是说长相。” “从初中……不对,自我记事起吧,他就这样,长得好看,被很多人喜欢,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各方面都很好。我刚上初中的时候人缘也挺好的,但是大多数都是被问他的一些事情。” “他太优秀了,我很崇拜他,可却怎样都追赶不上他。” 江以寻的语气平淡,声线一直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视线低低垂下,看小猫用头蹭他的指尖。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小卑鄙。就因为这些小事,现在哪怕是同班,我也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要通过我去接近我哥哥呢?” “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江以寻看上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最后只摸了摸小猫的头,站了起来。 “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为什么要和我说?”林郁说,“如果是秘密,那一开始就不该宣之于口。” 江以寻似乎在思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片刻后才说:“因为我很喜欢你,我不想骗你。” “哪怕我是因为江时殊才接近你?” “可你并没有接近我,不是么。”江以寻说,说完他忽然狡黠的笑了一下,又在瞬间垂下了眼,“哪怕假设成立,我也会告诉你。能被你利用,我很开心。” “不必了。”林郁说。 “……” 他不免又想起江时殊的话来,可江以寻给他带来的感觉,和话里的描述不太一样,和他的构想中也不太像,他并不肤浅,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意图,反而他狡黠、知分寸,又待着几分不知真假的真心。 林郁笑了一下,没再问为什么,只是道:“我会保密。” “谢谢你,林郁。” 话尽于此,他们没再继续深聊,林郁迈开步子往公寓的方向走,走到岔口和对方分了别。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远远的看向另一边的公寓门,看江以寻熟稔的和公寓门口的保安打招呼,拿出业主卡刷开门禁,直到消失到他的视线之外,他才回家。 现在是十月底,气温还有些高居不下,出门吃了一趟火锅身上黏黏腻腻的,林郁干脆再洗了个澡。 等一切弄好他才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打开了学校论坛搜索江时殊的名字。 高一时发生的那件事,让他有些在意。 学校论坛向来不用真名去称呼一个人,林郁的搜索石沉大海,并没有搜出什么来。他删掉了搜索框的名字,输入了对方名字的首子母,很快就刷出了近百页的相关词条。 一中的学生还是太闲。 不过这近百页里,并不只包括标题词条,还包括贴内搜索到的关键词。其中包含了考试排名的议论,身边人物关系的猜测,或日常舔颜……说什么的都有,林郁还看到了一条hot贴,标题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他特意点进去看了一眼,很快退了出来,又再次点了进去。 他和江时殊明明才到刚能说的上话,嗯……他单方面说很多话,的一个关系,贴里的内容却写的非常之深。贴主和跟贴人还一一进行举例论证,举出的实例竟然可以追溯到高一时同一节体育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神交汇,到后来的巷口偶遇两人在一起的传闻,再到两人一起堂而皇之的在第二节课大课间单独在教学楼相处。 最后的总结是:这俩绝壁有点什么,要知后事如何,请看贴主持续更新~ 林郁:“……” 如果不是没有江时殊好友,他还真想把这个贴转发给他。 不,应该当面给对方看才更有意思,他似乎还能一条一条的读给对方听,问他。 “江时殊,所以你从高一就开始偷看我了么。” 他想江时殊一定会沉默的看着他,但是表情很难看,难看到会让人觉得好玩。 林郁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对他做这一切。 不过可惜的是,高一的那件事过去的太久,贴子被删了个七七八八,他并没有翻到相关的词条,似乎也少有人提起。 时间有些晚了,他没再继续翻开论坛,而是给易礼发了条消息。 [。:在不] [易礼:1] [。:你记得高一的时候,论坛上关于江时殊的那件事么] [。:当时是你给我说的吧] [易礼:对] 易礼发完一个对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回什么,林郁刚想问时,对方发来了一条很长的语音,之后又是接连的好几条。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有个女生喜欢江时殊,然后和他表白被拒绝了。但她有些极端,在周末放假的时候尾随江时殊回了他家,拍了很多照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这些照片全都公布到了论坛上,还出言攻击江时殊是个虚有其表的烂人。” “这件事当时闹过一阵,毕竟这些感情瓜别人最爱吃,不过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学校的贴也全被删了,之后就没人提这件事了。” 易礼又发来了两张张照片,一张是破败的旧居民楼,而另一张看上去像是居民楼里的房间。房间很小,里面的灯很暗,只依稀看得出被主人收拾过的痕迹。 破旧到看不出年份的床,九十年代的黄木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些当时的课本,书桌的抽屉也被人拉了开,里面并没有书籍,也没有类似日记本这种东西,有的只是一瓶又一瓶的白色药罐,挤满了抽屉的每一个角落。 林郁忽然想起江时殊病秧子这个称号的由来了。 “那个女生名字叫许露,她在一中的时候和杉姐玩的不错,所以我也知道更多的事。”易礼慢慢道,“许露后来精神状况很不好,而无论是这个,还是她的转学,这些都和江时殊脱不了干系。” “郁哥,江时殊绝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柯儿说你和他最近走得近,你一定要小心他。” 林郁没有听进去易礼后面说的那些话,看到那张图片开始,他就有些吸不上气来,就好像置身于其中的人是他一样。 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忽然很想见江时殊。 14、第 14 章 林郁向来都是个想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可又不一定,至少在今天,他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情绪后,坐在沙发上冷静了好一会。 最后干脆翻出了英语四级词汇本开始一个一个的背单词。 可尽管是这样,在他背到‘antelope’这个单词的时候,他又不免想到了江时殊。他的文科类成绩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差,因为在背记课文这方面他向来没有天赋,可此时却又把江时殊在他面前念过的单词记得那么清楚,明明也只念仅仅一遍而已。 江时殊过得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那张照片又不是第一次见,江时殊住什么样的房间,从小在怎样的环境生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也应该才是。 林郁有些烦躁的将单词本合上,走到床边躺下,将自己裹到了被子里。 复习什么,干脆睡觉好了。 林郁这样想着,可他的睡眠质量很差,辗转反侧了好一会都没有睡着。最后还是起床拿出手机,翻到了之前看到的那条hot贴,引用了贴主那条总结,在下面回复。 -ly是绝壁不可能喜欢jss的 -他俩什么都没有 -贴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少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连续回复了三条,林郁才想起点进自己主页查看了一遍,好在他不怎么使用论坛这个账号,他的id只是一串初始的英文字母,头像也是系统自带的qq人,并看不出他真实的个人信息。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论坛影响了情绪,所以才会做出错误判断。 就是这样。 之后的两天林郁都没有出门,而是安静的在家复习,课堂落下的笔记已经抄的差不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笔记都背诵下来。 两天的时间看上去很短,实际上也确实很短,到周日晚上的时候,林郁只将其过一遍,至于考试的时候能不能用上,那都是另外的事。合上书本,他又将课堂日常整理的错题集拿了出来,将上面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核对完答案后,他才准备休息。 考试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周四周五,剩下三天的时间林郁都在重复上面的步骤。 到了周三,考试的座次表贴了出来,林郁吃过饭后路过了一下,不过公告栏前的人太多,他便要楚柯将他的座次记下来和他说。 这次考试的座次并没有按照成绩排,而是系统随机打乱排布,林郁也运气很好的排到的位置就是自己班级的考室。 周四下了早修,各个班级就开始收拾书桌,摆放考室要求的座位,林郁身旁的座位往旁边挪了不少,他的前桌空了几行,他也将座位挪到了相应位置。 摆放好座位后,其余同学各自往自己所在的考室赶,而林郁的考试座位上还有人在收拾东西,他便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趴下准备小睡一会。 离开考还有20分钟,他提前10分钟换位,或者等坐他位置的学生来了换位都行。 周围的喧闹好像成为了白噪音,奇怪的是,他在很多时候晚上都睡不太好,在这种环境下却能轻易睡着。 短短的几分钟,他就梦见了江时殊。 时间短到他甚至分不清是梦到,还是自己想到,只是没等他梦境深入,桌子就被人轻轻敲了敲。 林郁半梦半醒,抬头又看见了江时殊。 对方也在这个考室,离他不过三四张课桌的距离,此时正端正的坐着,安静的看摆放在桌上的课文。 林郁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身旁传了一道人声过来:“你好,这个是我的位置,马上开考了。” 林郁回神,拿起桌上的文具包站了起来:“抱歉,你坐吧。” 坐在他座位上的是一个女生,挺面生的。 “谢谢,我不会乱翻乱画的。” 林郁点头,往自己的考试座位上走。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 考试的题型大同小异,不过幸运的是这次考试的默写部分,他刚好在前一天背到了。 林郁拿到试卷就将默写的部分第一个写了,写完后才开始做前面的题。 一中的校考考试分配时间和高考大概一致,语文考试的总时长是150分钟,看似很充沛,可对他来说却有些紧凑,因为花在写作文上的时间有些多。 林郁做完第一页的题,才抬头往江时殊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坐在他的左前方,隔的有些远,从他的方向依旧只能看到小半侧颜。 江时殊已经做到了第二页的题,比他要快上不少,林郁忽然发现对方做题的样子很好看,坐姿端正但是却并不紧绷,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就连写字的样子都很好看。 林郁看过江时殊写的字,清隽有力,字如其人。 监考老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桌前,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林郁收回目光,继续将心思放到了做题上。 语文考试很快就结束,学生需要将试卷和草稿纸统一放到课桌上,然后有序的离开教室,林郁放下笔,走出门的时候江时殊已经远远的离开了。 “抄到了吗?” 周晨忽然来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什么?” “我问你抄到我选择题答案没。”周晨说,“你刚刚不是总朝我方向看吗?我特意将卷纸漏出来一点,你应该能看清楚我的选项吧。” 林郁:“……” 周晨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坐他旁边。 “我哪有总看。”林郁说。 周晨:“。” 还没有。 “我还想问你呢,又不是考英语,语文的选择题也不多啊。”周晨道,“算了,明天考英语再说吧,你收敛一点,别把监考老师引过来了,我又不是小气不给你抄。” “闭嘴吧你。”林郁说。 之后的两天都是在同一个考室,林郁出乎意料的很乖,并没有特意去江时殊面前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他或许也该给自己留一些时间去思考,江时殊对于他,到底算是什么。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林郁看着眼前逼仄潮湿的胡同,叹了口气。 考完试后,他的行程原本是该回家的,毕竟这个约定拖沓了许久,已经到了月底的最后几天。可他坐上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他却拿出了那张照片,和司机说。 他想去找一个朋友。 司机将他带到了这儿,说不确定是不是照片的地址,江城有好几片这样的旧城区,这片离得最近。 出租车开不进胡同里,只将他送到了最外面,林郁往里走了一段路,浑身就有些不自在。 脏。 这是这儿给林郁的第一感受,也是最让他觉得不适的一点。这片胡同的脏并不是指满地有乱扔的垃圾,相反的这儿有配备许多垃圾桶,可那些垃圾桶却十分的旧,旧到满是深色污水的痕迹,以及空气中都散不开的臭味。 这儿也很吵,很喧闹。 住的人太多太杂,楼栋却算不上隔音,一些细碎的家长里短混杂着,嬉戏声、怒骂声、各种各种声音,让人只觉得鸡飞狗跳。 林郁无法想象自己住在这儿会变成什么样,别说是住了,他连从这条街走过,小心的避开积水的浅坑,裤脚上还是沾上了污水时,他都有些想逃离。 天逐渐黑了,居民楼里亮起了灯,有些房间是昏暗的黄色,有些房间是陈旧的绿色。 可街道还是暗的。 林郁离开了这里。 他此刻大概是不想和江时殊见面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打车到了酌野,进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到了这里,可他还是不想和江时殊见面。 他走到了最初来时的角落那张桌子坐下,可这儿又有些黑,让他觉得不舒服,于是他向服务员要了一盏小夜灯放着,还随意的点了一杯酒。 考试、回家、旧胡同、论坛。 最近的事情似乎有些过于的多,让他的心有些乱。 可他的初衷,他的初衷是什么来着。 林郁给手机解了锁,手机的桌面还停留在那种旧居民楼的照片上。 他又叹了口气,准备将桌面锁屏时,身前却有人遮住了光。 一杯橙色的酒放到了他的桌上,端酒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又眼熟。 林郁抬眼,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不是别人,是江时殊。 他想了许多次的不想和江时殊见面,可真正见了,他才忽然意识到,他是想见他的。 江时殊的视线却落到了他手机的屏幕上,他的手机设置的常亮时间有些久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自动息屏。 林郁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江时殊抬了手,拇指落到了他的左脸上。 “怎么又哭。”他说。 15、第 15 章 考完试的当天刚好是万圣节,酌野摆放了许多可供拍照打卡的物件,又刚好遇上周五,来这喝酒的学生很多。江时殊刚踏入酒馆就立刻被安排了工作,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留。 忙完手上这一波人,才空出部分时间来喘口气。 “一中是这两天考试么,听到许多学生来议论这个。你呢?考得怎么样。” 酌野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留着帅气的长发鲻鱼头,本名叫蒋宁,别人都叫阿宁或者宁宁姐。她是这儿的老板,江时殊的情况她也知道,说起来江时殊能在这儿做兼职,还是以老板亲戚的名义过来的,并没有签劳动合同,工资也是蒋宁私下发给他。 蒋宁对员工手缝宽,人也大方,在第一次发工资时就多发了不少,不过江时殊把多发的部分全退了回去,之后她每个月都会核算清楚再发,只是会按月多发五百,用她的话来说,这部分是社保折现的费用,江时殊这才没推辞。 他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下午的七点到十一点,只工作四个小时,每个月可以调休四天,社保折算成五百已经很多了,更何况兼职或者服务行业不缴纳社保才是常事,只有很少的才会考虑到这些。 “考的还行。”江时殊淡淡的笑了笑,倒了半杯热牛奶递给蒋宁,“宁姐,最近没能帮上忙,你们辛苦了。” 江时殊为了考试请了四天的假,最近都在复习,并没有来店里。 “学习可比调酒累,你才是辛苦,你们一中学习压力挺大的吧,毕竟是重点高中,竞争很激烈。”蒋宁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说完还犯困般打了个哈切,“还需要再给你休息两天么?” 江时殊摇头:“都是辛苦,不分级别,不能因为别人更辛苦一点,就无视自己的付出。” 蒋宁把牛奶喝完,将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水槽里。 这就是她喜欢江时殊的理由,虽然话少,但是懂礼貌、讲分寸,长得还好看,让人赏心悦目的。 人对漂亮的人总是有更多宽容,更何况这个漂亮的人,本身就没有需要人去宽容的地方,他各方面都做的太好。 如果不是未成年不能签劳动合同,蒋宁真想签江时殊一辈子。 蒋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江时殊的视线落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变淡,眼神也冷了不少。 她朝门口看去,看到个身上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个挺高,有些瘦。 对方走进来后并没有过来吧台,而是径直走向了酒馆靠里的角落坐下,随后将alex叫了过去。 alex拿了一盏夜灯放到了对方的桌上,随后朝吧台走了过来。 “april,你现在有空吗?帮我调一杯龙舌兰日出送到a08桌呗。” “他要求的么?” 蒋宁闻言,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比起眼神来说,她更意外的是江时殊这直接的态度。 她所了解的江时殊,尽管礼貌,可总让人觉得疏离,疏离到情绪都让人觉得少。更不会在工作的时候,问这样一句话。 alex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道:“没有,他只是点了这杯酒。有位客人喝醉了,我得出去看看。” 江时殊没再说什么。 龙舌兰日出对他来说并不算难,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将酒调制出来。江时殊很快就调好了一杯酒,在端出去前还贴心的在杯口放上了万圣节特供的小南瓜。 他将酒端了出去,放到林郁桌上时,视线扫过了对方的手机桌面。 他并没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习惯,可那张图片太过熟悉,让他的视线还是在上面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对上了林郁的目光。 桌上的夜灯光影昏黄,照亮了对方一半的侧脸。距离靠的太近,江时殊看清了林郁的眼睛。在那片刻,对方忽然毫无征兆的流泪了。 只是左眼,也只有一颗,对方的表情平静,眼睛也并没有红,这颗泪水看上去像个意外。 江时殊张口想说什么,又或是直接转身离开,可最后却只是抬手,将对方左眼的泪擦掉,问对方为什么哭。 不该这样的。 江时殊这样想,指尖按的更深,林郁看着瘦,脸却很软。 话落片刻,林郁表情有片刻的无措,但是他很快就关了夜灯,让周遭再次陷入黑暗。 “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个热门的hot贴,里面是写你和我。” 林郁还是林郁,开口时语气平淡,好似那片刻的无措和意外的泪水只是他给外人带来的错觉。 “你有看过吗?江时殊。”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因为他忘收回的手被对方握在了手里,轻轻贴在脸上,像是抚摸。 “你没有看过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你说。论坛里争论了几百条,猜测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猜测我们关系到了哪一步,是朋友、还是恋人。” “他们说,高一的时候你就已经注意到了我,经常在体育课偷看我。” “他们说,我们俩在外租房其实是住在一起,每天放学后就会回同一个家。” “……” 江时殊是站着,林郁是坐着,居高临下看对方的人是江时殊,做出抚摸这个动作的人也是江时殊,该游刃有余的人应该也是他才对。 实际上却并不是。 林郁依旧握着对方的手,还将脸在对方手心轻轻埋了埋,嘴唇拂过对方掌心的生命线。 “他们的想象富有又贫瘠,他们口嗨也仅限于口嗨,他们想象力放到最大,大概也会不知道。” 林郁忽然笑了起来,笑意从嘴角染到眼睛,视线直接露骨,带着明显的恶意。 “在现实里,我们见面做的第一件事,是唇齿相交。” “……” 林郁总在告诉自己循序渐进的接触江时殊,他们见了这么多次面,说过这么多句话,后来都没再提过那个吻。 像是一种禁忌。 可那个吻才是初衷啊。 “前几天你问我,为什么接近你。我现在告诉你好了。” 林郁放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倚在桌边,歪头凑近对方,亲昵的耳语。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接吻,想和你做.爱。你让我睡你一次,我就如你所愿的离开你,再也不凑到你面前。” “怎么样?”林郁问。 不怎么样。 江时殊情绪淡了下来,歪过头,看清了林郁的脸。 “你睡我?”他低声问。 “当然。” 江时殊也淡淡的笑了一下,“提要求的话就该有点诚意,反过来或许我还能考虑一下。” “但是我想,看着你这张脸,我应该硬不起来。” 林郁并没有去争论谁上谁下的问题,只是道:“是么。” 酒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江时殊的笑容淡了些,安静道:“林郁,我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做.爱。这个答案存在的时限是永远。” 16、第 16 章 酌野为万圣节特供是一颗南瓜形状的棒棒糖,江时殊走后,林郁就把酒里那颗棒棒糖拿出来咬到了嘴里,时不时喝一口酒中和一些棒棒糖的甜腻。 江时殊让他心乱,同时也让他想算了。 这段谈话的结束就该是他们的结束才对,至少原本林郁是这样决定的。 江时殊同意与否,都和他的决定无关。 林郁很少沉迷什么,没有特别讨厌的事,同样没有特别的喜好。 很少会有能影响他情绪的东西,因为这种东西出现时,他就会及时的断舍离。 人或者事,都一样。 尽管在大多数时候,他的情绪都看上去生动又丰富,可实际却很少。 林郁咬碎了糖果,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盖住了酒味。 可江时殊不一样。 林郁远远的朝吧台看了一眼,a08在吧台的侧面,距离隔的有些远,但是中间却没有遮挡,能将吧台的情况一览无余。 江时殊正调着酒,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刚刚也是这样的表情,却在说看着你的这张脸,我应该硬不起来。如此露骨。 林郁觉得新奇。 江时殊总是能这样,总能让人想要更想了解他一点。 没等林郁想太多,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trickortreat!” 拍他肩膀的是个女生,脸涂的格外白,眼睛周围贴了一圈红色的碎钻,还戴了一顶白金色假发。林郁看了她好一会,才认出这是小晚。 他的心乱,竟一直没注意到周遭环境变了个样,不止是环境,还有喝酒的人。 妆容各异,苍白浮夸。 今天是万圣节,他一身校服在其中怪异的人倒像是他了。 林郁摊了摊手,表示没有。 小晚并没有介怀,反而从兜里掏了一把糖果塞到了林郁手里:“怎么一个人?穿校服是为了扮演学生鬼吗?” “就当是吧。”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小晚指了指一旁的大桌,“我们在玩女巫的毒药,输的人要随机完成一个大冒险,玩吗?” 林郁有些想要拒绝,但看了手里的糖果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 小晚所在的桌是一张八人的大桌,林郁过去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看着都和小晚差不多大。 林郁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小晚坐到了他身边。 “你有这么帅的朋友怎么不早说,”众人的视线汇聚到了林郁身上,其中一个化着裂口女妆容的女生道,“早知道有帅哥加入,我就化漂亮一点的妆了。” 林郁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看了眼说话的女生,低笑道:“很帅气。” 那女生倒也不是真的嫌弃自己的妆容,而是给新朋友暖场,闻言倒也大方的笑了:“有品。” 林郁笑了笑。 人很快就到齐,小晚开始说游戏规则:“女巫的毒药是双人游戏,但是我们人多,所以每轮会有一个上帝的角色,也就是裁判官,由他来指定三杯酒作为毒药,喝到毒药的人要完成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我们喝酒的顺序用猜拳来决定,喝酒的杯数用摇骰子,摇到几杯喝几杯。不止要小心毒药哦。” 不止要小心毒药,还要小心喝醉,这个游戏看似是真心话大冒险,实则是考验运气的酒鬼游戏。 不过桌上的人一致同意了这个游戏方式,并没有对规则进行反驳。 林郁也同意了,他的运气向来不错,他的酒量更加好。 明天是周末,多喝少喝都差不多。 然后林郁第一局就输了,不但成为了唯一输家,还摇骰子摇到了六,最后选择六杯酒里,有两杯是毒药。 林郁:“……” 他以为,就算这不是运气游戏,也至少是概率游戏。 林郁认命的喝完了选中的六杯酒,又抽取了两张惩罚卡牌。 -大冒险:亲吻你左边的异性十秒 -真心话:说一件最近做过的后悔的事 一张真心话一张大冒险,林郁按次序将卡面展示出来。 他左边的人是小晚,众人看到卡面后大声念了出来,起哄声不绝于耳。 林郁拉起了自己校服的一角展示了一下,对众人摇头,端起桌上的酒连喝了三杯。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定好的惩罚,如果无法完成卡面所指示的,就自罚三杯。 众人对此有些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内。 毕竟也没有人会真的去强迫谁必须完成某项惩罚,游戏是以娱乐为主。 林郁展示了第二章卡:“真心话。” “说一件最近做过的后悔的事。”小晚将卡面上的内容读了出来,“好无聊的卡面,这应该很好回答吧。” “后悔打开了夜灯。”林郁说。 众人:“?” 看到卡面的问题时,林郁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答案,他后悔在初次见面时就用那样极端的方式接近江时殊吗、后悔居心不良的创建了沐沐的账号留作把柄吗、后悔今天说的那些话让他们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吗……后悔吗? “后悔打开了夜灯,”林郁将卡片归还给裁判官,“这是这个问题的唯一回答。” 不后悔,他不后悔。如果时间倒流到从前,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众人听不懂,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他们和林郁并不相熟。 可能是第一轮运气太差,把坏运气都消耗殆尽,之后的几轮林郁都没有再抽中过毒药,就算抽中了也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惩罚。 时间过得很快,有好几个人都喝的有点醉了,这个局才算散。 林郁离开酌野的时候,江时殊早已换了班,他没有看到对方,反而是吧台里另一个女生,在他身上多看了好几眼。他认出了那人是这里的老板,不过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考试之后是放松,林郁周末没再出门,而是一直在家睡觉。虽然睡的很爽,但作息也乱的很快,他本就容易失眠,周日白天睡的太久,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周一果然迟到了。 林郁站在校门外,远远的看了一眼,今天刚好是江时殊执勤,他带着红袖章,依旧站的笔直。 林郁往校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准备从后门入校。 他可以短暂的给对方一些空间,或者是说留给自己。 不过事与愿违,他才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咆哮:“林郁!站住别动!” 刚转身的林郁:“。” 他面无表情的转了回去,露出一个体面的笑容。 卫国胖墩墩的走了过来,人靠近了,音量却没有变小:“都看到你了,还想翻围墙进?上次的检讨是不是还没有交?还有上上次?你说一个学生怎么可以困成这样,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以后有的是你睡觉的时间。”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大多数都是一些迟到的常客,自然和林郁也很是相熟,脸上的幸灾乐祸一点没藏。 林郁只能笑着保持沉默。 卫国将他领到了校门口,此时这儿已经站了一排迟到灯带登记的人。 执勤的人正在登记。 林郁的位置站的不前,但是后面又抓过来不少学生,所以也并没有太过靠后。 很快就到了他。 “姓名,班级。” 江时殊没有抬眼,一如往常的公事公办。林郁看着他,不免去想,是不是迟到的是他本班的学生,他也会例行的问上一句。 姓名、班级。 林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大概过了五秒,对方才短暂的抬了眼。 之后便很快收回,准备落笔。 “高二七班,林郁。” 在对方落笔前,林郁答。 江时殊登记完他的名字就很快的走了,没有多看他一眼,林郁也准备往校内走,不过他刚迈开步子,就撞上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周晨。 “抱歉抱歉,我今天也来晚……”周晨说着,半顿,看了眼一旁的江时殊,“学神你今天替我班吗?谢了啊。” 周晨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虽然外在看上去不算标致。 执勤的人已经将迟到的学生登记的差不多,周晨见状也没再多事,而是凑到林郁身边,和他一起往学校里面走。 “上周你们回学校赶上没,我看那家ktv离学校挺远的吧。” “赶上了。” “跑回去的啊,”周晨想了想那画面没忍住乐了乐,继续道,“不过郁哥你不是住学校外面吗?干嘛不多玩一会,还能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美妙歌喉。” “……滚。” 周晨乐更大声了,走出去好一会忽然把手搭在了林郁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卫国注意你没啊,没注意我就偷偷把你名字勾掉。” 忽然失去人与人的安全距离,林郁有片刻不适应,但还是佯装无事,答:“我人都是他抓进来的,你说呢?” “那我帮不了你了。”周晨遗憾道,话还没说完就‘嘶’了一声,“是降温了吗?怎么感觉今天有点冷。” 十一月了。 林郁早上看过了天气预报,今日晴转阴,江城预计会下十多天的雨。 他回头看了眼学校大门,江时殊依旧在认真的登记着,片刻都没有抬头。 林郁回过头继续走。 17、第 17 章 校考的成绩在第二节课的大课间就贴到了公告栏,看成绩和排名的人太多,林郁并没有去看。 跑完操回教室不久,楚柯和易礼就围到了他身边。 “我靠,郁哥。你这次数学差八分就满分了。” 楚柯一坐下就开始嚷嚷,声音大到周围的一圈人都能听见。 林郁正将上节课未讲完的错题整理到错题集里,闻言头都没抬:“其他科呢?” 楚柯没有说话,而是偷偷的将手机塞到了他手边,手机上显示着成绩表的照片。 林郁将题目抄完,合上错题集,这才去看手机上显示的成绩排名。 高二一共有29个班级,理科综合占了14个班,一共有700多个学生。 楚柯是单独拍下了那张成绩表,他的名字并不难找。林郁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下方的成绩。 -语文86 -数学142 -英语48 -物理98 -化学85 -生物91 总分加起来合计是550,排在了397名,非常中等的成绩。 “你这个数学和理综到底怎么考的,教教我呗。” 林郁将手机还了回去,答:“首先将语文课堂的笔记进行归纳总结,背下来。之后开始刷《星火英语》,刷完之后再将文言文过一遍。” 楚柯看着那语文86和英语48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的,没人会想要听失败者的经验。我是想问你的数学……” “这就是我的全部复习计划。”林郁说。 说实在的,他也不是很理解,他明明花费了很多时间在复习语文和英语上,为什么还能考出这样一个分数。 林郁挠头思考,林郁放弃思考。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他刚好可以用来补觉。 “郁哥就算了,江时殊的学习方法我是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市里排名不知道出了没,但是他那成绩,我估计市里他也是第一。” “所以你就模仿他?”易礼忽然道。 林郁:“?” 他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楚柯那平时拉链半开吊儿郎当的校服被穿的板正,衣领的褶皱也不知所踪,还剪了个和江时殊一模一样的发型,甚至江时殊眼角上方的痣,楚柯都不知道用碳素笔还是什么东西点了一颗。 “模仿他就能沾考运?还是增加智力点?” 楚柯:“……” “模仿他能让你那444的成绩前进400名?进击前50?” 楚柯:“……” “我懂了,你是想做一下代餐,模仿他能让女神喜欢你吗?有用吗?郁哥你觉得他像吗?你喜欢吗?” 林郁奇怪的看了易礼一眼。 “不像。”他答。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易礼问。 “……因为阮姐说她喜欢好学生。”楚柯迟疑开口,“学习成绩就算了,精神面貌我可以复刻一下。” 林郁:“哦。” 易礼:“哦。” “她还说她对江时殊心动的开始就是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 林郁:“哦。” 易礼:“哦。” “嗯,她还说微分碎盖很有少年感。” 林郁:“哦。” 易礼:“哦。” “刚刚上课无聊,我就画了一个,我觉得阮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我就在这个位置去点一颗,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郁:“别了,眼睛太小。” 易礼:“而且鼻子塌。” 林郁:“像没洗干净脸。” 易礼:“像鼻屎黏脸上。” 楚柯:“……你们好过分。”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这段残忍的对话。楚柯愤愤摔手,然鹅摔到一半发现手上是手机又紧急撤回,最后只能装作生气扬长而去。 林郁原本打算补觉,但也因为这一插曲乐的睡不着,他听了一会英语老师讲解的阅读理解,没听懂。最后干脆刷起了手机,点到了学校论坛里。 他上次回完贴后,后面又吵了起来,楼层多了几百层。林郁没管这些,点开了论坛里的一张图片,这是一张偷拍图,图里是江时殊的侧脸,不过隔的远,画质看上去有些糊。 眼睛好看,有那么好看吗? 林郁看了照片好一会,开始吹毛求疵的嫌弃起画质来。如果是他拍,一定能拍到超高清14k都不需要画质修复的怼脸大图,而不是这又远又糊普通照片。 林郁将照片保存到了手机里,滑动贴子,没再看到其他照片后关闭了论坛。 关掉论坛后,林郁又打开了王者荣耀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考试的原因,江时殊依旧没有上线,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玩。 林郁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点开了手机淘宝,在搜索栏输入了三个字。 -变声器 页面上很快就跳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链接来。 各种音色,各种型号,各式各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林郁翻找了一会,每一个的简介都写的天花乱坠,但是这不是实物,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他干脆按照价格排序,买了一款耳机型号的贵价变声器。 卖家对这款的介绍是清冷御姐音,虽然他给沐沐立的人设是萌妹,但他觉得萌妹音太容易踩雷,还是御姐音的好。 林郁对变声器的要求并不高,能把他的声音变成女声,稳定不暴露就好。 下完单后林郁就关上了软件,至于裙子这种东西,暂时还是算了。 英语老师还在长篇大论的讲着阅读理解,林郁放下手机,听着背景音打了个哈切,他将英语试卷翻了个面,刚准备趴下,就看见卫国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教室后门。 对上视线的那刻,对方的眼刀一闪而过。 林郁老实的坐了起来,撑着头看着试卷放空。 英文字母实在是太像一串催眠的符号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林郁趴到了桌上,没一会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他睡到了午休时间才醒。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大多数去了食堂或者小卖部。林郁看着讲台上方的时钟好一会,才确定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 他一觉能睡这么久,上下课的铃声都没有吵醒他。 林郁叹了口气,决定今晚早睡,不然明天又得没精神。 楚柯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下午呢。”楚柯扔了个面包放他桌上,又递给他一瓶蓝莓牛奶,“昨晚睡了多久?” 林郁接过蓝莓牛奶,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插了进去,喝了一口牛奶,又撕了一小块面包慢慢咀嚼,点评道:“难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林郁的食欲有些低,吃了一小块就感觉面包梗在了喉口,他连喝了好几口蓝莓牛奶才咽下去,他将剩余的推了回去,没再继续吃。 “下次别给我带这个了,真的很难吃。” 楚柯:“……” 娇气。 楚柯叹了口气,将面包和牛奶的垃圾都收了过来,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晚上去吃顿好的吧,你请。” “行。” 林郁并没有异议。 周一的课堂基本都在讲解试卷,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七班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点过到后,林郁和楚柯易礼三人早早的就往西门的方向走,考虑今晚吃什么。 上周五吃的那家火锅味道很不错,他们聊了一会,一致决定再去吃一次。 到西门的时候有些早,又是工作日,校门口只有零星的人和车辆。他们走进安保室,准备登记一下提前出校吃饭。保安对林郁的脸记得很熟,例行询问了几句后将登记本递给了他。 林郁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看着安保室外一个穿着白色套装女人的背影愣了愣。 楚柯推了一下他,他这才回神接过了登记本,将他们三人的名字登记了上去。 他利落的写完,拿起一旁的伞准备出门时,那个女人转身看向了他,他也看了过去。 孟薇女士。 林郁看清那张脸的片刻,脑袋好像嗡了一声。 每年到十一月后,江城的天气就会变得格外不好。今天也是,从上午开始,雨就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空气中都充斥着泥土的潮湿味。 气温还未降下去,雨的存在并不让人觉得清新,反而觉得黏腻。 易礼看到伞上的雨水打湿了林郁的衣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安保室外那个同样愣神的女人。 易礼将雨伞接到自己手上,向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林郁面前。 “孟阿姨?”他略微不确定的开口,“是你吗?” 女人回过神来,撑着伞向他们走了过来,弯起眼角笑了笑:“你是小礼?好久不见了,你还和林林在一起玩啊。” “嗯,我们同班。” 易礼也笑了笑,礼貌的回答,可这笑又和往常的温和不一样,他的笑意未达眼底,眼神里还充斥着几分外人难以察觉的戒备。 林郁几乎很少会在楚柯和易礼面前提家里的事,更没有提过妈妈的存在。可易礼又和楚柯不一样,他从小就和林郁是邻居,关系可以称得上一句竹马竹马。 他知道林郁小时候孤僻难交,也知道那时候的他几乎没有朋友,一切只因为,他有个疯子妈妈。 一个疑神疑鬼,满身伤痕的疯子妈妈。 孩童的话语总是天真又伤人,他们并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也无法分辨是非,他们总能轻易的将伤人的话语当做笑话般传播扩散,将人分门别类,疯子的孩子就是小疯子啊……和小疯子玩的是小傻子啊……离他们远点不要被传染咯! 易礼的父母都是老师,他又比人晚入学一年,年龄比同班的很多小孩要大。他会思考,同时也有不知哪来的惜弱心,他愿意接近对方,靠自己去了解。尽管在后来他发现,当时的林郁也并不弱小,他并不是个需要别人施舍好意才能独立生活的人,但是他们还是成了朋友。 “你们从小学就同班,现在还在一个学校,挺不错的。”孟薇接话道,“你们现在是去吃饭吗?” “嗯。” “阿姨您来了就是您请客,我们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在学校天天清汤寡水,嘴都要淡出鸟来了。” 或许他这样擅自做下决定有些多事,但是他不愿意让林郁单独和孟薇相处。 易礼回头看了林郁一眼,对方早已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成平日那个散漫的样子,闻言还拍了拍易礼的肩,弯起眼角笑了:“那就吃吧。” 易礼叹了口气。 18、第 18 章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片刻都没有停歇的意思。孟薇收了伞,走到了安保室内,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收回的笑。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袖套装,腰线被同色系皮带拢着,看上去有些消瘦。 “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呢?什么都可以,不用给我省钱。” 说完,她的视线落到了林郁身上。片刻后,从包里拿出纸,走到了林郁面前,低头细心的帮对方擦拭衣袖上沾到的水渍。 林郁手指动了动,却没收回,任由对方擦拭。 直到擦完,他才收回手,说了句谢谢。 孟薇是开车来的,但林郁没让易礼和楚柯坐车,而是选在了离学校较近的一家湘菜馆,步行过去。今天是周一,他们晚上还需要上晚自习,留给他们吃饭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太多。 到了湘菜馆后,林郁用桌上水壶里的水给孟薇烫了碗,询问对方的忌口后点了菜,做完这一切后坐了下来。 服务员很快就将菜端了过来,他们四个人,点了五道菜和一个例汤,林郁的话不多,桌上说话的人反而是孟薇。一开始是话家常,后面话题转移到了人身上,问他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成绩如何,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郁每句话都在回答,只是答的片面。 像是礼貌,又像是敷衍。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课,周围熙攘起来,他们一顿饭才吃到一半,时间被拉的无限长。 等终于吃完,三人将孟薇送到车上,才算是告一段落。 楚柯看着车子驶离的背影,很长的叹了口气:“你和你妈,不熟啊?” 易礼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林郁身上。林郁表情平淡,甚至还带着些笑意,直到车子完全离开视线,他的笑意才收敛。他并没有回答楚柯的话。 “晚自习帮你请假吧。”易礼很快的绕过了这个话题。 林郁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其实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而已,什么都没有提及,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郁确实觉得累。 是该休息。 他租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他撑着伞离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公寓楼下。 回到家后,他照例先洗了个澡,身上的黏腻消失,可心里还是跟堵着一块石头似的,有些闷得慌。 林郁烦闷的想要做些什么,忽然看到了书桌上放的香烟。这是他路过商店时心血来潮买的,江时殊抽的那个味道,很浓,也并不好抽,买回来后他就放在了这,连塑封都没有拆。 他走过去拆开包装,点燃、深吸。 浓烈的烟草味从口腔略过喉咙,有些呛。 果然很难抽。 林郁烦闷的将只吸一口的烟掐灭在垃圾桶里,将烟盒也扔了进去。 他并不是m,并没有自虐做自己不爱做事情的癖好。 烟草的味道残留在了指尖,很不好闻,他又去洗手台洗了一次手,近乎强迫的将每一根手指都洗干净才做罢休。 做完这一切,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擦干手,点开了短信。 发信人是孟薇。 发的信息也只有短短一句。 [你好像瘦了] 林郁看着短信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算上吃饭,他们今天见面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吃饭期间对方有三次示好。在点菜时点了他过敏的海鲜,在吃饭时给他夹了他最讨厌吃的香菜,甚至都记错了他的年龄和年级。 尽管如此,这都算是孟薇女士,这近十年来,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无情的人。 林郁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的短信页面。 现在的时间还早,应该才刚上第一节晚自习,如果他在上晚自习的话,现在应该在做题,又或者在和人偷偷说话摸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郁点开手机,又关闭。最后揉了揉头,从书柜里拿出了一本习题开始做。 他不爱抽烟,也不爱做题,他好像并没有太爱做的事。 戏弄江时殊算吗? 算、又不算。 他没有太爱做的事,做题只是会让时间变得快一些,他讨厌放空和浑浑度日,所以他总是在做题。 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手机的闹钟忽然响了一声,他关闭闹钟,这才行想起这是他白天为了督促自己早睡而设立的。 白天睡的太久,他现在并没有睡意,但他还是停下了笔,吃了两颗褪黑素,躺到了床上。 林郁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叹气。结果他还是要做自己讨厌的事,睡不着的时候总在放空,思绪也会随之难以自控。 他实在讨厌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进入了睡眠。 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做梦,不过很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梦到白天的事情,没有梦到孟薇,没有梦到那尴尬的一顿饭,而是梦到了江时殊。 江时殊和孟薇一样,是个无情的人。 可在梦里又不那么无情。 林郁梦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吻,又似乎不是,因为地点变成了那张照片里的那个逼仄的房间。 灯是昏的,吻是热的。 奇怪的是在这种环境下,江时殊还穿着校服,肩上带着执勤的红袖章。 一遍一遍,吻的细致又认真。 而他看着对方眼角上方的小痣,好像在哭。 梦里似乎还在说,江时殊,你过得很辛苦吧。 可梦只是梦而已。 林郁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褪黑素让他可以睡着,但是副作用同样明显,他头脑昏沉,有些钝钝的痛。 桌上还摊着未做完的习题,林郁揉了揉头,起床时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林郁换好衣服,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并没有人,只有几个新到的快递,他想了一会,才想起这大概是他昨天网购的变声器和衣服。 快递的发货地大概是同城,还挺快。 林郁拆开了包裹,看着包裹里的东西愣了好一会。 梦只是梦吗? 江时殊不能那样吻他吗? 为什么不能? 无论他或是沐沐,这么久了,说过这么多句话,玩过这么多次游戏,都只能是还要被询问姓名。 那毫无意义的存在吗? 林郁拆开包裹,穿上了裙子,拍下一张照片,用沐沐的微信号,发给了江时殊。 腿照。 他并没有露太多,照片算不是色.情。 发完后,他才点开照片看了看。 照片里的格裙是最朴素的一种款式,黑色和棕色的线条汇集在一起,有些短。 他的腿露出了一截,并没有拍到膝盖,看不出他的真实身高,他也很白,只看照片的话,大概也猜不出他是个男人。 够用了。 发完照片后,他又点开了输入框,在想发点什么时,忽然看到了另一个包裹。 他买的变声器。 林郁拆开包裹,将耳机安装到手机上,试用了一番功能后,再次点开了江时殊的对话框,低声道:“抱歉,我发错了。超过两分钟已经撤回不了了。” “你最近忙吗?我每次点开游戏你都没有在线,你是在玩新的游戏吗?还是……” 发完语音他老觉得不够,放下了手机又拿起,拿起又再次放下。 重复了几次后,他才点开语音输入,压低声音说:“你会喜欢这种吗?” “哥哥。” 去他妈的给对方空间。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19、第 19 章 今天是工作日的早上,发过去的消息理所应当的并没有得到回复。不过林郁不急,发完后只听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异常,就出门准备上学。 今天他起的很早,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影寥落,没几个人。 他便没着急进去,而是走到一旁的早餐店买了几笼包子。一中虽是半封闭式学校,中午和晚上有给学生留外出吃饭的时间,但早上的时间比较匮乏,登记也很麻烦,所以除了外宿生之外,其余学生都只能选择难吃的学校食堂。 林郁带的包子果然受到了热烈欢迎。 他买了不少,楚柯在袋子里扒拉了一圈,挑出一个饱满的肉包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等他慢慢吃完,他才道:“对了郁哥,你对展望杯准备的怎么样?这次竞赛的名额应该有你吧。” 林郁食欲匮乏,自己并没有吃,而是坐在桌上有些昏昏入睡。楚柯说的时候他只是听着,说完才半抬起了头:“什么。” 展望杯是省设立的一个数学竞赛,每个学校每个年级有三个参加名额,竞争激烈,但这个竞赛和保送强基什么的半毛钱关系没有,只是给学校和个人的履历增光,得到名词奖金丰厚。林郁的成绩在一中排不上号,他听过一些,但没兴趣了解。 “展望杯啊。”楚柯吃完了包子,用纸巾将油渍擦干,“我记得这个的参赛资格是校考单科前三来着,这次省考数学卷面挺难的,郁哥你数学142,我看了一圈好像除了江时殊,没人比你高了。” 林郁趴回桌上,悻悻道:“没兴趣。” “真没兴趣?今年不知道,但是往年参加展望杯的学校给出的奖励都很好,要是拿下名次,奖金可以高达五位数呢。”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林郁眼都懒得抬。 易礼道:“这个机会挺难得的,郁哥你该试试。省级赛事也能认识不少人。” 社交更是算了。林郁精神颓靡。 林郁大方,几乎买了一兜子的包子,班里几个说的上话的同学也过来了,学委听到这个话题,也插话道:“展望杯好是好,但是和保送又不挂钩,还要浪费一周时间去学习,这多耽误正课啊。要知道高二正是要紧的时候,错过一周的课可能就落后了,其实不去也挺好的。郁哥你本来就偏科,去一次不是更。” “一周的学习?” 林郁忽然抬了眼,看向对方。 “对啊,要外出学习一周,听说培训学校那边环境还挺差的,吃住都不好。” “怎么个差法?” “我也没去过,就听说那边做饭阿姨加盐手抖,菜要么没味儿要么齁咸,还要和别人住一个房间。” 林郁坐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楚柯,道:“柯儿,你刚刚说这个的参赛资格是单科前三,对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郁便没再坐着,现在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好一会,他需要去确认一些事。 已经过了一天,公告栏前的人少了不少,但还是有几个学生扎堆在这。林郁坐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一旁的女生提交了江时殊的名字,他走的位置靠边,顺着那个女生的视线落到了第一张成绩单上。 江时殊的名字排列在第一,各科近乎满分,十多张成绩表排列着,对方的优秀比他那天看班级的成绩表还要直观。 林郁的视线在他的名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了数学那栏。 展望杯的参赛资格不分选科,全年级一共一千五百多人,林郁一一看了过去。这次校考的试卷不算简单,高分比平时少了不少,超过140分的只有五个,其中两个都是刚好140,江时殊比他高三分,还有一个和他分数相同。 林郁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没等他多想,上课铃就打响了。 到了周五,林郁果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他到的有点迟,进去的时候卫国对面站了两个高挑的身影,其中一个自然是江时殊。 林郁走了过去,卫国见人到齐了便开始讲正事。 “叫你们来你们心里应该有点数是为了什么吧。”卫国虽然教数学,但教导主任这一身份更是刻在骨子里,一开口就带着些训斥的味道。他大概也察觉了,于是便咳了一声,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道,“你们三位都是一中的佼佼者……” 说完,他看了林郁一眼,林郁却没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除江时殊之外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戴着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气质有些阴郁。 “江时殊,林郁,楚延。你们三位有考虑参加展望杯么。” 卫国絮絮叨叨了一大段话,最后道。 林郁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他倒是想看江时殊,可对方一副正派的样子,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他也没有上赶着的癖好。 如果要参加竞赛的话,相处的时候可长着呢。 林郁爽快的答应了,另外两人也是,至于各自的目的是什么,并不得而知。 谈话结束后,林郁走出了办公室,楚柯刚好过来送作业本,见到他便准备说话。 不过他还没说出口,另外两人也走了出来。 他看向其中一人,干巴巴的叫了声哥。 对方似乎点了下头,又似乎没有理会,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林郁并未在意这一插曲,他追上了其中一人,半遮半堵的拦住了对方,低声道:“我出现在这你很意外吗?” 对方没有说话。 其实林郁自己也觉得意外,毕竟在一中的学生眼里,他似乎从来都和好学生挂不上钩,更不会参加这种好学生才会感兴趣的竞赛。即使他的成绩一直摆在那里。 林郁见对方不说话,便又靠近了些:“听说培训学院提供的住宿环境很差,需要三个人住同一个房间,如果出现床位不足的情况,或许还会安排两个人在一张床上挤挤。” 前面那句是真的,后面那句纯属林郁胡诌,但他却丝毫没有胡诌的心虚感。而是低低的在对方耳边吹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是同性,并不会做什么。” 江时殊退开了几步,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冷硬。 林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点到即止。 离开前只道:“江时殊,我很期待。” - 展望杯的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安排在了下周六至下下周日,占用了一周的课时,以及两个周末。 如果不是为了江时殊,林郁是绝对不会参加这个竞赛的,他并不爱出门,也不爱参加这种带点社交性质的任何活动,更何况这个活动还需要占用他的周末时间。 不过他最后还是来了。 展望杯在隔壁的北城举办,距离江城有一段距离,开车需要五个小时才能到达。学校准备的是一辆商务大巴,车上有二十多个座位。 林郁到的有些迟,他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令他意外的是,除去一中的学生之外,还有几位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也在车上。 车上座位占去了大半,除去学生之外,还有随行的老师也在一起。尽管是这样,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江时殊。 对方靠在靠窗的椅背上,半眯着眼,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了进来,在他脸上印下了一道长长的光斑,像画一样漂亮。 林郁朝他的方向迈开步子,不过他刚走出一步,一道声音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林林!” 江时殊睁开了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林郁朝他勾了下眼,看向说话的人。 “林林!这儿,帮你占了座位。” 说话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附中的校服,拉链半拉半扣的挂着,头发垂到了肩膀。 林郁看了她一眼,很快认出了她。 方宜,他的初中同学,也算是林郁少有的女性朋友。 林郁的步子顿了顿,在江时殊的目光下,走到了那个女生身边。 “方宜。” 方宜站了起来,神色有几分激动,如果不是座位的宽度不允许,她一定会给林郁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虽然没有拥抱,但也还是拉住了林郁的袖子,展颜道:“林林,看到一中参赛名单上有你我还不敢置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啊!我好想你,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也没太久吧。”林郁想了想,刚上高一那会方宜经常会过来找他和楚柯玩,不过后来学业渐忙,他们见面次数少了不少,“坐进去吧。” 方宜站着没动,问:“很久了。你不想我?” “想啊。”林郁无奈道,“想了。” 方宜这才满意,哼了一声坐到了位置上。 他们这一拉扯,动静实在不小,许多学生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林郁本身就引人注目,加上方宜,看的人就更多了。 方宜话说的暧昧,可他们确实是纯正的纯友谊关系,你帮我带饭,我帮你盯梢,一起逃课,甚至一起打过架,这种一件件小事积累起来革命友谊。用方宜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喜欢你我一定会是个装模作样的淑女,而不是和你们一起在脏兮兮的草丛里躲老师。 更何况,方宜从那会就开始怀疑林郁的性取向,觉得他不像直男。林郁当时听到这个还会恼,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被对方说中了。 林郁坐下后,探究的视线便少了一些,大巴内很安静,只有一些窃窃私语声。方宜度过了开始的激动,音量也小了一些,“你们一中多少个名额啊?” “九个。每个年级三个。” “这样,我们也差不多吧。” “你们怎么在这?”林郁问。 “顺路呗,一中刚好在附中和竞赛那地儿中间,其实我感觉也不顺路,从附中到一中来我坐了三小时大巴,现在还屁股疼呢。”方宜抱怨道,“我们学校扣死了,为了省后面的油费,把我们扔这就跑了,还美名其约说可以交流交流。” “等会还有五小时车程呢,有你屁股好受的。” 方宜瘪了瘪嘴,看了眼林郁,又笑了起来:“不过你在,我这三小时不算白坐。” 林郁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宜说着,忽然将音量压的更低,几乎是凑到了林郁耳边,低声道:“我们后两排左边靠窗那个男生是谁啊,我靠,长得真他妈帅啊。那脸、那身段、真完全往人心上长。你们学校除你之外,竟然还有长成这样的吗?” “他是江时殊。” “江时……”方宜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回。 林郁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侧目往身后看了一眼,莞尔一笑:“你收收心。” “他是我的人。” 方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消化了半晌,只道:“就说你不直吧,之前还和我急、” 林郁笑了笑,没有反驳。 大巴没有走高速,从江城开去北城的路并不平坦,经过沿途的城镇时还有些堵车,五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拉长到六个半小时才到达。林郁嘲笑方宜那句话也落到了自己身上,一路在狭窄的座位坐下来,他浑身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的,下车的时候腿都有些浮着。 他是这情况,其他人也好不上多少,还有几个晕车的学生,脸色全白了,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城市,用破败来形容或许并不算太准确,但也确实是每个人心头浮现的第一个想法。这儿没有林立的玻璃高楼,一路上走过来也只有零散的几家店铺在开着,更多的挂着老旧牌匾的不知名公司,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开着,整条街道都显得有些会灰扑扑的,给人的感觉并不算好。 林郁闻着灰尘的味道吸了吸鼻子,从兜里取出一个新的口罩带上。 其实这儿环境倒也不算太差,应该算得上是国内四线小城的标准,只是发展没有跟上周边,仅此而已。林郁看了眼周围,看着后方的江时殊舔了下嘴角,眼神带着些意味不明。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什么,在他到达培训学院安排的指定宿舍,推开门看到屋内三张横排摆放的一米二小床,闻到空气中那浑浊味道时候,他内心那还未升起的旖旎心思就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学院是按年级和性别分的旅馆,有双人间和三人间,他们三恰好都是男性,并没有被分开,而是被安排到了一起。 林郁走到房间的时候,楚延已经走了进去,将书包放到了最靠里的床位上。林郁走了进去,走到最靠外的床位旁停下,翻开了被子,用指尖轻轻捻了捻粗糙的被套,然后闻了闻指尖。 廉价洗涤剂的味道。 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林郁轻轻松了口气,至少床单被套是干净的。不过他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完,眼角的余光忽然在洁白的被套之间,看到了几根黑色的毛发,有些长,又有些弯曲,像是头发,又或者其他什么。 林郁脸色难看了一瞬,立刻收回手,离开了床边,去洗漱台前洗了下手,回来时又像是不够一般,用纸巾将手指擦净,看了眼白色床单,沉默的坐到一旁的木椅上。 片刻后他认命的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将从垫被到枕头再到床单被套,全都下单了几套全新的。 楚柯说他娇气,那倒也并不假,因为家境的关系,他在吃住上向来都是最好也最讲究,他很少在外面住,因为他并不太能接受睡别人睡过的床,他讨厌除自己之外的一切味道太过接近自己,洁癖起来倒显得娇气了。 林郁下完单后,扫视了一圈房间,又下单了一个新的热水壶,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新的纸巾,新的衣架和晾衣杆,甚至连打扫卫生的用品也下单了几套新的,买完还觉得不够,又点进零食区的页面买了不少零食和自热食品。 周边的商铺看上去也灰扑扑的,他暂时不想去附近吃东西。 算了下外卖送达的时间,他又在平台上预约了个上门家政,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下气来,靠在硬硬的椅背上不想动。 等外卖的时候方宜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林郁看了眼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不歇着?”他问。 “坐车屁股疼,与其在房间待着,不如出去走走。”方宜说,“我带了甜心斋的蔓越莓酥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爱吃?出去吃吃吗。” 方宜说着话,眼睛却眨巴的看着他,林郁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估计还是因为车上说的那事。车上他们虽聊着,但毕竟是密闭空间,他们并没有聊这个。 “没胃口。” 林郁懒懒的答,说完往屋内看了一眼,江时殊也早已进入了房间,坐到了一旁的书桌上理着包。 “去嘛,林林。”方宜也偷偷打量着室内,她实在是有话想说,说话也带上了恳求的意味,“刚好到饭点了,不吃点心我们出去逛逛看看哪儿可以吃饭也成啊。” “有事儿呢。” 林郁道。 他虽然确实是不想去,但是这句也确实是实话,他还得等家政过来收拾,收拾完还想洗个澡,补个觉。 他有点困了。 “那你要我在这儿说吗?有些话……” 屋内收拾东西的声音停下了,忽然间显得有些静,方宜话还没说完,屋内就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带着些独特的电流声,有些低低的,又有些娇。 “你会喜欢这种吗?” 林郁愣了一下,在听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脸‘腾’的一下红了。 20、第 20 章 消息其实是在一周多之前发送过去的,江时殊应该是有两个微信,并不经常登录这个账号,林郁等了几天没回复便把这事全忘了。他并没有继续发送新的消息,没想到那条语音竟在这个时候放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一瞬间注意,方宜脸上的好奇更甚了,探头探脑的想朝房间里看,不过门并没有开太大,林郁个高,把他身后的房间遮了个完全。 她轻轻推了对方一下,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抬眼却看到了对方红透的耳尖。 方宜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话到嘴边没有再说出来。 林郁是个脸皮很厚的人,方宜想。至少在她和对方玩的几年里,从没见过对方因为什么事而脸红过,永远都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好像脸红这个词和他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林郁微微侧了身,方宜看清楚了房间里的场景。 房间里有两个男生,一个坐在床上看书,另一个则是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手机,显然那个声音就是从那个手机里来的。方宜看着对方苍白的侧脸,认出了那人是江时殊。江时殊和女生聊天林郁脸红什么? 不过并没有等她想太多,就见林郁朝对方走了过去,勾起眼角,轻快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江时殊,女朋友?” 他的耳根还红着,眼睛却又不留余地的勾了起来,方宜没看错的话,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几分轻浮、还有调戏。 江时殊并没有太多反应,无论是公然外放了一条并不适合外放的语音,还是听到林郁的调笑,他的表情始终是淡漠的。 他收了手机,看都没有看林郁一眼。 林郁似乎还想再多说什么,兜里的电话铃响了。 他暧昧的看了江时殊一眼,接起了电话:“嗯,对,是四楼,应该是拐进来吧,你看看地图呢,好,谢谢。” 应该是外卖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才走了回来:“真有事儿,方宜。” 方宜将蔓越莓酥塞到了他手里,道:“那晚上说,不许鸽我。明天白天没课,要不然晚上喝点?” 林郁白了她一眼,道:“来学习呢,喝什么。” “再说吧,晚上来找我。我住205。” “行。” 送走方宜后,外卖也恰好送到了,有一大兜东西,外卖小哥提上四楼直喘气:“小哥啊,搬家啊?买这么多。” “谢谢,麻烦你了。”林郁接过外卖放到一旁的地上,“我会给你打赏的。” “不用不用,这单不少钱呢,就是真有点重。” 林郁笑了笑,不置可否。 关上门后,林郁一一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向另外的两人:“我买了三套新床单四件套,你们需要吗?” 毕竟共住一个房间,如果只有他自己换,倒显得有些矫情。林郁不是小气的人,干脆都买了。 不过他猜也知道,江时殊十有八九会拒绝。 他便先看向另一人,低笑:“楚哥。” 楚延是楚柯的哥哥,林郁一直都知道。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说过话,但是按辈分,他确实需要叫一声哥。 楚延放下书,朝他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依旧过于深沉,哪怕被黑框眼镜遮挡不少,还是看得人不太舒服。 “谢谢。”他说,“不过……” “拒绝的话,我会伤心的。”林郁打断了他的话。 “我喜欢灰色。”楚延说。 灰色是林郁买给自己的,因为他也向来喜欢穿灰色的衣服,家居用品也是以黑白灰调为主,他买的三套是同一个品牌的,材质价格都并没有区别,选哪一套都差不多。不过,他刚刚把灰色的那套拆开了,他的手指都触碰过。 林郁看了手上的床单,朝对方递了过去。 他洗手了,是干净的。 家政也很快到达了房间,将林郁包裹里购买的各式生活用品都摆在了适合的位置,给林郁那张床换好了床单被套,还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开窗通了风。做完这一切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林郁的手机响个没停,是方宜催他去吃饭的消息。 他回复了一句,也没了睡意,起身准备先去吃个饭再说。 出门的时候他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家政术业专攻,比酒店原本打扫的要干净很多,三张床三个颜色,江时殊最后还是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盖的是酒店提供的被子。林郁并不意外,他也并没计较什么。 手机又响了一声,林郁从把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切入了沐沐的微信号。 不知是被打断还是什么原因,江时殊并没有回复,消息栏还是他之前发过去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想再发点什么,但是又觉得时间上卡的太死,毕竟对方已经几天没有登陆微信,刚上号他就立刻回复,有些明显。 他切回自己的微信,再次把手机放了回去。 方宜大概是收到了他的消息,早已在楼梯口等待,她换了套衣服,还背着个包,见着林郁的时候就露出了白牙,笑着和他打招呼。 林郁也笑了笑,走到了她身边,道:“吃什么?” “打车去市里吃怎么样?我看美团团购,有一家餐吧还不错,这附近的餐饮店你应该都不想吃吧。” “行,把定位发我吧。” 方宜笑着发了定位:“而且和你吃饭,我当然要宰一顿大的,不然多浪费啊。” 林郁打了车,和对方一起往下走:“上次是我请的吧,这次到你了,我看那家餐吧消费确实可以,你对自己也下的这么狠的手?” “不行,吃饭你付钱,我有其他好东西。”方宜拍了拍包,“包你满意。” 车子很快就到了,方宜选的那家餐吧离旅馆确实有段距离,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周边环境显而易见的提升起来,空气质量都似乎上好一点,不再显得灰扑扑。 餐吧是经典的欧式装修,店内还放着音乐,林郁坐下后点了单,方宜这才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白葡萄酒。 “从我爸酒柜偷的,怎么样?” 林郁看了眼瓶身上的法文,笑了笑:“那你可亏了,这酒得不少钱吧。” “我爸的珍品,当然得不少钱。”方宜将酒递给服务员,要对方帮忙打开,“就是要喝的让他心痛才好,我们出门刚吵一架。” 林郁双手合十,撑住下巴:“明天有小测验吧,你自己喝。我是来学习呢,喝酒会影响我的思绪。” 方宜翻了个白眼:“再装。” “那我再装一下。”林郁继续道,“我还是未成年呢,你怎么可以带我喝酒的,带坏我。更何况,我们孤男寡女。” 方宜:“说人话。” “哦,就是我喝葡萄酒容易晕。”林郁道,“我喝洋的白的都没事儿,就喝不了葡萄酒,干白和干红都一样。” “真的假的?烈的能喝,柔的不能啊?” 林郁朝对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方宜倒了杯酒放杯子里,忽然道:“只是晕?不是过敏,会起疹子什么的?” “过敏导致的晕吧,毕竟以我的酒量来说……” “那没事了。”方宜将酒推到林郁面前,“葡萄酒这个塞子不好塞,我就不带回去了,我俩一起解决一瓶,没问题吧?这一瓶酒五位数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我可舍不得浪费。” 林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就是想看我喝多,对吧。” 方宜眨了眨眼,也朝对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怎么会呢。”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林郁和方宜一口菜一口酒的吃着,回忆了好一会往昔,聊到一半的时候,方宜忽然想起了今晚的目的。 “你说那个帅哥是江时殊,我还挺意外的。”方宜说,“你知道许露吗?” 酒喝过一轮,林郁喝的有些飘忽,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是在哪听过。 “许露之前是一中的,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到了我们学校来,刚好和我同班。” 林郁闻言,这才想起许露是谁,易礼短暂的提到过她的名字。那个和江时殊表白被拒后,尾随对方回家,将照片贴到论坛的女生。 “她怎么了?” “许露挺漂亮的,刚转来附中的时候还引起不小波动,试图接近她的男生不少,但是后来很快就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方宜缓慢道,她提出了问题,却没等林郁回答,喝了口酒,继续道,“因为她从转学过来开始,就天天哭。也几乎天天会提到江时殊这个名字,说他有多好,自己有多爱他,可对方又辜负她。别人知道她有个这么喜欢的人,当然也就收了追她的心思了。” 林郁沉默的喝完了杯里的酒,不知道该做何心情。 “我也好奇吃过瓜,只打听到江时殊成绩好,但是身体不太好,没见过照片。说实话他在我心里形象也就那样吧。不过今天见到他本人,可算理解许露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人了。别的先不谈,这脸确实是没话说。”方宜道,“他俩到底谈过没啊,要是谈过,他是直男的话你怎么办。” “没谈过。许露是个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江时殊……” “他确实足够无情。”林郁说。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酒也喝的差不多,林郁结了账,打车准备往回走。 他们上了车,刚开始的路程还很好,开到一半时却忽然下起了雨,眼见越下越大,将窗外的风景都变得模糊。 到旅馆附近时有一条小道,司机开到那个附近便不再愿意往前开,前面到头被一辆大车堵着,开进去不好倒车。林郁便和方宜一起在路口下了车,淋着雨从小道走了回去。 到旅馆的时候,身上黏腻一片,不但有雨水,还有难闻的灰尘味,实在有些狼狈。 林郁并没有带钥匙,走到门口时只能敲门。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屋内的人并没有入睡,门很快开了。 是江时殊开的门,见到他时愣了一下,然后才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林郁对他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屋内另一人也走了过来,看着他低声道:“你喝酒了吗?” 林郁歪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身上都是灰尘味。” “你的脸很红。”楚延说。 “我想洗澡。” 身上的黏腻感有些散不开,让他不太舒服。 “现在水温很低,要不烧个水再洗?” 林郁点了点头。 楚延拿过新买的热水壶,到洗漱间接了一壶水,水很快就烧开,但想要兑水时,他们忽然发现房间内并没有桶。 “我去附近找商店帮你买一个吧。” 林郁抓了把头发,拿起睡衣往浴室走:“算了,现在天热,我先洗吧。” “会感冒的。” 林郁摇头,没再说什么,衣服已经半干,黏在他身上,这感受比半湿更让他难受。 浴室内还有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林郁脱掉衣服,打开顶部的花洒,往身上淋。 水温比他想象中还要凉上一些,他喝了酒,又淋了雨,洗澡的时候觉得格外冷。林郁拿出干毛巾擦了把脸,挤沐浴用品的时候才发现,他新买的并没有被人打开。 楚延和江时殊都没有用。 真是两个礼貌的人。 林郁啧了一声。 洗过澡后,他拿干毛净包住头发,下一秒就窝到了被子里。 屋内光线昏黄,是那种老旧的电灯,不过大概是为了学习需要,旅馆内还配置了几盏台灯,不至于让光线影响学习。 他窝了一会,就有走了过来,他眯起了眼,看到了江时殊坐在台灯前看书,来的人是楚延。 楚延将吹风机拿到了床头,道:“吹干头发再睡吧。” 林郁看着江时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道:“你帮我吹吧楚哥。” “这不太好。” 林郁还是看着那个背影,对方坐的很直,似乎还戴了眼镜,握笔的手永远都是那样稳。林郁看了一会,片刻后才懒懒的抬起了眼,轻轻的笑了一下:“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帮帮我,我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延安静的看着林郁,眼瞳黑深看不到底:“嗯。” 见对方答应,林郁便闭上了眼,趴在床头任由对方拨弄自己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簌簌吹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停。 停下后林郁便翻身睡到了被窝里。 酒喝的太晕,他好像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 林郁在床上晕了好一会,时间被他模糊化,他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翻书的声音停了,灯也关了,身边没人再讲话,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他太晕了,可他矫情又娇气,哪怕喝了那么多的酒,他认床的毛病还是在犯。他觉得晕,也觉得冷,他该晕乎乎的睡过去的,可他却睡不着。 这种状态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总之并不好受。 身上的被子也变的好重,重到压的他骨头疼,腰疼,腿疼,头好像也在疼。 被罩是新的,被芯却是旧的,还是那种陈年款的棉花被,味道也难闻。 林郁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最后无力的睁开了眼。 他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其实太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后,又好像是很久后,他缓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走了过去,躺到了身边的那张床上。 躺到了江时殊的身边。 他轻轻环抱住对方,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 江时殊身上很温暖,还带着一股清浅的香味,是旅馆提供的沐浴露,明明是最过廉价的薰衣草香,在江时殊身上却很好闻。 林郁轻轻的吻了一下对方的锁骨,他有些想咬一口,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他现在还有理智尚存吗?林郁有些质疑这件事,如果理智尚存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是酒精,还是欲望。 他有些分不清。 他轻轻亲吻着那一块锁骨,很轻,若不是理智那一根弦还尚在,他几乎想要更加用力的拥抱对方,更加更加用力,直到无法呼吸才好。 理智还是尚在的。 林郁清醒了片刻,退开了一些,在黑夜里看对方的脸。他又抬起了指尖,轻抚对方的脸颊、鼻尖、最后停在了唇上。 江时殊的嘴唇很软,和他的人并不相符。 他以为这样冷硬一个人,嘴唇也该是硬的才是。 可并不是。 他的嘴唇也是软的,似乎很好亲。 林郁安静的看着,朝对方凑近了一些。 在他几乎要得逞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挡在了他们之间。 一开始也是软的,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是随着主人的清醒,力道也逐渐大了一些,将他的脸笼罩进去。 林郁停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吻住对方的掌心。 唇线略过对方的生命线。 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江时殊像是被电到一般坐了起来。 手失去了控制,放开了林郁的脸。 可林郁却过分恶劣,被人发现也没有暂停,而是更加放肆的咬上了对方的食指。 用舌尖勾了勾。 江时殊愣了好一会才将手指收回,抬手扇了林郁一巴掌。 21、第 21 章 旅馆装修过于廉价,带着些挥散不去的年代感,房间内设置的应急灯随江时殊的动作倏然亮了起来。 不同于原本昏黄色的暖光,应急灯是森白的,冷调的。 尽管灯的亮度并不算大,可足够看清身边的情景。 林郁的位置靠外,就算爬上他的床,也是靠外的,背着光。 他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里,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他微勾的眉,以及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睛。 清醒、锋利。 像他的主人一样,不知羞耻。 总在试图引诱人心。 可这似乎对他来说还不足够,江时殊目光还未来得及移开,又见对方坐了起来,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时殊想要推开对方,却又顾忌屋内的第三人。 可他很快就后悔了,他该推开的。 而不是听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说。 “你那天撒谎了。你说,你看着我这张脸硬不起来。可现在呢。”他轻笑一声,用膝盖向前顶了顶,继续缓慢道,“我不过摸你一下,这是什么?” “你是喜欢男人吧,江时殊。” 江时殊在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指因愤怒有些轻微的颤抖,力道也无法受控。 “滚。”他说。 林郁轻微的咳嗽起来。 “滚下去。” 身边忽然传来了被子翻动的声音。 江时殊清醒过来,将林郁一把按在了床上,手指力道这才松了一些。 可他还是生气。 江时殊翻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了房间之外。 旅馆的布局像是南方的学校宿舍,房外的走廊上连着浴室,窗户也半开着。屋外的风从外面吹佛进来,刚下过雨,有些沉闷。 江时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开始一遍一遍的洗手。 风和水都不够冷。 完全不够。 他心里的愤怒因子无法被流水浇灭,横冲直撞,无法发泄。 过去了五分钟,或者更久,他将水龙头关了起来。 没用。 洗手没用。 不止是愤怒,还有那虽被挑明,他却不愿承认的。 欲.望。 江时殊揉了下眉心,靠在了一旁的窗台上,无奈的闭上了眼。 “你那天撒谎了。江时殊,你是喜欢男人吧。我想和你接吻。因为我喜欢你啊。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在撒谎吧。让我睡一次吧。你是喜欢男人吧江时殊。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为什么不。你在期待吧。你在期待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们可以是共犯的,江时殊。” “被男人摸,你很爽么。” 林郁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江时殊觉得热,又绝望的发现,他竟然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记得这么明白。甚至多余的,对方并没有说的,他也能去想,想对方会用怎样的表情去说,眼睛应该是勾起的,可以装的含情,又那么放肆。 真是……欠.操。 江时殊又打开了水龙头,将一捧水泼到了自己的脸上,水温总算是凉上了一些。他按下了控制水流的塞子,水在洗手盆里堆积起来,几乎快要溢出的时候,他俯下了身,将脸埋在了水里。 浓烈的窒息感将他笼罩,他总算好受了一些。 其实用好受来形容,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他过于难受,让他无法再分出心思去多想一些别的什么。不想那些的话,他或许会好受一些。 托林郁的福,他请来的家政将旅馆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洗手台并没有经久积压的灰尘味,也并不脏。让他只是难受一些,不至于狼狈。 江时殊依赖水,依赖窒息感,可他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洗漱台前的镜子,心绪逐渐平静。 -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郁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天花板被廉价的腻子粉刷的有些粗糙,细看可以看到几条不协调的痕迹,泛着假白,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房间也陌生。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不需要开灯也把房间照的很亮,毕竟是三人间,空间十分宽敞,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在睡,大到让人觉得有些空。 林郁又闭上眼,准备继续再睡个回笼觉,但他躺了一会,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机及时的叮了一声,锁屏亮了起来。 已经十一点了。 睡挺久。 昨晚他回来的并不算晚,洗完澡就睡到了床上,从几点开始睡的他并不记得,之后。 林郁头疼了起来,然后是喉咙,他的身体好像现在才醒,疼痛后知后觉。他也忽然想起昨晚之后的事。 房门响了一声,从外面被人打开了,楚延拎着一小碗打包的面条走了进来。 “醒了?给你带了米线,下午应该开始上课了,你没醒我……”楚延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忽然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没醒我也该叫你了。” 林郁笑了一下,想说句谢谢,但话没说出口,最后只“啊”了一声。 嗓子又疼又干,有些说不出话。 “那先去刷牙吧。” 林郁点了点头,缓慢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浴室。挤牙膏的时候,他还没是没太睡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也愣了愣。 他皮肤白,又清瘦,平时一点磕碰都容易留印子,更别说是那从锁骨蔓延到脖颈,横跨了一整圈青紫的掐痕。 林郁骂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昨晚发生的事他并没有忘记,但细节记得并不清晰,他只记得江时殊被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记得对方手在发抖,却模糊了自己的感受。 按照这掐痕的狰狞程度,他至少得被弄到失去片刻呼吸。 难怪喉咙这么疼,疼痛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脑袋。 不过脑袋也挺疼,疼到都有些扯到脸。 林郁叹了口气。 刷完牙后他走了出去,楚延已经将米线放到了书桌上,他也没太客气,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米线就开始吃。 米线挺难吃的,他口味虽不说太重,但是对于这种寡淡毫无油水的食物也不太能接受。他想起在大巴上时路过了几家早点铺,卫生环境看着都挺不美妙的,这个估计也是从其中一家买来的。楚延坐在了他身后,期间几次欲言又止。 林郁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转过头道:“楚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脖子是?”楚延迟疑了片刻才说。 林郁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答。 虽然猜到了楚延会问这个,但作为共处一室的人来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他半夜梦游自己m属性爆发给掐的。 实话实说更是不行。 “就是……” 林郁张了张口,对话语后面的内容没太大把握。 “算了,你不方便就不说吧。”楚延道,“我有带外套,竖领的,需要吗?” “需要,”林郁道,“谢了,楚哥。” 楚延的外套是简约的黑色,只有袖子有几条白杠,领子可以立起来,不过要完全遮住脖子还是有点困难,不过聊胜于无,他注意一点,其他人不仔细看的话估计看不出来。 就是这天挺热的,今年降温太慢,前几天还微冷了一下,这几天又热了起来,楚延的这件外套质量好,穿着有些闷。 林郁没再吃面,将打包盒收拾起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拿出常服换好后,又坐回了床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不,是好几声,这次响动不是来了信息,而是电话。 林郁讨厌接电话,知道他号码的也没几个。他视线挪到手机上看了一眼,发现是楚柯打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接通与否,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电话就挂断了。 林郁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嘛呢,郁哥。”楚柯带笑的声音从电话对面响了起来。 “不是你给我拨的电话么。”林郁道。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宜姐昨晚打电话和我说给你灌晕了,你们昨晚喝了多少啊,她也迷迷噔噔。” “她菜。”林郁打了个呵欠,“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你能晕?看她那得意样我还真是好奇了。”楚柯道,“你在干嘛呢。” 林郁有些懒得解释,只回答了后半句:“和你哥一起呢。” “啊。” 楚柯笑意截然而止,后半句话都放小声了些,“他没为难你吧?” “什么?” 楚柯小声道:“我哥挺严厉的。像你这样的人,他估计看不顺眼,得管你。” 林郁笑道“我哪样啊?” “又出去喝酒,行为习惯又娇气什么的。”楚柯道。 “打你啊。” “不过应该也没事,他不怎么管别人的事的。算了,别管了。这次找你有正事儿呢。”楚柯道,“把你地址发我一份,我弄了点东西给你。” 楚柯顿了顿,继续道:“要具体到门牌号啊,除非你想下楼亲自拿。我东西给你寄到北城了,但是不知道你住哪,现在叫个跑腿给你送过来。” “行。” 林郁将外卖的收货地址截图给对方发了过去,楚柯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林郁点开外放,叹气声随即传了出来:“你就不能动动手指往里戳一下点击复制么,给我张图我还得一个个手打呢。” 林郁回了一串省略号,问是什么东西。 楚柯下一条回复的不是语音,而是打字:[到了你就知道了] [包你满意] [我和礼哥费老劲才弄到的呢,爱心xx~] 林郁又回了一串省略号。 原本他想去205找方宜,但估计找到对方也是随便找个地儿吃饭或者去附近逛逛,饭他已经吃过了,逛逛更是没兴趣,想了想还是打算等跑腿把东西送到再离开。 毕竟这是陌生的城市,这旅馆也是开放的,指不定有什么人干什么事。他刚好也不太想出门,待这等也省事一些。 跑腿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就敲响了门,林郁打开房门,确认了收货人信息后将东西拿了进来。 挺重的一箱,林郁一只手接过的时候差点没掉地上,拆开包裹才发现是一箱书和试卷。他随意的拿出一张看了一眼,上面的题型很新,并不在高二的必考范围之内,是竞赛题。 手机响了一声,楚柯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怎么样?满意吗] [这些是展望杯历年真题卷,我和礼哥费老劲才弄到的呢] [听说展望杯的选拔还挺变态的,分几次,你也不知道你做的哪套题会计算到最终成绩里,所以给你看看题型,你也好做个准备] [不过那挺多的,你也给宜姐啊江时殊啊什么的人几份看看,嗯] 林郁看着试卷沉思了一会。虽然他并没有非得拿个什么名次的想法,也不想在竞赛之外多做这么多的试题,但也还是挺感动的。这些试卷来的不容易,除试卷外楚柯和易礼还给他一起寄了相对应的教辅书籍,应该是他们也有过一遍试题才挑选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给对方回了个谢,将资料分成了四份,抽出其中一份递给了在一旁的楚延,又拿出另一份带去205给了方宜,然后就回了房间,百无聊赖的看起了题。 展望杯晚上才开始上课,还有挺长一段时间的,够他将资料大概的过一遍。 不过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见江时殊回到房间。 是出去办事了么,还是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提前去了上课的教室?林郁放下了笔,往对方的书桌看了一眼,忽然发现他昨天拿出的书,以及放到衣柜的行李全都不见了。 “一起去吃饭吗?吃完差不多刚好可以赶去教室。” 楚延也停下了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郁并不想吃,但他中午也没吃几口,现在胃有些空。 他并没有拒绝,只是道:“江时殊呢?” “江时殊?” “嗯。” “他估计有点水土不服,生病了。今天早上收拾东西搬出去了。”楚延道,“我看他脸色挺差的,还咳嗽了好一会,估计病来的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竞赛。” 林郁愣了愣:“生病了?” “是,”楚延答,“虽然看着不像,但是听说你们是朋友,你要去看看他吗?” “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小事儿。” 江时殊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他,林郁心知肚明,却依旧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22、第 22 章 江时殊在哪个房间楚延自然不知道,他俩并不熟,也没到需要互相汇报安排这件事。若不是早上起得早刚好撞见了江时殊收拾行李,他估计也和林郁一样,对室友的搬走后知后觉。 林郁打开美团看了一眼,周围大大小小的酒店有不少,西城这地儿虽然偏,但是也不至于偏到可以很好的精准定位到一个人住了哪所酒店的地步。如果林郁没有抱其他目的,他就算是来参加展望杯,估计也不会住学校安排的旅馆。 如果林郁没有抱其他目的,他应该不会来参加展望杯。 想找到江时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说打个电话给老师什么的,不过林郁并没有打,晚上还要一起上课,他不着急。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起来,林郁走过去开了门。 方宜站在了门口,一开门便道:“一起吃饭去吗?” 林郁在手机上戳了戳,道:“我等会估计去附近逛逛,晚上不吃饭了。你怎么不找你们学校女孩一起吃?老找隔壁学校的男生,怪让人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谁误会?”方宜反问三连,“要误会在大巴车上那会就误会了。再说了,我们难得一起上课,我可不得多找……”方宜话说到一半,忽然骂了句我草,紧接着道,“你们玩儿这么大呢?我说你嗓子怎么哑了,我还以为是喝酒喝的。” 林郁看了她一眼,将衣领的拉链提了提:“昨天不小心摔了。” 方宜:“……我很像傻子么。怎么个摔法能摔成这逼样?你怎么不说昨天看到一根绳,不小心上吊了,这样真实度还高一点。” 楚延也朝林郁看了过来。他知道昨晚林郁就是和眼前的女孩出去吃的饭,这女孩都不知道这个伤痕的存在,那这个伤就只能是回酒店之后才出现的。至于怎么出现的…… 林郁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不过他看过去的时候,楚延又戴上了那个朴素的黑框眼镜,将目光深深藏了起来。 “哎!等会啊,我回去给你拿个东西。”方宜道,“你这衣服能遮住什么的,一不小心就全被看见了。” “行,谢了。”林郁并没有拒绝。 “你要觉得谢吧就请我吃饭,算了,等会陪我逛逛吧,我也不吃饭了。”方宜说完,飞快的朝楼下跑去。 方宜来去匆匆,很快又走了回来,扔了一个漂亮的圆形盒子给林郁,应该是粉底什么的东西。 林郁并不知道这玩意的正确读法,看到一个按钮的一样的地方按了下去,盒子很快就打开了,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 “遮一下吧,这气垫我才用不到三次的,里面剩余的应该够你这几天用的了。”楚延已经离开,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方宜走了进去,大咧咧的坐到了中间的椅子上,“这到底咋弄的?不会是昨晚喝多了,和江时殊在床上大干了一场吧?”说完她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这也不是吻痕啊。” “想什么呢,哪能弄那么大动静。” 林郁摆弄着气垫,拿着在手背拍了拍,又嗅了嗅。他不认识化妆品的具体名称,但是一些普通大牌的logo还是算熟,这玩意应该挺贵的,香味也是淡淡的,没有难闻的香精味。 勉强可以接受。 方宜看了他的东西一眼,无语道:“哎!没毒,我用脸上的呢。所以到底咋弄的?” “就是……”林郁想了想,简洁道,“昨天喝多了认错了床,不小心睡他床上了,他醒来被吓一跳,然后不小心反抗了一下。” 中间又亲又摸又舔的,他都简洁的省略了。 喝多了睡错床什么的,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方宜质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也太不小心了。” 林郁随意的在脖子上抹了抹,痕迹没那么明显就把气垫收了起来,放到了书桌里。 “走吧,逛逛去,再不走上课得迟到了。” “行。” 说是逛逛,但是其实是有目的的走到了附近的药房买了一兜子药。他也没放回去,买完后就去上课了。 展望杯是省级竞赛,每个学校每个年级三个人,周边大大小小的学校加在一起也得不少人。林郁和方宜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快要坐满,议论声此起彼伏,聊什么的都有。 而江时殊,林郁意外的朝他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时殊个儿高,气质又独特,在人群一直都是拔尖的一个,总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在一中是。 不过在一中,他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在人生地不熟的培训学校,他身边却围坐了一圈人。准确的说是,一圈人以他为中心,正拿着习题集激烈的讨论着某种空间几何的解法。 他今天戴上了口罩,露出的皮肤看上去比平时还要苍白一些,可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周遭学术氛围过浓,他身上的疏离感少了一些,看上去比平时要好说话。 林郁倚在前门的门框上,也不进去找座位,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他的眼神过于炙热,江时殊很快就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不过片刻,林郁几乎快要觉得觉得前一种想法只是他的错觉。 “林林。”方宜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找到座位了,走吧。” “嗯。”林郁应了一声,移开了目光,朝教室内部走去。 来参加竞赛的学生几乎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很少会为了混日子而选择靠后的座位。他们来的有些晚,前排座位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方宜找到的座位有些靠后,距离江时殊隔了好几个人头。 坐下后,林郁将买的药品放到了课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摆了出来。 但他也没看。 刚刚等人的时候已经看了好一会书了,现在有些看不进去,而且周围太过嘈杂,很容易打断他的思路。他并不太爱在这种环境下学习,更没兴趣去和人讨论什么空间几何。 方宜把包放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连书都没有拿出来,就起了身,朝人堆处走。好一会她才回来,坐下后将课桌往林郁的方向挪了诺,低声,实际上也并不算太低声,道:“江时殊还真是江时殊啊。” 这话说的,江时殊不是江时殊,难不成是他林郁? “其实在许露过来之前,我也听过蛮多次他这个名字的,就学神什么的,但是并不深刻。”方宜道,“今天看他这么出名,也认识不少人,我也有点意外。” “什么?” “我刚刚过去问了好几个人,问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认识他的,然后就一些竟数啊、三乘一啊、展望杯什么的,都是一些……怎么说呢。就,”方宜顿了顿,“能获得直接利益的竞赛。” 林郁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吧,我初中那会可比现在勤快,经常去参加省里市里的竞赛。”方宜道,“我本来没注意到这个的,但我初中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林郁和方宜初中同校,他自然是知道方宜那会的情况,她家并不缺钱,参加的竞赛也几乎都是一些和个人履历直接挂钩的竞赛,而不是像展望杯这种,奖金颇高,但实际对个人的加成并不算大的比赛。 “他是不是挺缺钱啊?”方宜说完了后半句话。 林郁不置可否。 教学的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讲台上,敲击讲台桌面的声音响了起来,学生们听到声音很快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搭配蓝色西装领带,不像大多数高中老师的穿着一般沉闷。他说自己姓柳,名字并没有说。说完后也不做多废话,直接开始发放试卷。 第一天晚上的课堂内容就是做试卷。 三套。 并且需要在一个小时内做完。可以提前交卷,中间也可以随意外出上厕所,不过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位学生外出。 其余的没了。 不知道这三套试卷算不算到最后的总分里,林郁看着试卷,有些头大。 如果不是楚柯提前打听了这些,他不会猜到展望杯有这么坑的规则,他大概只会选择做其中一套,或是其中几个题型。 不过既然知道了规则,他也就拿出笔开始做了起来。奖金不重要,荣誉也不重要,他只是想在三个人中争个高下。 一道选择题的距离,应该并不算难争。 知道规则的学生应该不少,林郁做题的时候,往前面看了一眼,大多数的学生都做的很快,并且没有遗漏。 江时殊坐在了他侧前方,虽然隔了好几个人头,但是他也能大概看清楚对方的进度。 时间才不到一小时,江时殊已经开始写二张试卷背面的试题,估计能提前交卷。 林郁没再多看,收回目光开始奋笔疾书。 他等会还有尾随计划,不能慢了。 期间一直传来窸窣声,有人外出了教室,又走了回来,林郁一直没有抬头看,直到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才抬头。 正巧,江时殊写完了试题,拿起试卷走到讲台边上交。 林郁又收回了目光,头脑急速飞转,在三分钟之内写下了解法。 隔壁的方宜才做到第三页最后一道选择题,正咬着笔头思考。林郁站起身的动静给她吓一跳,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郁就飞速了交卷,离开了教室。 教室在三楼,林郁朝廊外看了一眼,远远的就看到了江时殊离开的身影。 他快速的下楼,轻手轻脚的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江时殊订的酒店比培训学院安排的旅馆还要近上一点,下了楼梯后,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他走了进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林郁跟了进去,在对方进入电梯后,他选择从一旁的消防通道上楼,每到一个楼层出门看一眼。 直到电梯停在八楼,江时殊的身影才再次回归视线,他躲在了墙角,看着对方走出电梯,走过走廊,停在了一扇门前,从兜里拿出房卡。 其实挺累的。 林郁抹了下额头,他下午看了很久的书,又进行了两小时考试持续不断的高频率思考,还穿着一件不算薄的外套,追着电梯的速度上八楼。 不止累,还又闷又热。 林郁下楼到前台开了个钟点房,拿到房卡后,进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衣服和酒店备准备的浴袍上。自己的衣服流了些汗,不洗净估计没法穿。但酒店的浴袍……林郁从来都没有使用酒店洗漱用品的习惯,他嫌不干净。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纠结一会又放了回去,还是选择将浴袍裹在了身上。 等会外卖几件新衣服,穿之前再冲洗一下好了。不过外卖的新衣服也……林郁叹了口气。 算了,总归是回去还要洗澡的。 等会也不重复冲洗了,别显得他多矫情。 出了浴室后,他拿起手机搜了搜,找到一家离酒店较近的阿迪买了一套衣服,又去超市买了些一次性换洗衣物。洗澡之前如果他就考虑这些,一定会选择回之前的旅馆洗澡。 外卖送过来得有一阵子,林郁裹着浴袍吹了会空调,然后拿上手机和药品出了门。 酒店走廊很安静,并没有人群来往走动的声音。江时殊和他住的是同一楼层,只是送个药的话,估计挺快的。 想好这些,他迅速出了门,再次回到刚刚的楼层,停在最后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在了门上。 压了压嗓子:“客房服务。” 门很快从内打开了。 江时殊看清楚他脸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把门关上。 林郁用脚抵住了门,又用原本的声线说:“客房服务,江先生。” 江时殊刚想要开口,看到他的穿着后,话都止在了喉咙。 “不过没有打扫,也没有早餐。只有我,”林郁笑着道,“我来服务你。” “服务我?”江时殊反问。 “嗯。”林郁应了一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右手提着的药物袋子提起,就被对方打断了后续的话。 “什么服务?”江时殊笑了一声,又轻又像是飘着,“送上门找.操么?” 林郁抬眼看他。 “你现在的样子,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23-30 第23章 第二次。 那不受控的想法, 第二次冒了上来。 江时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林郁的长相一直都十分出挑,属于扔到人群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存在,不止是长相, 还有那双永远都挑着眼看人的眼睛,让他无论在何时看上去都十分的放肆。 哪怕在此时。 哪怕在此时,哪怕他只穿着一件衣领大开的浴袍,哪怕他白皙的脖子上有让人无法忽视的, 自己亲手留下的掐痕, 他也是放肆的。不带任何谄媚讨好的气息, 更没有做出低姿态的勾引。 他只是站着, 只是笑着而已。 没有挑衅, 很温和,还扬了扬手上那装着药品的塑料袋。 可就这样, 江时殊却可耻的, 毫无准备的,再次在脑海里冒出那两个字。 太过荒谬了…… “我来给你送药。”林郁温和的笑了一下,不知这温和是否只是面上的佯装, “听说你生病了, 我有些担心。” 猫哭耗子。江时殊想。 “不用担心, 也不需要药,我和你没到这份上。”他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林郁眨了眨眼,“你这样说我可伤心。再说了, 你是因为我才生病的,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不过我不知道你具体病到了哪种程度, 就各种药都买了一点, 清热解毒的、治疗普通感冒的、还有退烧药。要不现在量个体温?” 林郁说着,就在塑料袋里翻找起来, 最后从角落里掏出了水银的体温计递了过去。 “这个会比较准,你测一下。” 江时殊自然没有接。 时间过去的有些久,其他的学生大概也交完了试卷,吃过了饭或者对完了题,正往自己住处赶。 学校安排的旅馆并不在这,但也并不缺乏像江时殊一样自己出来订房的,这个酒店离培训学校最近,选择的人也更多。 周遭忽然嘈杂了一些,远远的就听到了几个学生结伴同行的对话声。聊的是今天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他俩很熟悉,是一起参加竞赛同年级的学生。 “你觉得我们这样被人看到,会有怎样的传言呢?”林郁忽然恶趣味道,“是说我们关系纯洁,是可以赤诚相见的好哥们,还是说我们……”林郁半顿,像是在沉思,“不知检点?” 江时殊沉着脸,半个字都没有答。 林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不请我进去吗?” 他的脚抵在了门边,想关门显然是关不上的。江时殊厌恶这个人,但也不至于真的故意关门将对方弄伤。继续争执也挺没意义的。他转过了身,朝房间内走,林郁很快也跟了进来,还带上了门。 屋内有淡淡的烟草味,林郁走进去将房间打量了一眼。江时殊订的是大床房,房间内有一张一米八的床,还有一张书桌,桌上的书摊开着,题才计算到一半,烟灰缸却是半满的。 他会一边做题一边抽烟么?林郁想。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答案,视线忽然黑了,他被什么遮住了视线,抬手一摸才发现是江时殊扔来的外套。 淡淡的薰衣草香从外套上传了过来。 很熟悉的味道。 林郁罩着头闻了片刻,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埋在对方脖颈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原来不是酒店的沐浴露味。是江时殊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也算是他身上的味道。 林郁将外套从头上扯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穿,而是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房间空调的温度其实挺低的,但穿着浴袍裹外套。 这得挂靠在行为艺术那一栏。 而且他只是过来送药的。 林郁看着他随意放到桌上的药品叹了口气。 他自认并不单纯,穿成这样上人房间算什么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不介意这些,对江时殊也没少做过分的事,他从不担心自己做些什么对方会怎么样,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僵。 也不会去做一些为缓和关系而讨好的行为。 那样挺没意思的。 江时殊见到他的时候反应挺大的,这种反应得是自己真做了点什么得逞的事之后才有的反应。 挺可爱的。 但他今天确实还什么都没做。 酒店的浴袍穿着让他有些不舒服,他还真的他妈的只是单纯过来送药的。 林郁将药一盒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类,又从盒子里掏出说明书看了眼用量和忌口,拆出一顿药量的药片放到了说明书的纸上。又从酒店拿了一瓶水打开放到了旁边。 非常贴心的。 “睡之前吃一顿药吧,小感冒两天应该就能好,不会影响竞赛。” 林郁说着,忽然觉得房间空了,身边并没有人。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时殊并没有在他身后,而是去了房间的浴室里,还锁上了门。 不过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看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人影虚虚的站着,水声一直没停。 不是淋浴的声音,像是水龙头。 江时殊应该只是在洗手。 但是洗手要这么久么。林郁有些疑惑。 房间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他开始觉得冷,他放下药后就起了身,路过浴室的时候敲了敲玻璃。 “药我放下了,你记得吃。” 江时殊没有回应他,看上去短时间也没有出来的打算。 林郁耸肩,转身出了门,离开前还顺手带走了对方的外套。 洗手不用那么久,江时殊是在躲他。 出了门后,他迅速的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他买的衣服也到了,换好衣服后他便依旧是回了学校给安排的旅馆。 这边的条件虽好一些,但他应该没精力再购置一遍东西,请人过来打扫一番。 就算有这个精力,也没必要。 他是钱多,但不是傻。 回到旅馆的时候,楚延早就到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林郁经过他身后时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看的好像是一本外国名著,还是全英文的。 他忽然乐了乐:“数学竞赛你不做数学题,看外文书啊?” “做了,回来后刚做完一套你给我的试卷。”楚延像是刚发现有人开了门,回头看了过来,“回来了?” “嗯。”林郁应声,“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还有,昨天是十一点后水温才降低的,现在才十点多。”楚延说,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林郁身上,继续道,“这套衣服是新买的吗?没有见你穿过。” “我穿你也见不着啊。”林郁笑着答,这才培训第二天,他箱子里许多衣服还没拿出来,在学校也是穿校服。不过他考试时穿的还是另一件,再回来就换了这件,确实有些奇怪。 像是真去做了点什么。 林郁想了想,觉得该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见得着的,你不是常来找柯儿玩吗?” 林郁的思绪一下就被带了过去:“你和柯儿住一起吗?我还以为你俩分开住呢。我去你们家,似乎都没有见过你。”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没见过几次。” 按道理来说,楚延和楚柯是兄弟,年纪又差不多,应该是玩在一起的,不至于像是这种面都见不上几回。 楚柯很少会提楚延的事,就算提也只是寥寥几句,他还以为他们分开居住,并不相熟。 “亲生兄弟,自然住一起。”楚延笑了笑,“柯儿他外向一些,我们玩不到一起。你来的时候我都在书房看书。” “你们是亲生的?”林郁忽然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忽略了什么问题,“我记得你大柯儿两岁,对吗?” “嗯。也大你两岁。” “但是你和我们同级?” “嗯。”楚延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所以会和学生们有些玩不来。这个年纪段的年纪差,代沟会比成年后明显。” 楚延没有解释原因,林郁也没再问。只道:“你人挺好的。” “去洗澡吧,等会晚了要没热水了。” “嗯。” 一天发生了许多事,林郁虽然没有继续再问,但是话聊到了这,他忽然就有些琢磨不透。 洗澡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江时殊的事,又想楚柯还有楚延。 洗到最后水温都逐渐凉了下来,他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今天做了不少题了,晚上便没再将书本拿出来,而是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玩了一会游戏。 Apr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三天前,林郁观察出对方的上线频率,应该是在酒馆打工那会。估计是用游戏来消磨一些空余的时间,毕竟在那种环境下,用这种方式消磨时间会比较合适。 Apr也没有回他。 林郁打完一局游戏,又点开微信对话框,终于想起用沐沐的账号给对方回一条消息。 测试一下有没有被拉黑。 他按下了收集的猫猫头发送过去,后缀没有红色感叹号他才发。 [为什么不理我?] 发完后他看了手机好一会,已经十二点多了,对方估计睡了。就算没睡,林郁也觉得江时殊不会再回他什么。 冷漠的人。 都是一起玩过那么多局游戏的关系了,他就只做一次过分的事而已,就被对方半拉黑。 他只是发个自己的自拍,又不是发看看腿。 嗯? 他就该发看看腿的。江时殊的腿么。 林郁舔了下唇,他似乎还真没太多的去注意过,印象里只有长和直,毕竟身高摆在那,弓腰驼背会很难看。 不过江时殊走路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姿势,就正常行走。 注意到这个还是因为学校论坛,论坛里讨论江时殊这个人挺多次的,还有一帮小女生专门开了个贴。似乎也不是专门,一开始只是高一新生发的寻人贴,后来不知道哪层歪了题,就变成了江时殊的专属贴。 谁谁谁又在哪遇到他做什么了。 周考月考又被他无情碾压了。 没有人觉得他走路很好看吗,有我是他的走路粉什么的。 走路粉? 林郁对这几个字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当时他看到的时候还暗自嘲笑了一番,江时殊不是艺人,也不是明星,还扯上粉丝了。 然后话题楼又再一次歪了。 说他的腿,说他的腰,说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林郁忽然觉得热。 他将被子扯开了一些,片刻后又很快扯紧。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后,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做题。 “我以为你睡了。”楚延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 “没。”林郁答,他将腿搭了起来,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小题的解题步骤,“看到你们都这么努力学习,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楚延道,“刚刚是去见谁了吗?” 林郁抿了下嘴:“没有谁。”- 林郁睡前又做了套试卷,做完后比洗完澡那会还要清醒一些,但他还是老实的躺回床上,开始酝酿睡眠。 褪黑素副作用挺大的,如非必要的情况,他并不会吃,吃多了药效也就那样,吃完反而会让他昏昏沉沉,影响思考。 所以他这个睡眠,酝酿的十分艰难。 身旁的楚延一共翻了四次身,在翻完第四次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入睡的正确姿势,没再继续翻,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林郁睁开眼睛,缓慢的叹了口气。 认床的毛病不会因为心里有点事儿就能轻易的改变,反而会让他去不断琢磨心里的那点事儿的。尽管他为了不去琢磨,而多做了一套试卷,但是那也只是徒劳。 两个男的要怎么做? 林郁琢磨的事儿不少,看过的虽然偏题但是也算是相关的资料也有不少,但是还真没仔细去琢磨过这件事情。这事儿应该大体上都差不多,但是男的好像也没那什么。 不对,也算是有。 但是那真的可以吗? 林郁又叹了口气,起身摸到床头柜,从里面掏出褪黑素倒了两颗出来。 在家他都会睡不好,更别指望能在这陌生的床上能有什么好睡眠,现在怎么着都属于是特殊情况了。 再放任自己瞎琢磨,就不止是吃个褪黑素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褪黑素并不是安眠药,药效的发作并没有那么快,但是有了这么个吃药的动作,思绪也被搅乱了,他没继续再往下想,躺到床上开始放空。 过了好一会,身体的疲惫比精神的疲惫更先涌了上来。 他缓慢的失去意识。 不知是梦,还是思绪混乱的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睡的不沉,在身边有椅子稍微擦动地面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他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头比昨天宿醉醒来还要胀痛。 林郁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才六点出头。按照他昨晚的状态,应该有在睡眠中度过至少三小时。 足够了。 楚延也已经起床,见到他从床上坐起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片刻后低声道:“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楚延是个很有素质的人,起床和洗漱的声音都很小,不足以到吵到人睡觉的地步。如果在学校宿舍里,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室友。 林郁摇头:“就是醒了。” “一起去早饭吗?”楚延道,“昨晚吃的那家面馆还可以,比中午的那家好吃,环境也算过得去。我问过,他们早上六点就开始营业,也做早餐。” 楚延应该是起床有一会了,看上去很清醒,这样的长难句说出来一点停顿的空隙都没有。林郁不太清醒,听完了这句话,需要理解一下对方说了什么。 但他又有些懒得理解。 就点头。 楚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还没太睡醒?需要睡个回笼觉吗?” 林郁又点头。 但他也没继续躺回床上,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楚延重复道。 “哦,我应该同意了。” “对,你同意了。”楚延说,“然后我问你要不要再睡会,你也同意了。” “是吗?” 楚延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郁下了床,走到浴室开始洗漱,换掉睡衣。脖子上的印子看上去并没有比昨天消掉多少,似乎昨天回来照镜子看的时候就这样了,估计是在酒店洗的第一个澡给洗掉的。 真是不防水,还大牌呢。 那见江时殊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看见了态度还那么差劲?不该说声抱歉吗? 林郁叹了口气,穿好常服后,又将方宜给他的盒子拿出来往脖子上抹,一块白一块紫,他还得费点劲才能将其涂抹均匀。 昨天也没这么费劲啊。 他弄了好一会才出浴室,楚延已经整理完毕,坐在书桌旁等他。见他出来才道:“需要叫你朋友吗?那个附中的女生。” “她叫方宜。”林郁打了个呵欠,“别叫她了,现在太早了。她估计得上课前卡ddl起床。” “ddl?” “deadline。”林郁说。 “死亡日期?是指卡最后一分钟?最后一分钟不起床就要死掉的意思吗?那还挺严重的。” “嗯。”林郁答,“你真不怎么和同龄人交流啊?” 楚延笑了笑:“我没什么朋友。” “你性格挺好的,长得也还行,怎么会没朋友?” “是吗?” 林郁没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穿上外套就和对方一起出了门。 楚延推荐的这家店是一家卖肠粉和生滚粥的店,除了招牌的这两样,还有饺子云吞和面食。 他们来的早,屋外的天才蒙蒙亮,店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林郁点了个河粉慢慢吃着,味道挺朴实的,属于普通早餐店该有的河粉的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不过在店里现点,比打包的还是要好吃一点。 吃到中途,他又点了份生滚瘦肉粥,嘱咐店家打包。 八点半才上第一节课,吃完的时候七点刚过,楚延决定先去教室学习,林郁没和他一起,而是回了旅馆。 在旅馆拿上新买的热水壶后,他又离开,去到了江时殊所在的酒店里。 一直到酒店门口,他才迟疑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太早了。 还左手一个壶,右手一碗粥。 多新鲜。 江时殊起床了吗?没有的话,那他这算不算得上是叫起床服务了? 不过他还没来记得敲门,江时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林郁?” 林郁转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看清了眼前的江时殊。对方大概是刚运动回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被运动发带束了起来,额间还有未干透的汗水。 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 林郁的视线落到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上,轻轻的舔了下唇。 “是我。” 江时殊常年生病,肤色比正常人还要白上一些,但他的手臂并不是人想象中那毫无力量感的清瘦羸弱。反而覆着一层薄肌,青筋隐隐浮现着。 很漂亮的线条感,难怪力气那么大。 林郁的视线过于露骨,从对方的手臂一寸寸移动着。到腰、到腿、又向上看到了凸起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有件事我很好奇。”他话语半顿,后面的话却没再说。 林郁的视线过于冒犯,江时殊不悦的皱起了眉:“你来做什么?” “吃饭了吗?”林郁笑了笑,放低声音,他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也柔和了许多,“我给你带了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没有尝,但是闻着挺香的。” 江时殊摘下了额前的运动发带,拿出房卡开了门。走到房间后,他抵住了房门,看向对方:“我现在要洗澡,你也要进来么?” 林郁看了他一眼,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我都早起给你送早餐了,你舍得将我关在门外么。而且我还带了热水壶,给你烧开水。昨天的药里有部分是需要冲泡的,你总不能拿酒店的脏壶煮水吧。” 江时殊冷笑一声,离开了门沿。 林郁立刻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室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郁将粥放到了房间内的桌子上,清洗了一遍热水壶后,拿起了酒店准备的矿泉水倒了进去。 烧水的中途,自己却是坐了下来。 屋内还有未散去的烟味,不过应该是通风了好一会,味道比昨天要淡上不少。书桌上的烟灰缸和垃圾桶也是干净的,应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顺带拿了出去。不过,生病了能运动吗? 按照常理来说,大概是不能的。人生病了容易乏力,感冒时万一还有个鼻塞什么的,运动就会喘不上来气。 林郁这样想,却并没有着急的开口开始这段话题。江时殊对他挺冷漠的,总是不爱接他的话,调戏的时候这样也就罢了,要是关心的话也被这样对待,那还挺让人郁闷的。 水很快就烧开,林郁没再纠结这件事,拿了一个自己在路上顺路买的一次性纸杯,在里面倒了半杯开水。再次拿药的时候,他发现说明书的纸上还放了几颗绿色药片,江时殊并没有动他带来的东西。 没有吃,连丢都没有。就这样被无视了。 林郁看着药片愣了好一会,片刻后才将已拆出的药品连同垫着的说明书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找出冲泡药剂泡好,拆出一同吃的药品,放到了另一个纸杯。 江时殊的澡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不过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常服,并没有像林郁一样只穿着浴袍就出现在房间招摇过市。 林郁见他出来,立刻端着药站了起来,挡住了对方的路:“吃了。” 江时殊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我没有病到需要吃药的地步。” “没病也吃。”林郁说。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杯,喝掉了里面的棕色液体。 “药片。”林郁又将另一个纸杯递了过去。 江时殊接过纸杯,将里面的药片倒到了手心里,就着未用完的半瓶矿泉水吞服了进去。 “吃完了。” “嗯。” “你可以走了么。”江时殊说。他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 林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江时殊走到了桌前,打开了装着粥的包装盒,坐下正准备吃的时候,林郁先他一步走了过来,将整蒸碗粥全都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林郁低头,看了江时殊两秒,忽然温和的笑了笑:“这种温情单纯的事儿其实还挺不适合我来做的,我脾气太差了,一点不顺心我就想发火。这样挺没意思的。” 江时殊抬眼。 “进门时我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么,我说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林郁低声道,“但我也没想着你能给我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去查证。”他忽然凑近对方,粗暴的扯开了江时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真的有呢。” 林郁低下头,视线落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片刻后,他抬起了手,指尖重重碾在肩窝那处深色的淤痕上。 “吻痕。”- 林郁安静的坐在教室里,放空。 他将一切归结于睡前吃的那颗褪黑素,以及睡眠不足和起床气。人起太早果然还是不行,会让他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大早上给人带早餐,送药,贴心的冲泡好,又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了脾气,将一切都毁掉。 还产生了一种,让他很难理解,名叫委屈的情绪。 林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心中的憋闷感似乎减轻了些,他又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做到第四次,才听到方宜在一旁道:“你怎么了?” “……什么?” “叫你大半节课了,你一直没理我。” “哦,我打瞌睡。有什么事?” “你看上去挺清醒,就是……”方宜顿了顿,视线在他脸上徘徊,“心情不好吗?谁惹你了?” 林郁摇头,趴到了桌子上。 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上课后就将之前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不过并没有讲解,而是给了一节课的时间自由讨论,学生可以在教室内自由行动,也可以请教和讨论,挺喧闹的。 林郁趴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课桌。江时殊附近围着好几个学生,正专注的讨论着不知道哪一道题。江时殊那题大概写出了正确答案,周围的学生都在听他讲着解题思路。 多耐心啊,多温和啊,多平静啊。 林郁从认识江时殊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不,准确点来说,是对待自己的时候,对方从来都不这样,而永远都是寡言少语,冷漠严厉。 他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林郁将脸转了个方向,看着另一边的教室发着呆。 “我家猫生闷气就这样。”方宜在一旁道,“埋头闷着,面壁思过,叫它也不理人。下次你去我家玩,让你和团子比一比,看看谁面壁思过的能力更强。” 林郁转头看向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半晌后才道:“滚蛋。” “你看,像不像吧。” 方宜拿出手机,翻出团子的照片,团子是一只英短蓝白,胖胖的,生闷气的时候像个鼓着脸的包子。 非常的不拿正眼看人。 “到底谁惹你了?和我说说呗,要不就起来给我讲题,别浪费这大好时光睡觉啊。” “没人惹我。”林郁说,他撑起头坐了起来,又轻声道,“就是我好心送药,被人叫滚而已。” 又断章取义了吧小林。 又只截取首尾就涵盖全文了吧小林。 林郁说着,忽然想到了江时殊后来的反应。 对方大概是习惯了,最后也只是说出去,这两个简单的字而已。 林郁其实觉得挺能理解的,毕竟他确实又在做挑衅对方的事,他能理解,但是他并不想理解。 “江时殊他这么……不知好歹?” “嗯,他不知好歹。”林郁说。 林郁精神颓靡,但是趴了好一会都没有睡着。周围挺吵的,平时的这种吵闹可以作为白噪音,但是今天他却听着烦闷。 过了一会,他坐了起来,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喝什么?”他对一旁的方宜道。 “你没吃早饭啊?”方宜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早上买的吐司还没吃完,你要不要吃点?”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说:“吃了,但是困了。我点咖啡,你喝点什么?” “哦,拿铁吧,拌椰汁儿那个。” “行。” 林郁下单了两杯饮品后,拿出了刚刚发下的试卷开始看。 展望杯是赛级,试卷的考核范围比学校里要广很多,三套试卷做下来,他平均也才一百二十分,错了不少题。 不过这和速度也有关系。 两小时三套试卷,根本没有留过多的时间给人去思考。 “我靠,你是人吗?”方宜也看了过来,看到了他卷面上的分数,“一百二十五?你怎么考的。” “很高么?” “……不高。也就比平均分高三十而已。”方宜沉默道,“就这你还浪费时间睡觉?给我讲题。倒数第二题那个根号三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看一圈人了,就你算对了。” 试卷上的答案写的比较简略,非得分步骤都忽略了,直接看估计看不明白。林郁将详细的步骤写在了草稿纸上,将写好的草稿纸递给方宜。 “不懂再问我。” 说完,自己则是将错误的题汇总起来,抄到了错题集上。 老师给出了一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自由讨论,没有讲课,看上去也并没有讲解试卷的打算,错的题型得自己解决。林郁看了一圈周围喧闹的环境,产生了片刻融入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放弃,和方宜说了声后,向老师请了个假。回到旅馆找出了楚柯给他寄的一堆资料书。 林郁对照着自己错误的题目,找出了类似题型的书籍。对照答案算了一遍,再去计算自己的错题,最后竟然合理的算出了正确答案。 所以这才是这些资料的正确用法吗? 林郁看了眼桌上的书籍忽然想。江时殊的那份,他忘记给了。 怎么总是在关系糟糕的时候想这些。 不过他们有关系不糟的时候么。林郁没想出来。 没等他想太多,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林郁拿出手机接通,是外卖到的电话。他要外卖小哥将咖啡放到门口,便拿上对应的资料书出了门。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林郁将拿铁拿给方宜,戳开杯盖喝了一口。他点的是一杯冰美式。 很苦。 又冰。 该让店员加点儿奶的,他不喜欢喝太苦的咖啡。 “我刚刚琢磨了好一会。”方宜喝着拿铁凑到了他身边,“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江时殊太好了。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谁太过热情,就容易不被珍惜。你该适当的放一放,然后再考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方宜浪费一节宝贵的自习课时间琢磨的内容,说的挺对的。但似乎也并不那么适配于他和江时殊的情况。 他追人并没有用常规的嘘寒问暖,给对方写情书,每天买早餐等对方上课,远远的看一眼足以。这些事儿他倒是都做过,只是做的……他那算是追人吗?林郁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没有一次非常正式的和对方说过喜欢。 ……喜欢? 他喜欢江时殊吗? 方宜还是不够了解他,琢磨的也不对。他的初衷并不是好的,一切的开始他只是想和对方接吻,后面最多是演变成想和对方上床而已。 这并不算好。 林郁回神的时候,咖啡已经见了底,嘴里也变得很苦,这让他有些懊恼的皱眉。片刻后他才回答:“是该放放,是该考虑。” “这就对嘛。”方宜道,“我觉得谁都配不上让你心情变坏。你要一直开心才是。” 林郁笑了笑:“嗯,我来给你讲题吧。” 到了第二节课还是自习,林郁喝了杯咖啡后精神好了许多,做了一节课的题。下午的课则是和昨天一样,发了三套试卷,要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内做完。时间上缩短了一些。 这节课就没人再提前交卷了,林郁出教室的时候,都看到好几个人空面大题还空着。他倒是做完了,但是几乎没有过多的去思考,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就打响了铃声,于是也只能交了卷。 晚上则是重复上午的课程,一上课便发了试卷,让大家自由讨论。一直到九点才下课,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郁回到旅馆洗了个澡,做了一天的试卷让他头脑发胀,他躺倒到床上,歪头时看见了自己上午放置在桌上的资料。 是该放放。 是该考虑。 是该放放。 放放吗? 林郁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试卷出了门。放放也不是逃避,考虑更是该直面。总不能因为他个人的情绪问题,就自私的把复习资料独吞。 林郁走到江时殊所在的酒店,在电梯里时他就在想,等会是直接给完资料就走呢,还是该寒暄什么。如果是寒暄,他该说什么呢。 说,我们该聊聊,这样下去不行。 说,我会放放,不再打扰你。 还是说,想见你了。 电梯叮的一声,很快就到了八楼。 林郁走出门时,却远远的看到江时殊的房门是开着的。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确认那个房间确实是对方所住的房间。他这才走过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江时殊说话的声音,声音很低,语速却不慢,条理分明,像是正在讲题。 这是课后加练么。林郁勾了下嘴角,有些想笑。他现在这样进去,是不是还能蹭个课后辅导什么的。私开小灶。 白天的人太多,声音太过嘈杂,他几乎一直在自己计算,没有过多的和人讨论。江时殊的小灶应该还挺香,该去蹭一蹭。 不过没等他多想,忽然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另一个声音。 “不愧是你,江哥。这个解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是女声,很清脆,语气中都仿佛带着星星。 林郁笑容僵在了嘴角,心里的那根弦“砰”的一声。 断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看的同学可以吱一声哦,入v到夹子期间都会有小红包掉落 感谢观看! 第24章 江时殊的女人缘很好, 林郁一直知道。 毕竟他长得好,成绩好,尽管性格冷淡了一些, 但条件就摆在那,喜欢他的女生就会不少。更何况,很多时候,性格冷淡这一点, 并不足以驱退人, 反而会让她们更加喜欢。其中当然也不缺乏主动的。 在这都能遇到, 在学校, 在酒馆更是有。 小晚不就是个例子么。虽然说是特例。 不过林郁对小晚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看法, 有就有了,没什么特别的。 房间门并没有关, 这点也很好, 总比他敲门后发现里面有两人的强,那他成什么了。现在呢。 林郁站在门外不远处迟疑了一会,考虑进去, 还是离开。 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略带思索的, 似乎并不确定。 林郁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面生的男生。 “你是林郁吧?”见他转头,对方又问, “在今天的考试排名上见过你的名字。你是来找江时殊的吗?我记得你们是同校。” “嗯。” “那一起进去呗,我刚回房间拿了点东西。”对方走到他身边招呼道, “对了, 我叫王新宇,三中的, 现在和你一个班呢,你有印象吗?” 林郁闻言,不知为何像是松了口气。 “嗯。”他答,先入为主再去看对方的话,确实似乎是在白天的课堂里见过,“江时殊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话问的。 当然是竞赛认识的,还能怎么认识的。林郁问完后有些没忍住想扶额。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回答道:“我和赵苒和江时殊初中那会就认识了。当时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来着,江时殊拿了第一。不对,准确说是,初中那会我们就认识了他,但是后来接触是在去年。” “嗯,高一。” “是,我看你的成绩挺不错的,但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王新宇道。 酒店走廊到房间的距离很短,说过两句话就到了房间门口。林郁没有回答,而是在门上敲了敲。 片刻后他才说:“是第一次,我以前很少参加竞赛。” 房间内的两人停下了讲题的动作,同时抬了眼。 林郁平静的笑了一下,远远的看着:“晚上好。” “红色中性笔我拿来了,你们讲到第几题了?”王新宇自然的走进房间,走了几步又继续道,“刚刚在门口遇到林同学了,他来找你,我就叫他一起进来了。” 房间内有三张座位,大概有两张是从其他房间内搬过来的,很明显属于这三人,王新宇坐到了其中一张座位上,便没了空位。 林郁走进去,将资料书放到了书桌旁的空位上。然后走到了江时殊的身后,道:“你坐床,我坐床上的话老是想睡觉。”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起了身,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林郁坐到了他原本的座位,拿起对方的试卷看了一眼:“你们是在讲题吗?讲到了哪一题?” 另一个女生大概就是王新宇口中的赵苒,见他坐下后愣了愣,视线从他的脸上,看到脖子上,最后又落回了脸上,片刻后迟疑说:“你……你好。” 林郁笑了笑以示礼貌。 “最后一个选择题。” 林郁朝试卷上看了一眼,那一题江时殊已经写出了一半的解法,他将另一边完善完成,又额外的写出了另一种解法,准备讲解的时候,江时殊从他手上接过了卷子。 “我来吧。” 他看了眼林郁写下的步骤,拿过红笔在上面补充了一些知识点,和身边的人耐心的讲了起来。 原本三张座椅的位置还让三个人隔得有些远,江时殊坐到床上后,几乎围城了一个三角形,将林郁远远的隔绝在了外面。 他手上连试卷都没有,只能坐一旁安静的看着。 直到这张试卷过完,江时殊才道:“今天就到这吧。”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王新宇和赵苒都离开了房间,椅子还留在这里。林郁跟在他们身后,只走到门口,待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后,他关上了门。 江时殊在也起了身,将桌椅摆放好,书本合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手。洗完手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林郁还在门外。 他回到房间,坐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房间的烟灰缸还是空的,洗的很干净,像是从未被使用过一样。 江时殊并不在外人面前吸烟。 林郁将他带来的资料书抱了过去,想解释这个书籍从何而来,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对方道:“其实有时候我还挺难理解你的。” 林郁看向他。 大概是一天的学习让人疲惫,江时殊此刻正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他的目光也没了平时那样的疏离。 “挺多次了吧,不欢而散。”江时殊缓慢的吐出一口烟,声音放的很淡,说出的话像是单纯的疑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难堪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似乎都说过。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郁抱着资料的手颤了颤,良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你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么。”江时殊说。 林郁嗓子有些干,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麻麻的。其实江时殊说过比这更重的话,和之前的话相比,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心平气和的聊天。 他该游刃有余的应付,在同时间,心里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可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他将手里抱着的资料书放到桌面上,简单道:“楚柯寄来的,有你一份。资料挺全面的,应该有点用。” 他起了身,离开前道:“我走了。” 他似乎是想说‘没下次了’,可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话说出口就是说了,做不到的话他很少会去讲。 不过确实该放放,该思考,不该这样继续。 回到旅馆后他便走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淤痕的时候,他才后自觉自己已经洗过澡了。进都进来了,他便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换上睡衣后躺回了床上。 楚延还在书桌前看着他那本不知道什么名儿的英文书,看的挺专注的,没有空出时间问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这样挺好的,要是对方提问,他估计也答不上来。 不知是学习的太累,还是连续几晚没睡好,今天他的睡意来的急又突然,他应该想点什么的,可他躺到床上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连楚延什么时候关的灯都不知道。 一觉睡得挺沉的。从晚上十点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起。 林郁茫然的匆匆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内此时正空无一人,楚延起得早,应该是出门吃早餐或者自习了。 睡的好,精神也要好上一些,昨晚那刚升起的一丝情绪,又很快的被他压下,他几乎快觉得昨日的那些情绪由来都是因为自己的状态太差,过于疲惫导致的。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结果他需要尊重。 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已经走入囫囵,他该停一停了。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楚延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碗打包的餐食。见他在床上坐着,便道:“醒了?” “嗯。” “给你打包了一份汤河粉,还有一碗瘦肉粥。”楚延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他的书桌上,“昨天看你吃完了一整份河粉,应该是爱吃的吧。今天店家还放了自己做的蒜蓉辣酱和小菜,我也打包了一些,等会你尝尝。” 林郁嘴巴苦苦的,下意识道:“有水吗?” “有。”楚延答,接着他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拧开瓶盖递给他。 林郁坐在床上,心里的异样感一闪而过。 “怎么了?”楚延看向他,“这个水是你外卖的,不是旅馆提供的,应该很卫生。” 重点是这个么。 林郁接过水叹了口气:“整的我多娇气似的。” 楚延笑了笑:“不是吗?” 林郁很难反驳。 “我就是……那什么……不吃早餐也没关系的。你不用特意给我带。”他喝了口水,片刻后道。 “顺手而已。” “你昨天不是吃完早餐就去教室了么,给我带早餐还得特意回一趟,挺麻烦的,没必要。” 楚延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对方比较乐于接受的说辞:“柯儿也托我照顾你,他说你不爱吃饭,不给你带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吃了?” 林郁再次难以反驳。 “学一天呢,也不差这点时间。你没有麻烦我,就算你觉得麻烦,我也会继续这样做。”楚延道,“起床,吃饭,马上要上课了。” “哦。” 挺费解的。 林郁起床后,拿出手机给楚柯发了条消息。 [林:你托你哥照顾我?] [林:你怎么想的?] 楚柯大概是在上课,回复的消息很快,林郁刚刷完牙,消息就回了过来。 [楚柯:?] [楚柯:我怎么敢?!] [楚柯:我倒真想托人照顾你的,但那边除了江时殊就是我哥,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算了吧] [楚柯:你] [楚柯:加] [楚柯:油] [楚柯:吧] [林:……] [林:你再一个字一个字蹦试试呢] [楚柯:我] [楚柯:说] [楚柯:真] [楚柯:的] [林:/微笑/] [楚柯:哎我真的说真的] [楚柯:像我哥那种过于刻板的人,还是远离的好,我在家都没少被他管,后来关系远一点了他才少管一些,我怎么能去托他照顾你?你不会想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凌晨一点准时睡觉吧?还有吃饭必须少油少盐,控制在健康的七分饱,是牛都得吃草呢!] [楚柯:还有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的一个关系就好了,不要因为我就怎么样的] 林郁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才打字。 [林:没那么夸张] [林:你哥人挺好的] 这下轮到楚柯沉默了。 林郁刷完牙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片刻后又拿了出来,忽略楚柯后续的轰炸消息,对房间内的楚延道:“楚哥,等会加个微信,我把今天和前天的饭钱转你。你算算。” 虽然楚延的态度和楚柯的回答都挺令人费解的,但是楚柯有一点说的对。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关系就好,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些通通都和他无关。减少社交,在很多时候能避免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楚延拒绝了一下,但是林郁态度坚决,最后还是加上了微信,随意的转了一个金额。 吃过早餐后又开始了一天的考试,今天并没有限制时间答题,但是从早上开始就发了一天份的试卷,还嘱咐大家说,这个怎样做都没关系,和总成绩不挂钩,不过到傍晚要收上来。 一天份试卷,其实并不止一天份,林郁看了眼桌上白花花的试卷感觉有些头大。从目测的视角去看,这里发下来了得有小十张。 一天内做完并不难,但是长时间的思考实在是让人疲惫。 这才第三天而已,还有三天,要全部淹没在题海中吗? “林林,”一旁的方宜看着试卷也头大起来,“你做ABC卷,我做DEF卷,我后桌做GHI卷,做完互相借鉴一下得了。疯子,要我们一天做这么多,做了有什么很大作用吗?题海战术也不能这么战啊。” “做自己不会的题型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动。并没有要求全部做完,不是么。”林郁道。 “嗯……这句话正常来讲呢,是做自己会的题目就行。”方宜说。 “不计入成绩的话,只做会的有什么意义么。” 方宜沉思,似乎有点道理。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过的,考试几乎覆盖了他们的整个竞赛期,不过培训学校也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自习,调整。 到第五天的时候,晚课被取消了,方宜便叫上了林郁出去吃顿好的。 林郁欣然应允。 最后选择的是一家火锅店,离培训学院并不算远,但是他们还是打了个车。火锅店的室内并不算大,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只剩下最后一张桌。 林郁走过去坐下,点菜的时候,方宜忽然咦了一声。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是江时殊,还有那天在酒店遇到的两人。 叫什么来着。 王新……王什么新?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王什么新自来熟的走了过来,见他们桌上只有两人,便道:“介意拼个桌吗?反正大家都认识。” “王新宇,你走那么快干嘛!” 哦对,王新宇。不是王什么新。 那妹子也跟了上来,见到林郁和方宜时有些诧异。 “林同学,方宜同学?” 方宜看了她一眼。 “我叫赵苒,你叫我小苒就行,竞赛班女生挺少的呢,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们是……男女朋友?”赵苒笑道,说完她又看向林郁,“谢谢你的资料,林同学。” “拼桌没关系,但是别造谣啊!”方宜立刻道,“我们纯革命友谊。” “哦!抱歉!我还以为那天他脖子……” 林郁打断她:“什么资料?” “那天你带去酒店的资料啊,江哥用不上,刚好给我了。”赵苒答,“知识点很全面,解决了我不少事儿呢。” 第25章 赵苒的话只花了0秒就点燃了林郁的怒火。那火蹭的一下, 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心里灼烧到了身体的每一处。 很突然的,没由来的, 并不针对任何人的,就这样烧了起来。 火锅店的桌子是一张很大的四方桌,足够五个人一起用餐,赵苒话落, 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和王新宇一起坐到了没人的一方。 “谢谢你们让我们一起拼桌, 不然等位可浪费时间了。” 谁同意的。还真就介意拼桌了怎么了! 怎么了! 介意怎么了。 林郁闭了闭眼,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慢慢喝着。 片刻后说:“这样。” 方宜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看这家店菜品还挺贵的, 五个人的话,我们先团一个四至五人餐, 不够吃再单点怎么样?” “可以。” 众人并无异议。 “行, 我下单。不过我看那个套餐里没有招牌的绵绵冰,你们要不要来一份?有草莓的、山竹的、芒果的、还有蓝莓和西瓜。”方宜道,说完她便看向林郁, “林林, 你吃什么味道?” 林郁面色平静, 忽然站了起来. “嗯?” “西瓜。”他道,“我去下洗手间。” 接着他走到了对面,停在了江时殊的面前, “陪我。” 江时殊并未落座,抬眼看他。 林郁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陪我。”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 对一旁的王新宇道:“我吃什么都行。先去一趟。” 林郁走到洗手间并没有进去厕所,而是在洗手台前洗手。他洗的很仔细, 挤了洗手液均匀的在手上抹开沫子,再打开水龙头一点一点的将其冲洗干净。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江时殊也只是在身后安静的看着。 洗手很能平静心情。 或许吧。又或许并不能。 但洗完手他心情确实比刚刚要稍好上一些,至少大脑清晰,能够独立思考。洗完手后他扯下擦手纸将手细细擦净,这才抬眼看向对方:“不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 在这个瞬间,林郁很想托腮和对方讲下一句话,但现实情况并没有桌子托住他的手,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半靠在身后的墙上,将手搭了起来。 “江时殊,我的洁癖挺严重的。我讨厌别人未经我的允许就碰我的东西。” 洁癖很严重的小林忽然觉得他似乎大脑也并没有很清晰,至少脑袋清晰的他并不会就这样随意的蹭到陌生地方的陌生墙壁。而这个陌生地方的陌生墙壁,甚至位置是在洗手间外。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处于了对峙的一个状态中,他此时不能忽然一惊的弹开。 这样做,除了微妙概率会吓对方一跳之外,更多的只会打破这难得营造的对峙氛围。 洗手不能让他平静,但是脑海这多余的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才忽然让他真正的平静下来。 不,应该也不叫平静。 总之反正没太生气了。 林郁用微妙的角度从背后挪开,不动声色。 挪开后,他看向对方,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给你的资料,你只有使用权,并没有分配权。” 林郁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江时殊忽然想。 他并不知道这短短的瞬间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他看他笑,可眼睛却红了一圈,像是熬夜导致,又像是在哭。 他忽然抬手,往对方眼角抹了一下。 干燥的皮肤触感从他指尖传了过来,没有在哭。 “干嘛?” 林郁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又弹回了墙边。 江时殊叹了口气。 “我们做题的时候偶尔会找相关类型的题作为事例,你带来的资料我放到了书柜里,赵苒以为那是我带来的。她拿出来翻阅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和她解释说是你存放在那的。” 林郁愣了一下,连弹回墙边这一动作他都忘记了。 江时殊实在是太少,会和他说超过三十个字的长难句,更何况这还是算得上解释的句子。 “我没有借给她,没有给她使用权。后面她再看也只是翻阅,将题目写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没有在那上面留下字迹。” “哦。”林郁慢慢答。 他倒不至于小气到给人翻翻都不行。 也不对。 其实林郁一直都不小气,如果赵苒需要那套资料,他很乐意将自己的一部分分给对方的,只是那部分不能是从江时殊手上分的。 “还有什么事么?”江时殊问。 “那什么……应该快上菜了。”林郁摇头,离开身后的墙面,往他们的桌号那边看了一眼,“我们先去打个蘸碟,然后回座位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来厕所干点什么了呢。” “嗯。”江时殊又恢复成惜字如金的状态。 林郁冲他笑了笑,真心实意的。 “走吧。” 江时殊走的慢一些,他看着林郁的背影又叹了口气。猫果然还是要顺毛撸的。讨厌的小猫也不例外。 林郁回到座位的时候,方宜已经和另外的两人聊上了。见他回来,便道:“林林,坐我这边吧,留了一边放菜。或者你和江时殊坐一起也行。” “没事。” 林郁坐到了方宜身边,留了一个空位给江时殊。 方宜道:“心情好点了?” “谁心情不好了?”林郁耸肩道,“你们点了一些什么菜?我要吃肉,多点一点。” “套餐上有呢。”方宜答,“我的份都给你吃。” “那可别了,我请吧。想吃多少都有,不差这点。” 方宜立刻拒绝道:“你也别了,我拉了个群,等会你和江时殊也进来,餐后我算算账啊,你们都A钱给我。” 她指了指身旁空着的位置,对一旁的江时殊道:“你和林林有微信好友没,等会我开了群拉他,他拉你。先吃吧!” 林郁看了方宜一眼。忽然非常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搞江时殊这么久。 竟然连个微信好友都没有加…… 不对,也不算完全没有。 沐沐是有加的,但是那能算加吗?想起这个就想起,江时殊至今都还没有回沐沐的消息。 对面的王新宇道:“不用这么麻烦,微信可以面对面开群,只要点发起群聊,然后点面对面建群,输入一个密码就成。” “麻烦。”方宜淡淡道。 “不麻烦的,反正你就算是开群也要点到那个页面。不然一会我来弄吧。”王新宇道。 “嗯,那吃完再说。”方宜道。 “成。”王新宇答。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套餐上的种类不少,各种肉类都有,放满了一整桌。林郁吃到一半的时候,点开了自己的主页二维码,将手机悄悄的递到了江时殊的手上。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了一番。 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 手机很快就还了回来,页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朋友通知。 A申请加您为好友。 备注信息是:江。 林郁通过了好友申请,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虽然大家都在一个教室学习,但是属实算不上熟,江时殊向来话少,林郁在外人面前话也不多。饭桌上只有方宜和对方简单的交流声。吃完饭还是面对面开了个群,五人都输入密码扫了进来,方宜也不含糊,很快就将账单截图发到了群里,还发了个平均数。 饭后,江时殊选择了回酒店,王新宇和赵苒选择了去教室再刷一套题,林郁则是和方宜一起,打算先回旅馆洗个澡。 几人分道扬镳。 走了好一会,附近都没什么人的时候,方宜才终于道:“刚刚你和江时殊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和那两人聊了一会。我还寻思,在我的印象中,江时殊好像是那种挺难接近的人啊。然后我就问他们,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熟起来的吗?” “说。” “王新宇说,去年他们参加比赛的时候,那会是冬天吧,天气挺冷的,又忽然降温,不少人生病了。” “江时殊生病了?” “没有。”方宜道,“江时殊没有生病。但赵苒估计是那阵子病了,带了许多抗病毒的药,然后给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分了一包999。” “然后呢?” “就这了。” 林郁忽然沉默下来。 “你呢?”方宜继续道,“刚刚去洗手间和他做了点什么啊?” “没做什么。” “扯呢。按照你那心情转折程度,得是至少去舌吻了一个的程度吧。” “……我没有在陌生厕所和人亲嘴的癖好,多脏啊。”林郁道,“再说,我真没心情不好。” “还没有,三天了。”方宜叹了口气,“从前几天晚上开始吧,你就这样,一直在学啊一直在练。你平时和我讲题也没这板着个脸啊,搞得我有问题都不敢问你,生怕你下一秒就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林郁:“……” “真没做点什么?” “做了。去打了个五分钟的炮。”林郁说,“满意了?” “要真那么快……我也满意不上……” 林郁道:“滚蛋。” 他又看了方宜一眼。听她这话。 好像默认他是……那什么……承受方一样。 “滚滚滚。”他又道。 ==========作者有话说:========== 林林真是太好哄了 第26章 江时殊的微信没什么好逛的。 他的头像依旧是那只小白狗的大头照, 狗狗脸上的白毛有些脏,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主页很干净,点进朋友圈除了弹出三天可见外, 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林郁很久之前就加过对方的微信,虽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也算是加了。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林郁洗完澡后,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拿着手机点开对方的主页看了好一会, 又点进朋友圈, 退出、再重复点进去。 片刻后他打开了相机, 对着自己拍了一张搞怪的wink照片。拍完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发, 而是点开照片编辑,调了一个冷色调, 看了好一会才发了过去。 [林:/跳跳//跳跳/] [林:旧人求爆照] 发完后林郁将手机让床上一摔, 用手挡住了眼睛。 哎!幼不幼稚! 旧人很明显是不想爆照的,因为旧人好一会都没回。林郁点开微信看了好几眼,见对方一直没回, 又点开消息框敲字。 [林:hi] [林:旧人] [林:不记得我了吗] [林:今天刚加上好友就要开始冷落我了吗QAQ] [林:hi?] [林:其实你头像是本人吧?] [林:挺可爱的] [林:可以摸吗] 对方一直没回, 林郁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 他其实挺讨厌打电话的, 拨通后就准备挂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意外的是通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江时殊的声音从语音的另一边传来。 有些空旷的,还带着流水的声音。 “我在洗澡, 林郁。” “……哦。” 洗澡也不能不回消息啊。 林郁将手机放了下来, 没再给对方弹消息,明天就是展望杯的最后一天, 过完明天,考试的结果就会很快出来。过完明天他们也该返回一中了。 其实考试结果怎么样林郁并没有太在意,他已经在这件事上付出了比大部分时候都要更多的精力,也算是尽力而为,至于结果,有则笑纳,无则笑笑了。毕竟这汇聚了太多优秀的人,他也没法去强求个什么。 只是在江时殊这件事情上,这个时限忽然让他觉得焦虑。 “今天这么早就睡吗?”楚延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他那本英文书籍似乎看完了,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本,依旧是英文译本,只看书皮的话几乎像是藏在床头书柜里的黄色读物。 林郁远远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出头,确实有些早。 他放下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了一本资料书,准备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节奏,写完了一道题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考前最后一天了!连培训学院都放了假,他怎么能在这种大好时光学习呢! 林郁停下笔,又拿出手机,愣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玩什么。 打游戏?今天才周四,现在这个点上线的朋友很少,他拿出耳机戴上,点进了短视频。 刷了一会,他又把耳机取了下来,拿起笔开始刷题。 算了,做题吧。 做到差不多十二点,他才将笔放下,走到浴室洗了个手,再次躺回来了床上。 手机上的信息还停留在最后发的页面,对方没有再回,他也没再多发什么。林郁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他又将眼睛睁开。 手机上的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他半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方向拿过褪黑素,倒了一颗放到手心,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吃完后他又拿起一瓶的水清了清口,再次躺回了床上。 最后一夜了,他依旧失眠。 林郁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半晌后才认命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方宜来的很早,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林郁还在床上睡觉,楚延过去开了门。 “早上好!” 方宜的声音听上去活力满满,应该睡了个好觉。 “早。”楚延道。 “方便进来吗?” 楚延往室内看了一眼,道:“小林还没有起床。” “那你和他说,要他起床后发信息给我,一起去吃早餐。”方宜道,“培训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一起吃到过早餐呢。” “……是你起太晚了。”林郁缓慢道,声音从室内传到了门口。 林郁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听他们说了好些话,愣了好一会从床上坐起来,“进来坐会吧,我刷个牙。” 虽然是被方宜的敲门声吵醒的,不过按照时间,这会他也差不多该起床了。这些天虽然和楚延的交集并不算深,但他还是会起床和对方一起吃早餐。算是顺应一下楚延的话,也不必麻烦到对方。 “那打扰了。” 方宜低声说了一句,缓步走进了房间里,坐到了属于林郁的那张书桌前。 林郁起床去了浴室,远远的就在浴室里听到方宜似乎和楚延聊了起来。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 聊的是对方昨晚看的那本‘黄色书籍’,谁谁谁写的,写的又怎么样。一来二去,聊了不少。 林郁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气氛好了许多,方宜还在笑着:“要不是我爸妈忽然去隔壁市发展,这会我估计该和你同班了。” 方宜也选的政治类,属于文科。 难怪能和楚延聊上。 虽然笑的挺假的。 林郁看向她,对方也看了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笑容这才真切一点:“我就说吧!这个睡衣很适合你。” “感动吧。” 他身上的睡衣是去年生日那会方宜送给他的,长袖长裤,白色纯棉的款式,上面是印了很多个相同的卡通猫猫头。这换做他自己是绝对不会买的款式,不过对方送了,他也没有闲置,就正常的穿着。 “感动,大发现呢。真该拍个照片给柯儿他们看。看你们一中的校霸,如此之萌。” “可别了。”林郁打了个呵欠,“真这样做了,以后生日他们年年都会送我这类型。” “不挺好?我还愁今年你生日我要送你什么呢,现在有一万个想法。” “你敢再送我这种,我就送你奥特曼外套。骚包的红色,也挺适合你。送你了不穿我和你急。”林郁道,“出去吧,我换个衣服。” 方宜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见林郁毫无顾忌的开始解扣子,还是很快的出了门。 林郁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方宜说的照片。 照片他有拍的,不过只有发给江时殊。 他并不擅长线上聊天,和人开启一段话的套路,他的思路还保留在n年前,水群时新人爆照那会。 但很明显,江时殊又绝对不会是那种他要对方发图,就能得到那张图的人。 于是他只能自己先发,试图开启聊天。 但……妥当吗。 他换好衣服后,将睡衣叠好放回了箱子里,片刻后又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发给了楚柯。 [林:照片.JPG] [林: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发了张这样的照片,你怎么想?] 现在才七点出头,楚柯的消息并没有回复到那么快,他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出了门。 方宜站在了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道:“吃什么?” “我记得附近有家湖南米粉,去吃那个?你不挺爱吃辣的么” “成啊,但你能吃吗?”方宜道,“哎,去吃点清淡的吧,今天考试呢,万一你吃辣胃痛怎么办。” “我能吃辣。” 方宜呵呵笑了一声:“哦。”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去吃那家湖南米粉,毕竟就算是这个,也可以自己选择菜码和辣度,不吃辣的话可以少加。 林郁还挺爱吃辣的,不过不算擅长吃,他点了一份辣椒炒肉米线。 方宜点的是一份麻辣牛肉,码子看上去并不算辣,但她自己又往米粉里加了不少辣椒。林郁看着对方红彤彤的汤底,胃部有些幻痛。 “你也少吃点。”林郁道,片刻后他又放低了一些声音,“万一这辣椒不卫生呢,你不也得吃的胃痛了。” “讲究。” 方宜话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扒拉了一部分辣椒放出去,又加了好些醋,才将米粉拌开。 辣椒的香味伴着醋味在空气中蔓延开,很香,很刺激人的味蕾。 方宜的汤底还是红彤彤的一片,对比起来,他的米线显得寡淡许多。他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道:“考完你直接回家还是怎么安排?要去江城玩会么。” 方宜闻言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求饶的姿态:“不了。我快学吐了,我需要休息……I need bed。等我缓过劲再说吧。” “行。” “对了,今晚叫上你室友,咱三个一起吃个饭呗,正式一点的。我昨晚在这片走了一圈,看到有家烧烤人挺多,味道估计不错。去那怎么样?” “楚延?” “除了他你还有别的室友?” 林郁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道:“你们聊挺好啊,你对他有兴趣么?介绍给你。” 方宜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和谁都能扯两句的。先不说他是柯儿的哥哥,就单说他这人吧……有点太那什么。”她顿了顿,片刻后才说,“紧绷。感觉相处起来费劲。” “是么。” “是啊,看的书也是,文青似的,我不行啊。”方宜道,“不过他人还行,感觉对你不错,所以才叫他。” “哦。”林郁应了一声。 吃到一半时桌上没了纸巾,他起身去拿。 回来的时候发现方宜正接着电话,见到他便道:“柯儿问我你在没,他有事找你呢。什么事啊,大早上这么急。” 林郁将手机拿了出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屏幕满屏都是楚柯发来的消息。他扫开锁屏,点了进去。 入目可及的便是的满屏问号。 [楚柯:?] [楚柯:啥意思?] [楚柯:被盗号了?] [楚柯:hi?] [楚柯:在吗?] [楚柯:?什么叫我怎么想] [楚柯:/笑脸//笑脸/] [楚柯:一觉醒来你让我看这个啥意思] [楚柯:hi兄弟,我是直男] [楚柯:别搞我] [楚柯:我还是不懂你啥意思] [楚柯:嗯,挺萌的] 方宜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边,往他屏幕上瞅了一眼。 “你给他发什么了?” “没发什么。”林郁说着,有些懒得解释,便将手机扔给了方宜,要对方自己看。 方宜接过手机,恰好黑了屏,她向上滑动,锁屏应声而解:“你还没设密码啊?这要让人捡到了,就无缝易主了……哎呀我草!你这给他发的什么图?什么叫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发了张这样的照片,你会怎么想?” 方宜看着,忽然退出了和楚柯的聊天框,往下滑了滑,好一会都没再发声。 过了好一会,方宜才抬头看他。 片刻后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 林郁笑道:“怎么了?” 方宜还在沉默,过了好半晌才说:“你可真会……撒娇啊。” 林郁将手机拿了回来,见对方已经点进了他和A的聊天对话框,这个A是江时殊并不难猜,但林郁看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自己哪里算是在撒娇了。 除了这个QAQ。 但是QAQ,也只是习惯使然。 他还骂江时殊是狗呢,也没见方宜挑出来特意说。 林郁对此表示很无奈。 “这个只是开场词,就和你好吗、在干嘛、吃了吗,是同类词。”林郁道,“不然难不成我要去问他备注么?” 方宜扶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反正这个开场白,直男一辈子都想不出来。”她道,“你和江时殊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我真的很好奇,我看他吧,对每个人都挺冷淡的,之前我还有些担心你来着,但后来又觉得他对你有些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感觉吧,就……他对外人的冷淡是一种客套的疏离,对你的冷淡,更像是在针对你本身。” 林郁对此有些沉默。 “这算好?” “不算坏,至少。”聊到一半她也没了食欲,干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把那个照片也发我一份呗,我要做我们的聊天背景。” “滚蛋,没有。” “你不发我我就问柯儿要去。”方宜无奈的耸肩,“后来呢,你们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洗澡。”林郁道。 “……”方宜又沉默下来。 “然后他也没再回我了,我是真不怎么会和人线上聊天。” “洗澡你给他这照片,你还想聊什么?”方宜道,“聊他观后感?聊他硬没硬?有没有对这做点什么?” “……” 这回轮到林郁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继续小红包~ 第27章 方宜这嘴, 实在让人畏惧。 今天是展望杯培训的最后一天,但是上午课堂的安排依旧是自习,下午才会进行考试。吃过早饭后, 林郁便和方宜一起到了教室,他们来的早,不过估摸着因为是最后一天的缘故,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林郁坐了下来, 拿出这几天做的试卷开始查漏补缺。 没过一会, 桌上忽然多出了一张纸条。 自习课并没有限制说话, 方宜给他传纸条估计是早上那话题还没聊尽兴。 这人一向八卦。 林郁的题才看到一半, 不想断了思路, 便将纸条放到了一旁,打算等会看。 过了一会, 桌上又来了一张新的纸条。 接下来是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到第七张的时候, 林郁才停下笔,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不想做题啊QAQ] [不理我QAQ] [最后一天就不理我了吗QAQ] [Q!] [A!] [Q!] [不想做题啊啊啊QAQAQAQAQAQAQAQAQ] 林郁:“……” 方宜见他已阅,便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低声道:“怎么样?我有没有学到精髓啊。给我的撒娇打多少分?” “……” “你真的不考虑将照片发我一份?我多参考参考, 回去练习一下, 下次有喜欢的人我也这样发。” “……” “你这一套小连招哪里学的呀?平时也这样和江时殊说话吗?他是不好意思居多,还是叫你滚居多啊?” “……” “怎么不说话呢,是不爱说吗?Q~A~Q~” 林郁实在没忍住, 抬手拍了下对方的嘴:“做题。” 方宜装的夸张的委屈了一下,默默滚回了自己座位做题去了。 下了第一堂自习课后, 林郁刚准备趴下休息一会, 就见身旁的方宜站了起来,往前桌的方向走去。 林郁看了一眼, 见对方跨过了几个课桌,最后停在了江时殊的课桌前。 “晚上一起去吃夜宵?” 此刻那片正围了几个人,她的加入有些突兀,但她恍若未觉,而是低下头,凑近一些,继续道,“林林邀请你,你不会拒绝吧?” 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郁看了一眼,便趴回了桌上。 他并没有上前阻拦,不过以他的性子,想约江时殊吃饭,还真不至于找人传话。 江时殊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闻言只微微抬头:“他约我么?” “我们。”方宜道,“不过如果你想单独和他吃饭,我也可以给你们留出空间。” “不必了。” 见对方似乎是想要拒绝,方宜便和身旁另外的人道:“苒苒你们也一起来呗,地址我晚点发群里。那家烧烤味道挺不错的,就当是聚个餐了,有人请客!” “行!” 方宜说完,便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郁半趴着,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下午才进入真正的考试时间,监考的依旧是那个年轻的柳老师,开考前说了下注意事项,将试卷发了下来。 这堂考试的时间很充足,并不需要紧赶慢赶的去计算。 试卷发下来后,林郁便先将全部题型看了一遍,然后便埋头做了起来。 做完试卷后,他回到了旅馆,坐到了书桌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约饭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还有好一会。 林郁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楚延也回到了旅馆,他将约饭的事和对方大体说了一遍,然后便窝回了床上,嘱托对方到了八点半再叫他。 混乱时间点的觉,总是很容易睡着,林郁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不过睡的并不算好,梦在乱七八糟的做着,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房间内也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台灯静静的照着。 林郁从床上坐起来,瞬间就感觉头有些钝钝的痛。 “醒了?还没到八点半。” 楚延的声音从书桌的方向传了过来,林郁听着,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嗯。几点了?” 楚延看了下手表,答:“刚好八点二十,离八点半也不远了,现在起床去吃饭吗?” “嗯。”林郁应声,下一秒又躺了回去,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浅浅的闭上了眼睛。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挺累的,不过之前人一直在绷着,并没有过多的去在意这个感受,这一徒然的送下来,身体和心理的疲惫感一下全部都涌了上来。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不太想起床。 又躺了大概五分钟,他将身上的被子扯开,翻了个身滚到床下,开始懒散的扯衣服。 楚延原本是转着头的,见林郁的动作,又转了回去。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他才将灯打开。 林郁去浴室洗个把脸,裹上口罩,闷声道:“走吧,时间上差不多了。” “地址在哪?你发定位给我,我来看导航吧。” 林郁点头,点进和方宜的对话框,将对方发的定位转发给楚延。 挺远的,得打个车才能过去。 不过楚延既说了,那林郁便没再管路程的事。他有些懒散想找个人靠着,不过楚延并不是楚柯,他们也并没有熟到可以做这个动作的程度。 楚延打了个车,车子很快就到了。 林郁上车后才松了下来,搭着手,靠在了一旁的车窗上。 “犯困的话再睡会吧。”楚延坐到了他的身旁,顺手带上了车门。 “就三公里,踩个油门就到了,而且我刚睡醒呢,不困。”林郁摆摆手。 楚延没再多说什么。 方宜组的局,她比众人要到的早一些,林郁和楚延到的时候,她都已经点好了菜,在桌上等着大家。 “快快快!你们怎么来这么慢?” 林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八点五十,他们早到了十分钟。 桌上除方宜外,王新宇和赵苒也到了,他们坐下后,最后只剩下了江时殊。 “我点了三十个大串,一份烤鱼,还有些素菜什么的,”方宜将菜单递了过来,“还有两打百威,你们看看有什么要加的,现在一起加了!” 林郁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点这么多酒?” “两打,不多吧?我们六个人呢。”方宜道,“我问了王新宇和苒苒,他们都能喝的。你的话,一人半打没问题吧?” 林郁将菜单递给了楚延,沉默的看了方宜一眼:“喝这么多难受。” “装什么?又不是葡萄酒,喝这点会醉?” “不会。但恶心。”林郁道,“先点一打吧。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不醉不归?” 方宜嘿嘿一笑:“我还真想。” “那你先练练吧。” 话落片刻,最后一个江时殊也姗姗来迟。 他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王新宇旁边,道:“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是不是来迟了?” “没呢,八点五十九,刚刚好。”方宜立刻给对方倒了杯酒,递到了他桌前,“不过最后一个到的要自罚三杯。” 江时殊笑了笑:“我不喝酒,以茶代酒吧。” “你不喝酒?”方宜看了对方一眼,“哦,一中好学生。” 江时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慢的喝着。 “一中好学生。”林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喝酒吗?” 林郁抬眼看他:“你是不喝酒,还是不和我们喝?” 江时殊道:“我不喝酒。” 林郁忽然有些兴致缺缺,牛羊肉串上桌了他都没有太多的胃口。 江时殊不给他面子,连带他朋友一起。对方喝不喝酒林郁不知道,但对方在哪里兼职他是一清二楚的。 如果换做是别的朋友,他多少会去调侃几句,可换做了江时殊,林郁了眼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 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吃吗?” 方宜坐在了他身旁的身旁,费劲的给他递了一个大肉串。 林郁摇了摇头:“刚睡醒,没有胃口。” 方宜将肉串收了回去,下一秒就和楚延换了座位,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捏了下他的手。 这个动作在他们一圈朋友之间代表的是关心,不太适合说话的场合就会这样做。林郁都还没察觉到自己情绪,方宜就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看了眼身旁努力活跃氛围的方宜,忽然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活跃氛围是件挺让人难受的事,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活跃,再加上自己唯一的朋友心情还不好,那就更让人难受了。 林郁捏了回去,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起来:“给我加一分炒牛河,我得吃点主食才能喝酒,不然胃难受。” “行!” 方宜很快叫来了服务员,加了一份炒牛河,还另外加了一份炒粉和六碗米饭。 “还是林林聪明,提醒我忘点主食了,等会大家吃完主食就得喝啊。你们可是自己说的能喝,最后别逃酒啊!”方宜说着,又看了眼身旁的楚延,问,“楚哥,你呢?” “可以。” “那就行!”方宜道,“我记着明天是中午回去,要实在没赶上或者不舒服,咱就往后延一天,想坐高铁还是包车,费用我都包了!诶,不然林林包也行。” 林郁笑道:“我包。” “好林林。”方宜笑了起来,“嘴一个。” “没喝你就醉了?” “你心情变好我心情也好,你别管了。”方宜道,“还是两打啊,不多,江时殊不喝的话,每个人算下来也就五瓶。啤酒五瓶也不算多,就小甜水。” 众人并没有异议。 刚开始还在尴尬的聊今天的考试,被方宜打断后便没人再提,毕竟考试这些事聊了也得有一星期了,这时候不聊也罢。 方宜是个挺会玩的女生,大家吃过一轮之后,便问服务员要来了一包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在桌上摆了六个做一排。 又让每人拿出一个骰子,玩俄罗斯转盘。 俄罗斯转盘是个热场的游戏,每个人拿一个骰子摇点数,摇到空杯加酒,摇到有酒的杯子就把里面的酒喝掉,然后继续摇,一直摇到空杯为止。 运气不好的话,连喝六杯也不是不可能,下酒非常快。 方宜提出玩这个游戏,看样子是真想不醉不归了。 林郁坐在最靠外的位置,按照顺序,第一个摇骰子。前面六个杯子都是空杯,他摇到哪个数都不需要喝酒。 之后便是方宜、楚延、赵苒、王新宇,江时殊是最后一个摇骰子的人。 第一轮过去后,只有楚延和赵苒运气不好喝了一杯,其余人都没有摇到有酒的杯子。不过从第二轮开始,大家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喝,楚延的运气很差,其中的一轮他足足喝了四杯才停下。 运气与之相反的人是江时殊,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桌上的人都喝过一轮了,他都没有摇到过有酒的纸杯。 传到不知道第几轮的时候,到他这一局,桌上的六个纸杯里面全部都倒上了满满的酒。 江时殊摇到了三。 他依旧没有喝酒的意思,而是给自己杯子里添了同等量的茶,在他要喝的时候,林郁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我替你喝。”他道。 说完他便喝完了杯里的酒。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喝杯里的茶。 运气或许是恒定的,这一轮下来,林郁足足的喝完了六杯酒。他们玩的不算小,每个人往杯里加酒的时候手下都毫不留情,这六杯喝下来,让人有些想吐。 众人呆愣了好一会,直到第六杯喝完,王新宇才道:“我靠,刚还想说你运气好呢,这一轮真是绝了。” 方宜看了眼桌上的空杯,拽了下林郁的衣袖:“能行吗?喝这么急。” 林郁摇头道:“没事儿。” 江时殊还在继续摇,第七次的时候,他终于摇到了一个空杯,在第二个杯子里倒上了酒。 林郁紧跟其后。 原本以为两打酒很多,可这个游戏玩下来,他们还多点了半打才够。喝到后面,桌上好几个人都醉的不轻。林郁的酒量实打实的好,他喝了两人份的酒,除了中途去了几次厕所外,还能保持清醒,依旧很安静的吃着喝着。 到了后面,方宜拉上了楚延嚷嚷着去结账,王新宇也和赵苒一起去了不知道是厕所还是什么地方,桌上只剩下江时殊和林郁两人。 林郁看了江时殊一眼,忽然将自己的手里的骰子扔给了对方,低声道:“摇一个四。” 江时殊结果了骰子,却是在用自己原本的骰子摇了摇,筛盅打开后,赫然就是一个四。 “继续。”林郁道,“六。” 江时殊也继续摇了起来,最后骰子停在了六上。 从运气不好的那轮开始,到了江时殊的轮次,林郁几乎每轮都喝上了酒,少的时候是一杯,多的时候是两杯甚至三杯四杯。 江时殊又是故意的。 该说谢谢你的坦诚吗? 店内的嘈杂声透过门沿远远的传了过来,似乎还夹杂着方宜的争论声,林郁准备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起身的时候,江时殊忽然按在了他的手上。 “我不喝酒,是因为我很容易醉。” 江时殊低声道,说完将话停在了这里,端起面前满上的酒杯,慢条斯理的喝完。 喝完后没再说话,也没再做什么。 林郁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原地。 走到室内的时候,发现方宜果然和人争论了起来,听楚延解释了几句,似乎是店家看他们喝多,在价格上虚报了不少。方宜看上去喝了不少,但思绪还是清晰,骂起人来条理分明,店家没法,将账单重新算了一遍。 比结算时少了一百多。 出门的时候,方宜还在哼哧哼哧的骂着,神采得意洋洋。 她倒也并不是缺这个一百块,而是不爱被人占便宜。 林郁打了辆路边的出租,将方宜塞了上去,准备回去看看其他人的现状,收拾现场,便叫楚延送方宜回去。 楚延的酒量也挺好的,喝了不少,变化只是脱掉了外套。 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王新宇和赵苒。这两人也打了车,将人送走后,林郁这才回到桌上。江时殊还在安静的坐着,坐的有些直,双手搭在了桌上,不过也只是搭着,没有继续吃,也没有喝什么。 “走了。”林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对方应了一声。 林郁向前走着,走出了十米的距离,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回头看来一眼,发现江时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在离开前,江时殊似乎和他说自己很容易醉来着。 林郁回到座位上,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心想不会吧。 江时殊只喝了一杯啤酒。 林郁坐到了江时殊身边,将对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江时殊依旧安静的在坐着,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淡然,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 林郁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又捏住了对方的耳垂。耳垂软软的,摸上去有些热。 “江时殊?”林郁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呼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你喝多了?” 对方侧过了头,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是谁?” “讨厌的……”江时殊愣愣开口,声音有些小,后面的几个字林郁并没有听清。 果然像是喝多了。 林郁第三次觉得不可置信。连对方的话都没有太过生气。 “你在酌野上班,平时不会喝酒吗?” “……会。”江时殊说,“但是会刷牙……” 林郁落在对方耳垂上的手指重了些,看着对方清澈的双眼,忽然也觉得有些晕。 江时殊看上去有点……可爱。 明明讨人厌了一晚上的。 当他想要做下一个动作时,江时殊却忽然抬起了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哎……做什么呢。” “……顺毛。” “嗯?”林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顺毛撸……猫会开心。”江时殊说,“你今晚心情不太好吧。” 林郁“啊”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28章 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落了下来, 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最后落到了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快连林郁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明明上一刻还在笑, 明明上一刻还在为江时殊为什么醉而思考。 你今晚心情不好吧。 很简单的话。简单到换做谁来说都正常,只是询问,只是肯定。并没有其他含义。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水痕时林郁才想,或许今晚醉的不止方宜, 不止江时殊。 或许他也醉了。 林郁闭上了眼睛, 将头侧到了另一面, 还顺手拂开了江时殊放在他头上的手。 “我们该走了。”林郁说, “晚了这片车都没了。” 车怎么会没有。 就算出租车没有了, 还能在网上叫车,现在是2025年, 不是1925年, 只要在城市里,哪里能叫不到车。 林郁叹了口气:“你有多醉?能自己走吗?” “嗯……能。”江时殊答。 “我先送你回去。”说完后林郁便站了起来,路边的出租已经很少了, 他用手机叫了辆车。在等车的空隙, 江时殊也走了过来, 停在了他的身边。 江时殊看上去依旧挺清醒的,如果不是刚刚的对话确实和平时的他不一样,林郁几乎会觉得对方说容易醉是在唬他。 但他又确实是醉了。 挺新奇的。 林郁活这么多年,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喝一杯啤酒就醉成这样的人,这人还是江时殊。 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 林郁坐上了车, 江时殊也乖乖跟了上来,表情平静, 并不需要人扶。 确认好手机尾号后司机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要吐就提前说,吐车上五百,吐车窗和车门上两百啊。” 他俩看上去都挺清醒的,不过身上的酒味有些重。 林郁点头表示知道,定位的第一个地址是江时殊租住的酒店。 酒店离这边挺近的,比学校安排的旅馆还要近上不少,几乎是一脚油门就到达了目的地。 林郁在侧边下了车,正想打开另一边车门将江时殊拉出来的时候,江时殊也跟在他身后下了,还贴心的关上车门。 不过关的太急,人被门推的踉跄了一下,半跌半倒的靠在了林郁的肩头,头微微抵着。 他垂下了眼睑,看上去又不那么清醒。 林郁侧目,低头。视线落在对方形状漂亮的唇上。 短暂的狼狈过后,之后升起的是无法抑制的,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江时殊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生硬寡淡解释的时候也很可爱。 靠在他肩上有些依赖他的样子更可爱了。 想亲。 他们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但是也有一些往来的学生和行色匆匆的外卖小哥。 他们站在街边,半搂半靠,十分明显。 狗男男。林郁在心里暗骂,又想骂的话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么。可他这样想着,下一秒却按住了对方想要离开的动作。 低声道:“靠着吧。” 江时殊也不知听到没有,在他肩膀上靠了好一会才抬头,视线却依旧低低看着。 片刻后说:“痛不痛?” “嗯?”林郁反问,“什么。” 江时殊没有回答,抬起了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先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下一秒却张开了手,拢住了他的脖颈,轻掐了一下。 林郁脖子上的掐痕早已淡化,并不算明显,不过对方大概是靠得近,还能看到一些浅淡的痕迹。 “痛。很痛啊。”林郁道。 其实早不痛了,可他偏要这样说。 林郁以为对方会道歉,又或许说一些别的可爱的话。 可下一秒却感觉桎住脖颈的手力道重了起来。 到他有些无法呼吸时,才徒然放松。 “痛才好。”江时殊松开了手,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痛才会乖。” 林郁舔了下唇,更想亲他了。 痛是很好,可痛了也不会乖。 他们靠的太近了,想要做什么,几乎就能随时去做。产生这个想法的初始,林郁还想着控制一下,毕竟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刚缓和一点,不管不顾的去做,对方又会生气。可林郁就是林郁,总是想什么就去做了,尽管有着片刻的纠结,不过也仅有半刻。下一秒就抬起双手扣住了对方的脸,凑近贴了过去。 这个吻很急,动作也并不温柔,他们几乎是牙齿磕到了牙齿,鼻尖状上了鼻尖。 可这个吻也很慢,江时殊大概是真的醉了,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林郁在做什么,所以也理所应当的承受着,并没有推开。 林郁含住了对方的唇瓣,用舌尖细细吮舔,又探入了对方的口腔,在舌尖触碰到对方舌尖的时候,江时殊才像是回过神般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他的眼神愠怒中带着茫然:“你……” 林郁看着他笑,表情是得逞后的张扬。 “林郁……?” “是我。”他答。 “你……”江时殊还在说着,不过酒精让他的脑袋无法正常转动,恶劣的话好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趁人之危!” “嗯,我趁人之危。” 江时殊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没等他先说什么,林郁却道:“我心情好起来了。” 话落,林郁便向前了一步,再次凑到了江时殊跟前,低声笑了起来。 “晚安,江时殊。”他道。 说完他便转身便上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只是在车子发动前一瞬摇下了车窗,大声说了一句:“下次再请你喝酒。” 出租开出去一段后,司机才询问林郁目的地在哪,其实旅馆和酒店的距离隔的很近,打车都不够起送,林郁便没有将旅馆设为目的地,而是要司机送他去离得最近的药店。江时殊这一杯酒就算了,顶多算是醉一醉,在身体里应该能很快分解,到第二天不至于头晕反胃,可他们其余几人属实是喝的太多,就算没醉,第二天也有的受的。 到了药店后,林郁叫司机在原地等他一会,他进去买了三人份的解酒药,买完药后,林郁便再次回到了车上,要司机送他回旅馆。 旅馆这边的路并不好走,车子依旧是停在了巷口,并没有把他送进去。 天气已经微微转凉,林郁下车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灰尘味淡了许多,他几乎快要习惯这里。 路边的路灯光线很暗,林郁打开了手电照亮路面,以免自己不小心踩到什么陈年水坑,走回到旅馆后,他敲了敲205的门,给方宜发过一条消息,便将解酒药放到了门口。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灯还大亮着,楚延并没有在看他那本小黄书,而是在收拾东西。 林郁看了一眼,发现楚延是在替他收拾,收拾的并不是行李,而是他第一天来时买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回来了?”楚延见他便道。 “嗯,这是在做什么?” “收拾一下。”楚延笑了笑,回答道,“水壶还有盆什么的就算了,方便携带的我都给你收拾起来了,你明天带回去吧,这也得不少钱了。” “楚哥,您还有这兴致呢,看来还是喝的不够多。”林郁也笑了笑,将手上的解酒药递给了楚延,“解酒药。” “我思考的时候喜欢收拾,你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就行。” 林郁摇了摇头。 他和楚延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远不近,按照楚柯的话来说就是保持正常的社交关系。不过酒精是个很好促进人际关系的一个东西,此刻这样相处,他也没觉得有多别扭。 楚延收拾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抬起眼看他,片刻后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林郁有些不明所以,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江时殊今晚又掐了他一下,他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兴奋,没想到之前快消下去的印子又深了一些。这让他有些头痛。 在培训学校这边还好,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他随便糊弄一下就能遮掉,真被别人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明天就要回一中了,认识他的人太多,对他好奇的人也太多,先不说外人,光是易礼和楚柯这两张嘴,都很难糊弄, 看来得管方宜再要点那什么垫了。 “我后来去看了眼王新宇和赵苒的状态,他们都安全的回了酒店,在房间休息。”楚延说。 林郁也抬眼看他。 “离开的时候……”楚延话到一半沉默下来。 林郁叹了口气。 楚延应该是看到了。他在酒店的楼下和江时殊做了的那点事。 “之前的痕迹也是他弄的吗?”楚延并没有直说,换言道。 “嗯。”林郁坦然的认下了。 “你们……”楚延又斟酌的开口,说到一半却停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该让你受伤。” 林郁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这件事,这无关受伤与不受伤,准确点来说这也并不算伤,对他个人来说应该算是情趣。况且,他和江时殊的关系也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如果要去解释的话,那话很长,他和楚延也没到那份上。 “他和我玩呢。”林郁片刻后才道,“就我和柯儿也会时不时打一下对方什么的,这个和那个性质上差不多。” 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小林。 林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一晚上的好像叹了很多口气了。 其实关系没到那份上可以不用解释的,对方也并不是爱深究的人。 “嗯,早些睡吧。”楚延没再继续追问。 “我还得洗个澡,考完试虽然洗了,但出去一圈感觉自己身上又一股味。” 楚延笑了笑:“烤肉的味道。” “是啊。” 林郁想要洗澡,不过这会热水已经停了,他在洗冷水澡和烧水洗之间纠结了一下,很快还是选择了后者。 烧水挺麻烦的,他也挺讨厌麻烦的,可比起麻烦,在这个天洗冷水澡他更不愿意。 这个澡折腾了一圈才洗完,洗完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剩余的那点醉意也醒了,再加上他晚上睡的那会,现在清醒的还能再去刷几套试卷。 不过清醒时一回事,林郁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真去刷题,竞赛期间也就罢了,平时他要有这么上进,也不至于真分到七班。 数学对他来说算是长处,再扬长扬长,提升的空间也并不算太多。 在这个时间去背记课文则是更不可能。 林郁拿出手机玩了一把游戏,最近他一直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账号,并没有过多的去登录沐沐的账号,毕竟以王者的游戏机制来说,在个人的主页是能很清晰的看到英雄的使用数据的。 用沐沐账号的时候他中路和辅助玩的多一些,但他个人其实是更爱玩打野和边路的。 林郁玩游戏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结束对局后切入沐沐的账号看了一眼。 这个号存在的初始,他就没抱什么好心思,或许只是接近江时殊的其中一个算得上是歪门邪道的途径,试验对方说的不喜欢男人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江时殊的那句话真假参半,如果一开始做那件事的是女生,对方也能说出其他刻薄的话,这句话并不是针对他的性别,而是针对他的行为,他的行为让对方震惊,再加上性别的关系,那更是让对方无法接受,所以才会这样说。 他利用沐沐的身份接近对方和他现实生活中直接接近对方的难度,说不上哪个更难一点。 但他现实却要更加接近对方一点,这个账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林郁点开了战绩,从头到尾的看了一看。他的使用频率并不算高,大多数都是和江时殊还有周晨一起打的三排或者双排。 太空泛了。 微信也是,沐沐那个账号的联系人只有三个,一个是林郁自己,剩下的两个就只有江时殊和周晨。 太空泛了。空泛又虚假。 微信注销挺麻烦的,林郁点开了设置页面,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注销的条幅。片刻后还是退了出去,没再继续看手机。 事缓则圆。事缓则圆。 注销什么的并不着急,对方不回复的话他也不急着上赶着发,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林郁把手机放到了床头,不管睡不睡得着,还是闭上了眼睛。 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这一觉睡的很沉,醒过来的时候他身上都有些酸痛,胃里一阵翻腾。 昨晚他喝了多少心里其实并没有具体的数值,总之拖江时殊的福,他喝的绝对不算少。 江时殊会控骰,挺帅的。 动作也帅,尽管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花活,声音也控制的很小,但就是挺帅。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在摇到相应数值时默默的往杯里添酒。 再加上控骰这个技能,他几乎一直很平静,很游刃有余。 昨晚林郁的心情确实并不算好,并没有过多的去注意这些,也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 林郁发了会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他这一觉睡了挺久,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校车是下午一点准时出发,他的时间有些不太够。 林郁起了床,简单的洗漱过后,将衣服收到了行李箱里,又将昨晚楚延收拾的东西挑挑拣拣的拿出来一些,这才一切准备妥当。 楚延应该是出门吃午餐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出现。 林郁收拾好后便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解酒药到底有没有发挥相应的作用,这会了他的胃还是不太舒服,有些食欲缺缺。 林郁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方宜发消息,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发现是楚延在门外。 “忘记带房卡了。”楚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醒多久了?给你带了午餐。” “刚醒没一会。”林郁打了个呵欠,“不吃啦,有些没胃口。” “带的是艇仔粥,很清淡,多少喝一点,不然下午坐车会想吐。”楚延走了进来,将带来的粥放到了林郁书桌上。 林郁应了一声,坐下来乖乖的开始喝。 喝完粥后没过一会方宜也过来了,时间上差不多,他们便一起前往了学校停靠大巴的地方。 不过他们来的还是有些早,学生三三俩俩,并没有到齐。 林郁便把行李放在了这,和方宜打过一声招呼后,往江时殊订的酒店那边走。 江时殊还在房间,林郁敲了一会门后,便从里面打开了。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江时殊看上去有几分疲惫,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淤青。看上去像是没有睡好。 “酒醒了吗?”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而是往房间里走,林郁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房间内很整洁,被单也好好的叠放在了床上,林郁站在江时殊身后,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道:“我是来拿资料的。” 其实来之前他也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江时殊应了一声,将行李平放到了地上,拉开了箱子的拉链。林郁也凑过去蹲了下来。 对方将资料拿了出来,递到了林郁手上,又将行李箱拉好,站起身准备出门。 林郁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校车旁的时候,周围的学生要多上了一些。 方宜已经坐了上去,还给他占好了座位,林郁坐回了原位,江时殊也上了车。不过没过一会,王新宇便找了过来,单独叫江时殊出去。 林郁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王新宇看向身前的江时殊,着急忙慌的说着话,“还想着去找你留一个电话的,到你房间才发现就个保洁阿姨了。” “一中的车一点出发。”江时殊道,说完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拨号页面递给对方。 王新宇接过了手机,却没有输入号码,而是道:“我找你也不是为这事儿的,号码微信问你就成。等一下……这个是你的手机?” “嗯。” “我过去的时候阿姨不是在收拾吗?然后说在书桌旁捡到一个手机,她看我俩认识就交给我了。”王新宇道,“我还寻思你怎么还有个小号昵称叫沐沐呢,是你手机吗?。” 王新宇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白色的最新款17Pro,学生当中很少人用这个。江时殊看到时愣了愣,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火锅店的桌下,蹲下打开的行李箱,他的房间。失主是谁显而易见。 “手机没设置密码,阿姨就打开看了一眼,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失主,我过去她就给我了,如果不是你的,我就得赶快还回去了。” “你说小号叫什么?”江时殊说。 “沐沐啊。” 第29章 江时殊回来的时候, 林郁正和方宜聊着,见他路过自己的座位,便叫了他一声, 问王新宇找他说点什么。 不过江时殊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坐回了自己座位上。林郁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被方宜拉回了话题。 车子很快就发动起来。 大概是喝的太多,方宜到这会酒还有些没醒, 车子发动后没过一会她就在一旁眯了起来。林郁百无聊赖, 准备拿出手机玩一会, 一摸兜, 却摸了个空。 他又拿起身后搭着的外套看了一眼, 外套里同样没有。可能在收拾的时候放到了行李箱里,忘记拿出来。 北城距离江城有好一段距离, 来的时候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 回去的路程同样差不多。五小时如果就干坐着会非常无聊。但行李箱放到了车子的储存空间里,他这会也拿不到。 林郁把身旁的方宜拍醒,要对方拿自己的手机过来, 给他打发时间。 方宜迷迷瞪瞪, 想吐槽几句但又没什么力气, 只无奈道:“手机搁我兜里呢,你自己拿吧,别吵我了。” 林郁将手机拿了出来, 解开锁屏点了进去。 方宜一直睡到快要下车才醒,林郁将手机还给她, 后半段时间也靠在了车上眯了一会。 不过不长, 并不算难熬。 校车开到了一中里面,附中的车也早已在等候, 车子停靠后,林郁和方宜一起下了车。 没多久,就听到了楚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郁哥!宜姐!这儿!” 林郁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楚柯和易礼两人都在活动室的门口站着,在这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先去将他和方宜的行李拿了出来。 可他这一检查,行李箱也并没有找到。 楚延在不远处看了一眼,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郁翻找着衣服,片刻后才抬头:“你帮我收拾的时候,有看见我手机吗?”他把话说完,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忽然想到楚延收拾之后,他在睡前还有玩。 不对,他今天早上似乎都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后面的记忆则不深了。 难道放旅馆忘了带? 楚延,将自己的行李箱拉开看了一眼,手机也并没有在他那边。 “我有留旅馆前台的联系电话,需要我帮你联系问问吗?” “成,我先买个备用机吧。”林郁叹了口气,“没有手机怪不方便的,我车都没法打。” “嗯,我问到消息再反馈给你。” “谢了。” 林郁站起来的时候,却远远的看到了江时殊。对方也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隔得太远,林郁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林郁和三人汇合,一起去吃了椰子鸡,之后便回了家。 很快就到了周一。 江城的气温似乎也降了下来,林郁出门的时候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走在街上还觉得有些冷。 他周日一直在睡觉,可到了晚上又失了眠,几乎一晚没睡。此时头脑还有些昏沉,闻到路边早餐店传来食物香味时,他的第一感觉并不是饿,而是有点犯恶心。 已经过了两天了,酒不至于现在还没醒。 他干脆没吃早餐,径直去往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学校附近的人和车辆都很多,学生扎着堆讨论着,不知是在说假期的趣事,还是别的什么。 林郁走在校园里,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他一时不查,差点一个踉跄。 “早啊。” 身后的人是楚柯,他背着书包,一只手拍他,另一只手提了一袋零食。 “做什么呢你。”林郁感觉有些胃痛。 楚柯力气挺大的,这一下拍的他有些想吐。 楚柯正想回答,忽然好像看到什么,道:“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吗?” 林郁摇头,没有回答。 “前天就想问你呢,培训学校那边环境是不是特艰苦啊,听学委说那边阿姨做菜挺难吃,你又挑剔,估摸着没吃几口吧。”楚柯道,“脸都尖了。” “……不至于。”林郁答,片刻后又道,“那边还有饭堂?” “有啊,有吧?”楚柯将手里的零食递给林郁,“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都听说的。没吃早餐吧?看看有合胃口的吗?” 林郁摇头,并没有接:“吃了,不饿。” 楚柯质疑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再多说。 七班学生挺娇贵的,这才稍稍降温,教室里的窗户就一上午没有开过,没给风留一丝吹进来的可乘之机,屋内的空气不流通,气味有些浑浊。 林郁在教室待了一上午,感觉更加不舒服,呼吸间都会觉得想吐。 下了第四节课后,他出了教室的门,准备吹吹风透口气。 迎面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学委:“郁哥,刚好你来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呢。” “现在?” “对,我还得叫其他人。”学委道,“你先去吧,他在办公室等你,看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估计和展望杯有关。” 林郁点头,无奈只能先往二楼的方向走。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里间,他越过人群走了过去,到门口时恰好遇到了一同前来的楚延。 对方见到他后便道:“旅馆那边昨天给了我回信,他们并没有找到你的手机。今天准备去你教室找你的,去几次你都在睡觉。” “我知道,你不是发微信和我说了吗?”林郁笑了笑。 “这些事当面和你说会比较好,手机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楚延道。 “还好,我手机里没什么秘密。”林郁揉了揉眼,片刻后才继续道,“就是有点可惜,我刚换没多久呢,而且麻烦。” 话落片刻,江时殊也过来了。 林郁转身想和对方打招呼,江时殊却径直越过他,走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林郁有点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又吵架了?”楚延见状,声音放的很小,凑近问,“不是前天才和好吗?” 其实前天也没和好,不过是亲了一下。 江时殊估计是为这个在生气了。 “他有点……难伺候。”林郁想了想答。 楚延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是此时并不是什么很好问话的机会,便示意林郁一起进办公室。 林郁点了点头,和对方一起走了进去。 卫国是教导主任,但也并没待遇好到能够单独拥有一个单间,办公室内还有其他的老师也在,室内暖烘烘的。 林郁刚走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艾熏的味道。 这办公室比教室还要不通风。 “你们来了?”卫国见几人一同进来,便拉出了几张空着的办公椅,“坐吧。” 几人向对方打了招呼后便坐了下来。 卫国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话,询问展望杯的相关细节。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有要停的意思。 “我要了解的就是这些,你们三人辛苦了,以后继续努力。”卫国道,“对了,还有一点要和你们说。” “嗯。”几人应声。 “你们不是缺了一周课吗?我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讨论了一下,数学和理综科目课程不能落下,到时候放了学,我们单独给你们几个补习,争取把进度拉上来。至于其他科目,你们借同学的笔记抄一下,有不懂的也可以随时向老师提。” 说完,便终于让他们回去上课。 林郁和楚延走了出去,江时殊却留下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出门后空气终于清新了很多。楚延走在林郁一旁,看了眼对方,道:“是不是感冒了?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呢。”林郁道,“就是这个艾熏的味道难闻,我又不好去给他灭掉。” “是有些难闻,因为换季才熏的吧。这种时候最容易感染流感了。” 林郁点头,却并没有和对方再说的意思:“我去趟厕所。” “嗯。” 他们的班级并不在同一个方向,此时刚好要分道扬镳。 林郁也去了厕所,看了眼周围一圈之后,才终于放松下来,撑在了洗手池前呕吐。 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其实也吐不出什么来,就是犯恶心,原本在教室还能勉强忍住,闻到那艾草的熏香时,他几乎要费尽全力才不至于狼狈。 教导主任说了什么,他又回答了什么,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林郁将水龙头打开漱了漱口,水管里的水温有些冰凉,过口的时候却让人觉得舒服。他漱了会口,又将水扑到了脸上。 缓过一会后,他才出门。 这节课是语文课,林郁难得有正当的理由,干脆没有去上,而是在校内溜达了起来。也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三三俩俩的分散在学校的各处,他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这是第五节课,在校园里晃了一圈后,林郁便提前十多分钟去了食堂。 他只是偶尔有些懒得吃饭,但也并不是真有受虐倾向。生病了要吃药,胃不舒服要吃饭,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在一楼点了一份粥,缓慢的拿勺子舀着喝。 直到学生下了课,又不少人吃完出了食堂,他才将这一碗粥喝到见底。 食欲寡淡的时候强行去吃什么,食物就会变得很难吃。 喝完粥后他才出食堂,回到教室时,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盏窗打开。 他的座位是靠窗的,虽然并不是最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但是离窗也很近。这一通风,教室变得勉强可以待下。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按照卫国的话,他去往了五楼的空教室。 今天讲的是数学,他到的时候,楚延已经在里面的座位上坐着。林郁也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 卫国走了进来,也不多说什么,立刻就要他们翻页,开始讲题。 江时殊并没有过来。 正常的教学比培训学校的强度要低上不少,林郁听过后,很快就能将其融汇贯通。 讲到一半时,卫国留出了一部分时间给他们做题。林郁写下一个解,忽然抬头问:“老师,还有一个人呢?” 课已经上到一半了,江时殊还没有来。 卫国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答:“今天小江问了我三个班各科的学习进度,他们一班要比你们快上一些,所以他估计得后面几天才来。” 江时殊留下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郁哦了一声。 说是后面几天,实际上一直到了周四,江时殊才过来上课,并且他只听了半程,老师讲解完,他就以有事为由,提前离开了教室。快到林郁都没有和对方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知道对方有什么事的,可每天放学只补习一节课,时间并不长。 江时殊是在躲他。不止是补习,就连日常也是,林郁知道对方的习惯,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去图书馆,也知道一班和七班重叠的体育课,可这么几天下来,他几乎都没有见到江时殊。 就算见到了,对方也没有留给他多少对话时间。躲的很明显。 林郁喝了好几天的粥,喝到看见这个食物就有些心理上的犯恶心,还是在周五的晚上去了酌野。 他并不是一个太能憋住话的人,江时殊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琢磨,不过是亲了个嘴而已。大家都喝了不少,不过是亲了个嘴,以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亲过,江时殊之前哪怕是讨厌他,也不至于这样躲他。 酌野依旧是老样子,只是拆掉了之前万圣节的装饰,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林郁进去的时候,又是Alex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引他去了座位。 “几个星期没过来了,最近忙吗?”Alex笑着道,“你们学校是最近考试吧,April平时可卷了,最近都请了不少时间假呢。” “嗯。” 林郁应声,听对方介绍了一会最近新调配的酒,过了一会他才点单,不过只是点了一杯牛奶。 Alex离开后,他就坐着,安静的看吧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今天是周五,周边的学生都放了学,生意还挺好的。林郁坐了一会,又续上了一杯牛奶,有些为自己只点一杯牛奶却占个座而不好意思。 但是他在修身养性中,需要戒酒。 等江时殊忙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林郁一共喝了两杯牛奶,点到第三杯的时候却怎么都喝不下了,换成了橙汁也没再继续喝。 江时殊下了班,收拾完东西后,却没有等他。 林郁结了账,跟了出去,跟在对方背后亦步亦趋。 走出好一段距离,江时殊才停下来,转身看向他,冷淡道:“什么意思?” 林郁在心里组织的语言,被这一句话语的冷淡打断,那句为说出口的对不起也被一股无名的火所全然覆盖。 这几天的粥挺难喝的,那两杯牛奶也是难喝至极,他晚上很无聊,就这样一个人枯坐着,有好几个人过来问他可不可以拼桌,他都拒绝了,林郁似乎还听到背后的议论声。 什么意思呢?他想。 “什么意思?”林郁想着,也反问,片刻后又重复道,“你什么意思?” 又要说伤人的话了吧江时殊。 林郁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毕竟江时殊确实讨厌他,没少说那样的话。可短短一星期,哦不,现在是两星期过去了,林郁忽然有些害怕再次听到那些。 江时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复杂的情绪多到让人无法理清。 他并没有再说那样的话,可却转了头,又准备离开。 林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远,好像这一走,就会永远的离开。他又忽然觉得,比起听那些话,他是更怕对方会离开的。 “在培训学校的时候,我们一起吃过两顿饭,吃的第一顿,你和我解释了赵苒并没有用我借给你的资料。吃的第二顿饭,你问我那晚的心情是不是不好。”林郁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我以为我们关系缓和了一些。” “至少能称得上是朋友。” 江时殊回头,又看他。 “你问我什么意思,可我不过是跟着你,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该开口。 也不该再继续。 “你现在这样对我,没想过我也会伤心吗?”林郁道。 第30章 撒谎。江时殊沉默的想。 有时候他总觉得他足够了解对方了, 他想他可以稍微退步,和对方保持勉强的体面。 可每当产生这种想法,对方又会做些什么, 嘲笑他的愚蠢,推翻一切。江时殊想起自己周末看到的东西,不免觉得可笑。 夜色很黑,路边的路灯并不能照亮周围的一切, 可林郁站在顺着光的方向。江时殊回头看的时候, 恰好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没有哭, 也没有红。 江时殊忽然觉得对方好像瘦了, 脸色有些不好看, 沐浴在这昏黄的光里,看上去很单薄。 也有点可怜。 装的可真好。江时殊又想。 他几乎快觉得, 林郁花在他身上的这些心思有些小题大做了。有这些心思去做什么不好呢。偏偏全要花在他身上。 该说荣幸吗。 还是该说恶心? “你会吗?”江时殊开口, 音色有些淡。 林郁躲开了他的目光,忽然退回到了黑暗里。片刻后,话里那淡淡的挣扎也隐没。 再次开口时又好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你不要因为我就不参加补习。年级第一挺难考的吧, 想要维持这个宝座也不容易吧, 如果因为某个人就改变, 那没必要。”林郁说,“我不想承担任何人的因果。” “那你不必担心。”江时殊说,“与其担心我, 不如想想你自己。我问老师三个班级的学习进度时看到了你的成绩,我还觉得挺神奇, 一中竟然还能有把语文和英语考成这样的。” “那我不还是在么。”林郁道, 他又从黑暗里走了出去,表情淡淡的。片刻后笑了一下, “我原本想和你道歉,但是其实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终于不装了么。 “我那天是喝了不少酒,但是我没有醉,换句话说,哪怕那天我一口都没喝,我也还是会亲你。”林郁笑了笑,抬眼看他,“你因为这个就生气,那你继续生气。生完气了就变正常一点,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无可救药。”江时殊说。 “不止呢。”林郁说,“我现在就挺想亲你的,你他妈太欠了,真想让你闭嘴。” 江时殊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林郁只是这样说,但是并没有真的去做一些什么。在江时殊喝醉时还好,很可爱,也很好亲。这会真过去亲他,估计得打一架。 “明天你会去上课吗?” 明天是周六,但由于他们是课外补习,卫国也在明天安排了课程。 “会。” “那明天见。” 林郁说完,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现场。 直到走出很远,对方人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的时候,林郁才走到了一个垃圾桶旁,将晚上喝的牛奶全吐了。 吐奶的感觉比吐单纯的胃酸要舒服一些,至少不是恶心的反酸味。但是呕吐液体的感觉,在心理上却也实在恶心。 吐过之后,林郁拿纸巾擦了下嘴,立刻离开了垃圾桶旁。 太脏了。 垃圾桶的味道和原本那股恶心感混杂,他几乎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林郁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再次回到垃圾桶旁,用水将口里残余的味道漱了个干净。 这儿离他家没太远,但他还是打了个车,回到家后,他再次洗漱了一遍,清完口后,忽然撇见了镜子里人的脸。 看来不能和江时殊明天见了。林郁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脸色去见对方,和示弱有什么区别。 林郁洗过澡很快就躺到了床上,每当快要睡着啊时,胃部总会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外加一些莫名的情绪起伏,他这一夜睡的并不算好。 第二天比闹钟还要先一些醒来。林郁没有起床,而是拿起新买的手机给楚延发了条微信,嘱咐对方帮自己请个假,并且抄写课堂笔记之后借他。 楚延很快就答应下来。 做完这一期切后,林郁还有些想要睡个回笼觉。不过显然回笼觉也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睡着。最后他还是起了床,打车去往了附近的医院。 他想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生病了要去医院,生病了要吃药。 林郁挂了号,坐在长廊等了好一会,终于轮到了他。接待他的是一个看着经验就很丰富的老医生。林郁配合对方做了检查,又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医生告诉他,这是胃炎。 成因应该是在北城饮食不规律,以及突然的高压导致,再加上他在离开那晚又喝不少酒,难怪一直犯恶心。 医生给他开了药,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林郁便拿着单子去开了药。开过药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有人在叫他。 林郁回头看了一眼,却并不知道发声地在哪。 对方又叫了一声,人也走了过来,边走边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是你啊,林郁。” 林郁看了对方好一会,终于在对方耳边挑染的红发以及垂下的耳饰才想起,这人是江以寻。 “江以寻。”林郁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嗯,我在迟疑那刻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江以寻笑了笑道,“你来医院做什么呢,生病了吗?” “有点不太舒服,过来看看。”林郁道,“你呢?” “体检。”江以寻道,“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我妈比较注重这个,每年全家都会定期过来这边。” 全家么。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发表太多看法。 和江以寻说着,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的妇女就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眼林郁,笑着道:“宝贝,这是你朋友吗?” “嗯。”江以寻肯定道,“我朋友很帅吧,他在我们学校可出名呢,名字是林郁。” “是啊,很帅。不过怎么来医院了呢?”对方问了和江以寻一样的话。 林郁也看了眼对方,这人保养的很好,看外貌不知是江以寻的妈妈还是姐姐。穿搭时尚,还系了一条香奈儿的丝巾。不过听对话来说,估计是妈妈。 “您好。”尽管这样,林郁也没有擅自称呼什么,“谢谢关心,我只是有些小感冒。” “换季是容易感冒,要注意身体,不要感觉到热就减衣,这样很容易感冒。”对方笑了笑,嘱咐说。 “谢谢,我知道了。” 大厅很快就叫了号,估计是叫到了他们。 林郁又听她道:“我们得去体检了,小林是吗?下次再让小寻带你来家里玩吧,他朋友挺少的,而且看上去,他也很喜欢你。” “我会的,你们去忙吧。”林郁道。 告别两人后,林郁出了医院,刚点开打车软件下好单,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林郁点进微信,消息是楚延发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林郁却看的愣了一下。 [yan:赵苒过来这边了] [林:?] [yan:她说她过来这边走亲戚,刚好想着来一中看看,上周太累了,没留出时间好好告别。] [林:什么?] [yan:教室没变,要过来吗?] 林郁今天出门出的早,哪怕来了医院一趟,现在也才不过十点半,过去还能赶上下午的课。 他又切回了打车软件,江城很繁华,医院这附近到处都是滴滴司机,他的单几分钟前就被人接下,现在司机距离他就一分钟。 他在取消订单的按键上放了放。 直到司机的电话弹过来,他都没有取消。 他现在这会去算什么呢?林郁一时间没想明白。 林郁接下电话,很快就找到相应的车坐了上去,打车回到了家。 第二天依旧有课,林郁起了个大早,背上包后,随意套一件卫衣和牛仔裤便出了门。 今天补习的是物理,楚延没有选择这一科目,林郁到教室的时候只有江时殊一个人在。 他也来的挺早。 林郁坐到了他旁边,用手撑住了头:“昨天没见,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江时殊正在书本上写写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昨天我去一个地方,见到了江以寻。”林郁慢慢道,“还有他妈妈。” 江时殊停下了笔,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你家的基因不错,阿姨有这么大的儿子,估摸着也得四十了吧,看上去和二三十岁似的,挺抗老。如果你有好好遗传的话,说不定说二十年还能招惹到小姑娘。”林郁笑了笑,继续道,“和你现在一样。”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兴致缺缺。 老师很快就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教物理的老师是一班的任课老师,看着和卫国差不多大,这个季节还穿了一件短袖,系着标志的牛皮皮带。 他进来后将书放到了讲台上,往下面扫视了一圈,笑道:“听老卫说,昨天有个姑娘过来蹭课,今天不来了吗?” 江时殊的视线从林郁脸上挪开,看了眼手表,道:“她说她晚十分钟到。” 物理老师笑了笑,有几分意味深长:“哦!还在走亲戚啊。” “是的。” 林郁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江时殊在和其他人沟通这件事上,挺像个正常人的,哪怕是面对这莫名的调侃,他也有问必答,十分有礼貌。 再者来说,这不挺爱回人微信么。对方几点到,过来做什么,他们在哪个教室上课,这都沟通的有来有往。 物理老师很快就开始了一节课,林郁也没再多想,翻开书本,开始听课。 每个老师都有各自的授课方式,这个老师的讲的方式和七班的物理老师讲的挺不同的,有些点林郁听了都得思考一会才能贯通。 赵苒果然在十分钟后准时到了这,林郁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 上午上了两节物理课,讲新知识点和留给他们做题的时间过的很快,下课时刚好到了十二点,中午的吃饭时间。 林郁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物理老师又告诉他们,下午那节课挪到了晚上,他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 毕竟这是无偿授课,他们应下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林郁将包收拾好,赵苒忽然拍了他的肩:“hi林郁!今天来迟了,都没有好好和你打招呼呢。” “你好。” “我过来走亲戚,刚好来你们一中看看,你有听他们说吧?”赵苒笑了笑,继续道,“你们一中真大啊,比三中大一倍呢,我昨天过来找好久都没找到路,最后还是麻烦江哥去接的我。你们老师讲课也讲挺好的,听两节都感觉受益匪浅了。” 他们认识了一星期了,还一起吃过两顿饭,第一顿虽然是拼桌,但第二顿算得上是朋友才会聚到一起的局。赵苒这样热络并不奇怪。 但林郁总觉得不太舒服,他甚至说不上这个不舒服的点在哪里。 或许是他并不习惯除自己朋友以外的人这样对他。 “是挺大的,我刚上学那会也老迷路呢。”林郁笑了笑,答。 “是吧,我就说。”赵苒道,“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呀,我来之前看了江城的美食攻略,听说有一家甜品超级好吃,而且拍照也很出片,江哥答应陪我去那边吃饭,然后吃完再去那家甜品店打卡。你来吗?” “哪一家?” “summer cake。我记得名字好像是这个。”赵苒道,“稍等,我看看啊。” Summer cake林郁知道,那家店在江城市中心的那片,挺火的一家网红店的,不过离一中有些距离。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江时殊竟然会答应和对方一起吃饭,吃完还要一起打卡? 林郁不信江时殊在答应过后不会查地图看一眼距离。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去做这些可能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他竟然会做么。 也是。 毕竟是连这种非常私人课程都可以分享的关系。 也是。也是。 毕竟他们认识了两年,江时殊还会花费在培训学校宝贵的课余时间给对方补习。 林郁忽然想,除去他心血来潮去的那次外,之后的补习,他都没有参与。他们关系怎么样了,远近亲疏,他也一概不知。 “有点远。”赵苒拿出手机查了到甜品店的路线,“不过我妈给我挺多探亲经费的,我们可以打车来回。”说完她看向林郁,“去吗?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请你有点冒昧,但是上周不是方宜请的饭吗?明年高三,到时候估计挺少打比赛了,或许上次见她就是最后一面,所以想请你。” 林郁笑了笑,道:“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拒绝么。 “那可说好了!你们跟着我就行,结账这块你们别沾啊。”赵苒道,“这边打车的定位在西门吗?我打个车。” “嗯。” Summer cake离一中确实挺远的,他们打车都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到目的地后,又在周边转了一圈,最后赵苒选择了一家江西菜作为午餐。 这家是南昌那片开过来的连锁店,主打现炒,辣椒也是从那边空运过来的,风味很正,比江城吃的要重口不少。几人一起吃过火锅,便没问忌口什么的。定下位置后,林郁也没发表多余看法。 赵苒点了一桌的招牌菜,不过考虑到几人并不算太能吃辣,只选择了中辣。林郁点了个瓦罐汤。 医生告诉他养胃并不需要过度的控制饮食,与其一直喝粥不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用餐。 不过这江西菜的中辣也挺辣的,他只吃了几口,就一直在喝汤。 吃完后不久他们便去了隔壁的甜品店,店内人挺多的,他们提前在线上排了号,也等了好一会才买到。 赵苒今天化了淡妆,还特意带了ccd拍照打卡,坐下后便将相机递给了江时殊,拿起了小狗形状的蛋糕,要对方给她拍照。 不过江时殊的拍照技术,烂的可见一斑。最后还是林郁帮她拍的。 赵苒拿过ccd看了眼照片,来回滑动,点评道:“江哥,您这拍照技术其实也挺牛的,能把小狗拍成猪,还能把我拍的像来偷东西,一般人还真拍不成这样。你看人林郁拍多好,给我拍的网图似的,都不用p了。”她吃了口蛋糕,欣赏了好一会照片,才抬头道,“我给你俩也拍一张吧。” 两人刚想拒绝,赵苒却并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举起了相机就道:“你俩坐那么远干嘛?靠近一点。” 两人没动。 江时殊道:“我们就算了。” “别算啊。”赵苒还在调整角度,远远近近的比划着,“俩帅哥,挺上相呢,我还没拍过你们这么帅的人。” 但两人还是没动,赵苒将相机放了下来,又道:“你俩真是一样一样的,请吃饭也费劲,还都是我说要还你们人情才答应。现在拍个照怎么也费劲呢。” 江时殊也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么。 林郁挪了下椅子,搂住了江时殊的肩膀,道:“拍吧,快点儿的,等下我雪顶上的奶油得化了。” 赵苒这才将相机举起来,开始调整角度:“江哥,你头再靠近一点,笑一下。不都亲过嘴了么,怎么跟什么不熟的人一样呢。” “咔嚓”声落下。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赵苒拍完照后,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装着看了一会照片,又匆忙的吃了一口蛋糕,片刻后才默默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道:“我就……那什么……嘴快了。” 林郁松开了江时殊的肩膀,再次坐回了原位,他并未多问什么,只是笑着看着对方。 “那天回酒店……我……”赵苒迟疑道,“不小心看到了。” “嗯。”林郁应了一声,伸过了手,“照片给我看看,完了你回头发我吧,你有加我微信好友吗?” 赵苒将相机递了过去,还想说点什么时,却发现对方的两人好像都没有计较这件事的意思。 林郁不在意就算了,甚至连江时殊都神色淡淡,好像被发现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你看看需要帮你p吗?调个色什么的,不过确实好像没有加你的好友,现在加一个可以吗?”赵苒迟疑道,“或者我发江哥。” 林郁看了眼照片,从ccd上看,这张照片拍的挺好的,比例恰当,没有拍到什么多余的人物,色调也好看。他搂着江时殊,好像关系变得很近一般。 他看了一会,忽然抬相机,对着身旁拍了一张,江时殊还未看他,只拍到了侧脸。他笑着将相机递了回去,又点开了手机的微信名片,道:“合照发我发他都行,后一张单独发我。” 这几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调情了。赵苒看的有些脸红,愣愣的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名片,应了声好。 补习班还有一节晚课,打卡完甜品店后,他们便打算回去,赵苒要赶回三中那边,没再和他们一起,但车是她打的,用了两个APP,一辆回她自己亲戚家,另一辆去往一中,林郁和江时殊一起。 “其实赵苒人还不错。”上了车好一会,林郁忽然没由头的说了一句。 他想他对对方初始的排斥,大概是基于一个误会,以及还有一些莫名的占有欲。他和对方并不算熟,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性格,哪怕吃过两顿饭,也没有太多交流。 不过现在却好了一些。 江时殊冷了他一天,不,准确来说是很多天。此时也理所应当的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 林郁没再说什么。 江城的出租车司机开车特别的飘,再加上此时是晚高峰,总要踩一脚油门刹一下车,这车开的可让人难受。来时花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回程却开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 下车的时候林郁又有些忍不住的想吐。 他们这一趟行程虽然简单,但是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再加上吃饭和买甜品的等位时间,着实是花了不少。 云重重的压在天的另一边,天已经黑了。 林郁不动声色的揉了下肚子,往校门的方向走。 今天是周日,校门正关着,时常坐在保安亭的保安人也不知所踪,将小门也锁了起来。林郁瞅了好一会,才对身后的江时殊道:“还能上吗?” 江时殊也过来看了一眼,片刻后转身,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 林郁有些不明所以,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才远远的跟上去。让他意外的是,江时殊竟然是走到了学校后门的围墙边,触犯校规的高发地。 然后也不知踩了哪里,就稳稳爬上了围墙,很快翻了过去。 林郁:“……” 学校后门的围墙挺高的,如果不是常常来这里,很难这样轻易的翻过去。哪怕就包括林郁,他也很少会走这里。毕竟他一直是走读,并没有需要走这条路的时候。 见江时殊翻了过去,他也走到了围墙边,学着对方爬了上去,坐在围墙上往下看的时候,发现江时殊还在另一边等他。他轻轻往下一跳。 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侧着身子摔倒了。 这一下摔的他还有些发懵,身上的痛感并没有浮上来,反而更想吐了。 江时殊原本转过了身,准备往教室的方向走,却忽然听到林郁的声音从背后穿了过来:“等等。” 他转过了身,却看到林郁正虚虚的靠坐在围墙边,脸色有几分难看。 “你不愿意离理我的话,就去叫老师吧,我相信他会愿意关爱学生的。”林郁幽幽道。 江时殊走了过去。 “摔到了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好像骨折了。”林郁道,“你摸摸。” 林郁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水洗色牛仔裤,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什么都看不出来,而对方就这样坐着,似乎也没有动的意思。 江时殊蹲了下来,手落到了对方的裤脚上,一寸一寸的将裤子卷了起来。 裤脚只卷到了膝盖下就陷入了阻碍,只将小腿露了出来。林郁腿上的皮肤比手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要白上一些,是常年不见光的白色,哪怕在这灰蒙蒙的夜色里,也白的有些晃眼。 江时殊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愈发幽深。 他捏住了对方小腿,像在试探一般,一段一段的按了上去。 又问:“有骨折么?” 分明没有。他摸的时候就在想。 看过去也一目了然,林郁只是又在戏耍他。 “好像没有。”林郁声音很低,他们隔得近,几乎像是贴着耳朵在说,“可能在腰上。你要摸吗?” 江时殊微微抬眼,对方眼里满是笑意,戏谑都不屑于掩藏。 这一眼,林郁便知诡计被拆穿,可他却也丝毫不恼,只是低声笑了笑,说:“还和我冷战吗?” 手心变得滚烫起来。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超级肥章 30-40 第31章 江时殊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当然, 偶尔也会做,不过他的梦从来都没有主体,或清晰或混乱, 睡醒后他都不会记得。 不过也有时候除外。 江时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显示才三点不到,这个挂钟是以前的不知道哪一任租客留下的,又或是房东将其放这的。很老的款式, 不过安上电池后还能正常运转, 他便一直放在房间, 没有摘下来。 他视线落在挂钟上看了许久, 秒针滴滴答答的转了好几圈, 他才坐起。看着斑驳的墙壁发愣。 睡眠中途被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头脑会变得混沌, 迟钝的无法思考。 可身下的异样, 却又直白的让他立刻回想起梦境的点滴。 左右不过是旅馆的旧房间,白的腿,细的腰。可那天明明是他桎梏了对方的脖颈, 梦里他却像是被蛇缠绕。 紧密、潮湿、让人无法呼吸。 噩梦一般。 江时殊下了床, 从书桌里拿出一包烟, 点燃、吞吐。 尼古丁苦涩的味道从喉口入了肺,再通过鼻腔吐了出来。 烟雾的味道很难闻,他只会在头脑陷入混沌的时候抽, 又或是熬夜太晚需要提神的时候抽。打开窗,或者通风处。 不然就会变得像现在一样, 烟雾积累到一种让人呼吸不畅的程度。 江时殊低头看了一眼, 桌上的烟已经空了半包,可却还是有些不够。 片刻后, 他将烟蒂摁灭在手腕上。被灼烧的疼痛感传了过来,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江时殊打开了窗户,脱掉身上的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将沾满烟味的衣服洗完过后,时钟已经过了四点。离上学不过两小时。 他没再躺下,而是拿出了习题,开始刷今天讲过的内容- 江时殊没有睡好,林郁却久违的睡了个好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挪到浴室开始洗漱。 昨天他从围墙上摔下来那下,腿没什么事,不过腰应该撞到了什么凸起的铁块,有一片淤青。难怪他跌那一下,让他觉得有些反胃。不过这种程度的反胃,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并没有太多影响。 早餐他经常会在考虑吃什么的时候放弃进食,干脆买了一箱牛奶放在了家里,出门前揣了一瓶放到包里,带到了学校才拆开喝。 周一早上第一节自习课有些无聊,林郁坐在桌上抄着之前落下的课堂笔记,楚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他身边,见他抄完一页,才将一个纸团放到了他桌上。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 林郁看了眼纸团上写的内容,有些不想回复。过了没一会,楚柯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那家游乐场是新开园的,最近团购有优惠,我叫了礼哥,还和晨儿发了消息,你也来呗,我请。] 林郁:“……” 疯子么。一群大男人去游乐场? 楚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过一会,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其实是我和阮姐的发展进入停滞期了,我看网上的攻略说,约喜欢的女生去游乐场非常有利于感情发展,不过我约她单人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就想着多叫点人。我还嘱咐礼哥和晨儿也叫点人来呢,不过其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林郁——一定得去] [还记得上次吃饭遇到那妹子么,感觉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先叫她然后再叫阮姐,成功率max] 林郁道:“滚。” “一个月值日。求你了。”楚柯小声道。 “你特么上次的是不是还没还我?” 上次楚柯也是用一个月值日这个条件,让他去堵住江时殊的。结果还被锁在了器材室,让江时殊摆了他一道。 “……可以累积。” “这学期统共都没俩月了,下学期指不定咱还在不在一个班呢。” “那我就偷偷去你们班做呗,都搁一个学校呢,又不是异地。”楚柯依旧小声。 林郁倒也不是真去计较这些,他看了眼楚柯,忽然乐了乐:“您还有这技能呢,也成。” “那就这样定了。” 林郁打断道:“我看过一班的轮值表,这周五是江时殊做值日,你去帮他做。” 楚柯:“……” 林郁眨巴着眼,表情很无辜:“不然我怎么验证这个技能的真实性呢。” 楚柯深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才像是下定决定一般,硬声道:“做就做!” 这个做就做的真实性有几分林郁并不知道,总之在周六的时候,他还是准时的到达了游乐场门口。 他提前看过了从家里到游乐场的距离,预估了个大概堵车时间,准点出的门,也几乎是踩点到的门口。他到的时候,其余几个人已经都来了。 不对,准确说是,其余一圈人。 易礼和周晨将楚柯的话贯彻的很好,都各自叫了人过来。易礼身边站了个小个子女生,头才到他的肩膀,估摸着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周晨身边的人可多,除了一个一班经常一起吃饭的人外,人群里还有江以寻。 徐阮也带了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算上林郁,他们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共有九个人。 车都得打三辆的程度。 林郁:“……” 他忽然就后悔来了这里。 他转过了头,有些想打车回去,不过楚柯看见了他,在身后朝他大喊:“郁哥!这儿!” 林郁:“……” 他又默默把头转了回来,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一圈人轮换着交换了姓名,很快就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 今天是周六,外加刚开园有优惠活动,园区内有不少人。这片又不像是大游乐场一样智能,不能扫身份证进去,他们光是扫码验票都花快一个小时。 进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哎!我就说约十点有些晚吧。”周晨看了眼从入口领到的地图,“我们先玩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 “队挺难排的呢,玩个项目估摸着少说也要半小时起步了。”周晨身旁的另一个男生道,“我九点多才起,到这会还没吃饭,你们呢?” “我和路杉吃过了。”易礼道,“这样吧,分成两拨,没吃早饭的先去吃饭,吃过早饭的可以去玩项目。分开玩也成,我们人太多了。” 路杉是易礼的女朋友,估摸着是看人太多,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 不过在场的吃过早饭的人显然更多,林郁早上也喝了牛奶,还是站到了没吃早饭的那波人里。 游乐场内最好找的就是吃饭的地方,路过到处都有,不过周晨还是看着地图,走到了一家卖面条的地方。 这边的吃食店倒是扎堆不少,面馆对面就是一家披萨汉堡各类西餐结合的快餐店。店门口站了个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正在发着传单。 现在虽然十一月了,可江城的气温还是不算太低,林郁出门只穿了一件卫衣。那玩偶熊那厚重的毛绒,看着就挺热。 林郁收回目光,跟周晨几人走到了面馆。 选择过来吃饭的就只有最先说话的那个男生,林郁记得他叫李斯,除他之外,只有周晨和江以寻。 林郁对江以寻的感情有几分复杂,不过对方并没有特意接近他,他将这个复杂感从心里抹除掉。坐下后,便扫码准备点餐。 “这儿菜单的价格就差直接从你兜里抢钱了。”周晨扫了码,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有些咋舌,“我寻思这也不是什么大馆子吧,学人大馆的价格,营业能坚持三个月吗?” 江以寻抬起食指比了个一下,低声道:“你声音太大了!” “敢抢还不让人说了。”周晨吐槽着,音量却缩小了一些,“一份重庆小面卖58?加几根青菜窝个蛋,给杯不知道什么的柠檬茶就敢卖68?这不就和抢钱没区别么?” “游乐场都这样,”江以寻耸了耸肩,“我请你们吧,我妈听说我过来玩,特意给了我笔钱,让我和我同学好好玩。估摸着这钱也算有你们的份。” “免了啊。”周晨立刻道,“你初中养成的冤大头习惯的吧,我们可和你之前那群朋友不一样。” 江以寻笑了笑,没再提这件事。 他们吃过饭后便准备去玩项目,林郁依旧跟着他们几个一起,他们也就稍微提了一嘴汇合的事,想了想那人数,很快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几个男生玩的项目也要刺激一些,不过林郁就参与了其中一项,其余的刺激项目都没再参加。他倒并不是恐高或者其他什么的,纯粹是懒得排队。 而且玩了一个项目下来,他那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虽然这是正常反应,其他人可能也会有,不过他还挺反感这个反应的。 他不玩项目,便找了个靠椅坐了下来,安静的坐在一旁等人。 过了好一会,江以寻也找了过来,坐在靠椅上小喘着气。缓过来后才道:“你不和他们玩真是非常对的选择。” “怎么?”林郁道,“累了?” “还好,不算累。”江以寻说着,没忍住扶额,“这园区不是项目可以不限次数任玩吗?然后这里就一个大型的过山车,我陪他们坐过一次后,他们还想再刷个三次。我真没招了。” “歇歇。” 林郁和江以寻并不算熟,双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聊,说完这句话后林郁便再次低头开始看手机。 一旁的江以寻忽然道:“咱俩是不是还没微信,要不要加一个呢。” 很正常的请求。 “行。”林郁道。 “我扫你吧。”江以寻也从兜里掏手机,点开了微信扫一扫。 加过好友后,又似乎陷入了沉默。 林郁通过好友申请时,下意识点到了对方的主页里,江以寻的朋友圈很丰富,不但置顶了好几条,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 他刚点进去就看到对方的置顶,是国庆的一条朋友圈,定位是在日本的北海道。照片上出镜的人物就只有两个,是江以寻和和他的妈妈。 其他朋友圈也几乎全是如此。 “你和你哥……”林郁迟疑开口,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若不是他见过对方和江时殊吃饭,以及对方亲口承认,林郁几乎快要以为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个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江以寻见他迟疑,便接话道,“其实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些隐私,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我哥和我爸妈有些隔阂,他高中就搬出了家,平时没有特殊原因也很少和家里来往。” “嗯。”涉及到隐私,林郁并没有继续问的意思。 “你和我哥关系好吗?”林郁停下,江以寻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其实我偶尔会看学校的论坛,他们挺多人说你们关系好的。” 这个问题林郁很难回答。 “是特殊的一种好,”江以寻抬眼看他,眼神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发展到哪个地步了吗?你知道我也会好奇他的生活,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但是涉及到这种感情的问题,就算是弟弟,也不方便直接问。” 林郁想了想,道:“他偶尔会关心我。” 江以寻没再看他,而是垂下了眼,片刻后道:“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我哥是个冷漠的人。” 林郁笑了笑,道:“小时候就这样?那岂不是没有朋友。” “嗯。”江以寻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这样的性格是得不到任何人喜欢的。” 林郁看着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怪。 不过并未等他多想,不远处又传来了楚柯的咆哮声。这下是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还拉的老长。 楚柯气势汹汹的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走近后揽住了林郁的脖子,还用力往下压了压:“不是说好你来陪杜小乔玩的吗?丫的,你吃完饭不去找我们,搁这歇息呢。我们玩着玩着都散了,后面就我和阮姐还有杜小乔,她俩要去玩一下旋转木马,我好意思跟上去吗?” 杜小乔,非常陌生的一个名字,估计是徐阮带来的那个朋友。 “以你的脸皮,”林郁道,“应该没有不好意思的吧。” “滚蛋啊,人旋转木马上面不是情侣就是妈妈带儿子的。”楚柯无语道,“我和阮姐两个人就算了,我一个人带俩妹,啥意思?” 林郁乐了。 楚柯吐槽了一通,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身边,他松开了林郁的胳膊,夸张的“嗨”了一声,又道:“和我去玩吗?旋转木马。” 带俩妹不好意思,带个男的就好意思了? 有人一起陪着丢脸是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林郁便没再继续和江以寻聊什么。对方也没有和楚柯去玩旋转木马,两个人就坐这玩了好一会手机,才起身找了几个项目随便游玩了一下。 到六点是他们约定的晚饭饭点,下午分开的玩,晚上还是选择聚聚,不过在哪吃,吃什么,吃完继续玩还是出园回家,都到了点儿再说。 约定的地方是他们吃午餐那,那片吃的多,选择也多。 林郁和江以寻并没有玩太多的项目,五点四十的样子就往那片赶。不过这园区玩的时候觉得还好,找路才觉得大,他们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达。不过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到的,来的时候,易礼和他女朋友也早就过来了这里。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人也陆陆续续的到齐。 “这边得晚上九点闭园,晚上还有马戏表演什么的。”楚柯道,“大家玩的怎么样?没玩尽兴的话咱就一起在这吃个饭,晚上再走。玩累了,我们出去搓顿火锅也成。” 李斯道:“看马戏表演呗,难得来了,看表演也不费腿。不过晚上不玩项目了,刷了四遍过山车,我差点没把午饭给吐了。” “你牛。” “行,那就在这吃吧。”徐阮道,她把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又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呗,难得这么多人。” 众人表示没有异议,很快就站成了一排,徐阮嫌弃这样的站位太过占地方,调整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准备拍摄。 不过片刻后她又顿了顿,走到了另一边,拜托了一个工作人员帮忙拍,自己则是站回了原位。 帮他们拍摄的是之前对面西餐店那个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楚柯见状还没忍住调侃道:“阮姐,这么多人呢!你选了一个最不方便操作手机的啊。” “现在饭点人都忙死了,”徐阮转过头拍了楚柯一下,“再说我定时了!人举着就成。” “咔嚓”声落下,在他们的吵闹中定格。 玩偶熊大概是不方便讲话,只拿着手机示意着,徐阮立刻过去拿了过来,查看一下照片后,便将手机收了回去。 拍过照后,他们便去附近找饭吃,不过绕了一圈,最终还是绕回了中午吃饭的面馆。中国胃还是得吃中国饭,那披萨汉堡泰餐日料什么的看着都毫无食欲。 吃过饭后一群人便往马戏团的方向赶,林郁却没有过去,而是绕路走到了西餐厅后面。 玩一下午他的耐心值低到了谷底,和人相处的也有些累,但这种话提出来有些不合时宜,楚柯和易礼虽不会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当面提,不然挺扫兴的。他打算一会后就给对方发消息。 不过楚柯刚走出几步,就发现队伍里少了人,以为林郁还在面馆,于是又返了回来。 林郁往身后藏了藏,忽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来这做什么?”身后的人问。 林郁抬起食指放到了唇边,还没比出动作,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穿着玩偶服,应该是刚摘下熊头,头发有些乱,额间还残余着几颗未干透的汗珠。林郁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心情的复杂程度直接从零开始飙升到了阈值。 最后只“啊”了一声。 是江时殊。 第32章 “来这做什么?”江时殊又重复道, “林郁。” “我……来吃饭。”林郁回答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答完才觉得自己有些答非所问。 江时殊问的明显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这说的是西餐厅旁,这里并不属于主路, 而是西餐厅侧后方,算得上后门的地方。 江时殊垂眼看他。 没等林郁回答,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挂断, 给楚柯发了条消息, 要对方不必管他, 他有事先回家一趟。 后门里又走出了一个女生, 穿着餐厅的工作服, 应该是这儿打工的服务员,她走了过来, 对江时殊道:“小江, 放饭了,你在这吃吗?” “嗯。” “这位是……请问您迷路了吗?”那女生看了眼林郁,又道。 林郁摇头:“我是他……朋友。” “哦!你吃过饭了吗?这边盒饭挺多的, 没吃过的话可以一起吃。园区内餐厅贵死了。” “吃过了。”林郁道, “你们吃吧, 不必管我。” 江时殊跟着女生走了进去,林郁想了想,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游乐场餐食店晚上的生意要差上一些, 基本到七点左右就没什么人了。西餐店这边也是如此,林郁走进后厨的时候, 里面歇着不少其他的服务人员, 他们没怎么说笑,而是排队领饭, 沉默的玩着手机。 盒饭是装在一个白色的泡沫箱里送过来的,里面有挺多份,菜色看上去也挺寡淡的,没什么油水。林郁并没有过去排队,而是站后面远远的看着。 江时殊先是去换了衣服,然后才排到了队伍里。领完饭后和女生告了别,拿出去,坐在了园区内设置的公共座椅上吃。 林郁坐在了他的对面,离得近了,总算能看出这饭菜里有什么。 菜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一些,有个炒鸡,还有个不知道什么的肉,配了一份青菜,荤素搭配,非常健康。算是一份非常正常的盒饭。 “你兼职?” 又问废话了小林。 林郁问完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样说自己才好。这话问的好像在问正在修空调的师傅,您是在做什么工作一样傻逼。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他。 “怎么找到这种工作啊?”林郁又问。 江时殊吃完筷子上的青菜,抬头:“食不言,林郁。” 林郁:“哦。” 江时殊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是速度并不算慢,很快就吃完了一整份盒饭,将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 “可以说话了吗?”看到垃圾进捅那刻,林郁道。 “你想说什么?”江时殊道。 一时间,林郁好像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工作啊挣钱啊。 问你怎么找到的这份工作?网络平台啊经人介绍啊兼职群啊。 还是说在这见到你很意外。有什么好意外的,意外了,然后呢? 林郁想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园,他看了眼路边,道:“你怎么回去?” “公交。” “哦。”林郁答,“你住一中那块吧,我也住那边,不然我打车也行。” 江时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边到一中有直达的公交,你可以打车,我们不需要一起。” 林郁道:“我也坐公交。” 江时殊没再说什么。 他们一起走到了公交站,林郁在瞅着站牌看路线,江时殊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个不知道什么的小程序,公交路线和位置距离一目了然。 他们运气好,刚等没一会,他们要坐的那路公交就开了过来。江时殊上了车,滴了个码。林郁也打开手机,想找之前坐公交绑定的程序码,不过因为是新手机的缘故,还需要重新刷脸认证才能绑定。 在他摆弄的时候,江时殊又把程序码放过来滴了一下。拉了下他的手腕,往车里走。 此时并不是通勤的高峰期,车内的空座位还有很多,江时殊坐到了双人座,靠窗的位置,林郁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晚上还有工作吗?”林郁问他。 “有。”江时殊答。 林郁道:“哦。” 过了一会,林郁又道:“下次我去喝酒,你帮我调?我问过老板,你们的工资是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算。” “可以。”江时殊道,“不过今天不要喝。” “为什么?” “剧烈运动后不宜饮酒。”江时殊道。 问完这句,又沉默了下来。 林郁今天其实并没有玩几个项目,也没有暴走,但是解释起来有些长篇大论,似乎也并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便没有说。 游乐场离一中挺远的,外加公交的七拐八绕,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不过这个停靠的站台并不是一中门口那个,离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不近不远,一公里,换做平时,这是林郁考虑要不要打车的距离。 不过今天他却没打,而是跟着江时殊静静的走着。 一路其实都挺沉默的,说过的话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五句,换个人估计得受不了。不过林郁回想了一下,江时殊对他说话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对方在看他,或者生气。 走了十分钟左右,江时殊停了下来。 林郁在想着别的什么,差点撞到对方的背。 “怎么了?”他停下问。 “我们的住处在不同方向,你还要跟着我么?”江时殊道。 换做是平时,林郁可能会打趣一下,又或是一言不发的跟着,但是今天却并没有再继续跟,而是打开导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连再见都没有说。 剩下的路离他家很近,他走没一会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筑。回到家后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后知觉现在睡觉似乎还有点早。毕竟江时殊今天还有第二个班,估计也是洗个澡就得往酌野赶。 有第二个班还敢坐公交的呢。 林郁在床上躺了好一会,乱七八糟在回想今天的事。他拿出手机,并没有再看江以寻的朋友圈,而是点开了江时殊的微信对话框,慢慢的敲了几个字。 [林:明天还去吗?] 江时殊不知在忙还是别的什么,消息隔了好一会才回。虽然能回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已经算是一种进步。 毕竟在补习的那天晚上,林郁问出那句话之后,江时殊做出的回答是,没有冷战。 正常朋友,或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发消息也该是有来有回的。 [A:明天排了别人] 所以不是不去,而是没有么。这种工作的日薪应该不算太高才对,江时殊那么缺钱吗。 林郁忽然想到什么,点开了美团,搜索了一下北城培训学院附近的酒店。他很快就点到了江时殊订的那家,看到酒店单日价格时,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 那家酒店的房价对比周边来说并不算便宜,当然也不会贵得很夸张,只是环境好点的普通酒店价格。至少江时殊并不是个太过苛责自己的人,他还愿意在住的上面选择这个。 不过林郁这口气还没松完,又不知为何提了上去,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 他们一共在培训学院培训了七天,也住了七晚,除去第一晚外,总共有六天。六天订酒店,估计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林郁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想了想,他又并不后悔,如果一定要后悔,他该后悔第一时间搬出去的人不是自己这一点罢了。 还没退出美团,微信上就弹来了一条新消息。他点进去一看,发现楚柯给拉了个群,群名是今天的日期,里面有不少人,应该是今天一起去玩的那些人。 一个动漫头像的人发了一条消息,是今天拍的那张合照。 发完后,又发了一段消息。 [表演看的我困死了,给你们每个人都p了图,我p图技术可以吧/大笑//大笑/] 林郁点开照片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徐阮p图的功劳,还是拍的好,这张照片挺好看的。 他将照片保存下来,想了想,发到了朋友圈。 配的字是一个小熊头的emoji- 林郁过了好几天,才再次去往酌野。 上次来这只喝了两杯牛奶,不过他最近饮食规律,有好好的遵循医嘱,胃很少再难受。于是坐下后,只点了一杯酒精含量较低的莫吉托。 他来的有些早,又或是江时殊到的有些晚,点这杯酒的时候,吧台后并没有对方忙碌的身影。是Alex给他调制的。 酒端到桌上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时殊。 他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游乐场的那天,之后便没再发送新的消息。 林郁以为要等上一会,没想到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 [A:15分钟] 林郁给对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将手机切换到了其他页面。 江时殊的时间观念非常准时,刚好在发送完消息后的第十五分钟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并没有系领带或者领结之类的装饰,看着挺简单的装扮居然被他穿的还挺帅。 不过对方并没有看他,径直前往了吧台,开始忙碌。 酌野这两天推出了酒鬼挑战的活动,花九十九元就能喝到六杯酒。不少附近的大学生和上班族都过来打卡,店内挺忙的。 林郁坐了一会,又有人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或是拼桌,他拒绝了两个后,便没再占用小桌,而是端起酒走到了吧台附近坐着。 这儿离江时殊很近,几乎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在调什么颜色的酒,在和什么人说话。 以这种脸干这种工作,总是招蜂引蝶。林郁坐这喝一杯酒的功夫,就有不少女生过来搭话。正常的女生只是来问酒鬼挑战的规则,又或是酒难喝不难喝。也有少数会问一些和酒无关的问题。 江时殊都一一礼貌的回答了,非常的调酒师。 林郁扫了下点单码,下单了一份咸蛋黄鸡翅,还有一份拍黄瓜。在点酒的选择时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吧台内的江时殊,低头在手机上下单了一杯玛格丽特。 这次来问江时殊的变成了一个男生。按道理男生喝酒问一问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林郁看对方一直勾着眼睛,总觉得不像什么好人。 忙点好。 这杯酒的单又被分到了Alex手上,对方很快就调完了酒,送到了他的面前。 “今天有点忙,小吃估计十分钟送过来。小林,你先喝。” “嗯。” 林郁接过了酒,慢悠悠的喝着。小吃送过来的时间也很准时,他也慢慢吃着。 酌野虽然开在离一中较远的职校附近,但这边的酒馆数量并不算多,偶尔也会有一中的学生过来。估计认出江时殊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是过来喝酒,并没有将他的存在到处宣扬。 就连林郁都遇到了几次互相认识的学生,不过他并不爱和不熟的人扎堆玩,便一直一个人喝着。对方被拒绝两次后,之后遇见也是心照不宣的点头,不再多事。 忙完一阵后,吧台内的人总算闲上了些。 江时殊调完了不知道第几杯酒,才终于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还没走么?”他问。 林郁朝对方笑了笑,说:“调酒给我喝。” “想喝什么?” “都可以。你擅长什么,或者你有喜欢的酒吗?”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吧台的另一边,很快就端了一杯酒放到了林郁面前。 还挺漂亮的一杯酒,奶白色的基底,上面淋上了巧克力酱,还放了两块造型独特的棉花糖。 林郁端起喝了一口,奶味中夹杂着淡淡威士忌的味道。 “奶酒?”林郁道,“你喜欢这个?” “万圣节没卖完的品,”江时殊答,“好喝么?” “你用这打发我啊?”林郁看了对方一眼,“好喝。” 他喝完一口酒后,将杯子放到了桌上,抬起眼看向对方,“要尝尝吗?” “不用了。”江时殊说。 “我有点好奇,你喝一杯啤酒就会醉。这里面放不少威士忌和百利甜吧,你是不是舔一口就会醉啊?” 江时殊没有回答,林郁却将酒杯往前推了推,道:“那我现在说,我觉得这杯酒你调制的有问题,你尝一口,给我一个解释呢。” 林郁的嘴角还残留着几道喝酒时留下的奶渍,看上去又有些像猫。 下一刻立刻张牙舞爪起来。 “你要舔一口就能醉,”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我想对你做点儿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含着酒亲你,你就束手就擒了啊?” 林郁果然还是林郁。 卖乖只是一时的。 第33章 “April, 那边新来了几个酒鬼挑战的客人,你过去看看。” 他们还未聊完,蒋宁便走了过来, 拍了下江时殊的肩膀。 江时殊看了林郁一眼,然后转了头,应声后便去往了吧台的另一边。 林郁喝完了桌上的酒,想到自己今天来这并不是单纯只为了喝酒的, 不过这会却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走, 之后再和江时殊说这件事。 他往另一边看了一眼, 江时殊正在给新来的几个客人扫码验券, 一群挺多个人的, 估计又有的好一阵忙。 一个人喝酒很乏味,一个人等人更乏味。而且显得他多上赶着似的。 林郁叹了口气。上赶着的事, 他也没少做。 都这么久了, 才得到个这样的结果,他和江时殊的关系真的有好一些么。 好像只从很坏,到了普通可以交流的地步。 林郁将最后一个咸蛋黄鸡翅吃完, 结完账准备离开。 “林林林……林郁!”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听上去有些大舌头, 林郁刚听到前几个字,几乎还以为叫他的人是方宜,“林郁, 对吧!我有没有记错!” 他转头看去。 身后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一头浅棕的栗发, 脸上化着淡淡的烟熏妆。她估计是醉的狠了, 还被两个人搀着。林郁看了她,又看了眼她身边的人。好一会没想起对方是谁。 “是认错人了吗?帅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身旁的人见林郁一眼疑惑的看着她们,立刻道歉道,“小晚有点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小晚。 林郁想了想,终于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对小晚的印象其实挺深刻的,不过对方和他第一次见面装扮的和白莲花似的。第二次又是在万圣节。两次都和今天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提名字,还真难将这张脸对照上去。 “没有认错。”林郁笑了笑,“怎么喝成这样的?我记得她说过她的酒量很好。” “别提了。”那个女生有些想扶额,不过扶着人,这个动作很难做到,“她下午搁另一场和人拼酒呢,当时就有些醉了,完了装成个没事人似的,拉了大伙一起过来参加酒鬼挑战,直接成这样了。” 小晚闻言闹了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两个人的束缚,直接往前一扑,挂在了林郁肩膀上:“你……你,是不是忘记我了?啊?” 林郁下意识想要挣开,但将醉鬼推开这个行为好像有些不礼貌。他便借力稳住了对方:“没有。怎么会忘记你呢?” 从背后看跟拥抱似的。 “要不要一起玩儿……”小晚话题又跳脱到了另一个上面,“我们去玩……酒鬼挑战!” 小晚的朋友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想将小晚弄回来,不过失败了。 “他们是不是给我喝假酒了……我头怎么这么晕呢……” 林郁叹了口气:“先出去吧,叫个出租。” “麻烦你了。” “没事儿。”林郁扶着小晚,从酒馆的正门走了出去。不过刚走到方便找车的位置,小晚就躺到了地上,别人怎么拉都不起来。 小晚的朋友也无奈了,只能拿出手机开始各种姿势打卡。 林郁的包放在了酒馆忘了拿,看着小晚在地上安睡,一时间也没着急回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打卡照。 小晚的朋友是个非常健谈的人,虽然才和林郁第一次见面,不过有了这一层帮助的关系在,她拉起了林郁就聊起今天的事。 林郁并不赶时间,便也放任对方自如了。 等他再回到酒馆,他的包已经被人收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放到包包的寄存处,而是交给了江时殊。 而江时殊,在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了。 林郁想了想包里的物品,一想还真有必须得拿的东西。他的小区门禁卡。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送回来。”告诉他这件事的人是蒋宁,也是蒋宁将他的包交给的江时殊。 林郁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闻言立刻道:“没事儿,我和他住的挺近。”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我不知道他家的具体地址,老板您知道吗?” “加我个微信好友吧,我把地址发你。”蒋宁道。 “谢谢。” 林郁身上就个手机,电量还有些告急,不过打个车开个导航应该没问题。这儿距离江时殊的家并不远,林郁很快就在地图页面下单了滴滴,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出门便开始等。 这片晚上打车的人多,他等了好一会,才坐到自己打的车上。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司机才道:“你定的目的地那片儿是旧城区,我只能开车送你到巷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林郁应了一声。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林郁下车后便开了导航,走进了这条黑暗的巷子。 他之前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去过另一片旧城区,这儿和那边的感觉很像,有着年久失修的路灯,以及凹凸不平的地面。不过此时的时间已经太晚,那些鸡零狗碎的声音并不存在。只剩下静。 静的有些过于静了。 导航的声音有些突兀,他将音量调小了一些,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按照路线往前走着。 不过他高估了导航对这片的掌控力,也高估了自己找路的能力,走了好一会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在他核对门牌号时,手机啪叽一声,没电自动关了机。 林郁:“……” 他今晚应该没喝多少才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这会手机没电,他连找出去的路都困难。就算出去了,也没法打车,没法回家。 他真的没喝多少么。 林郁叹了口气。 好在这片并不是全然黑暗,手电关闭后,路灯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林郁记住了江时殊的门牌号,一户一户核对了过去,终于走到了那个门牌号相应的楼下。 这儿的楼房全是老式的步梯楼,楼梯间连个瓷砖都没贴,进去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江时殊住的楼层在五楼,林郁走了上去,中途还经过了几层连灯都没有的楼层,黑的让他心尖儿发颤。 不过好在五楼并不算难爬,很快他就到了对方的门口。 林郁开始敲门。 过去了差不多得有半分钟,门才被人打开,看到开门的人确实是江时殊的时候,林郁松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 “拿包。”林郁叹气道,“我有给你发消息,原本想到你楼下叫你送下来的,不过我手机没电了。” 听上去多么像拙劣的借口。林郁在心里又暗叹。 江时殊皱了下眉,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片刻后将门虚掩,从屋里把他的包拿了出来。 林郁并没有接,又重复道:“我手机没电了,出门也没带充电宝。你房间不方便让人进去,我就不进去。你把我手机拿进去充电,我在外面等你半小时。” 江时殊沉默的看着他。 林郁想自己或许真是喝多了,没事找了一出这样的事。一口气憋在了喉口,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片刻后,江时殊才侧身让出了一条道。示意对方进门。 房间被江时殊收拾的很干净,屋内只有淡淡的烟味,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打量的心思,问对方借了充电器后,便沉默的坐在了书桌旁。 挺郁闷的。 如果一个外人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下,忽然找到他家,他说不定连门都不会开。 这件事无论是作为哪一方的存在,林郁都觉得郁闷。 偏偏这个手机的充电头并不完全适配他的手机,充电的速度就像乌龟在爬。更让人郁闷。 可好死不死的,他又偏偏是那种,无论事情对错是否是因为他,对方让他郁闷,他也不会让对方愉快的人。 多恶劣啊。 他们关系是不是刚刚回到正常的状态下相处呢,又要破坏吗。 林郁其实没有去想太多,他向来都是想什么就做了,此时也不例外。 “今天我去酌野找你,不是为了喝酒。不止是为了喝酒。”他开口道。 “还为了什么?”江时殊问。 “展望杯出成绩了,我想着和你一起查,”林郁道,“这件事是楚延告诉我的,他也说了他的成绩。” “我知道了。”江时殊道。 “打个赌怎么样?”林郁抬眼,忽然笑着看向他,“上次三校联考时我的数学是142分,你比我高3分。咱俩赌一下这次的成绩,如果你比我高,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你亲我一口。” 江时殊沉默的看着他。 “怎么样?”林郁也看了回去,“敢赌么?”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林郁说这话只是为了找对方的不痛快,这话一说出口,江时殊肯定又要嗤之以鼻,毕竟他那么讨厌和自己亲近。 “好啊。”果然拒绝了吧。 林郁忽然看他。 “什么?” “我说好。”江时殊勾起了一边的嘴角,脸上只有嘲讽,毫无笑意,“如果你输了,从今天开始,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郁一时没说出话来。那口梗在喉咙的气越发压人。 话是他说的,他没有拒绝的选择。 “不敢么?” 江时殊当真就那么讨厌他,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避开他么。 “敢。”林郁听见自己说,“但是两边的赌约明显失衡了。我需要再添个条件。” 林郁抬眼,嘴角又勾了起来,笑意同样为达眼底,“如果你输了,要亲到让我满意为止。” 江时殊平静的看着他,片刻道:“可以。” 林郁的手机充了好一会的电,这会开机并没有问题,他从和楚延的聊天记录中找出了那条查成绩的网页链接,复制后发给了江时殊。 然后自己也点了进去,输入身份证和准考证号,在点击查询的按钮上顿了好一会。 然后轻轻按了下去。 页面很快就跳到了加载中,圆形的加载符号在屏幕上转了好一会,才将成绩加载出来。 他扯下了充电器的接口,走到了江时殊的身前,屏幕朝向对方的,举起了手机。 该说再见了吧。林郁想。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江时殊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的开始是源于恶作剧,结束也因为恶作剧,似乎还挺合乎情理的。 林郁的脑海很乱,以至于江时殊抓住他的手亲下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都忘了闭眼。 江时殊亲了他两秒,退开后单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再次亲了下来。 视线被黑暗笼罩,唇上的感触就愈发分明。江时殊应该是并没有什么经验,亲的很慢,几乎只是在研磨。也亲的温柔,连牙齿都没有磕磕碰碰。 再次退开时,林郁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按住了对方的头,再次亲了上去。 舌尖触碰到对方舌尖的时候,对方很明显的躲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任自如,几乎任人宰割。 亲到双方需要调整呼吸,才退开一些。 江时殊垂着眸子看他,问:“满意了么?” 林郁舔了下唇,道:“不满意。” 对方又再次亲了过来。 第二次比上一次要默契不少,手也随着嘴唇的动作动了起来,林郁感受到了江时殊的手,从他的身侧一路攀升,停在了肩膀,然后又落在了脖颈处,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似乎又想掐他。 真是个坏习惯。林郁也抬起了手,试图制止他,落到对方手腕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浅疤。 他垂眼去看,是一道被烟头烫伤的疤。 按照这烫伤程度,应该是对方主观上烫的。 林郁垂眼看了良久。 低声问:“为什么?” 江时殊早已退出了私密距离,不过手还在被对方握着,闻言只答:“愿赌服输。” 赌约是林郁自己提出的。他却又要问为什么。 林郁抬眼看他,撞进的却是对方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很复杂。有平淡、有冷漠,可似乎却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挣扎。 “我不认为只是因为赌约。”林郁说,“没有人会为了赌约牺牲成这样。” 没有人会为了赌约去亲自己讨厌的人。 “为什么?”他又问。 江时殊将手抽出,再看向他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被很好的藏了起来。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他笑了一声,“我喜欢你?我这样回答,如果我说,你会信么?” 不会。 正是因为这样,林郁却更想不通为什么。 可似乎只能问到这里。继续深究毫无意义。 林郁将手机插回到了充电口,又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我考了多少分?比你高多少。” 江时殊走过来,将手机放到了书桌上。 展望杯最后得出的成绩并不只是卷面分,还包括了平时的绩点,最后按百分比的方式计算。林郁并不知道那一套计算的理论是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解开了手机锁屏,将其放到了对方手机的旁边。 江时殊的成绩是97。而他,不过97.5。 竟然只有0.5分之差…… 他们赌的还是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赌约就亲讨厌的人。 第34章 手机充到百分之二十的电后, 他便拿上包出了门。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了许多,又或许是他有些心事重重,连周边的环境都能忽略。走出巷口后, 他打了个车,很快就飞离了原地,回到了家。 林郁很快洗过了澡,洗完后依旧在想着。 想了好一会, 他给方宜打了个电话。 方宜知道他们的事, 头脑也算是活泛, 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又或者, 对方还能提出点什么有用的意见来。 不过打的时候他忘了时间, 电话被接通时,传来的第一道声音是对方的怒骂:“你他妈谁啊?要不要看看几点了?没说出个生死攸关的事你就给我死。” 林郁被骂了一声, 也清醒一些, 低声道:“方宜。” “……林林?”对面迟疑道,片刻后声音远了一些,应该看了眼来电人, 再次说话时温和不少, “不好意思, 我刚睡着呢,怎么了?” “我和江时殊亲嘴了。”林郁说完停了一下,面上浮现一丝纠结, “我没太想明白。” “嗯,没想明白。”方宜道, 片刻后声音倏然大了一些, “你说什么?你和江时殊,亲了?我靠?我靠!没想明白什么啊?你俩是谈上了吗?” “没有。”林郁道。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他和江时殊现在的一个状况,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 “没谈就能亲?没谈可以亲吗?没谈亲嘴算什么?”方宜连续道,“怎么不给个名分什么的。” “其实我觉得他挺讨厌我的,一直都。”林郁抓了把头发,“算了,挂了。” 林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旁,躺倒到了床上。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响起又挂断,挂断又再次响起。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郁才翻了个身,拿到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林郁,你他妈给我死啊!”方宜难得的叫了他的全名,急言急语,“你有病是不?给我吵醒,挑起我兴趣,又特么话说一半给挂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车来你家啊?” 林郁叹了口气:“信。” “给我说清楚。” “你得让我想想。”林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陈述好了,怎么亲上的?” “展望杯成绩出了,我和他打了个赌,他比我低0.5分,然后亲了我。”林郁平铺直述道。 “我靠?你俩都打这种赌了,还说没点什么?”方宜笑了起来,言语中都带上了一丝打趣,“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赌约乱亲人。” “可如果我输了,他的条件是,”林郁说着,嗓子口又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后续的话说的都有些费力,“让我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方宜的笑声戛然而止,良久后才道:“……啊?” 其实挺好解释的,林郁忽然想。 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什么感觉不感觉的,这话一说,关系如此分明。 “我只是想不明白,”林郁抽了一张纸巾盖在了眼睛上,“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呢。” “在展望杯之前,我和他关系一直不算好,我总是去挑衅他,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知道我目的不纯,他也知道。所以这都没什么的。”话开了一道口子,说的就有些停不下来,“后来我们去培训,你和我说要放放,我也放了,我好几天没有理他,好几天没有看他,可他却在我生气的时候,安抚我。在我心情糟糕的时候,摸我的头。” 林郁说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他主动了这么久,对江时殊和颜悦色这么久,被恶语中伤时都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次啊,这么多次。 对方做了什么呢。不过是解释一下资料的使用权,不过是喝醉后语言温柔一些。前者可以被看做是礼貌,后者则更简单,因为醉酒。 仅此而已。他就自以为关系好了,自以为算得上是朋友。 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变得有些受不了对方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哪怕只是沉默。 “方宜。”林郁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我是不是……玩过头了。” “林林……”方宜的声音也焦灼起来,她重复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可隔着电话,她什么都做不了,“是他不好,是他混蛋,你别难过……你看你多厉害啊,展望杯那么难呢,你都能考过他,所以他这人也没什么好的,咱不理他了行不行。” 如果不考虑任何的情绪因素,林郁今晚该开心才是。 毕竟他的初衷就只是为了再亲对方一次而已。他的目的达成了,他该开心才是。 虽然达成的方式挺钻空子的。 “我没难过。”林郁将纸巾从眼睛上拿开,看向灯时有些模糊,“我想了想,应该是我最近生病了,人比较矫情。你知道吧,人在生病的时候老是容易想的乱七八糟。我还是胃病,胃是人的情绪器官,我想应该只是这个原因而已。” “是……胃是情绪器官,之前我减肥的时候脾气还老是很暴躁呢。”方宜不停的说着,“是这个原因,你只是生病状态不好。不过怎么还忽然生病了,是去北城水土不服吗?” “估计是。”林郁笑了笑,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浴室打开了水龙头,拿水往脸上搓着,“你睡觉吧,别管了。” 方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快两点了,你也赶快睡。” “嗯。” 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让他舒服了很多,他开始回想今晚到底有喝多少,回想了一番又确实觉得自己没喝太多,难不成是因为胃的原因,让他酒量也变差了? 不过回想,他又似乎觉得是自己赚到了的,毕竟就这个赌约来说,满意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这又何尝不算是一个陷阱呢? 林郁后来是什么时候再回的床上,什么时候再睡着,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有时候他这人也挺奇怪,他经常会失眠,可似乎也在思绪多到正常人会睡不着的时候,他反而能很快的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又或是为什么会说这样多。总之还有点尴尬。 好在方宜是附中的学生,他们并不能那么快的见面。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林郁虽睡了一个好觉,但还有些没睡醒,起床后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出门的时候,他从置物箱里拿了瓶牛奶放到了兜里,很快就步行前往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学校门口处不少执勤的学生会在检查,林郁很远的就看到了江时殊的身影。他拆开牛奶,咬住吸管,埋头走了进去。 第一节课由升旗改为了自习,林郁百无聊赖的撑在桌面上抄着假期的英语作业。马上就到第三次月考,考完便是最后的期末,最近班里的学习氛围挺浓厚的,周一自习课睡觉的人都少了很多。 林郁才抄到一半,背后忽然有人问他:“在做什么呢?” “忙着呢。”林郁道,说完这句话才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人竟是卫国。 林郁:“……” 他默默将另一份英语作业收了起来,佯装无事的去假装做题,刚在阅读理解上划出一道重点,卫国又道:“行了,别装了,今天不是来抓你的,把作业还给别人吧。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哦。”林郁接话,默默将作业本合了起来,站起来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展望杯的成绩昨天才出,今天卫国叫他估计还是为这事。 当好学生怎么这么麻烦呢,他都因为这件事去过不少次对方的办公室了,比他以前交检讨和挨骂,频率还要高。 下到二楼后,没过一会,江时殊和楚延果然也后一步过来。 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事,林郁暂时并不想见到江时殊,早上见到了也只是埋头路过,自然也不能看到,对方的嘴角破了挺明显一个口。 不止是他,早上路过校门口的那许多学生,估计都应该看到了。 江时殊连口罩都没戴。 林郁内心想了一大堆,但面上挺沉默的,好像做这件事的不是他一样。他看了对方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楚延的身上。 “昨晚我查了分数忘记告诉你了。”林郁朝对方笑了笑,“楚哥。” “老师叫我们来应该就是说这件事的,不着急,一起说。”楚延道,“不过我想你应该考的很不错,培训的时候每天都在认真做题。” “是挺不错的。”林郁继续笑。 卫国咳嗽了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做人要谦虚,某些同学一次考的不错,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某些同学”视线移了回来,径直道:“我是第一吗?” “是。”卫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挺不错的,下次努力。” “那我这尾巴翘翘也没啥。”林郁道,“我不止要翘到天上去,我还要捅破天,去月球玩耍一圈呢。” 卫国看着他,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肯定的神色,继续说:“你们三个考的都挺不错的,也有和其他学校学生同分数,估摸着每个人拿个将回来没问题。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这不马上要月考了吗?下周的升旗仪式,你们选两个人去讲话一下,激励一下其他同学。怎么样?” “他俩去吧。”没等其他人说话,林郁便道。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按道理来说,应该你和江时殊去。”楚延道,“特别是你,小林。” 卫国中途有说他们三人的成绩,除去林郁和江时殊外,楚延考的也很不错,不过比他们要低上两分。 “为什么”林郁无奈的笑了笑,“这不为难我呢嘛,我好像还欠一份检讨没上去念来着。不然干脆一起办了,我念完检讨再发表讲话,让大家看看坏学生也有春天?” 楚延摇头,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很优秀,你的优秀足以让大家看见。” 林郁哦了一声。 这话挺难接的。 第35章 卫国并没有让他们第一时间就做决定, 而是给了他们三个工作日的时间,到周三前再给出答复就行。尽管如此,林郁却表示不需要, 他并不想上台演讲什么展望杯的心得,更不想做什么其他学生的表率。 无论是哪件事,对他来说都很消耗精力,很烦。 不过楚延却接下了卫国的话, 说完后也没再给林郁继续拒绝的机会, 很快就走出了门。 于他相反的是江时殊, 他是学生会干部, 是稳妥的年级第一, 一直是学生表率的存在。这件事无论是哪个选择,他都有一席之地, 并且他也习惯了做这件事情。于是谈话的全程, 他并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 林郁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他抄到一半的作业也被不知道是课代表还是谁给收了上去,桌上什么杂物都没有。林郁对此表示有些沉默。 第三节课就是英语, 老师应该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批阅作业, 怎样交上去的就怎样发下来也说不定。 林郁想了想, 没再继续管这件事,也没想着去把未完成的作业拿回来。赌一赌吧。 不过可能是他最近赌运有些太好,运气被均衡了一下, 第三节课走进来的并不是英语老师,而是化学。英语课则被临时换到了最后一节课。 “有些同学吧, 上课睡觉就算了, 作业还交了个空白。”英语老师叹气道,“完了从一中毕业, 和外国人聊天还只能说一句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s and you?” “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教的不好了,明明其他学科很正常在学的,就这样对我的课。”英语老师说完,还假装摸了一把泪,期期艾艾的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一中学生成绩都挺均衡的,这话一出口,不少人跟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后排,最终落到了林郁的身上。 林郁:“……” 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虽然英语考48,但真不至于只会一句How are you。 楚柯为这事,从上课就一直在座位上偷笑,眼神时不时往后排瞟着,一直到下课,还在笑个不停。 “吃什么啊?有的同学。”楚柯和他一同往外走着,拍着林郁的背道。 林郁:“……” “你不借礼哥作业抄了么,抄都没抄明白啊,还交个空白。”楚柯笑道,“我要去借,你还不给我。” “你是想吃点巴掌吧?”林郁道,“嘴痒了?” 不知道楚柯是不是嘴痒,反正还是在笑个不停。走出西门后看了眼路边,道:“那边有个妹子真像宜姐啊,远看身形一模一样,简直就双胞胎来的。” 楚柯话落,林郁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又道:“我靠,那特么的就是宜姐吧?今天不是周一么,她来这边做什么?” 林郁看清了那边站着的人,果然是方宜。 林郁内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自然知道方宜过来这边是为什么。可今天是周一。 楚柯松开了他的肩膀,朝那边走了过去,很快便带着方宜一起走了回来。 “见到我意外吧!开心吧!我要吃你们一中附近最贵的饭。” 方宜还穿着附中的校服,头发扎了起来,拢到了脑后,脸上干干净净,一点粉没有擦。 易礼看到她也有些惊讶,立刻将对方打量了一圈,道:“有急事吗?怎么没在微信上说,这要不是柯儿看到,可能就错过了。” “……想说来着,但手机没电关机了。”方宜道,“要这会没见着你们,估摸着得去林林楼下等了。” “有急事吗?”易礼又道。 “就……那什么……”方宜有些含糊,“想和朋友吃饭了,不行啊?” 易礼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问。 方宜走到了林郁身边,不动声色的捏了下他的手,转头又和楚柯讨论起了今晚吃什么。 林郁想要说什么,可一口气又顶上了喉咙,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近喉咙被气顶的频率挺高的,让他老觉得不上不下,欲言又止,欲止却又说多太多。 “要不吃我们之前常吃的那家火锅吧,上次你过来这边不是说之前在北城吃腻了,现在过好一段时间了,火锅劲儿缓过来呢没?” “我说要吃最贵的,你就拿这个打发我啊?”方宜道,“吃上次那个椰子□□,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太重油重辣的东西。不然你们也和我一起减肥好了,之后呢每天发一日三餐打卡,要是吃油辣的,你们就死定了。” “滚蛋,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楚柯道。 “己所不欲才要施于人啊,所谓独苦苦不如众苦苦。”方宜笑道。 “这样吧,你跟我先回一中,去一趟教学楼,教学楼的中间有一座孔夫子的雕像,你跟他说道说道去。”楚柯接话道。 走出几步,林郁总算缓过劲来,他并没有加入这段话题,而是道:“方宜,陪我去买瓶水吧。” 方宜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也去,我想买点饮料,干脆大家一起呗。” “你和礼哥一起在这等车吧,他刚打呢。”林郁道,“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 “忽然善心大发啊,郁哥。”楚柯道,“给我带个椰子水吧,八块钱一瓶那种。” “成。”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两人听不到后,林郁才道:“怎么过来的?” “高铁,快着呢。”方宜答,“我们下午没什么主课,我就干脆请假了。” “多少钱?我把高铁和车费转你。”林郁说着,便掏出手机,虽然问了价格,却也没等对方说什么就转了两千过去,“晚上回去吗?” 方宜看到金额后啧了一声:“您这手缝宽的,我来一趟还净挣个小一千。明天走,酒店我订一中附近了,你别再转钱给我了。” 林郁扫了个充电宝递给对方,走到便利店,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怡宝和椰子水:“我昨天……就……喝了点,其实吧……也没事儿。” 方宜递了一瓶不知何时拿到手上的常温水递了过来,道:“喝这个。” 林郁看了眼对方,接下了水,将怡宝放到了冰柜里:“你喝什么饮料?椰子水喝么?” “去吃椰子鸡了还喝椰子水啊,人搁那汤底就是纯正的椰子里榨出的新鲜果汁,这还纯添加零天然呢。”方宜道,“给我和礼哥也拿矿泉水吧。” “行。”林郁将刚放回冰柜的怡宝又拿了出来,还多拿了一瓶。 结完账后,他们便走了出去。 走出几步,方宜才道:“我知道你能扛事儿,这点小事也影响不了你什么。但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我不过来一趟我得几晚都瞎琢磨。” “看到了,放心了?” “嗯。暂时放心。”方宜道,“我还挺后悔考去附中的,要我高中一直在这边,至少能第一时间过来找你的。” “哪有那么严重。” 方宜笑了笑,却没再多说。 他们回来的时候,打的车刚好到了,便一起上车去往之前吃椰子鸡那个商场。 这边离商场不远,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顿饭吃的挺愉快的,方宜并未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天色沉了下来,他们打了辆车到一中校门口,将方宜送到酒店后,几人便分道扬镳。 楚柯和易礼住校,林郁则是外宿,和他们的方向也有所不同。 林郁并没有给他们留出太多说话的机会,送别方宜后便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楚柯和易礼估计也猜到了点什么,但他没说,对方便没问。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费劲,林郁并不是有意瞒他们。如果昨晚没有喝酒,他可能连方宜也不会说。 不过事情总要直面的。 林郁并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影响他情绪的问题,他总要去想办法解决,无论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他都必须解决。 今天已经逃避了一天,足够久了。 林郁回家洗了个澡,将校服扔到了洗衣机,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打的车刚好到,他核对好尾号便坐了上去,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酌野的门口。 今天是周一,酒馆的生意有些冷清,不过还是有几个来玩酒鬼挑战的大学生,比寻常的周一还是要热闹一些。 林郁走进门后,坐回到了角落里。 Alex刚好端酒过来,见到他便走了过来:“今天不上学啊?怎么还有空过来。” “上学。”林郁道。 他没回答的太细,Alex也没再追问,而是道:“喝点什么?” “牛奶,”林郁说,“算了,橙汁吧。” 牛奶总会让他产生一些不好的回忆。 “行。” 点完单后,Alex便离开了桌位。 林郁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发现方宜拉了个群,群内就他们四人,群名是减肥打卡群。 虽然叫这个名,但她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一碗看不到一点白汤的麻辣烫。 [方宜: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方宜:放纵餐一下/调皮//调皮/] [楚柯:……我就说刚刚吃椰子鸡你咋没吃两口,我还夸你这回毅力不错呢] [方宜:我可以吃素,但是我不能没有辣T T] [方宜:你们记得打卡啊] 楚柯又回了一条消息,不过林郁还没来得及看,桌前便放了一杯橙汁。 “你来做什么?” 林郁下意识抬眼,发现是江时殊。 这个人就很神奇,总能在他情绪平静的时候,一秒就激起他的怒火。 挺神奇的。 林郁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说:“喝橙汁。”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当地。 林郁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想。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可该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是江时殊为什么讨厌他,还是为什么要亲他。 又或是,为什么明明讨厌他,却还亲他。 林郁喝了半杯橙汁,都没有想明白到底该怎样解决。 他将橙汁放了下来,又点了一盘薯条和咸蛋黄鸡翅。 今天后厨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Alex就端着薯条送了过来,放到了他身前的桌上。 “下一盘让April送。”林郁忽然道。 “嗯?”Alex有些惊讶,“他有些忙,我送不可以吗?” “你说是我,他会送的。”林郁道。 没过一会,江时殊果然端着一盘咸蛋黄鸡翅过来。 林郁其实并不饿,不过他还是吃完了半份薯条,两个鸡翅。吃完后,他又在下单页面点了一杯温水,以及一份芥末鱿鱼丝。 问题他虽然还没想好解决办法,但磨磨也不是不可以。 江时殊很快便将水和鱿鱼丝端了过来,放到了桌上。 对方离开后,林郁又下单了一杯橙汁。 江时殊再次将橙汁端了过来,不过放到桌上后,他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看向林郁,低声道:“你在生我气。为什么?” 为什么。他记得他昨天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问江时殊,对方不也没有给出回答么。 “不。”他和江时殊是不一样的,他至少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没有生气。”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到自习课,你一直对我视若无睹。现在也是。”江时殊忽然掐住了林郁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你的思维还真令人难以捉摸。” 对上眼时,林郁又看到了对方嘴角破的那个口。 “那你呢?”他问,“为什么要亲我?” 愿赌服输。昨天明明已经给出过了回答。 还想知道什么答案。 “你不止亲了,还硬.了。”林郁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没错吧,江时殊。” 他们亲了那样久,又隔得那样近,双方有什么样的反应,几乎一清二楚。 “我早就说过了,你喜欢男人,所以哪怕是抱着讨厌的人,也能变成这样。”林郁忽然笑了,“要我大发慈悲的帮你么。” 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林郁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可他越是重复,嘴上就越发的得理不饶人。 “我应该是把问题想的太过复杂,如果知道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应该投其所好啊。早给你抱一抱,亲一亲,不就好了吗。” “不对,应该还要找个莫名其妙的由头。毕竟这样才能给你个借口。”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他,眼神从探究到了平静,他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语气几乎波澜不惊。 “也是我想复杂了。”他说,“你从来都没有变,还是恶劣的一如既往,令人厌恶。” ==========作者有话说:========== 发几个小红包惩罚小江 第36章 第二天方宜订的是最早一班的高铁, 不过江城至南城最早那班也是十点钟,方宜便嘱咐他们谁都不要去打扰她睡觉。毕竟一中早上第一节课就是六七点,中途出校也并不方便。 林郁最终也没有作为学生代表上国旗台发言, 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点难,并且费力不讨好。 第三次月考席卷着冷空气一同到来,林郁复习完最后一道题,将书本合上后, 便洗了个热水澡。浴室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从浴室里听, 窗外风声一直呼呼吹个不停, 大到有些吵。 洗完澡出来那瞬间, 竟还有一丝凉意。 冬天要到了。 江城是国内最靠南的一个省的城市,一年只有两个季节之分, 暖和占了绝大多数时间, 但冬天也格外的冷。又或许是热的时间太长,人并不太耐寒。 林郁立刻从衣柜的最深处翻找出去年冬季穿的衣服,将睡衣裹到了身上。又找出厚卫衣和牛仔裤, 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这才回到被窝里。 月考和联考一样, 考生的座次是随机打乱排布, 林郁前一天已经记下了座次号。第二天排布好座位后,便径直前往了自己的考室。 这次他并没有和江时殊分在一个教室。他也好一段时间没再去找对方。 除去日常会遇见的时候外,他们便没再见面。不过他们日常会碰面的机会, 原本就不算太多。他俩只像是两条偶尔会相交的直线罢了。 那天江时殊也没再给出更多的回答,不过他说的那句话已经足够回答很多的问题。直截了当的, 断绝了人不该有的更多心思。 林郁听完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继续深究又或是释然,他也有些说不清楚。 月考被压缩在了两天, 考完后过了一个周末,紧接而来的就是家长会。 易礼拍下午饭发到了减肥打卡群,叹气道:“再这样打卡下去,我女朋友都该吃醋了。” 天气变冷,他们一行三人便没再外出西门觅食,而是就在学校食堂打的三菜一汤。 林郁也拍了一张发到群里,接话道:“你学学人柯儿,每天发两份,一份打卡一份话日常。” “那也得有话啊,您瞅瞅看人徐阮搭理他吗?”易礼将手机放回到兜里,舀了一勺饭吃了起来,“关键其实咱也该吃吃该喝喝,一顿没少吃,荤素不忌的。这一寻思,也没打减肥的卡啊。倒像是用来监督某人吃饭的。” “阮姐搁三班呢,最近不是月考吗?她肯定要花很多时间好好学习,哪有时间看手机。”楚柯反驳道,“某人,不说说?” “方宜前阵子不说漏嘴呢么,”某人开口道,“培训那段时间我犯胃病了,就这样。” “哦?”楚柯反问,“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吧。”楚柯也吃起饭来,没再继续追问。 下午就是家长会,不过他们月考考的不好不差,对此并没有过多去讨论什么。他们也很少会在林郁面前提这些话题,毕竟对方从初中开始,就从没见有家长出席过家长会。 不过因为这个缘故,一中下午对外全面开放,不少家长鱼贯而入,中午在食堂吃饭的人都少了很多。 吃过饭后,一出门便热热闹闹,学校的各处都挤满了人。 下午没有课,楚柯和易礼还要去接各自的家长,林郁便去往了楚柯的宿舍暂做休息。 中午吃的挺饱的,最近因为在减肥群打卡的缘故,他都感觉胖了一些,脸上都隐隐可以捏可以捏出肉来。 林郁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了楚柯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映射出他的脸,不知是镜子太小,还是前段时间瘦的太多,看上去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非常均匀的分布在脸上。 除了帅,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郁将镜子塞了回去,趴在书桌上玩起了手机。 吃得饱很容易晕碳,如果他没有嫌弃校外人和车辆太多,登记又麻烦,说不定这会他已经躺到公寓的床上睡着了。一觉睡醒就可以告别这个和他无关的家长会。 书桌很硬,趴一会还好,趴的时间久了,腰便开始隐隐作痛。林郁干脆坐了起来,又玩了一会手机,他还是选择出了门。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挺久,校内要安静不少,家长们都跟随学生回了教室,林郁走出寝室门的时候,操场里已经只剩下几个还在游荡的学生。 家长会并不需要学生在教室内陪同,独立的家长可以自己完成这个会议。不过大多数学生还是在教室外候着,方便在第一时间出现。 林郁越过操场,走向了教学楼,躲避了人群聚集的走廊,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不知何时他却绕到一班,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此时的一班进行到了学生和家长互动的时候,走廊外并没有几个人,而是都进入到了教室里。 林郁一眼便看到了人堆中的江时殊。他知道对方的座位,同时,对方也很显眼。 毕竟在一堆宝宝学生和家长的聚集中,几乎只有他是一个人单独的坐着。有些形只影单。 看来对方也是个没有家长参加会议的学生。不过很显然,对方要比他坦诚。 林郁的视线又下意识的往后移了一些,看到了江以寻,同时也看到了那天在医院时见到了那名女士。 他收回目光,越过了这条走廊,回到了自己班级。 回教室是个错误的选择,至少在这个自由的下午而言是这样。林郁在走廊上待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回公寓补觉。 今天查的很宽松,哪怕是在半下午,也很容易混出去。 不过他走得太急,走到校门口才发现门禁卡还放在了包里,而包在教室。 林郁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原路返回,再次回到教室拿到包后,他又下了楼。不知为何,又走到了一班门口。 此时一班的第一个小会已经结束,教室外站了不少人。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江时殊。 他绕了一段路,走到人少的另一条路,准备从那边的楼梯口下去,却忽然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听不太分明,不过大概能听出在说什么。 “刚刚你们班主任说……教授来……要见班里前几……能不能带……弟弟……都是一个班……听说他门下的培训机构……不过门槛……这样见就当是……” 林郁并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并没有见的资格。”那人道。 林郁脚步半顿,他朝下看了一眼,这两人分明是江时殊和他妈妈。 “你这话什么意思?”靠得近了,那道女声清晰了许多,语气是林郁未曾听过的刻薄,“你以为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现在有能用得上你的时候,你该感到庆幸。” 江时殊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时语气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对话很快就结束,那个女士很快就走了出来,和林郁面对面撞个正着。 对方说了句不好意思,大概是没有认出他来。 “阿姨好啊。”林郁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上次在医院见过您,您还记得我吗?” 对方愣了愣,然后也尴尬的笑了:“小寻的朋友,对吧。” “我是江时殊的朋友。”林郁说。 对方很快就走了。林郁走下去的时候,江时殊面上依旧冷静,只是却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烟。 正准备点燃时,林郁忽然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在这抽?你疯了?” 今天是家长会,这边的楼道虽然平时很少人走,可人一多,总会有人过来的。 “今天家长会,你在这时候抽烟,下一秒就会传遍整个一中,你信吗?你想吃处分,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吃。”林郁道,“年级第一躲在楼道抽烟,你看其他家长怎么编排。” “那又怎样?”江时殊看着他,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下一秒却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我是年级第一,有人能动我么?有人敢动我么?” “林郁。只是我现在很烦,你能不能……” 江时殊话还没说完,林郁忽然凑近亲了他。 辛辣的味道从嘴里传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对方这并不只是单纯的亲吻,而是渡了一口高度数的洋酒。 很快,几乎发生在瞬息之间。 让人没有反应,并且将他手里的烟和火机全都收到了那边,和酒一起放回了兜里。 “柯儿怕他妈发现他包里有酒给他弄死,全放我这了。”不知何时,林郁就从包里拿出了酒,喝了一口,还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才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你喝啤酒都会一杯倒,这伏特加舔一口就会醉吧。” “那什么傻逼教授是今天下午过来,对吗?”林郁轻声道,“你喝醉了,不能去见他了。去见他会显得你很笨,毕竟你喝醉后就是很笨,也处理不好带什么人去干什么事。” “跟我走吧。”他说,“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好吧!不罚他了! 再发几个小红包 第37章 江时殊其实很早就不动声色的吐掉了那口酒, 他是很容易醉没有错,可酒只要不喝到肚子里,最多只是在味觉上影响到他。 可他看了眼身前带路的林郁, 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跟着他。 很不理智的一个行为。 “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有酒味吗?”林郁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下一秒就凑近了他, “有酒味的话, 咱走到校门口就会被拦。” 怎么可能会有酒味。只喝一口, 哪怕是喝醉, 只要不对着保安的脸吹, 几乎也察觉不到酒味。 江时殊没有动,任由对方凑到了他的脸庞。 从他的方向去看, 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以及半垂着的,漂亮的眼。 “你醉了吗?”林郁问,“真舔一口就醉啊, 那我上次说的话是不是能可以成立?我要想做点什么的时候, 就喝一口酒亲你, 这样你就束手就擒了。”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了头,并没有在看他。 “是不是?”林郁抬眼笑了笑, 低声问他。 “这是在学校。”江时殊说,“林郁。” “还知道在学校, 挺不错的。不过有退步, 你上次喝醉可是有问必答。”林郁转过身,又朝前走去, “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吗?等会出校要登记。算了,我给你写吧,你别说话,问你就点点头。” 江时殊看着他:“知道了。” “别说话。”林郁将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林郁哄醉鬼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哪怕这个醉鬼并没有醉,他也自顾自的以为对方是喝多了。外人一看,甚至会分不清喝醉的人到底是谁。 江时殊沉默了下来,安静的跟着他。 很快就走到了保安亭,对方过去和保安沟通,说他俩要外出接一个家长。林郁的信誉值在保安这并不值什么钱,不过另一人是江时殊,保安便很快就同意了他们外出。 登记时,他也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写完后还拉了下江时殊的手腕,提醒他们该走了。 江时殊跟着他走了出去。 林郁的家离一中很近,走了不到五分钟便到达了了小区门口。小区的环境看着比旧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绿化面积很广,空气中飘荡的味道不是腐败的垃圾味,而是风。 林郁刷开门禁卡,走进去后,片刻后却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林郁回头看他。 “足够了。”江时殊停在了原地,“林郁。” 林郁往回走了几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现在回去,又屁颠屁颠的去想办法,帮什么人做什么事。我会生气。” 又在张牙舞爪。 江时殊叹了口气:“我不去。” “嗯,我会核实的。”林郁说。 说完,林郁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时殊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也转身离开了现场。 此时的时间还早,还没到学校的放学时间,更没有到酌野的上班时间。江时殊很少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他走进了一处小公园,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江城热了很久,降温的感觉也格外明显,风从四面八方的刮着,让人觉得冷。 江时殊身体并不算好,理智上告诉自己他不该坐在这,可却一直没曾动弹。 风让他觉得舒服。 偶尔放纵的一种通透的舒服。和他今天跟上林郁那刻的感觉一样。 他就只需要安静的坐着,不用思考下一个工作的时间安排,也不用思考今天课堂的知识有没有巩固,明日的学习内容有没有复习,更不用去思考他这样做的后果是怎样的。 其实也该思考,不过后果说来说去都是一些无聊的内容,遇事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放任,只是承担一下放任的后果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时殊从亭子里站了起来,干脆走去了亭子边边,一圈围着的木凳上。他搭起了脚,靠在了身后的红柱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种环境下很难睡着,江时殊闭着眼睛,任由思绪发散。他想到了林郁。想他说的话,又想,他说他会核实。 明明是个满嘴谎言的家伙。 这句话他会去做吗?会的话,是怎样做? 不过并未等他想太久,便被一段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江时殊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他的手机是一个二手的苹果,还是当初第一个手机用到坏掉时,蒋宁说她的手机刚好要更新迭代,将自己的旧版卖给了他。 几乎半卖半送。到他手上的时候还是很新。 江时殊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了叶容的声音:“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没接?” 刚刚。他和林郁在一起那会。 电话铃响起的第一秒,便被对方以喝醉的人不能随便接电话给关上了静音。 错过了叶容不少电话,那什么教授的,也自然错过了相见。 “妈。”江时殊叫了对方一声。 叶容大多数时候其实是个体面的女性,她总自诩端庄,就算生气也少有尖酸刻薄。只有少数涉及到他宝贝儿子立场的时候,才会说一些失了体面的话。 还算是好打发。 “算了,指望不上你。”叶容道,“晚上过来吃饭,位置我微信上发你了。” 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并没有给人留出拒绝的时间。 江时殊打开微信,对方发的餐厅就在一中附近,是江以寻爱吃的那家粤菜馆。 他离开学校后,在外面瞎走了好一会,离那个餐厅有一段距离,如果走过去至少需要步行20分钟。 江时殊犹豫了一秒,便打了个车。 对方发了定位,人应该是已经到达餐厅的。 车子很快就行驶了过来,江时殊上车后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此时是用餐的高峰,餐馆内有不少人,但江时殊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同一个方向的叶容和江以寻。 毕竟其他桌哪怕是两人用餐,也不会两人坐在一边,人贴着人,坐的这么近。 他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走过去的时候,服务员刚好将桌上的水盆端走,桌上只有两副烫好的碗筷,多余的餐具也收了起来。 江时殊坐到了他们对面,和服务员说加一份餐具。 江以寻这才像是看到他一般:“哥,你来了。” “嗯。” 叶容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刚刚去哪了?怎么没过去见刘教授?” “教导主任叫我帮忙。”江时殊道,“抱歉。” “我们点了三个菜还有一个汤,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江以寻将菜单递给他,“平时咱俩也没什么机会在一起吃饭,都这么久了,你爱吃什么我都不知道呢。” 江时殊接过菜单,并没有看,而是将其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我都可以。” “以前你就这样说。”江以寻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啊。” 叶容:“就这样吧,三菜一汤够三个人吃了。” 说完,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了江以寻的身上:“染头发了?什么时候?” 江以寻挑染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不过红色并不显眼,上学时他都藏在黑发下,发现的人其实不多。 此时大概是坐在了靠窗的逆光处,发色在光下显得很明显。不过被发现了他也不恼,而是依旧在笑着,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撒娇:“好看吧!我是不是审美还挺不错的。” 叶容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最后也跟着笑了笑:“小小年纪这么臭美。” 江时殊端起水喝了一口,并未说话。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一道肉末蒸蛋,一道盐焗手撕鸡,一道豉汁蒸排骨,汤是莲藕排骨汤。 菜色挺不错的,做的也很入味,好几道菜上都洒着葱花和香菜。 江时殊吃完碗里的饭,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对面的人道:“我可能需要先离开。” 叶容道:“赶门禁?” 江以寻和江时殊同班,自然知道对方并没有住校,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对方,不过江时殊并没有否认,叶容便继续道:“那你走吧。” “谢谢妈,你们继续吃。”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江时殊吃的也很快,从吃到结束,差不多只花了半小时。叶容和他说话的时候并不多,可还是让他觉得累。 出门后他便往酌野的方向走,走出一半他才想起,他昨天申请了调休,今天并没有排他的班次。 走着走着,走回了一中的校门口,几乎靠近林郁家的方向。 江时殊朝白天路过的小区看,林郁的家住的比学校宿舍离校门还近,但他上学的迟到率依旧很高。 “江时殊?” 走过去明明连五分钟都不需要,算上等电梯的时间,也最多不超过十分钟。这人还真是怠惰、贪图享乐、一步都不愿意多走。 “叫你呢。江时殊。”身后的人又道。第二声传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不等江时殊转头,那道声音便由远及近,走到了他面前,是林郁。 “我看你从校门口一直走到了我家楼下,是后悔了么?”林郁笑的时候勾起了眼睛,“我白天的邀请现在还奏效,和我回家吗?” “请我吃碗面吧,”江时殊并未回答他,而是道,“我饿了。” 第38章 一中附近的面馆很多, 但是这并不妨碍林郁带他回了家。 尽管他并没有应下对方的邀请。 小区内的环境看着比从外面看还要好,保安的态度也很亲和,他们刷完门禁卡走进去的时候, 保安还会站起来对他们微笑。 非常值这片的租金。 林郁租住的公寓就在小区的外层,走进去后没多久就走到了相应的楼栋,进去还需要再刷一道门禁卡,电梯则是另一张卡。非常之繁琐, 林郁这样一个娇气并讨厌麻烦的人每天都做这一套动作下来, 竟然也没觉得烦。 “我住在八楼, 不过我还有九楼的电梯卡。”林郁扬了扬手里的钥匙串, 上面并没有太多的钥匙, 而是各种类型的卡片,“我刚搬过来的时候电梯坏了, 我还得坐到九楼去再下一楼。有次还被困到了电梯里, 我都差点搬家了。” 江时殊不知想到什么,看了眼电梯。 电梯是正常的载人梯,空间不算大也不算小, 不过依旧是密闭的空间。 “为什么没有搬?”江时殊问。 “就一中这片啊, 没有比这更近的房源出租了。”林郁笑了笑, “要我住你家那片,我估计还得买个小电瓶。就算买了,说不定也会每天迟到。” 果然怠惰。 “你住这也没少迟到。”江时殊说。 “你记得我啊, 那第一次亲你那会,你还装不认识我呢。” 又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小林。 林郁在心里暗叹, 可嘴上却没停, “后来在校门口抓住我,还问我姓名和班级。还问了好多次。” 电梯叮了一声, 显示到达了八楼。 林郁先一步走了出去,没有等江时殊的回答。 他租的这片都是公寓房,出了电梯后有不少户,不过好在房子的隔音好,住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干扰。 林郁走出电梯才开始思考他的房间乱不乱,又或者有没有什么不能让江时殊看到的东西。 这一想,忽然想到了他网购的那些女装。 当时穿着拍完照片他便随手将衣服塞到了衣柜里,而因为降温的缘故,他衣柜应该是半开着的。 林郁沉默的停在了房间门口,手在密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片刻后他才转身道:“那什么……我房间有点乱……等会我先进去收拾一分钟。” 江时殊应了一声。 林郁这才松了口气,飞速的按下了密码,打开门走了进去,将对方关在了门外。 他的厚衣服还搭在了沙发上,衣柜门果然是半开着的,几乎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突兀的裙装。他立刻将厚衣服捞了起来,塞到了柜子里。又将之前随手放在抽屉的变声器塞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这才停下来扫视了一圈房间,走过去将团在一团的被子拉了拉,走过去开了门。 “请进。” 江时殊走进了房间,轻微的扫视了一眼。房间是米白色的装修色调,木质的地板,米色的沙发和暖黄色的灯,看着很有温馨的感觉。 进门的入口侧面便是鞋柜,鞋柜柜门正关着,看不到里面有多少双鞋,不过鞋柜外摆放着林郁今天外出穿着的鞋,以及一双灰色的棉拖。 “需要换鞋吗?” 江时殊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更后悔没有拒绝林郁自顾自的决定,跟他来了他家。 住所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空间,无论是别人闯入自己的空间,又或是闯入别人的空间,都会让人觉得冒昧。 更何况还是单人单独的住所。 “不用了。”林郁打开鞋柜,将今天穿的鞋放到了里面,“我这周刚好得请保洁大扫除了,换不换无所谓。” 江时殊犹豫了一下,穿着鞋走了进去。 林郁指引他坐到了沙发上,自己便转了身,打开冰箱看了眼。 “面啊?” “你会做?” “你要说点别的我还真不会,这儿也没有。”林郁道,“但面不就加点水扔进去咕哝咕哝就做成的东西吗?” “我来也行。”江时殊道。 林郁非常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很少在吃饭的时候遇见江时殊。他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你平时全自己做啊?” “没有。”江时殊说,“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去酌野,那边包一顿饭。” “哦。”林郁松了口气,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一把挂面和一包速冻饺子来,“也是,做饭挺麻烦的,有这时间不如用来复习。” 他并没有将做饭权交给江时殊,而是走到了厨灶前,打开柜门,掏出了一口小锅。 “有什么忌口吗?葱花香菜吃不吃。” “我不吃香菜。”江时殊说,片刻后又说了一句,“我香菜过敏。” “还有这过敏体质啊,”林郁笑了笑,将锅洗净擦干后,往里面倒了点油,“其实我也就问问,我这也没有任何的绿色植物。我还想往里搁点小白菜呢,也没有。” 江时殊不置可否。 油滋滋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紧接而来的是拌着油香的煎蛋味。 林郁煮面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便将两碗面端了过来,面上窝了个煎蛋,还窝了几个水饺。煎蛋煎得焦黄,边边有一层黑黑的焦脆,水饺也煮的鼓囊囊。 非常神奇的一个搭配,不过看上去意外的不错。 吃上去也意外的,味道很一般。 “怎么样?”林郁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我第一次给人煮面呢,之前柯儿和方宜来我家,他俩快饿死了,我都只给他们点上外卖。” “不错。”江时殊说。 “真的吗?”林郁看了他一眼,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你有时候……也会说人话啊。” 江时殊抬眼看他。 “如果你能好好的和我交流,我同样可以。”他说。 林郁哼了两声,埋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后,他去洗手台前清了下口,再次回来的时候,江时殊已经利落的将桌面收拾了干净,端起碗准备去洗。 林郁看了一眼,并未阻止对方,而是窝回沙发上。片刻后又不知想到什么,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和火机,放到茶几的台面上。 “其实我今天下午一直跟着你。”林郁说。 他租住的公寓是单独的一室,厨灶和洗手台在入户门的走廊边,江时殊洗碗的位置也离他不远。 “从你离开一中,到绿江公园,看你接了电话,打车去了那家粤菜馆。”林郁说,“然后看你坐在了窗边,沉默的看着对面的江以寻和你们的母亲对话,当时我几乎都坐在了你的斜对角,可你心不在焉,并没有发现我。” 水声停了下来,江时殊将洗净后的碗倒扣在置物架上,走过来坐到了林郁的对面。 林郁的话语直白又冒昧。江时殊以为自己会生气,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他指了下茶几上的烟,又推了一下:“我这可以抽烟,这儿很安全。” 江时殊看了眼桌面,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包装,是他常抽的那一款。 在别人的房间抽烟更是一件冒昧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不怎么爱抽烟的人。 江时殊拆开烟草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 林郁很少抽烟,房间连烟灰缸都没有,见状他起了身,拿了个纸杯接了点水,又往里垫了张纸巾,放到了江时殊的手边。 “我和你说过了,我会核实,这是我的方法。”林郁又窝回了沙发上,声音缓和的继续说,“你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表情都一直平静,可我却觉得我该见你。就算你不过来这边,我也会去见你。” 屋内很快就充斥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烟是浓烟,但烟雾的味道并不难闻。 “可你来了。”林郁说,“你来见我了,你说你饿了,你在向我寻求帮助。所以无论你以前说过什么刻薄的话,现在又想用什么刻薄的话推开我,我都不会管。你厌恶我也好,觉得我像狗皮膏药也罢,我现在就想问你。” “可以和我说说吗?你为什么难过。” 一只烟已经燃尽,江时殊将其熄灭在了水杯里,他又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点燃后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对方。 林郁的眼圈有些红,没有落泪,也没有哭。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可怜。 这些话大概是憋了一天,不知下午就想说,还是待在公园放空的那很长的时间,又或是晚上那顿看似和谐的饭局。 江时殊很少会和人说自己的事,又或是他根本就没有说过,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小事罢了,没什么好和人说的。说了又能怎样。 此时他也不太想说,因为说出口的话,感觉林郁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不说,他会难过。 两者他都不愿意看到,可比起前者,后者显然更糟。 “面很好吃,”江时殊又抽完一根烟,才慢慢道,“我也没有难过。” 林郁看着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嗯。” 江时殊也看着他,片刻后叹了口气:“叶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五岁那年被她收养的。血缘都有亲疏远近,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厚此薄彼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很小就接受了这件事,所以我没有难过。”他说。 第39章 浴室的水声水声一直响个不停, 一开始只是水龙头落到大理石台面的声音,后面又响起了淋浴声,不过淋浴的水直接落到地面和从人身上再落到地面不太一样, 很容易区分。 江时殊坐在客厅沙发的对面,无奈的又叹了口气。 林郁是个想象力很充沛的人,他只是简单的和对方解释两句,用几乎不掺杂任何情感的陈述句, 就没有再继续细说。对方看着也很冷静, 只说自己要去洗个手。 然后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 江时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算上晚餐, 再到路程, 现在已经九点过半, 他在林郁家待的有些久了。 很意外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浪费。哪怕是只沉默的等, 他也坐得非常安稳。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郁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的眼圈已经不红了, 不过眼睛周围的皮肤却有种热敷后的通透。 看着有些软。 “那什么……我还上了个厕所。”林郁瞎编道, “有些不习惯家里有人, 就没关水龙头。” 他干笑了几声,说出了这句不知道花费几分钟想出的瞎话。 如果去掉他去浴室前的前缀,这个瞎话倒显得没那么假。 “嗯。”江时殊应声, “我该走了。” 林郁点了点头:“嗯,挺晚的了。现在几点了?对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迟。” “九点半。”江时殊道, “今天调休,不用上班。” 林郁:“哦。” 说完后又似乎没了话, 林郁走回了沙发旁,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上不存在的水珠。 “我家离你家挺远的吧,我上次看步行得半小时呢,要打个车吗?” “不用。”江时殊道。 “那我送你?”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又说:“我扫个小黄车,骑自行车过去很快,不用送我。” 林郁又哦了一声。 他走到了门口开了门,片刻后想起自己没换鞋,又把门关了起来,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外出穿的洞洞鞋。 “电梯要刷卡,我送你去楼下吧。” 电梯去一楼其实并不需要刷卡,林郁一时脑抽就把话说出了口,不过他也脑抽了一晚上,这点程度的抽抽几乎可以忽略。 江时殊并没有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他们到了楼下后,又一路沉默的走出了单元门。一中这片小黄车小蓝车都挺多的,还没出单元门就在小区的角落看到了几辆,出单元门后更是多,不到十米的范围内就有一个停靠点。 江时殊走了过去,拿出手机扫了一辆车。 推出来后,林郁又道:“不然我们去吃个夜宵什么的。” 江时殊吃了一顿晚餐,虽然并不算愉快,但是也算是吃了。吃完晚餐后又吃了碗面,虽然面不好吃,也非常给面子的吃完了整碗。 又在犯抽抽了小林。 林郁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暗叹。 “我今天没吃晚餐,刚刚的面也没吃几口。”林郁叹了口气,“有点饿。” 过了今晚,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应该能增长个百分之七十,这七十里得有五十都是练出的脸皮。 江时殊将自行车的脚踏放了下来,安静的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你平时会在附近吃吗?”林郁道,“不然给我推荐一下。” “我很少出来吃。”江时殊道。 “这样啊。”林郁应声,“让我想想。” 林郁并不算饿,那碗面他虽确实没吃多少,不过他本就吃的不多,那点的量已经足够他吃饱。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有些懒得收回,现在回家的话有些空,两个人的家都是。 一中附近这片夜宵摊不算太多,要走到隔壁职校的门口去,那片的吃的才算多。毕竟一中是半封闭式管理,晚上的客流量不如那边的多。 林郁没有想好去哪一家吃,就单纯的往前走着,江时殊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边,没有骑,而是和他并排行走。 晚上的风比白天的要大上一些,今天是工作日,路上行走的人并不多,偶尔遇见也是来去匆匆。 没走出太远,林郁停在了一处卖夜宵的摊前,这家夜宵店并没有烧烤,而是卖臭豆腐和酸辣粉,还有一些各个品类的热卤和凉菜,更准确来说,这里只是一家小吃店。林郁之前偶然一次点过这家店的热卤,味道还算不错,不过来店里,这倒是第一次。 他点了一份酸辣粉和一份辣拌卤菜,在等待的过程中,坐到了店家在门外支的小桌上。 江时殊将车停在了路边,坐到了他的对面。 酸辣粉比卤菜做好的速度要快上一些,老板很快就将其端了过来,淡淡的醋香传到了鼻尖。林郁撕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的塑封,拿出筷子在粉里搅了搅。试图开口几次,都被沉默代替。 一直到热卤也端了上来,林郁都没有开口说话,桌上的食物也只动寥寥无几。 今天犯抽抽的次数已经不少了,他想要说什么时又总会去想,还要继续犯抽吗。 一顿饭吃完,林郁买好了单,离开时老板还问了他是不是食物的味道不好,他都没有吃几口。 林郁说,他只是胃口不太好。 吃完后,理所应当该分开了。其实在更早之前,他们就该分开了。又或许今晚他该在江时殊开口的时候,只带他去附近吃一碗面。 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走到了离别的分叉口,林郁还在乱七八糟的想。江时殊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还想做什么?” 这里是一中和附中的交界口,接近旧居民区,路灯亮一盏暗一盏,江时殊停在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下,静默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中间间隔了一辆自行车,隔得有些远,从林郁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对方半隐没在光线中的侧脸,情绪却看不分明。 江时殊今天对他很好,哪怕他将自己做的有些过分的事宣之如口,对方也没有生气,一直到现在还在陪他。 可为什么会是江时殊在陪他? 林郁抓了把头发。 “没有……” “嗯。”江时殊应了一声。 “你怎么看我的?”林郁又没控制住自己,开口后话像倒豆子一样滚了出来,“矫情?泪失禁?性格恶劣?想一出是一出?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笑了一下,继续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现在问你这个算是什么。” “不然我俩亲个嘴吧,你想讨厌我就继续讨厌我,我想怎么……” 林郁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光线便黯淡下来,紧接而来的是那熟悉的薰衣草的香味。 江时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前,抬起手,几乎算是温柔的,摸了下他的头。 林郁乱了一天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下来。 “这是我的回答。”江时殊说,“林郁。” 第40章 林郁躺到床上, 第五次翻身的时候,才拿出手机,在减肥打卡群里艾特了方宜。 [林郁:看看猫] 今天还是工作日,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对方不知是一直在看手机,还是刚准备睡,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方宜:?] [方宜:这个点给我发这种消息的, 一般是看看腿] 林郁刚想发消息骂对方几句, 屏幕上便弹出了许多猫咪的图片。大概这是每个养猫家长的共性, 只要有人和自己提到猫, 就可以发图发个不停。 图片足足加载了半分钟才停下, 全都是她家团子各式各样的生活照,甚至连丑照都有不少。 [方宜:萌吧!我家小宝qwq] 林郁其实只是想起了方宜很久之前说过一句, 他有些像她家的猫。但是此时那句话是绝对再问不出口的。 方宜家的猫挺可爱的, 她常见到这个。那江时殊呢?江时殊应该并没有养猫,那他常见到的是路边的一些小流浪,应该不会有这么可爱。 不。他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思维去想。 不过流浪猫应该也挺可爱的吧。小猫就是一种非常可爱的生物, 就算长得丑, 也是丑萌。 更何况以他的长相来说, 在猫界少说也得是界草的程度吧。 林郁想着,再次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发了出去。 [林:如果] [林:我是说如果] [林:有人和你说你像猫] [林:是为什么] [方宜:?] [易礼:?] [楚柯:?] [方宜:我草] [方宜:不会是] [方宜:等一下] [楚柯:方宜你丫能不能直说,你知道最近我憋着心事有多难受吗?] 楚柯发了条消息, 又似乎是觉得不够,又发了个语音弹窗过来。 另外三人同时一秒按下了拒绝。 楚柯又弹来了一条很长的语音:“我特么, 看到你这个消息从床上滚出了宿舍, 现在大冷天搁阳台上吹冷风,你们就这么对我的?” [方宜:丫的, 你也知道是工作日啊] [方宜:在宿舍呢,滚] “你知道这种明明是一个圈一起玩,朋友出了一件事,你们其他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的无力感吗?”楚柯依旧发来了一条长语音,“虽然礼哥也是猜的,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猜不到的人啊。” [易礼引用上条回复:柯儿说你得考虑一下智商平均线以下人的感受] [楚柯:……] 林郁叹了口气,扣字回复道。 [林:那你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楚柯:我做什么心理准备?你看上阮姐了?那不能够吧] [楚柯:难不成是我前女友?她也没在一中啊] [楚柯:别管了,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吧!] [林:就其实] [林:我大概是喜欢男的] [林:那个人是] [楚柯:……等等等等等] [楚柯:…………] [楚柯:要不你先别说呗] [楚柯:宜姐比我们还先知道的事,那件事参与的人] [楚柯:哈哈] [楚柯:无论是哪个,我好像都] [楚柯:……要不您当我没问呗]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似乎好像不太够。 [林:@方宜 群主把他踢了,接下来我们要聊的话,有人不愿意参与] [方宜:遵命] [易礼:你俩幼稚不] [林:那我说点不幼稚的] [林:@方宜 群主周末回家整理一下你高中英语的课堂笔记复印一份给我] [林:如果可以的话,初中的也复印一份^^] [方宜: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这个话题是不是转移得有点生硬了?] [方宜引用“是为什么”回复:因为喜欢] [方宜: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讨厌的人像猫] 方宜自然是没有真的把楚柯给踢出群的,话题聊到了这里算是结束,林郁放下手机后便开始酝酿睡眠。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讨厌的人像猫,是吗。 他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旧是工作日,林郁晚上睡的很好,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有些浮肿,应该是他昨天吃的太多,以及情绪起伏的原因。 不过他起的很早,洗漱完毕后还有一些空余时间,他便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敷到了眼皮上。 只敷了大概一分钟,他又将冰袋拿了下来,重新去洗了个脸,擦上护脸霜就出了门。 他家离学校很近,刚走进校园,就看到了楚柯不远不近的站在门旁边。楚柯有些娃娃脸,一熬起夜来就格外的明显,见到他的时候对方眼底还有两片乌青,很明显是没有睡好觉。 校门口人挺多的,他就一路沉默的看着林郁走了进来,离校门稍远的时候,才一把过去搂住了对方的肩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不不想知道么。”林郁笑道。 “我是不想知道,但你都把事情贴我脸上说了,我还能装不知道吗?”楚柯扶额道,“我昨晚一宿没睡着,我都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错。是江时殊吧。” 林郁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楚柯瞪大了眼睛:“总不能是我哥吧?” “是江时殊。” 楚柯松了口气。 “你和他到哪一步了?”楚柯又问。 林郁又沉默了一瞬,片刻后答:“难说。” 说着便走到了教室,此刻正是早自习,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很明显现在并不是谈话的时候,楚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早自习的课程是英语,林郁习惯性的打了个呵欠,很快就坐了下来,拿出了上次月考的成绩单看了一眼。 他的成绩其实并不算差,但是英语拖了他太多的后腿。他数学加另外三门理科能高上其他人六七八九十,但光是一门英语就能拉回来,甚至还能有剩余。 如果想将总分拉高,在这个单科上下手并没有问题。 易礼不知何时和他身边的人换了座位,见他看着成绩表沉默,于是插话道:“想考去一班?” 林郁还在思考着,被这一声乍然打断,愣了两秒才答:“……没有。” “那你管人方宜要课堂笔记?我可不信你会忽然对英语萌生什么爱意,毕竟那玩意萌生到了哪,只有天知道。” 林郁:“……” 易礼这人平时看着正经,贫起嘴来也挺损。 “说说呗。”易礼道,“其实你喜欢谁,那个人是男是女,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样做你开心就好。”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我都记得你拐弯抹角的劝过我。” “是啊,挺明显的。”易礼道,“你不乐意说我也没问,但方宜来找你那次,我猜是因为你,可你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很生气。” 林郁将成绩单塞回了抽屉里,顿了顿道:“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呢?”易礼道,“想考去一班了吗?” 这个问题再问出口依旧难答,片刻后林郁才说:“江时殊,小可怜儿。” 易礼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好一会,一直到快打下课铃,他才继续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喜欢谁,那个人是男是女,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他能让你上进,至少从这一点上来看是好的,但是如果他伤你的心,我希望你及时止损。” “嗯。” “其余的,你自己编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去应付柯儿吧。”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起来,楚柯果然又来了他的座位,不过林郁暂时没想好怎么编,便随便说了几句,让对方自由想象。 易礼的话将他点醒,他回答对方的问题时,想的是那天一班的家长会,那个形只影单的背影。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天在他家吃完面后说的那番话,尽管对方和他说的很少,不过寡言少语人哪怕是说的很少,也算是多。 林郁忽然觉得江时殊说的还挺对的,他偶尔也确实有些像猫。 虽然没猫小只,比猫粘人。 林郁下定决心要做的一件事,便在下决心那刻他就开始制定计划。虽然提高单科成绩看上去比提高全科简单,但他算过一班的平均成绩,就算是瞥着末尾进去,他也至少要提高六十分。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一中附近的大学是一所语言类的综合性学校,全国排名并不算太低,他打算去那边找找有没有单科优秀的学生兼职,可以从学期末开始,一直到下学期结束,对他进行一对一的付费指导。 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他再考虑去一些培训机构。 后者的话林郁其实并不太乐意,和同龄人相处总会让他放松一些。更何况是这个一对一辅导,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大学生的话时间上的自由度也会高很多。 不过这些暂时只是空想,具体要等先去看看才能做出选择。 很快就到了周末,林郁打定主意后便没再犹豫,而是打车来到了附近的外国语学校。 这儿离一中虽然并不算远,但也算是有一定的距离,林郁上高中后还没有来过这边。乍一走进,连方向都有些分不清。 大学校园比高中还要大上不少,林郁进去走了一圈,甚至都没有找到教学楼,更没有看到类似公告栏的东西。 大学生找兼职是通过什么途径他其实并不算清楚,今天过来也只是为了碰碰运气,不过这边的学校太大,运气并没有那么好碰。林郁走了一圈,租了个小电驴,在学校又转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了类似的板子。 不过那个位于学校的外围,更多的是贴招聘信息以及租房信息。 他忽然在想,自己贴招聘信息找到合适的老师更简单,还是直接去培训机构找到合适的老师更简单。 这样一类比,很显然。 都不算简单。 “同学?”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有些不确定的声音,林郁转过身去看,认出了对方似乎是之前在酌野遇到的一个女生。 扶着醉鬼小晚,并且自来熟的那个。 “真的是你啊?”对方道,“你是这儿的学生吗?来找兼职还是找房子?” “你好。”林郁想了想,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开口方式,“我找家教。” “嗯?”对方反问道。 “我是隔壁一中的学生。”林郁说。 “哦!我就说呢,我们学校可没怎么遇到过长成你这样的帅哥。” “那应该是你运气不太好。” “有是有,但那人也不太好相处。”对方道,“对了,你找什么科?” “英语。”林郁道,“这边是外国语学校,应该是专业对口。我叫林郁,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夏千月,是小晚的朋友。”对方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小晚也在这里上学,她认识挺多人的,需要找她帮忙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林郁笑了笑说。 “不麻烦,上次她第二天就觉得可打扰你了,还想找你道歉来着。”夏千月说,“刚好给了她一个道歉的机会了。” “上次那不算什么。” “这次这种也属于小忙,小晚这节还有课,不然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你把你要提的一些要求发来,之后找到合适的再联系你?” “谢谢,那之后我请你们吃饭。” “成啊。” 林郁加上了夏千月的微信,在等待对方消息的时候,还去了最近的一个教培机构转了一圈。 不过此时的时间还算是挺尴尬的,不属于寒暑假,也并不是刚开学,现在他能够选择的只有周末插班学习,并没有太多合适的一对一的老师选择。 到了晚上的时候,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用的是一个黑白的动漫男头,林郁准备拒绝的时候,看到了验证消息。 [晚星:我是小晚] 林郁沉默了一下,通过了好友申请。 小晚处理正事是个利落的人,通过好友申请的第一时间,就询问林郁方不方便接电话。林郁同意了。 对方很快就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小晚的声音比在酒馆听上去要清亮一些,拨通后便直言道:“小林,我看了你发的要求,你的要求其实挺好找的,只要英语过六级的男生,这外国语学校一抓一大把。但是私心的话,我觉得与其随便找一个,不如找其中最优秀的那个。你觉得呢?” “展开说说。” “千月白天遇到你的时候是不是提过一嘴,就是我们学校有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小晚道,“那个人是一中毕业的学生,比你高三届,你应该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我想应该也并不难打听。他在一中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在我们系一直是第一。挺厉害的。” “他会接家教?”林郁道,“你说的这类型,应该挺孤芳自赏的吧。我英语平均才四十五呢,他这大材愿意小用吗?” “家教是可以的,不过后者……”小晚想了想,并没有做出保证,“我把他约出来你们谈谈?” “可以。”林郁道,“改天请你们吃饭。” “我把他约去酌野你会介意吗?”小晚道,“虽然酒馆不是什么谈正事的地方,但是是适合谈事的地方。我和他还是拼酒认识的呢。” “没问题,麻烦你了。” 不是林郁的错觉,小晚处理起工作来还真是一个非常利落的人,挂断电话后没有半小时,对方就发来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就安排在了周日的晚上八点,离今天很近。 不过太近的时间,林郁也没时间准备点礼物,只将自己的成绩单,以及过往的一些试卷整理出来。在第二天的时候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他坐下不久,小晚便和一个男生一起走了进来,对方今天并没有化太浓的妆,和他第一天见面那样似的。一见到他便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介绍道:“这位是苏知澜,这位是林郁。你们的情况我都差不多说了一些,你们自己谈?” 林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穿着件黑色v领毛衣,领子低到露出了大半锁骨,手和脖子甚至嘴唇都带满了银饰,给人的第一感觉有些轻浮。 说出的第一句话同样也是。 “小林是吗?听晚星提起过你很多次了,她说她喝酒认识了一个很帅的男高,我开始还不信,现在见到确实是了。”对方笑着道,“虽然想通过更不正经的机会认识你,不过这样也不错,我叫苏知澜,很高兴认识你。” 林郁笑了笑却并未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只道:“请坐吧。” 小晚找的这人,看上去有些不着调。 林郁在思考该怎样拒绝,对方却先道。 “是不是在想怎么拒绝我?” 说完之后,便将随身带的iPad推到了林郁面前,继续道,“这是我的简历,里面有我高中每次英语的考试成绩,大学后考的等级证书,参加过的全英文演讲,还有我整理的一些教学方法和笔记。除此之外还写明了我可接受的最低课时费用以及我的空余时间。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再继续往下谈。” 林郁看着iPad上工整的文件,将上一眼产生的想法收回了一些。 只看文件的话,苏知澜确实是个非常优秀高精力的人。高中到大学每次英语考试的成绩都接近于满分,也参加过不少全英文演讲,教学笔记条例分明,粗浅的看都觉得能学到些东西。 “可以继续谈。”林郁笑了笑,放下了手上的平板。 “那你先说说你的情况。”苏知澜道,“现在的成绩,目标成绩,达到目标所花费的时间。” “我成绩不太好。”林郁道,“平均四十五左右,我想在高三之前,考到一百。” “……”苏知澜沉默了一瞬,“晚星有说过我对学生的要求吗?太笨的不教、好高骛远的不教、太懒的不教、不脚踏实地的也不教。按照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在一个寒假加上高二下学期学完小初高的基础知识,然后稳定到一百以上是吗?可我不觉得,平均分拿四十的人有这个悟性和毅力。” 林郁闻言笑了笑,对对方的第一眼想法又减淡一些。 “英语它不像是其他学科,它是一门外国语言,它的提升并不只是说做几套题,或者背几个单词就能提升的东西。你想提升到100,那高中必掌握的3500个词汇,你至少得掌握80%,不说默写,你至少需要能懂它的意思。你能做到吗?除此之外,还有语感语法的练习,你能坚持半年吗?” “我并不觉得你能。”苏知澜轻慢道,“如果做不到,那一开始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觉得呢?” 林郁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自己的成绩表递给了对方:“我不笨,我也没有好高骛远,我只是有些偏科。” 苏知澜看了眼成绩单,又沉默了一瞬,最后忽然笑了一声,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轻慢感也消退了许多。 “明天晚上七点后我有时间,我们可以先试一节课,”苏知澜笑了笑,“给你算免费。如果双方满意,我们就签合同,从后天开始授课。” “可以。” 林郁的运气很好,毕竟找到合适的老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知澜的授课怎样暂且不说,从这短暂的聊天就可以看出对方是个严厉并且高效的人。这也是他想找的老师,而并不是好说话随时可以放他一马的朋友。 “好了,谈完了正事,我们谈点别的。”苏知澜笑了笑,继续道,“晚星说你老过来这边,喜欢喝酒吗?喜欢喝什么酒?第一次见面我请你吧,毕竟我也是你的学长来着。” “我请吧。”林郁笑了笑,“你先看看要喝什么,我去叫小晚过来。” 林郁说完便起了身,朝吧台的方向走了过去,小晚已经在喝着,见到他便道:“这么快就谈完了?怎么样,我推荐的人不错吧!” “嗯,很好。”林郁道,“过去喝点吧。” 小晚并没有站起来,反而拉着他坐下,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我刚刚在和April聊天,我和他说你拜托我帮你找一个家教老师,然后和他聊起了阿澜这个人,我说这人一切挺好的,就是喜欢男人。” 林郁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了挪,抬眼时刚好对上了江时殊的眼。 “这些并不是秘密,我一开始想找着机会和你说的,没想到是先和April聊起了。虽然是我故意的。”小晚说着,忽然用了一种非常神奇的语调说完了后面的话,“你们是在学习,April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郁有些想笑,在回座位的时候,拿出手机给江时殊发了一条消息。 [林:一起夜宵^^] 江时殊正在忙,并没有回复,林郁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和小晚一起坐了回去。他们耽误的有些久,苏知澜已经点好单并且付了款,林郁见状便没再说什么。 不过没想到的是苏知澜和小晚俩人能这么能说,开始聊天后便有些停不下来,从他们补习问起,再到日常生活,再到各种乱七八糟,酒足足加了三趟,他们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话题。 林郁将未结算的单买了,再看吧台时,江时殊早下了班,吧台内只有Alex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明天是周一,江时殊不会加班到太晚。 林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方并未回复他发过去的消息。不知是没看到还是忘了回,对话框并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对此他略微觉得有些沮丧,不过再想其实也挺正常,毕竟他总来酌野,也并没有每次来都和对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林郁打了个车,车子到了后他便出了门,找到相应的车辆上了车。 酌野离他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按照距离其实也就一脚油门的事,林郁将包放了车座上,刚报完手机尾号,就远远的看到了对面路灯下的江时殊。光影有些昏黄,对方靠在路边的墙上,安静的在吸烟,很显然是在等人。 而等的人,又很显然的。 “师傅,停一下。”车子不知何时发动了油门,路灯逐渐往后撤去,林郁立刻开口。 “怎么了?还有人?”司机将车速放缓,逐渐停了下来。 林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您在这点到达就行,我付全款,麻烦您了。” 说完,他便关上车门,朝江时殊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时殊见到他时便将手上的烟掐灭,也朝他走了过来。 他个高,腿长,身上的牛仔外套被他穿的很帅。 林郁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两人相聚在路边的拐角,他才停下。 却没再问对方是不是在等他,而是道:“我现在没那么想吃夜宵了。” 江时殊抬眼看他,却见林郁眼角弯弯,满眼带笑。 “记得我们的赌约吗?你是不是还没有履约完毕?”林郁低声笑着,“我想亲你,就现在。” “不过我也意识到了我自己的问题,有些时候我太莽撞,我会改。以后我想亲你都会征求你的同意。”林郁轻声说,“那你同意吗?江时殊。” ==========作者有话说:========== 我不同意,想亲就亲! 40-50 第41章 “只是因为赌约, 还是……”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回问。 林郁还在勾着眼角看他,他却只能将目光移开, 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安全距离,“我们不该这样,林郁。” “好吧。” 林郁得到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没恼, 只是扁了下嘴, 又继续道, “我们去吃上次那家路边摊怎么样?其实那家味道还可以, 不过上次没吃太多。” “可以,远吗?”江时殊答, “远的话我来打车。” 林郁拿出手机摆弄起来:“六百米, 不太远,我们走过去吧。” 江时殊点头,没再多说。 六百米的距离不远, 走条直路又拐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上次来这边是工作日, 小吃店的人不多,不过今天是周日,里面和外面都坐满了人, 他们到的时候,甚至连空桌都没有。 “不然咱换一家吃?”林郁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上次来没觉着, 怎么生意这么好的。” 这条街的位置并不算主路,路边只有几家早餐店, 和其他类型的商铺,要换一家吃还得走一段路。 江时殊往里看了一眼,有几桌已经快要吃完,如果是等位的话,并不算难等。 不过他还没有说话,身边便有人叫了林郁一声:“郁哥?” 江时殊顺着林郁的目光朝说话那人看了一眼,对方有些面生,并不是常在林郁身边的朋友。 “刘明明?你怎么在这。” “过来吃夜宵啊,我还想问你呢,这大晚上的。”刘明明接话道,“要不和我们一起吃?这条街就这家味道最好了。” 林郁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看了江时殊一眼。 “我都可以。”江时殊低声道。 “那就一起吧。”林郁道。 刘明明带着他们去了他原本的桌,他们坐的是一张大桌,桌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那几人似乎都认识林郁,见到他过来都十分惊讶的打了招呼。 林郁带着江时殊坐了下来,对他道:“他们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以前认识的,一起吃过几顿饭。” 说完,他又对众人道:“这位是我朋友,姓江。” “还说吃饭呢,每回约你都约不出来。咱上次见都得是暑假了吧?” “哪能啊,学校这么近呢,上次某个周末不也遇见了。”林郁笑了笑,“再说了,你每回都搁考试前约我,我是真忙。” “郁哥,你这个朋友有些面熟。”对面的一个女生忽然道。 刘明明:“黄晓薇,你这搭讪方式老不老土?是见到人帅,就说上面熟了。” “是真面熟啊,别污蔑我。”黄晓薇接话道,“是一中学神,对吧!我朋友也一中的,她给我看过你们学校的论坛。” 林郁笑了笑,点了头。 江时殊坐在一旁看着。 林郁的朋友非常多,不止在一中,连隔壁职校都有朋友。他和其他朋友的相处方式和对待他不一样,很松弛,很好说话,什么话都能接上点。 他并不能插入这些人的话题。 江时殊想着,手忽然被人捏了一下,他抬眼看去,对上的林郁的眼睛:“水饺是刚刚新加的,你单独吃一份,还有这些串也是新加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谢谢。”江时殊夹起一个水饺吃了起来。 上次来这他有些饱,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味道确实不错。这水饺应该是手工包的,简单的饺子都做的很好吃。 林郁从桌上拿了个串递给他,他也接过吃了一口,这家并没有主做烧烤,烤串的味道很普通,味道和外面卖的差不多,无功无过。 “怎么样?”林郁问,“好吃吗?” “水饺不错,烤串比酌野的好吃。”江时殊答。 “你搁这和酌野的比呢,酌野卖的都是半成品吧?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的东西,和这个比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比赛了。”林郁笑了笑,“我做的都能比酌野的好吃呢。” 江时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说过啊。”林郁道,“面很好吃。是你说的吗?” 江时殊笑了笑:“是我。” 林郁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凑到了他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耳语:“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能不能多对我笑一笑?” 他又退了回去,认真的看他:“能吗?” 江时殊也看他,片刻后答:“嗯。” 一顿饭吃的热闹。江时殊虽没太和其他人说太多的话,也并没有很突兀的存在。桌上的人都还不错,说话的时候会偶尔间提到他,也并不会问太多深入的问题,点到即止的聊天并不让人难受。 江时殊很少会和外人一起吃饭,这种偶然遇见的拼桌,更是没有。不过一顿饭下来感觉还不错。 吃过饭后,已经有人买了单,林郁将他们两人的均a发给了对方,两人便一起离开,往一中的方向走。 原本就有些晚,吃完这顿饭便过了十二点,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 “其实我有点后悔。”林郁忽然道。 和其他地区相比,江城的十二月几乎算得上是气候宜人,不过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林郁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款的灰色卫衣,又瘦。被路边的风一吹,看着越发单薄。 “如果我知道有这么多人,我就不来这边吃饭了。”林郁说完了上一句话。 “不喜欢?” “也不是,谈不上喜不喜欢的。就人多了我都没办法和你单独聊天了。”林郁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呢” “想聊什么?”江时殊问。 问完后,林郁步子忽然放缓了一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 “该怎么说呢。” “课外补习的事?”江时殊道。 林郁看了他一眼,接话道:“你知道啊,小晚真和你说了?你和客人还聊这些呢。” 江时殊并没有反驳。 “是客人吗?还是朋友?”林郁继续道,“来挺多次的吧她,而且她好像每次来都找你。” “是客人,不算朋友。”江时殊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和小晚很熟?”江时殊道,“已经到可以麻烦对方帮忙找家教的地步了?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她是外国语学校的学生,她找的人靠谱吗?” 林郁刚想回答什么,却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住了脚步,站在了江时殊的身前:“你介意?” 江时殊也停住了脚步,垂眼看他:“我只是担心你被骗。” “小晚只是我的客人,我和她不熟,我也并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人品到底怎样,帮你是真心还是别有有心。因为大部分时候你看上去都人傻钱多,很好骗。”江时殊道,“金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人想要上进的时候去欺骗,我觉得这个很可恶。” “明天会有试课,我虽然英语不算好,但是脑子还算灵泛,一个人的水平到底怎样我可以分辨。” 江时殊并未听他的回答,而是继续道:“我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一中最后一节课的时间是五点,除去路上的半小时,我可以空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给你补习。周末没有其他安排可以更多,随时变动。你觉得怎么样?” 林郁觉得他听到这话他该开心的,又或者说他今天一整晚都很开心,在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在他发现对方在等他的时候,在他提出赌约想和对方亲嘴的时候,江时殊对他的态度都算得上是亲和。 江时殊在把他当朋友。 而这一改变仅是因为那天他出现在了楼道阻止了江时殊的片刻失控,又在对方吃了一顿难吃的饭后煮了一碗面给他。 其余时候,他做了更多更多不好的事。可仅是因为那些,江时殊就开始包容他了。 一中的早课六七点就开始,上午有五节课,下午有三节课,一直到晚上五点才下课,中间只有一个短短一小时的午休时间。江时殊是年级第一,他不上晚自习,说不定在午休的时候也会复习预习,完成课堂作业。 晚上七点就开始上班,一直到十一点,一直一直要站着,周末可能还会去做更辛苦的工作。 可他却说,每天可以空出一个半小时给他补习吗? 林郁该觉得开心的,可他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他承认是自己矫情,或许对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在替对方觉得辛苦。 “你对朋友都这样吗?”林郁勾起嘴角笑了笑,不过笑的并不算太好看,“我和小晚也不熟,也从来没有和她提过我的事,她并没有什么蓄谋的时间,我们的遇见只是凑巧。我也真的,没那么好骗的。” “什么时候试课?”江时殊问他。 “明天晚上七点。” “上完课整理一份课堂笔记给我。”江时殊说,“如果可以,最好是录一段音频。我帮你参考一下。” “你不怕我超过你吗?”林郁笑着说,“就像展望杯一样。” “我从来不怕这些。”江时殊笑了笑,“如果你能做到,我会为你高兴。” “那我们再打个赌吧。如果下学期末我英语能考上一百,那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他垂下眼似乎想到什么,再次抬眼时又在笑,“包括远离你。” 江时殊抬起手,指尖落到对方的脸颊。他轻轻抚摸着对方眼睛,感受睫毛在指尖颤动。 风也干燥,脸也干燥,林郁并没有流泪。 “或许你不知道,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江时殊轻声开口,“我做任何事情都有绝对的规划,在交朋友这件事上也是一样。在我把你当成朋友的那刻开始,你就已经在我的规划里,没有逃离的余地了。” 第42章 没人在乎赌约是否颠倒, 也没人在乎他们的关系是否已经超越朋友应有的界限。 他们谁都没有提这件事是否妥当,就这样再次定下了一个赌约。 第二天是周一,吃过夜宵后便各自回到了家里。林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到一点, 他洗了个澡便躺到了床上开始入眠。 一觉睡到第二天。 林郁和苏知澜约在了一中和外国语学校中心的一家带包间的网咖。 下了最后一节课后,林郁便拿上了自己提前准备的一些资料往那边赶,到目的地的时候,苏知澜已经定好了一个单独的包间在等他。林郁进门的时候, 对方正在打一个枪战游戏。 林郁坐在了一旁另一张空位上, 安静的看着他。 到了七点, 游戏准时结束。苏知澜抬头, 这才似乎发现坐在身旁的林郁。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没发现。” “刚到。”林郁看了他一眼,将包里的书本拿了出来, “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 我竟然会特意来网吧开包间学习,还挺新奇的。” “要讲课嘛,在图书馆和咖啡店都不太方便。”苏知澜关掉游戏, 点开了u盘里的文件, “总不能带你去开个房吧。” 林郁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也确实不愿意让人第一次试授课就去他的房间, 这里其实也相对合适。 这里的包间隔音很好,从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隔开的玻璃是磨砂的, 外面也看不清里面在做什么。 “现在开始吧。”林郁看了眼电脑屏幕,“介意我录音吗?” “录音?” “嗯, 就今天一次, 不会拿去卖课或者给其他人学习什么的。”林郁道,“就……” “你朋友想听听我靠不靠谱是吧?” 林郁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个行为并不算太尊重人,不过这是事实,他片刻后微微点了下头。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会录制。” “这没什么。”苏知澜耸了耸肩,点开了u盘里的一个文件夹,“是在酌野工作的那个朋友吗?” “嗯。” 林郁并没有否认。 苏知澜是小晚的朋友,那大概也听小晚提到过江时殊,不过具体提到了多少,又是以什么方式提,林郁并不知道,不过他也懒得问。 “那他还挺关心你的。”苏知澜笑了笑。 林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继续道:“这节课我会按照正常价格给你支付报酬,我们从哪里开始讲呢?” “试课的话从你最近学的内容吧。”苏知澜说,“如果合适我们再从头开始讲。” “行。” 苏知澜在生活上是个怎样的人林郁并不知道,不过对方的讲课方式还挺简单易懂,并且听着不让人觉得困。一个小时下来,林郁做了不少笔记,不过因为有提前说好,对方也并未要他第一时间商定之后的课时,而是让他考虑几天,再决定要不要来决定聘用他。 林郁加上了对方的好友,在离开前给对方发了今天上课的费用,对方推脱了一下,便还是接受了转账。 林郁回家后将笔记整理了一遍,把手机上的录音发给了江时殊。 江时殊给他回了个“好”,便没再继续多聊什么。 不知是不是学习太过专注的缘故,林郁这一觉睡的格外的沉,一直到第二天白天,他还是有些没睡醒。 上课时他撑着头,勉强听完了一节课,下课后他便立刻趴到了桌上,没过一分钟,周遭的声音仿佛就离他远了。在他迷迷瞪瞪的时候,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江时殊的声音。 “那替我将这个交给他吧。” 林郁撑开了一丝眼皮,却发现江时殊正在和他的同桌说话。 他的同桌叫姚奇,是个插班生,走了一些后门才来的一中,学习在七班来说都算不上好,也和他坐在教室的后排,忽然见到江时殊这种一班的学神一般的存在来找他还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姚奇问他。 “笔记。”江时殊说。 “什么笔记?”姚奇还未继续问什么,林郁便半睁开了眼,撑起头看着对方。 “醒了?” 林郁点头,打了个呵欠,试图把瞌睡虫赶走。 “现在能正常思考吗?”江时殊问,“能的话我就继续说,不能你就自己看吧。” 林郁将笔记拿过来垫到了桌上,片刻后又懒懒的将头靠在了上面,改用笔记本撑着脸:“好像不能,我现在脑子里全是ABCD。” “中午一起吃饭吧。”江时殊道,“我平时在食堂的三楼,中午你去那找我。” 林郁摇头,拉了一下对方的手,又把头靠在了对方的手上:“你在教学楼下等我吧,贴成绩单那。” 江时殊并未将手直接抽回,而是将林郁的头再次放到桌上,才道:“睡吧。” 人怎么可以困成这样。人又怎么可以在困成这样的时候,还要继续问:“那你等我吗?” “等。”江时殊说。 林郁安心的睡了过去。 姚奇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如果说江时殊过来找林郁的时候他是惊讶,那在江时殊离开的时候,他简直要惊讶掉了下巴。 是撒娇吧,是撒娇吧。 不是……等等。 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他的同桌和一班的学神身上? 他俩认识吗?他俩竟然认识?他俩竟然认识还竟然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同样掉了下巴的还有在江时殊出现在一班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这件事的楚柯。他虽然是知道林郁和江时殊有点什么的,但是上次林郁是怎么和他说的来着? 到了哪一步?难说。 这特么的是难说? 如果不是考虑到林郁的起床气实在过大,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几巴掌给对方拍醒要个说法。 真该拍下来给方宜看看! 真该拍下来贴到群里24小时不间断的循环播放! 他怎么记得他吵到林郁睡觉的时候,得到的回复不是滚就是去死的?这特么的,就是区别待遇! 楚柯有气无处发,最后只能恨恨的打开减肥打卡群,刷屏消息。 [楚柯:/笑脸/] [楚柯:/笑脸/] [楚柯:/笑脸/] [楚柯:/笑脸/] [楚柯:/笑脸/] [方宜:你特么大早上抽什么风?] [楚柯:呵呵] [楚柯:呵呵] [楚柯:和不懂的人永别了] [方宜:去死] [方宜:周二特么全天文化课,本来就烦,滚蛋] [易礼:图片.jpg] [易礼:看到这个还烦吗?] 易礼发的图片是林郁在犯困时,拉住江时殊的手,头靠在上面的抓拍。 构图非常精妙,几乎把周围的人全衬托成了背景。 [易礼:大早上的吃这么好,会不会太奢侈?] [易礼:@林你说说呢] [楚柯:/笑脸/可以把这个设为头像吗?] [楚柯:呵呵] [方宜:卧槽] [易礼:@楚柯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方宜:卧槽] [方宜:这特么是什么] [方宜:@林谈了不告诉我?] 林郁在课间困得不省人事,上课后又在听课,一直到下了第三节课,才看到群里的99+消息。 前面的消息已经被顶了上去,不过提示艾特他的内容不少,他点击艾特,一点到就看到了易礼发的那张图。 [林引用图片回复:拍的不错] [林:图片.jpg] [林引用图片回复:我拍的他] [林:双人合照.jpg] [林引用双人合照回复:给你们鉴赏一下,提高一下审美水平] 林郁发的图片还是之前和赵苒去打卡时拍的那两张,那天晚上赵苒就把图片返给了他,并没有大修,只调了个色,看上去也挺不错的,他当时便存到了手机里。 [易礼:……] [楚柯:……] [方宜:……] 他们发这些是为了将林郁钉在‘耻辱柱’上狠狠羞辱的,而不是被羞辱! [林:@易礼@楚柯中午不和你们吃饭了] [林:有约^^] 发完这些消息,他便将手机放回了兜里,拿出江时殊给他的笔记看了起来。 江时殊给他拿的笔记挺多的,足足有五个笔记本。他翻开看了一眼,发现这是对方从初一到现在用的英语课堂笔记,每个学年用了一个笔记本,整理的条例分明。其中有一个笔记本才用到一半,很显然是这学期正在使用的,江时殊直接拿给了他。 林郁将所有的笔记本都翻开了一遍,在下一节下课后,去学校的文印店里全部复印了一份,用袋子把原本的装了起来。 下了第五节课到了学生的吃饭时间。一中留给学生吃饭的时间并不算太短,不过还是有不少学生争分夺秒的跑着去食堂。 林郁等了一分钟,避开了大半人潮,才慢慢往楼下走。到了楼下,远远的就看见了宣传栏前站着的身影。 不止是他,其他学生在路过的时候,视线也不经意的在江时殊身上停留片刻。 林郁走到了他面前,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了他:“笔记我拿去复印了一份,这些你平时还要用吧,还你。这里面还有我昨天补习的整理的笔记,你可以帮我参考一下。我们吃什么呢?” 周围的视线更多了一些,似乎是对这两人的同框非常意外,这种视线一直持续到到他们走到食堂,在窗口买完饭找位置坐下,才稍微减少。 “昨天发你的录音你听了吗?”林郁夹了块土豆慢慢的吃着,“你觉得怎么样?” 江时殊道:“食不言,林郁。” 林郁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江时殊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将嘴里的土豆吃完,将筷子放到了餐盘上,端起餐盘从江时殊的对面,坐到了对方的身边。 “你有这破规矩还叫我和你一起吃饭。”林郁说,“我食超爱言,那怎么办?” 江时殊抬眼看他,将嘴里的食物吃完,同样放下了筷子:“录音我听了,单从这节课来说,他的水平可以。” 没等林郁回答,他便从刚刚对方递给他的袋子里,找出与众不同的那个笔记本,翻开来看了一眼,片刻后说:“你的笔记不行,太乱。之后要复习,你还需要花时间去分辨自己写的内容是什么。” “我又食不言了。”林郁叹了口气,他是爱在吃饭的时候聊天没错,但是也不会因此去影响对方的吃饭进度,像江时殊这种食不言的程度,他们聊完菜估计都冷了,“你先吃饭。” 说完,他便将笔记本夺了过来,再次放到了袋子里。 一顿饭吃完,出了食堂后他们才终于聊起了这件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以苏知澜的水平足够教林郁。这个结论其实挺意料之中的,毕竟就他那平均四十五分的成绩,能教他的人在一中都能一抓一大把。 有了结论后,林郁便给对方发了条消息,约在了这周天见面,见面后再细谈。 不过到了周五的时候,林郁收到了周晨发来的聚聚邀请,他原本想拒绝,不过考虑了一下,补习开始之后,他的个人时间可能会减少许多,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邀约。 对方并没有约饭,而是约在了上次他们一起K歌的那家KTV。 下了最后一节课后,林郁便回家洗了个澡,一直到晚上八点,他才打车往目的地的方向去。他按照对方提供的包间号找到了相应的包间,一推门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订的是一个中包,包间里人并不算太多,就只有一班平时玩在一起的那几个人,让林郁觉得不对劲的是,包间的桌上除去寻常的水果和小吃之外,还放了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 周晨叫他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个。 “郁哥,你来了啊?”在他推开门的时候,周晨便走了过来,热切的揽住了他的肩膀。 “谁生日?”林郁皱了下眉,“怎么没说?我什么都没有带。” “没事儿,来个人就行。”周晨笑了笑,“是江以寻的生日,他说他和你之前好像出现了点误会,没敢自己叫你,特意拜托我的,还让我别和你说。”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笑道:“误会?什么误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上回在游乐园不还挺好的吗?我记得你俩还待一起说了好一会话。”周晨道,“他惹你生气了?” 林郁笑了笑,没再回答。 江以寻估计是知道了些什么,那天发生在楼道的事,他对叶容说的那句,他是江时殊的朋友。 这算是什么误会?他不过是看破了一个既得利益者对另一方的虚伪关心罢了。口头上的话谁都能说,说了到底做了多少,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只要去看,这些都一目了然。 还有什么好误会。 林郁坐到了卡座上,沉默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这个局是周晨叫他过来的,他并不好现在转头就走,那太不体面。毕竟周晨也算是他的朋友,对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常的做一些事而已。 江以寻最近在一班应该混的挺好的,原本周晨的那些朋友,也非常好的接受了他,每个人进来都带了礼物,每个人都祝福了他,他看上去也有了很多的朋友。 人差不多到齐后,便有人嚷嚷着要切蛋糕,周晨把所有人聚到了一张桌上,围成了一圈,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在音乐开始之前,江以寻还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周晨,要对方帮忙录制一个视频,以留作纪念。 音乐声很快就缓缓播放起来,跟唱声也此起彼伏,算不上太好听,不过一群都是青春期的男生,跟唱时十分真诚。而江以寻就站在人群的中心,面对着众人安静的许愿,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浅光。 唱完生日快乐歌后便分了蛋糕,林郁这才又坐回了卡座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在想要不要偷偷定个闹钟,等会接个闹钟就走。 不过并未等他真的定闹钟,江以寻便端了一块蛋糕递给了他:“尝尝吗?特意给你留了块草莓的。” 林郁接过蛋糕,将其放到桌上:“我等会吃,现在不太饿。” “等会吃?等会会吃吗?”江以寻道,说完他便在林郁身边坐了下来,“如果是我叫你,你都不会来,对吧?” “没有。” “我最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我。”江以寻继续道,忽然他凑近了一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因为我哥讨厌我,所以你也要讨厌我吗?” 林郁往侧边坐了一些:“我从不讨厌谁。” 江以寻看了他一眼,表情忽然看上去有些难过:“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很喜欢你。虽然并不是那种喜欢,但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 林郁还未接话,江以寻又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难过荡然无存,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略带不屑道:“做不成就算了。我讨厌热脸贴冷屁股,我凭什么要去做这些?因为江时殊?” 林郁也勾了下嘴角,沉默的看向对方。 “那天你问我,我和我他的关系怎么样,现在我告诉你好了。”江以寻依旧在笑着,和平时很不一样,“我和他关系并不好,为什么不好呢,因为他不过是我年纪小的时候无聊,想要一个陪我玩的玩具,我爸妈才收养的孤儿。” 江以寻看向他,表情格外天真:“你会和猫猫狗狗一样的存在用太多真心吗?” 林郁眯了下眼,没有回答。 “可他为什么不好好仅守他的本分呢?”江以寻说,他像是疑惑了片刻,又很快恢复了笑容,“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周围的人都在唱着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今天其实也是我亲爱的哥哥的生日。他虽然不爱过生日,但是我也叫他过来了,以你的名义。”江以寻凑近了一些,几乎在他的耳边低笑,“你不觉得在这种日子,他该陪在我身边替我庆祝吗。” 第43章 临近圣诞节, 酌野店内开始开始出现不少圣诞风的装饰,蒋宁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颗圣诞树,搬过来后在店里的各处比对了一圈, 试图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 之前酒鬼挑战的活动已经结束,酌野又推出了圣诞的暖冬特饮,周五的生意也很好,店内聚集了不少周边的学生。 江时殊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忙了一晚上, 一直到店内差不多坐满, 没再进来新的客源, 他才抽空看了眼手机。从晚上开始, 他的手机就响个没停, 他点到了微信,看到了江以寻发来的消息。 [江以寻:今晚我们去聚星KTV, 你过来吗?] [江以寻: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 以同学关系过来也行的] [江以寻:今天的日子还有点特殊,你来了的话我会很开心] [江以寻:很忙吗] [江以寻:郁哥也来了] [江以寻:他好像喝多了,一个人出去了, 我有些担心] 江时殊看到消息的时候, 已经过了十点, 对方的消息的发送时间也隔了很久,久到并没有回复的必要。 林郁的酒量很好,不至于在ktv会喝多, 就算喝多了,也不至于会乱跑。江时殊并不担心。 他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拿起桌上的抹布擦干净台面, 片刻后来了个新的客人。 江时殊将抹布洗净,放到了一旁的置物台上, 走到正在休息的Alex旁边,拍了下对方的肩:“伦哥。” Alex今晚也忙活了一晚上,休息的正专注,忽然被拍也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江时殊:“怎么了小江?” “已经过十点了,你和宁姐两个人之后能忙的过来吗?”江时殊迟疑道,“我有点事,需要提前下班。” “可以,是很着急的事吗?”Alex道,“你都很少提前下班。” 江时殊点头。 “那你下班吧,宁姐刚又去摆弄那棵树去了,我晚点和她说。” “谢谢。” 江时殊说完,过去和蒋宁请了个假,对方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他将自己的包拿好,他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出门点开了手机导航。 聚星ktv离酌野并不算近,他在导航页面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江以寻并没有将包间号说给他,不过这边消费高,来这的学生很少,江时殊问了下前台,对方便告诉了他包间号。 江时殊走到了相应的包间,他却并没有进去,而是透过ktv的玻璃门朝里看了一眼。 林郁并没有在里面。 同样也没有回他信息。 江时殊又打了个车回到了一中,走到林郁家楼下,询问楼下的保安,对方告知他,并没有见到林郁。 他还想进去再确认一眼,不过这个小区安保层层叠叠,一时间他还真没办法进去。 江时殊给楼下的保安留了个电话,要对方在林郁回来时通知他。 他走回了一中,隔着校门远远的朝里面看了一眼。今天是周五,学生都放了假,他并没有林郁的其他朋友的联系方式,除了这儿,他还真想不出对方能去哪里。 林郁的酒量很好,就算是一个人出门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江以寻惯是会撒谎的,他的话不必在意。 江时殊点开了聊天对话框,给对方弹了个语音通话,不过这也和消息一样,发过去就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他在楼下等了一会,片刻后扫了一辆小黄车,骑车在附近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将小黄车开到了他的住所附近。 旧城区的巷子里并没有小黄车的停靠点,江时殊将车停在了外围,步行走了进去。 他在这片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哪条路走着最近,哪里有灯,路边有什么障碍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从巷口走到家楼下,才花了不到十分钟。 他走到了楼里,楼道的灯是声控的,三楼的楼道间灯泡坏了四个月,一直没有人修理。不过这对他并没有太多影响,他的步子迈的很轻,上楼梯也很安静,有时候没坏的楼层在他经过时也不会亮,亮不亮的都差不太多。 经过三楼时,江时殊看了一眼。 很快他就走到了楼上。 走到四楼的拐角,他忽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咳嗽声。 江时殊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刚走过拐角,看到林郁坐在他门边另一侧的楼梯上,在这不知道等了多久。 声控灯亮了又灭,在对方下一次咳嗽前,江时殊走了过去,用脚步的声音再次打开。 楼上的人察觉到了这动静,起身站了起来,见到他便道:“我说你们楼道这个声控灯怎么这么坏,我平均五秒就要咳嗽一次,嗓子都疼了。” 江时殊走了上去,站在另一侧安静的看他。 旧居民楼的房屋修的密集,楼道间也很窄,站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有些挤,他们显得格外的近。 在江时殊说话前,林郁又道:“手机给我。” 江时殊从兜里拿出手机,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今天很忙吗?下班这么晚。”林郁一边说,一边接过手机,不过他并未做什么,只是点开锁屏看了眼桌面的时间,“还好,23点47分。” 林郁又将手机递还到他手上,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拿起了一个透明的包装盒,手上举在了胸前,勾着眼睛笑了起来。 “今天准备的有点匆忙,我跑遍附近才终于找到一家开着门的蛋糕店。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是个小狗,不过我的天赋点好像没有点在烹饪上面,做的有点丑,店家都笑了我很久,说这个完全看不出是个狗的形状。但是应该会很好吃,因为我加了特别多……” 江时殊忽然抱了他一下。 非常克制的,一触及离。 林郁愣了一下,手上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让他并不能及时的回抱住对方。 “林郁。”江时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安静的看他,“我从来都不过生日,不过……谢谢。” “我不管这些的。”林郁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他看向对方,又轻声重复:“生日快乐,江时殊。” ==========作者有话说:========== 祝小江生日快乐 第44章 林郁的天赋点确实并没有在烹饪和绘画上, 江时殊看着桌上的蛋糕想。 蛋糕是一个白色圆形的糕体,上面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图形, 一个大圆圈里面有三个小圆圈,加几根像是胡子一样的六根线条。 他说这是狗,江时殊并没有看出来,也难怪会被店家笑。 “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我呢?”林郁看到他的表情, 十分无奈道, “那你只能在心里笑笑, 不许笑出声。其实我平时画画也不这样, 你都不知道蛋糕店提供的那个裱花袋有多难用, 我能把圆圈画的这么圆已经很不错了。” “嗯,是很圆。”江时殊接话, “挺可爱的。” 林郁哼了两声, 又去掏另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好几根蜡烛:“这个蛋糕是六寸的,估计插不了太多蜡烛, 不然孔孔洞洞的, 就很丑。你今年多少岁?” “应该是十八。”江时殊答。 林郁看着手里的蜡烛和简陋的蛋糕愣了一下, 片刻后才说:“你今年也是十八?和我一样上学晚,我就比你小几个月呢。” “其实也不一定是十八。”江时殊笑了笑,“这个生日是领养的时候我爸妈改的, 也不一定是在今天。” 林郁选出了一和八的数字,插在了蛋糕上, 他拿过一旁的火机, 按下了开关,在点燃前, 他又将火关了起来。 “那就不要在今天了。”林郁忽然道,“12月18,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看一年有那么多个好日子呢,过几天就是圣诞节,然后是元旦,过完元旦还有新年,儿童节,国庆。一年有那么多个好日子,也不是非得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日期生日。” 江时殊握住对方的手,按下了火机的开关,点燃了一根蜡烛:“就在今天,不需要改变什么。” 林郁抬眼看他。 江时殊点燃了第二根蜡烛,火光映射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很温暖。他将火机放到了桌上,看向林郁的眼睛,安静的说:“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不该被冲淡的,保留一些印记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是。”林郁笑了笑,又重复说,“是。” “而且也有需要纪念的。”江时殊垂眼,将视线落到蛋糕上。蜡烛燃烧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数字便开始燃烧起来,“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吗?” “当然。”林郁说。 在关灯前,林郁朝对方索要了一下手机,拿到江时殊的手机后,他点开了屏幕右下角的相机按钮,往后坐了一下,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时,江时殊却拿回了手机,将相机的镜头翻转,设好定时后放置在了桌子的另一面。 “坐过来。” 林郁看了眼手机屏幕,又将凳子挪了回去,坐到了江时殊的身旁,像上次拍照时那样,揽住了对方的肩。 “咔嚓”声落下。 时间在此定格。 蛋糕上的蜡烛燃烧了一半,林郁走过去按灭了灯的开关,安静的房间中响起了他的歌声。 生日歌很好唱,他唱其他的歌不在调上,这首歌却唱的很好听。 语调轻缓,只用他原本说话时的声线。 片刻后,江时殊吹灭了蜡烛,再次打开了灯。 “我许了一个愿望。” 江时殊开口,不过在他想要说下一句话前,林郁打断了他:“嘘。” “不要说。”林郁低声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不过你要是许点单纯的愿望,说不定有个叫小林的小神仙会帮你实现。比如说给你打点钱,又或者是去想去的地方旅行,这些都可以。” “小神仙?”江时殊笑了笑,看他。 林郁狡黠的勾了下唇:“小财神。” 江时殊将蛋糕上的蜡烛取出来,拿起了一旁的塑料刀切了一半:“小财神饿了吗?” “好像还真有点。”林郁道。 “来吃蛋糕。” 林郁并没有在江时殊家待到太晚,吃完蛋糕,又给手机充了电,他就准备离开。 江时殊家并没有冰箱,他在离开前还将剩下没吃完的蛋糕装回了原本的盒子里,打包带回了家。 不过原本见面的时间就有些晚,折腾这一圈后,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接近两点。 回到家后,林郁并没有第一时间洗澡,而是点开了聊天对话框,给江时殊发了条消息。 [林:晚上你来这边找我了吗?刚刚保安见到我和我说了这件事] 江时殊的消息回的意外的快。 [A:到家了?] [林:嗯] [林: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我,我发个朋友圈] 江时殊很快就将照片发了过来,他们拍照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在意构图,姿势也只是随意的揽肩,不过可能是高度放的合适,这张照片拍的很好。蜡烛的暖光在中心,连色调都不需要调。 林郁按下保存后,将其发到了朋友圈里,配的字也很简单。 陪朋友过生日。 发完后,他又切到了聊天框里,又敲下一行字。 [林:所以你今晚不是加班,而是来找我了吗?] [A:是] [林:我晚上出门忘给手机充电了,之后我去蛋糕店找店家借了充电宝,没想到那个电宝漏电,我做一小时蛋糕呢,就充进去百分之十,结果到你家楼下就没电了] [林:你说咱俩这微信是不是跟摆设似的,我想联系你你失联,你想联系我我也失联] [林:有点幽默] [A:等了我很久?] [林:重点不是这个] [林:重点是] [林:为什么来找我?] [A:江以寻说你喝醉了] [林:担心我啊?] [A:没见过你喝醉的样子,有点好奇] [林:……哦] [林:小林我可是千杯不醉] [林:不过你实在好奇的话] [林:那下次我醉一个给你看看] [A:好,小林] 话题偏到了外婆家,林郁看了眼时间,没再回复,而是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过澡后,他扑到被窝里,几乎沾床就睡。 第二天是休息日,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起床,而是在床头摸了会,摸到手机后,解开了锁定屏幕。 他手机最后还停留在和A的聊天框里,对方也并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不过左上角显示有许多条新的未读消息。他点了下左上角的小箭头,出来时发现不止聊天消息,还有许多朋友圈的互动消息。 他昨晚发了一张和江时殊的合照。 点进朋友圈看,果然看到楚柯等人在下面评论,不过评论的内容挺正常的,大多数都是生日祝福,还有说这个蛋糕是在哪一家订的,他要避雷。 林郁懒得回复,又退出了朋友圈,点到了群聊消息。 [楚柯分享朋友圈截图:@所有人有没有人能帮我解释一下,我是还没睡醒吗?怎么有点看不懂中文] [楚柯:@易礼 在吗] [楚柯:@方宜 在吗] [楚柯:@林在吗/笑脸/] [方宜:?] [方宜:@林你们真谈了?] [楚柯:@方宜 请问“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楚柯:我怎么就看不懂这几个字呢] [楚柯:还特么半夜两点发……等] [楚柯:@林兄弟,你的贞操还在吗] [方宜:脑子有点瓦特了,勿扰] [方宜:我觉得我该去你们一中一趟] [易礼: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柯:讲] [易礼:算了,不讲了] [楚柯:/笑脸/] [易礼引用@林兄弟,你的贞操还在吗回复:你丫就是纯瞎] [易礼:他从北城回来那几天,脖子上那么重掐痕就你没看到] [易礼:我一开始以为郁哥被霸凌了,但我又想谁他妈的霸凌搞sm这一套?太超前了] [楚柯:……] [楚柯:sm是什么意思啊,我今天看不懂中文一早上了] 林郁有些不忍再看,关掉了页面,又再次打开,最后只发了一串省略号作为了结束语。 [方宜:哟,当事人出现了] [林:我要再不出现,我和他孩子是不是都要有了] [方宜:那可不] [方宜:我支持,让我无痛当干妈] [林:滚你丫的] [楚柯:我就问一句,就一句] [楚柯:所以,还在吗?] [林:你也滚] [易礼:。] [林:你也] 林郁和几人贫完这一圈,都有些饿了,他将手机放到了床上,起床洗漱了一番,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蛋糕。 六寸其实挺小的,不过架不住他放的料多,一个小蛋糕积得很高,两人吃了一块便没再继续吃,还有剩一部分。 林郁舀了一勺蛋糕放到嘴里,冰凉的口感中和了奶油的甜味,吃上去挺不错的。 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找一个视频播放。 不过又习惯性的点到了微信里,看到了群聊的最新消息。 [楚柯分享链接:我靠,不知道谁把你朋友圈那张图发论坛去了,这个贴发完就爆了] [楚柯:还有人说你们同居终于实锤了] [楚柯:@林您好,请正面回应一下!!你俩是不是真有点什么了啊?] 第45章 要说真有, 其实也没有。 要说没有,但其实又是有的。 林郁点开了楚柯发过来的链接,很快就跳转到了论坛的页面。他并不是一个经常会刷学校论坛的人, 上次点开论坛还是在很久之前,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在很尴尬的阶段。 江时殊的那条hot贴后续又跟进了许多,这张照片便是贴在了那个贴子里,也不知是被谁发现, 在隔壁都起了很多新贴, 让人去看这个贴的后续, 这个贴便被顶了上来, 一直在首页置顶。 林郁点进了贴子, 直接跳转到了最新的回复页面。他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贴这张照片的人id是一串初始数字, 头像也并没有设置, 他点进对方主页也是空空如也,看上去像是个新号。他贴上这张照片也并未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将其贴在了上面。 论坛有显示IP地址, 并没有具体到某座城市, 不过对方估计也是在江城发表的, IP地址就显示在江城所在的省份。 林郁往后滑了滑,看到了其他网友的评论。 [423L:卧槽,这姐什么神人, 这照片哪来的啊] [424L:不会是本人吧不会是本人吧] [425L:同居实锤。] [427L:泻药,人在现场, 这张照片是L朋友圈发的, 应该不是本人] [428L:不过我记得他好友挺难加的,我和他是同学呢, 加好几次好友才通过我的申请,那次还是因为有作业要交流] [430L:不管了,我先磕] [437L:我记得L住一中门口那片小区吧,背景很明显不是他家啊] [440L:那是学神家吗!他其实更难接近吧,没有人觉得吗T T] [441L:反正我是不会让不熟的人去我家] [442L:反正我是不会和不熟的人单独庆生] [443L:反正我是不会和好哥们搂肩贴这么近] [450L:反正我先磕为敬!!] 林郁没再细看网友回复,直接滑到最底下,并没有看到那个账号再发表其他言论,对方只是将照片贴到了论坛里。 看完他觉得更奇怪了。 他微信确实不常加好友,能加上的几乎都是认识的,就连普通的同学加他他都不一定会通过好友申请,那这个照片是谁发的? 群聊的消息还在发个不停,林郁没再继续看跟贴,而是切回了微信,点进易礼的私聊,又再次切回群聊。 [林:@易礼 礼哥] [易礼:1] [楚柯:2] [方宜:34567] [林:别打岔,我说一下正事] [林:@易礼 我记得你女朋友是不是学校论坛的管理?] [易礼:这个发贴人奇怪是吗?] [林:你也觉得了?] [易礼:嗯,其实我已经让路杉去查了一下,你没艾特我,我也刚准备和你说] [易礼:这个号是个新号,今天上午刚注册的,他只在这个贴里发了照片,还有隔壁几条让对方看这个最新回复的贴,他的回复引导性很强,不太像正常学生,不过论坛注册账号并不需要实名,管理权限也有限,暂时就看出这些] [易礼:你昨晚发那个照片有分组吗?] 私生活,正常朋友关系,其实本来也没什么。 林郁并不在意别人是否知道这些,不过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他朋友圈的照片转发过去,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不爽。 [林:引导什么?] [易礼:引导你俩有超越朋友界限,非正当的男男关系] [易礼:。虽然也没说错] [林:我知道了] 或许只是他好友里的某个人忽然觉得他们好磕,之前不用论坛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这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楚柯: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郁想着,群聊又弹来了一条新消息,他在键盘上敲字,发送过去的时候,方宜几乎在同时间也发了一条。 [方宜:非正当的狗男男] [林:单纯的革命友谊] [方宜引用单纯的革命友谊回复:老师,申请中译中] [楚柯引用单纯的革命友谊回复:老师,申请中译中] [易礼引用单纯的革命友谊回复:老师,申请中译中] 林郁:“……” 十二月的第四个周是圣诞节,虽然气温还未完全降下来,但学生们从第一个工作日开始就逐渐有了圣诞的氛围。 林郁周末休息了一天,周日便去和苏知澜商量了具体的补课事宜,商量结束之后看时间还有些早,便抓紧时间上了一节课,课后还给他布置了回家要背的单词。 对待学习,林郁其实很少会在周末花太多的时间,更别提是把时间花在他讨厌的短板科目上。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的事,那他就一定会做好,昨天上完课后,回家将对方规定范围内的词背了才洗澡休息。 一直到周一的早课,脑袋里都全是ABCD。 下了早课后,他又趴倒到了课桌上,睡的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江时殊的声音。林郁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他索性也就没有睁开。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忽然落到了他的脖子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两分钟。”林郁缓缓睁开眼,发现江时殊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的课桌前,“林郁。” 林郁桌在桌上撑起了头,打了个呵欠,懒懒道:“怎么了?” “昨天聊好了?” “嗯。” “怎么安排的?” “工作日七点到九点,休息日下午两点到七点,节假日全放……先从初中的知识开始学,每天会有固定的词汇要背记。”林郁头脑混沌,几乎是全靠本能的在回答。 “行,那你每天下早课后把前一天整理好的笔记放到桌上,我过来拿。我批注好,中午还给你。一起吃完饭后,抽背你前一天默记的,下午你再巩固一下错误的词汇和拓展的知识点。”江时殊弯腰,看向他的眼睛,“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林郁弯了弯眼角笑了笑:“每天都要一起吃饭吗?” “每天都要。”江时殊说,“如果时间定在晚上的话,短时间内记忆的词汇会容易忘记,中午比较合适。” “那就每天都一起吃饭。”林郁选择性的听,也选择性的答。 “睡吧。” 林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对方,在对方就要离开时,他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你记得很久之前我和你说过学校论坛的事吗?”他说完后扁了下嘴,显然是自己也想到了那段并不算愉快的聊天, “这件事还有后续,我忘和你说了。” “什么后续?” 林郁坐直了一些,企图佯装清醒。 “我前天把我们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这件事你知道的。但周末的时候又有人把那张照片搬运到了论坛里,现在学校估计不少盯着咱俩的人。”林郁说,“他们会注视,会揣测,还会臆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会给你的生活造成麻烦吗?” “不会。”江时殊说。 林郁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其实我也会揣测。” 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实在算不上是一种好的开始,并且有更加恶劣的持续,坏了太久,林郁看江时殊这样心平气和的和他讲话,偶尔也会恍惚。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郁说,“我想听你的回答。我们是朋友,还是……” “我们只是朋友。”他轻声说。 第46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朋友, 还是只是朋友。” 这两者听上去区别并不大,不过还是有一定的区别。江时殊回到教室后,打开了从对方那拿过来的笔记, 认真的翻阅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提出过对方的笔记略乱,今天递过来的有所整改,每一条都列的一目了然,字迹也比之前的工整。 只是一节课的笔记, 内容并不算多, 江时殊很快就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 用另外一种颜色的笔在原本的基础上添加了一部分内容。 林郁最近很乖。 不知是真的学乖了, 还是觉得卖乖讨到了好处在装乖, 这并不重要,真心容易分辨, 他的心软也是确切的存在, 有这两点就够了。哪怕依旧在骗他,他也愿意为对方兜底。 上课铃很快就响了起来,江时殊将笔记本合了起来, 看向了窗外。 林郁问的那个问题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对方问的太急, 问完看上去又有些懊恼,似乎并不想从他这听到任何一种答复。 他最后只说:“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慎重回答。” 当时林郁在看他,脸上的懊恼减轻了些, 又窝回了课桌上。 不过度深究,很乖。 课桌忽然被同桌敲响, 江时殊抬头, 对方低声道:“少见你走神,在想什么呢?老师让你上讲台解一下周末做的那张试卷的附加题, 班上好像就你算出了正确答案。” 江时殊没有说话,拿起试卷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将解题步骤写了下来,写完后又走了下去。 回到座位后,同桌还在说话,不过并没有问之前说过的问题,而是道:“我最近听到一点八卦,说你和七班的林郁玩到了一起,其实应该也不算八卦,因为这是事实。我记得他之前还来找过你茬呢,怎么忽然一起玩了?” 江时殊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现在在上课。” “那就是真的了?我还挺磕你们的,下次带他来一班玩,我的座位永远为他开放。” “夏楠。”江时殊叫了声对方的名字,重复道,“现在在上课。” 他显然不想回答。 事不过三,夏楠并未继续再问,认真的听起课来。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下课铃打响后,江时殊将书本收了起来,跟随着人潮往楼下走,刚走下楼,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宣传栏前的身影。 今天林郁比他要早到一些,他并没有看拥挤的人潮,而是在看宣传栏上贴的月考成绩。月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此时看成绩的人并不多。 江时殊走到对方到身边停了下来,顺着对方的目光,也看向了成绩表。林郁看的是他的成绩。 “什么时候过来的?”过了十秒左右,林郁才像是发现他的存在,低声问他。 “刚到。” “我当然知道你刚来。”林郁笑了笑,“这么个大活人呢,你要在我身边站的久我还不能发现,那我不就智障吗?” “在你说话前,我到了大概十秒,按照数据来说,应该算是刚到。”江时殊说,“不过你看的很入迷,有些迟钝。” “我看的入迷是因为在思考。”林郁耸了耸肩,“我想要考多少分才能超过你,不过想到一半觉得这个很没意义,我有致命短板,想超过你似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没有绝对的不可能,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收钱吗?” 江时殊道:“免费。” “那你就是在给朋友做慈善了。”林郁笑了笑,没再继续聊。 今天走早路上的回头率比前几天还要高上不少,不少人在他们路过的时候侧目,然后又压低声音,小声和朋友说着什么,这种情况持续到他们到食堂打完饭坐下都没有停止,论坛的那件事影响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学生总是两点一线,有点什么八卦总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津津乐道,好奇不止。 “我们交上朋友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林郁看了眼周围,“之前我去找你的时候也没见这样。”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不奇怪。” “那我们还要吃很多天的饭呢,”林郁想了想,继续道,“明天我们出去吃吧,西门外没这么多学生。” “可以。” “吃饭吧,食不言食不言。” 其实林郁也并不是什么食超爱言的人,平时和楚柯易礼他们一块儿吃他也不会经常开启话茬,只是偶尔接几句话。 不过他们吃饭的氛围挺轻松的,楚柯话多,餐桌上总是在说点什么。忽然对上江时殊这种食超不言的,他便只能悻悻闭嘴。 吃过饭后,他们准备去教学楼五楼的空教室背单词。 刚走出食堂门,就和吃完饭的楚柯和易礼撞了个正着。 楚柯:“哟,这不是……” 不过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易礼快速拉走离开。 江时殊看了眼他们的背影,片刻后说:“你平时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嗯。”林郁应了一声,“大多数和他俩一起,偶尔礼哥女朋友也在,也偶尔他会和女朋友单独去吃。” 江时殊想了想:“我早上的决定有点欠缺考虑,我们不一定要一起吃饭,吃过饭再在自习室见也行。” “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林郁又选择性的听,选择性的问。 “没有不想。” “那就吃,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林郁顿了顿,又补充道,“好朋友当然要一起吃饭,是吧。”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默认了这句话。 一中给学生吃饭的时间很充足,他们吃过饭后去自习室讲解了一遍笔记扩展后的知识点,抽默完部分单词,才刚好打响午休的铃声。 江时殊将笔记还给了对方,回到了一班。 一班学风有些内卷,哪怕在午休,也有不少学生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江时殊晚上睡的晚,学习和完成作业放在了课间,午休则用来补觉。 不过今天他刚回到教室,伏在桌上还没多久,就有人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他睁开了眼,推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班的班主任任霞。 对方见他睁眼,便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径直朝教室外面走。 江时殊起身跟了上去。 任霞走到了办公室坐了下来,示意江时殊坐在她的对面,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中午回办公室的时候,这东西就在我的桌面上,你看看吧。” 江时殊点头,接过信封。 信封并没有封口,任霞应该打开来看过,他接过信封后便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信封内只有几张照片,照片的内容则是江时殊在酌野工作时的偷拍,时间跨度挺久,从夏天一直到了现在。 “有什么想解释的吗?”任霞问。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照片既然跨度这么久,那就不能用其他借口敷衍过去。 更何况,这本就是事实。 江时殊摇头:“我已经成年了。” “刚成年吧,小江。”任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样做肯定有难言之隐,不过按照一中的校规,学生是不允许出入这种场合的,更何况你还是在那工作。这个照片既然能传到我这,那就也能传到其他地方。我今天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批评你,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辞职。” 江时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任霞是个挺不错的老师,他作为班主任,并不是不知道江时殊的家境,不过却并没有深究去问个为什么,只是正常的陈述这件事,这也让江时殊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深究,他反而难以回答。 “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江时殊和蒋宁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第一时间道。 “其实在挺久之前,我也收到了匿名的信。”蒋宁看了他一眼,在身后的收纳箱里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了同样型号的信封。 江时殊接过信封,拆开来看,发现是他在一中上学的照片。 “怎么没有告诉我?”江时殊问。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不过对方留个信封……”蒋宁顿了顿,“居心挺不良啊。” 如果假设对方并不知道蒋宁知道这些事,那蒋宁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肯定是开除他,毕竟谁都不会放一个隐患在身边工作。 不过蒋宁知道这些,还选择隐瞒了下来,那些照片才会出现在任霞的桌面上。 江以寻。 江时殊的脑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除了他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无聊,大费周章的只为做这些。 “小江,你怎么想?”蒋宁低声问,“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江时殊只说这一句话,蒋宁懂了他的意思。 “那就做到最后一天吧,之后我再让我朋友过来帮忙,你不用担心店里。其实我也早就想劝你要不要停止工作,高中是个非常关键的时期,学习很辛苦,你身体本身就不太好,经常熬夜更会吃不消,一个学生,何必这么辛苦呢。” 江时殊笑了笑,摇了下头:“不辛苦,这个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蒋宁看着他,却不知道再说什么。 相对轻松,其实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如果只是一天工作四小时,那还可以说出这句话,如果是在学习了一天的基础上再工作四小时,那还真不算轻松。 “你之后想来可以随时过来,假期这边也挺热闹的,多招一个人我养得起。” 江时殊道:“谢谢宁姐。”- “去拿了我寄过去的包裹吗?”方宜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没拿的话赶紧去拿,明天就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你今天不去拿了,明天就有点来不及。” 林郁还在背记中午默写错误的单词,听着电话内方宜的叮嘱有些分神。 “我给你们买了三条围巾,红黑格子的是你的,蓝色那条是柯儿的,灰色的是礼哥的,你记得不要拿错了。然后还有一箱苹果,你挑几个好看的分分,剩下的就做你之后的早餐。” “我们搁江城呢,现在最低温十多度,哪有什么系围巾的时候。”林郁停下了笔,“一箱苹果,多重?” “温度我可不管,有机会系的。”方宜说,“苹果我也忘记多重了,反正是整整一箱,放心吧,够你吃一个月了。” “这么说我还得推个小推车去拿呢。”林郁叹了口气,“扛回来费劲。” “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总不能只买三个苹果吧,万一三个全是丑苹果呢?”方宜道,“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呢?” “我什么?” “你给某人送什么?” 林郁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礼盒:“保密。” 林郁其实是个不怎么爱互赠礼物的人,他和他的几个朋友在经济上向来都很宽裕,平时喜欢什么就直接买了,也不会缺什么东西。不过方宜是个非常有仪式感的女生,每年过重要的节日都会用心准备礼物赠送,一开始他们只是单方面的收,收完给对方发个红包什么的,方宜并不会收这个红包,还会为此生气。之后他们便也开始准备礼物了。 好在就四个人一起玩,准备礼物并不算一件太过麻烦的事。 林郁给苏知澜也准备了一份礼盒包装的苹果,补习的时候送给了对方,补习完后就去快递站拿了方宜寄过来的东西。 不过林郁倒也没有真的推小推车去拿,而是将那箱苹果搬回了家。 平安夜的当天,圣诞的氛围达到了顶峰,不少学生拿着雪花喷雾四处喷洒,开始了自发的造雪。哪怕气温还未完全降下来,也有了圣诞的感觉。 “敢喷在我头上就死。” 楚柯拿着个喷雾瓶过来的时候,林郁第一句话便道。 雪花喷雾的技术还停留在制造这个的时候,一直没有得到革新。现在喷出来还是黏糊糊的一团,像是泡沫。只喷洒到空气中还好,要是落到了头发上,那将会变得更加粘稠。 楚柯闻言,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拿着雪花喷雾往过道喷了喷,兴致勃勃道:“下雪了!” 林郁沉默的看了对方一眼。 “可别瞧不起这雪啊,这一小瓶十五块九呢,也是真敢卖这个价格,进价估计一半都不到。”楚柯说,“这不是江城就见不到雪吗?有这个也算是假装下雪了一回。” “你拿远点假装。”林郁道,“等会我这地都黏。” “大家都喷,不差这点了,再说这周又不是你值日。”楚柯道,“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件事儿呢。” “什么事?” “咱元旦三天假吧,要不要去林城看雪?”楚柯道,“之前我和宜姐聊天聊到过一回,忽然又想了。你最近学习这么辛苦,元旦去玩一玩呗。我们可以去滑雪,还能泡温泉。”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带个人也行,你知道我说的谁。” 林郁将方宜寄过来的苹果塞到了对方怀里,想了想道:“他应该没有时间。” “元旦也没有啊?学神那么忙,元旦也要学习?”楚柯道,“他没时间更好,我们几个去也行。” “我想想吧。” 林郁是走读生,还没到晚上,他的桌兜里就多了不少别人送他的苹果,仔细去看的话,还能看到粉色包装的信封,这是圣诞节的常见节目,他看了一眼,便将所有的收好,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圣诞,初雪,情书。 这些似乎相辅相成。 林郁并没有粉色的信纸,他翻了翻自己的桌兜,找到了速写本,从上面撕下了一张白纸。 ——致江时殊。 他动笔轻写。 【展信佳,见字如面。 这是一封没有主题的信,写下这些字的瞬间,我又似乎想写点什么,以朋友的身份。 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吗? 我并不想做你的朋友。】 林郁笔顿,看着自己写下的东西愣了下神。理智在告诉他,他该将其涂黑,撕掉这张纸。 可情感又在拉扯他。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循序渐进的人。我也大概是永远都学不乖,明知不可探究的,我非要探究。 哪怕是以毁掉这段关系为前提。】 林郁写着,将最后一句话划掉,不过他并未将原本的撕掉,而是继续往下写。 【我是你的朋友,唯一的朋友,我知道你在乎我,也宽容我。既然如此,那就一直宽容下去吧,不管我之后会说什么,又会做什么。请你一直宽容。】 【圣诞快乐。】 【新的一年要不要考虑交个男朋友?】 第47章 不算之前那临时起意念的那封检讨版情书, 这是林郁写下的第一封情书。 严格意义上来说,写下这些也只是临时起意,在动笔之前他都没有表白的想法, 甚至是没有喜欢这个概念。 他喜欢江时殊。 他不想和江时殊做朋友。 哪怕最近对方足够的宽容他,对他足够好,他也觉得不满足,反而想借着对方的宽容, 得寸进尺。 林郁将纸张对折, 塞到了挎包的最里层。 苏知澜和江时殊在学习上都是非常高效且严格的人, 从补习的那天开始, 他就进入了连轴转的学习, 一天也没有放松。学习的科目是英语,这是一门新的语言, 最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成效并不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林郁将今天的背诵任务圈出来,下了第五节课便往西门的方向走。 从获得莫名其妙的关注后,他和江时殊便每天中午约在了这里, 虽然之后的几天看他们的人少了很多, 但吃饭的地点没有改变。 西门外的商铺是各地入驻加盟的商家, 圣诞氛围比食堂要浓烈不少,不少店家都在门口摆上了一棵小的圣诞树,还推出了相应的圣诞套餐。 林郁刚走到西门, 远远就看见在侧边站着等他的江时殊,一班比七班楼层要低上一些, 林郁偶尔又有些磨蹭, 对方等他的次数要多上不少。 “今天吃什么?”林郁朝对方走了过去,停在近前才道, “我听柯儿说外面有一家西餐厅的圣诞套餐不错,过洋节我们整点洋的?” 江时殊并未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将手上拿着的盒子递给了对方,低声道:“平安。” 林郁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用纸盒包装的苹果。 “你知道平安夜有个习俗吗?就是在平安夜当天把苹果放在床头,第二天醒来时吃掉,会保佑你下一年的平安。”林郁笑了笑,看向对方,“我会把这个苹果放到床头,第二天好好吃掉的。” “这样的吗?”江时殊道,“我以前并没有听过这个习俗。”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也有给你准备苹果,晚上等我,我拿过去送给你。所以我们今天吃什么?” “都可以。” “那就整点洋的。”林郁道,“我们去吃西餐。” 林郁看着桌上精致的烛台摆件,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并不是个爱吃西餐的人,理所应当的也没有来过这家店。楚柯和他推荐的时候,他只觉得是正常街头牛排一样的店铺,也没说氛围如此的…… 林郁看了眼身边来往的情侣,视线又落到江时殊的身上。 “不然……”换一家? 林郁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在做什么贼心虚吗? 不就是氛围暧昧一点?不就是来这家店吃饭的都是情侣?不就是他们俩大男人出现在这非常的惹眼? “你好,双人用餐的话我这边推荐圣诞限定的情侣套餐哦。”服务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套餐内包含含两份主食,一个披萨,两杯饮品,以及一份附赠的甜品。” “……我们不是情侣。”林郁沉默道。 “不是情侣也可以的,一般两个人来我们店我们都推荐这个,因为单人套餐的话,并不会赠送甜品,这个会比较划算。” 他看上去像是缺那个买甜品钱的人吗? “嗯,我扫码点餐吧,谢谢。” 话落,林郁扫了下桌子侧边的点餐码,将手机递给了江时殊,“我吃黑椒牛柳意面,其他的你来选。” 江时殊点头,接过手机。 点完餐后,菜品很快就一道道端了上来。 林郁看着端上来的菜,发现江时殊点的还是服务员推荐的。 圣诞情侣套餐。 林郁叉起牛柳吃了一口,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时殊,对方点的也是一份意面,看颜色应该是番茄的,他拿着叉子安静的吃,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倒显得他在矫情,计较着这氛围的暧昧。 服务员将甜品端了上来。 圣诞限定的餐食都十分精致,甜品也做成了一棵圣诞树的形状,上面用奶油点缀着树叶和枝干上的星星,盘子边还放了两个小巧的银勺。 林郁看对方的时间有些久,江时殊忽然也抬了眼,安静的看他。 片刻后他放下了叉子,低声道:“是不是想说什么?” 林郁却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银勺舀了一勺甜品,伸出舌尖舔掉了上面的奶油。 “开心果味,很甜。”林郁舔了下唇,笑着看向对方,“你要尝尝吗?”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而是用这个勺挖了下奶油,递到对方的嘴边。 都这样了,还能无知无觉吗? 江时殊自然不可能就着他用过的银勺吃掉这口甜品,或者说他们关系并没有到能互相吃掉对方喂来的食物的地步。 林郁乖了很多天,又开始皮。 江时殊从对方手上把勺子拿了过来,放到了一旁的纸巾上。 “吃饭。”他低声说,“不闹。” 林郁看了他一眼,悻悻收回了手。 好吧。 吃饭。 其实两个男的吃圣诞限定情侣套餐也没什么。 除了平安夜的苹果外,林郁还给江时殊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圣诞礼物,一份是补之前的生日礼物。 圣诞礼物很简单,是一瓶白葡萄酒。 生日礼物则更简单,是一个兜里揣着一万块现金红包的小熊玩偶。 非常简单直接的礼物。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午休,教室内很安静,林郁又撕下了一张空白的速写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致江时殊: Merry Christmas! 这是一瓶非常普通的白葡萄酒,在商店内一百块就能买到一瓶,运气好遇到打折偶尔还能买一送一,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这又其实并不普通,因为你知道的,这个小林千杯不醉,但是那是在喝其他酒的情况下。其实他有一个非常罕见的过敏体质,他无法去喝葡萄酿成的酒,喝完会非常容易醉! 这个礼物是送你一份让他喝醉的机会,满足你的好奇心。核销方式是拿出这瓶酒找到他,并邀请他一起吃饭,无论他当时会处于什么心情,都不能拒绝你的核销! 是不是非常特别的礼物^^】 【致江时殊: Happy birthday! 虽然并不是今天,但是我不管。这个小熊你眼熟吗?我想你应该比我要眼熟更多,因为这是那天在游乐场给我们拍照的小熊,为了找这个我还不远万里的再去了那边一次,害怕那个小熊里的人是你,我还非常不礼貌的假装不小心的碰掉了对方的熊头。幸好不是你。 后来我在网上找了很久的同款,才终于找到一个相似的小熊,我听那边的员工说你经常会去那边兼职,玩偶熊陪了你不少时光,以后就让这个小熊代替吧。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林郁写完,将两张信纸对折起来,和他之前写的情书一起塞到了包的最里层。 酒和苹果可以在今天拿给江时殊,情书则可以塞到小熊放红包的兜里。 江时殊现在对他很好,可再这样继续下去只会成为朋友,他想要的也并不只是这个,所以在这时候送出这些,是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可以接受的。 午休过后就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不过因为是平安夜的关系,学生们许多心思都并没有放到学习上面,上课的时候就在偷偷讨论着平安夜的安排,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郁收到了不少苹果信和礼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些用包装了起来,一起带回了家。 江时殊要晚上十一点才下班,今天是平安夜,酌野肯定会特别忙,林郁将今日收到的苹果放到了冰箱里,其他的放到了置物架上,又用自己写的信塞到了他提前准备的礼物里。 刚做完一切,门便被人敲响了。 他住的公寓虽然入口和电梯都需要刷卡,不过还是会给外卖员准备通行的一卡通,外卖可以送到房间门口,非常智能。 他刚点了个外卖,这会来敲门应该是外卖小哥,这个外卖送的还挺快的。 林郁走过去打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楼道的灯还是开着的,他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像是恶作剧的一个行为。不过在他进门时,却忽然发现门口的右侧多了一个信封。 看来并不是恶作剧。 林郁将信封拿了起来,信封上写了一串令人看不懂的数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而是给物业处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想查询一下刚刚五栋电梯间和八楼楼道的监控。刚刚有奇怪的人往我门口放了个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拦截一下对方。” 物业很快应下,挂断电话后,林郁才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照片,照片的背后写了一串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林郁将照片翻转,看到了照片的内容。 这张照片林郁看过,不,更严谨一点说,他并没有看过这张照片,只是在看过和这张照片同一个地址拍摄的图,许露曾在论坛爆料的那些。不过这张照片时间显然要往后推了许多,那居民楼里的陈设要老旧不少,那些药瓶上的字迹都模糊成了一团,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郁再次看向了信封上的那串数字,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论坛,翻到了他和江时殊的那条贴里。 这串数字和将他照片贴到论坛那个的id,一模一样。 物业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过来,林郁正拿着手机,看到通话页面恍惚回神。 “您好,我们查询了监控,给您门口放东西的人是穿着美团的制服过来的,离开的时候也走得快,并没有拦截住对方。他还戴了帽子,帽檐压的低,看不清他的脸,是给您送了什么呢?有给您制造很大的麻烦吗?” “没有。”林郁回答。 “好的,那我这边将监控拷贝给您一份吧,有需要再第一时间联系物业。” “谢谢。” 林郁挂断电话,看了眼物业发来的监控,果然如对方所说,在监控里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脸,只能大概看出是个身形有几分瘦弱的男人。他又给周晨发了条消息,询问对方今天班上是否有人请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放下手机。 对方给他这个信封显然是想让他过去知道点什么事情,而且这个事情很明显是关于江时殊,既然信封都大费周章的放到了这里,他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林郁拿出导航看了眼,发现目的地离他住的地方很近,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现在时间还早,还没到江时殊的下班时间,他可以先过去一趟。 做好决定,林郁便换了套衣服,打车出了门。 目的地在离一中较远的一处旧居民区,比江时殊现在的住址还要远上一些,从那到一中有接近三公里的距离,如果目的地确实是对方以前所住的地方,那每天上下学会挺辛苦。 江时殊高一就在外宿吗? 没等林郁想出个所以然,司机便提示到达了目的地,和之前的每一处旧居民区相同,巷子有些过于窄,司机并不愿意将车开到居民区楼下,而是将车停在了巷口。 林郁道谢后就下了车,往信封所写的地址走去。 今天是平安夜,外面的街道很热闹,四处都挂着各种颜色的小灯,而这里却与之相反,巷子里除了照明用的路灯外,亮着灯的住户都很少,看上去少有人住,静的有些出奇。 不过好在门牌号都挂在了门边,十分醒目,地址并不算难找。 林郁很快就找到了相应的楼栋,在他推开单元门准备进去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浑身酒气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走的有些急,还不小心撞到了林郁的肩膀。林郁看了对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朝单元楼里走了进去。 很快就到达了信封上写的地址,林郁掏出钥匙插到锁孔里,很快就将门打开。林郁推开门走了进去,进去那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确实是照片里的那个房间,空间很小,十分逼仄,几乎一眼就能将所有的陈设尽收眼底。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这片居民区明明少有住人,他打开门的那刻灯确实开着的。 林郁在第一时间就想要出去,可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他立刻去扭动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想掏出手机联系人时,摸兜同样摸了个空,也几乎在瞬间,他听到有人拉闸的声音,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郁骂了声操。 是陷阱。 第48章 蒋宁是个效率非常高的人, 江时殊那天和她谈完过后,第二天就来了个周边上大学的女生过来上班,名字叫蒋嘉, 和蒋宁的姓氏一样,应该多少有点沾亲带故。 蒋嘉是个非常外向的女生,并没有仗着自己是老板的亲戚就来混日子,而是一直虚心在学习, 把一些待客礼仪和鸡尾酒的调配方式都记录了下来, 认真的打下手。 有了这样一个帮手, 平安夜那天也没至于忙到手忙脚乱, 不过还是很忙。 江时殊第三次看向角落位置的时候, 蒋嘉正端着一杯酒研究:“April,我看Alex调酒调了好几杯, 都调的随意, 并没有按照规定配比来,对调配出来的鸡尾酒味道会有影响吗?” 平安夜这天很忙,哪怕是角落的位置也一直来来往往的被人占据。 林郁说晚上要给他送一个苹果, 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江时殊收回目光, 继续专心的处理订单。 “嗯?”没有得到答复, 蒋嘉也不恼,而是重复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不用完全按照规定的毫升去调配, 按照味道适当的增减一些呢?” 江时殊这才注意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答:“每个调酒师都有各自习惯, 一些酒类并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不过新手还是建议按照配比来。” “哦,我懂了。”蒋嘉道, “有个题外话可以问吗?” “什么?” “你今晚走神几次了,是在等谁吗?”蒋嘉笑了笑,“今天是平安,应该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 喜欢的人? 江时殊想到了林郁,可他对对方并没有太多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就算有,应该也称不上喜欢。 他只是在等对方的苹果,仅此而已。 “是吗?”江时殊淡淡道。 没等蒋嘉继续问,门口又来了一波新客人,俩人便再次陷入忙碌之中。 忙到十一点,江时殊准时下了班,他收拾东西后,难得的打了个车。 平安夜打车的人很多,不过他运气好,没过一会就打到了一辆离出发地很近的车,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见到他这个点从酒吧出来又对他有些好奇,开始变着法的询问,不过好在是这边离目的地并不远,没有困扰江时殊太多时间。 江时殊在巷口下了车,七拐八绕的走到了自己的住所,从外面远远的看去,走廊并没有开灯。 他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的到来亮了起来,他上了几层楼,在四楼的楼道往上看了一眼。 楼道漆黑一片,也没有间接响起的咳嗽声。 江时殊上了五楼,并没有在楼梯的转角处看到坐在楼梯上等人的身影。 林郁怕黑,他应该给对方一把备用钥匙才是,下次再过来找他的时候,可以在客厅里等,而不是漆黑一片的走廊。 江时殊掏出钥匙开锁后走了进去,并没有将门反锁,而是坐在客厅的软椅上拿出了手机。 他十一点下班,哪怕打了车,回到家的时候也接近十一点过半,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到第二天。 林郁没有过来找他,上一条信息也停留在几天前。 [A:睡了?] 江时殊给对方发过消息后便习惯性的拿出了课本,翻开到最新学习的部分,划下一个重点后,又再次看了眼手机。 林郁会这么早睡吗? 更重要的是,对方明明说过今晚要给他送苹果,却是睡了么?或是去找了其他的朋友,忘记了这个口头的约定? 江时殊想了一会,将思绪收回,继续放到课本上。 等他再次停笔,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江时殊合上课本,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打开了窗。 旧城区的夜晚格外的静,从窗户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路边昏黄的路灯。 片刻后,他将窗户关了起来,回到房间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的那部白色的手机。 开机,解锁,一气呵成。 江时殊点开了手机通讯录,在“易礼”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 时钟在墙上滴滴答答的跳动,不知过了多久,江时殊才将手机放了回去,洗过澡后便躺到了床上。 并没有关客厅和房间的门。 圣诞节这天比平安夜还要热闹不少,哪怕是江时殊这种算不上合群的人,早上上学都有不少学生和他打招呼。 早上到学校后便是早读,并没有空出时间去外班,快要下早读时班主任过来了教室,又在交待着什么,拖了半分钟才下课。 江时殊刚想往楼上走,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另一个学生。 他知道林郁不少事,知道对方和谁交好,也知道过来找他的人名字叫做楚柯。 他们之前并没有过任何交集,硬要扯一些,那就是对方因为一些莫名的事,身上带着的敌意,又或是他和之前在北城培训时,第一晚同一个房间住的楚延的弟弟。 这些他都知道,知道的很清楚。 “江时殊,你……” 楚柯看上去有些焦灼,张口也口不择言,似乎并没有想好该怎样开这个头。 “边走边说。”江时殊低声道。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往七班的方向走。 楚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七班的后门,他好像似乎才想好该怎样开头:“我是郁哥的朋友,他昨晚有和你在一起吗?” 江时殊视线还停留在教室,他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林郁的身影。 其实在楚柯出现在一班门口那刻,他就该预想到这个结果,可他还是上了楼。 “他昨天说晚上过来找我,但他并没有来,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江时殊简单陈述了一遍发生的事,“今天也没有来学校,对吗?” “我知道了。”楚柯答话,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江时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对方的身前:“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情况。” 楚柯的情绪并不算好,被这样一拦像是忽然找到了情绪出口,在他爆发前,林郁的另一个朋友从七班走了出来,拍了下对方的肩,插话道:“去空教室说。” 江时殊点了下头。 三人走到一旁的教室里,易礼关上了门,噪音被隔绝到了室外。 “他昨晚没怎么睡,你别介意。”易礼坐到了为数不多的几张椅子上,抱歉的对江时殊笑了笑,“昨天放学后,郁哥正常的回了家。到了晚上,我们发过去的信息,拨过去的电话,一直处于未读未接通状态。这一点很奇怪,他并不是个爱已读不回的人。”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和你在一起,所以没有看信息,可无论做什么,也总有个停歇的空隙,他会在这个空隙回复消息,哪怕是简短的任何信息,可是这些都没有,甚至今天没来上学。” “我们想过很多种假设,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最后得出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喝到烂醉,失去了部分意识。其二是被迫回了家。这就是我们知道的所有事。” “回家?”江时殊皱眉,低声反问。 “对,回家。”易礼道,“这个情况有些复杂,我没法和你具体细说,不过现在其一被否定,这是造成现在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放学后我去一趟他家。”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对话。江时殊并没有继续问,只是道:“我今天中午出一趟学校,想办法弄到他昨天出门的监控发你。” 易礼并没有拒绝,而是干脆掏出手机,加上了江时殊的好友。 这个圣诞他们所有人过的都不算好,第二天是周末,也到了学生放假的日子。他们几人忙忙碌碌的找了一天,都一无所获,林郁并没有在出租房,也没有在家的任何一个角落。他就这样没打一声招呼,就忽然消失到了人的视线外。 在第二天的早上他们就报了警,几人在警局做完笔录,询问完相关细节,跟随民警走访了一圈,看了监控后又再次被分开。 江时殊很少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找林郁,这两天其中很多次他都莫名的回到了家,试图在楼梯的拐角处遇到那个坐着等他的身影。 现实是并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天过的格外长,天色渐黑时,江时殊再次出现在警局,这次他得到的结果确实报案人已经取消了报案,说是人找到了。 还说要他们以后注意一点,不要拿生命安全这种大事开玩笑。 报案人是易礼,对方不可能在没有确切找到人时就取消报案,可江时殊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在他拿出手机想要确认的时候,屏幕上却弹出了条让他意外的消息。意外的不是这条消息的内容,而且发送这条消息的人。 [江以寻:哥,你是在找郁哥吗?] [江以寻:我今天来医院好像看到他了] [江以寻:本来不确定,不过同行的人是七班的另一个学生,我在缴费窗口看到了对方的脸,确实是他的朋友没错] [江以寻:你要过来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祝北方的宝宝小年快乐呀! 第49章 两天, 四十八小时。 林郁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是个很怕黑的人,究其原因可以深究到他的小时候。 从最开始,他有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 父母恩爱,经济宽裕。因为这个,他家的客人从来都没有少过,也几乎大部分客人在来访的时候, 会给他带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嘴里说着好话, 夸他聪明, 说他命好。 当时的他太小, 只觉得这是稀疏平常的事。 他知道他妈妈非常的爱他的爸爸,爸爸工作很忙, 有些沉默寡言, 但是在外人的形容里,他也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妈妈确实非常的爱他爸爸,爱的几乎倾尽一切, 有些忘记自我。可他爸爸却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人, 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 就见过对方和‘客人’在书房偷偷说着妈妈的坏话。 那天是爸爸出差一个月后回家,林郁想和对方玩捉迷藏的游戏,躲到了书房里面的小房间里, 可他听到了这段坏话,就想出去反驳。 ‘客人’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尖叫出声, 他被他爸爸粗暴的推到了小房间里,可还是引来了妈妈。 从那天起就好像有什么变了。 爸爸忽然变成了严父, 开始管教他的生活,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会被关到书房的小房间里反思,和长辈顶嘴会被关到书房的小房间反思,考试不及格会被关到书房的小房间反思。 小房间的隔音非常的好,如果将门完全合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小房间也很黑,电灯的开关在外面,反思是一种惩罚,开不开灯的决定权自然没有在他的手上。小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里面除了一张沙发和柜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面就连沙发也被搬了出去。 爸爸变了,妈妈也变了。 她开始整天除了哭就是吵架,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开始怀疑生活在出现的每一个女人,后来甚至开始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获得什么。 也变得从那之后,就没有再管过林郁。 旧城区的空气中总是带着一股浓烈的散不开的灰尘味,在这个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房间,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味道愈发的浓烈,几乎让人失去呼吸。 两天,四十八小时。 林郁只是觉得久,好像在里面渡过了前半生,他的挣扎、反抗、逃避、崩溃,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融到了灰尘里,没有人听到这些。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只过去两天吗?”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医院,易礼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安静的在病床前陪着他。 “只过去两天。”易礼第三次回答林郁问的这个问题,将手上切好块的苹果递到对方的嘴边,“张嘴。” 林郁抬手想接过对方递来的牙签,手上却传来一阵刺痛。 他看了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低声叹了口气:“就破点皮而已,要包成这样吗?” 易礼点了点头,将苹果塞到对方的嘴里,又按住了对方的手:“别动。” 话落,房门被人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对方的动作,立刻道:“别动啊,刚包好的伤口呢。” 林郁乖乖的将手放了下去:“没动。” 其实不止手疼,全身都疼,就连养了许久的胃都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在他吞下苹果的时候,疼痛感都让他有些难以忽视。 “不疼才怪了,你那是和人打架打成那样还是自残啊?手上全是一道道血口子。”医生走了进来,调整了一下吊瓶的速度,“还有最近是不是跟风减肥呢?虚弱成这样才来医院,可有的罪受。” 林郁没有反驳。 关他两天只是模糊了时间,倒也并不至于忘记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并不太想去回忆。 那些本就离他很远的事,就继续远着吧,何必又去想起。 “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医生换了个吊瓶,答:“没什么太大的事,伤口给你处理好了,你回家记得不要沾水,这几天饮食也清淡一点,循序渐进的去吃,吊完这瓶水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 医生离开后,病房内又再次恢复安静。 易礼又夹了一块苹果递到对方嘴边,林郁摇了下头,并没有继续吃。 他又窝回被子,而易礼依旧是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既不说话,也没有玩手机。 林郁的鼻尖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他看着洁白的墙壁好一会,道:“柯儿他们呢?你怎么说的……” “你现在并不想见到其他人,不是吗?”易礼笑了笑,从兜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柯儿、宜姐、江时殊,找你的人我都有简单的报平安。如果你想说点什么,可以用我的手机给他们发语音。” 林郁的手被包着,没办法接他递来的手机。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试图去破门的时候,门却轻易的被打开,门外空无一人,陌生的楼道,了无人烟的街区。 那边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的楼,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那条街,他只记得在慌乱中他撞到的第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恳求的找对方借手机,被狠狠的淬了一口,还骂他神经病,骂他疯子。 第二个运气要好些,遇到了个年轻的姑娘,他借到了手机,给易礼打了电话,他绕了很久,不知道地名,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也不知道时间。最后还是那个姑娘拿过手机,和易礼说了些什么。 挂断电话后也没有离开,而是给了他一瓶水。 非常好喝的一瓶水。 在那之前他从来都喝不出水的区别,渴了两天再喝,觉得很甜。 易礼来的很快,处事也非常周全。 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就觉得模糊起来,只依稀记得他说,不要告诉其他人,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太狼狈。 并不适合去见人。 只是区区两天而已,他就能狼狈成那样,真是不像话。 易礼见对方没有去接手机,便将其再次放回到了兜里。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个挺双标的人。” 林郁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静养,我也一直在安静的陪你,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可是我又想说,又想问。”易礼低声道,“郁哥,咱俩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很多事,也有很多事我并没有去刨根问底。我以前和你说,朋友之间可以拥有秘密,可却也不需要通过自揭伤疤的方式去证明什么。你记得吗?” “记得。” “可你现在受到了确切的伤害,我没办法再继续秉持那个观念。”易礼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理智的分析一切,也想好了一切后果我们需要怎样承担,轻则这只是个玩笑,重则……一切我都想过了。可在真正见到你的那刻,所有理智几乎在瞬间就全部崩盘。除了你的嘱咐,这也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的理由。” 易礼喝了口水,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好好休息,组织好语言,我想知道一切。” 林郁叹了口气,再次窝回被子里。 吊完最后一瓶水后,医生通知他们可以出院回家,易礼在外卖平台给他临时买了套衣服,是一件兜帽很大的黑色外套,还有一条纯黑加了薄绒的裤子,穿着倒是暖和,就是款式有些土。 出门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林郁干脆戴上了兜帽,将整张脸都淹没在了帽子里。 圣诞节已经过去,街上店铺里的圣诞摆件还没有撤去,外加是周六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见少,圣诞氛围还是很浓烈。 林郁并没有赶上圣诞节,此时也没什么太多过圣诞的心思,打了个车后,就看着窗外的街景,连话都不太想说。 “等会我给你买个手机,我们去营业厅补卡,你先拿做备用。” 林郁闻言,视线却没有挪,依旧安静的看着窗外:“上次丢过一次手机后我就给手机上了锁,很安全。” “那就不着急,我有带身份证,先临时办一张卡,之后你休息好后再去补卡也行。” “嗯。”林郁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们很快就去买了个手机,再次打了辆车,往一中的方向赶。 营业厅的位置离一中的方向并不算远,很快就行驶到了目的地,林郁下了车,几乎在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就看到站在街边的一道修长的身影。 易礼也坐在了车后排,显然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下车的动作愣了愣,最后还是坐在了车上,没有跟着下来。 “我送你到这里吧,好好休息,记住我说的话。” 林郁对他笑了一下,关上了车门,朝那道身影走。 走到近前才停下,抬眼看了下对方:“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有进来?” 江时殊在房间的门前站了很久,久到有那么几瞬间对上了门内之人的眼睛,所以对这话并不奇怪,他垂眼看着对方,只是道:“你其他的朋友都没有出现,我想你也并不想见到我。” “那现在呢?”林郁摘下兜帽,将脸暴露在空气里,“现在为什么出现了?” 江时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了林郁好一会,直到晚风渐大,风吹得对方看上去愈发单薄,他才道:“我低估了我的私心。” “林郁。”他的声音很低,也像是融到了风里,“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出现在这,哪怕你并不想见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祝南方的宝宝小年快乐! 第50章 好像该拥抱他。 按照正常的发展确实是该拥抱他。 林郁安静的看着江时殊, 也安静的这样想。 江时殊对他很好,他喜欢江时殊。 对,他喜欢江时殊, 他还写了情书准备在圣诞……也就是昨天,交给他。 他写了什么内容来着? 以毁掉一段关系为前提,去换成另一种关系? 另一种……可以接吻,有立场去吃醋, 占有对方的关系。像他爸妈一样的关系? 在医院的时候, 易礼有絮絮叨叨的说很多, 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前因到后果, 其中大部分是他自己或者楚柯和方宜的事,也有小部分提到了江时殊。他不知道在他失约的第一时间对方在想什么, 重视或者忽视, 但知道了一些后面的事。 按照易礼的话,以及江时殊刚刚说出口的,他的图谋好像快要成功。可成功之后呢? 林郁笑了笑, 看着对方低声开口:“我没有不想见你, 只是事发突然, 没有来得及。” 江时殊也看着他,不过并没有笑,他朝前走了一步, 片刻后又往右边站了站,挡住了侧边吹来的风:“你的朋友说你回家了, 被没收了手机。” 借口很拙劣啊易礼。 “嗯, 我和家人关系不太好,抱歉我失约了。” 林郁并没有想好其他的借口去敷衍些什么, 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道。 “瘦了。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 林郁摸了摸自己下巴,感觉被骨头硌到一下,片刻后又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将兜帽摘下来。可事情已经做了,却没办法撤回。 “好像是有一点……这两天和爸妈赌气,闹了闹绝食。是不是幼稚了一点?”林郁笑了笑,“不用担心,长胖哪有减肥那么难,我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两天就能胖回来。” “会吗?” “什么?” “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江时殊道,“你说的话,我会信。” 林郁抬眼,在他想要回答的时候,江时殊却轻轻抱住了他。 他微微一愣。 拥抱的力气被收紧,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被禁锢的温暖。江时殊很瘦,但肩宽,拥抱也很有力气。不同于上次对方生日的那浅浅一抱,这次的拥抱很实,抱了很久。 林郁被抱着,思绪变得非常的乱。 直到力气渐松,江时殊放开他,他才道:“我会。” 江时殊摸了摸他的眼角,应声:“嗯,信你。” 林郁浅浅的笑了笑:“我回家好好吃,周一就变成个大胖子来见你。” “好好休息,周一见。” 江时殊见了他一面,给了他很充足的时间,有一整个休息日好好休息,不过说是周一见,他的周末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度过,至少要敷衍的人并不只有江时殊一个,还有更难敷衍的三个朋友。 林郁回到家,给手包上保鲜膜后,费劲的在厕所洗了个澡,易礼给他新买的手机上弹出了几条短信。 他回家的快,连旧的微信都没有登录上去,一时间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联系他。 他想了一会,点开了短信,看到了具体内容。发送信息的是匿名号码,发的信息并不复杂,看上去也很平静,不过仅仅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未知联系人:我是柯,你重新弄上微信记得加我] [易礼:今晚和明天好好休息,宜姐买了后天的票过来,后天见吧] [易礼:她挺生气的,柯儿估计也气,当然没有我不生气的意思,总之后天见吧,晚安] 林郁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了桌上,再次窝到被窝里。 他两天几乎没有合眼,去到医院也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原本窝回自己的床该沾床就昏迷的,可他脑海却乱成了一团,躺了好一会都没有睡过去。 不知道忽然想到了是什么,他又再次拿起了手机,费劲的注册了一个美团账号,下单了好几个外送的夜宵。 下好单后,他也没有再睡,而是又再次费劲的注册了一个新微信,不过在添加联系人时却愣了愣,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放到明天再添加。 不知是赶巧还是怎么,今天的外卖送的格外的快,林郁收了手机,拿到外卖后便拆开,他点的是一份没什么码子的汤面,闻着有一股肉味,上面还浮着一层油光,看着倒是色香俱全,不过他却提不起半分食欲。 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夹起了面条吃,吃完还将汤喝掉。 收拾完垃圾还没来得及扔,他就跑掉厕所,将刚刚吃下的面条全都吐了出来。直到吐到胃里再次没有任何食物,他才拿起牙刷,重新把牙刷了一遍。 太油腻,令人恶心。 刷完牙后,门铃再次被摁响,一个新的外卖送了过来,是一份他乱七八糟下单的一些烧烤。 林郁看了一眼,最终将外卖扔到了垃圾桶里,洗了把脸后再次躺回了床上。 长时间的断食和生猛的复食让他调养很久的胃再次变得脆弱,林郁躺到床上好一会都没能缓和过来,但他却没有再管,而是闭上眼睛强行进入了睡眠。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不过睡一觉胃痛却好了一些,再次醒来时并没有感觉到过分的不适。 林郁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了一旁的手机。 窗外的天色暗了,他以为睡到了傍晚,看时间才发现这一觉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已经到了28号的凌晨。 从收到那封信开始,到被暗无天日困住的两天,到精神临近崩溃的逃脱、住院,再到见到江时殊,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梦一般。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睡过去,林郁终于才算是休息了过来。 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及新来的信息,林郁一一看了过去,这才点到了微信里。 睡前他注册了微信,但是并没有去加上任何人的好友,不过新朋友那栏却多出了几个红点,有几条好友申请通知,林郁起床洗漱了一番,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一一通过。现在是凌晨,楚柯几人也并没有睡,他一通过好友申请就立刻被拉到了群组里,在其余几人发消息前,林郁先道。 [1:我现在不想打字,群通话吧] 说完也没等几人的回复,径直在群内发起了多人的语音通话。 楚柯是第一个进来的,紧接着便是方宜和易礼。 “林林?”方宜张了张口,声音带着些迟疑,似乎是没想好该怎样开口。 “宜姐。”林郁立刻回应了她一声,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声音还带着些哑。 不过等林郁继续说时却发现这嘶哑并不是因为刚睡醒,而是嗓子有些莫名的疼。他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继续道:“我睡了一天,刚醒呢,你们没有在背后骂我吧?” “谁骂你了?”楚柯反问,“我只是在想你丫和我们摆谱呢,这么久都不回信息,也不通过好友申请。” “嗯,我谱大,偶尔也是需要摆摆的。”林郁笑了笑,“怎么了?有意见。” 楚柯道:“当然有,不过如果你从实招来的话可以勉为其难的减少一些意见。” “郁哥,明天见面,你有想好怎么说吗?” “我可是票都买好了,你看着办吧,林林。” 林郁叹了口气。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又或是睡醒那刻时,他并没有将事情全盘托出的打算,他并不脆弱,也从不需要任何人去平分他的痛苦。 痛苦这种东西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他向来这样认为,也向来是这样处理的。 可如果朋友想知道呢? 如果朋友愿意平分呢? 林郁拿起茶几的水喝了一口:“礼哥,记得在论坛里贴的那张照片吗?” “你和江时殊那张?” “对。”林郁将水放了下来,“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数字就是论坛发帖那人的id,我有些好奇就顺着那个地址找了过去,结果被人关到了那里。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是什么样的照片?”易礼问。 “还是你和江时殊那张?”楚柯也插话道。 并不是他和江时殊的合照,不过那张照片却多多少少和江时殊有些关系。 林郁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该怎样说,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聊了一圈,总算安抚了几个朋友的情绪。 “我不知道把你关起来的人是恶作剧还是真的别有用心,但是这个背后的人一定要抓出来,最好是也关他个两天两夜。”方宜恨恨道,“真特么的有病,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才做出这样的事。” 林郁笑了笑:“估计是恶作剧,可能是谁喜欢的妹子又春心萌动看上了你郁哥,怪我长得好看,人又优秀,招人妒忌也是没办法,你也把票退了得了,跑一趟多累。” “你这还有事啊,是不是饿了太久脑子饿坏了,在瞎说什么呢。”方宜话说的不客气,语气却比开始时要松快一些,“我这票就不退了,刚好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滚蛋。”林郁道,“元旦不是还有三天假吗?柯儿是不是和你说去林城看雪这件事,明天就别来了,不然来一趟回去上三天课,又得跑一趟,多累啊。我们去林城跨年吧。” 方宜没再反驳。 挂断电话后,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郁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又端起水喝了一口,胃和嗓子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朋友想知道呢? 如果朋友愿意平分呢? 事实证明,这里的“如果”并不是假设,而是既定事实,他的朋友就是这样,哪怕他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他们也照样担心他,照样愿意为他平分痛苦。 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给朋友也带来痛苦,他的朋友只要和他同甘就够了。 其余的,便什么都不算了- 林城和江城隔了好几个省,算是比较靠北的城市。那天的通话结束之后,方宜和楚柯就这件事热切的讨论了起来,从基础的出行方式聊起,一直到去林城住哪个酒店,酒店周边有什么设施,附近有什么美食等等等等聊了个遍。 工作日后,林郁便恢复了往常的生活习惯,每天按时上课补习,课后背记单词课文,一条有条不紊。 也不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因为周末乱睡的缘故,他的作息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会长时间失眠,也会长时间无法思考,效率比往常要低下一些。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除了影响一些精神和胃口,其余依旧在正常的发展。 手机被人顺走他们报了警,顺便查查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不过那片监控老旧,这件事也难以下手去查找,他补了卡,现在用的还是易礼那天给他买的手机。 林郁背完今日份的单词,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看到桌面的消息提醒。 他点了进去,跳转到了方宜和他的对话框。 消息框内是一张订票的截图,他还没点开,就看到了对方后面发送的消息。 [方宜:票我定好了,民宿我订好了,附近的餐厅我也订好了,怎么样?我靠谱吧!] [方宜:我这几天每天掰着手指算时间,都没心思上课了T T] 林郁给对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之后便没再多看。方宜做事很靠谱,对于这种出门游玩的事,更是不需要其他人的操心,他只需要带上必带的东西跟着对方走就行。 一中和附中的休假制度根据国家规定来,都是次年的1-3号放假,他们决定去林城跨年,于是便买了31号那班飞机,虽然林城隔得远了一些,但飞机速度很快,只要飞三个小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晚上十点前能落地林城。 到了30号,林郁补习完后便开始收拾第二天的行李,毕竟行程有些赶,他们需要下了课就立刻出发。 林郁将证件、充电器和充电宝、换洗的衣物等等一些东西装到了行李箱里,思索着还有什么需要带的时候,却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礼盒。 这是他给江时殊准备的圣诞礼物和后补的生日礼物,错过了圣诞节,这些东西便一直放在了这里,他没有找到机会送出。 他犹豫了一瞬间,拆开了礼盒,把小熊和信拿了出来,又在装酒的那个箱子里放了一个漂亮的苹果,在手机上打了个车,定位是江时殊的住所。 时间有些晚,对方应该下班回了家。 司机接单的速度很快,林郁抱着礼盒下了楼,坐上滴滴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依旧停在了巷口,两边的路灯昏暗,明明很近的距离他却觉得有些远。 走了不知多久,等再次回神时已经停在了江时殊的住所楼下,林郁抱着礼盒,迈开步子走了进去。楼道间的声控灯不算亮,三楼的灯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修好的,一路还算是亮堂。 很快就到了五楼,林郁停了下来,在敲门和将礼盒放下二者之间犹豫的一瞬间,门被人从里打开了。 “怎么来了。”江时殊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些意外。 林郁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将怀里的礼盒递了出去。 “圣诞礼物还有苹果。”他低声道,“那天就该给你的,我给忘记了。圣诞节虽然过去了,但是没有关系,礼物是一瓶酒,你好好收着,苹果就不用放床头了,洗干净吃掉也能保你下一年的平安。” 江时殊接过礼盒:“我收下了,会好好吃的。” “明天是元旦节,你也要上班吗?” 江时殊点了下头。 “不过你们那行就是这样,周末和节假日人多,也不太好请假,这个没办法。”林郁低声道,“我会去林城看雪,和朋友一起跨年。” “嗯,很好的一个安排。” “是很好的一个安排。” 话落,他没再继续说,原本定格在对方脸上的视线也被他强行挪到了低处。 要不我不去了。 他差点将这句不该说的话说出了口。 可垂下眼后,却有更多的话想说。 要不我不去了,元旦的那天我来酌野,这样特殊的日子,朋友不是该一起度过吗,陪在我身边吧。 陪在我身边吧。 “是很好的一个安排。”林郁低声重复道。 楼道的声控灯暗了,光线瞬间被掠夺,只有房间的光透着。 林郁忽然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好,再次陷入黑暗时,像是能一秒被拉回那昏暗的两天,心像是空了一块。 他忽然焦灼起来。 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即将到的第二年,即将见不得江时殊的两天。 明明此时此刻,对方就站在他眼前,几乎伸手就能抱住他。 林郁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时又勾了勾嘴角,笑的很漂亮:“到时候我见着雪了就写你的名字拍照发你,就当是替你过了。我不知道这是有没有什么传统或者说法,但是大家好像都这样做。我还会带特产给你,那边的美食好像也挺多的……” “好。”江时殊说。 说完这一长段话后,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静。 林郁看着他,十分后知后觉开始后悔,那天该拥抱他的。不止是拥抱,或许……他轻轻将气叹了出来,声音依旧放的很低:“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江时殊看了他两秒,片刻后叹了口气。 50-57 第51章 「31号这天酌野果然十分忙碌, 江时殊下了课后就提前到了酒馆,人才刚到,手上就立刻被分配了好几个待做的酒单, 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就投身到了工作里。 客人一茬接着一茬,更多的是落座后便没有离开,准备在酌野坐到新一年的到来。 到了接近零点的时候, 还有不停的单子被分配过来, 蒋宁却叫住了他们, 给每人分配了一个礼花筒, 客人游刃有余的在计算着时间, 等待倒数,他们也在零点到来的那几秒, 短暂的感受了一下新年新气象, 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投身到了工作当中。 一直到一点过半,手上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没有再持续而来的酒单。 今天的生意过于好, 酒柜预留的酒杯也几乎全部投到了使用里, 工作进度放缓后, 江时殊并没有休息,而是将一旁堆积的脏酒杯洗好擦净,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他在酌野最后的工作, 这才收拾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 跨年当晚, 几乎所有人都刷新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到处都挤满了人,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 江时殊离开走的是酌野的后门, 因为是巷子的缘故,这里倒是闹中取静,只有隐隐的喧闹声,不知从四周的哪一边传来。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扫一辆小黄车骑着回去,而是径直走向了停靠在一旁的汽车,拉开车门,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 车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被帽子遮了一半,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开车门的声音明显吓了他一声,他这才取下帽子,看向了身旁的江时殊:“新年了?” 江时殊点了下头:“走吧。” “新年快乐啊。”年轻男人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将车钥匙扭动了一下,慢慢将车子发动起来,“刚下班呢?今天人不少吧,我搁周边开了一圈,哪哪都是人,车子都被堵的开不动道。” “是人挺多,我们绕开商区,直接上高速吧,周边人应该少一些,不会太堵。” “嗯。” “车票是八点,昨天我看了眼路程,从南城开过去溪岸得五个小时,时间有些赶。”江时殊看向刘青,对方依旧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收回目光,继续道,“费用我会在原本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一千,我们得开快一点。” 刘青闻言,立刻脚踩油门,加快了车速:“没问题,我给你七点前就到车站,半小时够你上火车了。” “行。” 刘青是他在兼职时认识的短期同事,对方并没有固定工作,但涉猎面广,只要给钱,他什么都接。他们打过好几次交道,今天是元旦,刘青肯跟他出来这一趟,也称得上是半个朋友,该给的更该给够。 话虽这样说,但是市内道路限速严重,快也快不了太多。车子很快就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刘青刚刚睡过一觉,现在精神头很好,又开口问话道:“有个问题我还挺好奇的,可以问问吗?” “你说。” 江时殊回答着对方的问题,这时才拿出手机,看收到的新消息。 他加的好友不算多,除去一些不知是群发还是什么的元旦祝福,就只有林郁的对话框后面有红点。 “你怎么忽然要去林城?还是昨天那么临时,哦不对,今天凌晨那么临时的时间。”刘青慢慢道,“节假日的票可不好买,你要早说哪怕一天,也不至于完全没票瞎折腾,还得坐五小时车,转八小时无座才能到目的地。你还上一天课又上一晚班来呢,不累么。” “一些私人原因。” 江时殊并没有明说,点到了对话框里,看到对方在落地林城后不久就给他发了一张写上他名字和天天开心的雪地照片,还在零点零分的一条新年快乐。 他将图片点开。 林郁落地林城时应该到了晚上,照片也是晚上拍的,他的拍照技术一向不错,选了一块非常漂亮的雪地,拍时又开了闪光灯,发过来的图片也很完美。 江时殊看了两秒,将图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哦,私人原因。”刘青认识江时殊挺长一段时间了,自然也知道对方的行事作风,对方做事向来有规程,凡事都有个计划,这样临时的决定去远方的一座城市,刘青还真想不出为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问,而是道:“到了那边有落脚地吗?元旦期间可不止车票难定。” “嗯,我有定旅馆,在火车站旁。” “火车站旁啊?那环境不好吧,会不会……” “不会。”江时殊打断了对方的话,直言道,“我一个人住,对住宿环境不挑。我去林城也不是为了找谁,更不是为了做什么。” “那你费这老劲的做什么?” 江时殊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时想起了林郁。 元旦是个很好的节日,虽不是过中国年,但也算是辞旧迎新,跨向新的一年。在这一天里,和朋友待在一起,吃好吃的食物,看南方少见的雪,再倒数三二一跨向新的一年,这很幸福。 林郁和他其他的朋友认识了很多年,他没有被邀请参加这个活动,也不该做插手这个幸福的人才是。 可对方却偏偏来见他,偏偏又好像要哭,偏偏那么可怜。 送别对方后,江时殊回到房间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礼物,而是点燃了一根烟,香烟燃尽过后他就开始查去林城的车票。 元旦的票是非常难订的,运气好的话,在发车的前夕或许会有一些退改的余票流出来,今年的运气却格外的差,从飞机到高铁,从高铁到火车,所有价位所有途径的票都全部售罄,就连换乘都只能找到从溪岸出发的车。 江时殊买下了车票,联系到了刘青,这才出现在这里。 “我有个朋友,他去了林城,他有些……让人操心。” “所以你就是为了去找你那个朋友?” “算是吧。” “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是为了去找谁,更不是去做什么,怎么现在又这样说?” “我并没有去找他,也不会做什么,两者并不冲突。” “哦,你没有去找你那个朋友,也不会做什么,但是要这大老远的跑去林城。哦,我懂了,就是想远远的见见对方,”刘青边点头边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你那个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纯情呢,长成你这样还玩这么纯的,不知道该可叹还是该可惜了。” 江时殊并没有再答。 刘青猜对了一部分,也猜错了更多。 他并不是想见林郁,他只是想看着他,这只是想看着的话,他并不需要出现在对方身边,将人放在眼下就行,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是不同的。 到了八点还要转车,转车后是无座,无座没法补觉,他便趁着坐车小憩起来。 车上睡的有些不安稳,不过时间却过得快,不知到底有没有睡着,也不知到底睡着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刘青将车子停在了负一楼的停车场,从后座拿过了他的包。 “回来要是没车再给我打电话,等会坐火车注意财物安全,现在还没到七点,时间很充裕。” 江时殊下车后接过了包:“谢谢。” “那我走了。” “休息一会再回程吧,开一夜车了,避免疲劳驾驶。” 刘青道:“没问题,我找个地儿吃个早餐回,走了。” 江时殊点了下头,朝车站里走去。 硬座的八小时比汽车的五小时要难熬很多,明明只是元旦,车里的人却赶上了小高峰,几乎到处都是人。他将行李箱放好后,便找了个角落靠着,拿出手机从列表里找到了方宜的微信。 还没有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就看到了对方朋友圈近期发出的照片。 江时殊的微信好友很少,他也很少刷朋友圈,他并不关注外人的私生活,可在看到方宜朋友圈的时候,还是点了进去。 方宜是个非常爱分享生活的女生,朋友圈也没有三天可见,点进去便看到了许多九宫格自拍或者他拍,第一条的定位便是林城的一家酒店。朋友圈的内容却并不是酒店,而是她和她几位朋友的自拍。 照片里他们系着同款不同色的围巾,嬉戏搞怪,看上去非常的开心。 江时殊看到了照片里的林郁。 “你那个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他想是的。 林郁就是很漂亮的一个男生。 开心时漂亮,可怜时漂亮,就连最开始让人讨厌的时候,也是漂亮的。 江时殊的视线停留了两秒,点到了一旁的定位里- “林林还没醒?都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郁这一行去林城的一共五人,除去他们原本的四人外,方宜还叫上了附中的一个女生。 元旦的房源不好订,酒店连号的房间更是少之又少,她最后订下的是一个四室一厅的民宿,房间虽然不算大,但是也足够他们几人住。 “别吵他了,让他睡吧。”易礼到此时也刚醒,正端着个杯子刷牙,“昨天玩到三四点呢,他本身睡眠又不行,现在多睡会也没关系。” “嗯,那我们下午的行程取消吧,晚上一起去吃炒菜,然后我约了棋牌室,我们几个刚好凑一桌,明天下午去滑雪,晚上再吃火锅,吃完火锅后可以去附近的清吧小酌,第三天就休息下午再回家。” 易礼打了个呵欠:“估摸着他明天下午也起不来。” 方宜:“。” “看来这么多年你都还没有意识到,你林林哥是个一天只能安排一趟行程的人,多了他就算能起来,也履行不了。” 方宜:呵呵哒。 “那你和柯儿总能履行,我和晓晓可是连滑雪装备都买了,那么老远辛苦的背过来呢,到时候租个板就能上了。” 楚柯姗姗来迟,听到这话也插话道:“谁背过来的?” 方宜无辜的炸了眨眼睛:“你们啊,所以不也得给我背去滑雪吗?” 楚柯: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民宿的隔音并不太好,林郁头埋在被子里,远远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对话声。 早在方宜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他并没有在睡觉,更准确点来说,自他上床后的许多个小时里,他一直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里,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入睡,也不知道那种状态到底持续了多久。 认床真是个非常大的毛病。 所以他讨厌任何涉及到外宿的选项。 身体很累,精神也累。 他分不出更多的力气去回应对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入睡,哪怕能短暂的睡半小时也比这生熬着的好。 晚上还要和朋友一起吃饭,然后去凑一桌玩牌,他得有点精神。 林郁认命的闭上眼,再睁开拿起一旁褪黑素的药瓶,倒到手心吃了一颗。 “怎样?这家菜可是我和晓晓翻遍了点评找到的高分菜馆,要不是提前预约了,那个座位可要排很久呢!” 方宜的身影在灯下晃了晃,她找到的是一家当地的特色菜馆,里面的装修和大多数菜馆一样,昏黄的灯,浓厚的油烟味。 林郁揉了下眼,吃了一口对方夹来的菜:“好吃,比在南城吃的正宗。” “那就多吃一点,”方宜笑了笑,又拿起公筷往林郁的碗里添菜,“见你脸都尖了,真是的,人家减肥硬饿都没这效果呢。” 林郁也笑了笑,对方往他碗里夹的菜他吃了大半部分。 吃完后才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菜馆的厕所设在的商场,离得很近,卫生也处理的很干净,不过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并不算好闻。 林郁洗过手后便再次回到菜馆,方宜已经将单买好了,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几人神色有些异常,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对他露出的微笑。 还是在为他担心。 林郁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走吧,不是说要打牌?我可是睡了一天养足了精神,你们可要捂好钱包了。” 林郁和易礼的牌技都很好,他们打的不算大也赢了不少钱,回到民宿的时候楚柯还在捂着钱包哭,众家都赢,他倒是一个人把今天的所有消费买了单。 第二天的下午,林郁果然没能起床,几人提前说好,便结伴去了滑雪场,独留林郁一人在民宿。 到了饭点前半小时才打电话将他叫醒,发了火锅店的定位后便没再多说。 林郁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便打了车,往约定的目的地赶。 他今天的精神头其实更差,但也耐不住他的演技好,装成个没事人一样和朋友吃了火锅,吃完又想找厕所。 不过今天的火锅店并不是在商场里,而是在居民楼,店内也没有厕所,问过店员才知道,这边的厕所需要去室外的公共厕所上。 林郁出了门,犹豫了一瞬,却往人少的反方向走。 公共厕所太脏了。 走到无人处,他找到了个垃圾桶,半撑着墙吐了出来。 垃圾桶就不脏吗? 林郁乱七八糟的想着。 火锅太过辛辣,他们将就着所有人的胃口,最后只点了中辣,还是鸳鸯锅。 但中辣也辣,吃进去时还好。 吐出来却格外恶心。 食物残渣恶心。 胃液恶心。 混杂着垃圾味道的空气更是恶心的让人无法容忍。 吐完后,林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次性包装的生理盐水,用了两盒才将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他将生理盐水的一次性包装盒扔到垃圾桶里,又拿起带过来的水拧开往手上冲。 手有些抖,之前在医院绑的绷带也被他早早的拆除,只贴了几个不太显眼的创可贴。 刚刚没有注意,却偏偏用了这只手撑着。 林郁看了一眼,将创可贴撕了下来,再次将水淋了上去。 淋完后又将另一只手淋了一遍,扔掉了矿泉水瓶,左手握住了发抖的手,试图控制暂停。 头顶的光不知何时暗了一块,林郁抬眼,看到近前的人影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自己吗?”近前的人背着光,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林郁。” 是江时殊。 第52章 手还在抖。 手还在抖。 林郁加大了左手的力道, 用力的控制着。 非常神奇的一件事,为什么会手抖呢? 是因为冷吗?还是因为……林郁抬起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人。对方漂亮的眼, 浅色的唇,确实是江时殊。确实是江时殊没错,可江时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林城和南城相隔三个省,上千公里, 就算是坐飞机也要赶三小时的路, 江时殊他不是在上班吗?就算没上班,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林郁说不清他到底是该震惊还是该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乱, 可他确实在慌乱。慌乱的试图转身,慌乱的把手捂住, 慌乱但又移不开目光的看着对方。 江时殊的眼睛红了。 是在流泪吗? 这个发现让他的一切慌乱都按下了按停键, 林郁不动了。 江时殊趁他暂停时抓住了他的手,将其抓起暴露在路灯下。路灯的光一如既往是惨白的青灰,将他手上的猩红的伤口照得越发狰狞, 一道又一道, 似乎下一秒还会流血一般。 “为什么把绷带拆了?”江时殊问, 可语调太过浅了,让人难以分辨情绪。 林郁张了张口,依旧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把绷带拆了?林郁。”江时殊又重复问, 他抬了眼,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回答。” “……绷带有点碍事。”林郁慢慢说。 “绷带有点碍事?”江时殊声音依旧浅, “什么意思?我不懂。” “这些伤口都很浅,不需要包那么厚的绷带, 我换成了创可贴。” “创可贴?在哪?” “刚刚弄脏了,就撕掉了……我会贴的。” “你不会好好解释,那我来说,好吗?”江时殊道,“因为怕朋友担心,所以拆掉了绷带,又因为怕朋友担心,所以吃喝玩乐样样都不忌,所以躲在这荒无人烟的角落偷偷呕吐,所以这就是你好好照顾自己的照顾吗?” 林郁不说话了。 江时殊的手劲因为情绪不受控的加重了一些,又怕挤到对方的伤口,很快又将力气放轻。 “你知道你看上去状态有多差吗?瘦了多少,晚上又有没有睡,你朋友个个都聪明,也个个都不是瞎子,你以为你装的若无其事,他们就不知道吗?那他们为什么下午去滑雪的时候,只是到了滑雪场拍个照就潦草收场?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就因为你在笑,他们只能陪着你笑,陪着你玩,能让你好上一些。” “你太自私了,林郁。” 林郁舔了下唇,很久都没说话。 “他们愿意陪你笑,我不愿意。”江时殊放开了他的手,在青灰的路灯下,近乎冷漠的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和朋友打个招呼,找个借口出来,我陪你去医院。二,我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我们一起送你去医院。选吧。” “……你这是胁迫。” “还有第三个选择,你再继续反抗,我现在就可以抗你去医院,你觉得如何呢?” 江时殊的眼睛还有些红,眼底看着有些乌青,似乎是最近也没有休息好。林郁叹了口气:“等我五分钟。” 林郁说完,收拾好自己的状态,又转身往火锅店走。 店内开着暖气,不止气温暖烘烘,环境也暖烘烘。林郁去了趟前台,将他们桌的单买了,又走了回去。 桌上的几人还在调笑着,说着最近校园里的趣事,见他来了也还是在笑着,方宜道:“去厕所还迷路啦?怎么这么久。” 林郁并没有落座,而是站着,看着方宜咧开的嘴角,忽然想。 他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他讨厌在除家里以外一切公共卫生场所,连在学校,他都会在相较干净的图书馆或者科技楼上厕所。这一切的一切他的朋友全部知道,也没少为此笑他。 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陌生遥远的外地,三天两头的去公共卫生间。 “不坐吗?嫌椅子烫屁股啊?” 方宜笑着看他。 林郁没有回答,看着对方的笑,越看越觉得刺眼。 就是因为他在笑,所以其他人都在装疯卖傻的陪他笑,是吗? 可本来,一切都不算什么啊。 他没有任何不好,日子一直有条不紊,他没有遭遇任何挫折,没有失恋,没有被打被骂,没有经历人生的任何一个挫折,只是被关了两天,这样一件小事而已。 明明一切都没什么。 明明一切都没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呢。 林郁有些不明白了。 “江时殊来了。”林郁慢慢道,“他说我应该去医院。” 方宜的笑停了。 “你们要陪我去吗?” “好。” 或许在那片刻林郁忽然才想明白,猜忌是比实话实说伤害更大的东西,他不愿意他的朋友因为他而难过,可事实并不会因为他逃避面对,他们就也和他一样去逃避了。 几人出火锅店的时候,外头又下起了小雪,一片一片,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下来,落到每个人的肩膀。 江时殊见到来人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想通了事情原委,大概是林郁心软了,他总是这样。 他迈步朝几人走了过去,远远的就看清了对方的脸。林郁又系上了照片上的那条围巾,鲜亮的红色,很衬他。脸也埋了一半在围巾里,看上去不那么单薄了。 “我们一共五个人,打两辆车吧。” 其余几人见到江时殊时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问什么,非常自然的将对方算进了总人数里。 江时殊看了对方一眼,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第一人民医院,我刚刚在网上预约了挂号,打车定位在门诊楼就行。” 易礼:“行,你和郁哥一车,其余人和我一车。” “我和你们一车,”林郁忽然打断了易礼的话,“晓晓……和江时殊一车吧。” 非常不合理的安排。 易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晓晓,对方点了下头,他道:“嗯,那就这样安排。” 市区交通便利,没过一会两人便都打到了一辆通往医院的车辆,易礼找到相应的车,坐到了副驾驶。 剩余的几人也跟了上去,江时殊的车要慢一些,他们走后便只剩下他和晓晓还在原地等。 车子很快就发动起来,林郁依旧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车后车内有些寂静,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林郁看了他们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了方宜的朋友圈,翻到最上一条,将图片内容放大。 最上的那条是今天下午新发的,除他以外的四人在滑雪场的合照,照片上方宜和晓晓穿着滑雪服,脚踩踏板,举手和其余几人比这耶,同样笑的很开心。 “是发给我看的吗?” 林郁将手机举了起来,淡声问。 楚柯坐在他旁边,三人的中心位置,听到这问话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摆摆手:“害,你瞎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是那种叫不出躺在床上的朋友,特意发朋友圈气他的人呢?” 方宜也很快接话:“其实也可以是,看你下次还赖床吗?你都不知道,林城这边的滑雪场,江城南城完全就没法比,那边滑雪是什么,三百几小时的室内人工造雪,那薄薄一层,冷都不冷,林城这边的可不一样!” 林郁笑笑:“是吗?” “当然是。”方宜道。 “我们确实没有好好玩。”易礼忽然插话。 林郁收回手机,看向坐在前方的易礼。 “郁哥,没有人在朋友活成这样的时候还能没心没肺的游玩,你知道的。” 另外两人也沉默了。 林郁叹了口气。 气氛怎么又这样了。 挺让人讨厌的。 在分配车辆的时候,他插话做出了这样不合理的安排,就是想趁机和朋友摊开说的。可他又不想这样,沉重,好像在解决什么人生难题,说什么大是大非的事一样。 所以他下一秒就该挤出几滴猫尿,然后丧气巴巴的说,是,我过得不好,我最近确实活的不像样,让你们担心了巴拉巴拉的吗。 “你们让我很难办。”林郁想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难办也得办的。”易礼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没办法秉持之前的观念,我想要知道一切。如果你没有开口主动说,我也会问,会查,直到将问题解决。” 林郁:“没什么问题啊……” 易礼转头,侧侧的看了他一眼。 林郁又叹了口气:“行,我说,你们有知道的权利。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等我说完之后你们要是还是在和我装,那我也不介意将戏演到底。” 方宜也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什么似的:“你妈,你以为我想?” “那天我和你们打的那通电话,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因为收到一封匿名信,去到了那个地址,然后被关了起来。”林郁说,他又停了很久,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听上去像是陈述,“那两天,我差点要疯。那个房间暗无天日,没有窗户,没有灯,我拼命挣扎,想要逃出去,用身体撞门,用利器撬锁。手被割了口子,很痛,可痛却会让我清醒一些,不至于……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 “……” 车子停在了医院的门诊楼,几人下车的时候江时殊和晓晓已经到了门口,汇合后很快就去挂了号,见到了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询问后,林郁加了些钱,安排在了一个宽敞的单人房。 他的胃病严重,不过倒也没有严重到能把他折磨成一吃饭就吐的境地,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因素产生的应激障碍。 胃病好治,心病却难医。 医生最后还是按照治疗胃病的方式给他开了些营养液挂水,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做了了结。 到了凌晨两点,营养液被取了下来,他们第二天还要回程,医院也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休息地方,便又打了车,准备回酒店。 回程的车辆人数并不用安排,毕竟他们四人住在了同一个民宿,而江时殊单独住在了另外的地方。 易礼又先江时殊一步打到了车,车子比来时更近了,距离医院只有一公里,三分钟内便可抵达。 林郁回头看了眼江时殊,对方也正站在他身后,在他开口前,对方却先迈开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跟我走?” 几人都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他们拉住的手上。 林郁半顿:“怎么了?” “我问过了你朋友,你们回程是坐高铁,对吗?我回程也是高铁,所以在高铁站附近订了酒店,这样方便一点。你的行李应该不多,他们几人能拿下,明天在高铁站汇合就行。” 林郁一时间没听明白江时殊的意思,他回程是坐高铁,他的行李也确实不多,其余几人能拿下,但是这和江时殊住哪有什么关系?其余几人也是住在民宿,到时候打一辆车一脚油门的事,有什么不方便的? “什么?”林郁又问。 “我害怕一个人睡。”江时殊说, “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清,但是应该是听清了,江时殊在说什么? “我害怕一个人睡,你能陪我吗?”江时殊也重复的回答了一遍,表情不卑不亢,说的跟真的似的。 林郁:“。” 扯几把蛋呢! 第53章 林郁又系上了那条围巾。 不止是他, 还有他的朋友方宜,她也系了一条同款格纹的围巾,只是颜色不同, 走在一起像是情侣款。 江时殊朝身前看,视线落在对方的围巾上,白色的。 林郁刚进医院的时候,是在一间很小的办公室, 医生留着短短的白色胡茬, 见到他们一堆人便驱赶了出去, 只留下了要做检查的林郁。 检查的时间漫长, 江时殊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外头冰冷的蓝色铁椅上, 而是走到了消防通道,想要抽烟。 在他刚拿出烟, 还未点燃, 就发现楼道下还坐着一个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方宜。 他和方宜虽然见过不少面, 也坐在过一张桌子上吃饭, 不过对于这种朋友的朋友关系, 绝对算不上相熟。 江时殊并没有点火,在出去和继续点烟之间犹豫了一瞬,方宜却先道:“认识我吧, 聊聊?” “聊什么?” 方宜从楼梯下走了上来,停在了楼梯的拐角处:“我对你印象挺差的, 江时殊。” 非常糟糕的开场白。 “在西城, 我们并没有过深的交流。” “是没有,在西城那会你都看不上我和林林, 不屑于和我们说话,不是吗?就连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装模作样,爱搭不理。林林在意你,对你好……你确实长得好,除此之外呢?”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林郁现在正在科室做检查,不知道情况到底怎样,总之并不算好。他没有更多的心思分出去思考该如何应对对方朋友突如其来的翻旧账。 方宜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我和林林认识了五年,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软弱过,却因为你,他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次是你们赌约之后吧。” 江时殊皱了下眉:“赌约?” 方宜笑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过剩,于是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现在也是他的朋友,我犯不着替他总去说。”方宜说,“我是想和你聊另一件事。” 江时殊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句话,罕见的分了神。 方宜却没等他,自顾自道:“林林应该有和你说,他圣诞那天失踪的原因吧。留下信封那人的身份我们还不知道,物业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不过昨天吃饭的时候,礼哥女朋友告诉我们她通过另一条回贴,查出了发帖人的身份,你猜猜是谁呢?” 失踪原因? 信封是什么? 又关论坛什么事? 江时殊的思绪被强行拉回,可刚回来却又乱了。 林郁和他的朋友分享了一切,却半句真话都没有和他说。 半句都没有。 “是你亲爱的弟弟。”方宜的话透过空气传了过来,在楼道间显得有些空,“是和你关系最紧密的弟弟。” 江以寻。 “我是附中的学生,除了你们几个之外,一中我没几个认识的人,那江以寻我不认识,不知道他人到底怎样,但我知道林林是很难和人去结仇的性子,江以寻为什么要发那个帖?”方宜继续道,“往更深一些说,帖是他发的,那信呢?信是他放的,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林林关起来?整整两天啊!” 如果只是关起来的话。 如果没有听到林郁在车上说的那番话的话。 方宜大概也并不会自作主张的和江时殊说这些。 朋友的朋友是非常需要注意分寸的一个关系,她并没有立场去为林郁表达什么,她知道,她比谁都要知道的清楚。 “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他不该再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方宜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楼道。 消防门“砰”的一声关闭,隔绝开了两边的喧嚣。 “发呆做什么?你的车呢,还有几分钟到?” 林郁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雪似乎比来时要大上一些,芳芳菲菲的落在那条鲜亮的红色围巾上。 易礼几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平地上只剩下他和林郁站着。 “还有一分钟。”江时殊看了眼手机的订单页面,又没忍住抬起手,拍掉了落在围巾上的雪花,“冷吗?” “冷。”林郁缩了下脖子,在他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江时殊就拿出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贴到了他的脸上。 很暖。 暖到有些烫。 是一个暖宝宝贴。 “唔,你带来的吗?” 江时殊摇头:“刚刚买的,恒温还不错。” “在那边街角的小卖部啊?我都没见你进去呢,只买了一个吗?”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又掏出几个暖宝宝贴来,一个个撕开,贴到了林郁另一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脸上,围巾里,兜里也没忘了放两个。 这暖宝宝的恒温效果确实很不错,贴了这么好些个,整个人也觉得暖了起来,雪落下来时都不冷了。 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 两人坐在了后座上,车上开了空调,不过和室内的供暖并没得比,风依旧一丝丝的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 林郁落座后,便将手伸到了江时殊的口袋里,口袋里空空如也,江时殊一个暖宝宝都没有给自己留。 他将围巾里的暖宝宝又塞回了对方的口袋,拉起对方冰冷的手,放袋里揣。 江时殊:“我不冷。” 林郁:“哦,我热。” 司机在前方的后视镜看了一眼,乐呵呵的接话道:“一个暖宝宝两个人推让个什么劲,两人合着揣一个兜取暖得了呗!” 林郁:“。” 他兜里也有好吗! 雪天路滑,司机把车开的很慢,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三点。江时殊订的是一家不知名的小旅馆,开在一座大厦的楼栋里,环境看着有些老旧,就连上去的电梯地面都铺着一层不知是何作用的木板。 进入电梯后,江时殊垂眸看了林郁一眼。 林郁也似乎想到什么,勾唇笑了一下:“没事儿,哪那么娇气。” 江时殊点头。 电梯停在了十七楼,室外的光线有些暗,只在远处留着一盏用作照明的白炽灯。江时殊迈步走了出去,林郁跟在对方身后,亦步亦趋。 旅馆的前台也在十七楼,见他们路过也只是见怪不怪的抬了下眼,紧接着便继续打着手机游戏。 很快就到了房间。 江时殊打开房门,将房卡插到了对应的卡槽里,房间的灯瞬间亮了起来,也是那种不太明亮的暖色灯,光影都有些带着暗调。 林郁走进去,坐到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将房间四处都打量了一圈。 这个房间很小,几乎只能容纳下一张一米五的小床和一张窄小的床头柜,被子是大多数旅馆都备着的那种棉絮,洗的发白,看上去有些薄。 不过倒是整齐。 江时殊又出了门,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袋东西。 林郁看着他,看他从袋里翻出一套一次性被罩,又看他将原本叠好的被套翻出来,换上了新买的一次性被罩。 “附近订不到其他房间,暂时只找到这个卖,睡得惯吗?” 林郁没有说话。 “如果睡不惯可以先穿我的卫衣,卫衣是纯棉的,隔开睡会舒服一些。” “我以为你故意把我叫来,是想问我点什么。”林郁笑了笑,说。 江时殊将床单整理好,叠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林郁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又自顾自的接起了话茬:“还是说,你只是想我陪你睡觉?”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却依旧没有接话。 林郁解开大衣的扣子,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 “先洗澡吧。”江时殊说。 林郁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开始脱:“好啊。” 在他将身上繁重的衣服脱掉的这段时间,江时殊去了趟浴室,林郁再进去的时候,里面开上了暖灯和通风扇,洗漱台上还摆放着一个新的漱口杯和牙刷,以及新的洗护用品和换洗衣物。 林郁的视线落在新牙刷光洁的刷毛上,又看了眼一旁放着的有使用痕迹的劣质牙刷,不知道该想什么。 洗完澡出来时,江时殊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房间侧边的墙面放着两床被子,铺得很开,是个地铺。 林郁看了眼地铺,又走过去踩了一脚,只踩到一层很薄的棉絮。 “你睡这?” “嗯。屋内有暖气,不会冷。” 林城的室内都有供暖,可这个房间的供暖效果并不算好,至少没有好到睡在这样的地方能足够的。 “哦。” 林郁应了一声,坐在了身后的床上:“我洗完澡了,你要先洗吗?还是先做点什么再洗?” 江时殊抬眼看他:“林郁。” “嗯?”林郁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的主人还是眼前的人,他本就系的散漫,话落又抬手去解扣子。 江时殊站了起来,拿起了对方脱下的大衣裹住对方。 “我去洗澡,你现在不睡的话可以先玩一会。” 林郁拉住对方的衣袖,凑近去亲他,亲了下唇还不够,还在脖子旁亲了好几下。 “为什么来林城?” 林郁停下了吻,忽然说。 江时殊没有回答,也没有将他推开,只是将对方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一些,不让一丝冷风钻入。 “为什么来林城?为什么这么凑巧,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林郁声音有些哑,话说出口时上一秒的散漫全散了。 “为什么自己可以睡那么差的床单,却要给我换新的?牙刷也是,洗漱用品也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我点点滴滴的事你全部知道?知道我换了绷带,知道我朋友去了滑雪场又无功而返,为什么又一句话不问我?”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话说出口总会说很多,想停也停不了,想收也难收回。 林郁抬起手,兜住眼睛,不去看光,也不去看人。 只是继续问着。 “见到我时,你眼睛红了,是在为我而流泪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54章 林郁在流泪。 用手兜着眼睛也无法阻止的流泪。 很漂亮。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无论怎样去想,这个想法的存在都不对。 江时殊掰开了林郁的手, 让对方的眼睛再次暴露在空气里,灯是暖色的,一颤一颤的打在他的睫毛上。 林郁瘦了很多,哭起来的样子很像某种小动物。 漂亮又可怜。 江时殊握住对方的手又不自觉加重了些力, 似乎有些不受控的想法破空而来。 他想此时该心疼对方, 可又第一时间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心疼, 而是想将对方揉碎、贯穿、吞吃入肚的低级欲望。 失控。 或许早就失控了。 早在什么时候呢。 早在第一次产生生理反应?早在第一次觉得对方可怜?还是早在那次赌约失败的惩罚……甚至是早在遇见呢? “我想……去洗个脸。” 林郁的声音颤颤发了出来, 打断了他不该出现的思绪。 江时殊回神, 放开了对方的手,去擦对方脸上多余的泪水。 擦不尽。 “没有为什么。”江时殊低声说, “世上之事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郁。” 林郁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江时殊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打开室内的另一道门, 走到了通风阳台处。阳台没有暖气, 温度也比室温要低上很多, 风吹得让人冷。 江时殊点燃一根烟,深吸了几口,片刻后他又将燃剩一半的烟头按在左手手腕的浅疤上。 第二次。 冷风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一些, 江时殊又抽了根烟,室内才传到窸窣的响动声。他将烟头熄灭, 回到室内时林郁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 窝到了被窝的角落里。 “我的事我朋友都知道,你也是我朋友, 我可以和你说……不过得两天再说。”林郁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了过来,“生病的人有些矫情,你体谅体谅。” “嗯。” “洗完澡来床上睡吧。”林郁道,“我冷。” 江时殊张了张口,片刻后说:“……好。” 烫伤制造的痛感作用几乎微乎其微,明明痛的像是灼烧,却能轻易的被一句话所击溃。 江时殊洗澡的速度很快,可今天却磨蹭了很久,等他再次出来时,林郁已经窝在床的一角睡着了。 睡相很乖,半侧着身子,单手撑在了头的一侧,有些微微蜷缩着,比哭的时候更像一只小动物。 江时殊低头看他,视线忽然落在对方手腕几道未消退的红痕上。 那红痕是一道道指痕,看上去像,又或许不全是,至少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对方做了不少的事。 对自己倒是狠心。 江时殊低声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并无回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解开了衬衫手腕处的扣子,慢慢往上推。 暖气烘的干燥。 他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一颗接连一颗,直到对方的手腕、胸口、腰腹全都暴露在空气中他才罢休。 林郁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口。 检查完毕后,他又将对方的扣子一颗一颗的复原,甚至扣到了衣领的最上一颗,比刚开始的还要紧。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对方,手指落到了对方的脖颈上,感受到脉搏传来的轻轻跳动,指尖又不自觉的在喉口抚摸。 不够…… 视线和回忆交织,江时殊沉沉的看着对方的脸,视线深得彷佛要烙下烙印。 不够…… 不该再继续想,也不该再继续做。 不够…… 不行……不行……可是不够…… 江时殊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他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紧接着便牵住拉到了自己身前。 真的是清明吗? 睡裤很薄,薄到能清晰的感受到落到上面的手。 不够……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该克制还是该贪婪,贪婪的克制……克制的贪婪……他握住对方的手,将其笼罩到了手心。 真卑劣啊…… 卑劣又下贱…… 他满心唾弃,可只是唾弃,只有唾弃,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他依旧去想去做,手上的动作连半刻都没有停。 或许他从来就只是这样的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下贱。卑劣。 肮脏。 黏腻感传来的时候,江时殊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才慢慢呼出。 林郁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哼唧了几声,他看到对方手上重新处理的纱布又散开了一些,没被纱布包到的地方被他握得通红。 力道用得过大了。 江时殊松开了对方的手,起身去了浴室,从浴室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他蹲在床边,仔细的将纱布包好,又检查了伤口情况后,关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床是不能睡了- 林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房间的窗帘半拉着,只有几束光依稀从窗缝间透了出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半分钟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 林郁迷迷蒙蒙的掀开被子,看向不远处坐着的人,茫然道:“江时殊?” “嗯。”对方回答了一声,“现在是十一点,时间还足够,你还能再睡半小时。” “哦。” 林郁应了一声,却没有再次躺回去,而是愣愣的坐在床头呆滞了一会。 他们昨晚两点多才处理完医院的事,到睡觉时已经接近四五点,按道理他睡的并不算太久,但这一觉睡的却足够沉,沉的让他有些讶异。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已经很久哪怕是在家,他也没有睡得这样沉过,更何况是在这样简陋陌生的旅馆里。 很神奇。 神奇程度让他甚至忽略一觉醒来江时殊在他房间这件事。 难不成昨晚医生给他挂的不是葡萄糖,而是安眠药? 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睡了。”林郁想了一会便决定放弃,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撑起身时手腕传来了一阵莫名的刺痛感。 手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林郁走到浴室,洗漱完毕后才从床头拿起手机,“你几点的票呢?也是高铁吗?我得提前一会过去,方宜这人坐高铁或者赶什么交通工具特喜欢提前,我去太晚了她得催死我了。” “比你晚一小时。” 林郁忽略了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他高铁几点这件事,点开消息对话框发现并没有方宜发过来的消息。 “哦,那不着急。”林郁重新连接网络,刷新了一下对话框,“酒店可以两点退房吧,你可以在这多待一会。” “没事,我送你。” “哦,也行。”消息对话框只有易礼发来的见面时间地点的消息,并没有其他,“元旦是不是很难买票,要是你能改签到我这一班车就好了,这样就能一起走。” 江时殊还没回答,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林郁抬头看了一眼,江时殊走过去打开了门,接过了一个外卖袋。 “元旦票是有些难买,”江时殊拆开了外卖的包装袋,将里面的饭盒拿了出来,“过来喝粥。” 林郁放下了手机,坐到了最近的床边接过对方递来的塑料勺,乖乖的喝着。 粥是好粥,咸口,用料很足,吃起来暖胃又舒坦。 林郁睡了个好觉,精神头比前几天要足很多,吃了几口后放下了勺,抬起眼去看江时殊。 江时殊并没有喝粥,不过一旁的垃圾桶里能看到几个塑封的豆浆盒和塑料袋,应该是吃过了。 他看了一会,对方也朝他看了过来。 林郁搅了搅碗里的粥,低声道:“我还是有些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 “一般来说吃了感冒药里才会有一些催眠的成分对吧,可我这既不是感冒,又没吃点褪黑素什么的,昨晚怎么就那么困呢。” “这样不好吗?”江时殊道,“你需要睡眠。” 暖气烘得房间暖烘烘的,空气有些干燥。 “没有不好。”林郁舔了舔唇,“这是咱俩第一次开房……”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视线落在他吐出的舌头上。 他话只说半句,勾着眼笑了笑。 江时殊呼吸沉了一些,想要说什么时,他低下了头,又乖乖的喝粥去了。 “……”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罄QAQ…… 祝大家除夕快乐,来年发大财!! 第55章 “你要我办的事我办好了。” 元旦过后, 一中校门口又再次人声鼎沸了起来。到了周末时,刘青早早的在附近找好了停车位,见江时殊上车, 便第一时间给对方汇报,并递过去了一个手机。 手机的屏幕常亮着,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江时殊停车熟路的坐在副驾驶上,接过了手机, 低头看了起来。 “你知道吗,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不然也不能干这行, 但对你的事我还真是挺好奇的, 从元旦那天开始,一直到后面你要我做的那些事,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 越来越捉摸不透你了。” 视频很长,光线也十分暗,不仔细看看不太出这段播放的内容是什么。 江时殊将监控录像往前划拉了一段, 监控录像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他又往前划拉了一段, 一道刺耳的怒骂声忽然从录像带里传了过来。 怒骂之后变成了哀求,最后声音停了,只剩下咚咚的拍门声。 持续不断。 刘青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 伸过手去将音量调低了一些。 末了,又自顾自道:“我等你的时候问了好几个学生, 向他们打听你的名字, 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的统一,都说你好, 你完美无缺,除了有些难以接近,其他都没的说。” 江时殊将录像按下了暂停键,抬起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能想说什么?我也觉得你特好。”刘青看着对方依旧平静的面色笑了笑,“但你看你管我要定位器啊或是拐个人啊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都帮你办好了,是不是多少也该有点知情权?” “我和你说过,开始和扫尾我都处理好了,你牵扯不进去。其余的,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视频里的人是我……” 刘青比了个“嘘”,低声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他想了想,继续才道,“是为了去林城看的那个人吗?” 江时殊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默认。 刘青内心百转千回,但是还是收了话头,没再继续深问。 他确实没有在说谎,他能干这行,好奇心确实比寻常人要低,就算有,也能及时止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学生们放假离校不会过多逗留,车窗外的人流比开始时要少上一些,刘青发动车子,准备问对方去哪吃饭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一敲。 他侧眸看了过去,见坐在副驾驶的江时殊将车窗摇了下来,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忽然生动。 刘青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眨了眨眼,视线又转到江时殊身上。 江时殊竟然在笑?虽然嘴角只提起几乎微不可查的几个像素点,但是他竟然在笑? 不止是笑,甚至连眼睛都彷佛有了颜色,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 刘青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他认识了江时殊并不算久,一年?还是两年,也不算太短,在这短短几年里,对方从未在他面前这样生动过。 远的不说,就说对方刚刚听着那视频里的歇斯底里,他的情绪都彷佛被罩在雾里,一丝变化都难以让人看得分明。 敲窗的是个男生,还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生,身上穿着的校服随意的拉着,哪怕扔到人堆也是最扎眼的存在。 刘青和对方视线有瞬间相撞,以他惊人的职业敏感度来说,他清晰的察觉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打量,不过仅有片刻,对方就勾唇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回了开窗的江时殊身上。 是个男生。 江时殊不远万里去林城,甚至连名分和名头都没有去看的竟然是个男生。 “刚刚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像是你,真是啊。”对方开口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林郁的声音透过空气传了过来,很短暂并且正常的询问,语气里并没有其他意思。 “嗯。”江时殊答,“小林。” 正常来说,该继续问的是吃饭了吗,但是最近林郁被江时殊看得实在紧,每顿饭都在对方严密的把控下吃该吃的东西,吃该吃的量,虽说肉要养回一些,饭后也没有觉得恶心或者想吐,但被人看得太紧,以至于他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一起吃饭。 于是他最后只说:“我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一会得去补课了,回见。” 江时殊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上课前必须乖乖吃饭,记得把吃什么的照片发给我。” 林郁扁了扁嘴,甘心不情愿的应了声好,挥了挥手离开了。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车子还在发动着,并都没有开始行驶。 良久后,刘青忽然道:“靠!” “我靠!” 江时殊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视线,最后化成了一个黑色小点,才将车窗摇了上来。 “我请你吃饭,有想吃的吗?” “他是……是吧?” “是。”江时殊说,“是他。” 刘青又沉默下来,像是在消化刚刚看到的情景。 直到车子行驶出一中的包围圈,来到了饭店,饭菜上桌,刘青才说出下一句话:“我看你俩能成,他绝对也对你有意思,信我的眼光不?”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考虑进一步发展?不会是有那什么好学生情节,在校要遵守校规,不能谈恋爱什么的吧?还是说因为你俩都是男的,怕被人议论?那我可告诉你,人家长那样,看上去也得招不少小姑娘小青年喜欢的,你就觉得他能等你到毕业?” 江时殊摇头,并没有回答。 “不会真有吧?我可告诉你,感情是最不能等的东西,别说什么陪在他身边做朋友就好了这种屁话,哪天让人捷足先登了,你想哭都没地哭去。” 菜很快就上齐,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并不算占地方。 江时殊习惯性的舀了两碗汤,递了一碗放到了对面的人桌上,这才慢慢开口:“青哥,我不是什么好人。” 江时殊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准确,他从来都不觉得好人两个字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遵守校规什么好学生的都特么的是屁话,他学习他成绩好从来不是为了去争个什么名头证明自己或者怎样,学习只是为了学习本身而已。 校规、年纪、性向、他人眼光等等其他乱七八糟的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他不会因为这些去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的朋友很多,对他来说朋友的存在也非常重要。”江时殊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脸上是少见的不确定,“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更进一步的话我会做什么。” 江时殊想起了在楼道间方宜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林郁对朋友笑起来的样子,毫无顾忌将肚皮翻起露给朋友时的样子,想起了那条红色围巾……他嫉妒的要发疯。 或者说他已经疯了,他竭力控制,才控制着只在对方睡的毫无知觉时发疯。在白天,他们依旧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更进一步他会做什么,有了真实存在的名分之后他会做什么,他不敢去想,有些想法一旦有了苗头就会无法遏制,他会不择手段的去做些什么,将林郁变成他的私有物。 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可林郁的朋友很多,对他也很重要,这样做会伤害他,这样做会变得不好。 刘青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这样的想法你能坚持多久?或者说,你能控制多久?就算控制住了,这样真的好吗?你就能满足吗?” 不好。不能满足。 “贪心是滋养欲望的温床。”刘青道,“小江,你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能做到舍己为人的人,我知道。” 江时殊沉沉的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反驳。 一顿饭过后,江时殊和对方告了别,回程的路上他并没有再坐刘青的车,而是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行走。 吃饭的地方距离一中不远,他并没有走往常行走的路,而是拐进了另一个胡同,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里。这条小路很偏僻,路边的灰尘和垃圾也很多,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来进行清理,天也黑了,七拐八绕,并不算好走。 半小时后,江时殊从小路拐进了更深的一条巷子,走到了一处破败的居民楼前。 这里并不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但他还是轻车熟路,视线都没有过多停留,就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推门走了进去。 他上楼的脚步不疾不徐,视线也并没有因为楼道的黑暗而停滞,最后停在了顶楼的楼道。 楼道是一梯两户,侧边的铁门从外面拴着,门上只能看到不知风化了多久的绿色铜锈。江时殊的视线落到了外面的电闸上,用手机的光,打开了一个开关。 门内传来动静,不过并不算大。 江时殊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影昏黄,开了灯也并不算亮,空气中是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尘灰,厚厚一层,仿佛不断的充斥在每一次呼吸之间,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屋内的铁架床上坐了一个人,身影看着单薄,身上的衣服也像是穿了好几天。门开之后,对方只抬了抬眼,见到是他也不惊讶,不知是嗓子太干,还是已经费尽了力气,室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江时殊自然也并没有开口,他将在路边随手买的水和饭盒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锁才拧动半圈,身后的人忽然道。 “好难看啊。” 对方声音嘶哑,听不出平日的腔调。 “好难看啊,你爱人的样子。” “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第56章 “生日那天我可以喝点吗?” 林郁撑着下巴, 端起茶几上的牛奶缓慢的喝着,他喝了几个月的牛奶,脸上的肉终于长回了一下, 看着不再那么单薄。 牛奶在他嘴边留了一圈不太明显的淡淡奶渍。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嘴角擦了擦:“不行。” “几个月了!”林郁抗议的叹了叹,“再说今年我满十八,我朋友都要来, 就算我不喝, 也不能让大家一起干瞪眼, 对吧?” 歪理。 江时殊依旧拒绝:“不行。” 林郁放下乘着牛奶的玻璃杯, 撑着头看着对方:“那你帮我想吧, 一个人多可去的,不枯燥乏味, 不爬山不看海不运动不冷场不尴尬的好地方。” “让大家陪我一起干瞪眼。” 林郁其实是个很懒的人, 他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讨厌这些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做一些看似阳光的活动,不爱参加更讨厌组织, 往年生日他和楚柯他们几人一起过, 他只要人在场, 他的朋友会帮他规划好一切,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今年却不一样一些,或许是他白送出去未要求回礼的礼物太多, 又或许是快要到高三,大家都被学习压力的想方设法喘口气, 不知道谁传出去他生日的消息, 这段日子总有不少人过来和他说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派对。 哪来什么派对。 人太多他根本有零个组织的办法,唯一想到的就是定一个KTV包间唱唱嗨嗨。除此之外还能干啥呢? 而他作为寿星, 作为东道主,肯定也要陪着一起喝几杯酒,而不是在别人和他碰杯的时候矫情的说一句抱歉我在戒酒,我不能喝。然后他的狐朋狗友再笑一句,少爷成年了长大了,戒掉小孩快乐水了可喜可贺。顺便再说句放你妈的屁,这大好日子戒什么酒,喝完再戒好了。 再说他根本没有在戒酒好吗? 他只是被制裁了。 林郁叹了口气。 杯里的牛奶已经见底,江时殊拿起水杯,走到台前洗净归位。 走回来的时候,林郁已经窝在沙发前懒懒的坐着,似乎是在思考更好的去处而发愁。 “三杯。” 江时殊低声说。 “不能太烈,我会看着你。” 林郁的思索停在脸上,看向江时殊站着的方向,片刻后说:“好。” “得到允许了?不被夫管严了?允许你占几滴啊?” 江时殊走后,方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郁刚接通电话就被对方死亡三连问,让他有种想要挂断的想法。 但他忍了忍。 “嗯,这个活动可以有酒精了,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帮我买吧,不要气球,不要任何形式上的装饰,其余随便买,邮寄到柯儿那,那天他会过去提前帮我准备好。”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方宜的声音近了点,应该是拿起了手机。 “不要第二场,除了娱乐的东西外再备点垫肚子的食物以及解酒药。嗯……还有,我再想想。” 方宜:“。” 林郁想了一会觉得有些心累,思绪又飞到了如何取消这次派对上面去。 如果只是和他几个朋友,他完全有精力应对,但来的人太多,里面除了相熟的人外,还有平时接触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朋友。 好心累。 到底是谁把他生日的消息传出去的。 “你说我从明天开始装病能取消这次行程吗?”林郁说到一半问。 “你可以装病一星期,你能装病一学期吗?” 林郁:“。” 难讲。 “先不说这些,你和江时殊现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俩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没谈?” “什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 “吃什么饭喝几口酒和谁见面去做什么都要报备,还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啊?这不是夫管严吗?” 林郁笑了笑。 江时殊管他的确实多了一些,并且他仔细一回想,这样的日子似乎都已经持续很久,久到他有些习惯了。 但他没觉得厌恶。 这个很神奇。 “你就当是吧。” “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你满足于此吗?”方宜问- 你满足于此吗? 你满足于此吗? 他越来越会撒娇了。 还在对谁笑?为什么不报备? 连笑也要报备吗? 要。 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 要报备,要报备,要报备,不能笑,为什么要笑?凭什么对别人笑?别人凭什么看他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 江时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他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可自从和江以寻见面那次之后,从那不久他就开始连接不断的做梦。 他会梦到小时候。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但他还是会梦到,梦到他不知道任何真相的时候。偶尔会梦到他有个幸福的家,无私爱他的父母,偶尔也会梦到他小时候做过的蠢事。 梦到他为了博得关注偷自己弟弟的药吃,或者说是抢夺,弟弟身体不好所以父母才会爱他吗?那他会不会也是。 药不能乱吃,更不能多吃,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父母的目光在他身上多了一些,但是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后来他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他‘失足’落到了水里,那个水很深呛的人快要死掉了。可他又不想死了,狼狈的扑腾上岸那刻,对上了两双冷漠里带着惊恐的眼睛。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许多的事他都记不太清,可这些片段就像是变成了胶片机一样,一直一直持续不断的在梦里放映。 不好不坏的梦,哪怕这些一直在放映,他也只是旁观者。 可梦里忽然出现了林郁。 “……”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向前走,时钟停在了四和五之间,再过一会就到了要上学的点。江时殊没再睡,起床后随意的披上一件外套便走出了房门。 茶几上摆放着他常抽的那款烟,不过放着的这包已经开了许久,放的有些微微潮湿。 江时殊拿了包新的拆开,熟练的点火,烟燃了一半后,他又将其熄灭了。 手腕被烫出的烟疤已经淡了许多。 梦和现实融汇交合,他想起了林郁。想起忘记具体的哪天,林郁看到了他手上在旧伤上叠加的新痕,那大概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痕迹。不过他却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他兜里找出烟盒,点燃后在自己手腕处烫了个一模一样的疤。 “我很怕疼,江时殊。”他说。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做这样的事,我陪你一起。” “你会心疼我的,对吗?” 林郁弯着眼角,嘴上说着怕疼,却还在笑。 真是越来越会撒娇。江时殊想。 第57章 林郁的朋友很多很多。 喧闹嘈杂的KTV包间, 江时殊从进门后就坐在了侧边靠墙的角落,安静的看着这场生日会的主角应对每一声祝福,回应每一个拥抱。 包间的环境太嘈杂, 说话需要靠的很近才能听见。 太近了。 面前的杯里的液体见了底,是酒还是什么,又是谁放在的这,江时殊已经有些忘记了。 他端起了一旁另一杯抿了一口。 这样不好。 是他答应了林郁组织这一场聚会, 林郁也该拥有正常的社交。 可这真的正常吗?他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包间扫过, 他一直知道林郁的朋友很多。 可这也太多了。 握住玻璃杯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紧接而来的是传入鼻尖的一阵浅淡的香味。 是花香, 是什么花? 林郁弯下腰, 凑到了他耳边讲话。 “什么时候来的,坐在这么角落的位置, 我才刚看到你。” 来很久了。 江时殊侧过眸子, 看到了对方纤细的脖颈。香味便是从他脖颈这段裸露的皮肤上传来的。 他和很多个人说了话,凑得很近的,别人都闻到了? “喷香水了?”江时殊问他。 “没有……”林郁回答, 又道。“什么?” 身后又有人在叫他, 林郁没有等到江时殊的回答, 将手里的矿泉水塞到了对方怀里。 “别喝茶,喝多了容易失眠,喝这个。” 说完, 他便又再次起了身,离开了当地。 香味随之远离。 是什么花? 江时殊又在想。 第一杯喝的应该是酒, 他现在有些飘忽。 江时殊拧开矿泉水瓶, 将其放到了一边,又端起了另一个玻璃杯, 将里面的酒慢慢的喝完。 他虽是调酒师,可酒量太差,以至于真正喝酒的时候少之又少,这样一口气的喝掉几杯,更是几乎没有。 林郁他们准备的是洋酒,有好几种,伏特加、白朗姆、威士忌,还有一些饮料,调制出来的酒像是饮料,有些甜,带着些酒精味,并不算难喝。 “江哥?” 不知何时,有人过来和他搭话,是个女生,江时殊并不认识。 甚至连眼熟都算不上。 “他们都在唱歌,我们来玩酒桌游戏好吗?摇骰子……或是舞拳,两个人的话,舞拳你会吗?” 对方说着,想要过来拉他的手。 江时殊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 林郁又在和人说话了,凑那么近。 对方肯定觉得很香吧…… 直到他手被人触碰到时,他才将身子退后一些,避开了对方的手。 “抱歉,不会。” “我可以教你。”那个女生道,“很简单的,拉着手握住,和石头剪刀布一样。” “不了,谢谢。” 舞拳他并不是不会,他在酒馆上班,经常会有人玩这个,他在一边看几次,大概也能记住规则。 “那玩别的呢?” 江时殊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一口,头有些晕,他没再说话。 女生兴致缺缺的走了。 角落真是个好位置。 林郁喝了些酒,但并不多。他有好好牢记和江时殊的约定,不过就是很忙,作为东道主,他要和人来来回回的客套,很忙很累。 一直过了很久,他才闲下来,坐到了江时殊的身边。 “我有些累……”林郁凑近对方,低声说。 不过在他说下一句话前,忽然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酒味,很淡,在空气混浊的包间内并不明显,但带着江时殊身上的味道,有些好闻。 “喝酒了?”林郁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有两个空杯,还有一个调酒的扎壶,杯子完全空了,扎壶的酒也空了一半。而江时殊坐的位置非常偏,旁边几乎空无一人。 喝了,还喝了不少。 林郁轻轻笑了一声,勾着对方的下巴,想要看他的脸。 江时殊喝醉的样子很可爱,他记得。 “说不让我喝酒,结果自己在喝吗?” “林郁。”江时殊叫他的名字。 “嗯。” “林郁。”对方又重复叫他。 “我在。” 所以是喝多了吗? 林郁看着对方的脸,从眼睛到鼻梁,再向下时,对方忽然凑近了些,在他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 他愣了一下,对方又凑过来想要亲他。 林郁并没有当众出柜的打算,并且还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原本简单的应付交际就已经足够累了,要是被人看到他和江时殊躲在角落亲嘴,事情还不知道要变得有多麻烦。 他侧过头躲开了些,江时殊又朝他凑近,不过这次并不是亲吻,而像是失力一般,一头扎在他的肩膀上。 “……林郁。” 他愣愣开口。 凑得有些太近了,就像有一只羽毛在轻轻挠他的耳朵。 “喜欢你。”江时殊说。 林郁有些没太听清,扶住对方的肩膀摆正一些,让对方不至于因为坐不稳而滑落。 但他下一秒就听清了。 江时殊说……喜欢。 该兴奋该惊讶该尘埃落定果然如此还是该不顾一切不管在哪不管周围是怎样,带着对方去个隐秘的地方激烈接吻。 林郁总觉得到这种时候内心总该百转千回的。 可是似乎并没有。 他只是很沉默的,很冷静的拍了拍对方的背,收走了对方桌前的酒杯,换了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放着。 之后的几小时是怎么过的来着。 众人给他庆祝生日,回顾过去,展望未来,令人开心又俗套的一套流程。 林郁坐在回家那趟车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昏暗的光影,清浅的吻,和那句几乎淹没在噪音里的喜欢。 “你今晚怎么回事,没喝多少酒怎么就像是醉了。”易礼在一旁边不解道,“是不是确实太久没应付这种场合了,社交能力下降了。” “什么?怎么?”林郁没太听清,自顾自从兜里掏出出租房的钥匙,“方宜没来得及订酒店是吗?住我家吧,我刚好送喝多的江时殊回家,今晚在他那凑合一晚。” 方宜沉默的接过钥匙:“这已经是上两个话题并且已经商量好解决方式了,算了,那你去和江时殊凑合吧,今晚不用管我了。” 易礼闻言,和司机嘱咐了几句,让对方先去江时殊的住址,再去林郁家:“那先送你们回去,一会我送宜姐过去你家,顺便帮你把礼物带回去。” 在靠窗位置睡着的江时殊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坐了起来,凑到林郁耳边,黏糊糊道:“礼物……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林郁笑了笑:“你不是给我礼物了吗?高三全科笔记和例题解析,我很喜欢。” 方宜在前座上转头:“……” “不是这个,还有……在我家。” 方宜咳嗽一声:“你俩回家再黏糊好吗?今晚蛋糕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其他别的东西,真要发胖了。” “……” 司机很快就在第一处下车点停靠,林郁带江时殊下了车,对方酒量很差,但酒品意外的好,喝多了不需要人扶,也不会乱吐,只是比平时失去些神智,不那么严肃冷漠,可爱不少。 俩人轻车熟路的回了家,林郁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为他准备的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一些衣服。 放满一整个衣柜的衣服,从春装到冬装,从手套到袜子,一年四季能说的上来的衣服、鞋子、配件,全都洗净整齐的叠在了衣柜里。 是江时殊没有穿过的款式,是他平时爱穿的款式,平价贵价都有。 一整个衣柜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 “你会害怕吗?” 江时殊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伸手扣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的肩窝。 每一件衣服都是精心准备,每一件都让人喜欢。 可对方问的却不是喜欢与否,而是你会害怕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江时殊的声音低浅的在耳边响起,“看到你系着别人买的红色围巾,看到你旅游时的合照,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我就很想……把他们全都杀掉。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只对我笑……只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在我面前不穿也可以。” 腰处的力道愈发重了,林郁呼吸都快要被剥夺干净。 可他却没有动,而是任由对方抱着,任由对方发疯。 江时殊说着,手却不知何时落到他衣服里,缓慢上移。 “我给你换衣服好吗?” “我想你穿那些一定会很好看……” 第58章【正文完】 第58章 该怎样才能不像是饿狼般, 表现得那样急切。 江时殊晕着,环抱着,力气不受控制的加紧、再加紧。太紧了, 不该这样。 他晕乎的想。 可动作却丝毫没有松懈,似乎想把人揉进骨髓里。 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倒春寒还没过,冷风充斥在这个房间里,空气很冷, 林郁小腹的皮肤却很热, 越往上走, 越是温热。 到了更上, 不知是皮肤的温度, 还是他心口的火烧。 烫得快要握不住了。 林郁并没有转身,而是继续任由他抱着, 轻声开口说。 “害怕什么?怕你控制欲太强?”林郁说, “你管我管的还少吗?我什么时候拒绝了。” “你喜欢看我穿你买的衣服,那我就穿,每天穿, 一年四季都穿, 每天换一件, 只要你一直买,我就一直穿。喜欢和我合照,那等放假后我们就去旅游, 看遍中国,看遍世界, 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下我们的印记、照片。不过要我不和人说话, 不对别人笑,那估计是不行的。不过我可以做到只在你面前哭。怎样?” “你喜欢看我哭吧, 每次我一流泪你就心软了、动情了。看上去总想要亲我、上我……都可以的。” 林郁半挣,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江时殊眼圈红了些。 林郁抬手抚摸他的眼睛,弯起眼笑了:“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在几个月前,江以寻找到过我,当时他瘦得不成人样,好像还转学了。他和我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说你极端,恶劣,控制欲强。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不害怕。” “我也愿意等你不怕在我面前展现这些的时候。” 江时殊的眼眶更红了。 他用力抱住林郁,手在不自觉的发抖。 “为什么不远离我。”江时殊闷声道,“知道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远离我。” “远离你?”林郁笑了笑,“为什么要远离?我可没有玩你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癖好。或者说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玩玩。” 江时殊摇头,没有接话。 “不过现在不适合玩那些。”林郁继续道,“江时殊,我今天十八岁,我们有更好玩的东西。” “……什么?” “我。” 林郁低声说,下一秒就抬起了腿,在对方腰腹下蹭了蹭。 “你还有耐心听我讲这么多话吗?我以为你早就乐不思蜀了。” 江时殊松开了拥抱,还想说什么时,林郁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要完…… “……” 衣服到最后还是没换成,身上的衣服后面也脏了,脱掉敷衍的扔在一侧。 林郁轻喘着,尽力在调整着呼吸,可呼吸太急了,怎样都无法调整到最佳状态。胸口压着人,情绪和感官都十分过载。 江时殊的头发长了些,毛刺刺的,扎在他的肩窝、耳侧。 有些痒。 还有些痛。 痒是头发扎的,痛是被狗咬的。 从认识到现在,江时殊总是那副对亲密接触无感的样子,猝一接触,怎么变得这么像狗了。 还是一条护食的恶狗。 非要把自己东西的全部打上标记,占为己有。 以前也抱过、亲过,明明也从没有饿着过他。 林郁将他推开,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明天还要不要见人了?” 江时殊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茫然,但紧接着又立刻亲了上去,低声在他的耳侧呢喃:“别不让亲……你说过的,做什么都可以。” “撒谎不是好习惯,宝宝。” 林郁咬了咬胀痛的舌尖,沉默的没有接话。 就当被狗咬了。 就当被狗咬吧!- 到了高三后,他们便搬到了另一栋教学楼里,课间少了些纷扰,更多是关于学术上的讨论。 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新,班里的学习氛围也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厚程度,就连林郁上课也不补觉了。 嗯……更准确的说是,因为江时殊的存在,他的作息被扭正到了一种非常健康的状态。下完最后一节课后一起去吃饭,偶尔会待在家自己做,当然做饭的人也是江时殊。吃过饭后在楼下散步半小时,之后便开始长达三小时的一对一授课时间。 最开始江时殊还会每晚回家,后来林郁租了个更大的房子,他们就干脆住到了一起,不过工作日会稍加克制,结束学习时间后会在一起腻一会,到了十一点便强制性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林郁睡前爱玩手机,偶然一次被江时殊查房时发现,以至于到了晚上,他还会被没收手机的使用权。林郁对此抗议过,但是显然抗议无效,这项规定也坚持了下来。 周末的日子就比较荒废,每天只需要抽出一小时的背单词时间,更多时间更自由。 自由且荒唐。 林郁对一切接受度都十分良好,方宜还为此感觉到过不可思议,毕竟她知道林郁娇气,生活从来只遵循自己的习惯,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 不过江时殊确实把他照顾的太好了。 高考结束的那晚,众人又汇聚在学校旁最好吃的那家烧烤摊,点满了一整桌的烤串和啤酒。 高中时总觉得时间缓慢难熬,可众人围坐一圈吃烤串,聊着未来时,又像是变成了过眼云烟了。 楚柯备考时瘦了一大圈,娃娃脸也变得尖了,像是在一夜间褪去少年模样成长了起来。 他喝的放肆,说话时也带着明显的醉意:“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真的会走到一起,还一起走了这么这么的久。最开始我和林林说你的事,问我讨厌你这该怎么办,他说要强吻你我还不敢置信来着……原来是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也记得当时的事,你因为一段没有开始的恋情就哭的要死要活,好像下一刻就要去追求人生理想一般。”易礼笑着接话道,“特逗。” 确实挺逗的。 林郁回想起那时候的事,其实不止是楚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不过也挺好的,不是吗? 生活很好,江时殊也很好。 经历了一年多高强度的学习,他们也都会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在京市相遇,继续一起学习,一起相处,走到更加广阔的世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时间也不会把他们冲散。 吃过夜宵后又各回各家,约定了下一次的旅途。 分道扬镳后,周遭再次静了下来。 林郁走着,手忽然被人握住,对方手心滚烫,力道也握得不轻。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亲我?” 林郁听到江时殊在问。 他侧头看去,捕捉到对方耳根微红,似乎是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喝了酒。 略微有了些醉意。 江时殊总是这样,喝醉后就会变得坦率又可爱。 林郁凑过去亲了亲他。 “大概是看你好看吧。” “是吗?” 江时殊回答,语气平缓,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失落。 “当时我爸出了车祸,我妈精神上出了些问题,她认为我爸是被我克死的,就诅咒我说,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林郁淡淡道,“可我偏偏反骨又上来了,我想啊凭什么她能决定这些,她越不想要我得到,我越是要得到,转过一个巷口遇见了你。” “你真好看啊,要是得到你这样好看又优秀的人的喜欢,她会疯吧。” “然后我就亲了亲你。” 手心愈发滚烫,从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嗯,那你得到了。”江时殊轻声说,声音都好似要融入到晚风里,“你会得到很久很久,久到你忘掉所有难过的事。” “我爱你。”江时殊说。 “不需要忘记。”林郁笑着回答,“你说过的,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不该冲淡的,我不需要忘记那些,因为那早就无法伤害到我了。” 林郁变了很多,更加的坚强,更加的耀眼。但也没变,还是这样可爱,总牵动人的心弦。 “更何况,现在有你陪着我,不是吗?”林郁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会一直陪你,一直。”江时殊说,“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 “那可说好了。” “撒谎的人是小狗。” “嗯,说好了,撒谎的人是小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这本了,中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从心血来潮开文到不太会写网恋这个题材放弃,再到舍不得这对小情侣又重新拾起,虽然成绩不尽人意,但林林和小江真的陪我经历了很多很多。后期我三次很忙,也一直在卡文,一直在想给出他们怎样的结局呢,可想了又想,似乎只能这样,该写的写了,该交待的也交待了,本来想多写几章在一起后的情节,可他们感情已经足够浓烈,没话可写了,让xql在二次元慢慢幸福吧! 还有,我!三!年!内!都!不!想!碰!校!园!文!了! 有缘江湖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