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港回忆录_韩陵堪石语》 第1页 《未港回忆录》作者:韩陵堪石语【CP完结】 简介: 初见,南钟被牧乘痴吊起来打,他吐口血沫发誓出去了就想办法跟牧乘痴拼了。 再见,牧乘痴成了他的搭档,他不得不开始和牧乘痴一边嫌弃对方一边把后背交给对方。 之后,牧乘痴对他说,你不是老说想家吗,所以你得活着回家,带上我那份儿一起。 最后,南钟背着他爬到初见的未港,问他自己厉不厉害,他要是死了自己恨他一辈子。牧乘痴说你压着我肋骨了有点疼。 一开始…… 牧乘痴:我就是为权利而生的。 南钟:装货。 后来…… 牧乘痴:打报告回趟家。 南钟:你不能不要我! 南钟x牧承痴 另类<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但没到这个地步),人类打怪兽(没有奥那什么曼拯救世界,全靠热武器),有半路<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剧情(不算是),正剧有<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也有虐,但包he的。 标签:HE、冤家、末日都市 第1章 “朝晖气象台预计今日下午大雨,请居民出门自带雨伞,开车注意减速……” B-47舰身在狂风暴雨的海水里摇晃,荡出的海水拍打在未港岸上。 “快!来搭把手!” 几个披着雨衣的猎人上前拉住捆住B-47的绳子。 这种天气,B-47要靠自己回到二号港口是不太现实的,不如说,它能回来都是个奇迹。 “见鬼,拉不动,水下好像有东西拖着B-47?!” 港口管理人见B-47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连忙跟身后的总部和B-47里的猎人联络。 “这两个人真的还活着吗……喂?郑霖?常无州?听得到吗?你俩谁听到了回个话啊,急死我了!” “滋——滋滋——” 信号也像是被天气所影响,海里的两个猎人都没有回答,或者根本没听到。 但在等待期间,一直卡在海面上不动的海舰终于动了,几个猎人一鼓作气把它拖上了岸。 管理人等了三分钟都没收到回应,就要骂人了,结果被拖上岸的B-47突然启动,朝着二号港口快速爆冲了一段距离。 给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还好前方没人,不然这战斗海舰冲一下,人都能瞬间被碾成肉泥。 管理人都看傻了:“你姥姥的……疯了吗?” 还不等他破口大骂,舱门打开,里面飘着血雾,一个猎人浑身是血,抱着另一个看起来生死不明的猎人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海舰里更是乌烟瘴气,断掉的线交错,还有各种信号灯一直闪躲。 这下管理人是彻底骂不出来了,急忙转头嚷嚷:“赶快!送医疗部去!” 受伤的猎人看起来腹部受到了致命的伤害,站着的猎人目前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没人敢保证他真的没事。 将受伤的猎人送上救护车后,站着的猎人也倒了下去。 “郑霖?郑霖?!诶我靠,还有一个伤者!一起抬走!” 落地窗将外界咆哮的风雨声挡住,屋内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牧乘痴,寒冬集团二少爷,21岁……人到了?”焦存雨从新猎人的资料上移开,看向面前的高诃。 “到了,按您说的,送监管室那边去了,南钟在那边等着了……”高诃站得笔直,眉眼间全都是担忧与不解:“长官,朝晖城基本上已经是寒冬集团的天下了,什么生意他们家不垄断不包的啊?权势滔天我们都拿他们没办法,还把二儿子送过来干啥啊?锻炼身体啊?” 焦存雨手指敲着牧乘痴的资料,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国际联政在每个城市设立了对抗异兽的猎人军队,未港军方就是驻守在朝晖城的猎人组织,地址就在海口。 未港除了是军方驻守之地,也真的是个内地外地送货的港头。 这年头,未港军方与异兽交战,资源补给说白了,大都来自寒冬集团的投资和税钱。 美其名曰是为了给猎人战士们谋福利,毕竟联政发的工资真没多少。但焦存雨怎么可能不知道,未港拿了寒冬集团的钱,那遇到天大的事,未港也得先给牧董事长一个面子。 喏,这不,本来这届新猎人都没牧乘痴的名字,硬是在报名都结束了一天,寒冬集团现在的话事人牧崇遂,直接就把牧乘痴的资料塞过来了。 焦存雨能拒绝吗?他不能,因为他们未港真的太穷了。 其实牧乘痴21岁入伍也不算晚,新加入的猎人里年龄比牧乘痴大的也有。 只不过…… 不能说是焦存雨对富二代们有偏见,但有关于牧乘痴的消息,焦存雨也听说过。 是一堆富二代里,最低调的那个富二代,基本上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牧家三少爷牧舟岳,才18呢,都在寒冬集团有职位,但二少爷牧乘痴没有。 不过这并不代表牧乘痴就能受得了针对猎人的训练。 资料上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一脸富贵少爷气,真吃得下训练的苦吗? “唉。”想到这里,焦存雨长叹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看向裹着繁华外表的朝晖城。 “有什么想不通的,没人会嫌自己手里的权势更多。寒冬集团给我们送钱,顶多只有一个赞助商身份,但牧乘痴要是在未港搞出点成绩升了军衔,寒冬集团可就带编制了。” 在这个异兽与人类共存的世界,想要在实力悬殊的异兽口中生存下去,人类必须拼上一切战斗,对异兽的研究,武器的开发,资金链就绝对不能断,所以焦存雨不能得罪牧家。 起码在牧家风头正盛时,不能得罪。 反正牧家都风光了快两百年,这个庞大的家族跟个不死鸟一样,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能跟他们家扳手腕的存在。 焦存雨也绝对不是第一个被资本压一头的未港管理人。 而在异兽威胁的生存压迫之下,比起军方的保护,最快抓住人心与走势的还是资本家。 军方忙着杀异兽,没空处理居民之间的琐事和案子?没关系啊,寒冬事务所为您服务。 下层人找不到工作?没关系啊,寒冬春招秋招等着你来,千万不同企业任你选择入职。 如此一来,时间久了,居民遇到什么事,最先想到的就是寒冬集团。 焦存雨对此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寒冬集团在帮未港分担工作量吧。 在朝晖城内,寒冬集团也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掌管了朝晖城百分之九十多的产业,几乎算得上一家独大,权势滔天。 尽管如此,还是有牧家未涉足的领域,那就是未港军方内部。 为了家族,寒冬集团终于把二少爷牧乘痴送来了未港,只要牧乘痴做出功绩能在军方坐稳位置,那属于朝晖的寒冬,便永不褪去。 高诃噎了一下,半晌他才泄气一样走到焦存雨身边:“那您觉得,他有这个本事吗?” 焦存雨摇了摇头。 “没有?” “不知道有没有,新猎人都是一张纸,而能在新人训练里能撑到最后的,不多。” 高诃沉默了。 未港军方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击杀异兽,而异兽又真的那么好杀吗? 死在异兽手里的猎人百年来数不胜数。 每次新人报名都很多,可到了最后一关新人测试时,扛住的没几个。 用焦存雨的话来说,在这最后一步退缩逃跑确实很怂很面,但总比逞强后,他日对上异兽丢了性命强。 两位高层还要再商量几句,二号港口管理人急得直接门都忘敲就闯了进来。 “长官!B-47回来了!常无州牺牲了……郑霖受伤,还没醒过来。” 高诃不敢置信,焦存雨则是面色严肃。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B-47七天前执行海底探索任务,在第四天遇到不明生物袭击失去了联系,今天早上才被捕捉到微弱讯号,被未港总部主机连接上操作台,强行将其送回未港。 而驾驶猎人常无州和郑霖,是未港两个最优秀的猎人,多次执行陆地与海底任务。 之前那么多次都平安无事,怎么偏偏就这次出了大事,让未港直接损失了一员老将。 不,说是老将,常无洲也才32岁,他的人生不该止于此。 焦存雨低头看向海面天空上黑压压的乌云,眼神晦暗不明。 “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但,他最好不要惹别的事。” 未港监管室。 一个身型修长的新猎人和其他新猎人分开,被带到了这里来。 牧乘痴一句话都没问,他也不怕自己会被关起来,毕竟未港不会干出私自动刑这种事,倒是牧家会。 “听说牧家审讯很有一套,刚好我们这边抓到了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带牧乘痴到这里来的猎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但牧乘痴还是看见了他眼里对自己的厌恶。 第2页 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是走后门来的,但又碍于他的身份,所以看不惯也得假装和谐相处吧。 牧乘痴倒是无所谓,他过去遇到过很多这类人。 再看不惯他,也得点头哈腰讨好他。 牧乘痴不动声色,跟着猎人来到了一间监管室外。 从窗户看进去,牧乘痴看见里面的审讯椅上,铐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 “长官说了,里面这位是个有背景的,但他牵扯的事很重要,我们还在找证据,不过审讯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未港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个人交给你来审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面都不会干预。” 闻言,牧乘痴挑了挑眉:“那我不小心打死他也没关系?” 猎人:“……那还是有点关系的。” 牧乘痴没再说话,猎人已经替他打开了监管室的门。 “资料都在那张桌上了。” 门关上,监管室里只剩下牧乘痴和那个铐起来的男人。 男人微微抬头,白炽灯照在他头顶,那张本来就带有攻击性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凶了。 牧乘痴根本不看桌上的资料,径直走到了男人面前,和男人对视几秒后,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感觉自己被他羞辱了,刚要开口,牧乘痴的手就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的男人闷哼一声。 牧乘痴俯下身在男人耳边低语:“我不管你们在跟我玩什么,但我不喜欢被人耍的感觉,你无辜不无辜,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很不爽,所以,我一会儿可能真的会打死你,记得求救。” 第2章 审讯室门被打开的时候,南钟脸上全是血,几乎看不清他原本的脸是什么样。 牧乘痴手上也都是血,不过都是南钟的。 几个猎人急匆匆跑来,把南钟身上的手铐解开,扶着他从椅子上起来。 牧乘痴的余光都发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了。 怎么,这群人自己玩脱了也要怪到他头上来? 在猎人身后,站着面色难看的高诃。 “调查完了,是我们搞错了,人是无辜的。” 无辜的南钟现在在用野兽一样的狠厉目光瞪着牧乘痴。 牧乘痴看起来毫无歉意,甩了甩手上的血:“哦,调查清楚真是太好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太好了”。 高诃黑着脸连忙要把南钟带走。 走到门口时,南钟艰难回头看向还在审讯室里的牧乘痴。 “鳖孙,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牧乘痴朝他挥手拜拜。 上一个说要弄死牧乘痴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打死我……” 南钟沉着脸,看起来严肃的很,医护人员一给他脸上的伤涂药,他又龇牙咧嘴起来。 “你们这招,纯损啊,根本没用,嘶……岳医生,轻点呢?” 医护人员没说话,只是继续擦药的力道更轻了些。 焦存雨在旁边叹气。 “这下还真不好说了,谁知道他到底是被骗的愤怒,还是光明正大的挑衅我们呢。” “怪那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我看他打南钟就是在发泄怒气。”高诃抱着臂替南钟打抱不平。 南钟冷笑一声:“那我的怒气什么时候能发泄到他身上?” 焦存雨捏了捏眉心,无奈得很。 “行了,别气了,说让他随便打的是我们,翻脸的也是我们,他牧家岂不是要觉得我们未港玩不起?” 南钟摇了摇头:“得了吧,他又不是真傻,都知道我们在试探他了,肯定不会用牧家专门审讯的法子……这样一来,我们还是不知道杀了文业的到底是不是牧家。” 医护人员涂完药后,南钟往后一躺,面上是抹不开的忧愁。 此话一出,焦存雨和高诃都沉默了。 在牧乘痴的资料被塞进新猎人里前一天,一位名叫文业的猎人尸体被发现在天星街的垃圾堆里。 天星街是牧家的地盘,而文业,是南钟的搭档。 城市里时常会有异兽钻进去,猎人也经常执行地上任务。那天南钟有事请假回了家,没和文业一起执行任务,所有人都觉得只是一次地上作业而已,不可能出事。 但偏偏落单的文业就是出事了。 南钟接到消息从家里赶回来,只看见了搭档的尸体。 而文业的尸体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兽袭击的痕迹,那些伤痕,反倒是看起来是被人为折磨致死的。 天星街的负责人表明并不知情,也调出监控积极配合调查。 只不过监控里只能看见是文业自己走到垃圾堆,然后支撑不住就倒下了。 至于文业是怎么走来的,路上的监控就那么“巧合”的坏了。 焦存雨不得不怀疑牧家。 如果真是牧家为了针对未港才私自抓走审问并杀害文业,焦存雨就不得不提防牧家,还能往联政参牧家一本,但那相当于跟牧家明面撕破脸,在这异兽与人类共存的朝晖市,未港就真变得前有狼后有虎了。 据说牧家私底下有一套他们自己专门的审讯手段,不管多硬的嘴,都一审一个准,不过被审的人不死也残废了。 而一般进行审讯的人,似乎都是那个不怎么在大众视野露面的牧家二少爷。 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那牧乘痴铁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本来这一切也只是焦存雨的怀疑,但牧乘痴主动送上门来,他想着就拿牧乘痴来试一试。 试出来了他们就能跟联政打报告,试不出来,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调查了。 南钟确实身份特殊,不过他一开始也没同意焦存雨这个烂法子,一是他总觉得这货是存心想让他挨顿揍,二是文业的死确实让他愤怒,现在让他去挨嫌疑犯的打,他当然心里不痛快。 许久之后,焦存雨摸着脑袋坐在南钟身边,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南钟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文业的死对你来说多多少少有点打击,但,未港经不起太大的背刺了,现在,你也没搭档了,要不……” 南钟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我看你跟牧乘痴今天这一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牧家的目的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们得找个人看着他,现在,比较合适的人选,就是你。” 南钟受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蹙着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长官,你真把我当异兽整呢?你见过哪个参军三年的归来的仍是新人?别人都是转正,怎么我转正还转回去了?” 焦存雨看着他没说话,高诃在旁边也不敢吱声,只是医护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南钟,盯得他心里那股名为愤怒的火焰越烧越烈。 “他有可能是杀死文业的凶手。”南钟闭上眼强调。 让他跟害死自己搭档的人组成新搭档,挺残忍的。 焦存雨:“我知道,可别人没你有决心,不是吗?” 合作两年的搭档死于非命,凶手可能就在未港,除了南钟,别人真不一定能为了抓错处,对牧乘痴更上心了。 南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想想吧。”这是南钟给出的答案。 “好,我去看看郑霖。”焦存雨没再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算跟高诃一起离开。 听到郑霖的名字,南钟又坐起来些。 “B-47回来了?” 焦存雨回头看了他一眼:“嗯,无州牺牲了,但他们在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等郑霖醒了才能问,不过,郑霖的状态也不太好。” 南钟哽住了,这么短时间内,两个他熟悉的人牺牲了,而分别在陆地和海底的凶手,都是未知 。 医护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南钟靠着墙壁,闭上的眼皮能看清下面眼珠子在转动,许久之后,他才抬手捂着脸,嘴里咀嚼着一个名字:“牧乘痴……牧乘痴。” 一声叹息过后,南钟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离开了医护室。 另一边,牧乘痴从审讯室离开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文业的死被压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这些不管是新猎人还是以前的老猎人,他们的态度如此明显,就是单纯的看不惯牧乘痴而已。 而在牧乘痴身上就像有层天然隔膜一样,任何恶意都无法影响他。 他正常的听安排开始了第一天室内训练,教官倒是没为难他,只要他没犯错,正常怎么训练新人,就怎么训练牧乘痴。 休息时也是牧乘痴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旁,其他新猎人都不想靠近他。 第一天训练快结束了,外面下了一整天的大雨才停止。 一直跟随着牧乘痴的另一道视线,跟着牧乘痴一块回了他被安排的新宿舍。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两张上下铺,上面是床板睡觉的,下面的是用来放东西的,毕竟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收纳柜的样子。 第3页 简洁到牧乘痴有点嫌弃了。 过去少爷的生活精致到令人发指,突然转变一下,牧乘痴一时之间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这点要怪也只能怪他爸妈把他养得太金贵了。 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后,牧乘痴才进了宿舍,但进屋后牧乘痴没有关门,像是在给谁留门一样。 牧乘痴刚把自己分配到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又有一个人进了宿舍,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牧乘痴抬头看去,在看见南钟那张被自己揍了还没好的脸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恶劣的笑容:“原来你也是新人啊?看着不像。” 南钟无视他的嘲讽,把自己的东西丢在牧乘痴对面的下铺上,然后转身来到牧乘痴身边,看着他的目光如炬。 “牧乘痴,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牧乘痴挑了挑眉,寻思都是坏消息,没什么区别。 见牧乘痴不说话,南钟就俯下身,抬手压在牧乘痴肩膀上,也笑得恶劣:“算了,反正对你来说是坏消息,对我来说又不是。第一个坏消息,是按照未港的安排,同宿舍的人之后会直接分配成搭档,要调换的话要打很长很麻烦的报告,还要写不下于一千字的换宿舍小作文。” 牧乘痴点头:“另一个坏消息呢?” 南钟笑着伸手拍了拍牧乘痴衣领上不存在的灰。 “另一个坏消息啊……就是,我说了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牧乘痴嗤笑出声,不过南钟并不在意,继续道:“现在,我们在一个宿舍,那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死死盯着你,小心点吧,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次,我的手脚没被绑着呢,你受不了也可以喊救命。” 牧乘痴不紧不慢抓住南钟的手把他拿开,南钟用了点力压着,牧乘痴也丝毫不慌盯着他的压力推高他的手。 “放心,我嘴跟你的一样硬,打死你我也不会叫一声的。” 两人一站一坐,对立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起来。 谁也不肯在这场堪称眼神杀的对视里先移开视线。 “干嘛呢!还没熄灯睡觉?!” 宿舍的铁门从外面被推开,教官顶着脸上可怖的刀疤瞪着屋里两个对峙的人。 “再不睡别睡了!” 南钟这才收回自己的手,直起身子朝教官笑道:“知道了,胡教官,我们马上睡。” 教官把门狠狠摔上后,屋子里已经没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南钟收起笑容,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牧乘痴。 “来日方长啊,新·搭·档。” 牧乘痴歪了歪头:“装得真不像。” 南钟没再搭理他,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狭窄的卫生间了。 -------------------- 第一章 是之前旅行闲得无聊写的,所以到第二章隔了这么久,这个月开始连载 第3章 训练新人的教官姓胡,胡作非为的胡,三年前南钟第一天当新猎人的时候,就是他教的。 三年后,南钟从正式上岗到打回实习生,当新猎人一起训练,教官还是他。 虽然猜到上面这样安排可能和牧乘痴和文业有关,但胡教官没有找焦存雨多问,只是看见南钟也站在新猎人训练营时,笑着整了他好多次。 旁边的牧乘痴都比南钟<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南钟都无语了,牧乘痴是他们未港的敌人还是他南钟是啊?一个个都欺负他呢?倒是整一下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的啊? 这么想着,扎马步的南钟在牧乘痴跑操进过时,伸出了罪恶的腿。 牧乘痴也是真没想到,南钟会对他使这么小儿科的绊子。 怎么会有人当孙子当成这样? 牧乘痴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一个成年人干出来的事。 摔倒的牧乘痴碰到了前面跑步的人,于是前面的人也摔倒了,而前面摔倒的人,又双叒叕碰到了前前面的人。 这下好了,牧乘痴他们这一条,从牧乘痴这里,没一个站着的。 不止牧乘痴,被绊倒的人都没想到,跑个步居然有被绊倒的一天。 后面的人看着这一幕,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牧乘痴看起来还算淡定地站了起来,但他转头看向南钟时,眼里的杀意挡都挡不住。 而南钟则是一脸无辜地朝他吹着口哨,好像发生这么简单的错误跟他没关系一样。 牧乘痴:“……” 这男的,脑子是不是被异兽啃过? 南钟知道是他绊倒了牧乘痴,牧乘痴也知道,牧乘痴身后的人也知道,但牧乘痴前面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回头看牧乘痴的眼神更厌恶了。 不过台上的胡教官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胡教官指着牧乘痴,“跟他一起扎马步,三个小时,现在计时开始。” 牧乘痴:“……” 少爷刚想说是南钟犯贱关他什么事,胡教官就又指着南钟:“你,蹲到天黑,刚才怎么绊他的,脚就怎么伸出来。” 南钟:“……” 队伍重新整装,再次齐步向前。 而一旁蹲着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昨天狂风暴雨,今天烈阳高照,被打湿的石头路都被晒干了,没一会儿,牧乘痴就和南钟一样满头大汗。 “你是小学生?”牧乘痴看着进行新一轮障碍训练的新猎人,对旁边的南钟发起了嘴炮攻击。 南钟笑了笑:“小学生的招式你都躲不了,遇到比我还幼稚的异兽攻击,你不死透透的了?这么骄傲自大,还是早点回家吧少爷,未港不适合你。” 牧乘痴没法儿反驳,他过去遇到过跟他玩阴的,但他从没把阴招和幼稚招数联想到一起去。 这个世界上,异兽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有的异兽智商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人类还高,那么同样的,也会有智商低下,会耍阴招,使小学生一样绊子的异兽存在。 如果自己始终保持着自以为是的高傲,说不定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牧乘痴不是傻子,他过去是富家少爷,生活优渥,没什么人真的能对他造成威胁。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来未港,赌的是命,未港的猎人看不惯他也没有借口杀他,但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异兽还会管你那么多吗? 要往上爬,与异兽战斗就必不可免。 牧乘痴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了眼单腿扎马步的南钟。 见牧乘痴半天没说话,南钟还以为对方咋了,刚回头看牧乘痴,结果自己唯一站着都有些发麻的单脚被旁边一脚踢歪,南钟保持许久的平衡一瞬间失衡,猝不及防摔了下去。 “……” 南钟盯着面无表情继续蹲着的牧乘痴,看起来好像刚才踹南钟一脚的不是他。 南钟没急着骂他,抬头看向胡教官方向,发现胡教官教新人呢,根本没看这边了。 南钟:“……靠。” 牧乘痴转头看他,朝他吹口哨,吹得贱贱的调子跟南钟刚才给他使绊子时吹得差不多。 南钟不知道是该夸他记性好还是夸他音律天赋高。 但,现在胡教官没看他们。 南钟没起身,手撑着地面给牧乘痴来了一个扫堂腿。 这次牧乘痴看清楚了,在南钟扫过来的一瞬间往旁一跳,躲开后他转身狠狠踢在南钟膝盖上。 南钟硬是一声不吭,快速调整好姿势后又一脚往牧乘痴脑门上踹去,牧乘痴往后倒躲开,一扭腰刚要重新站定,结果南钟比他更快站好,在他视野盲区时往他右脚鞋面上踩去。 牧乘痴刚躲了一脚,手臂就被南钟拉住,另一只脚被南钟狠狠踩了上来。 少爷脸色阴沉,看南钟像看死人。 动脚动的好好的,上手了是吧? 既然是南钟先动的手,牧乘痴也懒得跟他演什么切磋点到为止,手臂一转,反抓住南钟的手,另一掌就要打在南钟脸上,南钟刚躲开,但牧乘痴没着急收回来,而是直接趁着距离近,一巴掌扇在南钟脸上。 南钟傻眼了。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更别提这种扇耳光的巴掌。 两人你一掌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踢的,两人谁也不让谁。 远处训练的新猎人都停下训练远远观望起来。 胡教官嚼着嘴里的草根,看得不亦乐乎。 几个回合下来,南钟和牧乘痴互相钳制着对方,手和脚不是互相死死抓着就是互相死死抵着,谁也动不了一点,两个脑袋贴极近,互相瞪着对方。 胡教官大概看过瘾了,才朝着那两人吹响口哨。 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在看见胡教官严肃的表情时,两人默契地收回了手脚,一言不发恢复了刚才的蹲姿。 “嘿,还敢跟我卖乖呢。”胡教官气笑了。 本来牧乘痴只是蹲三个小时,因为跟南钟这一打,两人一起蹲到天黑,晚饭都没得吃。 第4页 “嘛呢这是?”焦存雨路过时看见那两个人中间隔了条银河一样站的特别远,好奇问旁边的胡教官。 胡教官抱臂严肃道:“惩罚期间私自斗殴。” 焦存雨挑了挑眉。 南钟是个刺头,焦存雨何止三年前就知道,他猜到南钟和牧乘痴不对付,但没想到第一天两人就搞成这样。 “诶,谁赢了?” 胡教官摇摇头:“打了六十多个回合吧,算平手,两个人加起来800个心眼子,阴的阳的都来,看得我都手痒了。” 焦存雨看向牧乘痴的眼神变了。 他猜到牧家不可能送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来未港,加上传言牧乘痴是牧家的审讯人,多多少少会点功夫他也理解。 南钟三年前基本上就是新猎人成绩第一,格斗成绩加异兽猎杀,不能说他在未港天下无敌,但能打肯定是能打的。 现在胡教官跟他说,牧乘痴能跟南钟过手六十几个回合,打到最后甚至是平手。 那牧乘痴之前在牧家,受到的培养绝对不比在未港轻松。 牧家这哪是放了个少爷在未港,分明是放了个核弹。 焦存雨的眉眼都带着忧愁:“还真是有备而来……” 胡教官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欣慰道:“我有预感,你把南钟打回来,他也不一定能拿下这次新兵成绩第一。” 焦存雨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拍了拍胡教官的肩膀就走了,搞得胡教官莫名其妙的。 跟这群心眼子多的人交流就是麻烦。 惩罚结束的两人又累又饿的回到了宿舍。 虽然南钟和牧乘痴看起来都不像新人,但今天的惩罚也只是针对新人的,没给他两故意加重,不过胡教官也表明了,下次就没这么好商量了。 晒了一天太阳,又打架又挨罚的,最后午饭晚饭都没吃,南钟和牧乘痴都是人类,被这么搞一通,腿都打颤了,饿的也是酸的。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两个人都是想去洗澡。 但那卫生间就这么一间,两个人一起洗肯定是有点挤了。 各自拿着洗漱用品的两人就卡在卫生间门口,你瞪我我瞪你的,谁也不肯让步。 少爷往日的洁癖都没了,就要跟南钟争个先后。 “我说少爷,我看你刚才不是很累吗?回去躺着吧,我洗完你也躺舒服了不是吗?” 牧乘痴皮笑肉不笑:“你要混着一身汗去躺着那你就去,反正你这种人也习惯这样了吧?” 南钟烦死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了。 两人谁都不肯退,僵持了许久后,南钟伸出手扒在门沿上试图挤走牧乘痴。 见状牧乘痴也扒住另一边,反正就是不让。 暗暗较劲儿半天,谁都没进卫生间一步。 “靠!”南钟受不了了,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盆直接往牧乘痴脸上砸。 牧乘痴也不客气,眼疾手快用手中盆挡住南钟的攻击,挤在一起的手臂一肘,毫不客气肘在南钟胸口。 南钟闷哼一声,脚移动到牧乘痴腿间,勾着他一条腿就往后拽。 胡教官踹开宿舍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大概是真的累了,打到最后,两人也不讲什么技巧了,牧乘痴剪刀腿死死夹住南钟的脑袋,南钟的手死死掐住牧乘痴的脖子。 胡教官:“……” 他长叹一口气,让人来把这俩人分开。 看他俩把衣服都打烂了,胡教官摇摇头,把两人了关禁闭。 第4章 禁闭肯定不能再把这两祖宗关一起了,但两间屋子还是挨着的。 打架打不到了,吵架还不能吵吗? 能吵的,能的。 于是看管两人的猎人就能听到以下内容。 南钟故意恶心牧乘痴:“诶少爷,你没洁癖吗?浑身是汗的你睡得着吗?” 牧乘痴被他说的真睡不着了,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很恶心。 但牧乘痴也知道南钟是故意的,所以他也不客气嘲讽南钟:“嗯,我是睡不着,你应该睡得着吧,毕竟平民经常体验这种生活。” 南钟拳头硬了,门口的猎人拳头也硬了。 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哦,在朝晖市,寒冬集团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南钟越想越气,干脆就不睡了,隔着一堵墙跟牧乘痴吵了一晚上。 吵到后半夜,看守的猎人被他俩烦的不行,直接走了。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被放出来,衣服都没换就被赶去训练。 大概是腌入味了,两人旁边的新猎人都巴不得离他俩十米远。 牧乘痴脸色不太好,南钟也没好到哪里去。 胡教官可不惯着他们,给了他们机会休息,自己不睡,非要吵一晚上,怪谁呢?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上午负重越野,下午理论课,还有,昨天的障碍训练有人没跟上,吃完午饭记得加训。” 这话指的是谁很明显了。 胡教官环视了这群新人一圈,突然阴险一笑。 “别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现在的体能训练是为了你们好。” 其他人权当胡教官指的是与异兽战斗,只有经历过一次新人训练的南钟知道他什么意思。 因为要负重越野,新人都会被安排到去朝晖市外的一座海上岛屿,这里早些年是某个异兽的巢穴,被未港清剿干净之后,留给新人们做负重越野场地。 船上,一群新人好奇看着前方远离城市的无人岛。 “诶,据说那座岛以前很恐怖,里面住着个蜘蛛一样的异兽,产出来可多小异兽,当年猎人登岛,密密麻麻全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年轻的猎人们聚在一起聊着有的没的,反正现在是自由时间,只要不跳海,胡教官不会管他们的。 牧乘痴独自坐在船尾,没人搭理他,也没人愿意跟他坐一块。 “诶。” 南钟旁边的人拍了拍南钟的肩膀,南钟回头看,那人就指着独自呆着的牧乘痴。 “南哥,你跟他一个宿舍,他是不是很麻烦啊?” 这话一问出来,几个叽叽喳喳的新人都看向南钟。 南钟则是下意识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牧乘痴。 嘶……南钟不觉得隔了这么点距离,牧乘痴会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这和当面说别人坏话有什么区别? “咳,就那样呗。” 就一起住了一天一夜,南钟连牧乘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没摸清楚呢。 不过有一点南钟倒是可以肯定,牧乘痴脾气一点都不好。 南钟忘了是谁好久以前跟他说的,牧乘痴这种面相的人,长得好看没用,薄情的很。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向牧乘痴。 “你是怕他听到吗?但是看他那样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南钟:“……” 那不废话呢,说坏话一般都是在背后说,当人面说那也太嚣张了。 “这才多久,看得出来什么。”南钟无奈打断这些人的猜想。 牧乘痴是看起来不在乎,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其实小气的在心里记这些人一笔。 一群男女老少的,哪那么八卦。 南钟也不搭理他们了,自己靠着座椅也开始闭目休息。 见南钟也闭眼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反正刚才牧乘痴闭眼的时候他们倒是没想着声音小点。 “你们猜,山上还会不会有蜘蛛卵在啊?”有人小声问。 立马就有人反驳:“怎么可能?那座岛屿是被清理干净了的,再说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有蜘蛛卵在,以前来这里训练的前辈们能不知道吗?” 南钟默默听着,回想起他当初来这海岛时,确实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加上教官们都在,也没教官发现不对劲儿,那海岛肯定就是安全的。 一直沉默的牧乘痴在众人聊的热火朝天时,突然开了口:“海岛没东西,但谁知道海里有没有东西呢?” 他这话说着,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南钟睁开眼看他,发现他也睁开眼,正看着自己。 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都落在南钟身上。 在这群新人里,南钟作为一个“前辈”,总是容易变成这群新人的主心骨。 “那你怎么肯定,海里一定有东西呢?”南钟死死盯着牧乘痴,海底作业未港官方几乎没有跟外地透露过,人们知道异兽存在,但很多年前的联政官方消息里,异兽基本上都是出现在陆地上,甚至还有天空中会飞的异兽,海里的异兽实在是没怎么被报道过。 未港处理的海底异兽也没有暴露过。 这点是联政要求的,联政似乎一直在进行什么实验和算法,未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反正是上头的命令,他们只要负责执行就行了。 第5页 这就形成了一个未港猎人与其他普通人对异兽的一个信息差。 牧乘痴侧目看向平静的海面。 “未港六个出海口,修建的比城墙还高,海口内通未港地下,就在审讯室旁边吧?你们维修的机械放的挺随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应该也不少,加上寒冬每年给的格外维修金补贴,结合海口的空间,够你们一个出海口装三艘小型海底战舰了。” 牧乘痴说的一字不差,倒是让南钟更沉默了。 他没想到牧乘痴去了一趟审讯室而已,能敏锐地观察到这么多东西。 焦存雨说的对,这小子不是善茬。 而且牧乘痴一口一个“你们”,也很明显,作为未港新的猎人,他没把自己当成未港的一员。 其他人有惊讶牧乘痴观察力的,也有不信觉得他胡编乱造的。 南钟也出过海底任务,但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反正他出海那几次,跟文业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或者对大部分地区的异兽猎人来说,他们最危险的地方还是来自于陆地。 毕竟比起海底与天空,陆地上的异兽才是数量最多的。 南钟和牧乘痴视线对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因为两人都知道牧乘痴说的很对。 “聚在一起干嘛呢!” 胡教官一嗓子响起,一堆懒散的年轻人下意识站直或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地看向长官。 有个没心眼的新猎人摸着脑袋朝胡教官傻笑:“嘿嘿,胡教官,我们在聊海岛或者海底会不会有异兽出没呢。” 胡教官挑了挑眉,一眼锁定南钟和牧乘痴。 “海岛上没有,但海底……” 胡教官话还没说完,承载新猎人的船只突然像是撞上了什么,随着一声巨响,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 几个站着的猎人直接摔到船板上,坐着的人也摇摇晃晃。 胡教官磕到脑袋后大怒,朝身后驾驶位大吼:“干什么吃的!开船都开不好吗?!” 此处海域已经接近海岛了,众人想到刚才牧乘痴说的话,都不敢吱声。 猎人就是在海底要打异兽,也是有专门的战舰,但他们这艘船,怎么看都不像海上战舰。 没得到驾驶舱回复,胡教官看起来更气了,他理了理衣摆,骂骂咧咧朝船舱走去:“狗日的,早知道开飞机带这群崽子了。” 坐船去海岛是因为船只够大,容得下所有新猎人,但飞机得派几架一起。 焦存雨心疼那点燃料费,飞机用的可比船的贵多了,所以让新人坐船去海岛也是未港的习俗了。 不知道为什么,胡教官一走,剩下的新猎人都没再说话,刚才的小颠簸造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好像都心知肚明,海船在看起来平静的海面上发生碰撞,很有可能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海底有什么东西故意拦住了海船。 但看着不远处的海岛,上面似乎还有未港的军方坐镇,他们又没什么好怕的。 海岛上肯定也有以防万一的海底战舰在。 万一他们真的遇到了意外,海岛上的驻军会更快速度来支援他们。 就在这群人自我安慰好后,最冷静的南钟和牧乘痴突然同时站起来,吓了旁边的人一跳,还以为这俩人又互相看不惯又在船上打一架。 可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切目光都看向船身后的海面。 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南钟和牧乘痴像是默契到了极致,两人一起来到了甲板之上,身后的新猎人有的好奇也想跟上去,结果才走一步,南钟就回头喊道:“回去!” 那些人不敢不听,又乖乖坐了回去。 牧乘痴在甲板上看了半天,南钟则是去找胡教官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的错觉,他们总觉得船没再前进了。 有人想大着胆子偷偷看一眼,结果脑袋还没探出去,就听到甲板上的牧乘痴幽幽来了一句:“来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船身再次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猛撞。 南钟刚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刚要大喊,下一秒,船身就从下方被侧面顶翻。 第5章 咕噜咕噜—— 南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一般来说船翻了也有个过程,会给船上的人一个主动跳海的机会。 但是,袭击他们那东西在船侧翻到一半,直接又从下方大力将侧翻的船撞成两半。 南钟记得自己被海水淹没时,最后听到的是他后方胡教官的怒骂。 很难想象海底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东西,才能把整个船撞烂成这样。 但肯定和异兽拖不了干系。 在收到航船发来的求救信号时,海岛上的驻军就开着战舰去救人了。 就算异兽不会伤害那些掉在海里的新人,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会游泳,别没被异兽弄死,反而是淹死了,那就更亏了。 南钟呛了好几口水,在海里看见其他几个挣扎的新猎人,刚要游过去捞人,但海底深处突然伸出一条大腿粗的触手,看起来像章鱼腕足,直接缠在了南钟的腰部,直直把他往深海拖,速度快的吓人。 南钟试图挣扎,但是在海里,他的力气也如同被海水卸去。 气泡在南钟被拖走的海里拖了一路,南钟张着嘴想骂几句,但一张口又灌了几口海水。 腰上那东西缠得南钟快喘不过气,他在腰间摸了半天,摸到刀后不管不顾往腕足上硬扎。 绿色黏稠的血飘在海水里,还糊在南钟脸上,又被下拽的海水冲去。 连捅好几刀后,那腕足像是才感觉到痛,把南钟甩了出去后腕足又立马缩回了海底。 南钟也懒得再去追,他没那个力量也没那个力气。 能撞烂一艘巨船,腕足都这么大一条,鬼知道海里那个东西本体该是多大。 南钟一下子想到之前失联的B-47。 郑霖现在还没醒,但南钟怀疑郑霖和常无洲遇到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管不了太多,南钟只能先拼命游回岸上。 他不知道同样和他遇袭的人怎么样了,当务之急是先跟大部队汇合,海里是那东西的领地,鬼知道它什么时候又重新袭来。 南钟拼命往海面游去,他被拖太深了,肺里的空气都要憋完了,他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那再出去的得是他飘着的尸体。 但可能这个世界就不眷顾他,眼看着要浮出海面,南钟游了这么久的腿抽筋了。 疼痛传来的一瞬间,南钟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他闭上眼,海浪打来,把原本靠近海面的他又重新打压了下去。 南钟终于憋不住气,呛了好几口水,努力游上来的位置又越来越靠近海底。 南钟都觉得自己开始走马灯了,一只手从上方出现,精准抓住了南钟的衣服。 南钟恍惚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从海水里拉了出去。 “哈……咳咳……咳咳咳!”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南钟剧烈咳嗽着。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背后依旧拽着他在往什么地方游去,但他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直接晕了过去。 海岛上看去,海面上漂浮着巨大船只被撞毁后的残肢,其他大部分都被因为船身重量沉入了海底。 胡教官被救上海岛之后,连忙去看其他被救上来的新猎人。 这次海底异兽的突袭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因为过去这么久,海底异兽从来没有主动袭击人类的案例。 他们也算是倒霉透顶了。 “已经和未港总部联系上了,他们在派直升机过来。” 战舰开回来后,驾驶的猎人下了船舱,一个个面色沉重。 “长官,能找到的都救上来了,但是在海底被异兽卷走的那几个新人……我们的战舰下不到那个深度,他们身上也没有潜水服专业的装备,人就这么被拖下去,基本上没救了……” 胡教官越听脸色越沉重,他看着那些从海水里被拖上来的新猎人。 “……少了几个?”他问。 副教官连忙答:“七个!南钟和牧乘痴也失踪了……” 胡教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先不说南钟,牧乘痴才来未港几天就死了,寒冬集团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再次看向驾驶战舰的猎人,胡教官不死心继续问道:“一点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 那两个猎人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个沉声道:“……也不一定,新猎人身上都有配置的军刀,那个腕足的本体我们都没看见,也就是说本体其实离海面应该很远,如果有猎人在被拖下去的途中拿出刀试图伤害腕足,异兽吃痛,就有概率把人丢出去。” 最开始猎人没有明说,也是因为这个概率实在是也不高。 毕竟是一群刚加入未港的新人,大部分都没有实战经验,遇到这种异兽突袭情况,周围也没有熟悉的人,只会让他们更紧张和绝望。 第6页 那腕足缠在人身上,也有很大概率把人勒晕过去。 能想到拿刀反抗的,估计没几个。 但猎人给出猜想后,胡教官反而松了口气。 别人不好说,但南钟肯定比他们更有经验,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牧乘痴…… 这个少爷也是个练家子,说不定也有自己的本事逃出生天呢? 胡教官看向周围的海岛,沉思片刻后,他转头下达命令:“封锁海域,周围海岛也不能放过!尽可能找到幸存者!” 夜晚,在海域外的一座陌生海岛上,沙滩上正飘着浓烟。 南钟是被香味刺激醒的,眼睛一睁开,肚子就饿的咕咕叫了。 南钟捂着脑袋坐起身,在他面前的是篝火堆和一个人的背影。 这个人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牧乘痴。 “嘶……”南钟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慢慢走到篝火边,居高临下看着在烤鱼的牧乘痴,目光不自觉移到了他的手上。 南钟还记得,他就是被这双手拖上来的。 是牧乘痴救了他。 南钟有点心情复杂。 任何人救他他都可以理解。 但牧乘痴…… 怎么会是这个跟自己打过吵过的人。 这也不怪南钟心情复杂,毕竟牧乘痴这个人,基因里就刻着商人的利益至上,看起来没有好处的事,他会干吗? 想到这里,南钟想明白了。 这人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救的自己。 想着想着,南钟就坐到了牧乘痴身边,两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烤鱼。 半晌后,南钟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烤糊了。” 牧乘痴:“……” 他把烤鱼的木枝递给了南钟,意思很明显,你行你来。 南钟不惯着他,拿过烤鱼就翻了个面继续烤。 “你不会看吗?”南钟好奇问道。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好奇问的,没有一点阴阳怪气。 毕竟也是牧乘痴救了他,他还是没这么快翻脸的。 牧乘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远处倒映着月光的海面。 “这座海岛远离了我们被袭击的那片海域,他们不一定找得到我们。” 南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烤鱼:“没事,长官们会发现的,找不到人,就一定会加大搜索力道……” 他们都在沙滩上烤鱼了,这么大的烟飘出去,居然到晚上都没人找过来,南钟就猜到他们可能飘远了。 人在海面上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加上异兽的腕足把他们也拖了很远,能活下来就已经要感谢天感谢地了。 想到海里拖着自己的那只手,南钟又下意识看向牧乘痴。 他发现牧乘痴身上也和自己一样多多少少带点绿色染色,估计他也是从异兽腕足下逃脱的。 不过也还好,拖他两的腕足挨得近,才能让牧乘痴脱险之后发现附近还有一个脚抽筋的南钟。 鱼烤好了南钟才反应过来只有一条鱼,他咂咂嘴,还是把自己烤的看起来还挺不错的那面递给了牧乘痴。 南钟总是对牧乘痴有点刻板印象,总觉得少爷是吃不下烤糊的鱼的。 诶怎么着,让他刻板印象对了,牧乘痴一开始真不打算吃那面烤糊的,不过他也没想到,南钟主动把这一面让给他了。 看牧乘痴一副斯斯文文样啃鱼,南钟好奇问他:“怎么不抓两条。” 牧乘痴蹙着眉咽下鱼肉后才回答他:“本来这条我打算自己吃的。” 南钟:“……” 合着少爷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要不是南钟醒得早,牧乘痴可能也会把烤糊的鱼自己吃掉吧。 毕竟荒野求生,体力是很重要的。 等牧乘痴挑挑拣拣啃完半面鱼后,他把剩下烤糊的那面递给了南钟,也是真不客气。 南钟也不介意,有的吃就不错了,他又不是少爷,他反正不挑。 “想去探索一下这个岛吗?”牧乘痴吃饱后开始用树枝扒拉面前的篝火。 南钟回头看了眼乌漆嘛黑的海岛森林,然后收回视线。 “不想,里面看起来就是会刷新异兽的。” 牧乘痴眼里倒映着跳动的回光,许久他才慢悠悠道:“不是看起来,是真的有。” 南钟:“……你们有钱人都喜欢这样慢吞吞说话的调子吗?” 牧乘痴:“……” 南钟把最后一口鱼肉啃掉,鱼骨也顺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污渍。 牧乘痴跟他比起来,是上岸之后就一直醒着的,他说这些话,那不出意外就是在上岸的时候遇到异兽了。 不过既然两人都没什么事,那说明那个异兽目前对他们还没什么兴趣。 “既然有,那就更别去了。” 他们现在在未知海岛,受伤了可不能及时得到医治。 牧乘痴看了他一眼,“那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现在就在它身上。” 南钟傻了。 牧乘痴继续道:“还有一个坏消息,它在往其他地方缓慢移动,我们可能离朝晖市越来越远了。” 南钟觉得天塌了。 第6章 人类和异兽能共处几百年,除了人类不甘于被异兽吞噬,还有一个原因,是异兽中,存在一些对人类不感兴趣的异兽。 而这类异兽,大都是人类现有科技无法解决掉的强大角色,小部分是攻击力强,但佛系的常见异兽。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奇怪,人类称霸世界千万年,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异兽的宗族屠杀人类,偏偏这些对人类有威胁的异兽人类又能想办法解决。 异兽更像造物主做出来不让人类一方独霸,行成天平关系的砝码。 但有个坏消息,人类无法分辨哪种小型异兽对他们不感兴趣,因为哪怕同一个类型的异兽,性格也完全不同,可能这个同族异兽吃人,另一个同族异兽不吃。 人类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头善良的异兽,所以他们无条件杀死所有出现在人类社会的异兽。 现在在南钟和牧乘痴脚下这座海岛一样的异兽,两人也没法第一时间判断,它是留着两人当口粮,还是根本无所谓有人类站它身上。 “你胆子可真大……”南钟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 牧乘痴一脸无所谓:“我把你拽起来的时候附近就这一座岛,你是想在海里飘着,还是先上岛再说?” 南钟被呛的哑口无言。 那种情况下,牧乘痴确实也没得选,毕竟还拖着自己这个昏迷的累赘。 “那你是怎么发现这座岛是异兽的?” 说实话,光凭肉眼去看,南钟是一点没看出来这是一只异兽。 谁家好异兽背上这么埋汰长出一片森林了都,这异兽也太不爱干净了。 牧乘痴这下没搭理南钟,只是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牧乘痴也不会告诉南钟,他知道这岛是异兽,是因为他们刚上来的地方是异兽的眼睛,牧乘痴看见地上长眼睛时呼吸都停止了,那眼睛比天上的月亮还大,谁看都犯怵。 牧乘痴也做好了跟它战斗的准备,结果那眼睛看了牧乘痴和南钟好一会儿,就往下移开了。 牧乘痴松了口气,又拽着南钟去了海岛另一边,毕竟这个登岛的方向看起来有点太诡异了,鬼知道那只眼睛会不会又冒出来。 牧乘痴不说话,南钟反而想跟他犯贱,凑到牧乘痴身边,不死心继续问:“咋了,它朝我们吐口水了?” 牧乘痴:“……” 那倒是也没那么恶心,这么大的异兽,吐口水那得多大一泡啊,如果这个异兽真跟他吐口水,他会抛下南钟直接跳海自尽。 “明天探索一下这个岛吧,这异兽的移动速度在由慢变快,捉鱼已经不现实了,想活下去,得看看岛上的森林有没有什么食物。”牧乘痴不动声色挪了下位置,跟南钟保持了距离。 南钟挑挑眉,这次没反对。 刚才他醒来时,还能看见远处有一座小岛,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岛上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只异兽的前进速度很平稳,根本感觉不到它在移动。 两人现在也算是荒野求生了,什么少爷,猎人,在这座异兽荒岛,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篝火之畔,两人都没再说话。 牧乘痴抱臂靠着身后的椰树闭上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养神,南钟刚醒,现在是睡不着的,他就没事拿着木棍扒拉一下火堆,海边的夜很冷,火温度不高,但也不能熄灭,不然天不亮他俩都得冻成冰棍。 前两次扒拉的声音太大,牧乘痴还睁开眼极度不满地瞪了南钟几眼,南钟也不知道他哪那么矫情。 海风吹那么大声他不醒,海浪打在沙滩上那么大声他也不醒,就自己扒拉两下火堆,好嘛少爷醒了。 针对他呢? 南钟不惯着。 第7页 于是南钟开始故意弄出声音,直到牧乘痴真的不耐烦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看了好久,南钟才没再招惹他,翻火堆的声音也小了不少,牧乘痴这才安心睡去。 后半夜南钟困意来了,就把牧乘痴弄醒,两人轮换。 牧乘痴也报复性地学他之前扒拉火堆,结果南钟没醒,过一会儿反而听到他睡着之后平稳的呼吸声,牧乘痴无语了,没再当幼稚鬼。 这个夜很难捱,但本就不对付的两人哪怕被动组队在一起了,也无话可说。 可这种情况下要增加两人的存活概率,合作也是必不可免的。 虽然知道未来对方百分百概率是自己的搭档,但这么快就合作上了,很明显两个前两天才互殴的人没这个心理准备。 南钟本来以为经历了那么一遭,自己会睡很沉,但天一亮,他的生物钟就把他拽醒了,根本不需要牧乘痴喊他。 见南钟醒了,牧乘痴递给他一串烤沙蟹。 南钟看着被少爷烤的跟碳差不多的早饭,还是硬着头皮拍掉外面漆黑的壳后闷头嗦了。 “我很好奇,不提有钱人,你们这些不会做饭的,连颜色也不会看吗?怎么能烤这么黑……”南钟嗦完之后觉得人生就这样了,面朝着大海,语气像心死了一样。 牧乘痴则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不会做饭,会觉得烤的时间太短了没熟,又不会看怎么算熟了,所以就会一直烤。” 南钟没话说。 他从小就做家务,跟着他老爹去厨房打下手,再大一点他会做饭之后,他家就是他做饭。 反正他理解不了牧乘痴这种看起来就像生活残废的人。 “走吧。”牧乘痴拍了拍手上烤螃蟹的灰后站了起来,“去里面看看。” 岛屿森林上方有鸟儿惊飞,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 森林里,南钟和牧乘痴依然一把刀,劈开前方挡路的花草树木。 这座岛上的森林看起来没有任何人来过,人类行走留下的小路也没看见,两人只能自己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牧乘痴在前方开路,南钟就在他身后断后。 “诶,你怎么知道当时我们要被海底异兽袭击了?”劈开带刺的荆棘枝,南钟脸上不小心被划了个小口子,又被他随意抹去。 “直觉。”牧乘痴只扔下轻飘飘两个字。 南钟觉得他太装了。 “那你直觉猜到了那是什么异兽吗?” 牧乘痴手上开路的动作不停,头都没回:“章鱼呗。” 那缠着猎人们往下拖的腕足,怎么看都像是章鱼的,牧乘痴往这方面猜也不错。 “看它本体的深度,它蛰伏在这片海域应该挺久了,之前你们没惹到它,所以它不对你们出手。”牧乘痴随意说道,意思是这次可能是人类做了什么惊动了这个怪物,它才会对船只突然发难。 南钟也听明白了,他思索了一下,随后想到了返航的B-47。 如果B-47当时遇到的是这东西,那很大概率这东西是被B-47激怒的,所以常无洲死了,他们这些新猎人也被袭击。 见南钟站在原地沉默,牧乘痴又主动开口问他:“未港的海底作战战舰最深能下到多少米?” 南钟被他问回神,下意识答道:“一万二,不能再深了。” 牧乘痴点点头,“如果是未港的战舰惹到它,那它差不多就在海里一万二这个区域,如果我们能活着进去,你就可以告诉焦存雨这个消息,让他多派几个战舰去捕杀这头异兽。” 南钟清楚牧乘痴说的很对,这只海底异兽已经对人类起了攻击性,必须尽快解决。 但前提是他们得先从这座岛上平安离开。 整个上午两人都在探索森林,南钟倒是认出了几株能吃的野果,摘来跟牧乘痴一起充充饥。 但除了野果,动物是一点没看见,他们连一条蛇都没找到。 想吃肉怕是难了。 休息时,南钟望着头上高飞的鸟儿们,喃喃自语一般道:“抓两只鸟吃吧……” 旁边的牧乘痴冷笑一声:“有些鸟类身上携带大量病毒,你怎么知道你抓到的鸟身上没有?” 南钟觉得自己命太苦了。 “……那我们还不如回沙滩上去呢,说不定能挖出来几只螃蟹。” 牧乘痴不以为然,抬头看向没探索的森林另一边。 牧乘痴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还是伸手拽了拽南钟的衣服。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边有东西。” 南钟:“……” 他觉得牧乘痴不像是直觉,像是来过。 不过南钟抬头看去,在看向那片区域时,心中也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就是直觉吗? 两人休息好后,还是一咬牙朝着那边去了。 当拨开比人高的灌木丛后,南钟和牧乘痴都傻眼了。 在那片看起来没有任何人类到访的原始森林的另一边,居然有一家废弃的旧工厂。 “我靠,我们是遇到鬼了吗?”在看见那工厂禁闭着的大门后,南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太离谱了,一个异兽荒岛身上居然有人类建造的工厂? 恐怖片也不是这么拍的啊,讲不讲逻辑? 不管南钟还在震惊,牧乘痴已经从灌木丛走出,朝着工厂就去了。 “别管那么多了,如果这个工厂真是前人修建的,那里面很有可能还有残留的物资。” 南钟立马跟上,不过还在后面吐槽了一句:“万一过期了呢?” 牧乘痴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像什么妖魔鬼怪,给南钟冷不丁吓了一跳。 “过期了我就在里面把你杀了,获救之前我会一直吃你的肉,如果得不了救,我也能靠你撑很久。” 南钟骂他失心疯。 第7章 这座工厂看起来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南钟和牧乘痴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人建造了它,也不知道这个工厂的建立是为了什么。 不过那些都先不用思考,因为他俩目前,连工厂的门都打不开。 南钟找了半天也没在光滑的铁门上找到类似钥匙口的东西,这门看来是某种机关控制开关的。 但铁门两边没有任何看起来像开关的东西,空空如也,只有两个男人在门口像来打劫的,动不动还踹门两脚。 牧乘痴没跟着南钟一块等,围着工厂绕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入口。 但这工厂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上方有几个烟囱。 其他面看起来像个铁桶一样包的严严实实。 牧乘痴不怀疑在里面工作说不定会被闷死。 等牧乘痴绕回去之后,南钟正靠着大门等他,牧乘痴摇摇头,表示没找到,南钟就收回视线。 “你说,之前在这工厂工作,真的不会给人闷坏吗?说不定他们就是受不了这种工作环境才跑路的。” 牧乘痴刚在脑子里想过,南钟就问出来了。 牧乘痴抬头看去,在门口之上看起来有个通风口,但这扇门光滑的锈都没怎么生,想这样爬上去还是很困难的。 南钟灵感一闪,像是想到什么损点子一样,转头诚恳看着牧乘痴。 牧乘痴没回头看他,也被他的视线搞得总觉得有不妙的事要发生。 果然,下一秒,南钟就给出了非常真诚的建议:“这样吧,我踩着你肩膀,咱两搭个人墙,我看看能不能勾到那通风口,等我爬进去,再看看里面能不能开门,怎么样?” “不怎么样,怎么不是我踩你?”牧乘痴一秒都没犹豫就直接拒绝了。 南钟想了想,很爽快回复:“行啊,那你踩我。” 说完南钟就在排风口下站好了,双手交叉好给牧乘痴当踏板。 牧乘痴本来想呛他一下,谁知道他搞这么认真。 哽了一下后牧乘痴也不跟他客气了,助跑两步一脚踩在南钟手心上,南钟也顺势把他往上抬,等牧乘痴在他肩膀上踩稳后他还不忘抓着牧乘痴的脚踝免得他摔下来。 两人现在算是临时放下个人恩怨合作起来。 牧乘痴抬手刚好能抓住通风口边缘,他一手死死扣着,另一只手摸出腰间刀刃,然后往铁门上的灰墙用力一刺。 老化的墙壁落下不少灰尘,全掉南钟头上了。 南钟忍着怒气没有质问他想干嘛,但没一会儿牧乘痴又捣鼓出一堆墙灰,南钟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咳两下吐出的都是灰尘。 就在南钟忍无可忍时,肩膀上忽然一轻。 牧乘痴手臂用力,抓着边缘就撑了上去, 南钟抬头看,就看见牧乘痴留在墙上的小刀,还有牧乘痴露在通风口外的小腿。 南钟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大声朝上面喊道:“能进去吗?” 回答他的是上面传出的奇怪动静,过一会儿,一个被卸下来的铁扇被牧乘痴丢了出来。 还好南钟闪躲及时,不然就要被砸脑袋上了。 他这下真的怀疑牧乘痴是故意的。 第8页 “你干嘛呢!”南钟朝头上怒吼。 牧乘痴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南钟听到了里面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没一会儿,封闭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随着门缓缓上升,南钟一肚子怒火在看见了那个不搭理他的男人后烧的更甚。 牧乘痴也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南钟,他很嫌弃道:“好脏。” 南钟呵呵一笑:“你很干净吗?” 说着就上前几步撞开了牧乘痴,朝里面走去。 这句“干净”,牧乘痴总觉得南钟还骂了点其他的进去。 牧乘痴转身跟上,这件工厂内很昏暗,目前两人还没找到灯在哪里开。 “过来。”南钟转身拽住在他身后的牧乘痴,用自己身上衣服扯下的布条缠在他和牧乘痴手上。 牧乘痴就静静看着他弄,半天后来了句:“我不搞基。” 南钟:“……” 这小子泡海水把脑子泡坏了吧? 南钟无语朝牧乘痴的方向看了眼,心力交瘁道:“放心,这里太黑了,绑着只是以防我们走丢找不到对方。”顿了顿,南钟又补充道:“真搞基也不找你,你不是我喜欢的款。” 牧乘痴没再呛他,毕竟他对南钟喜欢的款也没多少了解的兴趣。 两人继续朝前走,工厂内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前后的脚步声。 这里的结构很复杂,才走几步,南钟就撞到好几个机器。 “擦,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南钟摸着那机器感受,隐隐约约摸出这台机器像绞肉机。 “可能是异兽加工厂。”牧乘痴随口道,他运气比南钟好,没撞到什么,还在地上踩到一个手电筒,他拿起手电筒甩了甩,然后试着打开。 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后就稳定了,光亮不是很强,但在工厂内也够用了,照的到小部分地区。 牧乘痴用手电筒照向南钟刚才摸的机器,看样式确实是绞肉机,上面有大面积暗色,不知道是锈还是血,反正凑近一闻,味道可以把人送走。 牧乘痴又调转手电筒看向其他地方。 越看两人越觉得刚才牧乘痴说的不无道理,这里可能真的是某种肉类加工厂。 血迹随处可见,但并没有看见有残肢肉沫留下。 就在牧乘痴打量其他机器时,黑暗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南钟和牧乘痴瞬间警惕起来,两人默契背靠背,用牧乘痴手上的电筒照向工厂周围。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活的东西……”牧乘痴压低声音道。 “能看清是什么吗?人?动物?异兽?”南钟也跟他一起压低声音,但这工厂太安静了,他们两个声音再小,在这里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牧乘痴摇摇头,“那玩意儿跑太快了,根本照不到。” 南钟心头一沉,两人现在的情况,非要说打异兽也能打,但一旦受伤严重,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来不及及时医治流血过多,或感染而死。 两人很明显都不想在这种地方受伤。 “现在怎么办?退出去吗?”南钟询问道。 但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大门关上的沉重声响。 两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那背后唯一的外界光亮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靠!是黑暗里那东西干的!”南钟骂了一声,将小刀死死攥在手里。 牧乘痴的刀卡在门口上的墙壁了,这会儿他手上只有一个手电筒。 大概也是想到这点,南钟下意识把牧乘痴护在了身后,嘴上还不忘嫌弃道:“真会拖后退,你那刀留在外面是想进来等死?” 牧乘痴没接他的话,而是在南钟说话之际,听到了另一段窸窸窣窣的声,这次他连忙把手电筒照了过去。 一个漆黑的身影暴露在灯光之下,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南钟和牧乘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东西和人长得很像,但光秃秃的,有蓝色的皮肤,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毛发,看起来像油腻的无毛猫,四肢细长,脑袋也很像外星人,眼睛大的眼球都要掉出来了,在主眼两侧,还有不少细小的小眼睛。 这东西腹部也是肿大的,且外面皮肤已经被挤压到几乎透明。 南钟和牧乘痴惊讶完后,同时想到了某个异兽。 “海岛上的蜘蛛……”南钟喃喃道。 牧乘痴听清了他的话,猜想的也差不多。 那异兽被牧乘痴这么一照,发出“咯咯”笑声,听得人起鸡皮疙瘩,很快,它又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愤怒,朝牧乘痴大吼一声,身后便又长出几只蛛腿,快速爬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它的肚子看起来要产崽了,我们得离开,不然等它生了,我们可就要变成那些小蜘蛛的第一口粮了。”牧乘痴说完就扯着南钟一起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等两人到门口后,牧乘痴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刚才他给南钟开门的机关居然被破坏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蜘蛛异兽干的。 这次在里面,爬通风口就注定有一个人可能出不去,南钟已经pass了这个选择,牧乘痴倒是有想法,不过他猜南钟不会答应的。 这种情况下,两人不能离心,只能同生共死。 南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完了,找到异兽老巢来了……我们这不是送上门让它吃吗?” 牧乘痴没说话,而是看向手上的手电筒。 “怎么了?”南钟问他。 “这个产品,是二十年前寒冬推出的。”牧乘痴答道。 南钟看牧乘痴的眼神像在看祸害:“所以,这里可能是你们寒冬集团搞出来的?” 牧乘痴无语了:“一百年前朝晖市流行的产物基本上都是寒冬出品的,会被购入也是很正常的。” 南钟看牧乘痴的眼神依旧是怀疑。 牧乘痴懒得搭理他,继续道:“别在这里等死了,既然门口出不去了,就去下面再找找,万一还有其他隐藏出口呢?那东西怀着崽,在诞下幼崽之前,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南钟同意了他的说法,于是两人又重新回到工厂内,手电筒的光亮又变暗了一些,牧乘痴猜里面的电也快要耗完了。 得尽快想办法脱身。 那异兽已经不见了踪影,两人很快找到了一个升降梯,南钟想去上,牧乘痴想去下,两人同时抓住拉杆后,又对峙上了。 南钟觉得:“去上面,上面还有烟囱呢,那肯定能出去。” 牧乘痴嘲笑他:“里面都是烟灰,同样附带一定的油性,你确定你爬的上去?先去下面看看,烟囱当备选。” 南钟不觉得牧乘痴否定烟囱是因为爬不上去,他更觉得少爷是不想把自己弄得漆黑才不去爬。 但两个人各执己见,牧乘痴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松口退让的人。 南钟没办法了,只能他松口,这个合作伙伴真让他头疼啊。 第8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你没完了?” 升降梯里,南钟一直在哼着一些喜庆的歌曲,知道的以为他在壮胆,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灵异事件的中心。 牧乘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好日子》能跳到《恭喜发财》去。 南钟抓住牧乘痴手上的手电筒,将手电筒挪到自己下巴上,投出一片阴影后真诚发问:“你不觉得配上这样的BGM后,氛围会变得轻松很多吗?” 牧乘痴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一把扯回手电筒,牧乘痴冷笑:“我只知道恐怖游戏和电影里,电梯里没有光的地方,会在下一个镜头露出一张鬼脸。” 南钟:“……” 牧乘痴感觉到南钟似乎又贴近自己了几分。 这家伙,是怕黑还是怕鬼啊。 牧乘痴抖抖肩膀把南钟甩开,南钟就装作很忙地运动一下胳膊。 升降梯有些年头了,加上期间没有维修过,下降的速度非常缓慢,还带着一些“咯吱咯吱”,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的杂音。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南钟突然开口。 牧乘痴举起手电筒照着他的脸,示意他说下去。 被晃到眼睛的南钟往旁歪了歪脑袋,“啧”了一声。 “如果我们现在在异兽身上,那这个地下,也就是没有土地的,问题来了。” 南钟目光怀疑看着牧乘痴,牧乘痴也看着他。 “……这里不可能有地下工程,除非这个工程连接到了海岛异兽的体内。” 南钟点头:“答对了,我现在更好奇,这个工厂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建立的了。” 牧乘痴陷入了沉默,随后他举着手电筒照向升降梯外。 这个升降梯很捡漏,四根木柱加五片木板钉死,人站在里面,木板的高度也只到人的腰间。 牧乘痴照到不属于升降梯的地方是一片漆黑,看起来像是石壁,没有什么恶心的血肉暴露出来。 第9页 起码目前没有。 “我们下降了五分钟,这个升降梯很慢,但是你能感觉到吧,这里已经进入了地下深层。”南钟抬手在老旧的漆黑石壁摸了一把,在摸到手上油腻时,南钟愣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石油?”南钟将手上擦到的黑褐色粘性物体举给牧乘痴看。 牧乘痴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半天后,摇了摇头:“不是,石油是有味道的,很刺鼻,这玩意儿无色无味,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南钟默默把手上的油抹到升降梯的木板上。 牧乘痴嫌弃地移开了视线,又问道:“你见过他们说的海岛蜘蛛异兽吗?” 南钟想了想:“未港的档案上应该有,但是我级别不够,还没看过,不过听他们当年去剿灭蜘蛛异兽的回来说,那东西跟正常蜘蛛外观很像,就是多了几只眼睛,也大了很多圈,像网游魔兽里的那种建模。” 牧乘痴静静听完后,来了句:“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只蜘蛛异兽,乍一看,长得很像人类。” 南钟一下子顿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闷响过后,升降梯摇晃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 他们到这座异兽海岛的核心区域了。 但两人都还在思考刚才看见的那只蓝色蜘蛛异兽,一时之间两人都没着急走出升降梯。 而牧乘痴手上的手电筒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暗了下来。 “倒霉。”牧乘痴嘀咕一声,把手电筒揣进了兜里。 这下两人彻底被黑暗吞没了。 南钟突然觉得没有光亮,那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他们连近在咫尺的对方都看不到,难道还能看见一条求生的道路吗? 过了一会儿,南钟感觉到牧乘痴拉着他手臂往前走了,他才跟着往前。 但南钟刚走两步,手腕上和牧乘痴缠着衣条的手就被扯住,随后南钟身后传来了牧乘痴的声音:“你要走能不能说一声?” 南钟心里一“咯噔”。 牧乘痴的声音和相互绑着的手告诉南钟,牧乘痴在他身后。 那么前面这个抓着他手臂往前走的,是谁? “靠,有脏东西啊……” 南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下一秒,他举起刀在前方狠狠一划,又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前方那个东西身上。 两人同时听到一个尖锐的惨叫,然后南钟手臂一轻,便是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怎么了?”牧乘痴不知道南钟怎么了,只能靠着衣带反抓住南钟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南钟摸到人类的手才松了口气,任牧乘痴把他拉回了升降梯。 “上去!刚才那蓝蜘蛛估计是扒在升降梯外面跟着我们一起下来了!” 牧乘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将拉杆往上拉满。 “咯咯咯……”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偏偏黑灯瞎火的,两人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又跟着他们上去了,但比起下面这种漆黑的死路,上面他们还有可能从里面突破出去呢。 升降梯启动,那“咯咯”笑声远离了二人,他们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想到……”牧乘痴突然开口。 南钟现在是真怕什么“突然想到”“刚刚发现”这种话,总觉得一听前面,那后面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牧乘痴没管他,继续说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工厂荒废,不是因为人员撤离了,而是因为这些人出不去,一直被关在里面。” 南钟这些是真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了。 “可上面没看见尸体!”南钟声音大的吓了自己一跳。 他不怕异兽,但他真怕神鬼这一类的。 毕竟异兽还能杀死,神鬼那是虚无缥缈,摸都不摸到啊。 牧乘痴按着他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听我说完。” 隔着布料感受到牧乘痴手心的温度,南钟才冷静了一点。 “我们之前推测这里可能是异兽加工厂,也许猜对了,这里的工人捕捉受伤或者弱小的异兽,关在这里做实验,最后玩脱了,所有人都被一个改造出来很强的异兽团灭了,这个异兽又把这些工人吃掉,转化成自己的卵……” “太扯了……” 南钟总觉得牧乘痴在讲什么生化危机,但又觉得离谱中透露着合理。 “你看过剧本啊?”南钟发问。 牧乘痴翻了个白眼,不过黑暗里南钟什么也看不见就是了。 “那不然你现编一个我听听,会不会比我这个合理点。” 南钟连连摇头拒绝:“算了,我从小到大唯一看过的电视剧就是凹凸曼,那是子供向的,没这么复杂的剧情。” 牧乘痴无语了:“搞得凹凸曼里就不会死人了一样,还子供向,子供向得去看粉色小猪。” 南钟觉得他说的好对,自己反驳不了。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偏到这里来了。 “嘘,闭嘴。”牧乘痴突然说道,不知道他哪那么牛的直觉,直接伸手刚好捂住了南钟的嘴巴。 南钟:“……” 最后一个讲话的又不是他。 升降梯往上时也有难听的噪音,但此刻牧乘痴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那是某种尖锐东西划在墙壁上传来的刺耳声响,一下又一下,打着圈的往上爬。 南钟也听到了,而且那声响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一下子想到蜘蛛异兽的那几条腿。 那东西又跟上来了,看来它是想主动跟两人发起进攻。 已经确定蜘蛛异兽在他们脚下,牧乘痴也松开了捂着南钟嘴巴的手。 南钟立马吐槽道:“不是,它是生了吗?这么快就来杀我们了?” 上升的升降梯比下降的升降梯速度要快。 在感觉到蜘蛛异兽的靠近时,升降梯刚好回到地面。 还好工厂内不是真的漆黑,好歹也会有一些墙壁缝隙洒进一些微光,虽然视线也没那么好,但两人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点。 “去门口!” 南钟大喊一声,两人就互相扯着手上的布条往门口方向跑。 毕竟往上去烟囱那里已经不可行了,蜘蛛异兽的速度比升降梯快多了。 两人刚跑没多久,身后就传来巨响,一回头,好像是升降梯那边什么东西被破坏了。 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南钟手持着小刀,牧乘痴则是一路留心周围有没有其他能帮忙的工具。 别说,还真让他找到地上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那也总比两手空空强啊,于是牧乘痴捡起螺丝刀,看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南钟好奇问了一句:“你来未港前,受过专业的训练吧?” 牧乘痴看他一样,来了句:“不收徒。” “你有病。”南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重新回到大门口,他们能感觉到背后那只蜘蛛异兽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牧乘痴拿着螺丝刀拽着南钟去了被破坏的大门开关。 “不是,少爷,你现修啊?”南钟人看傻了。 牧乘痴想了想,然后把螺丝刀递给南钟,来了句:“我不会,你来。” 南钟在用脸骂他,但看他那副样子,估计除了打架数钱,别的也确实不会了。 南钟骂骂咧咧接过螺丝刀,把小刀交换给南钟。 “我修,你看着,觉得我碍事就把这布条解了。” 牧乘痴头也没回,问他:“靠谱吗?” 南钟即答:“不靠谱,但死马当活马医。嘶,第二次咱们回来时你咋没想到修?” 牧乘痴沉默片刻后:“那会儿没想这么多。” 得,少爷的脑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牧乘痴望着那黑压压一片,心也快跌倒谷底了。 “有个坏消息,你先修,别回头看。”牧乘痴往后退了一步。 南钟烦得很,反问他:“一般这种情况还有个好消息才对,我的好消息呢?” 牧乘痴:“没有好消息,但是有个更坏的,现在告诉你坏消息是那个东西真把崽子生出来了。” 南钟手上的螺丝刀都要轮冒烟了。 “那更坏的消息呢?!” 牧乘痴顿了顿,道:“目测有几百只。” 南钟修得更卖力了。 他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喂蜘蛛啊。 第9章 异兽海岛附近海域。 牧乘痴和南钟进入工厂的两个小时前。 焦存雨举着望远镜看了眼,然后问旁边的高诃:“那玩意儿是不是在挪动?” 高诃放下望远镜,肯定回答:“在!” 焦存雨也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睛思索着什么。 在他身后的胡教官心急如焚:“您别想了!附近岛屿都找过了,就这座还没上去呢,它还一直在移动,说不定那些孩子们真的在上面!” 焦存雨打断他:“就是因为这座岛在移动,我们才不能轻举妄动,你见过正常的岛会移动吗?” 第10页 胡教官哽了一下。 焦存雨继续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这座岛是异兽变得,我们的人上去之后说不定会遇到伏击,到时候受伤的人只会更多。” 高诃拍了拍胡教官的肩膀,转头对焦存雨说道:“长官,我申请带一支小队上岛探查,如果岛上不对劲儿,我就发射信号弹。” 胡教官立马道:“我也去!” 焦存雨看了他俩一会儿,抬手拍开高诃,“你不能去。” 高诃的权限在他之下,如果岛上出了什么事,未港会失去一个重要人物。 胡教官也反应过来焦存雨在担心什么,于是他又站了出来:“我去就行了,两位长官,请相信我。” 焦存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旁边的另一个在远程无线电办公的助理问道:“查到这岛是什么异兽了吗?” 助理很快回答:“查到了!约摸五十年前未港对其有记载,这只海岛异兽叫启岛,本体是像山一样的东西,喜水,因身体庞大,常在海面上暖慢漂浮,经常被当做会移动的海岛,记载显示,它以海底鱼类为食,对人类不感兴趣。” 胡教官眼看着又激动起来,焦存雨却按住他,继续问:“这是五十年前那只吗?” 助理答:“应该就是它,未港近五十年来,只观测到这一只启岛,没再发现过它的同类。” 焦存雨终于点头:“老胡,去吧,记得随时保持联络。” 胡教官那还等他点头同意,在助理说完后就转头去调兵遣将,准备登岛找人了。 高诃看着胡教官的背影,好奇问焦存雨:“那位给你发电报了?” 焦存雨苦笑一声:“嗯,他们消息还挺灵通的,牧乘痴上午失踪的,中午电话就打来了。” 高诃则是面色沉重:“消息这么快传过去了,是我们的人告知,还是他们在未港,出了牧乘痴,还有眼线呢?” “那谁晓得呢,商人心眼子就是多。”焦存雨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后,看见由胡教官带领的寻人小队已经出发了。 牧乘痴不能这么快死在这里,未港没法交代,寒冬集团也不会相信他们口中所谓的“遇袭真相”。 焦存雨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高诃回头莫名其妙看着他。 “南钟失踪到现在,一天一夜,老南一个电话没打,你说他是心大,还是无所谓南钟的死活?” 高诃想了想,耸耸肩无奈道:“也可能是觉得南钟在未港这么多年,不说耳濡目染,正式成为猎人也有三年了,所以遇到这种事也能想办法活下去?” 焦存雨又笑一声,没搭理高诃。 高诃又道:“您不是也因为相信那小子还活着,才亲自带救援队来这里的吗?” 焦存雨摇摇头:“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焦存雨将剩下半截的烟丢在海面,自己靠着围栏闭上眼。 “我只是觉得,南钟那种人,不该死在这种地方,他也不希望自己死的毫无意义,就像他哥哥那样……” 闻言,高诃表情也有些凝重。 过了半晌后,高诃还是道:“南翊的牺牲绝不是毫无意义,这么多年,你何必还怪他?” “哈……”焦存雨睁开眼,看向面前的海面,总觉得海面上浮现出了一张和南钟很像的脸,但比起南钟那更攻击性的五官,这张脸更柔和些。 谁都能释怀南翊的死,南钟可以,南家人都释怀了,就焦存雨,这个昔日南翊的搭档释怀不了。 现在他还能梦到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撞开门,看见了南翊上吊的尸体。 海岛工厂内。 牧乘痴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蜘蛛异兽,另一只手握着刀又拦腰斩断一只蜘蛛异兽。 南钟修得满头大汗,动不动还要抽空踩死几只漏网之鱼。 牧乘痴身上全是蓝色的恶臭血液,都快把牧乘痴熏晕过去了。 也还好这群小蜘蛛刚出生没多久,不像母体那么大,更接近于人类婴儿的大小。 但再小的异兽,数量太多,对牧乘痴和南钟也是麻烦。 南钟总觉得自己脚上被啃了好几口,又痛又痒的。 “好了没!” 牧乘痴大吼,南钟在他身上都被咬了好几口,跟别提挡在南钟前面厮杀的牧乘痴。 在找到最后一个小零件把它安装回原位后,南钟毫不犹豫死死按下,他的拇指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划破。 随着死寂的大门传来一声声响,南钟脸上终于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在大门打开缓慢打开,露出一条缝隙时,南钟连忙拽着牧乘痴的衣领,也大吼:“蹲下!划出去!” 牧乘痴连忙照做。 两人太过慌乱,根本没注意到在大门两边,插入了铁棍正在撬门。 两人默契穿过缝隙,灰头土脸滚了过去。 见两人逃走了,里面的蜘蛛也要跟出来,但守在门口的人往里连丢了好几个炸弹。 随着炸弹的扔进,翘在两边的铁棍也抽了出去。 大门再次关闭,还拦腰截断好几个想要冲出来的蜘蛛异兽。 南钟咳了好几声,眼睛清明后才看清周围穿着未港猎人服饰的救援小队。 不等他起身去跟最前方的胡教官打招呼,工厂内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随后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异兽吼叫从工厂内发出。 一行人全都捂着耳朵蹲下,其他猎人将刚才跑出来的几只小蜘蛛斩杀。 胡教官这才回头看他们。 “没事吧?” 南钟像见到亲人一样,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没事,不过那位少爷好像有事?” 胡教官随着他视线看向被人扶起来的牧乘痴。 他身上异兽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红蓝相间的,看起来非常狼狈。 一行人又在工厂外观察了很久,确定了里面的蜘蛛异兽应该跑不出来了,他们才活捉一只小蜘蛛异兽后往密林外走去。 牧乘痴很疲惫,加上身上的伤比南钟还多,是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出去的。 “你把他丢蜘蛛堆里了?”胡教官跟南钟走在最后,两人低声说着话。 南钟挠了挠脖子:“不是……他一直挡我前面,为我争取时间。” 胡教官有些震惊,以他堆牧家的刻板印象,还以为会是牧乘痴把南钟推出去为自己拖延呢,结果居然是反过来。 胡教官收回看牧乘痴的视线,斟酌问道:“……从海里逃上来的,只有你们两个吗?” 南钟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他如果不救我,那那些掉进海里的新人里,就只有他一个还活着。” 胡教官更震惊了,居然是牧乘痴救了南钟。 “是他把你带上了这座岛?” 南钟“嗯”了一声,好奇反问:“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工厂的?” 胡教官心情复杂道:“从海滩到森林,我们发现了你们留下记号,最后在这座工厂外看见了门上插着的刀,标记也到这里结束了,我们猜你们进去了,但我们不知道怎么进去,只能先回去船上拿工具,刚才才把门撬开。” 南钟这才反应过来,在森林探索时,为什么牧乘痴那么墨迹,原来是在背着自己做记号呢。 南钟摸了摸鼻子:“害,我还以为是我天赋异禀,把门都修好了,原来是你们撬开的。” 胡教官笑着拍他肩膀:“嗯?是你在里面修啊,那肯定也有你的功劳,一开始我们都撬不动,但突然门口开了一个缝,我们才能把棍子弄进去。” 南钟猜想:“应该是里面的蜘蛛异兽把开关弄坏了,所以我修好也不能完全打开,还是得靠你们在外面支援。” 胡教官也明白了刚才南钟说的牧乘痴为他争取时间是什么意思了。 沉默地走到接近沙滩的地方时,南钟突然开口:“胡叔,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胡教官愣了一下。 他跟南家关系很好,但南钟私底下也很少这样叫自己。 “你说。” 南钟死死盯着牧乘痴的背影,道:“那个工厂是牧乘痴带我去的,说找吃的,但进去之后,他并没有去找食物,甚至不像是想出去的样子……我怀疑他是故意带我上这个岛,也是故意去工厂里的,要么就是他在想找别的东西,要么,他就是想让我去发现什么东西,总之,那个工厂肯定有什么,我现在和他一个宿舍,不方便去找焦存雨,你让他们去查一下,尽量背着寒冬集团。” 南钟刚说完,前方的牧乘痴突然回头看向他,那一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南钟总觉得,牧乘痴这一眼是在挑衅他。 胡教官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行,我帮你。” 前面的牧乘痴已经被人扶着上了船,南钟就静静隔着沙滩看着他。 一个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人,不会突然善心大方到去救一个和自己不对付,甚至是暗里敌对关系的人。 第11页 尤其是牧乘痴这种商人家的孩子。 他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 第10章 深夜,宿舍内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南钟睁着眼静静看着窗外的月光。 在他们这次意外之后,焦存雨延后了新猎人去海岛负重越野的计划。 牧乘痴和南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这两天新猎人们也算集体放假,让他们在宿舍里休息两天再继续训练。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南钟实在是睡不着,于是他转头看向隔壁床的牧乘痴。 他俩说实话,其实认识到现在时间很短,但作为舍友,他们是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 一是总下意识防备着对方,生怕对方趁着自己睡着了扇自己巴掌。 二是各自怀揣着心事,自然也是难以入睡。 “喂,你睡了吗?”南钟突然开口问。 但他没想到,牧乘痴竟然真的没睡,还回了他一个“嗯”。 南钟想了想,翻过身,侧躺着面对牧乘痴,好奇道:“诶,你进未港前,学过格斗技巧吧?没听说过啊?” 另一边,牧乘痴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半晌才道:“牧家的事,外人很少知道。” 这会儿他俩倒是像大学宿舍里两个睡不着唠嗑的学生了。 南钟挑挑眉:“所以你之前少在朝晖市露面,其实是被你家里人送去特训了吧?” “猜到这些有什么用吗?”牧乘痴终于转过头,两人隔着月光互相望着对方。 南钟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但在牧乘痴脸上,看起来就很冷淡。 但南钟觉得,没有人生下来就是这幅看全世界都不爽的样子,牧乘痴对自己的家人,应该会是另一副面孔。 只是那副样子目前南钟还想象不出来。 “我只是好奇,你们家保镖好像挺多的吧?遇到有人想打劫你,或者什么暗杀,应该也有保镖护着,用得着自己去学这些吗?你们家这家大业大的,你也应该学做生意才对吧?” 意思是没事跑来未港凑什么热闹。 南钟问了一大串,牧乘痴只是看着他的脸,随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 “你不如直接问,为什么牧家安排审讯的人是我,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们试探我,也是为了这个,对吧?” 南钟沉默了一瞬,牧乘痴是个聪明人,但南钟其实不怎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不好忽悠,加上有时候他脑子其实转的也没那么快。 但一想到文业,他的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像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破绽。 “所以,为什么是你?” 其实南钟不指望牧乘痴能回答他,毕竟那也是人家家里的安排,凭什么要告诉他呢? 可这个审讯的身份,和文业死可能有很大干系,南钟就控制不住自己,他想问清楚,他希望牧乘痴给他一个答案。 一个文业死亡的真相。 不过以他们目前紧张的关系来看,牧乘痴就算说了,不一定是真话就是了。 牧乘痴搭在薄被上的手轻轻敲打着,他在思考着什么。 “因为牧家太大了,寒冬集团是块所有人都想吃的肥肉,不管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 南钟耐心听着,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对牧乘痴,不对,是牧家人,居然会有耐心。 “父亲与大哥共同管理,但总会有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寒冬底下的背叛者很多,全部找出来是个大工程,但只要找到了,牧家就不会放过他们,毕竟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却要背叛我们,用寒冬的资源去讨好外人,世界上没那么好的事。” 说这话时,牧乘痴目光阴森的像鬼一样,南钟只看得到他的侧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听牧乘痴的语气,总觉得牧乘痴是恨死那些人的。 也对,牧乘痴刚才说的也不错。 “除了这些背叛者,就是一些商业间谍,还有你刚才说的,暗杀。牧家是不怕,但凡事总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所以我得保护他们。” 说到这里,南钟也明白为什么牧乘痴是牧家的审讯人了。 他大哥和三弟都在牧家有职位,只有他看起来背景除了牧家以外也算干净,自然该由他来当这个侩子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南钟想,牧乘痴说的这些怎么听也不像是假话,但牧乘痴为什么要和他说呢?难道一起去海岛冒个险,他们关系就好到这样了吗? 并没有。 牧乘痴将眼睛闭上:“你父亲南成豪是上一任未港总司令,现在的总司令焦存雨是你父亲的学生,你大哥南光是联政议员,二哥南翊是未港猎人,已经牺牲,你这种身份背景的人非要来跟我做搭档,我自然愿意就你的好意,利用好这层搭档关系。” 听完牧乘痴说的这些,南钟只觉得脑仁突突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直起身子,眼里是愤怒的火:“……所以,这才是你在海里救我的目的?” 牧乘痴毫不掩饰:“你死了,我和未港还有联政的未来联系相当于断了,赔本生意,我不做。” “哐!” 南钟一拳砸在床板上,牧乘痴面无表情看着他。 “怎么,你想利用我?” “这是一张明牌,你们未港难道没有利用过寒冬吗?” 两人就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对方,仿佛通过眼神,两人已经互相打了一万次了。 南钟冷嗤一声:“未港可没有安排间谍去寒冬。”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又不是焦存雨那个老狐狸。”牧乘痴翻了个白眼。 寒冬集团旗下什么间谍都有,只不过这些人不是牧家人,进不了高层罢了。 但是跳蚤多了,总会烦的。 也不知道南钟是真一腔热血,还是单纯脑子时灵时不灵,大概是对父辈的敬仰,所以南钟听不得牧乘痴说他们未港的人怎么样。 “呵……那看来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南钟躺了回去,这次他是一眼也不想再看牧乘痴了。 牧乘痴倒是无所谓,寒冬涉猎的项目太多,自然也包括一些灰色地带的产业链,所以这声不是好人,牧乘痴认。 过了一会儿,南钟想到牧乘痴那张阴沉的脸,又嗤笑着问他:“所以,少爷在这种家庭生活,氛围不会很压抑吗?” 牧乘痴很想问你家庭氛围很好吗? 可能在南钟看来,这种为了家族荣耀,承担很多的人,肯定会压抑的喘不过气。 “我是为了权利而生的。”牧乘痴平静道,“在牧家人生来的基因就带着。” 南钟心里吐槽他怎么这么装。 不过牧乘痴说的对,他们家的人,确实骨子里就刻着高傲。 南钟又想起牧乘痴说的那句“明牌”,烦躁地舔了舔嘴唇,还是没问那个移动的异兽岛上工厂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牧乘痴现在应该不会告诉他,不然在看见工厂时就该明说了。 谁也没再说话,两人怀揣着心事各睡各的。 “工厂?”焦存雨放下手里的咖啡,听着胡教官回来的报告。 胡教官道:“对,南钟说,牧乘痴似乎是刻意带他去的,应该是想让他发现什么,我后面又回去看了,工厂内的蜘蛛异兽应该是死完了,里面的一些设施看起来像做实验的,但另一些又像肉联厂的。” 焦存雨摸着下巴思索,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你们带回来的那个蜘蛛在哪里?” 旁边的高诃立即道,“已经拿去给实验科了,这会儿应该还没解剖呢。” “去看看。” 高诃领着焦存雨和胡教官去了实验科,确实还没开始解剖。 实验人员将关着蜘蛛异兽幼崽的罐子拿给焦存雨,道:“这种蜘蛛异兽,过去几百年从来没见过,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人类的DNA,按照之前胡长官说的,那个工厂里做的可能是人类与异兽融合或者结合的实验。” 胡教官和高诃都听傻了。 “人类和异兽结合?!有点猎奇了吧?”高诃大喊。 焦存雨则是抱着那罐子仔细观察。 实验人员神色严肃,继续道:“按理说,人类与异兽绝不可能融合成功,几百年前的联政就用死刑犯和异兽做过这种实验,试过好几种,都没有成功,所以,这个生物,也有可能是异兽吞噬人类之后的变异体,进一步的,还要先解剖了才知道……” “你先解剖吧。”焦存雨把罐子还给了实验人员,又嘱咐道:“解剖结果第一个交给我,联政那边不用上交。” 实验人员点点头,接过罐子就去忙了。 几人重新回到焦存雨的办公室,脸色都不太好看。 “所以,这个蜘蛛异兽,可能就是牧乘痴想要南钟去了解的吗?”高诃问道。 焦存雨摇摇头:“不一定,先等结果出来吧……那俩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问胡教官。 胡教官连忙答:“休息结束后就正常训练,也没再闹矛盾,但是看起来他俩也不怎么搭理对方,可能是海岛一夜,感情升温了?” 第12页 高诃骂骂咧咧:“又不是一夜情,升温个屁啊,牧乘痴目前还是有杀死文业的嫌疑,南钟不可能跟他关系变好。” 焦存雨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说了只是嫌疑,万一不是牧乘痴呢?” 高诃答不上来。 焦存雨往后一躺,靠着椅背:“行了,他现在在未港,就有未来猎人的身份,该怎么教就怎么教,别的也别管那么多了。” 第11章 海岛越野项目没有取消,在整顿好之后,这次焦存雨没省钱了,派了未港空闲的飞机送新猎人去海岛上。 牧乘痴和南钟坐在飞机上,两个人诡异地都望着底下的海域。 大概是因为有心理阴影了,其他人反正没敢看,虽然在直升飞机上,但他们总觉得下一秒海里那东西就要跳出来用腕足缠着他们了。 主要是未港这边哪怕都收到了南钟和牧乘痴猜测海底异兽的藏身深度,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实验组算过,那异兽太大,超过了目前未港海底战舰团体狩猎的范围,想杀死它,只能等它自己游出海面。 焦存雨也已经安抚过活下来的新猎人了,只要再有那海底异兽的动静,未港一定会想办法为那几个死在海里的新人报仇。 登岸之后,新人们在胡教官面前站好,上岸之后安全感就来了,一个个看起来斗志昂扬的。 在新人们旁边,则是堆成小山的背包,但里面装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胡教官在他们面前笑眯眯走过,给人一种他不怀好意的感觉。 当他在南钟面前停下的时候,他笑着问南钟:“这次不当刺头了吧?” 南钟赔笑:“说什么呢长官,我可是好同志。” 胡教官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旁边的牧乘痴,却并未对牧乘痴说什么,而是转身回到队伍前方。 在胡教官挥手示意后,几个驻军依次将那些背包分给新人们,在拿到的一瞬间好几个人差点没拿稳往下一栽。 胡教官就乐呵看他们这副辛苦的样子,负重越野嘛,“负重”肯定是重点。 南钟是最快把背包背上扣好的人,似乎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没什么问题。 牧乘痴则提着背包拎了拎,然后也学南钟刚才背包的方式,将背包背上。 重量压在两人肩上不是盖的,其他人都有提不起来的,但这俩跟犟种一样,就背着这玩意儿站在天气正好的太阳底下。 胡教官拿起喇叭,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背上,就开口宣布着规则:“听好了新人们!接下来的负重越野,你们有三天两夜的时间,途中有补给站,这次的越野的成绩会算进新人考核成绩一起!” 终于有人半天背不起背包后破防了,主动开口喊胡教官:“报告!” 胡教官抬抬下巴示意他讲。 “长官,这里面是石头吗?” 胡教官摸着下巴一笑:“不是啊,是金属球。” 新人们:“……” 怪不得没那么轻松拎起来。 胡教官继续道:“也是因为要算进毕业考核成绩,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搭档就是你们的唯一的队友,个人成绩和团队成绩挂钩,如果你的搭档成绩不行,你自己的成绩也会被拖累,哦忘了说,你们现在就可以帮搭档背好背包。” 新人们赶紧和旁边的搭档互相商量着背包。 胡教官见他们经过几天的宿舍同住,很快跟舍友达成默契,也是很欣慰。 “越野也不是让你们一味爬山,山上有十五个盖章点,你们得去找到,不找也行,正常越野通过拿个底分也没问题,但背包上的章印越多,最终成绩就越高,看你们自己想不想要这个分。” 见大多数人都背好背包了,胡教官又摸着脑袋装糊涂一样:“哎呦,瞧瞧我的记性,我又忘了告诉你们,背上背包就可以出发了。” 新人们:“……” 您哪是忘记了,您分明是故意的。 但不等胡教官再说什么,几个离入山口最近且已经背上背包的新人已经转身进山了。 南钟默默吐槽完胡教官这个老不正经的,就跟牧乘痴一起转身要往山上走。 “怎么样,这次要把手一起绑上吗,搭档?” 南钟这话本是想到了在工厂里他和牧乘痴在黑暗里绑着手那会儿,半开玩笑的跟牧乘痴提了出来。 结果牧乘痴目光怪异看他一会儿,然后把手递给了南钟。 南钟:“……” 牧乘痴道:“既然是合作行动,又涉及体力,绑起来一起走也行,刚才胡教官不是也说了吗,团队成绩牵涉个人成绩,那就算我们其中一个人先出去了也没用,还不如一起。” 南钟已经默默用小刀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了。 牧乘痴说的不无道理,旁边几队的听到他俩的对话,也同样效仿起来。 南钟看着自己东少一块西少一块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要不下次撕你的?” 牧乘痴看他一眼,没搭理。 南钟绑好后两人才继续前进。 虽然胡教官没说,但南钟知道,越野的成绩还是会和出去的时间挂钩,要拿到高分,那他们就必须在比异兽海岛还大的海岛森林里穿行,找到所有盖章点,然后快速下山。 “你还记得岛上的盖章点在哪里吗?”进入深山之后,周围其他小队都已经不见了,周围看起来只有南钟和牧乘痴两个人在。 两个人走的也不快,上山走那么快只会消耗体力。 “我那届不是这个项目。”南钟回答。 未港每年的新人负重越野训练,都是不同规则的,就是以防南钟这样的“复读生”。 但背包里的金属球是不变的。 牧乘痴失望移开视线:“那你觉得,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设到哪里?” 两人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停下,牧乘痴摸出小刀,蹲下身在被泥土挡住的树根处做了个记号。 “老胡的话……可能会取什么图案里的点用上,不过知道了也没用,因为我们没有这个岛的地图。”南钟边说边看着牧乘痴刻记号,心想他真阴啊,这种地方没见人会仔细看,而他们知道的再遇到同样的树,用脚踹开泥土也能若无其事看见记号。 看来牧乘痴完全是不打算跟其他队的情报共享了。 不过牧乘痴这样做也对,其他小队的也不一定愿意跟他们情报共享。 而未港猎人从来都是两人一组执行任务,他们要完全的信任的只有彼此。 这次的训练又何尝不是在训练他们的默契度,也是互相磨合。 毕竟就一句“团队成绩影响个人成绩”,就足够让两个人产生矛盾,总会有人觉得队友拖了自己的后腿。 但这种想法在未港是完全不能行的。 牧乘痴站起身,将刀在手上转了两圈后收回腰间,“你挑一个方向,我们过去。” 牧乘痴其实对陌生的地方没什么方向感,但他看南钟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比起相信自己烂透的陌生地方向感,还不如相信南钟,毕竟南钟过去来过。 南钟眯了眯眼,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头上是大太阳,人都要晒化了。 南钟指着太阳照出阴影的方向:“走这边。” 很快,两人在山林快速穿行,牧乘痴会在隔一段距离后在一颗周围最大的树根上做记号。 跟着南钟的直觉走确实没空。 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一个盖章点,这里还有几只队伍也找到了,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互相搭话。 在看见盖章的数字是“6”后,南钟叹了口气。 “再接再厉。” 三天两夜的时间,只要肯找,那时间肯定足够了。 但是,在看见盖完五个队伍后,那个盖章点居然移动走了,南钟和牧乘痴也算知道这次训练难到哪里了。 他们必须收集齐不同的数字章印,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下一个遇到的盖章点,是不是上一个移动来的。 这就很搞人心态了。 南钟和牧乘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一拍即合,干了个很缺德的事。 他们自己跟着数字“6”的盖章点走了一段时间。 说是盖章点,其实就是一个猎人拿着章印。 要不是规定了不许跟新人搭话,只能扮演一个哑巴盖章点,那猎人真要开口吐槽这两货了。 什么德行? 海岛上遍布监控器,胡教官在监控画面里看见这俩人鬼鬼祟祟不远不近地跟着盖章点时,一口老酒都差点喷出来。 “不是,他俩属耗子的吗?” 旁边的其他猎人就笑。 “没办法,让他们钻了个空子,您也没说不可以跟着盖章点移动啊。” 胡教官寻思哪是他没说,是这群小兔崽子跑太快了。 不过按照南钟和牧乘痴保持的距离来看,他们还真不算在跟踪,胡教官一猜就是南钟要保持距离的。 第13页 这兔崽子,三年前是新人里的刺头,三年后是新人里的老油条。 在看见那猎人在新地点停下后,南钟和牧乘痴假装是以为又找到一个盖章点,在这个猎人身上动手动脚的。 那猎人:“……” 最后牧乘痴用刀划开他衣服,见那人虽然看起来很屈辱,但还是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做后,牧乘痴和南钟对视一眼,然后逃离了事发现场。 他们已经对这个猎人做好标记了,下次遇到只要再看看那个盖章点猎人身上的衣服烂没烂就知道是不是他们遇到过的。 那猎人:“……”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在营地里看见这一幕的其他教官:“……” 胡教官很想问那俩人,真的不觉得自己缺德吗? 当然,如果他问出来,南钟和牧乘痴也只会理直气壮来一句:“这就是人类的智慧。” …… 很缺德的智慧。 第12章 海岛训练的第一天,南钟和牧乘痴集齐了五个章印。 他们的进度在所有人里算快的,但快的不止他们两个。 这届新人里,敏锐且优秀的人不在少数,南钟和牧乘痴也不是最先摸出规则的。 也许聚集时他们愿意听听南钟这个“老油条”的建议,但不代表,二人一组后他们就没了分寸。 在明显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的训练里,每个队都会想办法用自己的脑子去拿一个自己体能极限的最高分。 在天黑时,南钟和牧乘痴停止了继续探索,而是找了颗之前没见过的椰树,在树下休息,拿出在补给点获得的淡水和小的可怜的两块压缩饼干,补充一下体力再继续前进。 拿到饼干时牧乘痴还吐槽了就这么点,旁边的南钟苦兮兮道:“这就叫让你饿不死,但也没那么饱,反正能支撑你走出去。” 一天只能领一次,而且上一次领的没吃完就不许领下一次的,运气不好的没遇到补给点的只能饿着了。 夜间密林里没有灯光,哪怕有月光照着,也难以看清前方崎岖的山路,所以基本上所有队伍都决定了停下休整。 就在新人们各自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时,几架无人机飞进密林区,精准找到散落在密林里的四十几个小队。 众人都下意识抬头望着突然出现的无人机,很快,无人机响过几声杂音后,同时传出了胡教官的声音。 “恭喜你们,度过了第一天,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公布一下目前的积分榜。” 众人都有些迷茫,没想到还没下山,就有积分榜了。 “小队积分第一名的小队是甘黎和赵飞虎,两人共计十四枚徽章,个人七枚,团队成绩140分,个人70分。” 南钟喝了口水后把水壶递给牧乘痴:“七枚?怎么找的?” 牧乘痴嫌弃地擦了擦壶口才大口大口往喉间灌。 吃的不多,但给他们的水倒是挺够的。 喝够的牧乘痴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不耐:“鬼知道他们的。” 毕竟海岛上,淡水是非常重要的生存水资源。 就在所有人在等公布第二名是谁,结果胡教官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头上的无人机才继续传出胡教官的声音:“记住第一名的名字了吗菜鸟们?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为什么没有第二名第三名的名字,为什么要记住第一名的名字?当然是因为第二天的训练更刺激啊!” 听到胡教官说刺激,每个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二点已过,今天早上六点后,第一名的位置会由特殊的无人机一直跟着,也就是不管他们到哪里,位置都会暴露给所有人,而剩下的所有队伍,可以‘交换’他们身上的徽章,也就是把你的给他,把他的抢过来。” 躲在岩石洞下听着这话的甘黎和赵飞虎:“……” 这是要玩死他们啊? “记住,只能抢第一名的,谁抢到,无人机就会全岛播报新的第一名,当然,你们也会变成新的众矢之的,而被抢走第一名的队伍,必须要在原地等半个小时才能移动。” 也是给抢夺者逃跑的时间,以防被上一个第一名的小队反手抢回来,那就没意思了。 牧乘痴靠着椰树咀嚼着胡教官的话,然后他转头问南钟:“怎么说?” 南钟看了他一眼:“抢,但不急。” 牧乘痴挑挑眉,这点他和南钟想的一样。 第一个去抢的同样要受到其他队伍的虎视眈眈,且还有被其他队伍一起针对的风险,加上这太消耗体力了,实在是不划算。 “当然,不想参与争夺第一名的队伍可以继续像昨天一样,自己收集未获得的徽章增加自己的分数,也可以直接下山到终点结算这次的成绩,但成绩不包括第几名下山,只看时间和徽章算出来。而其他要争夺第一名的队伍,抢到一次第一名,额外加五分,获得第一名时间超过六个小时将再加十分,后续就算第一名被抢走,额外加的分也还算在成绩之内。” 南钟听完后忍不住道:“这规则是真缺心眼啊。” 他话音一咯,胡教官就又强调道:“不允许各个队伍出现合作然后互相交换第一名的情况,全岛监控覆盖,一旦发现有合作刷分的队伍,两队四个人成绩全部作废,且回未港后包揽打扫厕所一个月。” 南钟闭嘴了。 他是真想去找个队刷分,但他能想到,其他队肯定也有人想到,那胡教官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群小兔崽子,跟他斗还嫩着呢。 在胡教官说完新规则后,无人机就飞走了,牧乘痴目送着无人机的离开,问南钟:“先找着徽章,再抢?” 南钟“嗯”了一声,但随后他又想到什么,转头认真的问牧乘痴:“说实话,我有点想要第一名那个加分,你呢?” 牧乘痴回头看他:“真巧,我也想要。”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互殴的默契变成了另一种诡异的默契,两人相视一笑,怀到一个鬼胎去了。 深夜的教官营地里,胡教官喝着热茶,看着地图上不少穿梭在黑暗里的红点,他嘴角扬起。 对,就是这样。 在听到新的训练规则之后,这些新人怎么可能沉住气,总会人对第一名的位置蠢蠢欲动。 黑暗的山林是不好走,但它针对所有队伍,总有人会想,也许第一名的队伍就觉得不好走所以停下休息了呢。 只要趁黑靠近第一名所在的藏身地,等天一亮,特殊无人机就会一直跟着第一名,那最靠近第一名的,也是最容易得手的。 不过也要考虑一下自身实力能不能打得过对方,毕竟是抢,不打架就想抢走对方的徽章,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们身上还背着一个不能拿下的金属球累赘。 格斗成绩都还没出来,平时的训练也看不出来哪个新人更能打,所有人面对的敌人都是未知的。 毕竟他们实在是太“新”了,新人训练还没满一周,就被送来搞这种大型训练了。 当然,也不能否认,万一胡教官就是为了打新人们一个彼此的信息差呢? 虽然是夜晚,但山林里的盖章点依旧在工作,他们身边都配置了一盏小灯,光亮不大,远远看去就一个光点。 但也足够让夜晚也不休息的新人们找到盖章点了。 甘黎和赵飞虎这一晚反正是睡不着了,自然也开始移动自己的方向,他们现在身上有七枚徽章,岛上还有八个他们没有拿到,既然现在还没定位来锁定他们,那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先离开,找到其他几个徽章,连夜下山先。 毕竟甘黎和赵飞虎也明白,就算天亮以后他们挡住第一轮的抢夺,那之后还有其他队伍还是会来抢他们,车轮战打下来,他俩再能打,也要被耗尽体力了。 胡教官是真把他俩当异兽整,还是先跑吧。 在两人摸黑前进时,没注意到身后的几颗矮树后,各站了两个人。 南钟和牧乘痴隐藏在枝叶繁茂的矮树后,手上缠在一起的布条已经解开,树干挡住了他们大半的身体,头上的月光照下来也看不太清。起码下面那两个准备跑路的是没看清头上还有人在。 南钟和牧乘痴隔着树干互看一眼,继续悄无声息的跟上两人。 其实这俩人一开始还没发现甘黎和赵飞虎,但他俩走的实在太鬼鬼祟祟了,除了现在的目标,南钟和牧乘痴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谁会跑的偷感这么重。 明明是第一名,但是老让人觉得他们做贼心虚呢。 但南钟和牧乘痴没有直接露面抢他们。 两人一合计,寻思反正他们也找不到剩下的盖章点,但这两个第一名身上有七个,那就是明说他们比自己会找,那跟在他们身后,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虽然也有概率是这两个人运气好,但南钟和牧乘痴信前者。 不过还有一个他们不确定的点,那就是自己和第一名的徽章有没有同款的。 第14页 他们当然希望第一名没有的也是自己没有的,但如果运气没那么好撞了,那他们只好变成土匪,等这俩人集齐后直接抢了。 大概是因为新规则颁布了,导致甘黎总觉得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他们,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赵飞虎看他这样,没办法只好走他前面。 “小心点,我的直觉很准,肯定有人发现我们了。”甘黎嘱咐道。 赵飞虎头也没抬:“怕他们干嘛,晚上他们肯定不会动手,我们看不清路,他们同样,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谁搞我们也相当于自寻死路。” 甘黎还想说什么,赵飞虎又打断了他:“别担心了,他们想跟着就让他们跟,如果他们能跟着我们拿到更多的徽章,说不定还不会对我们发难呢。” 甘黎觉得赵飞虎说的有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还是改不掉观察周围的习惯。 甘黎想的不错,已经有几支队伍发现他们了,南钟和牧乘痴算是离的最远的那支。 离得远不只是为了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是牧乘痴怕他们打起来后“血”溅自己身上。 第13章 丛林里的新人们像是变成了真正的猎人。 他们的目标是头上飘着特殊颜料无人机的甘黎和赵飞虎。 在早上六点钟,这两架无人机准时出现在了甘黎和赵飞虎头上,告诉所有队伍,甘黎和赵飞虎的最准确位置。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管是在昨晚就暗中跟着两人的队伍,还是其他跟着无人机找来的队伍,他们暴露在甘黎和赵飞虎面前,虎视眈眈,却并未对二人出声。 甘黎和赵飞虎拿到第九个徽章后,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跟着他们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望着头上的太阳,甘黎叹了口气,朝四周大喊:“你们还不动手吗?” 距离甘黎和赵飞虎正式成为第一名已经快到六个小时了。 如果这些人再不动手,那就会让竞争对手再白白获得十分。 有些隐匿着的队伍似乎忍耐不住了。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赵飞虎快速把甘黎挡在身后。 两人已经计算过体力了,赵飞虎的体力和战斗力都高于甘黎,如果遇到袭击,一定是赵飞虎先出来挡着,甘黎是他们的后手。 赵飞虎刚做好战斗准备,灌木丛里就跳出一个人。 赵飞虎敏锐察觉到不对,一转头,果然看见甘黎身后也有敌人出现。 而这两人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甘黎去的。 山林惊起一群飞鸟,南钟和牧乘痴根据之前划破盖章点衣服的方法,也找到了第九个徽章。 他们半夜跟了许久,总觉得越接近第一名,周围的威胁也越多。 虽然说第一名被抢夺后,原第一名要在原地休整半个小时,但又没规定其他队伍要休整。 想当黄雀的大有人在。 于是二人一合计,不跟了,原地更改了计划,反正天亮了也有无人机跟着第一名,他们也不愁找不到,与其花那个精力和体力去抢第一名的徽章,他们不如自己先找着。 现在,因为大多队伍都去跟着第一名了,他们反而是最快和第一名队伍同时拥有九个徽章的队伍。 只不过因为第一名有额外五分加成,所以第一名依旧是甘黎和赵飞虎。 看着鸟兽飞走的方向,南钟朝天空吹了吹口哨:“看来有人忍不住当螳螂了。” 牧乘痴也抬头看了眼。 “现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在那边,走吧,找到剩下的徽章。” 两人很快朝着特殊颜料无人机的反方向走。 是的,他们的新计划就是,在这群人争一个徽章固定第一名时,他们变成一个徽章流动的第一名。 既然那群人争来争去最后也不过是获得对方的徽章,也不会和自己已有的徽章叠加算分,那就在他们放弃剩下徽章的时候,增加自己的徽章。 这个第一名,不用跟甘黎和赵飞虎抢。 他俩自己会拿。 另一边,赵飞虎被四五个人压着,甘黎身后也有好几个人在追。 这群人在一开始想当黄雀,到发现赵飞虎这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好多几个人出来一起帮忙。 好不容易压制住赵飞虎了,甘黎又跑了。 一行人压着赵飞虎,却又互相敌视,毕竟,他们还没商量出来,谁先成为这个“抢夺者”。 一堆人心眼子多的比这海岛都大。 赵飞虎也摸清楚了他们的犹豫,被压在地上也不惧,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瞧瞧你们这群家伙!真难看!” 几个人面色难看起来。 在今天登岛之前,他们还能凑到一起插科打诨。 但登岛后,他们相当于撕破脸,为了积分。 可也是胡教官让他们不用顾及平日里的情分,只管把对方当成竞争对手。 一双鞋走到赵飞虎面前,那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笑眯眯的,对压着赵飞虎那些人说:“行了,都是自家兄弟,真不怕一个试炼真把关系搞僵啊?” 那些人脸上有动容,却没人愿意放手。 赵飞虎对上眼镜男的视线,笑道:“得了,楚岐,你不想要我的积分?他们一看就是你撺掇的。” 楚岐笑眯眯的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在赵飞虎头上的无人机飞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下意识互相打量,生怕是对方趁自己不注意把赵飞虎的徽章抢了过去。 可无人机没有停留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头上,而是朝着其他地方飞走了。 看到这一幕,好多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楚岐抬头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又低头看了眼同样懵逼的赵飞虎,脑子一转,顿时想明白了什么。 他朝林子后喊一声:“山河!” 林子后就走出来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但身上肌肉力量却不容忽视的男人。 那男人与楚岐对视一眼,两人便快速朝着无人机离开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后,也松开了赵飞虎,跟在楚岐身后。 与此同时,海岛上空传来胡教官沉闷的声音。 “积分榜第一更新,目前小队积分第一名的小队是南钟和牧乘痴,两人共计三十枚徽章,个人十五枚,团队成绩300分,个人150分,第一名成绩额外加五分。” 努力跟上无人机的几个队伍都懵了。 “十五枚?!找完了?这才第二天?” “他们绑架长官了吗?” “怎么找的这么快?!”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无人机飞向的方向,是接近这次试炼终点的方向。 而此刻的两个第一名,正悠哉悠哉目送被他们骗来的几位盖章点离开。 营地里的胡教官气的脸都白了。 在胡教官的视角里,两人拿到九枚徽章后,移动方向看起来就是打算下山了。 胡教官本来还在疑惑,这两个人是转性了吗?抢第一名这么有挑战的事都不打算去做。 结果就看见监控里的牧乘痴突然晕倒。 南钟立马蹲下身,抱着牧乘痴哭得跟个啥似的。 “老牧啊!老牧啊!你不能死啊!我们还没到终点!你死了你爹不得掀了未港啊!老牧啊!”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给监控面前的教官组吓够呛。 南钟晕不晕无所谓,牧乘痴这个身份背景如此特殊的人,可不能死在他们的训练项目里,不然看起来也太像是被他们未港搞死的了。 那肯定不行啊! 于是胡教官立即锁定他们的位置,让附近离他们最近的盖章点都去救人。 南钟还在抱着牧乘痴痛哭流涕,脑袋埋在牧乘痴胸口,还时不时捶牧乘痴两下。 “别碰我……”牧乘痴闭着眼咬牙切齿,但还要让面部看起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忍着。”南钟把过去二十几年人生里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没在现在笑出声来。 等到好几个盖章点赶来时,南钟快速扫了一眼,看见几个衣服有破损的,顿时眼前一白,呜呼一声:“唉!好像中暑了!晕了。”就也倒在了牧乘痴身上。 牧乘痴被压的闷哼一声,想把南钟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诶?怎么又晕一个?!” “长官?长官!南钟也晕了!” “中暑了吗?怎么回事?” “再来几个人,把他们抬下去!” 等两人被好几个盖章点拖到快接近终点的位置时,南钟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着面前拖他的那个猎人:“睡醒了,谢谢。” 猎人:“……?” 其他猎人:“???” 南钟翻身从他们手里下地,颠了癫背后的背包,确定里面的金属球没问题后,他无视了周围的视线,朝牧乘痴走去。 “到了,醒吧。” 于是牧乘痴眼睛也睁开了。 两人就这么从容不迫醒了过来,然后没脸没皮的朝那些还没有收集的盖章点去了。 第15页 那些猎人还在发懵,最后拿不定主意,还是去问了胡教官。 胡教官早就把监控里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已经被气笑了。 不等胡教官开口,南钟比他先开口:“长官,成绩也是要智取的,你也没说不能通关骗你们达到我们的目的啊,对吧?” 胡教官差点气晕过去。 跟他玩这招?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死性不改! 但确实,他没有明确规定,也就是说南钟和牧乘痴这装晕骗徽章的行为完全是在规则内的。 于是胡教官还是认同了他们的行为,让盖章点的猎人给他们盖章。 南钟一数,15枚数字徽章,嘿,齐了! 南钟嘴角比AK还难压。 几个盖章点则是看起来很挫败地离开了。 在南钟和牧乘痴身后没多远,就是这次负重越野的终点了。 听着天空上新的播报,和飞到自己头上的特殊颜色无人机。 南钟和牧乘痴对视一眼,两人直直转身朝着终点走去。 在看见海滩终点的位置,两人又不走了,各自坐在一块礁石来,像是在等什么。 胡教官脸色铁青看着监控画面,旁边的副教官好奇问道:“他们已经拿满徽章了,怎么还不走?” 胡教官冷笑一声:“贪呗!卡位置想要当第一名之后的额外时间分。” 副教官“啧啧”道:“他们已经拿满了,所有人都知道,无人机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在这里等也太嚣张了……” 胡教官眯起眼:“毕竟,这可是个好位置,谁敢跟他们两个赌,是自己有本事从他们两个身上抢到这十五枚勋章,还是他们两个把后来者全都亲自送到终点,提前结束试炼拿那么一点分呢。” 副教官明白了,看着监控里的两个年轻人,他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玩真脏啊。” 第14章 终点线前,南钟和牧乘痴就像两个从容不迫的守擂者,谁要挑战他们,都得做好随时出局的可能。 最先赶来的是楚岐和孟山河,但看见新的第一名所在位置,楚岐犹豫了。 身后有更多队伍赶来。 说白了,比起甘黎还有赵飞虎,很明显,抢有完整十五个徽章的“第一名”更方便。 南钟坐在岩石上给自己灌了口淡水,看见来势汹汹的一堆人,他直言:“回去自己努力努力吧,我们的,你们抢不到。” 这话一出,嚣张至极,顿时就有人不服气了。 “南钟,你别仗着自己是‘复读生’就这么装啊,万一翻车了,岂不是很难看。” 南钟不在意笑笑:“我就在这里,不服气就来抢,劝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收集徽章,同期一场,没必要在我们两个身上浪费时间,但不听劝的,我也不怕。” 众人左右互瞧,他们听不惯南钟这样嚣张的话语,但和抢赵飞虎那会儿一样,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南钟见他们这样,笑的更嚣张了。 “怂的你们。” 牧乘痴就一直在南钟对面的岩石上闭目养神,好像发生什么他都懒得去管。 交涉这种东西还是交给南钟吧,毕竟虽然现在是敌人,但之前这些人和南钟关系好啊,那肯定只能让南钟去说了。 有人听不下去又嘲讽起来:“你们也别太得意,我们这么多人,再厉害,车轮战打下来,你们也扛不住吧?” 南钟无所谓耸耸肩,这会儿更是回答都懒得回答了,浑身上下就透露着五个字: ——看不起你们。 楚岐看了一会儿众人与南钟的对峙,半晌过后,转头拉着孟山河就走。 “怎么?”孟山河疑惑问他。 楚岐头也不回:“走吧,他们说的对,在这里蹲着只会浪费时间,那两个人比甘黎和赵飞虎难处理,我们真不一定是对手,我们手上现在有八枚徽章,那两人是铁了心要霸占着这个第一名拿额外分,我们抢不过,能做的只能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时去找到剩下的徽章然后争第二。唉……但凡他们不是等在终点线前,我是真想去抢一下,可我们不能赌,我们现在的分没那么多,他们两个的心思也太明显了,那群呆子还没反应过来呢。” 孟山河沉默了片刻,又转头去看终点线前那两个人。 不是对手么…… 孟山河很想去试一试,但,楚岐比他脑子好使,且眼神毒辣,如果楚岐说没可能了,那就真的没必要去抢了。 第一个赶来找新第一名的队伍也是第一个撤退的。 但其他队伍没楚岐看的明白。 还是有人按耐不住冲上去想抢南钟。 毕竟在南钟和牧乘痴身上的徽章是满的,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谁拿到就相当于直接“毕业”了。 那两个新人组合看起来是最沉不住气的。 这新人宿舍分的也怪,看起来好像有的如南钟和牧乘痴一样实力相当成了搭档,有些则是智力和武力的互补,比如楚岐孟山河,还有甘黎赵飞虎。 但同样的,某个宿舍也会出现两个实力一般,思考能力也不是很抢,没有任何互补,在一起就是纯靠本能行动的两个人搭档。 看起来其实还挺不公平的,毕竟后者这些组成搭档的人,在新人训练的成绩肯定会被更有实力的人远远甩下。 就像现在,这对新人搭档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出头鸟,背后肯定也有黄雀,但就是忍不住,年轻气盛就是这样。 在他们向南钟发起进攻时,南钟也很给面子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对这些人来说背后背包里的金属球是累赘,但对南钟来说,这点重量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背在身上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背包而已。 南钟确实比这些新人有优势,不管是适应力,还是一些经验之谈。 就在那新人要一拳砸到南钟脸上时,一只手快速从南钟颈后伸出,准确无误抓着那新人的手,南钟一个闪身躲开,那新人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手臂被拉扯得生疼,随后就是一个天旋地转。 等他后背着地时,他才回过神,眼神呆滞望着正居高临下用看路边狗眼神看他的牧乘痴。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居然跟南钟在玩这种套路? 别人都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结果牧乘痴又是假寐又是袭击的那只狼。 南钟则在一旁遗憾摇头:“都劝过你们了。” 那人气的咬咬牙,刚要爬起来跟牧乘痴再打过,就听到牧乘痴毫无波澜的声音对他道:“恭喜,你第一个走出去了。” 那人懵了,低头一看,他确实在终点线后面。 他刚才被牧乘痴一个过肩摔摔出来了! 这哪是走出去了,这分明是出局了! 那人更气了,可他已经过了终点线了,不可能再回去了,不然就是犯规。 而他的搭档看着这一幕,也气的牙痒痒,指着南钟骂道:“既然是同期,何必玩阴的?!” 南钟掏掏耳朵,无所谓道:“拉倒吧,你们刚才想围殴我的时候难道看起来很主义吗?” 那人被噎的说不出话。 牧乘痴也转过身面对他,阴沉着张脸,看起来谁惹谁死的样。 目睹了刚才牧乘痴把人摔出去后,其他没动手的队伍也有些畏惧了。 倒不是怕一个过肩摔,而是畏惧牧乘痴的力量。 牧乘痴摔出去那个新人看起来体重差不多是牧乘痴的两倍,就这么被牧乘痴又快又轻松摔出去了,这一点来看,牧乘痴的力量和速度就足够让看得懂的人退缩了。 而旁边的南钟还没出手呢,听说他和牧乘痴之前就打的不分伯仲,那难道南钟的实力会输给牧乘痴吗? 打死他们也不信南钟能是什么善茬。 于是除了个别还不信邪的队伍留了下来,其他识时务的已经跑了。 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了,再留下来那肯定就是挨打的份。 一些跑到一半的人又听到一阵惨叫,转头一看,牧乘痴把另一个人也摔出去了。 南钟见他们回头看,还朝他们露出一个很阴险的笑。 那些人跑的更快了。 但有人跑就有人贼心不死,毕竟抢这俩人的队伍,是真的比自己去找剩下的徽章更快些。 没办法,谁让胡教官把盖章点也设置的那么坑,居然盖完章还要换地方,以至于第一天好多人运气不好,来来回回遇到的可能一直是同一个盖章点。 这多气人。 既然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了。 毕竟能抢第一名的徽章,也是胡教官允许的规则。 只不过南钟和牧乘痴看起来实在是不是善茬,赵飞虎还能用人海战术压制。 但这俩人,总给人一种能一打十的错觉。 留下的几个队伍面面相觑后,又当着那两人都没面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真的直接冲上去靠人数压制南钟和牧乘痴。 第16页 至于最后抢到的徽章归谁,那也等打过南钟和牧乘痴再说。 眼看这群人装不装了,全都气势汹汹围攻了上来,南钟用牧乘痴听得到的声音道:“左边我的,右边你的,别拖我后腿。” 牧乘痴站得笔直,虽然他和南钟不同不是在未港受得训练,但是牧家为他定制的训练可不比未港的轻松,背包里的金属球也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牧乘痴说完就主动出击,冲向牧乘痴的第一个倒霉蛋直接被牧乘痴一个飞踢踢了回去。 其他人见状干脆直接扑向了牧乘痴。 南钟这边也一样,他一手勾着一个新人脖子,把全身力量压在那新人肩膀上,抬脚踹开身旁扑来的人,又一个翻身转圈到身后一拳打在迎面来人的面上。 那人鼻血直流,脸上表情痛到扭曲还不忘指责一下南钟:“打人不打脸啊南哥……” “Sorry啦。”南钟毫无歉意说完后又补了一脚把那倒霉孩子踹开。 南钟和牧乘痴最大的优势还是比这些人更适应背后的重量。 这些人不行,他们第一次背这种重量的,里面不止金属球,还加了其他东西,一旦后背着地摔倒,再爬起来都要废时间。 这是胡教官为了锻炼他们的体力和耐力。 但很明显,体力很多人过关了,但耐力过关的人,不多。 南钟打得上头了,突然想起来什么,抽空往牧乘痴那边看了一眼,和自己脚边差不多,牧乘痴那边也倒了不少人。 他看着牧乘痴又撂倒一个,身后沙滩吹来的海风吹着牧乘痴的头发微动。 察觉到南钟的视线,牧乘痴转动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南钟朝他笑得挑衅。 牧乘痴收回视线,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南钟隔太远了听不清,但不出意外对方应该是骂了自己一句。 这场两人被围殴的结局是南钟和牧乘痴衣摆微脏,其他人也没被揍多惨,南钟和牧乘痴看准机会就把人往终点线外丢,倒在线内也被他们拖着甩了出去。 这终点线外的风景就很幽默了,倒了一堆叫苦连连的人,线内站着南钟和牧乘痴,看起来像什么杀人抛尸现场。 头上的特殊颜料无人机还在为所有人指明南钟和牧乘痴的方向,但后面根本没人再来抢了。 南钟拍了拍手心上的灰,抬头看向无人机时,嘴角一勾,像是恶心牧乘痴一样,故意过去在牧乘痴整理衣服时勾着牧乘痴肩膀。 “有病?”牧乘痴骂了一句,刚打完架他不是很想跟别人接触。 南钟没在意,来了句:“看镜头。” 于是牧乘痴抬头看向无人机。 “耶。” “咔嚓——” 第15章 之后一天一夜,南钟跟个礼仪小姐一样,有人想过终点线,他热烈欢迎。有人想抢第一名,他邦邦两拳,推给牧乘痴,牧乘痴又是邦邦两拳。 而在其他队伍看来,南钟虽然笑嘻嘻的,但是完全不好招惹,他旁边的牧乘痴不笑嘻嘻更不好招惹,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两平日里互相看不惯对方的人突然就团结起来了,说是狼狈为奸也不为过。 在两个守门员的嚣张跋扈霸榜后,“光荣”获得了第一名。 就是胡教官带他们回未港后公布成绩时脸色不太好。 第二名是楚岐和孟山河。 甘黎和赵飞虎则是第四名。 之前南钟身边就经常围一堆人,这次越野成绩公布后,南钟身边更是随时随地都有人围着,想请教些功夫。 牧乘痴身边依旧没什么人,他自己不在乎。 但南钟不知道怎么突然转性了,特别喜欢在一堆人围着他的时候,当着这堆人的面跑去跟牧乘痴勾肩搭背,虽然会被牧乘痴推开,别人看起来他也是吃力不讨好,但南钟依旧乐意这样干。 牧乘痴反而因为南钟的一些行为更不被其他人喜欢了。 “不知道在装什么。” “有钱人的世界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啊。” “没了牧家我看他也就那样。” “真的假的?上次训练被他揍趴的好像有你们吧?” “那,那还不是因为南钟也在!” 一堆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未港海岸边,牧乘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深处,南钟缓步上前,给他拿了瓶水。 牧乘痴没看他,也没接水。 南钟挑挑眉,直接开了水喝,一起看向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月光。 “想家了?” 牧乘痴抬了抬头,今天是中秋节,晚上的月亮又亮又圆。 其他新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终端,跟家里人或朋友聊天叙旧。 南钟也是刚跟他老爹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牧乘痴一个人在海边站着的背影。 南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远远一看就知道那是牧乘痴。 他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居然第一次让他觉得寂寞。 南钟总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老好人,所以他在楼下买了瓶水,他本来想买一瓶矿泉水,但一想到,牧乘痴是个少爷,矿泉水他可能不喝。 于是南钟热痛花了八块钱,给牧乘痴买了一瓶寒冬集团旗下产业的饮料。 买完后南钟就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结果现在牧乘痴还不要这瓶水。 得,南钟自己喝了两口,甜的要命。 “你想家了?”牧乘痴反问他。 南钟毫不掩饰回复:“我还好,刚给我爹打了个电话,两分钟没聊到呢,南老头给我挂了,我也是服了。” 牧乘痴看向南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南钟的爹就是未港上一任总司令南成豪,不出意外,他二哥南翊加入未港成为猎人,估计也是为了继承南成豪的衣钵,但谁都没想到,南翊就这么死了。 所以南钟又加入了未港。 虽然现在的总司令是焦存雨,但南钟不出意外也是焦存雨下一任的总司令,只要南钟能做出成绩。 南钟其实和自己一样。牧乘痴莫名想到。 说起来,南钟和牧乘痴一样,家里都是三个孩子,只不过牧乘痴排名老二,南钟排老三。 “嘿你这人,不是我先问你的吗?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了,你不想家?今天训练完吃饭也没看见你去拿终端跟家里人联系。” 南钟此刻八卦的很。 都说寒冬二少爷牧乘痴是家里最宠的儿子,那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他怎么会不想家,不联系家里呢。 听到南钟的问题,牧乘痴手指下意识想摩挲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但现在那里只有戒指痕,没有戒指在。 牧乘痴晃神了一下,他忘了,训练期间新人们不能戴首饰。 那枚戒指现在在他宿舍的枕头下放着呢。 “唉……”牧乘痴叹了口气,南钟难得没有嘲讽他,大概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南钟也想当个人。 “怎么了,和你家里人关系不好啊?”南钟好奇问道,没带一丝嘲讽。 所以牧乘痴也愿意回答他。 牧乘痴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家人的关系很好。”话说到一半,牧乘痴转头看向南钟,看起来眼里都是无奈和疲惫,“但过了焦存雨的手,我的终端里多半有监听器吧?我可不想和家人说话也被监听,干脆就不打了。” 南钟:“……” 这样看着他干啥,他又不知道焦存雨干了这些事。 南钟不自在移开视线:“诶你别这样看我行不行,搞得是我把监听器装进去的……再说了,你怎么肯定他会给你终端安装这玩意儿?被害妄想症犯了吧你。” 牧乘痴冷笑一声:“怀疑已经诞生,不管他有没有做,我都不会再用那个终端了,大不了回头换个新的。” 南钟在心里骂他是万恶的有钱人。 “唉,好可怜。”南钟声调拉高。 牧乘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可怜什么,不是你让那些人更讨厌我的吗?让我被孤立,让那些人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那么以后就算我上位了,也难以服众,焦存雨教你的?” 南钟被戳穿那点小计谋也不慌,他笑道:“牧二少,我也搞不懂你了,你明知道其实未港没那么欢迎你们这些商人来插手,但你家里还是把你丢过来了,我们不防着点你怎么行呢。” 南钟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未港军区。 “其实不用我做什么,不管是新人,还是老猎人,他们都不会喜欢你。” 牧乘痴就静静听着。 南钟的语气却突然变了,一丝笑意都不再,更是严肃。 “未港和寒冬不同,我们不是商人,我们干的是拼命的活,一旦和异兽战斗,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用自己的命去搏更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生存下去,这就是猎人。但你,牧乘痴,你是商人,朝晖市仰仗你们寒冬运行是不错,可在商人重利之下,会有更多人被压迫。而加入未港的猎人,大多都是你们瞧不起的底层人。” 第17页 牧乘痴眼皮颤了颤,太轻微的动作了,他自己都没发现。 南钟还在控诉,他抬手指向未港军区后那霓虹闪耀的城市:“你看,我们猎人用命去守护的穷苦人家,随时能被你们商人用利益逼死,而那些死去的人,资本家甚至不认识。” 海面突然吹来一阵强风,将两人的发丝吹乱,而纷乱的发丝下,两双眼睛就这么注视着对方。 南钟又深吸一口气,他将手放下,眼神复杂:“今天是中秋节,是家人朋友团聚的日子,你只是今天一天没和你家里人一起过而已,但牧乘痴,你知道吗?寒冬为了你,为了你们牧家的锦衣玉食,用独大一家的商战逼死了多少底层人,在今天,他们想团聚的亲人朋友又怎么办呢?” 南钟这话不算道德绑架。 寒冬赚得不管是什么钱,只要是寒冬集团进账了,那获利者就是牧家人。 牧乘痴是金丝软玉养大的少爷,那金丝和软玉是哪来的钱,是天上掉的吗? 牧乘痴的眼神冷的吓人,他嘲讽的笑了一声,在南钟不解的神情里,他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寒冬不是没向你口中的底层人提供工作岗位,只有有身份证,身体健康,都可以去寒冬旗下的任何公司工作,就是搬砖,也会获得一份工资不是吗?那么到底是谁穷有骨气,因为憎恨资本,故作清高的拒绝了用自己的努力去换一份更不错的报酬呢?” 南钟哽了一下。 牧乘痴继续道:“你说寒冬逼迫他们?物价的增长时,这些人的工资是没涨吗?社保是没给交吗?在未港军方忙着打异兽的时候,平日里城市中爆发的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你们调解的吗?是寒冬旗下的事务所帮这些人讨回公道。” 牧乘痴说的对,寒冬集团最不缺钱,所以根本不会有金钱换来的假正义。 “对,有些人死了,可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生老病死,他们死的都不一样,你却把他们的死因都怪在我们的头上,寒冬不欠任何人,你未港吃着我们寒冬投喂的资源,更没资格跟我狗叫。” 南钟被反驳的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爷嘴皮子咋这么利索。 “你们难道就没杀过人吗?”南钟眼神犀利,他又想到了文业。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明明前两天还在跟自己说退役后就回家跟未婚妻结婚。 结果再见面时,只有在牧家地盘天星街发现的尸体。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杀死他的凶手,也不该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没对不起谁……那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呢?寒冬集团的产业黑白通吃,你敢说,你们底下的人,没有害死过无辜的人吗?” 但南钟没想到,牧乘痴这次没有反驳他,反而是轻蔑笑道:“那些难道不是一些管不住欲望的人么,不管是对金钱还是情感权利,为自己的贪嗔痴而死的人,死就死了,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南钟:“……”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牧乘痴这种人握手言和。 但牧乘痴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为了权利而死,不值得可惜,包括他。 第16章 南钟和牧乘痴似乎很难在交流上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一般都是南钟主动想和牧乘痴聊两句,明明一开始两个人也算心平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是以两人吵了一场后结尾。 南钟把这归为因为牧乘痴只能当一个战斗搭档,别的指望不了他。 生长环境注定了这俩人三观不同,自然也聊不到一块去。 缓和关系只能靠合作训练时。 这点胡教官也觉得新奇,明明平时动不动就吵架打架的两个人,一旦合作起来,第一几乎被他们两个包揽。 怎么说呢,他俩就像某种方面的共犯,一个杀人一个递刀,最后两个人唱着歌一起埋尸,埋完了又互相斗殴。 未港的新人训练期很短,基本上最长就训练半年开始实战,运气不好遇上人员紧缺的,三个月就得毕业了。 因为猎人实在是货不供应,每年异兽残杀的人数里,猎人是占最多的。 每期新人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每年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异兽隐藏在城市里,毕业的猎人都会分布在城市各个不同的区域。 哪怕只是朝晖市,猎人分队就有十几个。 看似阳光下的和平,大都是猎人用命猎杀异兽换来的。 未港总部的猎人是最多的,因为还要防御着海底突然冒出来的异兽,海底战舰的操作也是每个精神力合格的新人必学的,而只要能在海底战舰测试训练里操作出不错的不错,就能留在未港本部,然后加入海底战舰驾驶员的替补行列。 胡教官带新人们去参观海底战舰时,大多数人都看花了眼。 未港表明看起来穷苦,但寒冬集团资助的钱那可是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了。 未港的海底战舰有四十多艘,但因为材质特殊,导致空间内只能允许两个人驾驶,这也是为什么未港的猎人基本上都是两人一组搭档。 比隔壁两座城市加起来的海底战舰都多,在未港地下,还专门开发了海底区域供这些战舰停靠,也是侧面反映出寒冬集团到底有多财大气粗。 但未港的海底战舰驾驶员不多。 海底战舰是未港最重要的热武器,两个驾驶员进入后会在连接器的操作下和海底战舰精神共鸣,就这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而一旦成功与战舰产生共鸣的猎人,可在海域里与战舰360度视觉共享,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也能更快根据自己反应让战舰攻击或撤退。 但同样的,战舰的亏损也和共鸣的猎人同步,一旦战舰收到的攻击摧毁了猎人的精神力,那这个猎人猎人不死也得残。 这也是为什么,B-47回归时,明明常无洲和郑霖都在舱内,却一死一伤。 “今天,先带你们来参观一下,每个人再去做精神力共鸣测试,99分以下的,就不用再来浪费时间学这个了。” 胡教官今日不像平时那样,还会抽空跟这些新人嘻嘻哈哈一番,今天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在海底战舰面前,实在是容不得一丝玩笑。 楚岐看着在长廊两边停放的海底战舰,好奇问道:“报告长官,99分会不会太严厉了?而且如果两人搭档里,一个过了,另一个没过,这怎么算,难道换搭档吗?” 胡教官瞥了他一眼,楚岐好奇的,也是其他新人也好奇的。 毕竟他们都知道,搭档一旦确定,就不能再随意更换了。 牧乘痴和南钟正在人群最后面,他也有些好奇问了一下旁边的南钟:“你之前过了吗?” 闻言南钟拍拍牧乘痴的肩膀,一脸骄傲:“我的精神力适配100分,所以你千万别拖我后腿啊。” 南钟动不动就说牧乘痴拖他后腿,但实际上牧乘痴与他算得上搭档的顶配,所以这句拖后腿就是南钟故意说来洗刷牧乘痴的。 但精神力这方面,南钟还真不敢保证,牧乘痴能达到要求。 胡教官没在意最后一排嘀嘀咕咕的两人,而是开口跟其他人解释道:“99分已经是最低了,过去有个猎人98分去驾驶海底战舰,精神力太低导致链接失败,差点害战舰失控,他和他的搭档也差点死在那场训练里。” 牧乘痴注意到,胡教官说这话时,南钟表情有所动容。 满分100,99是最低分,这要求确实很严格,可不严格一点,这些新人连海底异兽的面都没见到,可能就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不会更换搭档,只有两个人里有一个精神力不合格,两个人的资格都会取消,以后在未港接的任务也是地上工作。” 这话一出,对很多见过高科技海底战舰且心怀向往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未港二人一组的搭档不只是海底战舰需要,陆地作战也是二人一组,不可能因为不能海下共事,就要拆开已经磨合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两个人。 胡教官看得出来很多人心里都有不满,但都没人敢说出来。 牧乘痴也才知道南钟这次的“别拖后腿”是什么意思。 精神力探测,所有人必须集中精神,因为开战舰就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一旦两个人中,有一个开小差走神,都有可能导致链接断开,战舰失控。 讲解完后,胡教官就带着所有人去参观未港拥有的全部海底战舰。 在舰身上刻着的数字,就是每个战舰的编号,第一对驾驶这艘战舰的两个猎人,可以给自己的战舰取名字,不过平时大家还是只会喊编号就是了。 参观到最后,是十二艘目前没有驾驶员的战舰。 “这十二艘战舰制造出来到现在,都没还没有驾驶员,如果你们有人运气够好,说不定能成为其中之一,第一位驾驶员。” 第18页 牧乘痴抬头看去,他和南钟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倒数第二艘,编号K-05的战舰。 这艘战舰外形和其他战舰差不多,但是灯光下能隐隐约约看出来这艘漆色是接近大海的蓝色。 不知道为什么,牧乘痴很喜欢这个颜色。 可以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也可以高不可及的天空。 很明显,他旁边的南钟,同样喜欢。 参观完所有战舰之后,新人们就被带去做精神力探测了。 这次的探测,将把这些新人分成两部分,开始地面和海底不同的训练。 按照宿舍排队,南钟和牧乘痴又在队伍中后。 第一个进去的新人所有人都很期待他的检测结果,他的搭档则是在旁边一同检测。 这次检测是公开的,也就是没有在安静单独的屋子里检测,也是因为要考验新人能否在一个嘈杂的环境将自己的精神力提高到99分。 毕竟海底的噪音不比陆地少。 当插满仪器的特制头盔戴在两人头上时,他们闭上眼,拼尽全力集中精神感受着与仪器的共鸣。 这个过程别人看的心惊胆战,他们两个同样的也很期待和害怕,更多的,则是焦虑。 “嘀——检测结束,68分,不合格。” “嘀——检测结束,51分,不合格。” 两台仪器同时说出两人的精神力分数,旁边的副教官则在纸本上记录。 仪器头盔拿下后,那俩人无奈看向对方,又无奈的笑笑,还是离开了,把位置让给下一对搭档。 “这么看,在某方面来说,他们两个的似乎差距也不大啊。”甘黎在赵飞虎身后说道。 赵飞虎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教官们让在一个宿舍的新人成为搭档的原因,这种磨合是潜移默化的。” 等到甘黎和赵飞虎时,前面已经过了好几队了,但每个人精神力都在50以上,但又都在80以下。 这看得胡教官直摇头。 甘黎和赵飞虎戴上仪器帽后,胡教官表情严肃的期待着。 毕竟甘黎和赵飞虎在第一次越野的成绩是很不错的。 南钟和牧乘痴也很认真看着,毕竟一开始他们两个在越野时还有想过把甘黎和赵飞虎当成狩猎对象呢。 “嘀——检测结束,97分,不合格。” “嘀——检测结束,73分,不合格。” 明明是不合格的成绩,但在其他人眼里确实目前最高分了。 连甘黎满头大汗取下头盔后,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97分,毕竟前面的人连80分都没达到。 赵飞虎则是带着歉意看向他:“抱歉……我的分太低了。” 前面那些五六十分的人听到这话:“……” 甘黎反应过来无所谓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低不低的,我也没合格不是吗?” 第二个让所有人关注的队伍,就是楚岐和孟山河,他们是越野成绩的第二名。 第四名的甘黎和赵飞虎精神力就已经远超过在场很多人了,那么前三名,是不是会更强呢? “嘀——检测结束,99分,合格。” “嘀——检测结束,99分,合格。” 双99分,哪怕两人取下头盔后同样满头大汗,说明他们集中精神也不容易,但是他们成为了目前第一个达到标准的人。 楚岐和孟山河对视一眼,两个人笑着抬手碰了下拳,把位置让了出来。 胡教官也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而在楚岐和孟山河之后,似乎其他人也受到了鼓舞,很多人精神力都开始往80以上走,这是在突破自己的极限,为了拥有一艘自己的海底战舰。 到南钟和牧乘痴时,前面一共出了三对双99分及格的队伍。 南钟和牧乘痴坐上去时,更是很多人屏住呼吸期待着。 但他们一安静,胡教官却不乐意了。 “继续讨论你们的,不用管他们。”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继续吵闹起来。 南钟都无语了,胡教官这是故意给他俩制造更嘈杂的环境干扰呢。 怎么对第一名的要求这么高呢…… 戴上仪器后,南钟和牧乘痴同时闭上眼睛,精神链接开始。 议论声没有减小,但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两个人的分数。 在看见南钟和牧乘痴头上也开始冒汗时,胡教官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上一次南钟精神力测试成绩是100,但文业是89分,导致南钟也无缘成为战舰驾驶员。 那么换了一个新的搭档,牧乘痴的成绩会怎么样呢。 “嘀——” 叠在一起的机械声响起,吵闹声不知不觉消失,所有人都在等着两个第一名的精神力测试结果。 “检测结束,100分,合格。” “检测结束,100分,合格。” 静默一瞬后,就是热烈的庆祝声,虽然那些没过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庆祝什么。 但他们知道,在精神力探测时,能努力提高一分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分数越高压力也越大。 99分那些新人其实不止满头大汗,下来后他们还有短暂头晕的症状出现。 可想而知,能到100,得是多么恐怖的精神力。 而这么恐怖的满级精神力,有两个。 但是在这欢呼声中,南钟和牧乘痴同时往前栽倒,鼻腔止不住的涌出血液,看起来两个人都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第17章 焦存雨来医务室就看见左右病床上各躺一个。 胡教官看起来也不担心,更多的好像是开心。 于是焦存雨指着躺着的两个人问:“他俩又怎么了?” 胡教官笑嘻嘻道:“精神力考核,装X较劲儿把自己装反噬过去了。” 焦存雨的表情有些精彩。 见岳医生进来了,焦存雨问道:“脑子没问题吧?” 毕竟是全神贯注的精神力反噬,虽然有安全措施,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及大脑,也不知道这俩咋想的,这也要争第一名吗? 岳医生头也没抬,“没什么问题,精神力检测设备有专业的阻隔墙,阻挡反噬的很及时,他俩就是被震晕了,醒过来就没事了,不过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下次还有,只能变成脑瘫了。” 胡教官更开心了,“长官,我就说牧乘痴这小子肯定行吧!” 焦存雨回头瞥了他一眼,胡教官又立马闭上嘴。 虽然说是有专业阻隔反噬的装置,但这两个人的行为还是太危险了,但凡阻挡的慢一点,两人今天就得变成白痴。 “你没跟他们说精神力探测的危险程度其实挺高的吗?” 胡教官有苦难言:“那我肯定说了啊!南钟也不是第一次测试,鬼知道他非得跟牧乘痴过不去,这牧乘痴也是,99分已经及格了,不知道非得跟南钟争什么,第一名不都是他们小队的吗?” 焦存雨抬手打断他:“行了,就庆幸他俩还没死吧,除了他们两个100分,其他人检测结果怎么样?” 胡教官身后的副教官便走上前来,把记录新人们精神力成绩的本子交给焦存雨。 “除了他俩,还有一个叫苏莫离的,他的精神力也是100,他的搭档纪元月是99。他们两个是上次越野训练的第三名,加上两外两个队伍,越野训练前三全都精神力合格了。” 焦存雨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负重越野训练,负重锻炼的是新人体力耐力,而岛上的各个移动盖章点则是锻炼新人的观察力,毕竟城市里穿梭的异兽,可比岛上的盖章点难追踪。 而最后的第一名争夺,则是锻炼各个队伍的合作能力和作战能力。 毫无疑问,南钟和牧乘痴这两个有经验的人,拿下了这大满贯,两个精神力都能到100也在焦存雨的预想里。 其他人自然也实实在在因为这次的训练提升了不少。 最后两个人精神力同时达到99分的,只有四个队伍,其他人的精神力虽然也有99分的,但很遗憾的是他们的队友没有达到要求,单独的99分自然也被淘汰了。 第四个双99分的队伍,两个队员叫陈音和江证,他们两个的成绩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毕竟他们在第一轮训练里的成绩实在是不起眼。 将成绩本还给副教官,焦存雨的目光看向南钟,嘴角是淡淡笑意。 “南翊,你弟弟终于能当他梦想的战舰驾驶员了。” 听到焦存雨念叨南翊的名字,胡教官的笑意也淡下去了,他抿抿唇,想抬手拍拍焦存雨的肩膀,但还是放下了手。 他知道,成为战舰驾驶员不止是南钟的梦想,也是南翊的,可惜,当初南翊的精神力是99分,但焦存雨是98分,南翊虽然说着没关系,但当时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失落。 可作为前司令的南成豪也没给自己的儿子特例,毕竟一旦驾驶员的精神出问题,死的可不止一个人。 焦存雨也自责了很久,直到现在。 第19页 看见南钟和牧乘痴成绩上鲜艳的100分,他控制不住的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透过一个不属于他的成绩,看到了谁。 但胡教官想,或许当初99分和98分的遗憾,就在今天的双一百面前释怀了吧。 南钟醒来时,就看见牧乘痴站在他床边,给刚醒的南钟整无语了。 “……少爷,你知道人吓人其实是会吓死人的吗?” 于是牧乘痴往后退,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我们合格了,你想好选哪艘战舰了吗?”牧乘痴问道。 南钟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靠着枕头。 “想好了啊,K-05。” 牧乘痴挑挑眉,也是他看中的那艘,看来他俩在某方面审美还挺统一的。 “刚才你还没醒的时候胡教官来过了,说我们的成绩是第一,可以优先选择没有驾驶员的战舰,让我在你醒来后跟你商量完上报给他。” 南钟点点头,问牧乘痴:“你喜欢哪艘?” 牧乘痴的答案自然和他一样:“K-05。” 听到牧乘痴回答后,南钟突然就笑了。 牧乘痴还以为他在笑可以成为驾驶员了,但南钟的笑容是苦涩的。 他第一次看见K-05的时候,身边的搭档是文业。 可文业的精神力不合格,所以南钟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驾驶战舰的机会。 可现在他有第二次机会,并且成功入选了,可他身边的搭档,却有可能是害死文业的凶手。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悲哀。 看着牧乘痴平静的脸,南钟连收敛苦涩都做不到,他神经质一样问牧乘痴:“牧乘痴,你实话告诉我,你杀过人吗?” 牧乘痴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南钟这么问。 南钟又直起身子些,偏向牧乘痴的方向又问了一遍:“你杀过人吗?直接杀死,或折磨到放他走任他自生自灭。” 牧乘痴敏锐察觉到他不对劲儿,像是在迫切得到一个答案。 得到一个,可以合理现在杀死自己的答案。 牧乘痴蹙起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呢,你是当过猎人的,除了异兽,你杀过人吗?” “杀过。”南钟死死盯着牧乘痴的眼睛。 牧乘痴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南钟像是回想起来什么,颓然地往后一倒。 “在有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杀了一个在追捕异兽路上的男人,他当时拐走了一个小孩子,以为我们是来抓他的,然后情绪失控,想用刀捅死那个孩子,所以没和上级报告,我一枪打死了他,可我开枪的速度太慢了,那把刀还是捅进了那孩子的脖子。” 牧乘痴更没想到,南钟连杀人的原因都跟自己说了。 南钟重新转头看向他,“我说完了,到你了。” 牧乘痴:“……” 合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南钟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平静多了,像和牧乘痴是老朋友叙旧一样。 他也总是用这种聊天的语气带动着牧乘痴去跟他多聊两句。 当然,也有可能是牧乘痴觉得告诉他这些也无所谓。 “你不是知道我是牧家的审讯人么,我们审的是敌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我记得……好多年前吧,那次审讯下手重了些,那个人死在我手上了。” 南钟还是那副表情看着他,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 但……牧乘痴说的是几年前。 文业是不久前被杀的。 “这些年,或者说,就近时间,你没杀过人了?”南钟瞳孔里倒映出牧乘痴不耐烦的脸,但南钟没办法,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和可能杀死文业的凶手一起当驾驶员。 哪怕失去第二次得之不易成为战舰驾驶员的机会,他也不想枉顾文业的命。 牧乘痴终于猜到南钟到底想问什么了。 他脸上的不耐烦换成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南钟,我突然想到,你好像不是新人吧?既然你之前就当过猎人,那么,你当时的搭档呢?” 南钟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牧乘痴看他眼神变得森冷,就知道自己猜对方向了,于是他作死一样又问道:“他死了吗?尸体是有什么被审讯折磨的痕迹吗?让你这样执着与我审讯人的身份?” 牧乘痴每问一句,南钟都觉得他在不尊重死去的文业。 看南钟气的都想起来揍自己了,牧乘痴冷笑起来。 “放心吧,不管他是被谁杀的,都不可能是我。” “杀人凶手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吗?”南钟脸色阴沉到极致,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好像只要牧乘痴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就能挥手给牧乘痴一拳。 牧乘痴笑了一声,他毫不畏惧前倾身子,拉进与南钟的距离,低声嘲讽道:“可两个杀人凶手,不是刚交流完自己是怎么杀死第一个人的吗?” 南钟直接伸手拽住了牧乘痴的衣领,牧乘痴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看起来两个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的搭档不可能是我杀的,因为从牧家审讯室抬出去的尸体,都丢进海里喂鱼了,不可能有人活着逃出来死在外面给我们添麻烦,就像你今天这样,我没那么蠢,留那么大一个杀死未港猎人的把柄在你们未港手上,还要自投罗网。” 牧乘痴强力掰开南钟的手,又把他的手甩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南钟咬牙切齿道:“……他的尸体是在天星街发现的,是你们寒冬的地盘,而刚好,天星街的监控就那么巧坏了,牧乘痴,你觉得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牧乘痴无所谓般抬手按住南钟的脑袋,语气怜悯:“杀人还要抛尸在自己的地盘?南钟,到底是愤怒盖住了你的理智,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蠢?哦——或者说,谁知道你那个搭档是不是你们未港安排的,故意让他死在天星街,好找寒冬的茬啊?” 南钟终于忍无可忍,拍开牧乘痴的手后朝着牧乘痴一拳揍了上去。 第18章 胡教官赶来时,就看见南钟用吊瓶的绳子死死勒住牧乘痴的脖子,牧乘痴则是用吊瓶的针头狠狠刺进南钟的手背和脸上。 一个被勒的脸色发紫呼吸困难,一个被扎的手上脸上鲜血淋漓的。 胡教官现在是真的看见这两个人就头疼。 住同一个宿舍打架,检测精神力较劲儿,脑子都受伤了躺病房里了,还能打起架。 这俩上辈子到底是蛐蛐呢,还是牛啊?咋这么爱打呢? 而且这打架的架势,这哪是搭档,这是真把对方当仇人想整死对方啊。 “你们两个疯了吗??!” 被好几个人分开后强行按着坐好的两个人正听着胡教官的怒骂。 “这是医护室!你们在这里打架?像什么话!知道你们刚才打坏了多少医用器材吗?知道岳医生多生气吗?!” 哪怕两人都被压着听训,但很明显,南钟和牧乘痴谁也不服气,谁也不肯低头,听胡教官的教训也像左耳朵进又耳朵出。 “哪儿养成的狗德行啊?动不动就互殴?这里是未港!不是你们家!无组织无纪律!无法无天!”胡教官指着两个人,气的脸都红了。 “不想待了就都给我滚!!” 说完这句话,胡教官终于气得转身去跟焦存雨告状去了。 但按住两个人的其他猎人没敢走,生怕一走这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他们被胡教官喊来时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没有技巧的互殴,就像底层的小混混打架一样,好几个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个人分开。 再晚点分开他们,不是南钟勒死牧乘痴,就是牧乘痴扎到南钟大动脉送南钟上西天。 胡教官一走,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 对其他人来说挺尴尬的,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劝南钟两句,还是跟着骂牧乘痴两句。 好像干什么都不太合适。 主要是打架斗殴的两个当事人还一言未发呢。 又过了一会儿,副教官匆匆赶来,让其他人散了,他则是带着南钟和牧乘痴去找焦存雨。 一路上,南钟贴着左边墙壁走,牧乘痴贴着右边墙壁走,过道中间还能装七八个人,可见这俩人现在确实是谁也不想碰到谁。 副教官见状也是深深叹气。 这样一个队伍,精神力都是100有什么用?空有默契,仇视对方更多,万一执行任务时闹矛盾,岂不是会直接奔着跟对方同归于尽去? 没走多久,副教官就领着两个人从医护室二楼到三楼最里面的病房。 南钟见副教官停下,抬头一看,反应过来副教官没带他们去焦存雨的办公室。 “进去吧。”副教官声音疲惫道。 南钟和牧乘痴还是前后进了这病房。 南钟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重症病房来着。 而现在未港唯一一个住在这里的人,是郑霖。 第20页 胡教官也在这里,不过是隔离室外,南钟一进屋就看见了隔离室里面坐着的焦存雨,还有病床上躺着的郑霖。 见南钟和牧乘痴来了,胡教官瞪了两人一眼就退了出去,焦存雨则是起身又看了郑霖一眼,才走出隔离室。 门关上后,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里面,也是为了让里面的重症病人好好休息。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也会骂他们一顿,结果焦存雨只是看着他俩,然后落座,问了他们两人一个问题。 “你们是自愿成为猎人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同时一愣,随后在这方面很默契地同时点头。 焦存雨没有骂他们,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才拼尽全力获得精神力满格成绩成为海舰驾驶员预备役的?” 这次南钟和牧乘痴都沉默了很久,南钟才先答道:“为了责任。” 而牧乘痴则回答:“为了荣耀。” 焦存雨看都没看这两个人,而是翻开郑霖的病历本。 “其实你们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你们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成为驾驶员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又沉默了。 牧乘痴不认识郑霖,南钟认识,但是他也确实不知道。 焦存雨突然抬眸看向两人,严肃的像课堂上抽问的老师。 “一开始,他说是为了家人,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为了守护。” 病历本被合上,轻轻放在桌子上。 “每个驾驶员最开始成为驾驶员的原因都不同,但当他们经历过与海底不同异兽的真正战斗后,他们的答案都变成了一样的,为了守护,守护未港这道人类防线,也是为了守护未港身后的朝晖市,他们的家园。”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要接着讲什么大道理时,焦存雨却突然嗤笑出声。 “去他的大爱无疆,守护?活都活不下来的人,还妄想守护别人吗?” 南钟和牧乘痴傻了。 这话是未港总司令该说的吗? 焦存雨眼里的嘲讽还在,他看着疑惑的两人,摇着头感叹:“责任?荣耀?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能负起这份责任,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配拥有这份荣耀?几个建功勋章啊,说话这么嚣张?” 那确实两个人都没有。 南钟身上甚至还有过去的处罚在呢。 牧乘痴更不用说了,隐藏在牧家权势下的法外狂徒。 “我来告诉你们,作为驾驶员,你们该为了什么而战。” 焦存雨收起嘲讽,目光炽热地看着两人。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烂命能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你们才有资格说那些大话,只要一次不注意,死在战斗力,那你们两个,也不过是两个运气不好的废物罢了。” 两人有一瞬间的晃神,总觉得现在的焦存雨不像一个总司令,更像一个自私自利的魔鬼。 焦存雨也无所谓他们的看法,轻描淡写说道:“你们喜欢打架,对我来说无所谓,毕竟以后生死与共的又不是我和你们,不过你们也应该不想因为对方与自己不合,而导致你们什么成绩都没有的时候被对方害死吧?那可真是蠢到家了,如果注定是这样愚蠢的结局,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都收拾东西滚回家自杀算了,反正闹到最后,结果也没差。” 还以为不是被骂就是被喂心灵鸡汤,结果焦存雨猝不及防的给了两人这么大的羞辱打击。 但对两个内心骄傲的人来说,还真管用。 看见两人表情都不太好时,焦存雨抬了抬手,吩咐道:“滚出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了。” 于是两人被羞辱一番又被焦存雨丢了出去。 “哦对了,牧家小子。”在牧乘痴要跟着南钟走出病房时,焦存雨喊住了他,牧乘痴和南钟同时回头,前者因为被点名,后者则是好奇。 “异兽海岛的事,你是代表牧家,还是你个人?” 南钟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牧乘痴,他发现牧乘痴垂下眼眸在沉思什么。 焦存雨也盯着牧乘痴,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半晌,牧乘痴才抬头与焦存雨对视:“谨代表我个人。” 焦存雨点点头,挥手让两个人都出去,只有南钟听得莫名其妙。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焦存雨一定是在岛上的工厂调查出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问牧乘痴这件事。 见两人脸色狼狈出来,胡教官本来还想再骂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唉声叹气领着两人回了宿舍。 为什么不回病房,因为刚才打坏医用器材,岳医生正在通缉这两货。 送两人回到宿舍后,胡教官再三叮嘱,他俩再打架就一起逐出未港,才拂袖离去。 两人就这么一起站在门口,谁也没往前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乘痴听到旁边的南钟不耐烦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牧乘痴面前,朝牧乘痴伸出手。 “不管之前怎么样,长官说得对,我们也换不了搭档,之前的事先一笔勾销吧,握手言和,以后就当队友正常相处。” 牧乘痴觉得南钟这话有点自欺欺人,但他还是伸出手跟南钟的手握住。 “希望你发现,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你莫名其妙问一些问题导致的。” 南钟:“……” 虽然牧乘痴说得很对,但南钟还是默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咬牙切齿保证:“放心吧,以后你不招惹我,我也绝不招惹你。” 牧乘痴也回敬他死死捏着他的手,“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这手握得对方都皮肤发白了,才在又一次假笑非常明显的对视后松开对方。 且不管对方是真心或假意议和,有一点两人是非常明白的,和对方再纠缠不休,自己的目的是不会达到的。 既然在某些方面和对方意外合得来,那不如就好好利用这默契,说不定反而事半功倍。 在南钟和牧乘痴离开没多久,高诃带着一个密封袋找到了焦存雨。 “长官,工厂的资料找到了,但年份太久远,很多信息还是丢失了,这里已经是全部。” 焦存雨拿过那薄薄一层的密封袋,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诃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我还发现,七年前,也就是南翊死前,他去过那座岛。” 焦存雨猛然睁开眼睛。 高诃继续道:“那次行程……是前司令,也就是南成豪安排的,但没有记录他到底让南翊去干什么,而南翊回来的三天后,就被您发现他在家自杀了。” 焦存雨死死抓着那密封袋,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在南翊葬礼上,他的老师,南翊的父亲,他当时的表现确实太平静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更像是早就猜到了南翊会死一样。 高诃看焦存雨这幅表现,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出来最后查到的事:“还有……我还找到了一封南翊没寄出去的信,应该是被前总司令扣下来了,而收件人,是牧崇遂。” 牧崇遂,寒冬集团现在的话事人,牧乘痴的大哥。 焦存雨像是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靠着椅背。 他是南翊的搭档,他们搭档了快十年,应该是最了解南翊的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南翊的死,可能有其他阴谋在,而这个阴谋涉及到了这么多人,南成豪,牧崇遂,牧乘痴…… 回想起与南翊的最后一面,焦存雨苦笑出声。 “南翊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19章 南钟和牧乘痴安分下来了,起码医护室那次互殴后,胡教官没再听到他俩打架的消息,两人现在也在正常跟进训练,切磋时也知道点到为止。 胡教官差点以为他俩转性了,但除了训练,这俩人平时还是互相不爱搭理对方。 两天后,当时精神力合格的新人终于被高诃带走,开始正式与战舰接触。 又在模拟舱实习了五天,被灌输了所有战舰的理论知识和各项操作后,高诃才终于第一次带新人们正式进行实操。 南钟和牧乘痴选的是K-05战舰。 身体检查流程走完后,就是换上特制的入舱服。 衣服的材质特殊,穿在人身上看起来更像是潜水服。 “这衣服能帮你们分担一下战舰进入深海区域时反馈到你们神经的压力。”高诃说完后,领着所有换好衣服的新人来到了出海口。 几艘战舰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了,这也是这些新人们如此近距离看到战舰的样子。 南钟倒是之前也看过,只不过那会儿距离也没这么近。 如此距离再看见自己最期待最喜欢的海底战舰,南钟还是有些激动,毕竟他曾以为与这艘战舰彻底无缘。 “老南,牧少爷,我们先走了啊,一会儿海里见!”隔壁驾驶G-63的楚岐跟两人挥了挥手,就和孟山河一起站在登舱台上被送走了。 第21页 楚岐大概是新人里难得对牧乘痴没什么意见的人,毕竟他脑瓜子转的太快了,知道也许和牧乘痴正常相处,或许比交恶更有价值。 孟山河平日里就不喜欢说话,反正楚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自然也不会跟其他人一起针对牧乘痴,不过他一天天的跟在楚岐旁边,也没空和牧乘痴交朋友就是了。 其他人都纷纷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提示下进了舱内,高诃转头看见南钟和牧乘痴发呆一样站在战舰下还没入舱,笑着走上来拍拍南钟的肩膀。 “名字取了吗?” 第一任战舰驾驶员可以给战舰取名,南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还在激动,现在也没想好到底给K-05取什么名字。 不过取名字这事也不是南钟一个能决定的,毕竟牧乘痴也是K-05的第一任驾驶员之一。 所以南钟还是第一次转头看向牧乘痴,请求他的意见。 牧乘痴感受到他的目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叫贪狼吧。” 命贪狼的野心家。 高诃挑了挑眉,发现还真挺适合牧乘痴和南钟的。 毕竟除去牧乘痴这个目的明显的人,南钟同样拥有野心。 南翊是南成豪期待的继承人,但南翊死了,那下一任未港总司令的位置,南钟未尝不可一争。 “好名字。”南钟点点头,同意了牧乘痴取的名字,高诃替两人记下了,他往后退几步,给南钟和焦存雨让出进入舱内的空间。 K-05的舱门已经打开,系统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请驾驶员做好入舱准备。” 于是南钟和牧乘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上登舱台,随后登舱台启动,载着两人进入了K-05。 舱门在驾驶员进入的同时关闭,战舰在驾驶员进入的一瞬间就通过两人的虹膜权限启动。 舱内的系统和仪器两人已经在理论课上见识过了,也在模拟空间里了解了这些系统是干什么用的。 南钟和牧乘痴各自在驾驶位上坐好后,系统将特殊头盔为南钟和牧乘痴戴上,他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都将眼睛闭上,精神连接正式开始。 和测试精神力的时候不一样,这次的精神链接不只是与战舰的同步,同时连接的,还有南钟和牧乘痴彼此的精神世界。 当连接开始,他们甚至能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看见彼此的一些记忆。 不过是以看客的视角,并不会与记忆的主人感同身受,不过也有被对方记忆影响的情况,需要没被影响的搭档引导对方回神,如果两个都被影响到无法正常驾驶,系统会在发现两个人数值不对后直接掐断连接,同时也会失去驾驶员的资格。 这是驾驶战舰的第二个资格审查。 好在这次所有人都没出现问题,顺利从对方的记忆里回到现实。 只不过南钟和牧乘痴回来后,不知道互相看见了什么,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沉默着一言不发。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耳麦里响起:“两位驾驶员是否受到影响?” 系统都这么问了,看来他们的大脑数据出了点问题。 南钟转头看了眼牧乘痴,发现牧乘痴也在看他,两个人眼里都带着对方看不懂的情绪,但过了一会儿,两人还是同时回答:“没问题,可以继续驾驶。” 得到回应的系统暂时没动静了。 现在,所有新战舰里的驾驶员都已经就位,未港的系统主脑连接了所有战舰系统,高诃便通过主脑和这些新人们对话。 看着屏幕里传回来的各个舱内的新人画面,高诃开口道:“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很兴奋今天第一次的驾驶,但先冷静一下,你们这次的训练目标没那么好通过,一会儿听指令,驾驶战舰出海口,进入RB6海域,将在那里发现的海底异兽——白皇后杀死,放心,会有三艘前辈战舰在旁边辅佐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主动帮你们,而这次训练,不只是为了让你们正式熟练自己的战舰,击杀白皇后的成绩也会算进毕业成绩,战舰之间可以合作,战舰的系统「天使」会替你们连接其他战舰与其交流。都听明白了的话,现在,出发吧,开海口。” 随着高诃的命令,「天使」操纵着东南两个海关缓缓打开。 南钟和牧乘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与隔壁的G-63渐行渐远,海底的画面也逐渐黑暗下来。 G-63选择了正常行驶,而他们选择了下降。 “喂,老南,你们上哪儿去了?” 耳麦里传来楚岐的声音,驾驶员和战舰精神连接着,只要脑海里有想法,战舰系统就能快速帮他们完成同步,就像现在楚岐联系他们,只是心念一动,「天使」就替他们连到了K-05的频道。 “我们在下潜前进呢,跟着你们的,放心。”南钟回答道。 “行啊,咱们合作呗,说不定能拿下战舰首杀。对了,你们给K-05取名了吗?我和山河取好了,G-63现在叫风雷号。” “这么帅,我们也取好了,叫贪狼号。” 听到南钟说出战舰名字,楚岐挑了挑眉:“还挺配你们。” 楚岐这就和南钟聊起来了,一般来说,初次实操驾驶的驾驶员其实多多少少会有些高度集中后的不适感,毕竟是精神力的连接,新的驾驶员总会担心自己走神就出事。 但很明显,南钟和楚岐没这个顾虑,两人一边和搭档共同驾驶着战舰在海里前行,一边互相唠嗑,除了一份天生的从容,还有就是,对搭档的信任。 毕竟精神力连接也和旁边的搭档连接着,这必须对彼此有绝对的信任,一旦一个人在海里出事,另一个人就会承受双倍的精神反噬。 在理论课时高诃就告诉过他们:“这个世界上意外到处都是,所以除了要相信搭档可以跟自己并肩作战,也要相信他可以在自己失去作用后,能抗住压力带你们两个人回去,更要相信你自己,可以带失去意识的搭档回家。” 那是一场有关“死亡”的理论课,所有人都听的很认真。 和楚岐的闲话结束后,「天使」提醒两人:“即将到达目标海域。” 南钟的目光依旧看向深不见底的海水,通过精神连接,牧乘痴当然知道南钟在想什么。 “这不是那片海域,那只章鱼异兽不一定会移动到完全相反的方向,不用太担心。”牧乘痴说道。 南钟点点头后,跟牧乘痴一起开始上升战舰,准备与楚岐和孟山河的风雷号汇合。 “「天使」,白皇后的资料念一下。”南钟给系统下达命令,毕竟高诃只告诉他们要去击杀一个叫白皇后的海底异兽,并没有告诉他们这异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的,资料传输中……资料传输完毕。” 在屏幕上一小块区域很快出现了「天使」投屏的白皇后资料。 资料显示,这只海底异兽是一只长相类似海豚的异兽,五六米,长有双脚,头顶上有五只眼睛,目测来看是只雌兽,在RB6海域诞下过一只幼崽,并带着幼崽捕食过路过的海船渔民。 白皇后声音具有穿透力和诱惑力,就像童话里的塞壬一样,它们用声音吸引人靠近再杀死食用。 不过这个诱惑力不强,对精神力极强的驾驶员们基本上来说没用,除非这个驾驶员当时本就精神力不集中才会有可能被蛊惑。 但这个概率是0。 而未港海底战舰击杀白皇后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白皇后是海域里最常见的异兽之一,也好在它们繁育很难,有时候甚至还会被其他海异兽杀死幼崽。 只能说它们倒霉,谁叫它们的食谱里有人类,且经常捕食人类,这类异兽人类注定不会放过。 “南钟。” 在战舰缓缓上升看见风雷号时,牧乘痴突然喊南钟的名字。 南钟莫名其妙转头看他。 “交个朋友吧,这次训练之后。” 南钟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牧乘痴手抓着把手,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 南钟也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牧乘痴要说这句话了。 “……你在我记忆里看见什么了?” 牧乘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在我的记忆里,看见你的前搭档了吗?” 南钟哽了一下。 他没有。 所以,牧乘痴真的不是杀死文业的人。 自己之前对他的针对,大都是没必要的。 南钟收回视线。 “……好,拿第一,交个朋友。” 第20章 战舰遁入海底时,外壳会根据周围环境而做出改变,与环境融为一体做埋伏,就像拟态章鱼一样。 风雷号的颜色与海水差不多,贪狼号则是在风雷号下方的珊瑚丛里隐蔽起来。 根据高诃传来的资料,再等一个小时左右,海面上会有未港伪装的渔船路过,白皇后对海面上的动静比对海底的动静更敏锐,这和它们头顶眼睛有关系,属于是灯下黑那一挂瞎子。 第22页 其他几艘新战舰也在附近埋伏着,而那三艘老战舰则是再更远处观察着,毕竟这次考核,他们只是负责当个救生员的作用,不会干预新人们的第一次熟练度考核。 其实杀白皇后对熟练的老驾驶员来说,可以单独完成任务,但这是群新人,到底还是怕意外发生,所以让他们合作击杀,还有老战舰在不远处保驾护航。 等待白皇后出现前,战舰交流频道挺热闹的。 楚岐:“是不是还有个战斗指挥频道啊?在几线来着?” 陈音:“我记得是一线?” 苏莫离:“二线吧,一线不是主脑的吗?” 南钟:“二线是「天使」互通,战斗指挥频道是五线,咱们现在在三线公共频道,四线是干嘛的来着忘了,求救?” 说完南钟转头看向牧乘痴求证,牧乘痴点了点头,他也跟着点头。 楚岐:“可以啊老南,上课都没讲,你现在就已经试完了吗?” 南钟:“牧少爷试的,主驾驶现在在我这里。” 听到南钟提到牧乘痴,其他两个都没怎么说话了。 楚岐倒是不在意,趁机跟牧乘痴搭话:“诶牧少爷,你们牧家过年也会给小辈包红包吗?一般包多少?” 牧乘痴有些差异,平时这些人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今天居然有人主动跟自己搭话。 稀奇。 牧乘痴想了想,还是接下了楚岐想套近乎的话题:“一两百吧。” 这下别说楚岐,南钟也有些惊讶了。 玉兔号的陈音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家价值百亿还是千亿了吧?过年红包就一两百?” 江证也附和:“对啊,我还以为有钱人过年红包也得几万几万的包呢……” 牧乘痴:“……几万几万的包,红包就那么薄,会撑破,而且牧家人都有自己的个人财产,给小辈发红包不过是走个新年的流程,讨个喜庆而已。” 这话给南钟听乐了:“诶,那你们这种有钱人的家族,婚丧嫁娶怎么给份子钱?转账吗?” 牧乘痴无奈道:“不转账,婚丧嫁娶流程也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然后谈生意。” 北极星号的纪元月感叹:“……果然是资本家啊。” 平日里大家都看不惯牧乘痴这个小资本家,但今天这样闲聊几句,其他人倒也能跟牧乘痴聊上几句。 倒是一直被孤立的牧乘痴突然跟这么多人说话,有点不习惯。 南钟看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就想笑,从公共频道退了出来。 “说要杀异兽你不紧张,跟哥几个随便聊聊,还给你聊紧张了,怎么,少爷平时没朋友?”南钟调侃他。 牧乘痴摇了摇头:“有,但是一堆狐朋狗友,没什么值得深交的。” 南钟挑挑眉。 他也猜得到,商人能交到什么朋友,利益至上,所谓交朋友,也不过是多一个合作商。 不过牧乘痴在寒冬没职位,他交朋友怕是更像工具人吧,他自己家的和别人家的。 南钟想可怜一下这男人,不过突然想到自己所有身家加起来还没这男人零花钱的零头,又不想可怜他了。 “北极星号探测到白皇后在靠近中心区域了。”战斗部署频道里纪元月喊道。 其他人也不闲聊了,很快进入准备战斗模式。 “这里是玉兔号,两只白皇后,一大一小,正在快速朝海面游去。”江证提醒着海面上的伪装渔船,和陈音驾驶着玉兔号跟随在白皇后后面。 “风雷号部署完毕。” “贪狼号辅助部署完毕。” 在白皇后看不见的地方,风雷号和贪狼号已经挡在了白皇后返回海底的路上。 北极星号监控两只白皇后的画面也实时转播到了其他几艘战舰上。 在白皇后冒出海面时,所有人都到了一阵高昂尖锐的歌声。 苏莫离提醒所有人:“白皇后开始吟唱蛊惑猎物了,渔船开始撤退,玉兔号和北极星号围剿白皇后!” 随着苏莫离的指挥,两艘与大海同色的战舰极速冲向白皇后。 渔船的撤离也让大白皇后发现了不对,它刚要带孩子离开,一转身就被玉兔号射出的电网直直抓住。 大白皇后瞬间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鱼尾下的双腿不断蹬动,玉兔号想释放电压,但突然瞥见不远处游来一堆真正的海豚。 “我靠,执行任务的时候电死海豚会坐牢吗?”陈音问道,他旁边的江证也一时语塞。 但他记得,海豚在朝晖市反正是保护动物,因为未港的海豚数量稀少。 就在两人犹豫期间,大白皇后已经在小白皇后的帮助下挣脱了渔网,老猎人的声音也适时传到陈音和江证耳朵里。 “击杀海底异兽时,除特殊紧急情况,尽量不要伤害保护动物。” 玉兔号一下子就老实了。 保护自然环境自然动物人人有责…… 而打前锋的北极星号则是避开了海豚群,直接朝白皇后射出一发激光炮。 但长腿的白皇后挣脱网后走位可比他们这些铁疙瘩灵活多了,直接叼着它孩子跑了。 “风雷贪狼拦截!” 在后方的风雷号连续朝一大一小白皇后丢出了好几个电网,虽然不能放电,但限制一下异兽的行动还是可以的。 白皇后学聪明了,直接躲在海豚群里,风雷号的电网大都抓到无辜的海豚身上了。 不远处的北极星号看见这一幕,舱内的纪元月忍不住骂了出来:“靠!这群小东西咋这么碍眼呢?” 旁边的苏莫离提醒他:“保护动物,比我们命值钱。” 听到这里,频道里传来楚岐调侃的声音:“那让命值钱的去跟那群海豚拼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牧乘痴。 毕竟这里除了牧乘痴身价过亿,其他人的命还真没这群保护动物贵。 “上一边去,你们抓不到就看我们的吧。”南钟笑骂着驳回了楚岐调侃的建议。 随后贪狼号外表改变,开始缩放成一个大球,外壳颜色变成海豚一样的灰色。 “这是什么战术?”纪元月没看懂。 那两只白皇后混在海豚群里一起往前游,其他三艘战舰有所顾虑,都不敢靠近了,倒是灰球形态的贪狼号也混了进去。 海豚群里本来看见两个莫名其妙的海豚就很疑惑了,又看见个灰球混了进来,海豚的智商比一般动物都高,刚才有同族被抓它们就很不开心了,虽然同族被放了,但它们对那铁疙瘩已经有意见了。 这个灰球也是个铁疙瘩。 海豚们一停下,白皇后也只好跟着停下。 灰球看起来像是自由飘动一样,在海豚堆里慢慢随波逐流。 直到飘到小白皇后身边时,在灰球下方打开了一个小孔,下一秒,这些海兽都没反应过来,那小孔射出一柄长枪,直直刺穿了小白皇后的身体。 长枪的力道控制的很好,刺进小白皇后身体杀死它之后没有再射出去,长枪就这么留在了小白皇后身体里。 小白皇后呜咽一声,流出绿色的鲜血后直直朝海底沉去。 这一幕看得其他战舰都沉默了。 这两个人,还是那么喜欢玩阴的。 海豚们倒是对那个奇怪的小家伙死亡没什么反应,毕竟那小东西长得太奇怪了,怎么看也不算自己的族群。 于是在小白皇后死亡后,其他海豚快速游走了,虽然无所谓异兽的死亡,但这个灰球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惹的。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崽子死了,大白皇后也发狂了,不顾海豚群离开,它没有庇护了,嘶吼着就朝灰球撞去。 长吻张开,露出可怖的几排牙齿,这东西连舌头上都是牙齿,看起来吓人得很。 在它嘴深处看起来有根长管子,那管子是为了方便它们嚼碎人类骨头用的,也是通过这管子发出蛊惑人心的歌声。 母兽失去孩子的嘶吼比刚才蛊惑渔船的歌声更有穿透力,好几个新人驾驶员都差点晃神了。 离最近的南钟和牧乘痴听到的歌声比他们更大。 白皇后的鱼尾缠在战舰身上,随后白皇后整个躯体贴在贪狼身上,南钟和牧乘痴能看见屏幕被一层具有腐蚀性的黏液侵蚀着。 两人知道这是什么,白皇后自杀式的攻击,融化自己的躯体释放极强的腐蚀黏液。 海底战舰的外壳只能抗住一会儿,让它腐蚀进来那南钟和牧乘痴就完了。 “击杀白皇后!掩护贪狼撤退!”楚岐在战斗频道大喊。 海豚群已经游走了,其他三艘战舰射出倒钩刺入白皇后的身体。 “北极星把区域锁定,截断电流扩散。” 收到命令的北极星连忙张开北极星战舰的特殊屏障,把贪狼和白皇后罩了起来。 楚岐又喊道:“老南,牧少,你俩忍着点……” 说完,三艘战舰同时通过绳索释放致死电压。 第23页 白皇后被电得开始抽搐,贪狼号也被牵连。 直到白皇后承受不了电压后直接爆炸开来。 而好在贪狼的外壳没有彻底被腐蚀,但精神链接的南钟和牧乘痴多多少少还是与舰身一同感觉到了被腐蚀和电击的痛苦。 “有点晕了兄弟们……”南钟苦笑,转头去看牧乘痴的状态,发现他还在硬撑。 “谁叫你俩这么玩的,哥几个只好大义灭亲了。”楚岐打趣道,但还是和孟山河驾驶着风雷号和北极星号一起去托着贪狼号。 “嘶……谁教他俩把远程法师打成近战的……”高诃在未港总部看着穿回来的战斗画面和贪狼舰身数据,一个头两个大。 海底战舰基本上都是远程作战的,南钟和牧乘痴怎么能想到去玩近战呢,这不纯找死。 焦存雨倒是在旁边看得很开心。 “行了,刚才那大的白皇后用歌声把海豚骗来了当庇护所,你们又不让他们打海豚,放任白皇后一直混在里面说不定会逃走,南钟和牧乘痴估计也是不想放它们走,才出此下策的。” 焦存雨都这么说了,高诃自然也没话讲,他只是有点担心那两个人,老是喜欢兵行险招,说不定以后会害死他们自己。 焦存雨看这次训练已经完成,便站起身,“让他们回来吧,修K-05的钱让寒冬出。” 高诃:“……” 高诃:“是,长官。” 第21章 这次行动结束的很完美,就是四艘战舰第一次合作,指挥的位置太乱了,频道里有时候各说各的。 不过等之后单独行动时,两个人做决策,就没八个人做决策这么乱了。 而虽然贪狼号有单杀战绩,但因为南钟和牧乘痴的行为太不计较后果了,于是获得成绩的同时,也获得了通报批评。 这么久以来,就他俩第一次开战舰就差点把战舰给弄毁了,不骂他们都不行。 南钟和牧乘痴也因为与战舰的精神连接和白皇后死前的反扑而受到影响,一返回从舱内下来,两个人就被高诃带去医护室看脑子了。 岳医生还在记仇他俩上次在医护室打架的事,检查全过程没给他俩好脸色看。 “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行了。”岳医生嘱咐完准备走,又想起来什么,目光不善看着这两货:“禁止打架。” 南钟乖乖地点头,牧乘痴一脸无辜。 岳医生一走,病房里就剩下南钟和牧乘痴了。 两个人手里也没终端打发时间,干脆又闲聊起来。 “下次直接用等离子炮打白皇后,会不会被骂浪费材料啊?” 牧乘痴想了想:“总比电死一群海洋生物好吧?” 南钟扯了扯嘴角:“不过他们说的对,你的命比那群小玩意儿值钱,你要是死了,朝晖得破产多少保险公司啊?” “全部。”牧乘痴坦然回答。 不怪牧乘痴这么凡尔赛,他的命确实值天价,哪怕因公殉职保险公司也得赔,因为未港赔不起。 南钟被牧乘痴逗乐了,但一想到自己命好像不值钱,就抿着唇不笑了。 回想起在贪狼号上两人精神力链接时看见的记忆,南钟还是好奇忍不住问他:“那你到底在我记忆里看见什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和我交朋友?” 牧乘痴望着天花板眨眨眼,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南钟:“……你没在我记忆里看见那座岛,还有你的熟人吗?” 南钟茫然摇摇头。 精神链接开始他们确实会看见对方的记忆,但那相当于走马观花,不一定全都看得清和记得住。 南钟看见属于牧乘痴的记忆不多,大都有印象的,就是牧乘痴小时候的画面,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父母疼爱的富家少爷。 他连牧乘痴在什么时候学打架的记忆都没找到。 不过,牧乘痴提到了那座岛,南钟就很快回想起来了那座异兽海岛。 “真没看到,别打哑谜了,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虽然这层关系掺杂了很多东西,但作为朋友,别那么小气,跟我说说呗。” 牧乘痴眼神变得复杂,他瞥了眼南钟,然后摇头叹气:“你对你二哥南翊了解到什么程度?” 南钟没想到牧乘痴突然聊到了自己二哥。 回想起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温柔的哥哥,南钟不免有些落寞。 “我二哥……他人特别好,我就没见过有谁比他脾气好的,他是读完书来未港当猎人的,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不过他还在读书那会儿,对我特别好,我老爹抽我的时候,翊哥是我们家唯一一个会护着我的人,他走之后,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南钟越说越觉得胸口发闷。 南翊是他亲哥,亲人的去世无疑对南钟也是一种打击。 牧乘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南钟神情这么落寞,牧乘痴开口道:“嗯,我对他的印象也差不多,脾气好的老好人。” 南钟疑惑盯着他:“你等会儿,你认识我二哥?” 未港总司令办公室,待客厅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手上是限定版手表,身后还有好几个保镖。 这就是现在寒冬集团的话事人,牧乘痴的大哥牧崇遂,要是有人认识牧家掌权人,就会感叹牧崇遂和牧先生长得特别像。 高诃一开门看见这阵仗,无奈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焦存雨。 焦存雨倒是毫不在意,他拍了拍高诃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跟着。 等焦存雨进屋后,高诃将门关上,焦存雨则是直接朝着牧崇遂过去。 “牧大少爷,您好啊。”焦存雨笑着朝牧崇遂伸出手,但牧崇遂只是朝他笑,没有接。 焦存雨倒是不尴尬,将手收回然后在牧崇遂对面坐下。 牧崇遂翘着二郎腿,脸上的金丝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焦存雨可知道这人不好惹。 “乘痴这段时间有劳照顾,不知道他可否有给您添麻烦。”牧崇遂看起来在笑,但焦存雨能感觉到,他眼里可没一点笑意。 “大少爷放心,牧二少爷在这里过得很好。”焦存雨随便敷衍了两句,毕竟他找牧崇遂来也不是为了跟他聊牧乘痴的。 也不知道牧崇遂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弟控,也不嫌丢人。焦存雨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 随后,焦存雨将南翊生前留下的信拿出来——这封信自从被找到后,焦存雨就一直随身携带,现在,焦存雨把信推到牧崇遂面前。 “您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邀请您来未港吧?”焦存雨目光直勾勾盯着牧崇遂,那份嬉笑不见了,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审视。 牧崇遂和牧乘痴也不愧是亲兄弟,面对恶意时都泰然自若。 牧崇遂自然地将信封拿起来又打开,里面确实是他记忆里南翊的字迹,不过上面沾着血,内容也只有两个人字。 “——人为。” 牧崇遂看着这两个字一言不发,倒是焦存雨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笑道:“在南翊死前,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作为他的搭档,但他最后那段时间执行的任务,都没我的事,老师还让我不要去打扰南翊……您说我怎么会想到,他这任务,原来是和你们寒冬合作了啊。” 牧崇遂将信放下,平静地看着焦存雨。 焦存雨也咄咄逼人般质问:“牧二少爷加入未港,也不止是为了寒冬在联政这边有接应,还和七年前南翊去那座异兽岛有关吧?” 牧崇遂挑了挑眉,焦存雨猜得挺对。 “七年前……牧二少也才14岁吧?我听说,牧家这么惯着牧二少,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且都和异兽有关。” 听焦存雨提到有关牧乘痴的过去,这下牧崇遂的表情终于没那么从容了。 “您似乎将我们牧家调查得很清楚?”牧崇遂眯起眼,看起来像某种危险信号,但焦存雨不怕他。 焦存雨坐直身子,随意给自己和牧崇遂倒了杯水:“怎么能是调查呢?牧家家大业大,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然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焦存雨将未满茶水的杯子推到那封信旁边,“所以,牧二少爷出生时被异兽叼走,好不容易找回来,14岁又被异兽抢走,牧家更心疼他,也很正常。不过,未港并不安全,或许在家里待着,牧二少爷更能长命百岁呢。” 两人对视着,三言两语间各怀鬼胎,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牧崇遂没喝那杯水,而是垂头笑了笑,反问焦存雨:“嗯,您今天找我来,本就和乘痴没关系,应该是想知道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吧?” 焦存雨没做声。 牧崇遂再次眯起眼,饶有意味看向焦存雨。 “那你何不如,去问问南前司令呢?” 焦存雨呼吸一顿。 牧崇遂还是那副表情,像在看焦存雨笑话一样,“不过,根据这些目前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信息,连我都猜到南翊自杀的原因了,焦司令,难道您真的猜不到吗?还是,不敢直视他死亡的真相呢?” 第24页 “七年前,我见过你二哥,在那座岛上。” 南钟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七年前?他二哥就是在七年前死的。 可是怎么看,七年前的牧乘痴应该还只是个小孩子,难道还能是他害死南翊的不成? 没理会南钟激动的反应,牧乘痴继续道:“七年前,我被异兽抢走,带到了那座岛上,工厂那个时候还在运行,但里面没有工人,只有各种各样的异兽。” 南钟整个人都坐了起来,他从来没想到过,他二哥的死还有这层原因。 “异兽岛屿上还是有太多未知了,南翊是来打先锋的,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没被吃掉,抓我的那些异兽也刚好出去觅食了,我就这样被他带回来了。不过那个时候,南成豪和南翊就发现那岛上工厂有问题,后续南翊对那座岛的探索,是南成豪授意的,而资助南翊进行秘密探索的,则是我家。” 南钟感觉脑子要爆炸了,牧乘痴一下子给他说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他有点消化不过来。 “……至于后来为什么南翊会自杀,我们无从得知,但,南翊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大哥也总觉得亏欠他,我们都知道南翊的死有蹊跷,但你父亲不想再查,所以我只能主动带你去那座异兽岛了,你现在在未港的话语权,可不是一个新人可比的,焦存雨一定会相信你,毕竟除了你,大概就是焦存雨会对南翊的死因那么在乎了。” 南钟呆呆坐在病床上,表情凝固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不得牧乘痴会带他上那座异兽岛,怪不得牧乘痴知道岛上深处有工厂,怪不得……焦存雨那天问牧乘痴,岛上的事,是为寒冬还是个人。 牧乘痴没看他,继续道:“家里让我训练习武,也是那次之后,为了让我能自保,毕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异兽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顿了顿,牧乘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还是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南钟:“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岛上的时候,在工厂内,遇到的那只蜘蛛异兽吗?” 南钟木讷地点点头。 “我们当时猜测,那异兽是人类和异兽组合成的生物,也就是说工厂很有可能在做异兽与人体的实验,南翊应该是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但这条消息一直没有传出来,而没多久南翊就自杀了,我想……南翊有可能是在调查时被感染,或者受到工厂的攻击被改造,所以他选择自杀,为了以人类的样子死去,而不是变成那种诡异恶心的异兽……” “砰!” 南钟一拳砸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阴沉恐怖。 牧乘痴:“……” 牧乘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南钟这副样子,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南钟不想承认牧乘痴的猜测,但,如果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情报来看,牧乘痴的猜测,是最合理的。 不然为什么那样一个阳光开朗,那么温柔,对生活,对未来那么期待的人,毫无征兆地就死在了家里。 南钟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看见焦存雨抱着南翊的尸体痛哭流涕。 或许是被牧乘痴这番话刺激到了,南钟突然想起来了一些当时没当回事的细节。 那就是在看见南翊的尸体时,南钟发现,焦存雨在哭,而南翊的尸体,脸上是笑着的。 一个上吊自杀的人,死相都不会太好看,但,南翊为什么是笑着的呢? -------------------- CPU给我自己写烧了…… 第22章 南钟和牧乘痴身体好了之后,就被岳医生赶回了宿舍,让他们不要站着病床,虽然当时病床有很多,但岳医生就是看不惯他们两个。 两人刚到宿舍门口,对面宿舍的楚岐和孟山河刚好训练回来。 “哟,出院了。”楚岐朝两人热情招呼,孟山河也朝他俩点点头当问好。 南钟还没从南翊死亡的真相里回过神来,表情还有些阴沉。 楚岐故意无视了那份不耐烦,上前勾着南钟的肩膀,眼睛看的却是牧乘痴。 “你们回来的刚好,明天一起去地上任务?” 南钟有气无力:“什么地上任务?” 楚岐挑挑眉,南钟不应该不知道地上任务什么意思,但他现在这样问,估计是真的脑子还没转回来。 楚岐耐心解释道:“长官说战舰的精神链接对人体还是有一定疲劳度的,所以战舰的训练不会太密集,而战舰驾驶员平时也可以出地上异兽抓捕或绞杀行动,胡教官让我们明天去朝晖市,入夜之后将潜入朝晖的陆地异兽杀死。” 南钟脑子里的浆糊现在终于干了,听到楚岐的解释,他也反应过来,从医护室回来,他和牧乘痴也该回到新人队伍里去,只有在战舰训练时才会暂时离开。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楚岐说给南钟听想让他回想起来,不如说是说给牧乘痴听的。 “好,知道了。”牧乘痴没跟这两人多做纠缠,打开宿舍门就先进去了。 看着门被关上,楚岐好奇问南钟:“你们这一天天的,三天两头去一趟医护室啊。” 南钟扯出一个假笑,又垮下脸。 楚岐毫不在意,拍拍南钟的肩膀:“那你们关系缓和了吗?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懂你们这种又看不惯对方,又莫名那么有默契的组合,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 南钟抬手甩开楚岐的手,有气无力为自己辩驳:“什么同性相斥……他就不是我喜欢的款。” 楚岐又八卦凑上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南钟还真思考起来了:“那肯定得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最好是<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 孟山河在对面听得跟着点头。 楚岐被他俩这样子逗乐了,他抬眼看着南钟和牧乘痴的宿舍,声音压低了些:“诶,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有时候自己所谓的理想型,其实都是以母亲为原型的,因为大家小时候对自己最好的,一般来说都是母亲,不过长大之后,遇到真正心动的人,可不管什么理想型,喜欢这玩意儿,它就不讲道理。” 南钟一脸问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怎么,你爱上我了?” 楚岐:“……” 楚岐:“兄弟,我是想说,刚才牧二少进去的时候,你眼睛快黏他身上了。” 南钟:“?” 孟山河赞同点头。 南钟:“??” 南钟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然后抬手去摸楚岐的额头。 “楚岐你……脑子是不是也被精神连接弄坏了?我替你去挂个号?” 楚岐:“……” 楚岐不知道,但南钟心里清楚,非要说他刚才死死盯着牧乘痴的话,也是因为牧乘痴之前的分析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了。 之前南钟把牧乘痴幻想成一个杀死文业,还想入侵未港内部的敌人。 可牧乘痴与自己真心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他似乎把牧乘痴看的太片面了。 或许这个人,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是不一样的。 如果牧乘痴是真的只在乎权利的人,为什么来未港是先想了解南翊死亡的真相呢? 见南钟突然沉默,楚岐也没再跟他插科打诨。 “行了,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狩猎见。” 楚岐和孟山河进宿舍后,走廊上只剩南钟一个人。 他没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还是不断在思考着牧乘痴分析的真相是否可靠。 不过……除去牧乘痴牧崇遂两兄弟,再除去一个焦存雨,那其实知道南翊死亡真相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他老爹。 想到父亲在二哥葬礼上那平淡的反应,南钟觉得自己过去像是生活在一个个被编织好的假象里一样。 那些人说南翊的死亡是不值得的,说他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逃兵。 可,没有人告诉南钟,南翊面对的又是怎么样的现实。 兄长的死亡是南钟心里的一块伤疤,但就在不久前,牧乘痴拿着一根小刺,把这块伤疤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南钟:“……”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牧乘痴已经洗漱完在床板上躺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南钟站在牧乘痴的床板下,抬头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 第二天是楚岐说的城市狩猎。 新人们在未港锻炼了许久的体力,战斗能力,合作能力,都是为了与异兽战斗,毕竟比起天空与大海,陆地上的异兽是最多的。 猎人们,也大都是为了消灭陆地异兽而存在。 胡教官在看见南钟和牧乘痴归队后也没太大反应,他是对这两臭小子无感了,只会给他捣乱,成绩好有什么用,两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哪个领导接手他们不头疼? 要胡教官说,也就是高诃年龄上来了,但凡高诃再年轻个十岁,遇到南钟和牧乘痴这样的,罚的比自己还狠呢。 第25页 “今天所有人都归队了,很好,你们一会儿会被分成好几组,全部送往朝晖不同的城区,这次的实战任务,是要你们抓住那些隐匿在城市的异兽,这群畜生喜欢在夜里跑出来狩猎人类,而你们,是保护无辜人类,狩猎这群畜生的猎人。” 胡教官神情严肃,但没办法,猎人就是要比其他的岗位更快适应自己的工作,毕竟他们跟异兽搏的是命,输不起。 “可以合作,也可以请求你们前辈的帮助,虽然这是实战训练,但也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南钟站得笔直,听到胡教官的话,他在想,回朝晖市执行任务,也就是说,他可以在任务途中回一趟家。 这也算是未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吧。 猎人们平日里大都在未港或其他部队,能回家的时候很少,但在外出狩猎异兽时,要是离家近,就可以自己偷偷回家看看,上面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打包上车时,南钟和牧乘痴运气还挺好,又和熟人分到了一辆车,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城区。 陈音跟两人打招呼:“还没恭喜你们又出院了,怎么样,全好了吗?”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了。 南钟苦笑点头:“算吧,精神类的伤只能慢慢养,也不重。” 说到这个,江证还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南钟,牧二少,当时没办法,属于是情况紧急了,那玩意儿非得扒拉你们,还放强硫酸,只能先把它宰了。” 牧乘痴也难得主动开口回答:“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们两个莽撞了。” 车里还有其他几个小队的成员也在,但他们和南钟还有牧乘痴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牧乘痴不开口他们还能搭上几句话,结果牧乘痴一开口,他们就都不想说话了。 看起来对牧乘痴的意见依旧存在。 倒是陈音和江证,经过上一次与贪狼号的并肩作战,对牧乘痴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 起码,牧乘痴没有因为他们之前有意无意的孤立,就在实战任务时在他们背后捅刀子,牧乘痴做的都是猎人应该做的,没夹带私货这一点,就足够两人羞愤了,更别提他们还放电电了南钟和牧乘痴一通。 “我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厂区那边,看见烟囱了。”江证扒拉着窗帘往外看,其他人也因为这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车辆正在朝着工业区前进,再近一点就能听到各种工厂运作的声音。 南钟转头看了眼窗外,随后无奈转回头。 他家可不在这个方向。 看来这次狩猎行动,他没空跑回去跟他老爹质问二哥的事了。 南钟甚至有点暗戳戳恨牧乘痴了。 干嘛非要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了,就不能在他们放假的时候说吗? 南钟又开始恨自己,尤其是那张嘴。 每次和牧乘痴有什么不愉快,都是由他先挑起话头的。 ……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不跟牧乘痴唠嗑是会死吗? 牧乘痴在旁边观察了南钟半天,看他表情这么丰富精彩,他觉得南钟可能神经真的被点出问题了。 “你……” “你先别跟我说话。” 南钟打断了牧乘痴的话语,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车厢里就很明显了。 大家面面相觑往这边偷看,又被南钟一眼瞪了回去。 江证和陈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牧乘痴怎么又惹到南钟了,话说他俩之前不是关系缓和了吗? 而视线中心的主人公牧乘痴大概知道南钟在烦什么,干脆也闭了嘴没再跟南钟交流。 在这样诡异沉默的氛围下,车在二十分钟后到了工业区的未港猎人驻扎部队。 南钟和牧乘痴最后下的车,两人走在队伍最后。 南钟突然来了句:“抱歉,我最近脑子很乱。” 牧乘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南钟觉得自己有点太小气了,但牧乘痴这个态度,他又说不下去。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别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俩之间怪怪的。 第23章 游走在城市的异兽,危险等级很难评价。 同种族之间也会有佛系异兽和嗜杀异兽同时存在,未港对此研究最多的,也不过是这些异兽身上的攻击方式和击杀技巧。 朝晖的工业区其实是异兽出现频率前三高的区域。 工业加工厂里释放出的各种化学物质非常吸引异兽,这些对人类身体有害的化学物质对异兽来说相当于美味佳肴和补品。 而长期吸入这些化学物质的人类,更是异兽最喜欢的食物。 工业区远离城镇区,一路上全是忙碌的工人。 南钟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几次,这次过来,南钟感觉这里比起前两年,规模更大了,但工人们看起来也越来越疲惫苍老。 虽然说大多数人上班就是这样,但这里的工人看起来情况更严重。 南钟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座工厂上的LOGO,是寒冬集团的寒冰<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 南钟收回视线,这次他没嘲讽或者跟牧乘痴吵一架。 没必要。 他就算跟牧乘痴说这些工人看起来很苦有什么用,牧乘痴又不是眼瞎,他看得见,他只是不在意,那自己再说多少都无意义。 不过除了南钟,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工厂的工人们看起来死气沉沉,很快就有人共鸣。 “这工作是非做不可吗……看他们脸上,全是黑眼圈,根本没休息好过吧?” “别说休息了,你们闻,这里的气味好怪……” “在这里工作感觉身体迟早会垮掉啊,多少工资啊这么拼……” 走在最前面的猎人就听着他们闲聊,然后冷不丁来了句:“这里的工厂,最低的工资一个月也有两万,每周还能双修呢,加班给的加班费也多。” 刚才小声蛐蛐的新猎人们:“……” 比他们未港猎人的工资还高……他们还没双修,一个月就两次回家探亲的时间,还要打报告。 ……突然觉得这些工人也不是很累,还有工厂招人吗? 南钟在后面听得咂舌,毕竟前几年他转正后,工资最高也才几千块,现在又被打下来当复读生,工资都没人给他发了。 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牧乘痴,这个人……应该是最不缺钱的那个。 察觉到南钟的视线,牧乘痴慢悠悠道:“没事,你们工资低,但抚恤金高,意外死亡寒冬也会赔保险的。” 南钟:“……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牧乘痴:“……” 他想不到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他那张嘴,更擅长在某些时候实话实说,然后拿钝刀戳人心窝子。 “到了。”领头的猎人将所有人领到工业区的猎人驻扎地。 一般来说,猎人来执行任务都不用来当区的驻扎地报道,杀完异兽回自己该去的地方就行了,驻扎地的猎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留下来处理异兽尸体的。 但因为这次来狩猎异兽的是群新人,驻扎地还是会跟他们说清楚狩猎过程,和发现的异兽信息。 工业区很大,每个队伍拿到的发现异兽出现的小区域也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装配着异兽探知仪器,当周围十米内出现了不属于人类的异磁场,就代表有异兽在附近。 南钟和牧乘痴分配到了工业区边缘几个工厂中间。 附近的工人们对猎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南钟和牧乘痴在蹲点,他们反而离两人远远的,毕竟猎人所在的地方,可能就有异兽,普通人被卷进去可没什么好下场。 南钟是有狩猎经验的,于是干脆在耳麦里和其他新人交流心得,让他们也别那么紧张。 牧乘痴靠在墙壁边静静听着南钟和这些人的交流。 “工业区的异兽不太好抓,它们一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到时候上蹿下跳的,要么比你们枪法的准头,要么就只能跟它们比体力了。” “……” “嗯……没那么夸张,记录在案的陆地异兽,最大的也就和河马差不多大。” “……” “咳,其实我也没见过河马,不过反正在人类能击杀的范围内,没事的,别怕。” “……” “差不多吧,两个人只要配合好就行,一般来说,新人面对异兽,主要是会害怕没见过的未知,毕竟那些异兽大都长得怪吓人的……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 频道里吵吵闹闹的,南钟关掉后就发现牧乘痴一直在看着自己。 “怎么,你也紧张?”他问。 不过看之前在异兽海岛时牧乘痴面对蜘蛛异兽的反应,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怕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热心吗?” 南钟头上出现个问号。 牧乘痴抱臂看着他笑,那笑南钟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或者说牧乘痴在嘲笑他吗?为什么? 第26页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对他们可真好,这么耐心在他们第一次狩猎时安慰和解惑,他们一定很感谢你。” 牧乘痴越说,南钟越觉得他这话有别的深意。 南钟蹙起眉:“所以呢?” 他实在是不喜欢牧乘痴这幅谜语人的样子,显得他好像很笨一样。 “所以,”牧乘痴直起身子,抬手将耳麦也关掉,“以后,他们会很支持你成为下一任司令吧?” 南钟无语了。 搞了半天,牧乘痴以为他的热心是在靠热情收买这些新人,为自己以后铺路吗? 南钟还真没想那么多。 “你们有钱人都有被迫害妄想症还是咋的?他们第一次参与狩猎,太多紧张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还有可能出现致命失误,和他们说那些也只是为了缓解他们的压力而已。”南钟没好气。 牧乘痴没什么反应,转头看向巷子外。 “哦,那你是真的人挺好的,不过一般第一次狩猎,难道不会有其他‘前辈’在暗处守着吗?” 屋檐上似乎有人影遁入了房屋后的阴影。 南钟道:“有是有,但他们又不知道,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什么都要考量和算计清楚吗?” 话语刚落,两人手上戴着的异兽探测器同时响起提示音。 这表示他们附近有异兽出现了。 两人也不拌嘴了,手里都握着针对异兽特制的手枪,一左一右藏在巷子的黑暗中。 南钟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不少工厂还在运作,灯光在这工业区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天空无云,残月照在两人面前的空地。 探测器上的红点显示,那东西正在小心翼翼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靠近,目标应该是两边工厂里加班的工人。 在看见墙壁后出现了影子,南钟递给牧乘痴一个眼神,牧乘痴心领神会,左右横跨,两三步上了墙壁,在南钟头上小心翼翼往前靠。 影子的主人暴露在南钟视野时,南钟毫不犹豫朝对方开了枪——针对异兽的特制枪对人类有冲击,但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特制子弹就要打在异兽身上时,那异兽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甩尾将子弹甩飞了出去,差一点就要打回到南钟脑门上,还好南钟也快速躲了过去。 暴露在月光下的异兽,南钟也终于看清了它长什么样子,那是身躯比成年男性还要高三个头左右,看起来像电影里的蜥蜴人,身上的皮肤和鳞片看起来十分坚韧,不然刚才也不会挡住子弹还弹反了回去。 蜥蜴异兽同样发现了南钟,面对南钟偷袭的攻击,蜥蜴异兽看起来异常愤怒。 “牧乘痴!” 南钟大喊一声,蜥蜴异兽也仰头大喊,结果它一抬头就看见从墙壁上跳下来的牧乘痴。 “砰!” 牧乘痴一脚狠狠踹在蜥蜴脑门上,异兽没想到头顶上还有敌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牧乘痴落地前还不忘朝它嘴巴里连开了好几枪。 刚才南钟开枪打异兽被反弹子弹的场景他看见了,既然这玩意儿外壳坚硬,那就打只有肉的嘴巴! 蜥蜴异兽被牧乘痴几枪打得连连后退,脆弱的口腔被打烂了两边,下颚失去连接一样血淋淋挂在上颚下。 蜥蜴异兽再愤怒也知道此刻自己要先逃走,它不是这两个有武器的人类对手。 转瞬间,蜥蜴异兽身上的绿色皮肤纹路突然变色,当着南钟和牧乘痴面就突然消失了。 “它隐形了!”南钟跟了过来,他没记错的话,拿到的异兽资料里,也有这蜥蜴异兽的资料,这玩意儿看起来像蜥蜴,但实际上是个爬虫大杂烩,还会变色龙的隐身技能。 牧乘痴看着地上那血淋淋逃走的痕迹,抬手又是往前方一枪打去。 一声清脆响声后,子弹像是打在了空气墙上一样被反弹回来。 “分头追!”牧乘痴喊完就转身朝另一条路追去,南钟则是跟着血迹追。 来时两人也看过了这边的地图,加上手上的探测器为他们定位异兽的位置,拦截也更方便了些。 那蜥蜴异兽跑了一会儿大概也发现自己的血一直在暴露自己,干脆在一个拐角后的死路跳上墙壁,翻到了另一边。 结果它刚落地,就被猛烈的子弹集火打得节节败退,虽然它的皮硬,但也禁不住这么挨打啊,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解除了隐身,前方的集火也停了,它一看,发现是那个打烂自己嘴巴的人类。 “砰砰砰——” 蜥蜴异兽刚要冲过去跟牧乘痴拼了,它身后又开始有子弹打在它后脑勺上,蜥蜴异兽一个趔趄没站稳,后脑都被打出火星子了,它又愤怒回头看。 南钟踩着墙壁往下跳,手上的手枪还在冒烟。 蜥蜴异兽不大的脑仁这才反应,它被这两个人类包围了。 南钟和牧乘痴一前一后慢慢逼近,手里都拿着刀和枪。 “它听得懂我们讲话吗?”牧乘痴问。 “正常来说,听不懂,但它估计猜得到我们在讨论他。”南钟回答。 “当它面讨论怎么弄死它?”牧乘痴笑了一声。 “谁让人类跟大部分异兽都语言不通啊。”南钟也笑。 蜥蜴异兽左看右看,确实没听懂这俩人在说什么,但它总觉得,这俩人笑得就不怀好意。 于是觉得自己与其等死,不如跟这两个人类殊死一搏。 在两人离蜥蜴异兽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它本习惯性想怒吼一声,但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下颚了,干脆就只甩出自己的利爪,爪子快速变长,看起来像每只手上都有四把长刀一样。 断掉的下颚被甩到地上,蜥蜴异兽的脑袋开裂成四五掰花朵一样,穴肉牙齿裹在一起,看起来更恶心了。 在南钟和牧乘痴同时冲上来的一瞬间,蜥蜴异兽的几掰脑袋朝南钟咬去,另一边,爪子也直朝牧乘痴的脑门插去。 第24章 蜥蜴异兽准备同时解决这两个人类,但它那过小的脑仁实在是反应不过来这两人沉默的配合。 原本在下的南钟突然翻身到异兽另一边,异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只咬到南钟的衣摆,随后异兽就感觉到了从脑袋下刺入的刀刃,张开的几掰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紧接着又被特制枪从下方刀刃插入的地方打烂。 蜥蜴异兽本想用手上的刀刃去捅南钟,但发现手臂的关节处无法用力。 是牧乘痴从里往外把最薄弱的关节打断了。 牧乘痴也还记得刚才在营地里看到的有关蜥蜴异兽的资料。 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皮厚鳞片也硬,但为了能提高自己的速度,它的手臂,腿弯上的关节内是没有鳞片的,只要距离够近,就可以用特制枪打烂那块比起其他地方较薄的皮肤,再用刀斩下来。 不过说起来简单,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得两个人一起配合默契才能有概率成功。 而这个方法有人能写下来,那就代表所有人成功过的。 温热腥臭的鲜血溅到两人脸上身上,蜥蜴异兽疼得奋力挣扎。 就在南钟和牧乘痴要给它最后一击将其击杀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蜥蜴异兽的脖颈被冲击力斩断,恶心的头颅落在地上,断处滋出的鲜血撒了南钟和牧乘痴一脸。 蜥蜴异兽剩下的身体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倒下死透了。 而从天而降抢人头的那个猎人不好意思朝南钟和牧乘痴笑笑:“嘿嘿,谢谢南哥和牧少哈。” 猎人的搭档也很快从另一边绕了过来。 在看见南钟和牧乘痴顶着满头鲜血,脸都黑了的时候,后来那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拽着抢人头的猎人跑了。 看着那俩人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蜥蜴异兽尸体,牧乘痴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不算犯规吗?” 南钟看起来也气得不轻,以往沉着的声音现在听起来都有些咬牙切齿:“不算犯规,但很没道德。” 规定只让他们去击杀出现在工业区的异兽,又没说不能抢头,反正最后成绩就是谁杀得算谁的。 牧乘痴静默了一瞬,幽幽开口道:“揍他们算犯规吗?” 南钟回头看他,两人一对视,一大堆缺德的想法就一起冒了出来。 南钟也认真回答:“不犯规,但同样没道德。” 又是一阵眼神交流,刚才还冷着脸的两个人突然露出了反派一样的笑容。 跟在两人身后记录成绩的猎人:“……” 要不还是当没看见吧,毕竟是那两个新人不讲武德在先。 工业区内,刚才抢头的两个新人在一间屋子后停下休息,两人看起来都很心虚,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也是拿准了南钟和牧乘痴不一定能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背后居然还有黄雀守着,不过他们干这事之前也是问过前辈的,前辈说不犯规他们才敢这么干。 第27页 也怪南钟和牧乘痴倒霉,蜥蜴异兽其实是他们两队人同时发现的,但蜥蜴异兽更靠近南钟和牧乘痴的方向。 等这两个人赶来的时候,就看见牧乘痴把蜥蜴异兽下巴打掉了。不愿意白白放掉一个新成绩的收入,两人就这么胆大包天去抢头了。 不犯规,但也不道德,还很欠揍。 “南哥他们真的不会计较吗?”斩杀异兽的新人回想起南钟和牧乘痴最后看自己的表情,说实话还有些后怕。 他的同伴同样如此,“不知道……但要算账的话,应该也会等结束吧……”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听到头顶的屋檐出现了某种动静。 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异兽,但手上的探测器却没动静。 两人刚抬头,眼前就各自一黑,被从天而降的麻袋套住脑袋,连凶手是谁他们都没看清,就被一阵拳打脚踢好一顿揍。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谁啊!” “救命啊!唉别打脸!” 两人鬼哭狼嚎的,偏偏揍他俩的凶手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一言不发就是揍,给麻袋里两倒霉孩子都要揍哭了。 他俩敢从头顶抢南钟和牧乘痴的头,那也要做好南钟和牧乘痴从头顶跳下来揍他俩的后果。 打的差不多了,气也出完了,两人又是一个眼神,然后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等两人从麻袋里钻出来后都是鼻青脸肿的。 “哎呦……疼死我了,谁干的啊!” “不会是南哥他们吧?” 两人一开始还有些生气,但一想到可能是南钟和牧乘痴干的,那股怒火一下子就消下去了。 这是个哑巴亏,他们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咽下苦果了。 天亮时,也就是狩猎结束时。 工业区的异兽不存在人为投放的可能,一是异兽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一旦出了事就可能会有无辜的人受伤。二是工业区的夜晚,会吸引很多异兽靠近,根本不用人为投放。 所以最后的狩猎成绩也只能靠运气了,每个小队背后都跟着一个猎人为该小队记录狩猎成绩。 按每个人的体力和该地区异兽出现的概率计算,每支小队一晚上最多就是杀死三只异兽,再多就不太可能了。 毕竟击杀异兽不是难事,抓捕异兽这个过程才是最难的,也是在考核他们日复一日的体能训练成果。 工业区里成绩最好的是江证和陈音,他们没有和其他队伍合作,靠两人的默契猎杀了三只小型异兽。 南钟和牧乘痴猎杀了两只,本该是三只的,在最后计算成绩的时候,那两个抢头的新人看都不敢看南钟和牧乘痴。 这两个新人也只有两个头的成绩,一个是他们自己杀的,一个是抢劫的南钟和牧乘痴手到擒来的猎物。 其他新人运气更差的是一个头都没有。 昨夜的集体狩猎行动,是越早击杀异兽越好,越到后半夜接近天亮,其他隐藏的异兽们也会发现不对劲儿,加上快天亮了不好伪装,都会选择撤离。 而这次狩猎,给新人们增加了不少经验值,大多新人们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最后可惜自己没能成功杀死猎物。 不过到底是大部分人的第一次狩猎,多多少少还是有不少人在这个过程里受伤。 无伤通关新手村的就那几个人。 南钟和牧乘痴是最夸张的,两人身上的血多的像是淋了场血雨,医护人员认真给他俩检查了许久,才确定他俩身上确实没有一点伤,那些血都是异兽的。 而回收异兽尸体的猎人也发现了两具损坏较严重的异兽尸体,一问南钟和牧乘痴这俩就承认了。 问他俩为什么。 南钟一本正经说:“异兽没有痛觉。” 牧乘痴无所谓道:“因为长得丑。” 听到这两个理由,工业区领头的猎人都无语了,但还是把这边训练的新人成绩和表现如实打报告给了胡教官。 很快未港就来车,把这群热血沸腾的新人重新装上了车载回未港。 一晚上没休息,加上运动量大大超标,车上的所有新人都在闭着眼补觉,司机开车也很缓慢,尽量让这群年轻人睡舒服点。 江证抱着臂刚睡着一会儿,就被旁边的陈音用手肘撞醒了。 江证还在莫名其妙,“干啥,你咋还不睡?” 陈音看着前方,用气音提醒江证:“你看那边。” 于是江证抬头看去,发现坐在他们前面的南钟和牧乘痴也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谁的脑袋靠着谁的肩膀睡得正香,被靠着的那个也歪头靠着旁边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睡得也可沉。 江证和陈音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了非常猥琐的笑容。 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南钟没睡着。 他现在闲不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是有关南翊的事,但他旁边的牧乘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南钟听到旁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一转头,刚好牧乘痴随着车子轻微的摇晃,把脑袋靠在了南钟肩膀上。 南钟不知道为什么,在牧乘痴靠上来的一瞬间下意识把腰背挺直了,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坐直,牧乘痴可能会睡得脖子疼。 他没发现,在牧乘痴靠着自己之后,他突然就不想其他的事了,全身上下都只在想,牧乘痴的脑袋还挺毛茸茸的…… 不过后来南钟又反应过来,这男人脖子疼就疼呗,关自己什么事。 于是南钟又瘫了回去,牧乘痴的脑袋就跟着他的动作又往下挪了挪,看起来马上又滑下去了。 南钟没法儿了,到底还是怕他往前栽倒,于是大发慈悲伸手把他脑袋推了回来,让他稳稳当当靠着自己。 牧乘痴身上现在还带着那股血腥味。 南钟身上是和牧乘痴同样的气味,一晚上过去了,现在牧乘痴靠他这么近,南钟才闻到这些他其实不太喜欢的气味。 估计一车人都不会有人喜欢,但他们也习惯了,或者说都太累了,况且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所以也没人再计较这些。 余光看着牧乘痴这么近的睡颜,南钟总觉得这样的牧乘痴不太像他平时认识的牧乘痴了。 平时在宿舍里牧乘痴总是背对着南钟睡觉,哪怕上一次在海岛上守夜时看着牧乘痴休息,那个时候的牧乘痴表情也是严肃紧绷的,不像现在…… 现在的牧乘痴太安静,太乖了,看起来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如果他身上没有那些血的话。 但现在的牧乘痴确实是没有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睁开那双看起来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只是,因为疲惫而靠着自己沉沉陷入梦乡…… 他会梦到什么?还是什么都不会梦到? 南钟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休息好,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最后犹豫了许久,南钟还是做出了一个过去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他将脑袋缓缓歪倒,贴着牧乘痴的脑袋,感受到牧乘痴的体温后,才将眼睛闭上。 别说,这样还挺安心的…… 第25章 车行驶回未港后所有人都被喊醒,牧乘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南钟手背上。 见牧乘痴醒了,南钟还有些嫌弃。 “少爷,你睡觉流哈喇子。” 牧乘痴:“……” 他瞅南钟的手背分明还是那副沾血的样子,一点没有被口水沾到的痕迹。 这男人又在睁眼说什么瞎话。 在两人身后的陈音和江证不敢吱声,只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深笑意。 牧乘痴不知道,但他俩可看见了。 南钟搂着牧乘痴睡了老久,也就只比牧乘痴早醒那么一会儿,不知道南钟是自己觉得尴尬还是丢人,故意用手背搭在自己肩膀上让牧乘痴脸颊贴着的,还倒打一耙先调侃上牧乘痴了。 南钟,某种方面的心机男实锤。 牧乘痴无语地把脑袋收回来,摸了摸僵硬的脖子后就起身准备下车。 南钟不知道是在尴尬还是心虚,赶紧也跟在了牧乘痴身后一起下了车。 跟胡教官报道完后,胡教官就让他们回去补觉。 很多人不管是第一次杀人还是猎杀异兽,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上的问题,让新人们自己回去调整好心态,或者找心理咨询师来进行心理辅导。 能回去休息大伙儿都是开心的,毕竟一晚上的猎杀,身上不是汗味就是血腥味,虽然未港的猎人们都习惯了,但总有新人会觉得自己太过埋汰。 牧乘痴就是这样的新人。 在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牧乘痴就拿着换洗的衣物钻进了浴室里准备洗澡。 但南钟不知道到底是发什么疯,非要跟牧乘痴对着来一样,牧乘痴前脚刚进卫生间准备关门,南钟后脚也跟了进来然后把门按着不让牧乘痴关。 第28页 牧乘痴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南钟,气笑了:“你是想再打一架吗?” 南钟挑挑眉:“不打。” 牧乘痴火更大了,没有休息好加上身上难闻的气味,他的语气也变得烦躁:“那就滚出去。” 南钟不动如山,就盯着牧乘痴看,也不说要干什么,看得牧乘痴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行,你洗,我走。” 牧乘痴实在是不想跟南钟多做纠缠,他真的很累,现在也只能想到南钟为难他,可能就是想要先洗澡。 洗澡顺序而已嘛,让就让了,大不了等自己休息好之后再揍这扑街仔一顿。 结果牧乘痴想出去,南钟又给他拦住了。 牧乘痴闭上眼,他难得收敛脾气忍了又忍,只是想收拾干净自己后睡个好觉,为什么这个贱人就是非得跟自己作对呢?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他和牧乘痴之间,说白了关系很复杂。 他和牧乘痴亲近,因为他们是搭档,他和牧乘痴打架,因为他们也是敌人。 亦敌亦友的关系导致有些东西变得越发扭曲奇怪。 比如说他和牧乘痴打架的时候恨不得互相杀了对方,却在合作狩猎时,能准确通过对方的眼神知道对方的想法,也敢将背后无条件相信托付给对方。 又比如说,以前半夜醒来看到对面床躺着的是牧乘痴,南钟会觉得这个人碍眼,可今天,看见牧乘痴抱着衣服要去洗澡,南钟突然觉得,要他在外面听着牧乘痴洗澡的动静,有点太过暧昧了。 所以他跟了上来。 一言不发,只看着牧乘痴,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牧乘痴也懒得去猜他的想法,默契似乎在疲惫的状态下消失了。 意识到这点的南钟有些不悦,他伸手强硬地捏住牧乘痴的下巴,在牧乘痴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将自己的脸贴近。 南钟的五官棱角分明,本来就长得很有攻击性,眼睛在盯着猎物时,真会让人有种他是丛林里狩猎的野狼的错觉。 牧乘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南钟如果要杀他,他不怕,因为南钟真动手起来,牧乘痴也能跟他同归于尽,或者反杀南钟都有可能。 但他怕,怕南钟现在的眼神,不像过去看仇敌和看搭档那样。 那眼睛里闪烁着侵略的光,在两张嘴唇贴的越来越近时,牧乘痴发紧的嗓子终于打断了发疯的南钟。 “……你喜欢男人?” 南钟顿住了,没再靠前一步,他现在和牧乘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再不管不顾往前几厘米,就能吻上那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说起来……牧乘痴的脸保养的很好,他甚至长得也很附和富家公子哥的标准,甚至要更好看些,尤其是那嘴唇,薄薄的一片,亲起来应该很舒服…… “南钟。” 牧乘痴又喊了一遍。 “闭嘴。” 南钟清醒的打断了他,然后在牧乘痴不敢置信的眼神里真的亲了下来。 和南钟想象的一样,牧乘痴的嘴唇很好亲。 接下来的一拳也在南钟的预想之中。 很疼,南钟的脸被那一拳揍偏了过去,南钟整个人也因为牧乘痴大的可怕的力道摔在洗手池边。 舔去嘴角的鲜血,南钟痴痴笑了两声。 他抬头,看见了黑着脸盛怒的牧乘痴。 而这样的牧乘痴,取悦了南钟心里某个阴暗的地方。 “少爷,平时小嘴叭叭的,原来这么好亲啊。” 南钟不知死活地抬手去抓牧乘痴的裤腿,被牧乘痴毫不留情一脚踩在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牧乘痴是真的被南钟激怒了。 南钟也笑得更开心了,他仰视着牧乘痴,没有下位者的摇尾乞怜,有的只有对上位者的挑衅。 “牧乘痴,之前你有跟男人亲过吗?” “闭嘴……” 牧乘痴踩在那手腕上的力道更重,疼得南钟龇牙咧嘴,但就是贼心不死,非得跟牧乘痴继续犯贱。 “哦——我是第一个,不会把少爷的初吻抢走了吧?” 牧乘痴脸色更难看了。 过去牧乘痴根本不会考虑情情爱爱这种东西,自然男女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碳基生物罢了。 看牧乘痴的样子南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另一只手失心疯一样摸到牧乘痴踩他手腕的小腿上,像是在做什么暗示一样。 “牧乘痴,反正你都和男人亲过了,我也是初吻啊,你又不亏,松开我,咱两再试试,跟男人上床什么感觉呗?” 牧乘痴额头青筋直跳,他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这男人到底是在羞辱他,还是在X骚扰他。 南钟笑得依旧无所谓,眼里甚至真的带上了几分期待:“或者换个说法,牧二少,我突然很想睡你。” 那天在宿舍卫生间里,南钟差点被牧乘痴打死,是隔壁好几个宿舍听到斗殴的声音,觉得不对劲才去把南钟救下来,不然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牧乘痴可能是真想把南钟变成一具尸体。 胡教官已经麻木了,这俩人反正不怕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只不过他没想明白,那天被动挨打的是南钟,最后跟他们求情让放过牧乘痴一次的还是南钟。 至于南钟给牧乘痴求情的理由,其他人都不清楚,而牧乘痴看起来也不是很愿意提。 楚岐他们好奇去问了一嘴南钟,毕竟虽然当时南钟看起来像是受害者,但南钟全程都在笑,倒是牧乘痴的表现看起来更像受害者。 南钟给楚岐他们八卦的回答是:牧二少手段高明。 得到答案的一行人:“?就这?什么手段,哪高明了?你说完啊喂!” 手段高明的牧乘痴已经在思考换宿舍的事了,他总觉得那天南钟没跟他开玩笑,别的不说,在同一个宿舍,牧乘痴也有点怕哪天南钟半夜发疯爬到自己床上来。 过去的牧二少天不怕地不怕,这次他真怕了。 在南钟又双叒叕从医护室回来之后,牧乘痴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倒是南钟一个劲儿犯贱凑上来,不管是被牧乘痴踹开还是揍番,他都锲而不舍。 给牧乘痴也整犯了。 在南钟再一次提出要和牧乘痴睡一次后,牧乘痴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嗤笑出声。 “南钟,你又不喜欢我,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可以羞辱到我的话,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南钟一愣,他倒是没仔细去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是亲牧乘痴那次,还是想睡牧乘痴这件事,他好像只是突然很想这么做,于是就开始付出行动。 完全没想过,自己对牧乘痴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对那具躯体有了欲望。 如果是后者,南钟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很贱了。 但前者……他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牧乘痴,起码在他以为,喜欢一个人是想让他开心快乐。 但和牧乘痴在一起冒出来的那些想法,都很危险。 不如说,在他幻想里睡到牧乘痴的场景里,牧乘痴似乎也鲜血淋漓的,看起来不像什么活物,他潜意识里想折磨牧乘痴那具被牧家精心养好的身体。 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 不是。 南钟觉得不是,牧乘痴同样觉得不是。 更像是某种扭曲的欲望。 像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的亵渎。 牧乘痴不是神明,可他同样高高在上,所以南钟突然想把他拽下来,人间不适合这个男人,所以要把他拽到十八层地狱,而自己也会陪他留在地狱里,两个人互相折磨死对方最好。 南钟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在牧乘痴说完那句话之后,南钟看起来像失去了兴趣,留给牧乘痴一句“没意思”之后,变回了那副正常的样子,再也没犯贱骚扰过牧乘痴。 -------------------- 情窦初开的某人被一壶开水浇灭了(?) 第26章 “舰身调试中……” “运行正常。” “精神连接开启……” “连接成功。” “航线已规划,请根据地图前进。” 「天使」的声音消失后,贪狼号内便只剩无尽的沉默了。 其他频道的声音都也消失,驾驶位上的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也没找其他同行的战舰闲聊。 贪狼号安静的让其他战舰都觉得他们有些诡异了,都在猜测是不是两个人还没和好。 不过说起来两人在外人面前其实看起来一直不太对付,顶多就是打人的时候有点默契,平时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看不惯对方更多一点。 贪狼号的沉默,让其他战舰的人也不太敢交流一些任务以外的事了,真是煎熬…… 但比起他们,牧乘痴这次的驾驶,更是煎熬的没边儿。 精神连接下,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南钟那边传来的烦躁感,也能清楚感知到,南钟的不痛快和自己有关。 第29页 本来最近心情也不太好的牧乘痴也跟着一起烦起来。 是南钟先挑衅他的,现在这货居然还不开心上了? 少爷来未港之后已经很收敛脾气了,但南钟这个奇葩就是有办法让牧乘痴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坏脾气暴露出来。 而这份被南钟影响到的暴躁情绪,很快也通过精神连接传递给了南钟。 在驾驶员没有主动与其他战舰联系的时候,总部主脑会密切关注战舰监控里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高诃看着贪狼号上两个驾驶员显示红色的精神状态,又看看画面里安静驾驶的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这精神状态怎么回事?也没吵架啊,怎么红了?” 主脑很快为高诃解密道:“贪狼号两位驾驶员在精神识海里互相辱骂对方,且严重互相影响对方的情绪与精神,计算得出这种情况可能会影响之后的任务,是否让贪狼号返航?” 高诃:“?” 什么玩意儿?面上和谐实际上在精神世界里又开始互骂了是吧? 高诃都服了这俩人。 很快贪狼号里的南钟和牧乘痴就收到了高诃的警告提醒:“你们两个,能开不能开?” 结果那两死倔不松口,回答都是“能开”。 高诃骂道:“能开就好好开,别在精神连接里打架,到时候一起死海里都没人给你俩收尸!” 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被「天使」出卖后,两人老实了不少。 这次的战舰任务是去未港与隔壁海域的交界线,离未港还挺远的。 主脑的探测器在那里发现了异常波动,所以这群新人是去海域实际探查的。 而这次探查,四艘新战舰后面就没跟着老战舰了。 也是对战舰驾驶员「独立」的考验。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这群新人的同伴就只有身边的搭档了,同时进行一项任务,除非这任务危险系数很高,不然未港是不会在同一个地点派出太多战舰浪费战力的。 在未港,能毕业的驾驶员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毕竟未港的训练实在是太快了,跟不上就只能被淘汰。 三个小时后,四艘战舰都已经到了主脑发现异常的海域。 “玉兔呼叫北极星。” 战斗部署频道传来陈音的声音,这个频道是无法屏蔽的,毕竟在战斗中,这可是重要的交流。 “北极星收到,玉兔请讲。”苏莫离在麦里回答。 “玉兔西北区域下三百米好像有特殊波动,我和江证要下去看看,北极星得守我们一下。” “明白。” 玉兔和北极星的交流很快。 通过精神共感,贪狼的屏幕上方出现了一小块玉兔下潜的画面。 此刻的风雷号和贪狼号则是在周围的海域深处进行检测。 越到大海深处,光亮就越暗,周围幽深的画面让南钟和牧乘痴差点忘了现在应该是中午。 贪狼的舱外游过几只不太好看的鱼,南钟抬头和那鱼对视上,很快鱼又游走了。 “牧乘痴,你跟我二哥有多熟?”南钟冷不丁问了一声。 现在,除了主脑那边的实时画面,其他频道是听不到南钟和牧乘痴讲话的。 但高诃专注在看玉兔号传回来的画面,没有切到贪狼号查看。 “不熟,我和他只有那一面之缘,我被他救下来之后,再听说他的事,就是他自杀了。” 南钟点点头,其实通过精神连接,他在牧乘痴的记忆里看到了那段回忆,牧乘痴确实只和他二哥见了那么一面,南翊把牧乘痴救回去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交集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钟听到牧乘痴这样说,居然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又问道:“你对我一开始其实没那么大恶意吧?如果没有那些算计,你是愿意接受我成为你的搭档或者朋友,无关我二哥,对吗?” 牧乘痴没搞懂南钟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哪怕是精神连接中,他也不一定是完全能理解南钟的想法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牧乘痴不耐烦道。 南钟也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想说的就是刚才那些,所以你的答案呢?” 牧乘痴简直对他无语了。 “看心情吧。” 这是少爷的答案。 南钟“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话说你出来这么久也没回家,你不想家吗?” 牧乘痴来到未港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南钟没见过牧乘痴和家里人联系,也没见他回过家,他好像在未港一直是一个人,好多次南钟看到他一个人独处时的背影,都下意识可怜他,觉得他看起来孤独。 牧乘痴面对这个问题时也沉默了。 想家吗?肯定想,说起来这也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哪怕之前被抓着学格斗,都是在家里学的,牧家人实在是太放心不下这个二少爷了,所以牧乘痴没什么离家的可能。 这次来未港,算是牧乘痴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他底子是最干净的,除了一个牧家二少爷的名衔外,他在寒冬都没有职位。 当然,主动来未港,也是因为那段时间牧崇遂对南翊的死有了新的发现。 牧乘痴确实只和南翊有过一面之缘,但如果当初不是南翊主动提出上岛探查,并把他救了出来,他可能早就死了。 这是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了,牧乘痴没有忘。 “想家啊,但我还没坐到我想要的位置,等什么时候我成功了,自然会回家。” 南钟就直勾勾看着牧乘痴说这些,看得牧乘痴浑身不自在。 “我也想家了……但不是这个家。” 牧乘痴一愣,他所知道的信息里,南钟似乎只有这一个家。 看出了牧乘痴的疑惑,南钟苦涩笑笑:“现在的家,其实也是家,但,我大哥不在,他现在在联政那边上班,二哥不在,我妈也去世了,就我老爹,整天跟他那些老战友约着钓鱼,也不会想我。” 南钟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怀念之色。 “不像小时候……那会儿我妈身体还挺好的,我跟我大哥天天打架,二哥就来劝架,老爹在未港,难得回来一次,但他只要回来,都会给我妈买一束花,给我们兄弟三各买一些不值钱,但那会儿我们都很喜欢的小玩意儿。” 在南钟的口中说出来,牧乘痴也能感觉到在南钟视角里小时候与长大之后的差别。 有的人就是这样,因为幸福过,所以经常在不幸福的现在回忆过去的美好。 牧乘痴不一样,牧乘痴人生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幸福。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没头没脑来了句:“人嘛,就是会在离开家太久后开始想家,以前的,现在的,未来的,毕竟在我们大多人看来,家就是一个归宿,一个可以回去休息的地方。” 牧乘痴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耳熟。 ……啊,他想起来了。 坐着木筏和南翊逃离异兽海岛的时候,南翊也问过他想不想家。 那会儿南翊似乎因为在未港当猎人,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牧乘痴还记得,当时南翊说:“真倔啊牧少爷,你跟我弟一样,他看恐怖片明明就很怕,但就是嘴脸说不怕……没人会不想家的,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我也想啊,想我母亲,想我大哥,想我弟弟。” 十几岁的牧乘痴确实倔,就绷着那张脸,问南翊:“你这么想他们,那为什么还要去未港当猎人呢?” 南翊那会儿笑眯眯地抬手想摸牧乘痴的脑袋,但大概突然想起来牧乘痴不是一般的小孩儿,娇生惯养的少爷应该不喜欢被陌生人摸头吧,于是那手搭在了牧乘痴小小的肩膀上。 “因为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的,但不妨碍做这些事的人,想念自己的归处。” 那个时候牧乘痴听不懂,或者说因为刚从异兽手里被救下,他的大脑还没学会怎么让小小年纪的牧乘痴适应这些。 现在听到南钟在讲与家有关的话题,牧乘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那个跟自己说想家的人最后死在了家里,这就是他口中的归处吗? 牧乘痴还在恍然若失,突然,海里传来奇怪的声音,海洋深处的水流也开始变得湍急,海底似乎正在发生地震。 很快,频道里传来陈音和江证的声音。 那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跑!!!” “快回去!!!!” 玉兔号两个驾驶员的声音夹杂着某种未知生物的怒吼,那吼叫声不像这个星球生物发出来的。 听着那声音,南钟和牧乘痴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重的不安。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与此同时,高诃通过「天使」向所有战舰发布命令。 “所有未港战舰,未港猎人,不管现在在哪儿,执行任何任务,全部回归未港!重复!全部回归未港!一只四十多米的境外异兽,正在海岸线外,朝未港发动袭击!” 第30页 第27章 玉兔号彻底失联。 “陈音?江证?喂?你俩听得到吗?说话啊!” 苏莫离在不断呼唤着玉兔号的两位驾驶员,但不管他怎么喊,玉兔号都再没传来回应。 其实「天使」已经给出答案了。 它也联系不上玉兔号,甚至是找不到玉兔号的信号源。 那只有一个可能,玉兔号沉没了,而两位驾驶员,也很大可能已经牺牲。 频道里一下子就安静的可怕,比之前一行人都不讲话还让人觉得可怕。 过了会儿,苏莫离也没喊了,因为大概率已经没必要再呼唤玉兔号了,很快北极星号的另一个驾驶员纪元月在频道开口。 “北极星号准备返航。” 紧接着是楚岐的声音:“风雷号准备返航。” 沉重又悲痛的气氛在频道里蔓延。 贪狼号没有及时回复两外两艘战舰,而是传来南钟沉声的质问。 “北极星,你们当时离玉兔号最近,有看清玉兔号是怎么没的吗?” 纪元月和苏莫离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是里玉兔号最近的那艘战舰,可再近,北极星号也离玉兔号隔了几百米的距离,玉兔号下潜到更深的海域,切事发太突然,北极星号也只感觉到海底好像发生了地震,还有一阵疑似远古生物发出的声音。 “没有,那会儿海底地震,我们和玉兔号隔了四百米,只能看见玉兔号下潜的地方因为地震扬起了很多沙,紧接着海水就变得浑浊,玉兔号就不见了。” 听着苏莫离的解释,南钟的表情难看至极,他旁边的牧乘痴也沉默听完,然后给了所有人一个都猜到的可能答案。 “……这片海域有我们解决不了的异兽,玉兔号和里面的驾驶员突然消失,可能是被那异兽吃了。” 牧乘痴的话让频道内更沉默了。 他说的这些其他人不是猜不到,只不过这个真相太残忍了。 而且如果玉兔号是真的被异兽吃了,那那只海底异兽得多大啊?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天使」,玉兔号两位驾驶员的生命体征还能探查到吗?” 在一串机械代码闪过后,「天使」给出了答案:“抱歉,无法探查,根据概率算出,玉兔号驾驶员存活率为0。” 苏莫离听着「天使」给南钟的回答,忍不住扯着自己头发:“都怪我们……都怪我们……” 纪元月脸色也不好看,他的情绪被苏莫离深深影响了。 「天使」立即提醒道:“请北极星号两位驾驶员冷静下来,一旦情绪牵扯精神力,北极星号将失去运行动力,你们也会因为精神连接强行断开而迷失在精神癫狂中。” 苏莫离和纪元月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说什么都晚了,先回去吧,未港被异兽袭击,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南钟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天使」告诉他玉兔号两个驾驶员还有救,他说不定会放弃返航先去救陈音和江证。 可「天使」的答案是两个驾驶员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此刻未港又发生了敌袭,他们只能先回去增援未港。 “贪狼号,正在返航。” 在收到贪狼号返航信号后,三艘战舰不约而同朝着未港方向全速前进。 离开前,牧乘痴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 他和战舰精神连接中,能与战舰共视。 在他们身后的海域,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水变得漆黑浑浊,在那扬起的黑沙之中,没有任何海洋生物胆敢靠近。 不知为何,看着那片黑暗,牧乘痴总觉得有些背脊发凉,像是那黑暗之中,有什么在注视着他们。 “南钟。”牧乘痴喊了一声。 南钟转头看他,刚才牧乘痴的不安,南钟也感觉到了。 南钟没说话,就安静等牧乘痴的下文。 “我小时候读过一本关于大海的书。” 南钟没搞懂牧乘痴怎么突然和他说这个,现在是聊文学的时候吗? 牧乘痴看着前方,眼中满是担忧。 “书里说,人类对大海的探索远不如陆地,海洋孕育了很多人类不知道的生物,要敬畏自然,更要敬畏大海,因为海洋的怒火,没有任何陆地生物可以承受……” 南钟一愣。 他明白牧乘痴不是在和他聊文学了,而是在聊现实。 牧乘痴也突然转头看向南钟:“你觉得那只吞掉玉兔号的异兽,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直接放我们走了呢?” “玉兔号惊扰了它……如果我们刚才过去找玉兔号的残骸,也会被它吃掉。”南钟喃喃回答,额头上都是冷汗。 刚才那个东西吞掉玉兔号,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而这个过程到结束,另外三艘战舰甚至还不知道那怪物长什么样。 人类对未知总是充满好奇与恐惧的。 可当恐惧占据大脑之后,好奇已经不重要了。 全速赶回去的三艘战舰比出发时还快了两个小时。 海水强大的冲击打在战舰上,又反馈给驾驶员们。 但他们没有办法,说白了未港就是他们的老家,现在家被偷了,他们不得不着急。 尤其是高诃在发布那条命令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更让几位新驾驶员倍感不安。 好在南钟会时不时询问「天使」能不能和主脑联系上,而得到的回答都是可以,那就代表主控制室还没失守。 也代表着未港没有失守。 “我的天……” 麦里突然传来了纪元月的惊呼。 其他刚靠近未港海域的战舰都纷纷看向前方。 那是一只比过去任何记载都要庞大的异兽。 像是小说里刻画的克苏鲁一样,章鱼一样的脑袋,庞大的身躯,有手有脚,蓝光时不时在它身躯闪烁……不,看起来更像特摄片里的庞大怪兽。 “擦……那玩意儿是异兽?”苏莫离没忍住骂了句。 也不怪他,所有人都很震惊,这种跟工业楼一样高的异兽居然真实存在,还在袭击未港。 三艘新战舰能看见异兽周围,天上的战机和海里的战舰都在向异兽发动猛烈攻击。 可这只异兽丝毫没有退让,反而迈着缓慢的步子朝未港前进。 高诃给他们下达命令时,异兽应该刚在海岸线出现,可现在这玩意儿离未港最近的港口已经不足两百米了。 这异兽行动缓慢,但敢靠近它的战机,就会被它弹射出的触手迅速缠住然后甩开。 如果有其他攻击,异兽就会张开嘴,像哥斯拉一样吐出能量激光。 这异兽会攻击人类,甚至还会在摧毁战机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牧乘痴死死盯着那异兽的章鱼脑袋。 “南钟,你看它的触手。” 经牧乘痴这么一提醒,南钟也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第一次去海岛特训时,就被海里某种异兽袭击了,为此还牺牲了几名新人。 当时这件事上报给焦存雨之后,新人们都因为繁重的训练而没太放在心上了。 谁知道,现在有个章鱼异兽来袭击未港了,南钟和牧乘痴合理怀疑,这只异兽就是当时袭击他们船只的那只触手的主人。 异兽皮糙肉厚,陆地上的战车朝它发射炮弹,烟尘之后,异兽看起来也只是伤到了皮肉,没对它造成什么别的威胁。 战舰们在海里快速游走,前辈们的配合自然比新人们更好,他们用热熔枪攻击异兽的腿部试图拖延异兽登陆的时间。 可这异兽的腿部比身躯更厚实,热熔枪都烧不动。 等有战舰想使用等离子切割时,又因为离太近,被异兽一脚踹翻。 焦存雨看着屏幕里捧腹大笑的异兽,表情异常凝重。 “这东西思维跟人类差不多,它知道我们拿它没办法……”高诃在旁边骂骂咧咧。 焦存雨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其他屏幕里出现的对新异兽的报道,头更痛了:“让电视台别播报了,只会引起恐慌。” 立马有人上前解释:“已经让人驱赶了,但这群记者像是苍蝇一样,不怕死,非要在未港外围拍摄。” 焦存雨无奈了:“继续赶,谁再偷拍直接抓起来。” “是,长官。” 焦存雨又转头问高诃:“伤亡怎么样?” 高诃神情一下子就颓废了:“十二艘战舰在海里被踩烂和掀翻,七架战机被击落,驾驶员都牺牲了……岸上也有猎人被激光扫射到,伤亡还在增加……” 焦存雨觉得自己头痛的像要裂开。 这玩意儿怎么偏偏就选择了他们未港呢! “所有战力都回来了吗?” “没有……有一些猎人留在驻地,以防有其他小异兽趁虚而入。” 焦存雨疲惫捏了捏眉心,转头问另一边的接线员:“临城的支援呢?还没到吗?!” 接线员也急得不行:“催了,都说快到了!” 第31页 这会主控制室里也乱成一团。 主脑忙着和各个「天使」联系指挥,还要通过异兽那么厚实的皮肉探查它的弱点,就是人工智能,都快累瘫痪了。 而导致未港乱成这样的,就是那只嚣张至极的异兽。 焦存雨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眼里是愤怒和迷茫:“……这玩意儿真的能杀死吗?” 没人敢回答。 但主脑敢,经过几个小时的解析探查,主脑终于发现了这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司令,该异兽和章鱼一样,有三个心脏九个大脑,按理说,将这些分布全身的大脑与心脏摧毁,就能杀死它!” 按理说? 焦存雨心说未港战机战舰都快这东西摧毁完了,猎人死了一大片,都没打破这玩意儿一层皮,怎么去摧毁大脑和心脏? 在焦存雨烦到头秃时,医护室那边突然跑来了一个护士,急匆匆来主指挥室找到了焦存雨。 “长官!郑霖醒了!他说他知道怎么对付那只异兽!” 第28章 焦存雨前脚刚走,高诃就在前线传回来的屏幕里看见了让他震惊的画面。 此刻围绕在未港周围,能看见海里异兽的人们都愣住了。 “那是……吃掉玉兔号的家伙,它跟上来了!” 战斗部署频道里传来纪元月的声音。 「天使」连接的附近所有战舰与战机都听到了这句。 高诃也才反应过来,因为章鱼异兽的出现,他没怎么关注那几艘新战舰怎么样了,现在他回头看,才看到观察战舰的工作人员们同样焦头烂额。 因为从这只章鱼异兽出现到现在,未港已经损失了很多战舰了,玉兔号的陨落,也被算在了里面,所以没有上报给他。 高诃感到了一阵无力,玉兔号的两个新人,这才第二次执行任务,就牺牲了,甚至还没有从新人转正。 当高诃打起精神来,仔细看向章鱼异兽身后跟来的那玩意儿,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 不只是他,当那异兽从黑雾走出来,那双猩红的眼睛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那根本不像是任何兽类,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市岛屿,不像现在人类文明所记录的任何一种异兽,更像是某种邪典里面会出现的可怕生物。 它有脑袋,有手,有脚,一排排鲜红的眼睛几乎覆盖了半个脑袋,庞大腥红的身躯,目测在一百多米左右,如同一座已经爆发的熔岩火山,所行走过的海域都在冒着蒸汽,更是比现在的章鱼异兽大了不止两倍。 如山峰一样的尖锐铠甲覆盖在这异兽全身,如果这东西登陆了,不敢想象朝辉会被摧毁成什么样。 这绝对是人类科技无法摧毁的怪物。 章鱼异兽也发现了它的存在。 很奇怪,章鱼异兽没有对这怪物的出现有恐惧,或地盘被侵占的愤怒,它甚至优雅地向那怪物弯腰问好。 像极了游戏里面最后通关时刻出现的画面,小Boss之后还有大Boss。 只一个章鱼异兽,未港就已经无法控制了,如果这两个东西是一伙的,那这里的人类基本可以宣告一败涂地了。 焦存雨刚赶到医护室,还不知道外面又多了一个异兽。 他一推开门,刚好和苏醒的郑霖迎面撞上,看样子是郑霖醒后等不及了,所以准备直接去找他。 看见躺了几个月终于苏醒的郑霖,焦存雨心情是很复杂的。几个月前郑霖和常无洲在海底出了事,一死一伤,结果郑霖刚醒就又遇到海岛异兽向未港发难。 还不等焦存雨让郑霖先回去好好躺着,郑霖就着急道:“长官!不止一只异兽,前面那只是来报仇的!” 焦存雨顿觉不妙,果然,很快就有人跑来找焦存雨大喊:“长官!又多了一只异兽!” 焦存雨面色变得凝重。 郑霖着急问道:“是不是也是一只章鱼异兽?” 那猎人摇摇头:“是另一只更大的异兽,看起来有一百多米,不像兽类。” 郑霖眼前一亮,忙拉着焦存雨:“长官,快停止攻击!” 焦存雨不解:“为什么?停止攻击它们可能就登陆了。” 郑霖语速飞快:“它们来自海底,大的那只其实对人类是没有恶意的,是我们打扰了它,它现在出现,可能是因为章鱼异兽已经搅乱了未港,所以它想顺便来找东西……千万不要攻击它,那一只大的异兽,说白了,人类现在的科技根本没法解决,它找不到就会走的。但那只章鱼异兽必须消灭,不过也得等那只大的走了……” 焦存雨听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知道它是来找东西的?” 郑霖耷拉着头,过一会儿才用疲惫和充满血丝的眼看向焦存雨。 “因为我和无州,和它聊过。” 焦存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霖继续道:“它告诉我们,异兽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海底和天空陆地,各开了三个口子,导致有一些异兽会通过这个空间口过来觅食,但都是一些小型异兽,它那种的大型异兽根本不可能过来。但现在,有不少大型异兽出现在人类社会,就是因为它们有东西丢在了这个世界,它们是想来找回那东西的。这些事本来早就应该告诉你们,但我们刚准备返航,就被两只章鱼异兽追杀……无州为了救我,靠精神力爆炸,重伤了了一只,我们才侥幸逃回来,可上岸的时候,无州已经没气了……” 焦存雨心情沉重,精神力爆炸也是一个驾驶员最后的反扑,用自己的命,把战舰变成一个恐怖的热武器。不到万不得已,没有驾驶员会这么做。 即便是常无洲燃尽自己的生命,也只是重伤了一只章鱼异兽。 这么看,这一只章鱼异兽,确实是为那只受伤的报仇来了。 怪不得常无洲和郑霖驾驶的雾莲号,也就是B-47,在海域里突然就与主脑断开了联系。如果是那大异兽,利用自身磁场屏蔽人类的信号,也不是做不到。 “告诉主指挥室的人,让所有还能战斗的武器,都不要攻击那只大的异兽。”焦存雨转头嘱咐道。 “明白!长官!”通信的猎人在旁边听了半天,也知道是怎么个事了,又连忙跑回去跟高诃汇报。 焦存雨又问郑霖:“它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郑霖摇了摇头:“它没有告诉我们,只说那东西在朝晖市,它们感应得到。” 焦存雨当然不可能答应让异兽进入人类社会去找东西,那不得乱成一锅粥了,也不说异兽说的是真是假,就算它们说的是真的,可一旦那样庞大的异兽光明正大进入人类社会,也很难保证双方不会起冲突。 未港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类正常生活,所以未港是绝不可能主动放异兽进入城市的。 “……等等,你说,章鱼异兽,有两只?”焦存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 郑霖点点头。 收到上级命令的所有战机,战舰,全都不敢动了。 他们屏息凝神,看着那庞大的异兽朝着朝晖市张望。 只要这异兽有任何一点想上岸的想法,估计很多驾驶员都会下意识向它发动攻击。 可这只异兽就像郑霖说的那样,它只是远远的观望着未港,和未港身后的城市,没有再靠前一步了。 “它好像在找东西?”看着通过屏幕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南钟蹙眉道。 牧乘痴则是一直关注着章鱼异兽的动向:“不是说大的异兽,和人类一样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说不定是想迷惑我们。” 南钟觉得牧乘痴的猜测也算合理。 “这个家伙……好像对未港没有恶意?”麦里传来楚岐的声音。 苏莫离冷笑道:“如果它真的没有恶意,就不会把玉兔号毁了,陈音和江证的尸体我们都找不回来!” “所以说,它只是对未港没有恶意,不是对我们没有,而且我记得……当时应该是玉兔号先攻击了它。” 楚岐回想起玉兔号出事前,他们确实看到玉兔号下潜的位置,出现了攻击的光亮,估计是突然发现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给两个驾驶员吓到了,所以他们下意识发动了攻击。 就在攻击发出的下一秒,海底地震就发生了,紧接着,玉兔号的两个驾驶员说了最后的遗言,就被吞噬了。 其实但凡他们经验多一点,多观察一会儿,可能就不会被袭击了。 不过这个世上没有这么多可能,死去的生命更不可能死而复生。 听完楚岐的话,苏末离还是不甘心,但现在的情况再来争当时出的事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等等,它好像要走了。”南钟打断了几人的讨论。 所有人抬头看去,发现那庞然大物正在缓缓下潜入海,看起来确实打算离开了。 焦存雨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幕,也知道郑霖没有骗他,那些大家伙,好像真的是来找东西的。 但它在海面上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走了。 第32页 不管怎么样,所有人都还是松了一口气。 但这种不可控的东西一旦出现在人类的视野里,恐慌就会无限蔓延。 很快电视台就开始报道出现一会儿又消失的巨大异兽,朝晖市内开始人心惶惶。 而前线的猎人们,还有没有解决的麻烦。 最大的异兽走了,但还有一个没有离开。 章鱼异兽在确定那只大了异兽走了之后,继续对卫港发动了攻击。 而且这次的攻击更是猛烈。 不管是攻没攻击它的战舰或者战机,都被它甩动着强大的触手摧毁。 这样下去,用不着那个大玩意儿回来踏平未港,就这个东西就足够了。 往日里和平的港口,现在战火纷飞,前线的未港猎人们伤亡惨重,身后的人民战战兢兢。 恐惧蔓延在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祈祷着未港能解决这个大家伙。 焦存雨死死攥着拳,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对付这玩意儿了,但是要把它杀死,牺牲的又何止一个驾驶员啊。 可不这么做,未港,甚至朝辉,只会迎来更大的伤亡与损失。 焦存雨吸了一口气,刚要下达让驾驶员们爆发精神力赴死的命令,但驾驶员们比焦存雨更先发现。 不知道是哪一艘战舰先的,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异兽的靠近,那接下来受到伤害的,就会是身后城市里的家人,所以有人燃烧着精神力,驾驶着战舰直接朝着异兽冲了过去。 等离子激光和燃烧着两个驾驶员精神力的战舰,对异兽足够造成巨大的伤害。 爆炸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的是章鱼异兽的撕心裂肺吼叫声,它厚实的皮肉终于被炸开了,同样,这一次的攻击,也彻底激怒了章鱼异兽。 海水被它搅浑,如同又一场海底地震,翻起的海浪如同海啸到来的预兆,紧接着,所有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第二只章鱼异兽从高高的海浪里跳了出来,它如同盔甲一样,死死缠在第一只章鱼异兽身上。 穿梭在海水中的战舰们被腕足抓住,挤压碎裂,在报废之前,驾驶员们同样点燃精神力,发动一轮又一轮的爆炸,将章鱼腕足炸得到处都是。 现场变得混乱不堪,爆炸声,异兽嚎叫声,海风的呼啸,海浪的咆哮。 太多战舰战机发动自杀式攻击,新人们看着这一幕都傻了。 此刻的战斗频道里,能听到前辈们燃尽前的各种遗言,所有人都把最后的话交给了生者,希望他们能替自己把遗言带回去。 很快,南钟和牧乘痴就听到了北极星号两位驾驶员的遗言,随后,就是已经快习惯的爆炸声响起。 第29章 满天都是散落的残骸,还有被驾驶位保护罩护着砸在海里的驾驶员。 爆炸的一瞬间,驾驶座位上的驾驶员就会被驾驶座弹出的保护罩短暂的保护着身躯,以免被卷入爆炸里最后尸体都不完整。 也算是战舰最人性的设计了。 但现在海里的保护罩已经不多了,因为保护罩会弹出,也是靠着驾驶员精神力的残留,一旦驾驶员失去生命体征,精神力彻底消散,保护罩能保护遗体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在保护罩保护精神力燃尽的驾驶员这个期间,也是留给岸上猎人救人的黄金时间。 牧乘痴听着这些熟悉或陌生的声音所留下的遗言,在此生死存亡之刻,他的心脏控制不了剧烈地跳动着。 为了什么? 他是早就见过生死的人,前一秒还活着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一具尸体,这种事情太多了。 可这些人,明明声音都在发抖,明明也很害怕死亡,怎么就敢一个个引爆战舰,与怪物同归于尽呢…… 如此怯懦,又如此勇敢。如此悲伤,又如此壮烈。 忽然,牧乘痴觉得头一轻,头上的通讯耳机被人取了下来,他听到南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牧乘痴。” 南钟刚喊完牧乘痴的名字,贪狼号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天使」的声音响起,提醒他们:“警告,舰身被章鱼异兽腕足缠住,舰身受到重创,请尽快脱身。” 警报声和闪烁的红灯充斥在这小小的舱内,与战舰共感的两人只觉得骨头好像要被腕足绞断了。 但牧乘痴还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南钟,南钟也取下了自己的通讯耳机,此刻,两人的话语不会传进任何一个频道,只有「天使」会替他们记录。 “你是个家庭幸福圆满的人,所以你还是别死在这里了。”南钟笑着伸手来摸牧乘痴的脸颊。 牧乘痴瞳孔一缩,却没有躲开。 外面的战舰毁了大半,才把覆盖在第一只章鱼异兽外面的第二只打下来,里面的那只受的伤也不足以致死。 要杀死他,未港可能所有战舰都得搭上去。 不管是新的还是老的,为了守住前线,不让异兽登陆,猎人们必须有牺牲的觉悟。 可南钟看着刚才露出一副,自己都没发现的受伤表情的牧乘痴,他想,这个人好像还不应该死在这里。 他动了恻隐之心,他也知道,精神连接的爆炸靠一个人也可以,要达到两个人的威力,也不过是一个人去承担两份精神重压。 贪狼号的外壳已经快被腕足捏碎,舱内的警告声此起彼伏。 南钟将耳机丢掉,双手捧着牧乘痴的脸,在不断的警报声中,他朝牧乘痴笑的轻松。 “你知道吗,牧乘痴,我真挺讨厌你的,有点钱就这么装,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光蛋还要跑来未港找罪受,当你的少爷不好吗……” 牧乘痴张了张嘴,却什么反驳都说不出来。 南钟好像在怪他,又好像在可惜什么。 南钟的语速飞快,像在和生死争时间一样。 “我讨厌你是真的,但是想亲你也是真的,我知道我自己可能有点贱,牧乘痴,我对你好像有别的心思了。” 听着南钟这在生死之间的剖白,牧乘痴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南钟也发现了,但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想说的又太多了。 南钟也有些后悔,明明三个月时间,他和牧乘痴有那么多机会好好聊聊,偏偏两个人都像是哑巴,到了最后才着急忙慌来吐露心声。 “可能是因为我有受虐倾向,你跟我打架给我打爽了,又可能是因为我看过你的记忆,知道我该恨的人不是你,所以出现了愧疚又转变成了别的东西……也可能,因为你这张脸,我看顺眼了所以有点喜欢了,总之,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喜欢你这个人,我讨厌你,但我也肯定,牧乘痴,现在,我想要你活下去。” 南钟一口气说了太多,舰身已经快扛不住章鱼异兽的压力,警报声越来越大,头顶不断有被捏碎的零件砸下来。 说完那么多,南钟的脸上从轻松变成了释怀,只是他朝牧乘痴露出的笑容是那样苦涩。 “就这样了,牧乘痴,你替我回家吧,这是我的遗言。” 随着这句声音响起,南钟用精神力操控着贪狼号,打开了应急出口。 南钟看着牧乘痴迷茫的眼睛,捧着那张脸,又亲了上去,牧乘痴的嘴唇是干涸的,但南钟就是觉得,死前亲到牧乘痴,怎么也不亏。 “精神力燃烧中,主脑将记载您的牺牲。” 「天使」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吻。 南钟不舍地抚摸牧乘痴的脸。 真奇怪啊,之前和牧乘痴打了那么多次架,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那么多,但第一次觉得,牧乘痴的脸那么好摸。 牧乘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精神连接中,南钟感觉到牧乘痴似乎对自己也在这一瞬间有了别的情感,但他真的没有时间去思考那是什么情感了。 南钟正准备把牧乘痴从贪狼号上扔出去,但回应南钟的,是牧乘痴更快一拳打在他脑门上。 牧乘痴回过神了。 “精神连接断开……” 牧乘痴这一拳实打实打在了南钟的太阳穴上,把南钟的精神力瞬间打崩了,此刻的南钟也确实眼冒金星,无法思考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蠢货。” 南钟就听到这么一句,他努力集中精神,朝牧乘痴看去。 可他感觉到的,只有被人从贪狼号扔下去的眩晕与失重感。 南钟瞬间睁大眼睛,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朝他挥手的牧乘痴。 与此同时,他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天使」新的精神力燃烧的提示音。 双倍压力瞬间压得牧乘痴额头冷汗直流,他双眼充满血丝,抬头看向屏幕前方那张异兽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错觉,牧乘痴似乎看见那章鱼异兽在捏着贪狼号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刚才那是我的遗言啊,好烂……” 牧乘痴的精神力已经被榨到临界点,他恍恍惚惚似乎看见了很多人,很过过去的事。 这种现象,牧乘痴记得在书里看到过,那就是,走马灯。 第33页 “牧乘痴!!!” 南钟撕心裂肺地呐喊声随着贪狼号被捏碎爆炸后,一起掉进了海里。 高诃和焦存雨看着屏幕上贪狼号的爆炸,因为被章鱼异兽举起来,距离太近,成功炸毁了章鱼异兽三分之一的脑袋。 随着爆炸,贪狼号和其他战舰一样,残骸纷纷掉落在海里,带着被保护罩护着的牧乘痴一起掉下来。 “牧乘痴他……死了吗?”高诃不确定地问焦存雨。 焦存雨没回答。 牧乘痴是生是死他们都不知道,如果侥幸活了,也算他牧乘痴命大,但如果牧乘痴死了,焦存雨估计,寒冬集团得跟未港拼命。 但这种事不太好说,保护罩也只能保护到肉体不受到伤害,那么多人精神力爆炸之后死亡,是因为精神连接与战舰共感,战舰受到爆炸破坏,自然驾驶员也会受到一样的反馈伤害,大脑更是会因为精神力爆炸而坏死的程度。 就算大脑抗住了,身体也会有很多后遗症留下,基本上不可能再成为战舰驾驶员了。 接线员在一众压抑的氛围里突然站起身大声喊:“临城支援来了!” 焦存雨抬头看去,海面和天空果然出现了许多战舰和战机。 人类的科技发展说先进也先进,说落后也落后,在几百年前的异兽大入侵里,很多实验数据都找不到了,能记下来的,都是一些对付异兽用的武器。 而未港的武器延发,也全都靠寒冬集团的技术与财力支持,可寒冬明显没那么支持未港,以至于未港的军事发展其实比临城都差了很多。 现在临城的支援到了,焦存雨确实松了口气,起码那只异兽死定了,未港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人牺牲了。 海面上,南钟捞着牧乘痴的身体疯了一样往岸边游去。 他看见了牧乘痴的位置弹出来,直接朝着掉落的方向游了过去。 精神力保护罩在感知到另一个主人到来之后,主动解除了保护罩,让南钟把生死不明的牧乘痴带走了。 牧乘痴脸上的血迹都被海水冲淡,他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出血的地方是他的五官,因为双倍精神力爆炸反馈给他一个人身上,南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气了。 南钟只能不断给他进行人工呼吸,又勒着他胸口一边往岸上游一边从背后给他做心肺复苏。 牧乘痴吐出好几口海水,可始终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 看着离救援队越来越近,南钟就死命拖着牧乘痴往岸上游,他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砸在海面上,其实内脏也多多少少被砸出了点问题,可他现在完全不敢懈怠,生怕再慢一步牧乘痴就死了。 “南钟!” 听到楚岐的声音,南钟猛然抬头看去,是风雷号找了过来。 楚岐从风雷号探出身子,朝南钟喊道:“上来!” 南钟连忙把牧乘痴递给舱口的孟山河,见牧乘痴被楚岐和孟山河拉了进去,他也连忙翻身爬上了风雷号。 靠风雷号回去的速度,确实比南钟自己游快多了。 很快,风雷号到了出海口,这里全是伤者和医护人员。 牧乘痴被带下来后,也有两个医护人员过来把他抬上担架带走了。 南钟刚要追过去,结果刚走一两步就吐出一口血,随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还好楚岐和孟山河都在他旁边,连忙把他扶住又找到担架把南钟也抬了上去。 等南钟也被抬走后,楚岐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孟山河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新手驾驶员,第二次出任务就遇到这种危机,前辈们和同伴们都牺牲了。 看着出海口上漂浮着的战舰残骸,原本黑色或蓝色的海水变得腥红,是那只异兽的血,也是他们同胞的血。 孟山河拍了拍楚岐的肩膀,他不善言辞,但此刻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情沉重。 楚岐想朝他露出一个没关系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最后还是作罢,两人颓废地被其他医护人员按住一起抬往了医护室。 毕竟现在所有的驾驶员身上或者内脏大脑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不过是分严重的轻伤的区别罢了。 第30章 南钟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他在无边无际的海岸边行走,前方是没有尽头的永恒。 南钟漫无目的,没办法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阵海浪打来,拍在南钟全身,他湿漉漉站在原地,不再前进。 这里没有太阳,月亮,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南钟像是堕入了一个荒芜的世界。 但这片海浪,似乎把南钟那颗荒芜的心又拍醒了。 他回头看去,看见了两排脚印,在他身后,原来还一直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牧乘痴。 南钟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错愕转身,望着牧乘痴那平淡的表情,却始终无法上前一步。 “……你,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南钟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问什么,牧乘痴却突然朝他笑了笑。 牧乘痴转过头,看向海浪过后风平浪静的海面。 “南钟,你自己好像没发现,你有自毁倾向,所以不管你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你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换我活下去,也不过是为了圆满你自己而已。” 南钟哽住了。 牧乘痴转头重新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些怜悯。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第一次精神连接时,在你记忆里看见了什么吗?” 南钟一愣。 他知道这是梦,他也知道眼前的牧乘痴是他梦里的牧乘痴。 可他没想到,现实里牧乘痴没有给他的答案,梦里的牧乘痴给了。 ……不,或许这个牧乘痴不是自己的梦,而是牧乘痴与自己精神连接之时,残留在自己精神世界的一小段意识。 “我在那些记忆里,看见了……一个不太开心的小孩儿。” 牧乘痴面朝着大海走了几步,海水温和地淹没他的双脚。 “南成豪寄予厚望的人是南翊,不是你,也不是你大哥,你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所以你做什么都可以……可你做什么,也不过是想要被注意到。” 南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注视着被海面衬托的,同样如此温和的牧乘痴。 “犯错也好,努力也好,你的父亲依旧不重视你,哪怕南翊死了,他也没把你当成过继承人,现在你有的这些东西,是你自己争取的。” 无光的天空如同南钟的心境一样,变得更加黑压压的,让人觉得难受。 “你也没那么有责任感,你的上一个搭档文业死了,你确实愤怒,可你又发现,你和你二哥不一样,你没他厉害,所以你找不到杀死文业的凶手。” 南钟始终没有打断,也许因为知道这是梦……起码不存在于现实,像是他和牧乘痴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任这个“牧乘痴”撕开自己心里的口子。 或者说,可精神连接就这么两次,牧乘痴却像是彻底看透了南钟这个人一样,南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才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话。 “不管是你和我斗殴打架,还是别的什么表现,都只是因为你没有被选择过,所以你想闹出点别的动静,也许这样就会有人选择你,说不定也会因为你的死亡而哭泣。毕竟你二哥的死,你父亲都没为他哭过……说实话,南钟,你是个恶劣的人,知道你二哥死亡的真相的时候,除了愤怒,你还有点幸灾乐祸吧?因为那个父亲最在乎的孩子居然是这么死的……南翊也真可怜,自己那么保护的弟弟,其实非常妒忌自己。” “闭嘴!” 南钟像是终于无法忍受一样,他捂着头蹲了下去,不想再听。 他任由牧乘痴拆穿他的怯懦与卑劣,却受不了牧乘痴把他心里那块最阴暗的想法说出来。 牧乘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可人类就是这样,总有卑劣与阴暗的一面,你是,我同样也是,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我的阴暗面,然后比现在更讨厌我……” 南钟泪流满面,他很想说自己不是讨厌牧乘痴,他是讨厌自己,说讨厌牧乘痴,只是因为牧乘痴把那些他幻想的美好用残酷的现实戳破了。 他确实有自毁倾向,他甚至想把这些包装成伟大,可到了最后他也没能如愿以偿。 他平时伪装的太好了,像一个成熟懂事的成年人,是新人们最愿意相信的那个“前辈”。 可牧乘痴知道,知道他的不堪,知道那些笑容下的阴影。 牧乘痴一直都知道,南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沉默不语,因为他是南钟的搭档,另类的共犯,所以他默认南钟的一切伪装,甚至愿意配合。 那张脸多么温柔地抚摸在南钟脸上,替他擦去那些泪水。 “南钟,疼爱你的哥哥南翊,或许也没选择过你,可作为搭档,那天我选择了你,不是吗?” 第34页 南钟抬头看向他,眼前的牧乘痴有着猩红的眼睛,嘴角带着现实里的牧乘痴不会有的笑容,看起来诡异又漂亮。 然后下一秒,南钟面前的牧乘痴变得浑身鲜血淋漓,猝不及防倒在了海里。 南钟发了疯一样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也是现在,南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牧乘痴将他这个阴暗的寻死者抛出了地狱,自己却被爆炸淹没。哪怕南钟也受了伤,可他到底活了下来。 而在那残酷的现实里,理解他的那个牧乘痴,还生死未卜。 南钟在昏迷的第三天醒了。 他的伤没那么严重,为了不浪费床位,他被送回了宿舍,每天都有医生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再给他换药。 不过大概是没搞清楚他们宿舍的床位,南钟被安排到了牧乘痴的床上。 “醒了醒了!老南醒了!” 南钟醒来的时候旁边是刚好巡逻回来的楚岐和孟山河,见南钟醒了,孟山河立马去找医生了。 “谢天谢地,你昏了三天三夜啊!”楚岐想把南钟扶起来,但南钟没什么反应。 “南钟?”楚岐喊了一声,南钟还是没反应。 就在楚岐以为南钟不会是傻了的时候,南钟突然偏过头,费力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楚岐仔细一看,发现是枚戒指,看起来很贵重。 楚岐一下子也反应过来,这东西应该是牧乘痴的。 这戒指,南钟是在和牧乘痴做室友的第一个夜晚,看见牧乘痴摘下来放在枕头下的,这么久了,因为训练牧乘痴一直没戴。 而南钟刚醒,就觉得自己被牧乘痴身上的气息包裹着,他睁眼,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牧乘痴的床上,才鬼使神差的,伸手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死死握在掌心里。 “……牧乘痴呢?”南钟一开口声音就哑的吓人,他的喉咙三天没进水了,都是靠吊瓶续命。 听到南钟问起另一个人,楚岐才确定南钟应该没什么事了,起码脑子还没坏。 楚岐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还在重症病房,没醒。” 听到这里,南钟再也躺不下去了,他坐起身,扯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穿着病号服就匆忙下了床。 楚岐眼看拦不住,也只能扶着南钟准备去医务室,拿着药赶回来的孟山河看见这幕,只好跟着他们一起。 一番折腾来到医护室后,已经接近凌晨了。在问过值班护士后,三人找到了牧乘痴的病房,但现在牧乘痴的状态还不允许探视,三人只能在外面看着。 就透过那么一个小小的探视窗口,南钟看见牧乘痴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好多管子,不知为何,南钟觉得心脏被人抓着一样疼。 见南钟这副样子,楚岐心里也不好受,想了想,还是跟南钟说明了牧乘痴现在的情况。 “听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牧家派人来问过,长官们也没敢告诉牧家人他的情况,应该是要等牧乘痴醒过来,或者……” 剩下的话楚岐没说了,但南钟听懂了。 焦存雨目前的意思就是,要么等牧乘痴醒了,跟牧家说牧乘痴没事所以别找未港的茬,要么等牧乘痴死了,直接把尸体还给牧家,说未港已经尽力了。 南钟觉得有些可笑。 牧乘痴好歹也是未港的猎人,他今天躺在这里,也是为未港做出的牺牲,可他的身份又实在太特殊了,以至于他的生死都不敢轻易的被太多人知道。 如果牧乘痴真的死在了这里,他的家人甚至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我刚才,梦到他了,梦到他身上好多血……然后我醒了,其实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嘴巴,眼睛,耳朵鼻子全都在流血……他不能死啊……”南钟神经质一样喃喃道。 “老南……你放心吧,岳医生是朝晖最好的医生,牧乘痴肯定不会有事的,岳医生说过了,只要过了这段最危险的时候,他的情况就能稳定下来。”楚岐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拍着他的肩膀,把之前岳医生说的话原封不动搬过来安慰他。 但南钟根本听不进去,他握着那枚属于牧乘痴的戒指,冰凉的戒身他怎么也捂不热,意识到这点,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办啊……他说他死了朝晖的保险公司都得破产,他的命很贵的……” 说着说着,南钟居然疯癫了一样,转身要去闯病房,被楚岐和孟山河眼疾手快给他按住了。 “你干什么?!你先冷静点行不行!” 眼看着南钟的状态,两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四艘新战舰,八个新驾驶员,毁了三艘战舰,死了四个驾驶员,一个重伤不醒,一个重伤之后醒了发疯。 刚才那一吼起码让南钟没那么疯又去闯病房,楚岐也尽量收着脾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缓和些,他耐心劝道:“南钟你听我说,你真的,冷静点好吗?岳医生都说了,他能救回来,那就一定可以!你是牧乘痴的搭档,你难道不相信他吗?” “……他怎么就把我推开了……他平时那么装一个人,说什么为权利而生……怎么就在那种时候把我推开了呢……” 南钟眼圈通红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人,手指抠在门板上,指尖都发白了,他也毫无察觉,只觉得心跟撕开一个口子一样鲜血淋漓的。 “南钟……”孟山河也想安慰他两句,但他到底还不如楚岐会交涉,干脆还是闭了嘴。 南钟突然泄了气一样,就这么颓废地坐着地上,他靠着病房们,把脑袋埋进了膝弯里。 “死了好多人……好多血,牧乘痴,牧乘痴他流了好多血……” 楚岐看不下去了,抓着他衣领气道:“南钟,你能不能别这样?!他还没醒呢,你先疯了,他醒了之后怎么面对你?!” 这一嗓子嚎完,旁边的护士终于是不满地看过来,楚岐只能尴尬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陈音,江证,纪元月苏莫离他们都死了,牧乘痴不能死了,他不能死……” 南钟把头抬起来,精神错乱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他眼里,那只握着牧乘痴戒指的手上,突然流出了好多鲜血,让南钟再次痛苦起来。 “……对不起,我,我,好像,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手上,现在全是牧乘痴的血……,我知道不可能,但就是,就是有……”南钟语无伦次,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努力想变正常。 楚岐和孟山河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南钟这种情况其实岳医生说过,他受了不少刺激,加上精神连接强行断开,反噬也多多少少有点严重,所以醒来之后可能会有些奇怪的行为,要么顺着他,要么就想办法让他清醒。 但很明显,楚岐和孟山河不会顺着他发疯。 “没事的南钟,只是幻觉而已,你的精神连接反噬很严重,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放心吧,我们都在,起码,我没死,山河也没死,牧乘痴更不会死,他可是牧家最受宠的二少爷啊。”楚岐拍了拍他的肩膀,强硬的反驳又变得温和,让楚岐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分裂。 但这些安慰对现在的南钟来说没什么用。 毕竟他看见了,看见了昏迷不醒的牧乘痴,看见了在病床旁边缓慢运行的心电图。 南钟也很清楚,牧乘痴虽然靠着保护罩活下来了,可他的大脑和内脏都受到了重大打击,也是因为脑部的损害太严重了,才导致他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他自己也扛不住 很有可能会直接脑死亡。 因为那天太多人像牧乘痴这样了,而那些人,没几个活了下来,保护罩保护了他们的肉体,可他们就是精神死亡了,肉体被保护,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南钟盯着戒指看了好久,他好怕,怕牧乘痴也这样一觉不醒。 可楚岐说得对,牧乘痴还没醒,他不能真疯了,不然牧乘痴醒了之后面对的就是一个疯子搭档。 想到这里,南钟又跟魔怔了一样,一直点头:“嗯,他不会死,他家里人都那么爱他,他死了,那他家里人也会难过的。” 楚岐和孟山河已经分不清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见南钟起码不像刚才一样说不听,楚岐还是想把他拽起来:“是,他不会死的,所以你也得好好养好身体,来,我们先扶你回去休息。” 谁知南钟直接甩开了楚岐和孟山河伸来的手,又开始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他,等他醒。” 楚岐和孟山河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俩也怕再刺激到南钟,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危险,该顺着还是顺着他吧。 两人去跟值班的护士拜托了两句就先回去了,毕竟他们没受什么伤,未港目前情势紧张,他们明天还要起来继续沿海巡逻,精神压力也挺大的。 等两人走后,南钟还是就这么蹲在病房门口,不能进去,又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走,牧乘痴就醒了。 第35页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对面病房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南钟呆呆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病房的门才打开,南钟一抬头就看见岳医生和几个护士浑身是血走了出来。 南钟在开门时往里看了眼,看见对面是一个在岸上被异兽攻击到的猎人,他的双腿被压断了。 护士们在岳医生的安排下匆匆离开去忙,岳医生则是冷静地瞥了南钟一眼,随后拿出烟,看起来要去找个地方抽烟。 “怎么医生也抽烟啊?”南钟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岳医生举着烟朝他挥手,头也不回的咒骂:“因为老子最近压力大的想跳楼啊,抽根烟咋了,臭小子管这么宽呢。” 南钟不讲话了,看着岳医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他又回头看着背后的病房门,喃喃自语:“你也这么疼吗,牧乘痴……” 第31章 牧乘痴重伤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很快牧家那边还是得知了牧乘痴在重症病房昏迷不醒的消息。 南钟也是第一次见到牧乘痴的家人。 在南钟死守在牧乘痴病房门口时,面前一片阴影投下来,南钟一抬头就看见了焦存雨,还有焦存雨身后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南钟不认识,但他们和牧乘痴长得很像,几乎就把他们是牧乘痴的家人刻在脸上了。 焦存雨其实也不是第一天看见南钟穿个病号服,在牧乘痴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要不是楚岐和孟山河会过来给他带点饭,跟他说他不能在牧乘痴醒来前饿晕,他估计饭都不会吃。 焦存雨有时候也很佩服南钟的毅力,什么也不干就能在这里守这么久,换个人都不一定能这么坚持。 “这是南钟吧?” 焦存雨还没提醒南钟牧家来人了,牧崇遂反而先开了口。 南钟浑浑噩噩应了一声,这两个到底是牧乘痴的兄弟们。 他还记得南翊之前和牧崇遂有交涉,连牧乘痴都调查过他们家,那牧崇遂自然更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了。 “不好意思牧大少爷,南钟也受了伤,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牧二少是他搭档,他醒了之后一直放不下,所以就守在这里了。”焦存雨无奈为南钟的守门行为解释道。 南钟也默认焦存雨说他脑子有病,反正这几天听得也不少了。 谁知在牧崇遂身后的年轻人却不给面子冷哼道:“怕是知道我们要来,装模作样罢了。” 牧崇遂转头轻声呵斥:“舟岳。” 年轻人看起来对南钟很不满,但碍于他大哥在场,所以还是乖乖闭了嘴。 南钟瞥了眼那年轻人,猜想这个应该就是牧乘痴的三弟牧舟岳。 南钟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评价,牧乘痴和他大哥五官长得最像,但牧崇遂看起来更老谋深算,牧乘痴是属于看不起别人装都懒得装的那类。 和牧舟岳对比的话,兄弟两就那双眼睛像,而牧舟岳比起他两个哥哥,估计是年龄问题,看着也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 牧崇遂也没再继续试图跟南钟搭话,毕竟南钟看起来也不太想和他们交流。 “乘痴他现在的情况能转院吗?”牧崇遂直接跟焦存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看着病房里还未苏醒的弟弟,寒冬掌权人的表情也难得凝重,他还是想把牧乘痴接回到自家的管辖范围内,觉得这样对牧乘痴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知道牧乘痴出事之后,未港已经不能再得罪牧家了,但焦存雨到底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司令,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牧崇遂的要求。 “岳医生说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我也跟您实话实说了吧,这段时间他也病危抢救了好几次,转院的话除了让他遭罪,也不会让他提前醒来。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更建议您抬一些您相信的医用设备或者安排更好的医护人员来……不过您也很清楚,岳医生已经是朝晖,甚至是国内最好的医生了,因为他到底是牧家请来未港的。” 听完焦存雨的话,牧崇遂脸上的阴霾没有消散。 当初寒冬对未港的资助里,确实也包括了岳医生。 在牧崇遂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他这弟弟遭了很多罪。 出生时被异兽偷走,好不容易抢回来,长到十几岁,又被异兽抢走,南翊把他带回来,牧家精心保护培育他到二十几岁,现在又在未港对抗异兽命悬一线。 牧崇遂觉得异兽这种东西就是跟他二弟犯冲。 但凡那些异兽不盯着牧乘痴,牧乘痴应该活得更快乐更自由,这是他出生就该拥有的富庶人生。 牧崇遂也记得,母亲那样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在自己记事以来,就哭了三次,每次都是为了牧乘痴,第三次就是这次,得知牧乘痴重伤未醒,还可能脑死亡,差点哭晕过去。 可偏偏来未港,又是牧乘痴自己要求的,牧家到底是惯着他,结果惯出生命安危来了都。 牧崇遂学到了他父亲教给他的手段,在商场永远杀伐果断,可家人就是他的软肋,牧乘痴更是牧家全家最宝贝的那个孩子。 “……好,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让舟岳在这里守着,等乘痴脱离生命危险后,他得回家休养。” 牧崇遂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焦存雨自然也听得出来。 但南钟听到牧崇遂要把牧乘痴带走,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牧崇遂,刚想说什么,牧崇遂又打断了他。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也希望送乘痴最后一程的,是我们的家人。” 焦存雨点点头:“理解。”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决定好了牧乘痴之后的安排,作为牧乘痴的搭档,南钟没有一点发言权。 应该说……南钟和牧乘痴的关系,也仅仅是个搭档而已,他无权干涉上级和牧乘痴家人一起为牧乘痴做好的决定。 在南钟难受时,牧崇遂像是终于想起来这个弟弟的搭档,又看向南钟:“至于南先生……” 南钟颓废地连回应他都没力气了。 “这些日子多谢你对乘痴的照顾,听说你也要放假休息一段时间,代我向令尊问好。” 焦存雨心说得了吧,你要是知道他怎么照顾你弟弟的,你不得活剥了他啊? 南钟则是愣了一下。 休息?没人通知他要放假啊? 牧崇遂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焦存雨看起来也不打算现在跟南钟聊休假的事。 牧崇遂又停留在门口看了牧乘痴好一会儿,才叹息着转身拍拍牧舟岳的肩膀,跟焦存雨一起走了。 那俩人一走,南钟就感觉到一股强烈愤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没有牧崇遂在,牧舟岳的脾气也自然没人压着。 不,应该是还有一个能压着他脾气的,只不过现在在病房里躺着。 “姓南的,为什么我二哥伤成那样?你不是他的搭档吗,你为什么没事?”牧舟岳咬牙切齿,看起来恨不得咬下南钟一块肉来泄愤。 其实南钟也有事,只不过没牧乘痴严重,但在牧舟岳看来,南钟还活蹦乱跳的,他哥却还在里面躺着,他心里那口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 南钟没搭理他,一是怕吵到里面的牧乘痴,这段时间牧乘痴病危抢救时他都看着呢,他不想再让牧乘痴不能好好休息养伤了。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而已。 但南钟沉默的态度却更让牧舟岳恼火,他上前两步抓住南钟的衣领把他半拎起来。 南钟之前摔在海面上摔伤的骨头和脏器也没好完全,面对牧舟岳突然的发难,他也没什么力气跟牧舟岳反抗。 “未港藏了你们战舰爆炸前的录像,是不是你威胁我哥让他留下的?你自己好逃跑?” 南钟听到这里失神了一瞬,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突然笑了起来。 未港当然不可能把贪狼号爆炸前的录像给牧家,虽然没有收音到自己跟牧乘痴说的那番话,但可是有自己强吻牧乘痴的画面,这要是让牧家看见,别说面前的牧舟岳了,牧崇遂能放过他? 焦存雨没把录像交给牧家,也算一种对自己的保护。当然,大概率是觉得未港丢不起这个人。 谁家好人遗言说完就强吻之前打的你死我活的搭档啊? 见南钟发狂一样笑到停不下来,牧舟岳恨不得一拳打死他,“你笑什么?!” 南钟笑得差点缓不过来,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但看见面前和牧乘痴那么像的眼睛,他觉得胸口很闷,很痛。 回想起最后自己那可笑的“遗言”,他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留下那个自己想留下的人,那天没有,现在没有,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了。 “我在笑,你是他亲弟弟,你应该比我了解他才对……可你怎么会觉得,牧乘痴那样一个人,会被我威胁到呢?” 第36页 牧舟岳哽住了。 确实,能用言语或行为威胁到牧乘痴的人,根本不存在。 所以,牧乘痴是心甘情愿把南钟抛出贪狼号,让自己留下的。 牧舟岳不知道怎么反驳,但还是把气撒在了南钟身上,他狠狠把南钟摔回了椅子上,看南钟如此狼狈的样子,自己心里的愤怒才平息了一些。 “你最好祈祷我哥平安无事。” 南钟倒在椅子上笑了一声。 “我比你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之前郑霖重伤,躺了三个月才醒来,焦存雨对于牧乘痴的期望也不算高,他躺多久都行,但得醒来啊。 好在折腾了半个月后,牧乘痴终于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三更半夜他突然气息微弱将死了。 岳医生检查过后,也说明了可以探视他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太吵,牧乘痴的身体是没什么危险了,但大脑精神力这块,还是得看他自己。 精神力的反噬说白了也是精神伤害,牧乘痴之前测出的精神力是满分,如果他抗住了这块反噬的精神伤害,不仅可以醒来,愿意康复训练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次驾驶战舰。 但相反,要是他没扛住,那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岳医生也说了,想让牧乘痴快点醒来,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熟悉的人每天陪他说说话。 之前郑霖待在医院躺着那几个月,除了焦存雨有空去看看他,基本上就没什么人和他说话,这也是岳医生觉得他昏迷了这么久的原因。 目睹搭档死亡的打击,加上精神力反噬,他被困在了精神世界,外界连个让他苏醒的理由都没有,也怪不得他昏迷了三个月之久。 要不是异兽突然袭击未港,让郑霖本能感知到仇恨,强行让自己醒过来,他怕是还得继续昏迷。 现在牧乘痴的情况明显比郑霖好多了,牧家留了牧舟岳在这里陪着他,南钟也一直在,楚岐和孟山河也会时不时来看看牧乘痴。 希望牧乘痴醒来的人很多,这些人天天和他闲聊着有的没的,让在精神世界里的牧乘痴起码能感觉到外界的呼唤,让他知道有人在等着他醒来。 或许牧乘痴真的被上天眷顾,又过了一个多月,他醒了。 在牧乘痴醒来那天下午,未港下着绵绵细雨,空气里都是阴冷潮湿的气息,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当时在病房里,只有一个趴在他病床上看着他的南钟。 牧舟岳在休息室处理寒冬的事务,虽然不满南钟的存在,但牧舟岳也不想自己翻文件的声音吵到他哥,所以暂时把他哥交给南钟照顾了。 也算这段时间南钟和牧舟岳的默契。 在察觉到牧乘痴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时,南钟瞬间坐起身,紧张到额头冒汗地看着牧乘痴眼皮下开始转动的眼珠。 “牧乘痴?” 南钟试着喊了一声,他很激动,却不敢大声惊扰到悠悠转醒的牧乘痴。 直到看见那双眼睛真的在缓缓睁开后,南钟才红了眼眶,死死握着牧乘痴的手。 “牧乘痴……”他又喊了一遍,这一声带着欢喜,又极其轻柔,生怕打扰到刚醒的病人。 牧乘痴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聚焦,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有些不真切,却又近在咫尺。 牧乘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表情看起来像是握着失而复得宝物的男人。 好陌生的轮廓……好熟悉的眼神,他似乎在漫长的梦里见过无数次。 这声音也是,在梦里也在呼唤着他。 可是,好陌生…… 牧乘痴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他甩了甩脑袋,看得南钟心惊胆战,连忙伸手去抚摸他的额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岳医生说过,牧乘痴醒来之后可能状态不会特别好。 在南钟的手碰到牧乘痴额头的时候,牧乘痴好像终于平静下来了。 半晌,四目相对时,牧乘痴朝南钟张开了嘴唇,问他:“……你是谁?” 南钟担心又欣喜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第32章 牧乘痴清明过后的眼睛再看向南钟时,充满了警惕与嫌恶。 过去牧乘痴也会用一些不太友好的眼神看着自己,但这种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嫌恶,南钟是第一次在牧乘痴眼中看到。 真的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只被南钟紧紧握着的手也被猛然抽了回去,差点把手背上的针头都扯掉,给南钟吓得心惊胆战连忙松开了手。 牧乘痴努力坐起身,南钟刚想去扶一下他,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随后一股大力将南钟推开。 牧舟岳直接扑到了牧乘痴身上。 “哥,你醒啦!” 三少爷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他在这里陪了牧乘痴多久,就有多担心牧乘痴再也醒不过来。 那些营养液打再多,牧乘痴的身体看起来还是越发瘦弱,消瘦的让牧舟岳心疼死了。 他二哥哪受过这种苦? 好在牧乘痴终于醒了。 南钟则是死死盯着牧乘痴的脸。 刚才牧乘痴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失忆了。 岳医生之前也做过假设,牧乘痴的情况来看,醒来之后可能会有失去记忆的概率,毕竟因为他的大脑受损,失忆已经算轻的了。 “舟岳?你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听到牧乘痴喊出牧舟岳的名字后,南钟额头一跳。 牧乘痴记得他弟弟,不记得自己这个搭档? 牧舟岳抹去眼泪,握着牧乘痴的手耐心回答道:“哥你昏了一个半月啊,他们还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这里是未港的医护室,你不记得了吗?” 面对牧乘痴时,牧舟岳没了之前跟南钟时的嚣张气焰,乖的跟个兔子一样。 到底也是牧乘痴的弟弟,也敏锐察觉到了牧乘痴好像有什么不对。 果然,下一秒牧乘痴就蹙着眉问他:“未港?我怎么会在未港?” 牧舟岳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南钟,牧乘痴也看向南钟。 他对这个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可一看那张脸,又实在是陌生的很。 “我去找岳医生过来。”南钟逃也似的站起身出去了。 看着南钟的背影,牧乘痴脑海里又闪过几个零散却无法拼凑完整的画面,他捂着头闭着眼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回馈给他的只有剧烈的疼痛。 “嘶……”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牧舟岳看他哥露出难受的表情,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说实话,这段时间照顾牧乘痴更多的,其实是南钟,牧舟岳每次想自己来,南钟就用他照顾不好这个借口把他推开换自己来。 牧舟岳虽然说看不惯南钟,但见南钟确实在尽心尽力照顾自家二哥,也默认了这件事。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会在我床边?”牧乘痴醒来之后有太多问题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好像失去了一块,但又找不到那到底是什么记忆。 牧舟岳这次没有及时解释,只是看着这样的牧乘痴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朝牧乘痴笑着安慰道:“二哥你休息一下,我去联系大哥,告诉他你醒了。” 牧舟岳没有回答他,看着牧舟岳去打电话的背影,牧乘痴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就来了,见他身上的穿衣打扮,牧乘痴猜到他就是刚才那男人说的岳医生。 牧乘痴往岳医生身后看了眼,空空如也,那个人没跟着回来吗? 牧乘痴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南钟其实回来了,但他像之前牧乘痴病危时那样,一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没有跟着岳医生进去。 他看着焦存雨和牧崇遂又一起来了,两人都无视了门口的南钟,先一步进去看望苏醒的牧乘痴。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闹,南钟靠着墙壁,听着里面牧家兄弟们的叙旧。 南钟望着走廊的天花板,全程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岳医生的声音。 “牧二少只要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但我之前也说过,他的精神反噬是很严重的,失去一部分记忆只是反噬的其中一个后遗症……他的右脑发炎了,可能会影响四肢的协调性,还会出现失语的情况,至于其他症状,目前来看还没什么问题,脑炎需要好好休息,我会给他开点对应的药,养一段时间没恶化的话再来找我一趟。哦对了,现在他醒了,你们可以把他带回去了。” 南钟把前面岳医生说的都默默记下了,在听到岳医生通知牧崇遂可以把牧乘痴带回去之后,南钟重复着岳医生说的症状口型顿了顿。 随后,南钟自嘲笑了笑,之后牧崇遂会和焦存雨聊什么,他没兴趣听了,干脆起身离开。 夏天嘛,就短暂的三个月,也是时候结束这个多雨的夏季,该入秋了。 第37页 牧乘痴在病床上听着自己大哥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脑仁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开春时,怎么现在就是初秋了? 他似乎失去了将近半年的记忆。 而在失去的记忆里,他好像是主动来到未港当猎人,成绩很不错,一直在第一,还成为了海底战舰的驾驶员。 而他现在会躺在这里失去记忆,则是因为有异兽袭击未港,他牺牲了自己引爆战舰…… 试图理清这些信息时,牧乘痴脑子也跟快爆炸一样,痛到快要裂开。 屋里牧乘痴现在不熟悉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牧崇遂和牧舟岳还在病房里。 见牧乘痴又头疼了,牧崇遂温柔地伸手抚摸他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安抚他的情绪。 “乘痴,你在未港过得不好,跟哥哥回去吧。” 听到来自家人熟悉的安慰,牧乘痴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牧崇遂很欣慰,牧乘痴还是那个听他话的二弟,当初同样牧乘痴来未港,牧崇遂觉得自己也有责任,现在牧乘痴跟他回去,他可以好好补偿牧乘痴。 但牧乘痴又抓着牧崇遂的手,突然迫切看着他:“那个战舰……贪狼号?它还在吗?我想看看它的残骸。” 牧崇遂虽然觉得牧乘痴失去未港的记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牧乘痴向他这个大哥提出要求,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在牧乘痴回家前,牧崇遂委托焦存雨带他去看了回收战舰的仓库。 这里有很多战舰残骸,牧乘痴看着这些残骸也是觉得陌生又熟悉。 直到看见贪狼号的残骸。 他在玻璃窗外驻足了许久,脑袋上还绑着绷带,牧舟岳生怕他看太久想起来那些不好的记忆。 “哥,我们回去吧,大哥还在等我们。” 牧乘痴没有回应牧舟岳,而是转头问焦存雨:“贪狼号……还能修好吗?” 焦存雨摇了摇头:“损坏太严重了,修它的钱和器材还不如再造几艘新的。” 听到这个答案的牧乘痴,心里升起一股悲伤又失望的情绪。 他最后看了眼贪狼号,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告别。 贪狼号第一任驾驶员之一牧乘痴,在第二次驾驶后离开了未港。 贪狼号的残骸,做销毁处理。 在车子朝着朝晖市开去时,牧乘痴鬼使神差看了眼前方的后视镜,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一个身影,在未港远远目送着牧家的车子越走越远。 牧乘痴心里像是漏跳一拍,他回头看去,那个人影还在原地,直到车子开出老远之后,那个人影变成小小的一点,又彻底看不见了。 焦存雨走上前,拍了拍目送牧乘痴离开的南钟。 “行了,车都看不到了,跟我去趟办公室,聊聊你休假的事吧。” 南钟这才收回视线,跟着焦存雨回去。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就南钟和焦存雨。 焦存雨干脆利落把假条批好然后递给南钟,道:“你这段时间,伤也才好没多久,没法儿继续工作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两个月呢,开心点。” 南钟捏着那张假条看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焦存雨,想将假条还给他:“我可以继续工作,不用休息。” 焦存雨又把假条给他推了回去。 “拉倒吧,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呢?牧乘痴是醒了,但我看你还没醒,心里的打击与伤,很难好全啊……让你回去不只是休息这具身体,更是为了让你心灵得到净化,懂吗?” 南钟:“……” 焦存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搂着南钟的肩膀劝他:“不就是告白失败了吗?我懂。” 南钟:“?” 他懂什么了他就懂了? 南钟急了:“不是,谁告白失败了?” 焦存雨直勾勾盯着他:“还跟我装呢?别跟我说你不喜欢牧乘痴?不喜欢他你在贪狼号爆炸前亲他?不喜欢你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一直守着他?不喜欢他走了你在门口巴巴地望出去老远?” 焦存雨每个致命问题都让南钟回答不上来了。 憋了半天,最后南钟来了句:“……我那是觉得亏欠他。” 焦存雨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南钟捂着头,苦笑道:“再说了……贪狼号都没了,我跟他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一起驾驶战舰了吧?” 焦存雨点点头:“理解你的难过,毕竟你们是贪狼号的第一任驾驶员,给它取名字的你们,唉,现在贪狼号准备销毁,也相当于销毁你们的定情信物。” 南钟无语了,这货非得把这种事搬到台面上来说吗? “行了吧,与其说喜欢他,不如说,我是个神经病,只是对他的身体有欲望……” 焦存雨瞪大了眼睛,指着南钟大喊:“好啊南钟!你居然是这种人!提上裤子不认人是吧?” 南钟服了:“你也有病是吧!我没睡到他呢!” 焦存雨又贱兮兮往后一仰:“哦——没睡到,所以因爱生恨?” 南钟一个头两个大,攥着请假条就要走:“你少看点狗血小说行不行,我回去休假了。” 在南钟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焦存雨幽幽感叹:“唉,不承认喜欢他也没事啊,可怕的是某人喜欢上他了,结果自己没意识到啊,唉,缘来缘去的,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咯。” 南钟落荒而逃。 南钟放假之后也要回朝晖,只不过和牧乘痴住的富人区不一样,南钟回的是贫民寨。 南成豪虽然是上一任司令,但他并不贪财,以前家里住哪里,现在也住哪里。 南钟回到贫民寨后,没先回家,而是去了趟文业家。 在看见文业家门口坐着晒太阳睡着的老妇人时,南钟小心翼翼提着礼物放在了老妇人身边,然后转身走了。 文业牺牲的事,未港还没通知文业的家人,毕竟文业的死疑点重重,加上还和寒冬集团可能有关系,焦存雨就不打算先公布他的死讯,目前也只有南钟和未港几个领导人知道。 南钟刚要回家,转身就遇到一个提着饭盒的小姑娘。 南钟刚想说对不起,结果对方先认出了他。 “南钟哥?” 听到这声音,南钟身体一僵。 他抬头看去,看见了文业的青梅小女友。 白月也很惊喜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南钟,她下意识往文业家看去。 “南钟哥你们放假啦?文业是不是也回来了?” 看着少女眼中的欣喜,南钟却迟迟点不下这个头。 “文业他……还在忙呢,我是请假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 真话里带着假话,白月分不清,但下意识觉得南钟不会骗她,所以小姑娘很快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这样啊……猎人们确实很忙,我怎么就忘了……” 南钟看着小姑娘这么难过,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和文业很相爱,两个人也都很相信自己,可现在文业尸骨未寒,自己还要瞒着她文业的死讯…… 南钟觉得自己良心实在是不安的很,于是没再多和白月叙旧就匆匆走了。 在拐角后,南钟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见白月提着饭盒去了文业家,叫醒了文业的妈妈后,两个人也看见了南钟留下的礼物,提着礼物一起有说有笑的回了里屋。 这一幕刺痛了南钟的眼睛,他知道,一旦文业的死讯传回来,这样虚假的幸福也许就消失了。 可南钟也没有办法……他吸了口气,看向与贫民寨完全不同,繁华的都市。 那是寒冬统治的世界,富贵迷人眼。 他想,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段休息的时间内,在朝晖市内,去找到文业死亡的真相。 也许这样他就能安慰文业的在天之灵了。 -------------------- 第一卷 未港主场结束了,下一章开启第二卷,主场在朝晖,搞点失忆<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不是) 第33章 朝晖,沿海富庶城市,内城区就是资本家叱咤风云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而在外城区,则是无人问津的贫民寨。 贫富差距的明显,甚至形成了在市内的居民会歧视城市边缘居民的常态。 不过比起利益至上的内城区,外城区的贫民寨居民们之间关系会更好,毕竟街里街坊的,都住那么近,这里的人们早就互相熟悉了。 南钟去内城时,先回家见了一面他老爹。 回家的一路上不少人跟南钟打招呼,这里有人是看着南钟长大的,也有和南钟一起长大,或者南钟看着长大的,贫民寨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走到哪里都是熟人。 “小钟回来了?你家现在可没人啊,你爹又去钓鱼了。” 迎面买菜回来的婶子跟南钟热情打招呼,顺便提醒他一句。 “诶好,谢谢婶子啊。”南钟笑着回应后改了方向,朝着他记忆里南成豪喜欢去钓鱼的湖边走去。 第38页 到底在这个家里,南钟和南翊的兄弟关系是最好的,对于南翊死亡的真相,南钟不想只靠牧乘痴的猜测就定了。 ……虽然牧乘痴猜的应该是完全正确的。 但这个世界上知道真正真相的人,肯定是南成豪。 南钟找到南成豪时,他正在湖边钓鱼。 看起来他的退休生活非常惬意。 南钟上前几步蹲在南成豪身边,看向浑浊的湖水。 说实话,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鱼的好钓点。 “诶,老爹,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南成豪躺在躺椅上,眼睛都没睁开,对于突然回家的南翊,他也没其他情绪波动。 “我能有什么话要跟你说?休假了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听到自家老爹的回答,南钟低头自嘲笑笑:“我才回来呢,你就知道我放假了?那未港最近……不,你退休之后这些年,未港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吧?” 南成豪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指在腿上缓缓地敲打着。 和牧乘痴家里的和睦关系比起来,南家父子两的关系从小到大都不算特别好,不过也没到决裂的程度就是了,非要说,维系他俩关系的,也只是父与子这层血脉了。 看南成豪这态度,南钟也不想跟他继续瞎扯,直接问道:“二哥当时自杀,是不是因为他可能要变成异兽了?” 湖面上有风吹过,迎面带来一股湖水的腥臭味。 “人都走了这么久了,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有!”南钟斩钉截铁,眼中透露着一股决绝,“那座岛还在,异兽也还在!当初二哥的尸体下葬时,你不给我们看……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体内有变异因子,所以他的尸体被你拿去做实验了?” 听到这里,南成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南钟,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能解决这些问题吗?还是说,你知道了,就可以让你二哥复活吗?” 南钟不依不饶:“可你明知道现在那个能把人变成异兽的实验还存在着,不找到源头解决,难道等下一个二哥这样的受害者出现吗?” 南成豪终于睁开眼看向南钟。 这一眼有南钟看不懂的情绪。 南钟盯着他的视线继续道:“七年了,你觉得这种实验停止了吗?如果它真的一直在继续进行,那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实验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老爹,我都怕,我们这些年杀的异兽,里面可能有人类变的……” “唉……”南成豪叹了口气,打断南钟可怕的猜想,“你想去做的事,就是我一直在做的,可我都没什么进展,你难道就能成功吗?这七年来,你又知道我们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一直在找做人类异兽融合实验的背后势力。可朝晖到底不是未港的朝晖,而是牧家的,要找到背后实力,需要牧家的帮忙,但是牧家自己这些年,其实也算自顾不暇。” 见南成豪愿意和自己聊到之前的事,南钟眼睛都亮了。 “怎么说?你觉得是牧家干的?” 南成豪目光幽幽盯着南钟,南钟莫名被看得心惊胆战。 “牧乘痴应该跟你说了吧,他是牧家之前的审讯人,而牧家之所以会有审讯人这个身份,是因为牧家上上下下,都有不少卧底藏在寒冬集团,这些卧底来自不同势力,但有一个,一定是融合实验的幕后黑手。” 闻言,南钟回忆起了之前牧乘痴跟他聊的那些有关审讯人的内容。 “这么久了,也是因为牧家自己现在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才会让牧乘痴去未港成为猎人,他们不止是为了牧家的权利,更是因为……牧家没那么信任我们,南翊死后,我们也在牧家的怀疑目标里,所以他们更信任牧家本家的人。” 提到南翊,南成豪还是忍不住叹气。 “至于文业的死,牧家一开始确实也有嫌疑,但更多可能,也和融合实验的幕后黑手有关联,文业的尸体没被送回去,他和南翊的尸体一样在未港,真正的验尸结果早就出来了,只是存雨没有告诉你……应该说,他知道这些事和你知道的时间差不多,文业体内发现了当初和南翊一样的异兽细胞,和文业自身的细胞融合不是很好,所以,文业大概率不是他杀,而是受不了细胞融合失败带来的痛苦,自杀了。” 南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文业当初尸体被发现时,身上很多伤痕,他和焦存雨都下意识觉得文业是被虐待致死的,根本没想过另一个点,那就是尸体上的伤痕,也可能是文业自己弄出来的。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才让文业把自己折磨致死? 父子俩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这么多话了,最后南钟离开时,南成豪给了他一个地址。 “你想去调查背后势力的话,去这个地方,朝晖市内一直有未港的猎人在调查这件事,你去找他们吧,有消息他们也会告诉你的。” 现在,南钟换了身衣服,穿得像个二流子一样,来到南成豪给他的地址。 在抬头看见面前看起来像上个世纪装修的歌厅名字时,嘴角抽了抽。 “红玫瑰歌舞厅……朝晖居然还有这种老店……” 但低头看看自己的穿搭,南钟又觉得自己这副打扮,也挺像会来这种地方的社会闲散人员。 推开歌厅门,震耳欲聋的歌声就传到了南钟耳朵里。 形形色色的男女混在一起纵情摇摆,没人关注歌厅里多了个不起眼的人。 南钟虽然知道有些情报点确实要融入正常生活不引起注意,但他也没想到这个情报点是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啊。 而且对面就是寒冬集团开的娱乐场所,怎么看都比这红玫瑰高大上太多了。 穿过人群来到吧台,南钟看向在擦杯子的酒保,朝他来了一句:“我要一杯黑豆奶。” 闻言,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叹气。 “其实我们看过您的照片,您不需要对暗号的。” 南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请跟我去楼上吧。” 酒保放下杯子,领着南钟往人少的地方上了二楼。 “其实我们收集到的消息,就是南司令告诉您的,这么多年来,是我们没用,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进展……” 上楼时,南钟本来是在听着酒保的话,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楼梯口的窗户外,刚好看见对面寒冬的娱乐场所里,走出来一个被一群人追捧奉承的富二代。 南钟一愣,那张脸他不会忘记,也不会看错。 是牧乘痴。 和在未港时完全不一样的牧乘痴。 那会儿牧乘痴穿着猎人统一的服饰,除了有时候表情很嚣张觉得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也不太爱搭理别人,真看不太出来他是个富二代。 现在,那个浑身名牌,嘴里抽着香烟,面对周围人怎样追捧也无动于衷的男人,就连保镖给他开车门的车,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虽然南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牧乘痴,但南钟这下也是真真切切意识到了,牧乘痴是个巨有钱,且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少爷。 而离开未港自己,他和牧乘痴之间的差距,比银河还望不到头。 本来该上楼梯的,但南钟就这么站在窗户边,眼睛根本离不开那个在自己舒适区里十分耀眼的男人。 ……是啊,这样光鲜亮丽的生活,才是与牧乘痴最配的,而不是在未港当猎人,刀尖舔血,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在看见牧乘痴上车前把烟随手一扔,南钟突然反应过来,这才几天啊,牧乘痴的伤好了吗,怎么就开始抽烟了?不会抽完之后脑炎更严重了吧?牧家人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南钟脑子里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南先生?你怎么了?” 酒保见他不动了,喊了好几声南钟才回过神来。 酒保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在看见那辆豪车飞驰而去时,跟南钟解释道:“那个好像是牧家的车,这两天一直停在对面门口。” “一直?”南钟蹙眉回头看向酒保。 酒保点点头:“牧二少嘛,前两天来的,期间就没见他出来过。” 听完酒保说的,南钟莫名有些烦躁。 牧乘痴那个身体状况,刚回家就跑到外面玩了两天,他不要命了? “牧家不管他吗?”南钟压着怒气问。 酒保看起来好像不知道牧乘痴在未港的搭档就是南钟,还在跟南钟解释道:“牧家本来就惯着他,平时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而且牧家其他两兄弟都挺忙的,估计也不可能一直看着他吧?”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楼上问道:“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去看吗?” 酒保愣了一下,然后挠头道:“其实不是很需要,就是给您说个地址,熟悉一下,下次您可以直接上来这个样子……” 南钟点点头,又问:“你们有牧乘痴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吗?” 第39页 酒保觉得南钟有点莫名其妙了,他们是追踪融合实验背后凶手的组织,又不是牧乘痴的秘书,怎么可能知道牧乘痴的行程。 “呃……不是很清楚,不过有眼线传回来消息,说牧家最近很乱,牧乘痴回来之后就在牧家老宅待了一天,之后就去他自己的产业酒店里一直住着。” “酒店叫什么?” 酒保想了想:“洛神区的玉承酒店,不过听说那个区都是牧乘痴名下的产业,是牧崇遂送给牧乘痴的成年礼,唉,有钱人真是随心所欲啊。” 酒保刚感叹完,就看见南钟下了楼匆匆离开了。 第34章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应该在红玫瑰歌舞厅里,听酒保跟他聊一下融合实验的其他相关消息才对,但他看见牧乘痴之后,魂都像是被勾走了。 见牧乘痴一走,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见到还好,也不会想,偏偏让他远远瞧了一眼,之前没有意识到或者被藏起来的心思又跳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再见到牧乘痴。 哪怕不是在未港以搭档的身份…… 回到朝晖市之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可南钟就是忍不住,想再近一点见到牧乘痴。 于是他也付出行动了。 现在南钟像个可疑分子一样,在玉承酒店楼下站着。 望着三十层的高楼,南钟在思考,牧乘痴此刻在哪一层楼,又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岳医生给他开的药。 南钟把自己想的心烦意乱。 而此刻的牧乘痴,在玉承酒店最顶层,穿着浴袍,刚吃完药,站在落地窗边往下看。 那个身影很小,但牧乘痴还是看见了,只不过太远了,牧乘痴看不清那个蹲守在楼下的人的脸。 不过这种跟踪狂牧乘痴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要么让人去打一顿,要么让对方直接消失。 牧二少处理任何人事物都是这样,他自己有这个本事解决,如果他解决不了,那他背后的牧家家主,和牧崇遂就会替他解决。 牧家最受宠的儿子不是说着玩的,在去未港之前,在商场上,牧乘痴是牧家最低调的那个,但在富人圈子里,他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个。 所以不管什么跟踪狂还是什么想谋害牧乘痴的人,都能被牧乘痴轻而易举解决掉。 可看着楼下那个身影,牧乘痴莫名不想对他动手了。 这个身影,太像那天他离开未港时,目送了他好久的那个身影。 那个叫……南钟的猎人。 在未港的医护室醒来后,牧乘痴就在牧舟岳和牧崇遂口中,得知了自己在未港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那个守在他床边的男人是谁。 当时牧舟岳看起来就很不想牧乘痴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但牧乘痴坚持问,牧崇遂还是告诉了他牧家所收集到,那三个月里发生在牧乘痴身上的事。 得知那个男人勉强算得上自己的搭档后,牧乘痴又觉得不太对。 倒不是觉得南钟是自己的搭档是假话,他只是觉得,他似乎和南钟应该还有其他关系在才对…… 思绪回转之后,牧乘痴再看向楼下的方向,发现那个在楼下蹲守了一晚上的身影不见了。 牧乘痴一愣,后又叹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躺下。 那个身影,应该不是南钟吧?那家伙在未港才对。 回来之后的牧乘痴,把之前调查南钟的资料又翻出来了看了看。 就算南钟不在未港,那也应该在贫民寨那边才对,毕竟那是他的家。 莫名心烦意乱的牧乘痴将手举起挡住灯光,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牧乘痴心里更不痛快了。 在他手上本应该有枚戒指才对,那戒指是他母亲送给他的,对牧乘痴来说很有纪念价值,结果在他回家之后,才发现戒指不见了。 牧崇遂也不太想牧乘痴回到未港,于是跟牧乘痴说回头让母亲再送他一枚就是了。 牧乘痴也不好忤逆他大哥,回家让家庭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后,就在本家躺了一天,就背着牧崇遂又溜出来玩了。 失去了半年的记忆,牧乘痴还是那个上流圈子人人都想巴结,又瞧不起所有人的牧二少。 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出去玩两天,牧乘痴也没敢喝酒,顶多背着他大哥偷摸摸抽两根烟。 这些坏习惯也是牧乘痴最叛逆那两年学的。 他算不上有烟瘾或者酒瘾,只是觉得叼着烟的样子很装,年轻的牧乘痴就是喜欢耍帅一男的,到现在也只是偶尔抽着玩。 反正牧乘痴再叛逆,牧家也不会忍心责怪他什么。 而带着那枚牧乘痴遗失戒指的南钟,确实已经从玉承酒店离开了,他回到了红玫瑰歌舞厅,来见一位熟人。 这个点的红玫瑰已经歇业了,南钟推开店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前的郑霖。 “郑霖哥?” 南钟有些诧异,酒保给他发消息让他回来见个人,却没说是谁,南钟自然也没想到居然是郑霖。 过去,郑霖和常无洲是南钟很敬重也很崇拜的两个驾驶员。 现在,常无洲牺牲,郑霖的精神力也无法再驾驶战舰。 就像南钟自己一样…… “小钟,来。”郑霖笑着和他打招呼,伸手让他过去坐着。 南钟眼里没有惊喜,更多的是疑问:“你怎么来了?” 酒保给南钟倒了杯牛奶推到南钟面前。 郑霖苦笑解释道:“我醒了,但无州已经牺牲了,我也是个没有搭档的人了,长官怕我还是想不开,让我和你一样休假,我去看了老师,他让我来这里找你。” 南钟扯了扯嘴角,心说他爹真会坑人啊。 不过郑霖虽然精神力不足以再当驾驶员,可他抓捕异兽的本领还在,跟着南钟一起来调查文业死亡原因,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南钟敬重郑霖和常无洲,不只是因为他们是战舰驾驶员,也是因为,他们是焦存雨和南翊后一届的猎人,也是当届新人里的成绩第一。 想到这些,南钟又想到了自己和牧乘痴。 “哈……那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南钟想郁闷地干一口面前的酒,但拿起来才发现酒保给自己倒得牛奶,转头一看,郑霖杯子里也是牛奶。 酒保见他这样,解释道:“晚上别喝了,二位都大病初愈的,喝点牛奶养养胃吧。” 郑霖握着杯子,觉得南钟说得很对。 “或许新人班第一名都有什么诅咒吧……”郑霖开玩笑道。 焦存雨和南翊是当届第一,南翊死了,焦存雨成为未港新总司令。 郑霖和常无洲是当届第一,常无洲死了,郑霖侥幸活下来了。 南钟和文业不是三年前的第一,但文业死了,南钟有了自己的第二个搭档。 现在,南钟和牧乘痴也是这一届的第一名,也算他俩运气比较好吧,牧乘痴只是失忆,没有死,南钟还能偷偷去远远看他一眼。 但对南钟来说,也差不多是失去第二个搭档了吧,看牧家这样子,应该不会再让牧乘痴回未港了。 两人苦中作乐一样,就着自己的伤心事,互相碰杯后喝下牛奶。 “郑霖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南钟放下杯子问道:“等我这段时间找到文业死亡的真相,就回未港了,说不定长官又会给我找一个新的搭档呢……要不咱俩搭个伴?” 知道南钟说得是玩笑话,郑霖依旧笑着摇头。 “算了吧,我和你没默契,而且我看你更想和那个牧家二少爷继续搭档吧?” 南钟尴尬咳了一声。 “我也会回未港的,但是我已经接受不了其他的搭档了。”郑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南钟抬头看他。 “我和无州认识太多年了,也在一起做搭档很长时间了,不是说能换人就能换人的,默契这个东西,也实在是很难去和别人磨合,与其找个新人来和我磨合,不如让他自己去找个适合的搭档。” 郑霖说的对,一开始未港所有猎人的搭档,都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新人们分宿舍,是根据他们的考试成绩来分的,而未港的猎人报名考试,考的就是各种默契题,后又根据每个人的答案来分配宿舍。 就算南钟和牧乘痴都没有报名考试,毕竟一个是降级,一个是关系户。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本来一开始焦存雨只是让南钟负责去盯着牧乘痴的,但几次训练和考试之后,他们两个的默契和成绩居然能爬到第一名去。 以前南钟和文业能当第一名,南钟可是铆足了劲儿去争,文业那段时间都差点累晕过去。 但现在,南钟和牧乘痴的组合,南钟根本不需要拼命,战斗时牧乘痴太懂他了,也不知道他俩哪那么多阴险的默契。 “嗯……默契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人人都适配的。”南钟摸着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第40页 这枚戒指,是他私心,他想,或许只要拿着这枚戒指,那他总有去见牧乘痴的借口。 郑霖也看见了那枚戒指,他脑筋转太快了,很快反应过来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戒指可能是谁的。 见南钟盯着那戒指的表情如此专注,郑霖也不免有些八卦。 “小钟,你不想再换搭档,是因为牧乘痴这个人吧?” 南钟莫名转头与郑霖笑眯眯的眼睛对视上。 “什么?” 郑霖以为他不好意思,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我和我妻子婚前,也交换过戒指,理解的,你们小情侣之间的心思,不过他们家很有钱啊,能同意你们两个吗?” 南钟满头问号:“不是……什么跟什么啊,我俩不是情侣,还有,郑霖你居然结婚了吗?” “嗯……我和她是我当猎人之前结婚的,但她被异兽杀害了,所以我才加入未港的。”郑霖表情落寞了一瞬。 南钟愣了一下,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郑霖看起来和南翊一样,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南钟之前听说过,郑霖家里只有他自己了。 也在今天知道,原来郑霖是有妻子的。 异兽杀害了郑霖最重要的妻子,所以郑霖成为了猎人,可异兽又杀死了郑霖又一个重要的搭档。 南钟想,如果他是郑霖,他这辈子一定跟异兽不死不休。 不对……现在未港的猎人已经都是和异兽不死不休了。 “抱歉啊哥……” 郑霖明显比他看开的多,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对南钟道:“所以啊,要珍惜自己在乎的人,明天和意外没人知道哪个先来,在能爱的时候好好爱,不要等到爱不了的时候再后悔。” 听着郑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南钟重新看向那枚戒指。 ……他真的可以爱牧乘痴吗? 不对,他什么时候爱上牧乘痴的? 不对不对! 南钟突然站起身,吓了郑霖和酒保一跳。 面对两人疑惑的视线,南钟摸了摸脑袋。 “那什么,我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酒保:“?” 他给这俩人倒的不是牛奶吗?这也能喝多啊? 第35章 牧乘痴出来玩了两天后,还是老老实实回本家了。 一回家的牧乘痴,就被牧崇遂叫的家庭医生再次按住,做了个全身检查。 在知道牧乘痴还敢抽烟后,牧崇遂看向牧乘痴的眼神里带着无奈。 “好好吃药了吗?没喝酒吧?” 牧乘痴则是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大哥,“吃了,没喝。” 虽然知道大哥不会骂自己,但牧乘痴自己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老实,才让家里人为自己这么操心。 检查结果出来后,牧崇遂看牧乘痴病情没什么恶化,才屏退了其他人,偌大的客厅里就兄弟三人。 牧舟岳老老实实站着给两位哥哥端茶倒水,倒完后就贴着牧乘痴坐下,看牧崇遂表情不轻松,兄弟两也猜到牧崇遂应该有什么事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乘痴,过去家里不给你公司的职位,是希望你不用去担心太多,能过得更开心点,但我们这种家庭,到底是没有那么轻松,乘痴,刚好你也回来了,家里有些事,还是得告诉你。” 牧乘痴正襟危坐,听着他大哥的语气,脸上也浮现出紧张。 能让牧崇遂找到他来说明的,应该确实是大问题了。 “你听说过风行集团吧?” 牧乘痴点点头:“以前父亲讲过,是临城安荣市的龙头企业。” 牧崇遂抬手,牧舟岳就起身拿出终端投屏,兄弟三人面前很快出现了蔚蓝的投影屏,上面的内容都是与风行集团相关的。 画面中出现一个笑吟吟的男人照片时,牧舟岳将照片放大。 牧崇遂道:“这是风行集团现在的执行<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林柒。” 看着这位风行集团总裁的照片,牧乘痴却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面。 “风行集团不满足于只在安荣市当土皇帝,这些年和正在朝其他城市发展,前几年听说松臻市和华南那边已经有他们的身影了,现在,他们把手伸到朝晖来了。” 牧舟岳沉着脸控诉:“就是在二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这群家伙特别不要脸,我们要干什么他们就跟着干什么,生意跟我们抢,地也要跟我们抢。” 说着说着,牧舟岳激动的差点把手里的终端摔出去。 牧乘痴起身按住他肩膀,牧舟岳才冷静了一些。 牧崇遂继续道:“若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寒冬自然是不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风行集团不太对劲。” 牧乘痴疑惑抬头。 牧舟岳便将这些日子寒冬调查到的一些资料找了出来投屏给牧乘痴看。 “你失去记忆的这半年,寒冬的地盘下,出了好几桩案子。” 屏幕上浮现出不同地点找到的尸体,这些尸体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尸体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痛苦,身上都发现了多多少少不同的伤痕,经过寒冬内部回收尸体后进行解剖,能初步判定,这些伤痕是死者们自己造成的。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以不同的方法死去,死多少人,只要不威胁到寒冬,我倒也不是很在乎,可怪就怪在这些尸体出现的地方,监控全都坏了。” 闻言,牧乘痴突然一个激灵,脑海里一瞬间窜出来一个人的名字。 “文业……”牧乘痴下意识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牧舟岳则是和牧崇遂心照不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牧舟岳试探问道:“哥,你想起来文业是谁了?” 牧乘痴晃晃脑袋,把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压了下去。 “不,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名字……他是不是也是死者之一?” 牧舟岳见牧乘痴没回想起太多,只好把发现文业尸体时的画面找了出来。 看见屏幕里死状和前面那些死者一样凄惨的文业,牧乘痴只觉得同样的陌生,他不认识这个家伙,对名字有印象,可能是因为在哪里听过? “这个文业,是未港的猎人。”牧舟岳替牧乘痴解了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补充道:“他是南钟第一任搭档。” 牧乘痴一愣。 随后牧乘痴像是想到什么,思绪转的飞快,摸着下巴猜测:“所以……因为这个文业死在了我们家的地盘,恰好当时的监控又坏了,未港就怀疑这个文业是死在我们手上的,这才安排南钟来当我当时在未港的搭档,一是为了监控我,二也是为了看能不能在我这里套出什么话?” 牧家不清楚牧乘痴在未港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牧乘痴虽然没有记忆,但由他自己推算自己经历过的生活,肯定比他们没经历的猜想的准确。 “应该是这样,但这或许只是最开始未港安排南钟接近你的目的,但后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牧崇遂盯着牧乘痴的眼睛,看起来也很无奈。 回想起那个守在病床边上,看起来眼底乌黑,面容消瘦的男人,牧乘痴觉得心口有点隐隐刺痛。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为了别的目的接近自己,那为什么梦里会有他的声音,为什么他会那么疲惫地守着自己,又为什么,自己好像也不太能放下他…… 他们两个那段时间,真的只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才靠近彼此,到了最后离开的时刻,又真的只是搭档吗? 牧乘痴陷入了怀疑和沉默。 很快牧崇遂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些死者,除了身体外的伤痕,体内也多出了普通人不会有的细胞,也就是异兽的细胞,这也让一开始检测出因外部伤害失血过多而死亡的结论不太可靠,如果他们体内有异兽的细胞,完全可能是因为这个细胞与人类身躯不匹配才导致这些人死亡。” 牧舟岳又将几具尸体的尸检报告翻了出来。 牧乘痴不太看得懂这个东西,但他看得懂报告下最下面写的“外来细胞分裂,干扰本体甚至杀死死者自身各个细胞与精神组织,因此,死因存疑”这几个字。 牧乘痴失去的记忆是这半年的,之前的记忆他还记得,所以他同样记得,当年救他的南翊,似乎也是因为体内多出的异兽细胞而自杀的。 “……大哥,我记得你早些年就猜测过,南翊自杀,是因为怕自己变成异兽?” 牧崇遂点点头:“是,因为南翊死前,他来找过我,当时他想让我给他做一个身体检查,不过当初的医学科技不如现在发达,哪怕是寒冬,也只是检测出他身体里存在其他别的物质,并不知道是异兽细胞。但我前段时间将南翊当初的检测报告,和这些死者做了个对比,可以基本确定,南翊当初身体里多出来的东西,就是异兽细胞,但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的细胞与异兽细胞完美的融合了。” 牧乘痴和牧舟岳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1页 牧乘痴喃喃道:“那还真是巧啊……七年前,风行集团刚展露头角,并且试图往其他城市发展,可当时的寒冬不是风行能碰瓷的,所以风行集团转向了其他城市,同年,在未港不远的海域处,发现了一座异兽岛屿,岛上在做人和异兽融合的实验,南翊是第一个被发现的融合实验的受害者。” 牧舟岳接着他的话道:“而现在,风行集团开始往朝晖发展了,就这么巧吗,寒冬的各个地盘上,突然出现了大量死者,且和当初南翊一样,体内有融合实验留下的异兽细胞。” 听着两个弟弟的分析,牧崇遂捏着眉心,神态疲惫。 “你们猜的也是我最初想的,可如果真的是风行,那这样做就太明显了,怕就怕,风行只是一个幌子,有人让风行为他卖命,而他自己在背后坐享其成……不如说,寒冬已经被当成这样的棋子了,而利用寒冬这枚棋子的就是风行。” 牧乘痴不明所以:“怎么会?把尸体放在自己家,那不也太蠢了,难道别人眼里,我们寒冬就嚣张成这样?” 牧舟岳压着怒火跟牧乘痴解释道:“二哥,因为我们家地盘这些疑似与融合实验有关的死者出现了,别说被怀疑,联政已经派人来下通知,说过段时间也会派人来调查,而因为我们现在,也说不出监控器为什么就在死者出现时用不了的原因,但我们就是不知道啊,简直是有口莫辩,难以自证。” 牧乘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像牧崇遂说的,如果风行背后有人,那他把这一切明晃晃算在风行头上,风行之后也很难自证清白,但现在,是寒冬替风行承担了这些莫名出现的死者,现在自然是寒冬难以自证。 兄弟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那现在大哥你有什么打算?”过了会儿,牧乘痴还是开口问。 牧崇遂眯着眼看向投票上一系列的资料,半晌才道:“其他事,哥哥自有办法解决,乘痴,虽然你不记得,但你确实也算是未港的猎人,这次让你回来,一是让你了解一下家族现在的情况,二也是想让你用猎人这层身份,去查一下文业死亡的原因,那个叫南钟的,你的搭档,他应该很乐意帮助你。其他人无所谓,这个文业也是未港的猎人,找出他的死因与寒冬无关,那在未港和联政这里,其他人的死因自然也不会再算在我们头上。” 听到牧崇遂提起南钟,牧乘痴迟疑了一会儿,才接受牧崇遂给他的任务,点头后拿起外套先走了。 看着牧乘痴的背影,牧舟岳还是有些担忧。 “大哥,让二哥一直和那个南钟接触真的没问题吗?” 牧舟岳实在是很讨厌南钟,也觉得南钟这个人给自己二哥搭档也不配,更是一点都不希望牧乘痴想起来南钟这个人。 牧崇遂倒是没什么反应:“你来我往的利用关系罢了,乘痴自己有数。”牧崇遂端起茶喝了口,随后又道:“就算他没有,不是还有我在吗?” 见自己大哥也不是很看得上那个南钟,牧舟岳这才放下心来。 第36章 海边公路上,停着牧乘痴的车。 牧乘痴在车里点燃一根香烟,呼出一口气后抬头看向海面上耀眼的月光。 这片海域是安全的,但也不完全安全,说不定现在正有异兽从海里往岸上游。 不过这就不在牧乘痴的考虑范围了,而是附近驻扎的未港猎人需要在意的。 想到这里,牧乘痴烦躁地将抽了两口的烟丢掉,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烦躁。 牧乘痴其实也没那么乖,不过很多时候是他都意识不到的偷偷叛逆。 像现在,他敏锐感觉到大哥和三弟都不希望他回想起遗失在未港的记忆,牧乘痴也算了解自家兄弟,也知道他们是怕自己想起来后又回到未港去。 可……如果他在未港真的不开心,为什么会在想起来之后还想回去未港呢? 为了没拿到的管理层权利?或者什么时候自己也如此大义,回去是为了站在战斗第一线保家卫国? 又或者……他想回去,是为了某个人? 牧乘痴又想起来了那个叫南钟的人。 牧乘痴有点后悔把那根烟扔了。 能让他只一面却念念不忘的人,他觉得,他和那个南钟应该是发生过什么。 正当牧乘痴思绪飘远时,他的车边有人靠近。 牧乘痴瞬间回神,警惕看向窗外投下的影子。 那人轻轻敲了敲车窗,大概是因为刚才抽的烟引起牧乘痴的脑炎了,他的视力突然有些模糊。 等牧乘痴眯着眼仔细一看,觉得窗外那个人的脸模糊却又似曾相识。 牧乘痴打开了车窗,那张脸就俯下身,披着月光,从车窗外居高临下看着牧乘痴。 牧乘痴一怔。 是那张自己这段时间时常回想起来的脸。 是南钟。 “有兴趣聊聊吗,牧二少?”南钟朝他笑。 牧乘痴想,他的脑炎可能又严重了,看这个南钟为何这么不真切,又为何他的声音这样清晰。 牧乘痴还是打开了门锁,让南钟上了他的副驾驶。 “聊什么?”牧乘痴绷着脸问他。 南钟双手交叉,目光平静地看着牧乘痴。 “他们是怎么和你说我们的关系的?” 牧乘痴莫名其妙反问:“……你尾随我,就是来问这个的?” 南钟没急着回答,尾随这一点,他也确实反驳不了,一有牧乘痴的动向,南钟觉得自己的腿就有独立意识了,控制不住去追着牧乘痴跑。 “嗯,是我冒昧了,很抱歉,我知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但我有点不甘心,虽然我也不知道在不甘心什么吧……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南钟垂头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很多,最后说完时,他抬头看向牧乘痴,眼中是牧乘痴不可忽视的真诚。 ……牧乘痴觉得,这个人不是来认识他的,是来跟他搭讪的。 牧乘痴歪歪头,朝南钟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钟知道牧乘痴确实没排斥自己,不然也不会在他印象里第二次见面时就愿意让自己上车靠近他。 哪怕醒来后第一眼牧乘痴看起来不喜欢自己,但南钟想,换谁大病一场,什么都不记得了,却睁眼看见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都会像牧乘痴那样防备。 想到这里,南钟心里有点暗爽。 不记得之前互殴的不愉快,也不记得自己之前对牧乘痴那几次的冒犯,只是正常相处,牧乘痴不排斥他。 南钟清清嗓子,看起来煞有介事,认真地看着牧乘痴眼睛自我介绍道:“牧二少你好,我是南钟,东南西北的男,闹钟的钟,是你失忆期间在未港你的搭档,我们之前关系其实不太好,不过后面……应该算比之前好了很多,在新人期间训练时,我们很有默契,现在成绩也是这届新人里的第一名,我们一起登陆过异兽海岛,一起驾驶过战舰,一起在工业区杀过异兽,在第二次海底战舰任务时,你舍命救了我。” 南钟越说到后面,语气也越沉重,似乎这段自我介绍又让他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牧乘痴看起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救了你?那看起来后续我们关系确实不错。” 南钟摸着鼻子有些心虚。 “我需要自我介绍吗?”牧乘痴问他。 南钟摇摇头:“不用,我知道你,我也记得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舍不得从牧乘痴身上离开了。 这种眼神太炽热了,甚至牧乘痴觉得被南钟的眼神烫到了,不自然咳了一声,南钟还没反应过来,依旧这样看着牧乘痴。 “你……和我真的只是搭档?”牧乘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去。 没办法,南钟看他的眼神是牧乘痴过去从来没体会过的目光。 总让牧乘痴觉得不自在,又让他觉得,只靠眼神对视,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已经暧昧的不像搭档了。 南钟被这么一问,却是有迟疑。 南钟心想,如果现在跟牧乘痴说自己馋他身子,牧乘痴不能把自己踢出去吧? 但看牧乘痴又好奇又看戏的样子,似乎就算自己真说喜欢他,他可能还是置身事外,就看南钟一个人为这份扭曲的感情所困。 南钟突然就觉得不公平了。 于是南钟突然转过身子,朝牧乘痴的驾驶位上凑近。 牧乘痴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两张脸的距离骤然拉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牧乘痴刚才的从容定格在脸上,轮到南钟像上位者挑眉看戏一样看着他。 “嗯……不只是搭档,我们接过吻。” “哈?”牧乘痴差点没反应过来。 南钟的视线已经落在他那微张的嘴唇上。 “不止一次……所以,你觉得我们除了搭档,还是什么关系?”南钟语气暧昧,吐息在牧乘痴脸上,牧乘痴的心脏在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 第42页 然后,牧乘痴在心里骂失去记忆期间在未港的自己。 兄长给的任务没完成就算了,怎么还跑到未港谈恋爱去了?谈就算了,自己还忘了?那现在的自己不就很吃亏也很被动? 牧乘痴咽了咽唾沫,各个不自觉的小动作在南钟都看在眼里,南钟只觉得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可爱,毕竟之前见到的牧乘痴可不是这样子。 南钟其实也想象不出来,牧乘痴谈恋爱时会是什么样的。 平时的牧乘痴看起来太冷静了,这种冷静也被南钟考虑进去之后,南钟都已经想好要攻略这个冰块了。 不过现在来看,牧乘痴比他想象的好攻略。 看自己不爽的牧乘痴会在自己这种行为后毫不犹豫给自己一拳。 那……现在失忆的牧乘痴呢?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 在牧乘痴还在苦恼时,南钟又主动靠近他。 然后…… 南钟又挨了一拳。 南钟:“……” “别动手动脚的。” 牧乘痴面无表情地点开终端,投出一块小屏幕,南钟已经捂着被打出来的鼻血老老实实回到副驾驶了。 南钟唾弃自己居然想趁别人失忆下手,但也是真没想到,牧乘痴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就这么直直又给自己来了一拳。 但好在,牧乘痴看起来也刚好有事找自己,不然应该真给他踹下车去了。 “这个人,文业你认识吧?” 听到牧乘痴提到文业的名字,南钟抹掉鼻子上的鲜血,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不正经。 “嗯……我的第一任搭档。” 牧乘痴见他配合,继续道:“合作吗,南钟?” 南钟抬头看他。 牧乘痴道:“寒冬被盯上了,我们需要清白,文业死在寒冬的地盘,我们难辞其咎,但不能让真正害死他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南钟面色凝重,在牧乘痴的视线下又点点头同意牧乘痴的说法。 “你们未港想找到幕后凶手,我们寒冬同样想找到幕后凶手洗清我们身上的嫌疑,所以,我们目标一致。” 南钟看着屏幕上的一些资料,沉默了很久,才问牧乘痴:“你们有线索了?” 牧乘痴将终端关闭,靠着椅背道:“既然要合作,线索就得互相交换不是吗?” 南钟的指头捻了捻刚才擦掉,现在已经凝固的血渍。 “我这边,目前也只有一个怀疑对象,但很多线索对不上。” 牧乘痴心下了然,“风行?” 南钟点点头,郑霖来之后,他们在歌舞厅的二楼把现有的线索重新拼着看了许久,才发现很多看起来和寒冬有关的事故,背后多多少少又有点风行的影子。 南钟同样将这些发现分享给了牧乘痴:“只不过看起来很多事指向他们,但实际上出事后与案子有联系的,又是你们寒冬,指向风行的证据几乎没有。” 牧乘痴冷笑:“栽赃嫁祸不就是这样吗?” 南钟同意牧乘痴的说法,但不管是联政和未港,做事都得讲证据才行,不像寒冬,发生在自己地盘的事还会偷偷动用私刑。 要不是寒冬每年给的太多了,未港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业这种猎人也出事的情况下,未港就闭上眼那只眼了。 “你准备怎么做?”南钟问道。 牧乘痴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打了一会儿。 “明天风行旗下有家酒馆新开张,我会去看看。” 南钟立马道:“我也去。” 牧乘痴看他一眼:“你当然也得去,不然就算我发现什么,没有未港的人看着,说出来的话也不一定有人相信。” 南钟哽了一下,把那句怕他自己一个人遇到事应付不过来的话咽下去了。 聊完正事之后,牧乘痴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家,给个地址。” 南钟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了,太晚了,你自己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听着这句话,牧乘痴总觉得他在别扭什么。 但南钟都主动提出来了,牧乘痴也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车门一关,开着车就走了。 南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半晌后笑着摇摇头,也往歌舞厅回去了。 第37章 风行酒馆开业大酬宾,来了不少人,除了一些商业合作伙伴来捧场,还有一些为了活动来凑热闹的普通人。 邀请名单里有寒冬的名字,应该说过去以来,风行为了在朝晖市站稳脚跟,首先要打好交道的就是寒冬集团。 只不过寒冬集团作为朝晖的商业统治者,傲慢到根本不屑于参加风行的任何商业活动。 寒冬也不傻,风行就是在联合其他看不惯寒冬集团的企业打压寒冬名下产业,寒冬自然没那么大方。 不过这次,风行这边还以为寒冬又会不给面子,请帖都是走个形式送过去的,毕竟以前寒冬就不搭理他们,这个新开业的酒馆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企业活动。 但看见牧乘痴西装革履的从车上下来时,酒馆负责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牧乘痴实在是和牧崇遂长得太像了,除了气质不太像,五官和身高远远一看,几乎是分不清谁是谁。 负责人眯着眼与旁边的酒保低语:“去通知老板,寒冬牧二爷来了。” 酒保闻言看了眼门口那个开豪车来的男人,连忙回酒馆里去报信了。 负责人换了副笑脸,谄媚迎了上去:“牧二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牧乘痴抬眼看那负责人,笑道:“你认识我?” 负责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让牧乘痴想到那些精明的商人算计什么时,也会是这种表情。 “二爷说笑了,寒冬谁不认识您啊?” 牧乘痴挑挑眉,心想不认识他的可多了去了。 “牧二少爷!” 酒馆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牧乘痴绕过负责人看去,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他之前在牧舟岳的终端上看见过这人的照片。 风行集团的执行总裁,林柒。 年轻的模样看起来和牧乘痴差不多大,可……风行集团七年前的资料里,这个林柒似乎就长这样。 牧乘痴倒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小酒馆,风行那么大的企业,老板居然也会屈尊降贵亲自来开业。 牧乘痴抬手,身后的司机就将牧乘痴随便准备的礼物交给他。 林柒已经三两步上前来跟牧乘痴套上近乎了。 “牧二少爷久仰大名啊,今日竟然有幸得见,实在是蓬荜生辉!” 牧乘痴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过去牧家的亲戚也没这么虚伪地跟自己说过话,客套话太多了就太刻意了,反而让人听着不舒服。 不过牧乘痴也懂社交的礼仪,将礼物假笑着递给林柒。 “没想到林老板这么年轻,年少有为呀,生意兴隆。” 林柒的笑看起来太热情了,牧乘痴找不到一丝破绽,却总觉得被他这样笑着看半天心里不太痛快。 应该说,对方笑着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件商品一样。 啧……同样是被盯着,牧乘痴还是更喜欢南钟的表情。 今天南钟应该和牧乘痴一起来的,但牧乘痴昨晚上没送南钟回去,就不知道南钟现在住哪儿,干脆就没让司机去接他。 反正两个人的目的地一样,南钟要么已经混进酒馆了,要么还没来。 “牧二少爷谬赞了,来,把礼收好。”林柒转身把牧乘痴给他的礼物又交给负责人,随后让出一条路给牧乘痴,“牧二少爷,请。” 见牧乘痴和林柒一起进了酒馆,人群里的南钟才跟着其他人一起挤进前面的开业活动现场,伪装成一个凑热闹的路人。 南钟边跟大爷大妈挤,边在想刚才看见的牧乘痴背影。 他还是第一次见牧乘痴穿正装,白色西装深红衬衫打领带,平日里随意的刘海也梳了上去,成熟的跟他大哥牧崇遂有九分像了。 南钟承认,他现在心脏还在扑腾扑腾直跳,不是因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而是被牧乘痴帅的。 哎呦,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之后,就能发现他身上好多更喜欢的点了。 挤着挤着,南钟莫名笑了起来,离他近的人见他突然笑的这么开心,都觉得他有毛病,又离他远了点。 南钟反应过来自己呲着大牙傻笑时周围都没什么人挤他了。 南钟尴尬顺手抢了两个鸡蛋揣兜里,朝另一个方向跟着人流进了酒馆。 其实酒馆里的人不多,毕竟说是酒馆,但实际上更像是酒庄,里面的酒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 今天第一天开业,倒是有一些酒可以免费品尝。 不过这些酒在一些普通人家眼里,还不如门口的鸡蛋和其他物资就是了。 进到酒馆里免费品酒的,大都是一些酒蒙子,毕竟平时哪有机会能喝到这么好的酒啊。 第43页 酒馆内的保安不少,再多人挤也有些畏惧这些冷脸人高马大的保安们,再说了,在这里要是因为拥挤而碰坏了什么贵重的酒,这些人也不一定赔得起。 有身份的客人们当然是有另外服务的,毕竟这些客人才是真的会愿意舍得花钱的人。 牧乘痴的专属服务更是不得了,由风行集团执行总裁林柒亲自招待。 在二楼酒柜前,林柒拿出一瓶看起来有<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好酒:“贵客到来,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牧乘痴笑着没搭话,在林柒口中的好酒,牧舟岳的私人酒庄有一墙。 当然,还没到找茬的时候,牧乘痴也没直言嘲讽,他眼神往楼下瞥了眼,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南钟,还在整理着身上的酒保服,看起来像是刚把这里的原酒保打晕了抢来的衣服。 牧乘痴挑挑眉,楼下的南钟整理衣服时也不忘四处观察,下意识抬头看时,刚好看见牧乘痴看向他戏谑的表情。 南钟一愣,有种落魄酒保被富家少爷看上的狗血剧情的错觉。 牧乘痴收回视线,继续跟林柒表演。 南钟还有些念念不舍,但突然背后有人推了他一下。 “干嘛呢,偷懒是吧?” 南钟一回头,是刚才那个迎接牧乘痴的负责人,大概是看南钟站着没动,以为他是偷懒的新人。 “对不起,刚才有个客人喊我……”南钟连忙低下头假装认错,不让对方能看清他的脸。 负责人也迟疑了一下,这张脸他似乎没见过,但今天酒馆开业,酒保确实也招了一些新人来,不认识也很正常。 “那你等着干嘛,还不快去?” 南钟连忙跑了往二楼上去。 而牧乘痴已经被林柒带到了单独招待的贵宾室去了,南钟上来只看见几排酒柜,和一条长廊。 南钟没急着去找牧乘痴到底在哪里,而是跟着其他酒保一起忙了会儿,不然他这样还是太可疑了。 贵宾招待室里,漂亮的酒侍将酒为牧乘痴和林柒倒好后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牧乘痴和林柒了。 牧乘痴看向旁边能看见大厅的落地窗,他的视角已经看不见南钟了,估计这男人也去忙着了。 林柒没注意牧乘痴的这些反应,还以为牧乘痴是在跟寒冬的酒馆对比。 林柒举着两个高脚杯,起身将另一杯递给牧乘痴:“以前就想跟寒冬集团合作认识一下,只不过牧先生似乎很忙,一直没什么机会……” 牧乘痴则是站在落地窗前,闻言随意回过头来,接了酒杯后没接话茬,反而问道:“这酒馆的位置倒是好,开在柏林路12号,这块地前些年就因为异兽出没较多而被列入禁止开发区了,我也很好奇,林老板是怎么在联政那边拿到批文的?” 闻言,林柒顿了顿,随后低下头低调笑了两声,再抬头对上牧乘痴打量的视线时,林柒将杯子主动碰到牧乘痴的酒杯上。 “这个嘛……我自有我的办法,就像寒冬集团也总有办法拿下不同危险地段的开发授权。不过听说牧二少爷在寒冬没有职位,是牧家什么都不用管的闲散少爷,但原来也会对这些感兴趣啊,看来传闻不可尽信呀。” 牧乘痴眯了眯眼,到底没喝下那杯酒,只是在碰杯后一直拿在手上晃着玩。 “说起来,我看过林老板的报道,您保养的很好啊?” 牧乘痴随口一问,林柒一直微笑的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牧乘痴敏锐察觉到了,却装作不知道,继续问道:“我母亲总说自己年老了,我们兄弟几人再怎么哄她漂亮她也不太开心,人类也确实是会生老病死,岁月总会在脸上或者身体留下痕迹,不过林老板却看起来十几年如一日,若是愿意,还请林老板分享一下保养之法,我拿回去哄母亲开心开心。” 林柒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咳了两声,将酒杯放下后又露出商业假笑面对牧乘痴,匆匆道:“唉,我这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理完,看我这记性,招待不周啊,牧二少爷随意,今日消费都由我埋单,还请见谅。” 不给牧乘痴多说一句的机会,林柒就转身跑了。 看着门被关上,牧乘痴回想起刚才林柒的表现。 正常人被这么一问,再怎么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保养秘方,也会多多少少回两句敷衍的话,这个林柒……反应看起来更像是心虚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牧乘痴若有所思摸出终端,给牧舟岳发了条消息。 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门被敲响。 牧乘痴本能的警惕,直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您好,需要其他服务吗?” 第38章 牧乘痴打开门就看见了南钟那张笑脸。 余光瞥向房间角落上细小的监控器,牧乘痴抬手勾着南钟的下巴,像个见色起意的二流子一样问南钟:“你能给我什么服务?” 南钟脑子没转那么快,没搞懂牧乘痴在唱哪出戏,直到牧乘痴贴近他耳边低语:“这里没什么好查的了,走。” 南钟才抬头看见那闪过的小红点。 “那得看您愿意给多少小费了……”南钟顺势伸手搂住牧乘痴的腰,从刚才的僵硬到现在的顺手,牧乘痴能感觉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轻佻朝自己脖颈吹气。 这家伙……入戏这么快。 监控拍到的画面也就到牧乘痴带着南钟离开了酒馆。 林柒看见画面之后沉着脸跟旁边的酒馆负责人道:“跟着牧乘痴走的那男的有问题,他不在今天的酒保名单,你们干什么吃的?” 负责人连忙低下头:“抱歉先生,是我的疏忽。” 林柒现在已经没了和牧乘痴交谈时那份从容,他眼睛猩红地吓人,在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掐住了负责人的脖子。 负责人恐惧的连忙求饶:“先生……先生!对不起先生!下次不会了!还请饶我一命!” 周围人低着头,没一个敢抬头看林柒的。 “去找,我和牧乘痴在贵宾室时,这男的在酒馆干什么,问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再让人去盯着牧乘痴。”林柒收起那戾气的眼眸,将负责人随意摔在地上。 负责人连缓和呼吸都来不及,连忙又爬到林柒脚边,虔诚至极跪拜着林柒:“可是先生,牧乘痴身边的保镖很多……今天他来酒馆,外面一圈几乎有三十几个都是牧崇遂安排给他的保镖……” 林柒冷哼一声:“牧乘痴有保镖,那个混进来的男人难道也有吗?” 负责人眼珠一转:“是!我明白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负责人,又环视一圈这些恐惧他的酒保。 “今天这样的事,我希望没有下次。” “明白!明白……” “朝晖气象台预报,黄色天气预警,暴雨袭来,请市民们注意出行安全……” 车窗外是突然变天后接连落下的雨滴,车内坐着正在交换情报的两人。 “这个林柒……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从来不会对人类有这种感觉,只有小时候被异兽带走时,面对异兽我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牧乘痴说着正要从包里摸出一包烟,余光瞥见眼巴巴看着他的南钟,顿了顿,牧乘痴又把烟放回去了。 南钟收回视线,意味不明来了句:“少抽,伤身。” 牧乘痴无视了这句话,继续道:“还有,他的外表保养的太好了,可正常来说,再怎么保养,四五十岁的人,身上总会留下些年纪的痕迹,不可能一个人过了近十年,连脸上的皮肤纹路都年轻的和十几岁差不多,人类现在可没这种科技技术……” 南钟也赞同这句话:“我看过郑霖哥找到的关于这位企业家林柒的资料,他今年该是45岁了,未婚,也没有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风行集团刚展露头角时,他就保持着这幅皮囊,今天一见,他看起来甚至比最初报道时,更年轻了,人类真的能利用科技逆生长到这种程度吗?” 两人想法不合而谋,牧乘痴点开终端把这些消息传回给牧崇遂。 虽然猜的七七八八了,但牧乘痴表情依旧不轻松。 “如果这个林柒不是异兽变得,那他就是比你哥更完美的融合实验产物,但是很难去证实这点,毕竟我的直觉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那家伙对我来说就是跟异兽一样讨厌。” 南钟却摇头否认了:“可有时候人的第一直觉更能接近真相。” 看南钟这么一本正经地支持自己,牧乘痴突然忍不住笑了声。 他后面那几句确实是说给南钟听得免责声明,但南钟这幅一定会拥护他的反应也太有意思了。 见牧乘痴挑挑眉就不说话了,于是南钟开始讲自己看到的。 “对了,你跟他进去后,我在外面打探了一下消息……不对,不算打探,也只能说是感觉到的,那里里的服务员都好奇怪,我一开始趁一个酒保不注意想打晕他换衣服,但你猜怎么着?” 第44页 牧乘痴很配合的好奇问他:“他不能差点反杀你吧?” 南钟一拍手:“诶!让你猜对了,我从背后用板砖拍他后脑袋,没拍晕,没出血,离谱不?” 牧乘痴:“……板砖?你不怕那是个普通人的话直接给他拍死了?” 南钟否认:“我是看见他搬东西时不小心划伤手,却没血流出来,才觉得疑惑挑的他打,要不是当时带了麻醉剂防身,一板砖过去,他回头差点给我KO了。” 南钟说着摸出那注入了麻醉剂的针管,密封袋里的针头上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绿色的不明液体。 南钟面色沉重:“这个麻醉剂,是针对异兽造的,对人类没用。” 车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牧乘痴还是摸出烟抽了口。 这次南钟没拦着他,只是半晌后道:“这个林柒,应该说整个风行集团,可能是一家庞大的异兽公司,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异兽,又有多少人类,又或者说,有多少人类和异兽的融合体,但我可以肯定,之前死在寒冬地盘的那些人,大概率真的是从风行集团逃来的,或许在他们看来,朝晖只有寒冬能有这个科技救他们。” 牧乘痴叼着没点燃的烟嗤笑一声。 “你觉得证据够了吗?” 南钟沉默后摇摇头。 他俩这点证据,拿到风行集团面前,风行集团也有太多种借口把自己摘出去,到时候一句不知道集团里混进了异兽,甚至还能变成受害者。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牧乘痴的烟也迟迟没点。 车又停在海边公路,他俩抬头就能从车窗望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狂风吹在车上闹出烦人的动静,暴雨打在海面上泛起无数涟漪。 低压的乌云让这气氛更加焦灼。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外面也在下大雨。” 南钟看着落在车窗上的雨水,突然打破了沉默。 牧乘痴转头看他,又越过他看向车窗外的暴雨。 “是吗,我不记得了。” 南钟笑着回头:“不记得挺好的,当时我俩闹得不太愉快。” 应该是很不愉快了,第一次见面南钟就被焦存雨坑的绑起来差点被牧乘痴打死。 “那场异兽袭击未港战后,未港也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那会儿你一直昏迷不醒。” 牧乘痴道:“少爷我吉人自有天相。” 南钟被这话逗笑了。 “确实,不过你今天就敢自己去风行的地盘,还遇到了那个林柒,你也不怕出事?”说到这里时,南钟又变得严肃起来。 在他当时的视角里,他只看见牧乘痴带了个司机,那司机后面也没跟着牧乘痴进去酒馆。 林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牧乘痴是带着别的目的才来的,怎么会不防备牧乘痴呢?更何况这是在林柒的地盘,牧乘痴出事了南钟都怕自己来不及救他。 牧乘痴叼了半天烟没点,最后还是吐出来没抽。 “那是你看见的,我周围看起来没什么人,但世界上我哥安排了很多保镖盯着我呢,如果我真进去出了事,那些保镖能当场把他那个新酒馆拆了,我的命很贵的,我要是出事了……” 南钟突然乐呵着接上他的话:“你要是出事了,朝晖的保险公司全得破产。” 牧乘痴:“……” 这男人怎么还抢他台词。 看南钟接完话更乐了,牧乘痴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在南钟看来,现在的牧乘痴和未港猎人时的牧乘痴不一样,又是一样的。 没了在未港谨慎时的沉默寡言,现在的少爷牧乘痴,聊起保险公司破产的话题,明显和之前聊这个话题的态度比起来是不一样的。 在家有人惯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牧乘痴,太嚣张了,也太鲜活了。 南钟想,这感情好,让他遇到真正的牧乘痴了。 南钟想,也不太好,因为这样的牧乘痴,比在未港更吸引他。 如果说未港的牧乘痴紧绷的让南钟更对那句肉体感兴趣,那现在的牧乘痴,勾住南钟的就该是灵魂了。 他想再看看更多面的牧乘痴,嚣张的,礼貌的,社交的,私下的,思考的,焦虑的,烦躁的,坏笑的……他希望牧乘痴对他暴露的更多一点,像收集卡牌一样,收集完一整个牧乘痴,比牧乘痴自己还了解他…… 想着想着,南钟看见了牧乘痴手上的新戒指。 南钟:“……” 他就说好像忘了什么。 在牧乘痴一脸“你又想干嘛”的表情里,南钟把藏在衣服下的那枚戒指拿了出来。 牧乘痴看见自己丢失的戒指在南钟这里时眼睛都亮了。 母亲确实重新送了他一枚戒指,但牧乘痴更喜欢原先那枚。 “怎么在你这里?”牧乘痴惊喜道,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 但随后,牧乘痴又高兴不起来了。 戒指在南钟这里,是失忆前的自己送给他的吗?自己居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戒指送给南钟,那他们和好之后感情是有多好啊,又是送戒指又是推开南钟自己引爆贪狼号的。 牧乘痴在短暂的开心后沉默了。 南钟没看他的脸色,低着头自顾自解释:“训练时不能戴饰品,你把戒指取下放在宿舍了,后来你重伤昏迷,醒了之后就直接被带回牧家,宿舍里的东西他们没给你拿走,这戒指才到了我手上,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你来着。” 牧乘痴看着南钟将挂着戒指的绳子取下来:“现在,你找到机会了?” 南钟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拉过牧乘痴的手,当着牧乘痴的面,吻在戒面上,眼睛则是死死盯着牧乘痴,像是毒蛇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看着这幕,牧乘痴觉得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心脏,试图把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压制住。 吻后,南钟没什么犹豫地把戒指重新戴在了牧乘痴右手的无名指上。 “物归原主。”南钟说。 牧乘痴眨眨眼,发现南钟给他戴上的不止一枚,一共两枚,一枚是他自己的,另一枚,应该是南钟自己的。 南钟给的那枚戒指,将牧乘痴自己的那枚堵在了牧乘痴的无名指上。 ……这是哪门子物归原主? 牧乘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下意识抬手翻看,在掌心面看见南钟给的那枚戒指上,刻着“Z.C”三个明显符号时,呼吸一滞,随后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 钟:事业爱情两不误(比耶) 第39章 “……你什么意思?” 牧乘痴没把戒指取下来,只是越发警惕和不安地询问南钟。 南钟抿着唇思索了片刻,牧乘痴没有之前的记忆,自己这样做,确实让牧乘痴只对失去的那段记忆更不安。 “嗯……你先留着,好吗,等你想起来在未港的那些事……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牧乘痴听得更莫名其妙了。 这小子,搁这当谜语人呢? “痴线……”牧乘痴捂着头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自己居然还挺喜欢南钟给他的戒指,还是骂南钟只给戒指,其他什么都不说。 “对唔住。”南钟也无奈苦笑,用同样的本地话回答牧乘痴。 外面的风雨已经快结束了,于是牧乘痴毫不客气把南钟踹下了车。 也刚刚这么巧,南钟刚被赶下车,天就晴了,乌云全都散去,云层有光照耀在大地和海面上。 南钟依旧像过去那样,着看牧乘痴甩自己车尾气后气愤离开。 他又惹到牧乘痴不开心了。 可他没办法,他想当个卑鄙无耻的人,骗牧乘痴他们在未港和好之后变成了恋人……那等牧乘痴想起来了怎么办? 可不趁着这会儿牧乘痴对他那些不好的印象都清空时去追牧乘痴,等牧乘痴记起来了,又真的会同意吗? 同意一个跟自己打过好几次架,甚至到了互相要命程度的人,同意一个曾经用轻佻语气轻视自己的人,同意一个……不顾自己意愿强吻过自己的人,现在来喜欢自己。 南钟捂着脸在公路蹲下。 来来往往许多车辆,有人好奇看他一眼,却不会为他停下来。 这世界上很多人都忙碌着,没有人有那个时间为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南钟就这样蹲着,思索着自己和牧乘痴之间的很多事。 他现在有点恨当时那样对牧乘痴的自己了。 把他后期追牧乘痴的难度拉高了太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当时他自己都没想到,横竖都看牧乘痴不顺眼的自己,能有一天突然对牧乘痴有这么多想法。 意识到自己知道喜欢牧乘痴之后,南钟觉得天塌了,一晚没睡着。 但天亮后,他开始想,自己怎么才能追到牧乘痴。 他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人,情爱对他这种人来说,在过去更是不屑一顾。 第45页 南钟唾弃自己。 他回想了一下,第一次想法冒出头,是看见浑身是异兽血的牧乘痴。 太漂亮了,南钟第一次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没用恶意去看牧乘痴。 ……他在用一个猎手的视角看他。 也是那次,南钟默认了牧乘痴在车上靠着他休息,甚至回去之后对牧乘痴有了生理上的冲动,他也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跟牧乘痴说了,然后差点被气急的牧乘痴打死。 就在南钟以为自己是喜欢战损版牧乘痴时,那天异兽袭击未港,他在保护罩里找到满脸是血的牧乘痴,没有任何冲动,只有恐惧。 他害怕这个人会死,他不想牧乘痴死。 什么战损不战损,他只想要牧乘痴好好的,好好的活着,无病无灾。 他讨厌牧乘痴吧,讨厌。 他喜欢牧乘痴吧…… 喜欢,好喜欢。 正在越来越喜欢。 完了啊…… 南钟抱着脑袋埋在膝盖里,给自己复盘的又牙酸心里又开心。 路边依旧是车来车往。 大家的人生似乎都是这样,很急,但又不知道在急什么,所以能让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才对。 南钟想,他是一个人,小时候是一个人,成长时是一个人,长大后也是一个人。 南翊是他的亲哥哥,也只是偶尔的过客,在他的人生里随着时间推移,南翊更加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这么看,很多南钟觉得重要的人,其实都没有把他放在同样重要对等的位置上。 文业有自己的未婚妻,南翊更看重成为猎人之后的责任,南成豪……他的父亲更是没那么在乎他了。 所有在路上的人,都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前进。 没有人的目标是他,又或者,没有人愿意带着他一起上路去同一个目的地。 南钟突然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抓住过。 这样的自己,居然妄想得到牧乘痴的回应。 这样的自己……真的配牧乘痴来爱吗? 南钟想到心里空空,想到空空如也的心开始刺痛。 直到一辆车停在南钟面前。 南钟抬头看去,看见了那辆明明已经开走的车子回来了,车窗摇下,牧乘痴烦躁地看他一眼。 “滚上来,在这里蹲着干什么,丢人现眼。” 南钟怔怔看着牧乘痴那双不耐烦的眼睛。 突然,他傻了一样笑起来。 牧乘痴觉得他更有病了。 “……疯了?” 南钟还在笑,他扒着牧乘痴的车门,笑得都直不起腰。 自己刚才还在忧伤呢,怎么偏偏牧乘痴就回来了。 在他以为不会有人为他停下时,牧乘痴停下了。 真好啊。 真好啊…… 在牧乘痴不解的视线中,南钟从车窗外伸出手,隔着车门,将牧乘痴紧紧抱在了怀里。 “牧乘痴,牧乘痴……” 他在牧乘痴耳边不断喊着牧乘痴的名字。 牧乘痴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下意识觉得,自己刚才开车回来,好像撞碎了南钟支撑起的脆弱堡垒。 现在,堡垒里的脆弱南钟,需要他,拥抱他。 他在不断喊着牧乘痴的名字,听在牧乘痴耳里,却像是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 牧乘痴被自己的想法肉麻到了。 路过的车辆依旧很多,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张望一眼,却不会为他们停留浪费时间。 而唯一为自己停下来的,被南钟紧紧抱着。 牧乘痴不知道,他这趟返回,坚定了南钟的心。 这下无论如何,南钟都不会放手了。 是牧乘痴自己招惹的。 南钟想,牧乘痴应该为自己负责,他不能推脱,更不能推开自己。 牧乘痴实在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他和南钟这样太丢人了,于是还是赶紧把南钟拉上了车子,然后扬长而去。 保镖在牧乘痴的示意下,今天公路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到牧崇遂耳朵里。 牧乘痴比南钟更清楚,不管他和南钟有没有正式交往,今天的事被他大哥知道了,南钟会有不小的麻烦。 牧乘痴承认了,对南钟,他同样上头了,所以现在他不太想让南钟受到其他伤害,尤其是来自他家里人的。 而同样知道今天海边公路上发生这件事的,就是林柒了。 本来他派去的人都等着牧乘痴开车离开留下南钟一个人了。 看南钟当时的反应,说不定是和牧乘痴吵架了,那这样看,当时也算是除掉南钟的一个好机会。 但南钟在公路边,来来往往又不少车辆,也不知道南钟怎么想的,就这样在公路边蹲了十几分钟。 同样,他们也不知道牧乘痴怎么想的,居然十几分钟之后回来了。 在看见南钟激动拥抱牧乘痴的录像时,林柒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在林柒收集到的资料里,牧乘痴是未港上流圈子人人都想巴结的牧家二少爷,因为牧乘痴是牧家最疼爱的孩子。 可同理,也是因为牧乘痴最受牧家重视,所以靠近牧乘痴的人,都经过层层排查,牧家的人生怕有人伤害到他们家的宝贝。 因此牧乘痴情其实没什么朋友,想与牧乘痴联姻的也不少,但牧乘痴看起来像个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 可今天这个跟着牧乘痴今天去酒馆探查的男人,之前从未在牧乘痴身边出现过,他却能这样靠近牧乘痴,甚至牧乘痴也不排斥他。 ……难道这是牧乘痴背着牧家谈的地下小男友? 林柒猜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既然如此,那这可就是牧乘痴自己把自己的软肋送到他手里了。 过去牧乘痴的软肋应该都是他的家人,而牧家人,又岂是那么好动的。 这个男人就不一样了。 牧乘痴看样子也没把他介绍给家里。 牧乘痴有那么多保镖护着,那这个男人,总不能也有人护着吧? 林柒把南钟的照片交给底下人,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查一查南钟的背景。 牧乘痴去未港待过一段时间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林柒自然也知道。 这个男人是牧乘痴从未港回来之后才开始黏在牧乘痴身边的,那这男人很有可能是未港那边的。 要真是未港的人,对林柒来说,事情就麻烦了。 未港可是专业处理异兽的部队。 虽然上一次章鱼异兽的袭击让未港损失惨重,但不代表未港就好惹了。 林柒坐在办公室里,晃着红酒杯,眼睛在屏幕上的南钟和牧乘痴照片之间反复观察。 思索了许久之后,林柒将酒杯放下,投屏也随之收起。 林柒拿好他的拐杖,依旧交代底下人盯着南钟的动向,只是别冲动抓人。 在南钟的身份查出来之前,林柒不想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毕竟之前他已经失误过一次了,抓到了一个未港的猎人,还让他跑出去死在了寒冬的地盘。 因为这件事,林柒可被那位先生骂惨了,他当然不希望同样的错误发生两遍。 -------------------- 写前面小钟难过的时候,刚好随机播放到了周杰伦的《我落泪情绪零碎》,太适配了,配的我打字的手都快了,真好啊小钟,小痴回来找你了TT 第40章 一晚上过去了,郑霖看南钟跟个二傻子一样,回来之后一直坐在窗台前撑着脸看向外面,时不时还傻笑两下。 郑霖拉住上来拿东西的酒保,问道:“他怎么了?受刺激了?” 酒保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被牧二少爷包养了吧。” 郑霖:“?” 酒保八卦的凑到郑霖耳边说悄悄话:“我看见他从牧二少车上下来了。” 郑霖更好奇了。 他记忆里的牧乘痴似乎还在失忆,跟南钟关系好像也就一般。 怎么现在还亲自给南钟送回来了? 不能是南钟真趁牧乘痴失忆把人骗到手了吧? 牧家其他人知道吗?同意吗? 看南钟跟个思春少男一样,郑霖还是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毕竟他还记得,南钟这趟出去是找线索的,不是去谈恋爱的,这算怎么个事。 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南钟立马回过神来,咳了两声后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在酒馆查到什么了吗?”郑霖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提到正事时南钟恢复了严肃。 “查到了一些,但不能确定,如果证实了,那可能是震惊全世界的大新闻了。” 见南钟说的这么严重,郑霖也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说?” 南钟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开始给自己叠甲:“咳,我先说啊,我们只调查出一点,剩下的全是猜测,但大概率没猜错。” 第46页 郑霖快给他这套话术急得跳起来了:“你先说!” “风行集团里面可能藏着很多融合实验的成功案例,我在酒馆发现了一个,至于风行集团的那个总裁林柒,他也很可疑,十几年样子没变过,甚至越来越年轻,他应该也是异兽与人类融合成功的实验品。” 南钟说完这话,郑霖和酒保都呆愣在原地。 南钟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所以我和牧乘痴猜测风行集团就是一个大型的人类变异异兽活动场,但到底也只是猜测……” 郑霖抬手打断他:“不,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一个两个融合实验者,可能是巧合,但这其中一个可是一个集团的领导者,当领导者和员工出现同样的变异情况,那确实很大概率那里已经成窝了。” 酒保也赞同:“是啊,我们调查了融合实验背后势力这么久,之前也查到过,几百年前的相关报道说过,异兽的细胞可以增长人类的寿命,但融合之后会变异成怪物,当时也有人蠢蠢欲动,不过被联政压下来了……但现在来看,根本就是一直有人不死心在做融合实验,直到前几年才成功而已。” 人类就是这样,在荣誉满身之后,他们想要的,就开始变成了长生不老。 求仙问卦也好,炼丹制符也罢,都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想要追求更长久的生命力。 南钟面色也不太好看:“那这也算个百年大工程了,不知道期间死了多少人。” 郑霖听完这些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南钟的猜想很大胆,如果风行集团真的里面全是异兽的话,那人类要面对的就是内部的敌人。 这也算是最坏的结果。 但只要有概率,未港这边就不得不防。 “我回去一趟,跟总司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你保持联系。”说完这话,郑霖行动力很快的离开了。 看着郑霖下楼的身影,南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酒保:“我来这里几天了,怎么没见过其他人?这儿不能就我们三个吧?” 酒保那个无奈啊。 “南长官,其他人当然还在潜伏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搭上牧少爷这条船,那么快就能接触到那些大企业是内部。” 南钟挠挠头。 “可今天风行门口可以抢鸡蛋诶,难道还不够方便吗?” 酒保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那倒说的是,但我们之前,谁也没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别人家员工动手啊,你猜林柒会不会有所察觉?” 南钟:“……” 哦这倒是。 那他好像真的打草惊蛇了。 怪不得郑霖今晚上就要赶回未港把这些事赶紧告诉焦存雨。 南钟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是他一个人的错,牧乘痴也有错。 他在外面打草惊蛇,牧乘痴在里面打草惊蛇,估计林柒把他俩已经绑定一起加入敌人名单了。 嘿,他和牧乘痴在这方面也挺有默契的。 酒保就看着南钟突然沉默,然后又突然傻笑一声,还不好意思摸摸鼻尖。 酒保:“……” 这男的什么毛病? 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表情管理失败后,南钟又突然垮着脸,朝三楼指了指:“咳,那什么,我先回去休息了哈,让楼下跳舞的声音小点。” 酒保:“……” 闹呢,让一个歌舞厅声音小点? 不管酒保一言难尽的神情,南钟连忙回了三楼自己的临时房间。 关好房门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DJ。 南钟躺在床上,莫名想到,牧乘痴在这种环境下,怕是睡不着觉吧。 之前在海岛上就是这样,当时说着轮流守夜,但南钟守夜时能感觉到,牧乘痴根本没怎么睡着。 之后又因为天天训练,费神费力,大家训练完回宿舍后都睡着的很快,那会儿牧乘痴还坚持天天洗澡呢,倒是南钟无所谓的,经常累了倒头就睡,也不管身上的汗有多黏糊。 也不怪有段时间牧乘痴非常嫌弃他,甚至连靠近他的床铺都不乐意。 那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在未港也算吃了不少过去没有吃过的苦。 想到这里,南钟又心疼起牧乘痴来,完全没想到自己过去比牧乘痴还苦。 不过自己都会心疼他,那牧乘痴的家人呢,只会更加心疼牧乘痴。 现在牧乘痴变回了少爷身份,没人敢让他委屈,也没人会让他累着受苦。 所以……之后牧乘痴也大概率不会再回未港了吧。 虽然牧乘痴在未港依旧登记在册,可太多人都知道,牧崇遂给他要的这张假条,没有期限,遥遥无期。 未港……牧乘痴…… 南钟又回忆起,跟牧乘痴一起靠精神力驾驶贪狼号,执行那两次任务的时候了。 那也算是南钟最了解牧乘痴的时候吧,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也算看完了牧乘痴的前半生。 但是现在,贪狼号销毁,牧乘痴精神力溃散,因为脑炎的病症,牧乘痴现在有时候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在未港,海底战舰驾驶员,是多少人羡慕的存在。 那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认可,也代表自己可以接触更高等的战斗教育。 南钟越想越难过,于是拿出终端,找到牧乘痴的聊天界面。 空空如也。 从作为搭档加上联系方式之后,他们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对方。 南钟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该跟牧乘痴说什么。 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又全部删掉,半个小时了,愣是一个字没发出去。 南钟有些懊恼,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敲了两个字过去。 “在吗?” 看着这两个字,南钟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聊天的? 他连忙把那两个字撤回,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晚安。” 嗯,晚安。 南钟还是觉得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很蠢,可他实在是不知道和牧乘痴说什么,又实在是想和牧乘痴说话。 这边牧乘痴刚从家里回到他自己的酒店,一进门就收到了南钟的消息。 先是问他“在吗?”然后又撤回,换了句“晚安”来。 嘿,这小子真有意思。 牧乘痴回复了一个问号。 猜南钟看见后他也撤回,然后换了句“晚安”。 南钟就这么看着牧乘痴学自己的行为,然后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他醒着,他看见了,他还学我。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反正和牧乘痴说上话就是开心。 只不过…… 两个撤回消息后就是两个晚安,没别的消息了。 但南钟心满意足了,他能抱着这句晚安做个好梦。 可牧乘痴洗漱完之后看见南钟没动静了,刚才收到消息时牧乘痴本来还挺开心的,现在却垮了脸。 这男人什么意思,晚安真就晚安睡了?那他前面发在吗是什么意思? 少爷越想越烦躁,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刚睡着一会的南钟被铃声吵醒,在看见在牧乘痴打过来的电话时瞌睡一下子没了。 他抱着终端坐起来,点了接通,却压着声音装冷静。 “喂?” 听到这声“喂”,牧乘痴火气更大了。 他没好气道:“你睡了?” 听到牧乘痴的语气,南钟还愣了一下,谁大半夜惹少爷生气了吗? “没睡呢……” 南钟的语气都不自信了。 听到南钟这么说,牧乘痴却不讲话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快急死南钟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惹到牧乘痴的是谁了。 电话里传来南钟试探的声音:“你……是在等我给你发消息,没等到才给我打过来的吗?” 牧乘痴用鼻音回了一声。 南钟瞬间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不对啊,少爷居然这么坦诚的承认了? 但很快牧乘痴又补充道:“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呢,算了,不重要的话你继续睡吧。” 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啊我没睡,我真没睡!”南钟生怕牧乘痴真把电话挂了,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我真有事要跟你说呀。” 听南南钟的反应,牧乘痴忽然也不那么气了。 “什么事?”少爷高冷发问。 “就是,我说我想你了,你会嫌我肉麻吗?”南钟这次语气不再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反问。 牧乘痴也没有想到他突然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偏偏南钟还紧抓不放,又问了他一遍。 “少爷,听到了吗,我说我想你了,什么在吗晚安,都是借口呢,我就想和你说说话,说什么我都开心。” 牧乘痴被这一记直球打的都有些后悔给南钟打过去这个电话了。 “你……”南钟知道牧乘痴在听着,所以他小心翼翼问,“你想我吗,牧乘痴?” 第47页 牧乘痴没挂电话,也没回答。 漫长的等待让南钟心跳都加快了。 沉默很久之后,牧乘痴冷漠道:“……为什么要想你?” 南钟嘴角都快压不下来了。 “好好好,你不想我,我想你就够了。” 牧乘痴:“……你脸皮敢不敢再厚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牧乘痴自己都没发现,他自己也笑着呢。 南钟乐呵:“我这叫直言不讳。” 两人都在电话里笑着,不过很快又互相沉默了。 牧乘痴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 “南钟。” 听到牧乘痴喊自己,南钟不知道为什么,也下意识看向窗外。 “我在。” “会唱歌吗?”牧乘痴问。 南钟想了想:“一般。” 牧乘痴便命令般道:“那你唱歌哄我睡觉吧。” 南钟不会拒绝少爷,少爷想听,他就唱。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 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诗一般的落霞 酒一般的夕阳 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 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弭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 那怕热炽爱一场” 牧乘痴躺在床上听着终端里传来南钟的歌声。 南钟唱得这首,他听过,也记得这是未港以前一首很老的情歌。 “潮汐退和涨 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 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 方知不用太紧张” 南钟唱着唱着,听到了牧乘痴在另一边跟着哼。 “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 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 歌唱完了,牧乘痴也真被他哄睡着了,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南钟心里充实了许多。 南钟最后轻哼:“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 最后的歌是周慧敏的《最爱》 第41章 酒馆开业之后,林柒再也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过。 南钟和牧乘痴没得目标调查了, 两人也都好几天没见到对方了。 终端上的通讯记录还留在那一句晚安,和一通长达六个小时的电话。 牧乘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还是偶尔想一下南钟这个人,现在好了,只要闲下来发呆,他就情不自禁想到了南钟。 真是…… 少爷本能感觉到不太妙。 一般来说能影响自己情绪甚至思绪的,可能以后会成为累赘。 他理应和牧崇遂谈一下心,然后让牧崇遂替他去处理掉未知的麻烦。 但是。 牧乘痴发现自己舍不得。 这种想法更不妙了。 可牧乘痴却依旧放任自己拥有一个软肋,且这个软肋越来越占据他的心神。 不相见,自难忘。 牧乘痴算是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南钟的事想了一整天的牧乘痴,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那天海边公路下面的海滩边。 午后的厚重的云层遮住了阳光,牧乘痴一下车就有咸咸的海风往他面上吹。 下车后牧乘痴靠着车,摸出一根烟点上。 过去他偶尔抽着玩,最近他抽烟倒是越来越频繁了,而原因大都是因为南钟。 牧乘痴吐出一个烟圈,心里那个愁啊。 那个南钟到底有什么魅力,凭什么让少爷这样牵肠挂肚,又凭什么敢不给他发消息啊?怎么,等着少爷主动找他? 不可能! 牧乘痴气得牙痒痒,气自己没出息,别人什么也没干自己就上钩了,也气南钟居然真的不联系他。 凭什么,那个拥抱是他先抱上来的,消息也是他先发的,怎么,撩完就想跑? 牧乘痴越想越气,甚至有了把南钟腿打断关起来问他什么意思的强制爱想法了。 ……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显得他才是主动的那个人,搞得是他在追南钟一样。 烟抽完后被随意丢在地上,牧乘痴抬脚碾了碾,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跟自己挥手的南钟。 牧乘痴:“……” 南钟慢悠悠几步走上前来,看着地上被牧乘痴泄愤一样碾碎的烟渣,好奇问道:“少爷,你不会是把这玩意儿当成我在踩了吧?” 牧乘痴:“……” 嘿,让他猜到了。 牧乘痴又摸出一根烟,没承认。 “你配吗?” 南钟失笑。 牧乘痴打量他几眼,不满质问:“你怎么在这里,跟踪我?” 南钟耸耸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心有灵犀。” 牧乘痴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应该心有灵犀,不然也不会一起拿下100分满分的精神力测试了。 两次驾驶,两次精神连接,南钟走马观花看到了牧乘痴前半生,牧乘痴同样如此。 南钟确实只是突然想来到这里看看海而已,谁知就遇到牧乘痴。 这种默契过去南钟不在意,毕竟是为了驾驶贪狼号必备的,但现在他觉得很欣喜,与牧乘痴拥有这样的默契,不会再和别人有了,牧乘痴同样不会有除了自己之外更默契的人了。 暗爽完后南钟还是按住了牧乘痴要点火的手。 “刚抽完呢,少抽点。” 牧乘痴斜眼睨他。 南钟面上毫无波澜的拿走牧乘痴嘴里叼着的烟,然后自己叼着,还用牧乘痴的手点燃打火机,自己借了个火。 牧乘痴倒是不知道南钟原来也抽烟。 不过看他这熟练的样子,再想想南钟的家庭情况,这货应该早就学坏会抽了,只不过是在未港没暴露过而已。 装什么好学生。 牧乘痴嗤笑一声,没再管他。 也许是因为那一天公路上隔着车门的拥抱,也可能是那一晚哄睡的情歌,两人不见面还好,一见面之后,哪怕不说话,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变得极其暧昧,却谁又没主动说破。 就像现在,两人靠着牧乘痴的车,看着前方海天一色的海面。 直到南钟的烟也抽完了,谁也没说话。 像是一起在享受难得的安宁,海风不大,海面上没什么波浪,天空没有大太阳,看似阴天,但温度也刚刚好 一切都那么自然,都那么适合他们。 嘴角是扬起的笑容,不用看对方,只要知道他在身边就控制不住的喜悦。 两人的默契还在,默契的慢慢靠近彼此,默契的慢慢碰到了小手指,再勾住,再默契的翻过掌心,与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然后在涨潮时分别。 突然掀起的海浪打在沙滩上,惊到了两颗缓慢靠近的心。 手分开之后两人看起来都不太自然,南钟摸着后颈,牧乘痴则是移开了视线。 初恋啊,还真是让人无从适应。 “咳……”牧乘痴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有约,先走了。” 看着牧乘痴转身上了车,南钟也跟着过去,在车门关上后,南钟敲了敲车窗,牧乘痴将车窗摇下。 南钟笑着提醒他:“少喝酒,记得吃药。” 看着他的笑脸,牧乘痴喉头滚了滚。 然后没有回应,关上车窗,然后扬长而去。 牧乘痴自己看不到,南钟却看到了,在牧乘痴脖颈上泛起的红。 南钟摸着鼻子忍不住傻笑。 攻略少爷的进度条好像过半了,因为少爷似乎在自我攻略了。 南钟庆幸自己好福气,未来对象这么好追。 诶不对,好像不好追。 牧乘痴那些反应,别是逗他玩吧? 毕竟牧乘痴这么有钱,过去肯定也谈过什么富家少爷小姐,不会觉得第一次谈没钱的很新鲜才跟他这样吧? 南钟脑补的天都塌了。 于是突然觉得牧乘痴不好追的南钟,真的开始跟踪牧乘痴了。 酒保收到消息时觉得南钟疯了。 真把他们调查融合实验的组织当成只盯着牧乘痴的私家侦探了? 南钟想了想,理直气壮道:“寒冬集团也和融合实验有关系,我盯着牧乘痴,万一牧崇遂他们有什么阴谋,肯定会找牧乘痴的。” 酒保:“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跟他谈恋爱。” 南钟:“……那你别管。” 酒保还是把牧乘痴今晚上在哪里聚会的消息传给南钟南钟了。 只能说酒保大哥还是太靠谱了。 牧乘痴晚上聚餐的地点也是牧家名下的产业,南钟熟练的去找了身服务员的衣服准备混进去给少爷服一下。 刚换好衣服,南钟就听到换衣间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南钟立即惊觉起来,作为猎人的敏锐让他锁定了最里面的衣柜。 第48页 那衣柜看起来很窄,要藏一个成年人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南钟更确定,里面可能藏了别的东西。 他缓缓靠近,脚步放轻,手已经摸到腰间的麻醉枪了。 在南钟猛然打开衣柜的一瞬间,他都准备举起枪了,却看见里面藏着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牧乘痴?”南钟愣了一瞬间。 衣柜里的不是别人,居然是牧乘痴? “牧乘痴”也可怜巴巴看着南钟。 ……不对,牧乘痴那样的人,什么时候会有过这种表情? 而且牧乘痴跟自己的身材差不多,这个衣柜绝对塞不下牧乘痴那样大的一个人。 这东西不是牧乘痴! 也是南钟想明白的这一瞬间,衣柜的“牧乘痴”突然变成一摊黑色的粘液体,快速逃走了。 南钟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开枪,可那粘液体跑的太快,南钟一枪没打中,等他追过去的时候,那粘液体已经从门缝下方钻出去了。 “我靠,这里怎么还有变形异兽?” 南钟想起来了,之前他和文业也遇到过这种异兽,这种异兽没什么攻击力,本体就是那团黏腻的黑色不明液体,但它的食谱上有人类。 变形异兽可以读取人类的记忆,变成猎物当下最重要的人来以此麻痹猎物,然后无知无觉把人吃掉。 一般来说,这种异兽会出现在平民区比较多,但今天这个地方,是牧崇遂旗下的产业啊,为了生意,异兽防范应该做到极致了,但居然还有异兽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麻痹人意志力的异兽。 难道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南钟顾不了那么多,这个异兽确实没有攻击力,吃人全靠麻痹对方意志力,但对现在脑部有损的牧乘痴来说,这家伙可能是个威胁。 南钟连忙去找牧乘痴今天跟二世祖们聚会的包厢,关心则乱,所以他也没发现,那团变形异兽一直黏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现在则是鬼鬼祟祟跟在南钟身后。 牧乘痴聚会也有专门的包厢,是他大哥专门给他留的。 所以南钟也很快找到了牧乘痴所在的位置。 今天的聚会是家里给牧乘痴安排的,牧乘痴在寒冬集团没有职务,但是,他在富人圈子里算得上人人巴结的人物。 这些富家子弟大多娇生惯养也没有他们父母精明,以为跟牧乘痴聚一聚就能和牧乘痴成朋友了,而牧乘痴只把他们当成各种交换利益的筹码。 想在名利场真心换真心,那根本不可能,连牧家都只有亲兄弟才互相信任,其他牧家亲戚都会被怀疑。 南钟找到牧乘痴时,就在门口打开的缝隙里看见了跟其他人推杯换盏的牧乘痴。 嘶……这家伙,是真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 也是,在自家的地盘,喝醉了也没人敢动牧乘痴,牧乘痴自然放纵了些。 南钟刚想仔细瞧瞧屋里有没有变形异兽,结果他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就这么摔进了包厢里。 热闹的氛围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南钟,还有醉的迷迷糊糊的牧乘痴。 第42章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牧乘痴手里捏着酒杯,看起来有些微醺,在看见南钟出现在包厢门口时,他眯了眯眼。 这个男人……长得好像南钟。 ……啊不对,这货好像就是南钟啊。 牧乘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当着南钟的面把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旁边立即有人给他添上。 原本因为突然闯入而尴尬的南钟,看见牧乘痴又准备喝第二杯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牧乘痴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带着愠怒的脸色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 这莫名的取悦了牧乘痴。 想管少爷?他南钟凭什么管呢,他不让干的事少爷偏干,不就是喝酒吗,就喝。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牧乘痴看向南钟的眼神带着挑选商品一样的打量。 那张脸很英气,带着攻击性的长相,是牧乘痴喜欢的类型。 嘶,怪不得自己在未港时会把戒指给他,不谈别的,牧乘痴确实是会一张脸买单的人。 牧乘痴懒懒地往后一靠,搭在椅背上的手朝南钟勾了勾手指。 在南钟看来,醉酒下的牧乘痴,又是和平日里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好嘛,自己又解锁了一个不一样的牧乘痴。 但看着牧乘痴这幅神志不清的样子,南钟甚至觉得牧乘痴根本没认出自己来,那股无名怒火烧更旺,连自己是来抓那个变形异兽的都忘了。 没有猎人记忆的牧乘痴,一副被贵气养出来的名流公子哥,怎么看都觉得纸醉金迷才是他应该享受的生活,而不是板着脸在训练营跟他看不对眼的搭档互殴。 包厢里其他人都起哄要看热闹,毕竟牧乘痴过去也会跟他们混在一起,但主动点人还是第一次。 有人看南钟的衣服打扮,直接把南钟当成了会所的招待,只不过这个招待是否有点太不会看脸色了,被寒冬集团的二公子点了还敢黑着脸? 南钟顶着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来到牧乘痴身边,刚要说话,就被牧乘痴拽着胳膊拉到他面前。 一股说不上来的酒味直扑南钟面门,他现在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这个人不是微醺,根本就是喝多了神志不清,酒气重的熏到他都要醉了。 也就是说,他也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甚至可能还有了逆反心理,故意喝了这么多。 “这次是跟踪我?”牧乘痴眯着眼朝偏过头的南钟耳边吹了口气,故意的。 还以为牧乘痴喝多了,没想到他居然没认错人。 不过南钟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没认错人的说法,搞得他跟正宫一样。 但想到牧乘痴知道是自己,南钟的怒火确实也消下去了一些。 “嗯,跟踪你来的。” “嗯?”牧乘痴尾音上扬,因过度摄入酒精,脑炎似乎在影响他,导致他的眼神不太清明。 捏在牧乘痴手里没喝完的酒杯冰块还没化,冰凉的杯壁被牧乘痴随意贴在南钟脸上,他歪着头,看起来对南钟这张脸很感兴趣。 “喝了,陪我一晚?” 南钟气笑了。 说他是纨绔公子哥,他还真是,什么过去低调不张扬,根本就是私底下烟酒都来是吧? 一时之间不知道牧乘痴是故意趁着酒劲调戏自己,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酒后吐真言。 南钟反握住牧乘痴的手腕,目光如炬盯着牧乘痴。 “少爷,这话你只跟我说过,还是跟其他人也说过?” 他还争上了。 不等牧乘痴回答,旁边离得近的哪家二世祖就开始起哄。 “哎呦,刚见面就这么会吃醋?不会以为二爷包你一晚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种会所,想靠一夜情上位的人可太多了,但南钟这样刚被点就表现的跟正宫一样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二爷……”南钟咀嚼着这个称呼,他听过有人喊牧乘痴二少爷,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喊牧乘痴这么装X的称呼,总觉得以后牧乘痴记忆恢复了可以拿来臊他。 “啧……”看南钟不领情喝自己的酒,牧乘痴耐心也耗尽了,他头部在隐隐作痛,现在少爷才后悔喝了这么多,纯折磨自己呢。 他挥开南钟的手,还不等南钟反应过来,就捏着南钟的衣领,把酒直接倒在南钟脑袋上。 酒水顺着头发和肌肤滑落,流进被牧乘痴拉开的衣领里。 南钟被湿掉的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反倒是牧乘痴先摔了杯子,又把南钟推开。 “滚。” 牧乘痴烦躁得很,脑袋疼得跟要炸开一样,明明他都给南钟机会了,结果偏偏南钟还不领情,他不是喜欢自己吗?难道是骗自己的?还是跟自己调情着玩? 少爷越想越气,他不喜欢不听话的狗,也没耐心去花那个时间去驯服,还以为南钟喜欢自己,没想到自己是自作多情。 喝多外加头疼的少爷直接把南钟定义成一个负心汉了,心里又气又委屈。 而南钟再次确定了,寒冬二少爷身份的牧乘痴,和猎人身份的牧乘痴,性格就是两个极端。 无组织无纪律。 无视周围看笑话的窃窃私语,南钟舔掉唇边的酒渍,眼眸阴沉得吓人,他不知道牧乘痴快把他当成负心的渣男了,嘴上还是挂着讨好牧乘痴的笑。 “别不开心了少爷,我的错,原谅我吧,让我陪你,别人陪你我不放心。” 不,真有人敢陪牧乘痴,那南钟觉得自己也会开始无组织无纪律把那人剁了。 靠着沙发的牧乘痴疼得眼睛都快闭上了,听到南钟这么说,他又睁开眼蹙着眉看向这个男人。 怎么越看越觉得……南钟那张脸好看是好看,但就是让他很不爽呢。 果然是因为刚认识时就互殴过的原因吗? 第49页 南钟还是扶着牧乘痴走了,反正牧乘痴没拒绝他,身后那群傻鸟富二代还在起哄让自己伺候好牧乘痴,南钟觉得刚才牧乘痴倒在他头上真不够他解渴的。 从会所后门出来,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暴雨,南钟也才发现自己走错路了,后门通着一条巷子,没什么人在。 看起来好适合偷情。 南钟抱着牧乘痴不肯松手,也还好牧乘痴没乱动,才让南钟还能抽空摸出终端。 暴雨天信号不太好,南钟看着那条通知郑霖这会所里有变形异兽的消息转了半天才发出去之后,刚打算带牧乘痴先回会所,就眯着眼看见暴雨里有几个打着伞的黑衣人出现在巷子里,朝他们走来。 一团黑影则飞快从背后飞出,钻入雨夜黑衣人之中。 而在南钟和牧乘痴身后,几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也挡住了两人的退路。 南钟挑挑眉。 这变形异兽还真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这会所是牧崇遂的地盘,敌人都渗透到这里了,牧崇遂还不知道吗? 南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牧乘痴,发现牧乘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清明地站了起来。 南钟的手还搭在牧乘痴腰上,见牧乘痴起来了,南钟还不忘跟他开玩笑。 “少爷,这是你仇家还是我仇家啊?” 牧乘痴脑袋的疼痛减缓了一些,眯着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又转头看看身后已经亮出武器的内鬼。 “百分之九十概率是我俩一起的仇家。” 南钟看他脖颈还因为刚才的酒红着,到底还是不放心:“你能行吗?” 男人最听不得这句话,少爷也一样。 牧乘痴直接推开南钟,晃晃悠悠的,吓得南钟一直在后面围着他,生怕他摔倒。 还以为牧乘痴要干什么,结果牧乘痴看起来热了个身,然后。 拨通了牧崇遂的电话。 南钟:“……” 牧乘痴大喊:“哥!有人在蔚蓝馆后门围殴我!!!!” 南钟:“……” 不亏是少爷,虽然喝醉了但脑子转得也很快,知道这种情况不是先逞英雄,而是先摇人。 电话那边传来牧崇遂低气压的声音:“你小心点,我马上让人过来。” 牧崇遂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的会所灯光也突然暗下去,紧接着就是不少人哭爹喊娘,然后又不再有动静。 牧乘痴回头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了地上倒着的几个人。 里面那几个倒霉的富二代应该是歇菜了。 这些人这是……把他哥的会所给劫持了? 林柒玩这么大吗,生怕自己不知道是他喊人来的? 看出牧乘痴的不爽,南钟小声提醒:“不气不气嗷,少爷,冷静点,我们没证据啊。” 南钟同样想到了林柒,毕竟现在能把人类和异兽连系到一起的,也就风行一家了。 而对面的黑衣人隐没在伞下,南钟和牧乘痴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听到带头的那个黑衣人道:“两个都杀了。” 身后的黑衣人们便直接冲向二人。 牧乘痴也不惯着,快速和南钟完成分工合作:“你后我前!” 牧乘痴一脚踹飞迎面冲来的黑衣人,南钟也拔出小刀挡下身后会所里冲出来的侍者攻击。 在牧乘痴一拳打在一个黑衣人脑门上时,那黑衣人却无动于衷,抬起头看着牧乘痴。 牧乘痴愣了一下,他看见了一个蛇头。 这东西是异兽? 不……是融合体! 牧乘痴连忙提醒身后的南钟:“南钟!他们都是融合体!” 南钟看着自己刀上沾着的绿色液体,抬头就看见刚才划伤的侍者伸出蜥蜴一样的长舌舔舐伤口。 “嘶,少爷,我俩好像遇到点麻烦。” 牧乘痴望向雨夜里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撕开衣物,露出异兽强化过后的躯体。 “好像不是一点,是一堆。” 第43章 离开未港后,南钟这也算是第一次和牧乘痴联手。 若这群来暗杀他们的东西是人类,他们当然不怕,但这些东西全都是融合体。 人类的身躯,外壳却和异兽一模一样,看来林柒的融合实验做的非常成功,不然也不会做出来这么多东西恶心他们了。 “现在怎么办?” 大雨滂沱,两人背靠着背,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而那些融合体却因为有异兽基因的加成,南钟和牧乘痴造成的伤害被很快修复。 相当于南钟和牧乘痴面对的是一群没有痛觉且很难杀死的怪物。 南钟身上带着针对异兽的武器不多,但怕是武器耗光,他们也杀不了几个。 这群融合体还极其小心,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告诉他们别在现场留下什么证据。 想到这里,牧乘痴冷笑:“联政还真是深明大义,哪怕板上钉钉的事,没有证据,他们就不会管。” 南钟也有些无奈:“联政和未港不一样,他们考虑的自然也更多。” 牧乘痴懒得再和南钟争,突然反手勾着南钟的脖子,从南钟背后翻了个漂亮的身,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侍者。 他们现在只能等外援赶来,而等待期间,就看他们命有多硬了。 踢开那侍者后牧乘痴顺势抓住侍者手里的锁链武器,灵活躲开迎面的攻击,牧乘痴抓着锁链往侍者脖子上缠了好几圈,用侍者当肉盾又挡住几次攻击。 南钟将麻醉涂在刀上,直往冲上来的融合体眼睛里戳。 这些融合体身体硬度哪怕堪比异兽,但总有脆弱的地方,眼睛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当然也会是这些融合体的弱点。 可拥有人类智慧的融合体很快反应过来南钟想干什么,剩下的融合体集体在眼睛上覆盖一层坚硬厚膜,不会影响他们的视野,但南钟这边一下子就麻烦了。 一个青蛙异兽融合体一直趴在墙上观望着。 在看见南钟快招架不住融合体的攻击时,从墙上一跃而下,利爪是朝着南钟脑袋划下的,但南钟敏锐察觉到生死危机,往后退了一步,那利刃堪堪从他面门落下,在他胸口划出了三条刺眼伤痕。 南钟呕出一口血,往后踉跄了几步靠着墙壁。 一击毙命没成功那就补刀,眼看着青蛙融合体又要再给牧乘痴一爪,下一秒,青蛙异兽融合体脑袋落地,鲜血喷了南钟满脸。 南钟错愕抬头看去,就看见牧乘痴不知道又抢的那个融合体的刀,握着刀的手臂鲜血淋漓,价值不菲的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 “等死呢?起来!” 牧乘痴喊完这一声,背后又被融合体袭击,一刀狠狠砍在牧乘痴背上,牧乘痴惯性往前倒去,被南钟连忙伸手接住。 大雨淋湿了地面,雨水混杂着两人的血水。 真是……一个前胸血淋淋的,一个后背血淋淋的。 南钟怒视着刚才举刀伤害牧乘痴的那个融合体。 “操……痛死我了……” 少爷的手臂已经没力气抬起来了,背后那刀砍的也极深,几乎能看见牧乘痴的脊骨。 不如说那一刀就是冲着要牧乘痴命去的。 南钟顾不得胸口的痛处,融合体几乎是密密麻麻围着他们。 在看见那融合体又朝他和牧乘痴举起刀后,南钟捡起牧乘痴手里松开的刀,死死搂着牧乘痴,趁那融合体没反应过来,南钟更快速地将刀刺入了那融合体的喉咙。 融合体就这么举着刀断了气。 其他融合体见状,再次对着南钟和牧乘痴举起武器。 他们今天得到的命令就是杀了这两个人。 南钟翻身把牧乘痴压在身下,此刻胸口流血的伤口和牧乘痴背上流血的伤口交叠,血液融合。 南钟有点后悔,他觉得他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他应该在下午的时候就跟牧乘痴说的。 说他不讨厌牧乘痴了,他喜欢牧乘痴,他爱牧乘痴,爱的要死。 “南钟!” 牧乘痴惊恐于南钟主动给他当肉盾的行为,刚想转头,南钟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少爷……牧乘痴,我喜……” 牧乘痴下意识瞳孔放大。 瞬间,密密麻麻的扫射声响起,打断了南钟的话。 融合体的攻击没有落下,南钟和牧乘痴同时错愕看去。 融合体们面对身后突然火力覆盖的攻击束手无策,因为打在他们身上的子弹全都是针对异兽的特制子弹。 融合体们挡不住攻击,纷纷越上房顶逃窜,还不忘把刚才被南钟和牧乘痴杀死的那两个融合体尸体带走。 远处的刺眼灯光照在南钟和牧乘痴身上,他们看见了一群穿着未港猎人服饰的猎人朝他们跑来。 一部分猎人去追捕那些四处逃窜的融合体,一部分猎人则是进到会所里救助他们人。 有两个猎人则是朝着南钟和牧乘痴而来。 第50页 南钟眨眨眼,然后松了口气,露出疲敝的笑。 “靠谱啊,老楚。” 楚岐没空跟他叙旧,看见他和牧乘痴身上这些深到骨头的伤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医疗队!快来!这里有两个重伤人员!” 随着医疗队过来,楚岐和孟山河一起把南钟和牧乘痴扶上担架。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猎人来救他们了,牧乘痴再也扛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而南钟还醒着,他死死抓着牧乘痴的手不肯松开。 慢一步赶来的郑霖看见这幕,刚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奈跟医护人员道:“让他们一起吧,麻烦了。” 医护人员也不是不懂,南钟这样其实很碍事,但又实在是分不开他们两个握着的手,只好并排把他们一起送上救护车。 在场三个人猎人其实都知道为什么南钟不愿意松开手。 因为他上一次松手,牧乘痴差点死在他面前,虽然后来牧乘痴醒了,可他昏迷那段时间,实在是让南钟害怕。 结果今天又是这样,牧乘痴伤痕累累在南钟怀里,他当然不愿意松手。 三人还有剩下的任务没做完,自然不能跟着去医院看南钟和牧乘痴,简单交流之后,三人又各自去忙碌。 倒是跟着未港猎人们一起来的牧崇遂和焦存雨跟着去了医院,不过有焦存雨挡着,牧崇遂没看见南钟一直牵着牧乘痴的手。 到了牧家的私人医院后,因为南钟和牧乘痴分别需要手术,南钟也不得不松开手。 看南钟这样不舍得,赶来加班的岳医生叹气提醒他:“差不多得了,你身上这伤比他严重多了。” 南钟不信:“怎么可能……” 岳医生指指他胸口:“他那伤看着吓人,但不伤及内脏,你这里的三条伤,已经伤到脏器了,夸张来说,你肠子都快掉出来了,加上雨水感染,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撑着现在还没晕过去的。” 南钟吓了一跳,还真是在岳医生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一样。 他想捂一会儿肚子,又不敢伸手,生怕真的摸到自己的肠子。 牧乘痴伤没那么重,手术结束的也更快。 牧崇遂和焦存雨在病房外看着病房里的牧乘痴,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焦存雨想说什么,但到底是没敢先开口。 牧崇遂想的事也不能猜。 无非就是他的好弟弟之前好端端的,怎么去未港一次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回来了,结果又跟南钟扯上关系,又出事了。 焦存雨反正觉得这些事都是无可奈何,但牧崇遂作为受害人家属怎么想,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南钟的老爹可从来没因为儿子们出事就甩脸子。 “焦司令。”牧崇遂终于开口了。 “诶,您说。”焦存雨牧舟岳立马接上,希望牧崇遂下一句不会是以后未港的资金就撤了。 “今天的事,还请未港方不要声张。” 焦存雨:“好勒……啊?” 焦存雨答应太快,反应过来之后不解看着牧崇遂。 他还以为牧崇遂不会这样轻易罢休。 “多谢。”牧崇遂没再停留,转身就走了。 他居然没等牧乘痴醒? 焦存雨觉得这个牧崇遂不会是被夺舍了吧?这还是那个弟控吗? 但很快焦存雨就知道为什么牧崇遂不在这里等牧乘痴醒了。 焦存雨医院门都没出,就看见终端里新推送的新闻。 寒冬集团开始打压风行集团在朝晖市的企业了。 焦存雨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向病房里昏迷的牧乘痴。 这个牧崇遂…… 焦存雨刚接到南钟传来的消息时就很疑惑。 不管风行集团多嚣张,想渗入寒冬集团主要的企业场地,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就算真让他们渗入了,牧崇遂能不知道? 现在来看,这次风行集团的行动牧崇遂都知道,这是牧崇遂攻击风行的借口,只不过这个借口什么时候启用,决定于风行集团什么时候作死。 但,估计牧崇遂也是真的没想到,他弟弟又被扯入了其中。 也怪不得牧崇遂忍不了,大半夜就开始针对风行集团了。 这招太阴了,阴到自己人了都。 焦存雨突然想到,上一个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还是南成豪。 第44章 牧乘痴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牧崇遂。 “哥……” 见牧乘痴醒了要起来,牧崇遂连忙伸手按住他:“躺好。” 牧乘痴也真乖乖躺下了。 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但在自己大哥面前,牧乘痴还是很听话的,大概是血脉压制。 “哥……我没想到南钟也会来。” 牧崇遂收回去的手一顿,随后露出和煦的笑容:“你担心他?” 牧乘痴敏锐察觉到他哥语气里的试探,好像只要牧乘痴敢说他真的担心南钟,牧崇遂就能让南钟无声无息死在这家医院一样。 于是牧乘痴换了个话题:“谈不上,风行集体那边怎么样了?” 焦存雨之前猜的不错,放任会所进来风行集团的卧底,确实是牧崇遂纵容的,同样的,也是牧乘痴知道的。 最倒霉的要数那些被牧乘痴聚来的富二代。 这些富二代虽然家财不及牧家,但也是朝晖颇有底蕴的家族,风行集团这次目的是杀死牧乘痴,但同样也伤害到了其他家族的孩子。 所以,风行集团这次得罪的是许多家族,也算是牧崇遂驱逐风行集团的计划之一。 牧崇遂也早准备让未港的人去救人,毕竟他们寒冬的人看到这些异兽,是没什么信服力的。 但牧崇遂也没想到,南钟跟着混了进去,且南钟的求救信号比牧崇遂去找未港更快。 “林柒想和我聊聊,我没同意,拖着他,看他还能给出什么条件,毕竟异兽暴露,他比我们慌。”牧崇遂顿了顿,又道:“下次你不用去了,母亲知道你又受伤躺在这里,可是又把我骂了一顿。” 最后这话说的轻松,不像指责,更像兄弟之间的玩笑。 牧乘痴笑笑,反正让他哥不去想南钟的事就行,不然牧乘痴还真挺担心南钟的安危的。 “没什么事就好,你好好养伤,有事别想着自己扛……哦对了,舟岳那小子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昨晚上之后就没见过他,如果他来找你,让他回家一趟,我有事同他商量。” 牧崇遂拿起外套,又嘱咐了牧乘痴几句才离开。 看着牧崇遂的身影消失了,牧乘痴还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次以身犯险,牧乘痴没想到南钟会跟着来。 他当时确实喝了点,但也没真的喝醉,醉了也不过是装给那些富二代和藏在会所里的融合体们看的。 见南钟闯进来,牧乘痴确实是错愕的,但也算是给他一个抽身的机会。 但意外总是比计划更多,装死的牧乘痴没想到迷路的南钟带他去了后门,也没想到,后门已经有那些融合体等着了。 牧乘痴相信支援会来,但还是得看他和南钟能撑多久。 牧乘痴抬手看着自己被绷带缠住的手臂,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南钟的伤,看起来不比他轻,他已经醒了,那南钟呢? 想到这里,牧乘痴再也忍受不了,起身扯开手里的针头,出了病房,随机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就问南钟的病房。 护士也不敢得罪老板,很快给牧乘痴指了个病房。 牧乘痴就一瘸一拐准备去找南钟,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一下护士:“别跟我哥说。” 护士连连点头,这年头,高薪工作也难做啊。 南钟这会儿确实还没醒,别人受伤要么沉沉睡去,他倒好,做了个荒诞的梦。 梦里他带着牧乘痴从会所正门出来了,没有融合体,没有其他的意外发生。 牧乘痴也毫不在意把车钥匙丢给南钟,他看起来醉醺醺的,实在是不太适合开车。 南钟把牧乘痴丢上车后还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舔了一口牧乘痴砸在自己头上的酒会不会算酒驾。 副驾上的牧乘痴已经快睡着了,南钟转头就看见他那花枝招展衬衫上,领口的扣子都解了好几颗,能看见露出的锁骨和隐隐约约显露的胸肌。 南钟觉得自己更口渴了。 “靠……” 南钟在心里唾弃自己,什么胸肌腹肌,在未港训练营这么久,哪个猎人没有啊,他自己也有啊,馋牧乘痴的干嘛? 南钟很明显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梦,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和牧乘痴应该是这种发展。 深呼吸后,南钟起身给牧乘痴扣安全带,刚贴过去,醉鬼就睁开了眼。 近距离的对视让南钟动作都停了,看着牧乘痴的双眼,南钟咽了咽唾沫。 不妙。 “……去哪儿?”南钟也是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问出这种弱智问题。 第51页 牧乘痴猫一样眯着眼睛伸了伸脖子,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座椅闭上眼。 “玉承酒店,我名下的,去别的我爸和我哥会发现。” 他倒是醉了也没忘记跟南钟出来干嘛的。 “……” 也没忘记干那档子事要避着他爸他哥。 哦不对,南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这么觉得有点不对呢,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难道他怎么希望和牧乘痴发生点什么吗? 南钟小心翼翼给牧乘痴系好安全带后才坐回去,带着不安和期待启动了车子。 对于寒冬集团这种手眼遮天的法外狂徒集团,南钟开着牧乘痴的车闯红灯都没什么问题,反正扣的又不是他的分。 就算扣了,寒冬集团也能给牧乘痴搞来新的驾照。 南钟现在很急,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但是旁边坐着一个半梦半醒,时不时睁开眼,带莫名其妙意味看他一眼的牧乘痴,他觉得那股无名怒火真烧到小腹去了。 酒店工作人员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扶着牧乘痴进来后什么也不敢问,只在男人问牧乘痴的套房在哪里时报了个房间号。 男人就扶着牧乘痴进了电梯,电梯关上前,牧乘痴还用眼神警告了工作人员。 意思是什么太明显了,工作人员哪敢得罪他啊,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哑巴和瞎子。 牧乘痴的专属套房在最顶上。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已经吻的难舍难分了。 这一层都是牧乘痴的,倒也省的南钟去找了。 门开后,两人又在玄关亲了半天。 意乱情迷之际,牧乘痴还是推了推南钟。 “去床上。” 少爷还是潜意识觉得其他地方搞太脏了。 南钟咬了口他唇瓣,抱着他就往那张显眼的大床走去,“遵命,二少爷。” 他这会儿又是那条让牧乘痴满意听话的狗了。 屋子里一盏灯没开,但那么大面积的落地窗倒是能投射出外面车水马龙的灯光。 牧乘痴衣服都快被南钟脱干净了,但不知道南钟发什么疯,突然停了下来,一个劲儿吻牧乘痴。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在做梦。 因为牧乘痴不会这样配合他的。 或者说,现实的牧乘痴,不会借着酒劲儿跟他上床。 哪怕是在梦里将把面前的人吃到嘴里了,南钟却总觉得心里不爽。 他觉得牧乘痴因为头部受伤,那块淤血压得他忘记了在未港的时光,同样也让牧乘痴忘记了自己,所以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在带偏牧乘痴的。 可是自己梦里又是这样的画面。 ……真是,什么正人君子都不论了,他真得复盘一下自己是有多馋牧乘痴的身子。 但梦里的牧乘痴实在是主动,在南钟停下来后,他扇了南钟一巴掌,“不行就滚下来,让我来。” 南钟一愣。 随后那股爽劲儿就上来了。 既然是梦境,那就别管那么多了。 痴心妄想也得有个盼头吧,今天在梦里睡到牧乘痴,说不定明天就能在现实睡到了。 南钟真给自己想爽了,也不墨迹了,抱着牧乘痴就边亲边弄。 “少爷还是歇着吧,喝了那么多酒,起得来嘛你……” 牧乘痴:…… 牧乘痴刚想伸手挡着脸,南钟就来吻他掌心,又把他手臂往上拉,露出那张不知道是因为气氛还是温度而泛红的脸。 牧乘痴瞪了南钟一眼,南钟反而觉得,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喜欢。 牧乘痴也不知道南钟突然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翻来覆去搞了那么久,但反正自己也爽到了,就随他去了。 梦境戛然而止时,南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牧乘痴。 南钟:“……” 嘶,完了,这是梦还是现实? 牧乘痴不知道南钟怎么一醒来看向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刚想慰问两句,然后南钟失了智一样,抓着他伸过去的手吻在了他手心上。 牧乘痴:“……?” 下意识的一巴掌打过去,南钟脸都歪了。 但南钟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把他从春梦叫醒的牧乘痴是春梦的主角,哈哈,南钟觉得自己很难不笑出来。 打完人之后的牧乘痴也有些心虚,毕竟南钟好像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虽然不知道那一吻带着神志不清的眼神是为什么,但牧乘痴还是觉得没必要扇他那一巴掌。 “你没事吧?”牧乘痴别扭问道。 收到牧乘痴少爷关心的南钟很开心:“还活着就没事。” 牧乘痴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南钟:“你刚才梦到什么了?笑得好猥琐。” 南钟呲着的大牙马上收了回去。 “啊……好像梦到贪狼号修好了,嗯。” 那牧乘痴理解了。 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南钟在心里给已经销毁的贪狼号上意念香。 第45章 “上面说你内脏受伤了,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活蹦乱跳的。”牧乘痴拿起旁边的病例单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他醒那会儿也没人跟他说南钟才脱离生命危险,他过来时南钟应该是陷入昏迷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南钟就是在牧乘痴来了一会儿后就醒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不可言说的梦,也可能因为现实的牧乘痴比梦里的牧乘痴更吸引南钟。 “嗐,就看着吓人,其他没什么的。”南钟想故作轻松,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虚弱了,实际上,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只能睁着眼睛转,身体其他地方根本动不了。 牧乘痴瞥他一眼,他还以为自己也要体会一下南钟当时守在自己床边的心情,但看南钟这样,似乎不用体验了。 少爷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拉下脸跟南钟道歉。 毕竟本来就不关南钟的事,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好吧,虽然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将病历本放回去,牧乘痴叹气道:“得了,你现在跟我一样,得吃一大堆药了。” 南钟笑了一声,突然问道:“不亏啊,我要是不去,让你遇到那些融合体,你自己肯定应付不过来。” 这点牧乘痴不能否认,虽然他和南钟两个人也挨打的很惨,但如果只有牧乘痴一个人,怕是根本等不到救援就要死在会所外。 牧乘痴也推算明白了,会所里有风行的卧底,目标就是他,那天不管南钟来没来,他自己也不可能轻松走掉。 这事算计的很好,但坏就坏在牧崇遂和牧乘痴都没想到对面直接派这么多融合体来。 牧乘痴道:“林柒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们两个之前去酒馆的事,到底还是让林柒放心不下,所以要尽快杀了牧乘痴和南钟这两个概率摸清林柒老底的人。 一开始林柒觉得牧乘痴不好动,南钟好动,结果几天观察下来,发现南钟靠着未港背景,还挺深的,反而不好动。 而牧崇遂有意给林柒钻这个空子,那林柒自然就不客气,弄死牧乘痴他也不亏。 牧乘痴刚说完,就瞥见南钟的手奋力朝他摸来,看起来整张脸都在努力,但又鬼鬼祟祟的, 牧乘痴:“……?” 这小子干嘛呢? 直到那只手终于摸到牧乘痴随意放在床上的手臂,牧乘痴看见南钟松了口气。 给他累的。 “少爷,商量了个事。” 牧乘痴挑眉:“说。” 南钟也不傻,从出事到现在,清醒那会儿他自己也盘明白了,会所遇袭就是牧崇遂有意为之。 南钟斟酌了一下,然后用最直白的话道:“下次你跟你哥再商量这种没底的事,你自己能不能别去犯险啊,我说白了你哥报警还没我快呢。” 牧乘痴:“……” 南钟顿了顿,又道:“我不是说你哥坑你的意思,但他到底是生意人,对异兽和融合体这种危险感知没我们猎人高,考虑的事也没我们更周全是不是……” 南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牧乘痴脸色变了。 南钟一下子就闭嘴了。 但现在南钟在思考,牧乘痴到底是因为自己说他哥不开心,还是说他哥不懂异兽不开心。 南钟想起来,好像坊间有传闻牧家和未港在朝晖市内有家合作的实验室,也是专门研究异兽的,这些研究成果会帮助未港研发一些新的针对异兽的武器,也让牧家可以做出应对的防异兽装置。 但这么多年来,南钟只记得未港有这个实验室,那个民间的实验室,南钟反正是没见过。 “你生气了吗……”南钟小心翼翼观察着牧乘痴的脸色,生怕自己不过脑子说出什么让牧乘痴讨厌他的话。 牧乘痴不语,睨他一眼,南钟急忙道:“哎呦我脑子有问题,刚才的话你当我脑子被异兽吃了,别生气好不好……少爷?” 牧乘痴把手抽回去,南钟心都凉一半了。 第52页 “你继续养伤,我要回去一趟。” 南钟急了,看着牧乘痴手臂上头上那些绷带缠着的伤口,虽然岳医生说牧乘痴的伤看起来吓人但没什么重要的,但南钟始终记得牧乘痴脑炎没好的事,见牧乘痴要走,南钟连滚带爬努力起身保住牧乘痴没事那只胳膊。 “回去啥啊回去!皮外伤也是伤,你得跟我一起躺着养病!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万一伤口加重怎么办!嘶……” 南钟动作太大,完全忘记自己的伤其实比牧乘痴更严重,牧乘痴回头看他时,就看见他胸口缠好的白色绷带被血染红了。 他伤口裂开了。 牧乘痴气死了都,一边连忙把南钟按回去,一边喊医生过来。 “你脑子真有问题!”牧乘痴骂了一声。 医生一进来,看见刚手术完的南钟伤口裂开,天都塌了。 看着进来一堆的医生护士把南钟围住,牧乘痴下意识也焦急起来。 但南钟那只牵着他的手死死抓着,就是不肯松开,牧乘痴也没法儿走。 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牧乘痴看见南钟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己,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医生,他身体也没好,你们别让他出院,纯在胡来。” 医生:“……” 先不提牧乘痴是这家医院的东家,他非要出院的话医生敢不敢拦着他,现在更胡来的明显是南钟啊! 医生回头看了眼牧乘痴,无奈道:“二少爷,您要不也先回病房歇着吧,南先生这边有我们,请您放心。” 牧乘痴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南钟的手主动松开了他。 牧乘痴再看南钟,他已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疼晕过去了。 也是现在,牧乘痴才意识到病历本上写的南钟伤势严重,到底是多严重了。 牧乘痴:“……真是欠他的。” 牧乘痴还是被护士们送回自己的病房了。 刚躺下后,牧乘痴突然想到什么,让护士把终端给自己,他打开联系人,发现在牧崇遂口中失踪的牧舟岳,居然也真的没联系过自己。 从自己出事那天晚上到现在,少说也一个星期了。 牧乘痴一颗心不知道为何,突然不安起来。 从小到大,牧舟岳对外人看起来不好惹,但在两个哥哥面前,牧舟岳其实是个很乖的弟弟,哪怕有时候惧怕大哥牧崇遂不敢出现在大哥面前,也会跟作为二哥的自己报一下平安。 所以失踪这么久不联系两个哥哥的事,从来没有在牧舟岳身上发生过。 但现在发生了。 就在自己遇袭的那天晚上,牧舟岳失踪了。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牧乘痴现在不太方便回去,牧崇遂又刚走不走,他想了想,还是给牧崇遂发了条牧舟岳没有连系自己的消息,剩下的,牧崇遂会重视的。 刚到公司想牧崇遂就收到了牧乘痴的消息,他刚准备点开查看,就收到另一条消息覆盖。 是牧舟岳发来的。 牧崇遂还是先打开了牧乘痴的消息,内容是牧舟岳没有联系过他。 但看着另一条属于牧舟岳的未读消息,牧崇遂眯起了眼睛。 他们家三兄弟,小弟牧舟岳是惧怕大哥的,但和二哥牧乘痴很亲近。 牧崇遂也习惯了牧舟岳犯什么错之后先去找牧乘痴,让牧乘痴给他求情的操作。 但这次,牧舟岳没找牧乘痴,直接来找了自己? 牧崇遂点开了牧舟岳的那条消息。 “大哥,我找到真爱了。” 牧崇遂两眼一黑。 这小子失踪一周,就是因为找到真爱了? 牧崇遂信不了一点,他更信牧舟岳是被绑架了。 关掉终端,牧崇遂转头吩咐助理:“去查三少爷这条消息的IP地址,找到了就把人给我抓回来。” 助理犹豫着问了一句:“如果没找到呢?” 牧崇遂回头看了眼助理,助理连忙低下头。 “没找到,那就答应林柒的约谈。” 助理跟着牧崇遂见了不少风浪,自然也很快反应过来牧崇遂这话什么意思。 牧舟岳如果不是被恋爱脑,那就是被林柒绑架了呗。 由牧舟岳终端发出的消息,助理也很快查到了牧舟岳的IP地址。 同样很顺利的找到了牧舟岳。 只不过找到之后,让助理不知道怎么和牧崇遂说。 牧舟岳就像消息里说的那样,被找到时在海边的贫民寨里,怀里抱着一个病殃殃又漂亮的女孩儿。 不知道这七天发生了什么,但助理看着平日里凶巴巴的牧舟岳,对那女孩儿极其温柔,甚至在面对自己请求他回去的时候,把那女孩儿打横抱起,一起坐在车里回了牧家。 助理没办法,只能把这些全都告诉牧崇遂。 牧崇遂看到助理传回来的照片里,牧舟岳视若珍宝一样对那女孩儿,直接就黑了脸。 原因无他,牧舟岳有联姻对象。 而且过去来说,牧舟岳哪怕不喜欢他的联姻对象,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身份和他不对等的贫民寨女孩儿。 牧舟岳更不是什么颜控,因为他们这富人圈子里,比那女孩儿漂亮的千金小姐多了去了。 什么过去的白月光套路也可以抛去,因为过去这么多年,牧崇遂也从未在牧舟岳口中听到过他有什么忘不掉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儿是突然出现在牧舟岳的世界里,仅靠七天就让牧舟岳对她爱的死去活来? 没有比这更荒唐的玩笑了。 第46章 牧崇遂到底还是抽空回去看了眼牧舟岳和他的小女朋友。 原因无他,牧崇遂始终觉得,他们这种人不可能有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真爱。 与其说自己的弟弟是突然,对一个认识几天的人爱的死去活来,他更相信他弟被人下蛊了。 毕竟牧舟岳在察觉到牧乘痴对南钟有好感时,就对南钟如此厌恶,牧崇遂真不信到他身上他就真爱上了。 回到家时,牧崇遂就看见牧舟岳护着那个传闻中的贫民寨真爱在客厅侯着自己了。 这小子倒是被夺舍了也没忘记规矩。 至于那个女孩儿…… 看起来确实和照片里一样,很柔弱,似乎还很怕自己。 也对,朝晖市内牧崇遂也找不出几个不怕自己的。 “大哥……”牧舟岳见牧崇遂来了,下意识站起来攥着拳,这是他面对牧崇遂时紧张的表现。 牧崇遂没看人,而是打量着抓着牧舟岳衣服的女孩儿。 女孩儿在牧崇遂的眼神里更加害怕地想缩在牧舟岳背后。 牧崇遂毫不客气道:“怎么认识的?” 牧舟岳蹙着眉,心里不太痛快,虽然他大哥也不太看得惯南钟,但总觉他大哥对南钟的态度都比对自己的小女友好。 但牧舟岳还是老实交代道:“那天我去找二哥,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她……” 听到这里,牧崇遂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牧舟岳也老实闭了嘴。 牧崇遂又问:“因为一场车祸,所以你跟她回了家,这么久没有连系家里?” 牧舟岳深知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有错,在感觉到女孩儿一直担心地看着自己时,他还不忘回头对女孩儿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是我不好……” 牧崇遂还是没给他说完整话的机会,再次打断,这次他眯着眼审视着牧舟岳身后的女孩儿。 “还没请问怎么称呼?” 女孩儿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回答:“祝悦……” 女孩儿声音也文文弱弱,听起来就像是个躺在病床上十几年的样子。 “这段时间真是冒昧打扰祝小姐了,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又没有没有在车祸之后送你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呢?” 牧崇遂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祝悦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偏偏牧舟岳也没真爱自己到可以为自己反驳他大哥的程度。 祝悦低着头,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没有去医院……当时他没有撞到我,我只是被他吓到了,他才愧疚把我送回了家。” 牧崇遂嗤笑一声:“原来祝小姐也知道,我弟弟是因为愧疚啊。” 祝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哥!”牧舟岳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在自己心爱的姑娘被他哥这样质问,“跟她没关系,是我没分寸……” 牧崇遂简直要气笑了。 “嗯,你也知道自己撞到人了还不送人家去医院是没分寸?你是看不见祝小姐这个身体状况吗?口口声声跟我说你爱她,却连所爱之人最基本的身体健康都不能关注到?” 牧舟岳被牧崇遂骂的抬不起头,或者说,他只要对上牧崇遂那双愠怒的眼睛,到底还是怂了。 但凡在他面前的是牧乘痴,他都敢再多说两句,但这是他最害怕的大哥,血脉压制这一块还是太重了…… 第53页 “我真的没事的……那天晚上他的车也真的没有撞到我!” 祝悦也极力为心上人辩解着,她越是这样,牧舟岳也越是觉得因为自己没爱过什么人,第一次爱人,实在是亏待了祝悦。 牧崇遂双手交叉翘着二郎腿,眼镜后的眼睛笑眯眯的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祝小姐说笑了,我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吧?哪怕没有撞到你,那么晚了,淋了那么久的雨,万一你因为他生病了呢?祝小姐不用觉得我在为难他,作为他的哥哥,我只是在告诉他,没有真的去爱一个人的觉悟,就别拿自己那几斤几两来浪费我的时间。” 牧舟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大哥这是不相信自己对祝悦的真爱,还在质疑自己的真心。 祝悦看起来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一个劲儿重复着那句话为牧舟岳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事,他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 这次,无视祝悦替牧舟岳说好话的声音,牧崇遂审视着牧舟岳:“你还记得你自己有未婚妻吗?” 祝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牧舟岳却死死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记得……可我不爱她……” “爱?”牧崇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以为世界上所有的权贵都能像我们父母那样相爱?爷爷和奶奶也是商业联姻,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情情爱爱比不上真正到手的利益,所以他们的婚姻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可他们两位老人家也相敬如宾了一辈子。父亲和母亲同样是联姻,只不过和他们上一辈不同,他们也是在长久的相处下才相爱,为什么乘痴是我们家最受宠的孩子,因为他是父母最相爱时的孩子,你要学父亲和母亲?但你的爱来的太快了,比起父亲与母亲,你的爱也太过廉价。” 牧崇遂的话语噼里啪啦砸下来,说得牧舟岳无言以对,或者说,他感到了羞愧。 牧舟岳到底还是太嫩了,比起他大哥这种驰骋商场,同样久经情场的人,他说出来的爱,只让牧崇遂觉得可笑。 牧崇遂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但大哥还是大哥,他没有把祝悦赶出去,而是上前几步拍了拍牧舟岳的肩膀。 “我给你时间,你自己想清楚再给我答案。”说着,他又瞥了眼祝悦,“这期间,祝悦小姐可以留在你身边,但你最后把她看住了。” 牧舟岳知道牧崇遂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这句话可能会伤到祝悦,但牧舟岳还是知道家族和个人孰轻孰重,所以他点头答应了。 牧崇遂也算是操碎了心。 一个疑似被贫民寨穷小子迷住的二弟,一个确诊被贫民寨穷丫头迷住的三弟。 这都什么破事让他赶上了。 另一边,被穷小子迷住的牧乘痴突然打了个喷嚏。 南钟在旁边一直盯着他呢,见他打喷嚏,立即来了句:“是不是感冒了?我就说你不能只穿这么点吧,快把外套披上。” 牧乘痴摇摇头,“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 南钟乐呵:“少爷啊,倒也不是我说,感觉以你得罪的人来看,那骂你的人应该挺多的。” 牧乘痴瞪他一眼,南钟就闭了嘴。 牧乘痴现在像是着魔一样,刚在自己病房躺一天,就又忍不住来找南钟了。 上次伤口裂开之后南钟又被抢救回来了,也挨了不少医生的骂,岳医生知道之后甚至在终端发消息来骂他不要命。 南钟深刻检讨了,但一看见牧乘痴,又什么都忘记了。 算了,他想,还是牧乘痴最重要。 “未港那边查出什么了吗?”牧乘痴这次过来也不完全是看南钟,主要还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遇袭之后,是未港的猎人们来救他们的,也就是说,那些融合体已经暴露在未港视野下了,焦存雨应该会好好调查吧。 提到这个,南钟沉默了一下,他确实是收到焦存雨的消息了,但焦存雨只是告诉他,让他和牧乘痴这段时间小心点,就让牧崇遂和林柒在商场打架先,私底下融合体的调查,先暂停。 南钟不知道焦存雨到底查到了什么,但焦存雨会做出这样的抉择,他那退休的老爹估计多多少少也出谋划策了。 要不说南钟跟他家老登关系不如南翊那样好呢,因为南钟更多时候实在是猜不透南成豪的想法,但他二哥南翊就能。 “长官让我们先养伤,剩下的,我俩不用管了。” 牧乘痴满脸疑惑:“没了?” 南钟点头:“没了。” 牧乘痴:“……” 该说他们未港不靠谱吗? 牧乘痴想了想,还是相信未港那边的判断,毕竟他大哥反正也没让他们继续涉险,接下来的事,让他大哥去处理挺好的。 这就是有哥哥的好处吧。 说到哥哥……牧乘痴就不得不想到自己那个弟弟了。 昨天自己刚给牧崇遂说牧舟岳没找他,牧崇遂就回他说找到牧舟岳了。 听牧崇遂的助理说,牧舟岳似乎带了个小姑娘回去。 这事确实听稀奇的,牧乘痴也顺口给南钟讲了一下。 南钟听完后一愣。 “平白无故遇到个姑娘就是真爱吗?”南钟喃喃自语。 牧乘痴也觉得荒唐。 虽然自己可能也差不多,但他和南钟不一样,虽然自己失忆了,但他和南钟却是实打实相处了几个月之后才产生的爱恋这种想法。 对牧乘痴来说,他的记忆忘记了,灵魂没忘。 “大概是这小子看多了什么言情电视机,以为这就遇到真爱了。” 南钟却想到什么,蹙着眉问牧乘痴:“你说,他是在我们遇袭的那天晚上来找你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儿,然后突然爱上了?” 牧乘痴点点头。 南钟脸色一下子沉重。 牧乘痴看他这样,也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 “少爷啊,你听说过一种变形异兽,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变换成猎物在意的样子,再迷惑对方让其失去所有抵抗,再将其吃掉吗?” 第47章 听完南钟的描述,牧乘痴若有所思。 他其实对这种变形异兽有点印象,因为听他大哥说,他刚出生时第一次被异兽带走,就是有变形异兽混进了他母亲生产的那家医院里,趁着他父亲和大哥都在关心母亲时,把他从婴儿房里偷走了。 南钟不知道变形异兽和牧乘痴还有这种渊源,见牧乘痴脸色不太好,下意识觉得少爷又不开心了,于是连忙道:“哎呀,那女孩儿也不一定是异兽,说不定只是我们阴谋论呢。” 牧乘痴摇头不这样想:“我记得你说过,那天晚上你是追着一只变形异兽才找到我的包厢。” 南钟回忆了一下,如实道:“对,后来它从会所里面跳到那群融合体里就不见了。” 牧乘痴陷入了沉思。 他和牧崇遂一样,作为牧舟岳的哥哥,都很了解自己的弟弟,过去,牧舟岳也绝对不是在某些方面意气用事的人。 但牧崇遂的助理却告诉牧乘痴,牧舟岳是铁了心想和那女孩儿在一起。 按理说,他就算知道不喜欢自己联姻的对象,也不可能明面上做出让联姻对象家族颜面扫地的行为。 牧舟岳过去也和他的未婚妻见过的,虽然没什么恋爱的感觉,但牧舟岳起码表现的很绅士。 现在他光明正大带着一个贫民寨的少女回到本家,联姻那边的家族自然也会收到消息。 对方哪怕不敢得罪寒冬,但这事怎么看都更像是寒冬在仗势欺人了,哪怕过去确实有过这种事,但牧崇遂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名声,他们的父亲也不会喜欢的。 牧舟岳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那么蠢,家里的灰色地带产业牧崇遂也不会交给牧舟岳去打理了。 如此种种来看,牧舟岳确实被异兽迷惑心智的概率更大。 “那个女孩儿有问题。”牧乘痴站起身,顺便把南钟刚才递给他的外套穿上,穿好后他低头看向南钟,“我回隔壁跟我哥打个电话,你乖点,别乱动。” 南钟无辜地眨眨眼,除了昨天他神志不清去拉牧乘痴导致伤口裂开,现在已经老实多了。 牧乘痴刚出去把门关上,刚好遇到来看望南钟的楚岐和孟山河。 见到牧乘痴时,楚岐和孟山河也愣了一下。 看见牧乘痴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少爷衣柜绝对不会有的外套后,楚岐反应过来朝他伸手打招呼:“哟,少爷,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们不?” 牧乘痴皱起眉。 如果是过去的话,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牧乘痴觉得对方是来跟他套近乎的,但眼前的这两个人是未港的猎人,好像还和失忆那会儿的自己是同期。 “……抱歉,我没什么印象。”牧乘痴实话实说。 第54页 楚岐看起来有些失望,他知道牧乘痴失忆了,但之前救援时,看见他和南钟在一起,还以为他想起来一些了。 “没事,你这会儿是不是要去忙啊?等你想起来了我们再聚吧,不差这会儿。”楚岐很好的给了牧乘痴台阶下,牧乘痴也不好再说什么,留下一句“失陪”就离开了。 南钟正打算闭眼休息会儿,就听到病房门又被推开,他睁眼一看,就看见楚岐和孟山河两人。 “老南,听说你伤到腰子了,我们来看望看望你。” “滚蛋。” 还以为是牧乘痴回来的南钟失望地再次闭上眼。 楚岐和孟山河分别在病床两边,楚岐坐在病床上,抱着臂也不管南钟是不是装睡,开口就是八卦:“你可以啊,和失忆的少爷关系突飞猛进啊。” 南钟还是睁开眼了。 “你懂什么,这叫我俩之间的羁绊。” 这话说完,常年不善言语的孟山河都笑了。 楚岐更是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得了吧,还羁绊,我看你分明是仗着少爷不记得他在未港是怎么被你欺负的吧?” 南钟“呸”他:“真正的感情好是不惧怕这些的,而且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最开始我俩也是互殴好吧,我打了他,难道他没揍我吗?” 楚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那大都是自找的。” 南钟也翻白眼,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好奇问道:“不过那天怎么是你们来救我们啊?你们不是应该在未港巡逻吗?” 自上次未港出事之后,战力被大大削弱,还来不及毕业的新人们被迫快速成长,正式入伍未港,成为在岗猎人。 而当时许多战舰坠毁,剩下的战舰任务就更重了,不仅要出海任务,还有巡逻,几乎每天都忙得要死。 而战舰的精神连接对人体也是有副作用的,长期驾驶战舰,精神负荷也会越来越大。 “嗐,那天算你运气好,我和山河在海里太久,长官怕我们脑子出问题,让我们暂时轮换休息,又给我们接了陆地异兽的任务,那天刚好来城里抓异兽呢,还遇到了郑霖前辈,然后就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一看我们离挺近的,就赶紧过来了。”楚岐解释道。 也亏那天楚岐和孟山河刚离开当地的猎人驻扎地没多久,带着一堆猎人就来救场了,不然以当时的紧急情况来看,他们再来晚一点,南钟和牧乘痴都得被那些融合体串成串了。 回想起那天晚上,楚岐其实还能感觉到一股恶寒。 “嘶,说起来,那些异兽也太诡异了,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之前听胡教官说,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异兽和人类的融合体,那天晚上的就是吗?” 南钟面色沉重点点头,按焦存雨他们的意思来看,融合体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未港知道的高层也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但胡教官作为未港高层之一,已经把融合体的事告诉其他猎人了,那就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可能比南钟想象的还要严峻。 “在我休假这段时间,我和乘痴还有郑霖哥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而我们现在目前查到的,融合体的源头可能就来自风行集团,那天晚上的融合体攻击,很大概率就是风行集团在报复我和乘痴。” 南钟说完这话抬头就看见楚岐一脸邪笑看着自己。 “乘痴?叫这么亲热呢,你俩不会背着我们谈了吧?” 本来是想开玩笑逗逗南钟的楚岐,在看见南钟沉默之后点了点头后愣住了。 南钟又补充了一句:“咳,不算谈,我还在追他。” 这下楚岐和孟山河都震惊了。 他俩对南钟和牧乘痴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俩经常打架斗殴这上面。 孟山河都震惊到问南钟:“……你认真的吗?你喜欢男人,但牧乘痴喜欢男人吗?” 南钟想了想:“也不是说我喜欢男人吧,只是我喜欢牧乘痴,而牧乘痴刚好是个男人,如果他是女生,我同样会爱上他。” 楚岐和孟山河对视一眼,楚岐反应很快,知道南钟这样子应该是认真的了,于是斟酌了一下,问他:“那牧少爷是什么反应。” 提到这个,南钟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吧。” 这话说的,音调都在上扬。 楚岐和孟山河见此也算松了口气。 比起牧乘痴,他俩其实和南钟关系更好一点,自然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失恋的。 “行行行,你俩互相喜欢就好,别整那<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的死出就行,回头结婚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南钟伸手打了一下楚岐,“扯远了哈。” 楚岐嬉皮笑脸躲了下,又正色道:“好好,不扯了,说回正事,既然这个风行集团有嫌疑,怎么长官他们好像不是很想管的样子呢?” 南钟摸到自己的终端,把这段时间他和牧乘痴还有郑霖一起收集到的资料投屏出来给楚岐和孟山河看。 “因为风行集团不算本地企业,风行集团是其他城市渗透进来的外企,而在朝晖市之前,他们已经在其他城市生根发芽了,如果朝晖市里的风行被联政调查了,那其他城市的风行很可能成一个隐藏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融合体,本身又隐藏在城市之中,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能去考虑逐个击破,风险太大。” 楚岐听懂了,孟山河倒是不太懂,但楚岐作为他的搭档听懂就行。 “明白了,那之后有什么行动,只能看长官他们的安排了,在这方面,我们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楚岐说完后伸手按着脖子左右晃了晃,南钟这才注意到楚岐和孟山河似乎也是带着疲惫来看自己的。 随后,南钟就听到楚岐吐槽:“唉,最近不太平啊,都快累死我和山河了,要抓的那个异兽还没抓到,头疼。” 南钟打趣道:“你俩怎么说也算是未港现在数一数二猎人了吧,陆地上还有你们抓不到的异兽?” 孟山河也因为这件事苦恼点头道:“有,那东西很狡猾,我们抓了快一周了,现在甚至直接失去了它的行踪。” 南钟眉头一条,问:“什么异兽这么难搞?” 楚岐顺口回答道:“变形异兽,我俩被它算计了好几道了。” 南钟眼睛都瞪大了。 “这么巧?” 楚岐不明所以看着他。 南钟直接把牧舟岳身上发生的事说给楚岐和孟山河听了。 听完楚岐一拍大腿:“那就是了!那东西会变得人可多了!磁场又弱的要死,没靠近它一米雷达都不带响的,遇到郑霖前辈那天也是我们弄丢那个异兽的时候,哪那么巧让牧家三少爷遇到这么好的事了,还天降女友,我怎么没遇到。” 南钟无语:“你太聪明了,天降女友多是骗局,骗不到你。” 楚岐摸摸鼻子:“那也是。” 第48章 牧舟岳这两天在家里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还要照顾被“监禁”的祝悦,整个人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跟牧崇遂松口,倔强沉默地牵着祝悦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大哥,他非祝悦不娶。 牧崇遂倒没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牧舟岳像之前那样好好管理公司业务,他要谈谁都无所谓,反正牧家最后都不可能让牧舟岳娶联姻对象以外的人。 但其实牧舟岳也知道,他的联姻对象也不喜欢他。 不如说,牧舟岳现在敢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也是受那位联姻对象的影响。 刚确定联姻那会儿,牧舟岳的工作量还没那么重。 当时牧舟岳还好奇过,为什么大哥和二哥没有联姻对象,偏偏是他这个刚成年的小弟先联上姻了。 那会儿谁也没给牧舟岳答案,后来牧舟岳才知道,因为他大哥和他二哥有那个不联姻的实力,他没有,所以成了家族里那个被牺牲的孩子。 牧崇遂说虽然是联姻,但还是希望牧舟岳和那位小姐搞好关系,说不定就变成和他们父母一样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的美谈了。 之前大哥的话对牧舟岳来说就是圣旨,哪怕对那位小姐确实爱不起来,但牧舟岳还是在空余时间约那位小姐出来约会,喝下午茶,去旅游。 这个过程很不愉快,因为对方也从来没对牧舟岳笑过,牧舟岳送她的玫瑰花,也会在对方离开两个家族监视之后被她丢进垃圾桶。 可能是嫌牧舟岳烦了,有天她受不了跟牧舟岳直言:“牧三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在想办法在我身上花费那些心思了,我没有可能和你建立感情,我也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今天我爱的人就会来带我私奔,所以请你取消今晚上的约会。” 牧舟岳还是第一次被拒绝,毕竟之前再怎么不愉快,对方也会看在家族的面子,不敢真的得罪牧舟岳。 但那天,决定和心上人私奔的贵族小姐不再委屈自己,她打了牧舟岳的脸,也是打了牧家的脸。 第55页 牧舟岳把这件事告诉他大哥之后,还是听对方了的建议取消了约会,给她道了句祝您幸福就打算回去上班了,毕竟牧舟岳其实刚成年就接手寒冬很多业务,很忙碌。 对方倒是很惊讶,问牧舟岳:“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放手的这么快?” 哪怕忙得心情烦躁,牧舟岳也保持着家族应有的绅士,耐心向她解释。 “抱歉,之前的行为好像让你误会了,喜欢你只是一道联姻的附加命令,换了谁,我都会履行未婚夫的职责,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当然在现在来看,这道命令没有执行的意义了。” 对方才明白,牧舟岳很会演戏,尤其是演深情,不过这样的牧舟岳倒也让对方松了口气,起码她和牧舟岳不会上演什么霸道强制爱了。 但再那位小姐逃婚的第二天,牧舟岳就再见到了那位小姐。 看来她的私奔失败了。 听牧崇遂说,她已经被家族严加看管,因为逃婚失败了,她的爱人也被她的家族秘密处理了。 牧崇遂当时还问过牧舟岳的意见,毕竟对方做出了与其他男人私奔这种事,要不要换个联姻对象。 但牧舟岳觉得,他也很难爱上任何人,和谁结婚都一样,便延续了这场联姻。 只是还没到一年,牧舟岳却和那位小姐一样,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并且想为心上人解除婚约。 可牧崇遂允许他和祝悦谈恋爱,想娶祝悦是不可能的。 在祝悦被监禁的时候,牧崇遂又安排了牧舟岳和那位小姐见面。 而仅仅是半年多没见,再见到那位小姐,牧舟岳差点没认出来。 她比起之前瘦弱了很多,面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据说是因为爱人死后,她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如果她在和牧舟岳结婚之前死了,那她身上的联姻担子,就会落在她妹妹身上,只不过她妹妹现在才15岁。 看见牧舟岳来了,那位小姐平静道:“牧三少,好久不见。” 因为实在是没喜欢过对方,牧舟岳看她这样子也没什么反应。 “温小姐,好久不见。” 简单的寒暄,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方向看着远方的大海,哪怕周围都是两家人的眼线,两人却也是谁也不愿意多和对方说一句。 牧崇遂给牧舟岳的任务是他陪温小姐度过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以前牧舟岳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能找话题与温小姐侃侃而谈。 现在不行了。 他一直在看终端,看得出来他坐如针毡。 温小姐看出来他的焦虑,就像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一样。 她心里也很快明白了,想到家里的传言,她突然笑起来,问牧舟岳:“听说牧三少有心上人了?” 牧舟岳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承认。 得到答案的温小姐苦笑一声,靠着躺椅,望着天空。 “……这样啊,真好啊,既然有了心上人,你应该也不会想继续联姻了吧?” 牧舟岳确实不想了,但很多事,温小姐身不由己,牧舟岳同样身不由己。 见牧舟岳迟迟没有回答,脸色却如此难看,温小姐其实也很震惊,毕竟之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爱情骗子,只会伪装,不会付出真心。 但现在,他居然也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那这联姻的身份,必然也束缚着这份爱恋。 可牧舟岳又与温小姐不同,温小姐可以抛弃一切与爱人远走高飞,牧舟岳呢?他舍得抛弃牧家吗? 答案是舍不得,不然也不会来这里跟自己“约会”了。 温小姐摇摇头,她的爱人已经死去很久了,所有人都快忘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只有她忘不了。 “保护好她吧,如果你真的爱她。”温小姐闭上眼睛,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们之间的身份像是对调了,过去话更多的人是牧舟岳,沉默的是温小姐,现在变成了温小姐话多,牧舟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命运这种东西,总是无视一切,然后讽刺着所有人。 祝悦在楼上,用泛着红光如死水一样的眸子看见了牧舟岳的车子。 她知道牧舟岳工作完回来了,也知道,今天牧舟岳的工作,是去陪他的未婚妻。 祝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在牧崇遂的命令下,她不能离开这间屋子,而在很多角落,都有监控监视着祝悦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有点不对劲儿,都会被立即上报给牧崇遂。 祝悦不会冒这个险,她知道,牧家哪怕是做生意的,但家里的保镖很多都配置有能杀死异兽的特别装置。 一旦暴露自己,那她也白混进了牧家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但牧舟岳爱她,只要稳住牧舟岳,其他人也不太可能想到自己的身份。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祝悦转身时又变成了那副脆弱可怜的样子。 她缓步上前抱住了进屋的牧舟岳,什么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牧舟岳身体僵硬了一瞬,还是缓缓抱住了她。 “抱歉,让你久等了。”牧舟岳声音温柔到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祝悦抬起头轻轻晃晃,像极了体贴懂事的女友。 “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你哥哥的安排……” 牧舟岳抱着她,没有反驳。 就像温小姐看到的那样,哪怕牧舟岳确实爱上了祝悦,可他到底骨子里还是那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他会权衡利弊,选择那个最优选,而不是最爱的。 祝悦毫不怀疑,牧舟岳会同意和那位温小姐结婚,然后让自己当他的地下情人。 这么多年来,祝悦在人类社会见过太多这样既要又要的人了,所以吃掉这些人渣,她完全没有负罪感。 不过她身上带着林柒的任务,现在还不能吃掉牧舟岳。 “我不想你为难。” 这是许久之后,祝悦给牧舟岳的回答。 可人类到底还是太复杂了,祝悦吃了那么多人,现在也不太懂牧舟岳看向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重要,她的催眠目前还没有人类能抵抗,她的模样也完全是按照牧舟岳幻想里的完美恋人捏出来的。 说不喜欢她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角色她还在牧舟岳记忆里找了一遍,根本没找到本尊,也就是说,她完全算得上牧舟岳的初恋情人。 初恋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很难忘和很特殊的,牧舟岳也不会是例外。 就在祝悦还想再说什么时,牧舟岳死死抓着她的手,眼神恳切,像是想极力证明什么一样,他声音有些发颤,问祝悦:“……如果我不是牧舟岳,你真的会爱我吗?” 祝悦愣了一下。 随后她反应过来,牧舟岳这是怀疑她是冲着牧家的钱来的。 也算是有钱人的通病,有钱有权,就会怀疑所有靠近自己的人的真心,总觉得这些靠近自己的人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 祝悦还是那样温柔体贴,她抚摸着牧舟岳的脸颊,轻声道:“如果爱要涉及身份姓名,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相拥了……” 牧舟岳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多么真挚,那么虔诚,她似乎真的爱牧舟岳爱到不可自拔。 缄默许久之后,牧舟岳像是终于确定了她的真心,才露出了释怀一样的笑容。 他抓着祝悦抚摸自己的那只手,吻在她的掌心。 “……好。” 第49章 牧乘痴出院了,南钟这个运气不好的还在病房躺着。 不过他也不算无聊,牧乘痴出院之后还会给他发消息时不时聊两句,郑霖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医院照顾他,还有楚岐和孟山河时不时来看他一眼。 但南钟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他和牧乘痴段时间在终端上有很多交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没有在谈恋爱,但是似乎已经进入了恋爱前一段那个暧昧期。 就是牧乘痴可能也不太清楚,自己好像跟南钟聊得应该是正事吧,南钟发什么疯,一天天的跟个孔雀开屏一样。 在牧乘痴视角来看,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就那个躺在病床上的闲得慌,自己忙着呢,还要应付一下南钟发来的骚扰信息。 看南钟笑得那不值钱的样,郑霖就知道他又去给牧乘痴发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了。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南钟,郑霖感叹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呀。” 南钟:“?” “你洗刷我呢郑霖哥。”南钟把终端放到一边,假装不在意牧乘痴有没有回自己的消息,实则余光已经瞥了不知道多少眼了。 郑霖连连摇头,他所知这俩人好像还没谈上呢,前两天还在一个医院当病友,现在另一个出院了,这个留下来的怎么就跟得了相思病一样。 “来找你前,我去见了老师一面。” 听到郑霖提到自己的父亲,南钟刚才还笑嘻嘻的脸,现在瞬间不嘻嘻了。 “哦,那个老登没说来看我一下吗?”南钟假装不在意问道。 第56页 郑霖诚实摇摇头,南钟便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去找老师时,碰巧遇见了寒冬集团那个掌权人。” 南钟挑挑眉,又来了兴致:“牧崇遂?” 郑霖点头。 “不过我去晚了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但看牧崇遂那个样子,好像对你家还挺轻车熟路的。” 南钟嗤笑道:“牧家跟我家老登一直狼狈为奸呗。” 从之前盘算南翊的死,南钟就在牧乘痴口中推测出,他家老登和寒冬集团交情估计不浅。 真正被背刺的倒霉蛋,只有焦存雨。 焦存雨在前面拼命拦着寒冬不让渗透进未港内部,他老爹就在后边儿一直挖坑,直接跟牧家大Boss对上了。 焦存雨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们走了之后呢,你去找我家老登说了啥?” 郑霖见南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语气里又是隐藏不住的好奇他就想笑。 “其实就是融合体的事,我估计牧崇遂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件事,反正到我的时候,我没说两句呢,他就让我走了,你说他是懒得和我掰扯呢,还是什么原因呢?” 南钟靠着枕头,双手交叉思索着。 他是他们家最不懂南成豪心思的那个小儿子,就算郑霖来问他,他也猜不到他老爹在想什么,只能根据面前情势来推算。 “我觉得见过我老爹的不止你和牧崇遂,有没有一种可能,焦司令也去见过我爹了,所以对于融合体的事,他让我们面前先别多管闲事,然后又是牧崇遂去找他,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在商场这块怎么打压风行,到你去找他的时候,就没什么事儿可以跟你交代了,要不然咱们俩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放假呀。” 郑霖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最后还是赞同了南钟的说法。 “歌舞厅那边最近都没什么消息了,看来我们确实被按住了不让擅自行动,那就这样等?” 南钟无奈:“不等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铁了心现在忙自己的春秋大业呢,跟我们这些小孩儿有啥关系?” 郑霖伸手敲了敲南钟的脑袋:“没大没小,就你是小孩子。” 南钟:“……” 没有反驳郑霖,南钟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头逐渐紧锁。 “郑霖哥。” 郑霖听到他喊自己,便抬头看他。 “文业……我们现在算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应该说,那段时间死了那么多人,不止文业,杀死他们的是融合细胞,或者干脆就是融合体,而风行集团在朝晖市就已经豢养了这么多融合体,那在全世界各地呢?” 南钟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郑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们按兵不动,就算寒冬集团这样的商业地主能跟风行掰手腕,那到底也只是在商场之上,到时真刀实枪地打起来,风行只要派出自己手里的融合体,牧家又真的能抗住那种规模的袭击吗?” 见南钟越说越低迷,郑霖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放心吧,牧家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多了,你真以为寒冬集团能在朝晖市这么嚣张,是仅靠他们家的财力吗?” 南钟沉默了一下:“……靠财力难道还不够吗?” 郑霖也沉默了。 南钟这话倒是现实的很,毕竟朝晖市,或者放眼这个世界,都不一定找的出比寒冬还有钱,几乎能在一座沿海大城市富可敌国的企业了。 哪怕是风行集团的企业蔓延多个城市,加起来也做不到寒冬集团这样可怖的规模了。 简单来说,其他城市可没有哪个企业强大到当地军方都畏惧的程度。 朝晖市也因为寒冬降临,基本上每年都是全球经济发展最高的那个城市,朝晖看似没有政府与警方,鱼龙混杂,但寒冬却又是实打实掌控着黑白的天平。 谁也不知道寒冬的发家人,牧家祖宗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一细想这些,南钟和郑霖就打了个冷颤。 牧家确实比他们想象的恐怖多了,不然也不会让朝晖井然有序到现在,甚至还能让未港猎人不用管市民纷扰,专心猎杀异兽。 寒冬简直是皇帝级别的。 想到这里,南钟突然觉得,喊牧乘痴二少爷都掉价,该喊他二皇子。 南钟给自己想乐了。 另一边在教训牧舟岳的牧乘痴突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有人蛐蛐他。 “唉,感觉一进城就有好多麻烦事呀,是在贵港自由自在呀,如果没有那个杂种异兽,说不定我和牧乘痴现在正开着贪狼号在海里玩漂移呢。” 提到贪狼号,南钟心情更郁闷了。 郑霖见他这样,突然在衣包里摸索着什么,南钟以为他要抽烟,刚打算趁机骂他两句,但又想到之前从来没见郑霖抽过烟。 是前段时间跟牧乘痴那个看起来有烟瘾的坏男人待久了,给南钟养成下意识反应了。 南钟还在心里嘀咕,就看见郑霖从衣包里拿出来一块小废铁。 南钟盯着看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B-47的残骸。 “雾莲号修不好了,跟贪狼号一样,销毁了。”郑霖突然道。 南钟哽了一下。 平日里玩笑也好,随口一提也罢,其实南钟真的很想念他和牧乘痴的贪狼号。 还是预备役的时候,他就一眼看上了没有驾驶员的新战舰K-05,后来牧乘痴来了,他和自己一样,也一眼看中了K-05,后两人又为其取名贪狼。 那时南钟对牧乘痴有了恻隐之心,他真的以为自己和牧乘痴可以一起驾驶贪狼号很久很久。 可实际上,也只有两次而已。 他们运气真的太烂了,怎么偏偏让他们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巨型异兽袭击未港呢? 那一战死了很多猎人驾驶员,数不清的战舰炸毁只为拖慢异兽前进登陆的步伐。 也是那一次的袭击,让未港高层,甚至是联政意识到,人类对异兽这几百年的探索还是太少了,就是因为不够了解异兽,未港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异兽仿佛永远是那个未知数,但如果人类不去如了解这些敌人,那人类迟早一败涂地。 “也许是因为长期与战舰精神连接的原因,我们的战舰,和我们这些第一代驾驶员,可能是什么羁绊,如果第一代战舰驾驶员无法再驾驶战舰,那战舰就再也不会重启,驾驶员的陨落也是战舰的销毁,我们的结局似乎绑定在了一起。”郑霖自嘲一笑。 南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未港很多战舰,明明设计是为了循环使用的,可基本上没什么老战舰,当驾驶员死亡,或因为任务时精神问题,使舰身收到一点伤害,驾驶员无法再驾驶,那哪怕战舰只有一点损坏,该战舰也无法再启动。 就像战舰自身在本能的拒绝其他人的精神力与自己连接。 而未港留下来的老战舰,则是活到正式退役的驾驶员留下的。 于这些与驾驶员战到老的战舰来说,它们与上一任主人心灵相通,更能接受新的意志继承自己。 郑霖将B-47的残骸放在南钟手里。 南钟静静看着手里的东西,他太了解战舰的材质了,不管是因为之前太喜欢战舰所以有所了解,还是因为之后成为驾驶员后与战舰精神连接感官互通。 驾驶员都是最了解战舰的人。 常无洲牺牲,雾莲号销毁,除了郑霖,可能随着时间推移,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那艘战舰,都不会有人记得了,所以郑霖一定要留下了属于他和常无洲还有雾莲号并肩作战的纪念。 南钟有些后悔,他没有留下贪狼号的任何纪念,那会儿他的重心全放在昏迷不醒的牧乘痴身上,都快忘了他和牧乘痴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 南钟叹了口气,胸口实在是苦闷,他把残骸还给了郑霖。 “说不定我和乘痴就是贪狼号留下的遗产呢。”南钟半开玩笑道。 郑霖没说话,只将残骸重新小心翼翼装好。 第50章 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大量融合体暴露的事,这段时间风行集团老实了不少。 寒冬集团也有条不紊的在牧崇遂手下运作着。 祝悦依旧在牧家被监控着,牧舟岳每天都是上完班就匆匆回家去陪祝悦,牧崇遂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牧乘痴从医院回来之后也跟牧舟岳谈过一次了。 牧乘痴和牧舟岳的关系要比牧崇遂这个大哥更亲近点,如果牧乘痴劝过之后牧舟岳还是执迷不悟,那牧崇遂也真的懒得再管牧舟岳了。 只不过牧乘痴回来之后,也把祝悦可能是变形异兽的消息告诉了牧崇遂,牧崇遂没说什么,但牧乘痴知道他已经有安排了。 而在南钟住院这段时间,牧乘痴是真不敢去找南钟。 上次他和南钟一起受伤被送进医院,都不知道他大哥怎么想的。 第57页 虽然自己不像牧舟岳那样有联姻对象,只不过自己要是跟南钟厮混到一块去的消息让牧崇遂知道了,牧崇遂肯定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指定会瞒着未港和南成豪给南钟销户。 所以面对终端里南钟撒娇一样的软磨硬泡想见他,牧乘痴全都拒绝了。 他还以为南钟会放弃,结果这货坚持不懈每天给他发骚扰消息,牧乘痴回复看似高冷,但也是句句有回应。 南钟在医院躺久了,自己都快忘了过了多久了,直到那天郑霖有事没来找他,于是那天南钟自己下床套了个外套出门吃了碗素面。 回来重新躺下后,南钟坐床上正打算给牧乘痴发消息,但消息还没发出去,南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看终端上的日期。 离他受伤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月时间。 南钟看着自己还踩在地上的双腿,他不确定地脱掉病号服,看着自己胸膛缠着的绷带,然后一一拆开。 他身上往胸口摸时,摸到了异兽给他留下的伤疤,但是…… 好淡…… 他低头一看,那里的伤口基本上愈合了,只能看见淡淡的伤疤,甚至南钟觉得,他再躺两天,这淡疤他都看不见。 ……这合理吗? 他的伤口被送来时那么严重,半个月能好到这种程度? 且不说伤口愈合好了,疤是怎么回事? 深到内脏的切口,几乎是把南钟胸口的皮肉砍成两边不相连的样子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南钟还不信邪一样在胸口摸了半天。 没有任何疼痛,就像摸到完好无损的胸膛一样。 南钟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愈合力这么强了? 南钟隐隐约约心里感觉到不踏实,他快速穿好郑霖带给他的衣物,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牧乘痴刚看完玉承酒店的账,就听到门被敲响。 平日里基本上没人会来顶层找牧乘痴,就是有什么其他事,也都是通过酒店电话联系牧乘痴,不会冒昧来敲门。 牧乘痴疑惑去开门,他倒是不怕在自己的地盘被谁袭击。 在看见门口朝他笑得阳光灿烂的南钟时,牧乘痴第一反应就是…… “你从医院逃出来了?” 南钟:“……” 南钟两步上前进了屋把门关上。 “别说得我像坐牢行吗少爷,我这是伤好了才出院的。” 牧乘痴根本不信,他在医生那边看了南钟当时做手术时的照片,那个伤口血淋淋到牧乘痴都心有余悸。 南钟说他好了? 牧乘痴不信。 “我看看。” 牧乘痴拽着南钟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南钟也乖乖跟着,牧乘痴要他脱上衣,他也干脆利落脱了给牧乘痴看。 在看见那淡淡的疤痕时,牧乘痴露出了和南钟刚发现时一样的不解神情。 “……那群医生给你打激素了?”牧乘痴想不通。 “那能对吗?”南钟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抓着牧乘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摸了把,“真的好了,没骗你。” 牧乘痴只摸到硬邦邦的胸肌。 牧乘痴:“……” 他怎么觉得南钟在占他便宜呢? 看牧乘痴半天不说话,南钟像是想到什么,将牧乘痴想抽回去的手又按回了自己胸口。 “少爷,好摸不?”南钟一副轻佻的样子询问。 “一般。”少爷嘴比脑子快。 南钟低头笑笑,抓着牧乘痴的那只手却怎么也不肯放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牧乘痴的掌心还贴在南钟胸口,他能感觉到在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似乎跳的快了些。 牧乘痴莫名觉得掌心好烫。 南钟还是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同牧乘痴自然道:“给我看看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望着南钟的眼睛,牧乘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南钟身边坐下。 他自己确实不太方便查看背后的伤口,别人也没机会靠近牧乘痴,他又是伤没好那会儿就出院了,是该看看怎么样了。 牧乘痴背对着南钟,将松垮垮的睡袍往下半脱,把后背露给南钟。 “怎么样?”牧乘痴问道。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一只温度很高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背脊。 牧乘痴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南钟还真跟他不客气,这就上手了? 背后迟迟没有响起南钟的声音,牧乘痴只能听到南钟平缓的呼吸声。 奇怪,他的大平层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这份安静夹杂着南钟的呼吸声,牧乘痴感觉有点不妙。 刚想不耐烦骂南钟两句,牧乘痴就听到南钟沉重的声音传来。 “少爷,你的伤……” 听南钟的语气和这欲言又止,牧乘痴也紧张起来:“恶化了?” 南钟摇摇头,突然想起来牧乘痴背对着他看不到,又开口道:“不是,全好了,但是一点疤都没有,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挨过一刀的样子。” 牧乘痴突然明白为什么南钟是那个语气了。 “怎么可能……”牧乘痴自己都不相信,他挨的那刀虽然不深,就算痊愈了,但是怎么可能一点疤都没留下? “我俩这算是,自愈力变强了吗?”南钟半开玩笑道,牧乘痴却笑不出来。 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因为什么契机而自愈力变强的,毕竟他从未港回来那会儿,还重伤躺了那么久。 不……那会儿他好像也没什么皮外伤,是因为精神问题才一直昏迷。 而从小到大,牧乘痴又没怎么受过伤,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自愈力到底怎么样。 见牧乘痴脸色难看,南钟思索了会儿,觉得牧乘痴再胡思乱想可能会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于是他将那只手又重新贴上了牧乘痴的后背,烫的牧乘痴思绪都被打断了。 这次牧乘痴是真转头骂南钟了。 “你有病……” 话没说完,牧乘痴的嘴就被南钟堵上了。 赤裸的胸膛也贴上了牧乘痴赤裸的后背。 南钟身上的温度好高。 这是牧乘痴的第一反应。 只是简短的嘴唇相贴,没多久南钟就放开了牧乘痴,可他们还是靠太近了,近到呼吸可闻。 南钟从背后把牧乘痴虔诚至极抱在自己怀里,牧乘痴僵硬的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 他不说还好,一说牧乘痴才反应过来,就算南钟知道自己在玉承酒店,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就在顶层的?酒店的工作人员见有人找自己,也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才对。 牧乘痴差点以为南钟调查过自己,但南钟又亲了上来,这次不同于刚才,他吻得更深,牧乘痴甚至有点招架不过来。 南钟边吻边含糊道:“我在梦里梦到了?” 牧乘痴也只能得空问:“什么?” 也许是吻得太投入,牧乘痴没反应过来,南钟已经从背后把他压在沙发上了。 “我梦到……”这个缠绵的吻结束后,南钟看见了牧乘痴红得彻底的耳尖和脖子,他轻笑一声,搂着牧乘痴的肩膀轻轻吻在牧乘痴的背脊骨上。 “我梦到那天没有异兽出现,你带我来了这里,梦里我们做了很久。” “闭嘴!”牧乘痴长这么大哪遇到过这种事,反手给了南钟一巴掌。 但南钟没有收敛,被扇后反而笑意更深,让牧乘痴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往他头上倒酒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南钟连牧乘痴伸来的手也没放过,捉着牧乘痴的手腕,随后牧乘痴就感觉到一阵疼痛传来。 南钟把他的手腕咬的鲜血淋漓,嘴上带着牧乘痴的血朝他笑。 这个画面……牧乘痴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类似的画面,南钟被自己打得满脸是血,似乎还对自己说了什么…… 牧乘痴有些头疼。 但南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将牧乘痴被咬破的手腕上的血一一舔去,看得牧乘痴真的有点来火了。 至于来什么火……别管。 南钟将带血的手腕贴着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眯着眼笑着对牧乘痴道:“少爷,你不是没本事逃走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跑呢?” 牧乘痴睁着眼睛瞪着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为什么不跑,南钟这疯子想干什么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一巴掌扇过去好像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负隅顽抗。 牧乘痴甚至有点不敢看南钟的眼睛了。 耳边是南钟的笑声,他好像贴着牧乘痴的耳朵在说话一样。 “你不想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也想。” 牧乘痴只觉得自己身上现在跟南钟一样滚烫,耳边被南钟的呼吸弄得很痒。 “……乘痴,你也想要我。” 一只手将牧乘痴的脸颊掰过去,血腥味和南钟的吻占据了牧乘痴的所有感官。 第58页 牧乘痴最后在想,他真的完了。 -------------------- 520快乐,小情侣就是要在520大做特做啊。。 第51章 牧乘痴得承认,他过去哪怕被家族拥护,被父母兄弟照顾,成为所谓最宠溺的公子哥,但他这辈子更多的行动轨迹还是跟着他大哥牧崇遂在走。 因为害怕自己受伤,所以很多东西都被安排好了。 学习,交友,生活,牧乘痴也习惯了按部就班,因为他知道,这些安排确实是为他好。 不管是明面上的富贵圈子社交达人,还是私底下牧家的审讯人,这些身份都是家族给牧乘痴的,牧乘痴也愿意为家族有所付出。 不过这些安排没有让牧乘痴喘不过气,相反,哪怕对他的人生看起来如此束缚,但实际上,牧乘痴依旧是家族里最自由的那个孩子。 也是这份被包容的自由,才让他敢跟牧崇遂提出让自己去未港当猎人。 牧崇遂也犹豫了很久,可看着牧乘痴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牧崇遂还是答应了。 被习惯安排,或许不是什么好事,当牧乘痴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标,牧崇遂理应支持他,这是家人的爱。 失忆回家之后,那份堪称叛逆期的决策又好像不曾出现过,牧乘痴依旧听从牧崇遂的安排,过着牧家二少爷应该过得生活。 但阴魂不散的南钟又变成了牧乘痴这里新的例外。 他明明那么烦人,对自己也很轻佻,只是暧昧的话,牧乘痴无所谓,可为什么,这个南钟想要的是住进他的心里呢? 他太贪心了。 可自己为什么又愿意一次又一次纵容他的贪心呢。 牧乘痴想不明白。 商人连同情感这种东西也会明码标价,但牧乘痴觉得,南钟是不可能有等价平替的人,他太特殊了,别人无所谓,但南钟做到了,他在牧乘痴心里已经是千金不换了。 所以牧乘痴又一次做了叛逆的选择。 和南钟沉溺在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在最意乱情迷时,牧乘痴还是听到了南钟埋在他颈窝里低声呢喃的那三个字。 牧乘痴想回应,却又莫名耻于回应,于是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回答着。 南钟听不到,但南钟看到了。 爱这种东西,被商人从秤杆上拿了下来,放进了一个没有密码锁的保险柜永远储存。 痛苦折磨又让人沉迷向往。 南钟笑着亲吻牧乘痴,在牧乘痴脖子上留下最明显的吻痕。 他想,他得到这个人的身体和心了,这是猎人的标记,谁也不能跟他抢走牧乘痴,就算牧乘痴变心了,这份烙印也会永远留在牧乘痴的内心深处。 牧乘痴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两人都睡到了大下午,牧乘痴是被终端来电吵醒的。 他倒是没忘记昨晚上发生的事,所以发现南钟还抱着他时也没太大反应,只是推了推南钟,拿起终端接通了电话。 是牧崇遂打来的。 “哥,怎么了?”牧乘痴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另一边的牧崇遂本来是想喊他记得回家吃晚饭的,要跟他聊点事,结果一听到自家弟弟这个声音,过来人的牧崇遂就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事,妈喊你晚上回家吃饭,你才睡醒吗?” 南钟也被吵醒了,见牧乘痴背对着他在打电话,背上露出了昨晚上自己亲上去的吻痕,他就心情大好地贴上去,在牧乘痴的后颈上又亲又蹭的,弄得牧乘痴痒痒的。 “嗯,知道了,我一会儿回家。”牧乘痴只觉得这通电话再打就要不太妙了,答应下牧崇遂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转头眉眼不耐烦地看着亲他的南钟。 像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你要回家?”南钟见他转过来,又凑上去在他嘴上吻了吻。 “嗯。” 推开南钟,牧乘痴起床先去冲了个澡,又找自己的干净衣服套上。 南钟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忙了半天,才穿上衬衫,把自己昨晚上印上去的痕迹都一一遮挡。 啧…… 南钟觉得很不爽,于是他又盯着牧乘痴的脖子。 在镜子里看见脖子上的吻痕时,牧乘痴愣了一下,这他怎么遮挡? 罪魁祸首还若无其事什么都没穿就贴过来在背后抱着牧乘痴,鼻子还一直在牧乘痴脖颈间闻来闻去的,洗完澡的牧乘痴身上很香,和昨晚上南钟在牧乘痴身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今天又换香水了?” 牧乘痴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反问:“狗鼻子?” 南钟就笑着凑上去从背后抱着牧乘痴亲来亲去,牧乘痴推都推不开他。 “配你,喜欢。”南钟诚实道,不过以他这上头的样子,牧乘痴喷什么香水他都会着迷。 牧乘痴挑挑眉:“喜欢什么?” 明知故问。 南钟顺杆爬:“钟意你啊,bb。” 这句话牧乘痴昨晚上就听过很多遍了,但床上的表白,牧乘痴心动,但不想当真。 男人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毕竟他反正觉得自己应该是那类人,南钟是不是不好说。 牧乘痴抬起手在南钟脸上拍了拍,听起来很响,但南钟没有被打的怒意,倒是眯起眼颇为享受,像调情。 “奖励我呢,乖乖?” 说完南钟又要缠上来在牧乘痴脸上亲几口。 他真是太喜欢牧乘痴这张脸了,以前的自己真的很装啊,还好现在的牧乘痴不记得自己以前什么德行。 牧乘痴笑了一声:“变态。” 被骂变态南钟也不恼,甚至看起来还挺爽的。 牧乘痴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沾点什么属性,昨晚上自己没忍住扇了他好几次,这小子挨完打之后更来劲儿了,要是有尾巴,牧乘痴毫不怀疑他一定摇得很欢快。 虽然有南钟在旁边骚扰自己,但牧乘痴还是很快收拾好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见牧乘痴真要走了,南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牧乘痴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大概,想那什么的时候随叫随到那种关系。” 南钟:“……” 靠!这男人怎么提上裤子不认人! 昨晚上的甜绵蜜语都是骗他的吗? 牧乘痴根本不管南钟那不敢置信和幽怨的眼神:“别这样看我,为你好,我爸和我哥要是知道我被你睡了,你等着销户吧。” 南钟:“……” 他怕吗?他怕吗!有本事来弄死他啊! 虽然南钟因为和南成豪关系一般,不怎么喜欢提到他老爹,但真拼爹他还没怕过谁。 “我不管!我都是你的人了!”南钟怨念十足抓着牧乘痴的手臂不让牧乘痴走,可怜巴巴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下面那个呢。 就是南钟现在还是光着身子,让牧乘痴觉得他俩这样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什么正经关系。 “痴线……” 牧乘痴骂了一句还是无情抽回了自己的手,但突然想到什么,从终端里翻出了这哭天喊地的男人联系方式。 不管南钟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名分,牧乘痴还是跟个沉默寡言的丈夫一样走了,随后南钟也收到了他打来的巨款。 看着那转账上比他命还长的0,南钟气得半死没收。 牧乘痴把他当什么了? 南钟只恨昨晚上怎么没人来突击检查,这样就算牧乘痴不愿意,他和自己这关系也得昭告下,但可惜没有,搞得现在爽完之后他还要不到名分。 哦不对……就算有,寒冬集团也能快速压下去,再说了,谁敢查牧家少爷的房啊,不想在朝晖混了? 又看了眼那笔巨款,南钟还是退回去了,牧乘痴很快发来一个问号,估计现在人还在酒店电梯里呢。 南钟回复道:“我自愿的。” 对面回了他一个句号。 南钟感觉自己像爱上客人的倒霉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就是有钱人的手段吗,可恶…… 牧乘痴不在,南钟也麻溜收拾好自己也离开了酒店。 在路上南钟还是不死心,坚持问牧乘痴:“我真不能转正吗?” 对面没回,但南钟不信他没看见。 南钟又发:“可是我真的想当你男朋友诶。” 南钟:“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没开玩笑,昨晚上讲的不是调情的话,都是认真的。” 南钟:“求你了哥,我这辈子没求过谁,跟我谈行不行?” 南钟:“理理我,老公。” 南钟:“实在不行那我当地下男友呢?行不行?” 南钟:“……你别不理我啊,我错了,我不要名分,你理我一下行不行?” 南钟:“我真错了,都听你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不理我。” 终于,高冷的牧乘痴回他了。 牧乘痴:“……你是不是有病,谁告白在终端上发消息告白的?” 第59页 得到回应的南钟高兴得跟个猴子一样在街上乱窜。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 南钟:“花我早准备好了,戒指你也戴上了,你回家吃完饭跟我说,我去找你,我当面跟你表白。” 牧乘痴:“……蠢死了,谁表白还提前告诉对方的。” 南钟:“对不起,我真等不了,我真想跟你谈恋爱。” 牧乘痴:“准奏。” 牧乘痴最后的回复给南钟乐得嘴角疯狂上扬。 反反复复看着那两个字,南钟还在自我攻略,“真是太子爷,太帅了。” 而这边牧崇遂看着在花园里坐着一直笑的牧乘痴,总觉得家里又有白菜被拱了呢…… -------------------- 521谈个恋爱不过分吧…… 第52章 牧家的晚宴上,牧乘痴也算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父母,这些年他父亲都把家族企业交给了牧崇遂,但也没完全放手,有时候牧崇遂遇到不会的事,也得去找他们父亲请教请教。 虽然都在未港,但夫妻俩没住在本家,而是在老庄园里,离城区不远不近,那里的守卫很森严,别说歹徒了,就是异兽入侵也不怕。 这才父母回来召开一场家宴,牧乘痴也多多少少猜到和牧舟岳有关。 晚宴上没有祝悦的身影,看来牧舟岳也不傻,知道家宴不能带无关紧要的人来参加,否则父母对他那心上人的印象只是更差。 不过开宴前到现在,父母谁都没提到牧舟岳那小女友的事。 父亲在询问牧崇遂公司的一些事,而母亲则是拉着牧乘痴的手在絮絮叨叨聊什么。 仿佛没人注意到牧舟岳,牧舟岳也习惯了。 牧夫人拉着牧乘痴的手长叹一口气,牧乘痴是她最疼爱的儿子,但除了牧乘痴从未港回来的那天,之后她就没怎么见过牧乘痴。 “大個仔就唔記得我啦,呢段時間我叫你多啲嚟陪下我,你就得把口應承,結果唔嚟都算啦,仲又整到自己受傷,媽咪好心痛呀,你大佬都係,點可以俾你做咁危險嘅事?” 说完,牧夫人极其不满地瞪了牧崇遂一眼,牧崇遂不敢顶嘴,只得低头挨训。 牧乘痴自然也不敢跟她说,不去见她是因为天天跟南钟厮混在一起。 那不用他父亲跟大哥出手,牧夫人的手段更是狠辣,她允许牧乘痴谈恋爱,但同不同意牧乘痴跟男人谈就不好说了。 “媽咪,係我錯,唔好嬲我啦。大佬個計劃我知,都係我自己願意嘅。而且而家我好返晒啦,真,媽咪放心啦,我仲帶咗好嘢返嚟俾你,食完飯俾你睇。”牧乘痴像以前那样,拉着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乖巧蹭蹭牧夫人的掌心。 牧夫人就吃他这套,刚才也不过是假装生气,她可舍不得真对牧乘痴怎么样。 “就係你把口咁甜。”牧夫人笑着抚摸牧乘痴的脸颊,等菜上齐之后才把手收回去。 只有牧崇遂,被牧夫人骂过后还要继续挨牧先生的骂。 “呢啲事你自己心入面应该有数,南家嗰只老狐狸仲狡猾过焦存雨,你要同佢来往,就要预咗畀佢反咬一啖嘅准备,牧家有呢个家底畀你去搏,但系搏输咗你自己甘心咩?” 牧先生语气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威压是牧崇遂自小都在承受的,他懂牧先生的警告,但也知道牧先生是相信自己的。 反正不能去相信一个放养的二儿子,和恋爱脑的三儿子能更好管理好寒冬。 牧崇遂是按继承人的要求来培养的,自然对他就比另外两个儿子更严格,这点牧崇遂也很清楚。 也是因为严格培养,牧崇遂活了这么多年,接手寒冬也很多年了,商场上确实未尝一败。 “個仔明白,個仔同樣覺得,唔理係風行定係佢哋背後嘅人,都未夠資格同寒冬做敵人。” 听到牧崇遂自负的回答,牧先生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父子俩的对话被牧乘痴全都听了进去。 牧乘痴一边喝汤一边琢磨,南家的老东西……是南成豪?他大哥和南成豪还有联系吗? 不过也是,虽然未港现在的总司令是焦存雨,但好像很多事情焦存雨也会去问一下南成豪的意见。 就像他家里大哥和父亲一样。 “不過你都三十歲咯,係時候要結婚啦。”牧先生突然来这一句,除了牧夫人,牧家三个少爷全都不动了。 说起来,牧乘痴记得他大哥早些年也玩得很花,不过他没有联姻对象,别人也不敢得罪他,随便他怎么玩呢,反正牧家夫妻也由着他去。 这些年虽然沉稳了很多,但牧乘痴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真不一定有人能入他大哥的眼。 可父母已经把择偶权交给牧崇遂了,他们相信牧崇遂的目光和考虑,利益至上的商人,婚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交易。 牧乘痴和牧舟岳都下意识看向了牧崇遂。 而牧崇遂平静地放下了筷子,没有看向牧先生,淡淡开口:“柳家小姐,你覺得點?” 柳家也算是朝晖市内,牧家之下的第二大企业了。 牧崇遂的择偶对象是她也很合理。 牧乘痴听完后点点头,他对柳小姐也是有点印象了,很像他们祖母,比起爱情,和牧崇遂一样,同样更看重事业和家族发展,且柳家很早之前就有和牧家联姻的意向。 不过他们家属意的是牧乘痴。 毕竟牧崇遂太难搞了,柳家小姐嫁给牧乘痴也能更专注事业,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知道,牧乘痴是牧家最宠爱的孩子,却没有在寒冬的职务。 柳小姐只要嫁给牧乘痴,牧家为了牧乘痴也会给柳家寒冬的资源,虽然可能没多少,但只要是牧家给的,也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但如果嫁给牧崇遂,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算计更是不一定能算计过牧崇遂,牧崇遂也会更防着柳家,对柳家来说,牧崇遂自然就不是最优选。 毕竟很早之前,牧崇遂这边看不出什么有结婚的想法。 不过如果要牧崇遂选,自然也是选只在牧家之下的柳家。 柳家虽然知道有风险,但也不会放过这泼天的富贵。 “柳家?係柳聖煦?” 在牧先生记忆里,只有柳家大小姐他有点印象,还是之前的活动见过一面,确实是个主事业心的女孩儿,是能在她眼里看见赤裸裸野心的人。 “係,我同聖煦一直有來往,只係冇同屋企講過。” 牧先生很欣赏这样的人,牧崇遂同样欣赏。 牧先生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场婚事。 牧夫人也附和道:“既然係崇遂自己揀嘅人,咁搵個機會見下面,一齊食餐飯,再商量下訂婚嘅事。” 牧先生一边给牧夫人夹菜,一边赞同:“都聽你嘅。” 三孩子倒也习惯了父母时不时秀恩爱,毕竟他们要是不恩爱,也不会有三胎了。 牧舟岳提心吊胆半天,发现父母似乎都没有问他祝悦的事,刚放下心来。 结果牧先生给牧夫人夹完菜就看向他了。 “你呢?” 牧舟岳手一抖,下意识害怕起来。 他连他大哥都怕,那更别提牧先生了。 牧乘痴在旁边看着,却没有为牧舟岳说话。 毕竟这次牧舟岳可能带了个异兽回家,这着实有点夸张,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给牧舟岳辩解了。 “……我……我……”牧舟岳保持原样,结结巴巴的,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牧先生看他这样子就叹气,这声叹息让牧舟岳本能地觉得自己又让父亲失望了。 牧夫人同样担忧地看着牧舟岳,却也没有为他说话。 牧家给孩子们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牧舟岳也很清楚这点,可他自己选择苦吃,难道还要怪别人没劝他吗? “嗰個女仔,你好清楚你唔可能娶到佢啦,係咪?”牧先生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神情严肃看着牧舟岳。 现在祝悦就在后面的房子里关着,前厅饭桌上的一家人正在严肃讨论有关她的话题。 “……我知,我只係……控制唔住對佢心動……我真係鍾意佢……”牧舟岳低着头,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沉闷。 牧舟岳知道是因为他,但他同样不敢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想对得起牧家,也对得上自己那份爱意。 许久之后,反而是牧乘痴叹了口气,先开口道:“你有冇諗過,呢份愛意,可能係被動嘅,唔係你自願?” 牧舟岳抬头看向牧乘痴。 牧乘痴没打算记得把祝悦可能是异兽的事继续瞒下去了,毕竟再瞒越久,说不定他这弟弟就陷得越深,不是什么好事。 “未港異獸檔案入面,有一種異獸,本體係一嘅黑色物體,但係可以讀取人類或者其他物種嘅記憶,變換自己形態,大部分都係變成個人記憶入面最掛住嘅人,或者根據呢個人嘅記憶,捏造出一個完全投其所好嘅人嚟迷惑再獵殺人類做食物。” 第60页 牧乘痴说完后顿了顿,看了眼牧舟岳沉重的表情,才继续讲。 “你鍾意嘅祝悅,好大機會就係呢種變形異獸,可以變成你鍾意嘅女性,亦可以為咗食其他人類,變成男人嘅樣。而你對佢嘅鍾意,都只不過係變形異獸分泌出嚟嘅迷惑獵物氣體搞成啫,佢哋會用呢種氣體令獵物迷戀上自己。你個祝悅根本就唔愛你,佢接近你嘅目的係為咗食咗你,或者為林柒做臥底先至入牧家……舟岳,而家你仲覺得自己真係愛佢咩?” 听完牧乘痴的话,牧舟岳却没什么震惊的反应,只是神情越发凝重。 牧乘痴看他这样,突然想到什么,反而是自己有些震惊。 “我知。”牧舟岳还是说出来了。 这下一餐桌的牧家人全都震惊看着牧舟岳。 牧舟岳自顾自道:“我知,佢係異獸,見佢第一眼我就知啦。我愛佢都唔係因為佢嘅化形,我……我只係真係愛上咗一隻異獸。” 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牧舟岳是那个真正的清醒沉沦者。 第53章 晚宴过后,牧崇遂和牧舟岳都被牧先生喊去了办公室。 牧乘痴把礼物给牧夫人之后就走了。 牧夫人不是不想留他,而是现在牧舟岳的事情明显更严重一点,牧夫人只是退休了,并不是不懂事情严重性。 他们家世代从商,联姻是为了保证家族稳定发展,但牧舟岳爱上一个贫民寨女孩儿就算了,甚至对方连人类都不是,这谁能接受? 牧舟岳今晚上注定回去找不了祝悦了。 牧乘痴刚出家门口,准备开车去找南钟,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捧着花的南钟远远也看见了牧乘痴,举着花非常装X的跟牧乘痴抬抬下巴。 牧乘痴开车门的手松开了,他回头看了眼老宅。 好,父母现在应该都在教训牧舟岳,不会发现他和南钟见面的。 牧乘痴很快三两步上前,抓着南钟的手就拐进旁边的街道。 “胆子不小。”牧乘痴没好气道。 “没办法,想见你得很。”南钟盯着牧乘痴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声音尾调都不自觉在上扬。 南钟就一手拿着花,一手任牧乘痴带着他走过大街小巷。 夜晚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街道两边的大楼开着五彩斑斓的灯光,行人们匆匆,没几个人刻意去注意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走到街边的公交车站台后,牧乘痴才停下来。 这个时间点其实已经不会来公交车了,但南钟还是习惯性打趣牧乘痴。 “少爷也会坐公交车吗?” “这里有标志性建筑,我让酒店的人派车来接我们。”牧乘痴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烟和打火机,奇怪,明明记得带了…… 他余光看见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南钟,随后他突然想到,下午他离开时,南钟缠了他一会儿,就是这小子给他烟和打火机摸走了。 牧乘痴:“……” 现在后知后觉有点没意义了。 南钟见牧乘痴看向自己,便把花捧给他。 “都说告白是从一束花开始的,那我们家少爷自然也要有花,红玫瑰喜欢吗?”南钟期待地看着牧乘痴,好像笃定了牧乘痴一定会收下一样。 牧乘痴被他这样逗乐了,不过南钟也猜的不错,牧乘痴没有拒绝他,在挑着眉接过花后,牧乘痴还不忘损南钟一句:“你真会看地方。” 公交车站台表白吗?有点意思。 南钟顺着牧乘痴接花的手往上握住牧乘痴的手腕。 “可我等不了,少爷既然收了我的花,那我是不是就转正了?” 牧乘痴想了想,加了一句:“地下。” 南钟连连点头:“好好好,地下地下,反正地下男友也是男友。” 刚才家宴上的不愉快,在南钟出现之后好像就消散了。 牧乘痴看着怀里的花,手上也能感觉到南钟在触碰那两枚贴近的戒指,他抿着唇,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上扬。 家宴的时候牧夫人就发现了他手上多了枚戒指,被牧乘痴糊弄过去了。 玉承酒店的专车很快就来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南钟了。 毕竟这个人昨天来的,在牧乘痴的套房里待了一晚上,今天下午才和牧乘痴一前一后走的,他和牧乘痴什么关系,也就不难猜。 而他们的直系老板是牧乘痴,自然牧乘痴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会不长眼把南钟的存在上报给牧崇遂。 回到酒店之后,在电梯里,两人的手还牵着,南钟摸着脖颈,有点不好意思道:“怎么感觉我像是被你包养了……” 牧乘痴睨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南钟不讲话了。 反正最近有关融合体的事未港那边又不让他参与,那他不回歌舞厅应该也没关系。 嗯……不管了,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想见到牧乘痴,被牧乘痴包养他也认了,只要能每天都见到牧乘痴,让他住豪房开豪车他也接受。 回到牧乘痴的套房之后,他没管南钟,先去把花放在了最显眼的茶几上。 南钟则是在门关上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猫钥匙扣,很有心机的粘在了牧乘痴的门上。 贴好后,南钟一回头,就看见牧乘痴抱着臂在盯着他的小动作。 南钟也不尴尬,笑嘻嘻走上前抱牧乘痴,嘴里还不忘解释道:“标记了一处地点。” 牧乘痴笑骂着推开他:“神经。” 不过牧乘痴也没让南钟取下那东西,他在纵容着南钟在这独属于牧乘痴的空间,加入南钟的生活痕迹。 南钟顺势倒在沙发上,他发现沙发好像被换了。 不过也正常,昨晚上他们在沙发上太疯了,牧乘痴也不会允许被弄脏的东西一直留着。 重新坐好后,南钟的眼睛就像是开了自瞄一样,一直黏在牧乘痴身上。 他看着牧乘痴脱下外套随意丢在他脸上,又去拿了瓶酒开。 真奇怪,明明是看着牧乘痴穿上这身衣服的——虽然是家宴,但牧乘痴还是穿了正装——现在外面的西装外套脱下,露出里面黑<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和酒红衬衫内搭的装扮,让南钟又想到了之前他们一起去风行新酒馆时牧乘痴的穿着。 那个时候南钟就觉得牧乘痴的正装好看的要命。 现在这身更是迷死南钟了,翻起来的袖子露出小臂,在握着酒瓶时能看见上面的青筋,而被马甲勾勒出的腰身,更是给南钟看入迷了。 直到牧乘痴用装着酒的冰杯贴在南钟脸上,他才回过神来。 “你的眼神看起来很饥渴。”牧乘痴挑眉调侃他,手里的酒杯移到南钟唇边,南钟喉结动了动,张口任牧乘痴把这杯辛辣的酒灌进自己的喉咙。 而作为听话的等价交换,南钟也顺手搂住了牧乘痴的腰。 昨晚上握着这腰时,南钟的注意力都在牧乘痴的脸上,现在再触碰,南钟还是觉得好细,为什么这样细的腰又那么有力量感呢? 红酒从南钟唇边溢出,滑落到南钟的皮夹克上,又打湿胸口的黑T恤。 牧乘痴高高在上地笑得恶劣,也不在乎南钟的手在自己腰间占便宜。 在南钟情难自禁想吻上来时,牧乘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想干嘛?”牧乘痴对他明知故问。 南钟都快被他迷得没魂了,呆呆回了句:“想。” “想去吧。” 牧乘痴没让南钟得逞,他拍开南钟的手,把那杯南钟没喝完的酒被他端着一饮而尽。 也是这会儿,南钟终于发现,牧乘痴其实心情不佳。 南钟连忙追上去,牧乘痴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霓虹灯光,南钟就在背后抱着牧乘痴,讨好一样拿脑袋蹭牧乘痴的脖颈。 “怎么了?心情不好?” 牧乘痴任他为所欲为的行为,闷闷不乐开口:“舟岳他知道那个女孩儿是异兽变得,我以为他是被迷惑了,但他居然是心甘情愿,为了一只异兽?” 牧乘痴越说越不解。 那只异兽能变换模样,既然牧舟岳喜欢的不是祝悦的外表,那总不能是灵魂吧?还是说,牧舟岳就是有点与众不同的爱好? 南钟也蹙起眉:“啊?他知道那是异兽?不是,居然有人真的能爱上异兽?为什么?” 牧乘痴烦躁地推了推南钟:“我怎么知道?” 南钟连忙死皮赖脸把牧乘痴抱更紧。 “哎呦乖乖别急,我给你分析分析呢,你看,那变形异兽是被风行所操控的,他们选择让异兽去迷惑你弟,是不是想通过你弟获得什么呢?” 牧乘痴也陷入沉思。 “舟岳手底下的产业是灰色产业,不算在寒冬名下,朝晖的黑手党都听从舟岳的话,林柒想通过崇遂能获得的,那就只有这些灰色产业链。” 南钟点点头,见牧乘痴面色沉重,又连忙打趣道:“诶宝宝,这我真的能听吗?” 第61页 牧乘痴侧头瞪他一眼。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牧家明面上掌控着寒冬集团这个白色企业,私底下手依旧不干净,由他们家幼子牧舟岳掌控朝晖全部的灰色产业,谁想入这行,还得得到牧舟岳同意。 只不过当然都知道,但没有人会这样直白说出来。 南钟捻着牧乘痴的头发把玩,好奇道:“不过我记得,牧先生掌权时,牧家还没涉及黑道这方面,是你大哥接手寒冬之后才开始的,你们家就这么把黑白两道生意都揽了,得罪的人应该也很多吧?” 牧乘痴沉默片刻后,道:“大哥说,朝晖需要一个绝对的权利者,只有把一切黑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王朝才能一直发展下去,未港成为不了,那就牧家来,在无序之地建立规则,在有序之地,打破规则。” 牧乘痴顿了顿,回头看向南钟。 “而规则一旦产生,就是会出现打破者与守序者,与其让别人来当这个角色,不如牧家自导自演,牧家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白黑平衡规则而诞生的。” 南钟愣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 他想到了过去牧乘痴说过的那句话,牧乘痴说得不错,他同样也是为了权利而生。 牧家的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培养,他们骨子里就带着这份与生俱来的野心,他们只做上位者,也只接受自己成为上位者。 包括牧乘痴。 手上还在摩擦着牧乘痴手上的那两枚戒指,南钟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第54章 焦存雨刚忙完,准备回去睡觉,就收到南钟大半夜发来的消息。 内容也是非常简短:“你什么时候退休,我想坐这个位置。” 焦存雨:“?” 不是,这小子想篡位的心演都不演了?他还没死呢。 不过这个点,这个时候,南钟的IP位置…… 这小子该不是被牧乘痴刺激到了吧? 回想起之前在「天使」那里回看到贪狼号最后的画面,于是焦存雨毫不留情抨击回复:“上一边儿去,废物恋爱脑。” 南钟回了一串省略号。 懒得再搭理南钟,焦存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在办公桌前坐下。 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未港的总司令办公室就是他的家,困了把沙发往旁边一拉就是床。 喝了口啤酒提神后焦存雨就拿起高诃给他的资料查看起来。 “风行集团……安荣市起家,近五十年业务拓展至不少大城市……在这之前,风行集团没有一点苗头,完全是突然出现的……突然出现?” 焦存雨皱起眉,继续翻看下一页资料。 “风行集团,创建人林喻,林柒的老爹,法人是张涉,张涉是谁?听都没听说过。”焦存雨嘀嘀咕咕拿起法人照片仔细看看,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 刚看完,焦存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找到林柒父亲的照片看了眼。 随后他皱起眉。 林柒父亲林喻的照片,是模糊的,像几百年前的老照片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同期拍摄的张涉的照片却格外清晰。 这是为什么? 焦存雨想到之前收到牧崇遂的提醒,林柒应该活了很久,那有可能这照片模糊,是因为林喻就是林柒也说不定。 “异兽帝国啊。”焦存雨吐槽了一句,正要翻篇,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重新拿起林喻的照片仔细观察,几乎眼睛都要贴在照片上了。 这照片实在是太过模糊,焦存雨眼睛都快看瞎了,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个东西…… 不是林柒。 随后焦存雨连忙把实验科的人喊起来上班,把林喻那张模糊照片和张涉的照片交给他们去验证。 实验科的人见焦存雨怎么紧急,也不敢怠慢,连夜做了照片修复。 高诃也被喊了过来。 “风行集团早些年没有注册,林喻的照片是后来补上去的,当时补上去就是模糊的,修复可能看不出什么。”高诃皱着眉担心道。 焦存雨没回答高诃,只死死看着大屏幕上的两张照片。 林喻修复失败,但实验科已经根据模糊的小数点模拟出了林喻的大致长相。 看到实验科模拟出来的最终结果之后,焦存雨和高诃都愣住了。 和焦存雨之前猜想的不一样,这个林喻,不像林柒,和张涉也不像。 他像一个牧家人。 “这是……牧崇遂还是牧乘痴啊?”高诃差点结巴了。 焦存雨面色凝重:“都不是,五十年前,他们父母都还是婴儿呢。” 高诃更不解了:“那也太像了吧!” 焦存雨下意识咬着指甲,大脑飞快运转。 “牧家是有血缘传承的,面容长相自然也是遗传,五十年前……也有个和这两兄弟很像的人。” 高诃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牧老爷子?可牧老爷子是土生土长的朝晖人啊!那会儿牧家就已经只手遮天了,老爷子也不可能跑到安荣去搞这个吧?” 焦存雨眼神很快坚定下来:“是变形异兽。” 高诃这下也彻底明白了。 “天啊……五十年前,就有变形异兽复刻了牧老爷子的模样,组建了一个异兽企业,这阴谋也太久了。” “甚至更久。”焦存雨指甲都快被他全咬烂了,“就是不知道这群异兽到底想干什么。” 高诃回想起之前郑霖醒来之后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了未港被章鱼异兽袭击那天,远处还有个庞然大物在观察未港。 “它们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会不会这个异兽企业也在为了找那个东西?” 焦存雨没反应,毕竟他也不太清楚这群家伙想干什么,猜测永远只是猜测,但可以肯定一点,这群异兽丢掉的东西,一定在朝晖。 如果是为了找那个异兽遗失之物,那似乎没必要大量生产融合体。 融合体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群异兽如果想占领人类世界,那似乎完全可以派出大型异兽,毕竟人类的科技发展有限,面对大型异兽,基本上没什么办法。 可大型异兽却鲜少与人类明目张胆为敌,只有一些小型异兽会穿梭在人类社会,以人类为食。 焦存雨完全搞不懂这群异兽的想法,他觉得,他等天一亮,还是得去见一面南成豪。 牧乘痴睡醒时,南钟不在他身边。 少爷恍惚了一会儿,才看见在床头柜上贴着的便签,是南钟留下的。 看南钟说有急事先走了,晚点回来。牧乘痴就顺手把便签揉成一团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刚穿上衣服,牧乘痴的终端就响起来了。 本来想随意看眼的牧乘痴,在消息后蹙起了眉。 是牧舟岳给他发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但…… 这是张牧舟岳被绑架的照片。 而照片里还有另一个人在,拿着刀架在牧舟岳脖子上,很明显就是他绑架的牧舟岳。 这个人是南钟。 牧乘痴看了眼垃圾桶里南钟留下的纸条,还没来得及扣问号,对面直接给他甩了个地址过来,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牧乘痴:“……” 谁家绑架犯什么消息都不给,要求也不提,纯绑架啊? 牧乘痴心烦意乱得很。 仅凭一张照片,他肯定不信是南钟去绑架的人,但朝晖里,能有几个敢绑牧舟岳的? 牧乘痴还是先联系了牧崇遂。 电话一接通,牧乘痴就问:“舟岳和那个异兽还在家里吗?” 牧崇遂也不含糊,见牧乘痴问这么急切,就猜到出事了。 “那个异兽昨晚上变回原型跑了,舟岳没听爸妈的,出去找它了。” 牧乘痴冷笑:“他那是找死。” 牧崇遂还是好奇问道:“怎么了?” “那异兽给他绑架了,给了我地址让我过去。”牧乘痴言简意赅,“大哥,我现在过去,你派人跟着我,再通知一下未港那边。” 牧崇遂刚要答应,助理就走了进来,面色也很急切,甚至敲门都忘了。 “先生,风行集团想和您聊聊,他们说,如果您不去,就不能保证三少爷的安危。” 电话另一边的牧乘痴也听到了。 “大哥,林柒在这里等着你呢。” 牧崇遂没什么反应,只提醒牧乘痴:“你自己去小心点,我的人很快会跟过去,见机行事。”随后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牧乘痴这会儿已经在车上了,牧崇遂挂了电话之后,以防万一,牧乘痴还是去给南钟打了电话。 但这狗男人早不挂晚不挂,偏偏这个时候给他电话挂了。 本来就烦的牧乘痴更是烦的要死。 要不是知道南钟没理由绑架牧舟岳,这一套操作下来,不了解南钟的人真得因为那张照片怀疑南钟了。 第62页 牧乘痴又给南钟发了条消息后便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整个未港黑手党都收到了牧舟岳被南钟绑架的照片,这群只认牧舟岳的人开始躁动起来,大街小巷搜寻着牧舟岳和南钟的身影。 行人见这阵仗都不敢出门了。 很快南钟的黑手党通缉令就在大街小巷传遍了。 刚跟楚岐和孟山河会合的南钟就收到了牧乘痴的电话,这次行动是秘密行动,南钟没办法只能当着楚岐和孟山河的面挂了牧乘痴的电话。 随后他就收到了牧乘痴发来的信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等死。” 南钟心里那个冤枉啦,他一开始就问了可不可以带上牧乘痴,但楚岐和孟山河也明说了,牧乘痴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参与。 南钟刚打算回消息求个绕,就看见漫天遍野在飞什么传单。 楚岐好奇抓了一张仔细查看。 然后震惊地看向南钟。 “不是哥们儿……你好像被通缉了啊?” 南钟一脸懵,接过楚岐递来的传单仔细看了看。 南钟的照片就这么贴在上面,下面写了悬赏金一亿元。 南钟咽了咽唾沫,又看了眼终端上牧乘痴发来的消息。 嘶……不能是因为自己不接电话,牧乘痴直接给他户开了然后发悬赏吧? 不能不能,少爷不是那种人。 楚岐直摇头,感叹道:“一亿啊,我都想给你举报了。” “上一边儿去吧你。”南钟一脚踹楚岐身上。 孟山河把那句他也想举报咽了回去。 南钟连忙编辑了一大段小作文发过去给牧乘痴认错道歉,再把自己在干什么跟牧乘痴说清楚了,这才把终端关闭。 看他这样,楚岐又嘴贱来了句:“这么快给你家那位哄好了?” 南钟等他一眼,眼神简直可以杀人,楚岐微笑着闭嘴。 “走吧,那个变形异兽已经跑出来了,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再给它弄死,这次行动成功,我得和你们一起回趟未港。” 孟山河不知道是不是跟楚岐待久了,也下意识接了一句:“你终于想家了。” 南钟则是昂首挺胸,一脸要去干大事的样子。 “我回去给焦老贼的位篡了。” “噢——” 楚岐和孟山河纷纷竖起大拇指,并投来敬佩的目光。 第55章 在这废弃工厂之内,南钟刚踏足,就能感觉到附近有起码十几双眼睛看着自己。 “这里好像有其他异兽……也不一定,定位仪没响,很大可能都是融合体。”南钟低声同通讯仪另一边的楚岐说道。 南钟他们找到那变形异兽的位置后,还是没敢喊太多猎人靠近,楚岐和孟山河都在工厂外,因为部分异兽的感知力还是很强大的。 这只变形异兽没那么厉害,但周围十米之内,有什么人靠近,它能直接感知到对方的脑电波。 “需要支援吗?”楚岐问道。 想着对方反正能发现自己,南钟也懒得演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工厂内行走,夜风吹打着这栋破烂的建筑,导致头顶上时不时有土灰落下。 “现在还不需要,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南钟余光看向那些隐没在建筑周围的东西,自己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他们却还没动手,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在转过几层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墙之后,南钟终于看见了两个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 只是看清之后,他有点无奈。 是牧舟岳和另一个“自己”。 这变形异兽……怎么还变成自己的样子了呢。 等等,南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面前的自己完整地站在那里,但牧舟岳被绑在了凳子上,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绑架了牧舟岳啊。 怪不得大街小巷都是自己的通缉令呢。 怪不得牧乘痴想找到他呢。 完了,自己成绑架犯了。 牧舟岳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头低着一直没抬起来,“南钟”的手则是在抚摸牧舟岳的脸,看的真南钟一阵别扭。 这货能不能别用他的脸搞这些,有点恶心了。 “你比他来得更快。” “南钟”平静说道,回头看了眼南钟,下一秒,在南钟的面前,他又变成了牧乘痴的样子。 南钟觉得更膈应了。 但也通过这家伙的行为,让南钟猜到了,这群家伙的目标还是牧乘痴。 “每次菜单里都没有你,但你每次偏偏都要跑出来。” 变形异兽的语气悲天悯人的像一个真正的圣人,可这个圣人吃人。 它的手还在抚摸牧舟岳的脑袋,把玩得力度看起来下一秒能把牧舟岳脑袋拧下来。 虽然南钟不太喜欢牧舟岳,但牧舟岳可是牧乘痴的亲弟弟,这货要死了,牧乘痴说不定得恨死他。 南钟不敢赌。 他陶陶耳朵,假装无所谓:“菜单?怎么,你真想把牧乘痴吃了?林柒的意思?” 变形异兽的神情不变,这种表情就不适合出现在牧乘痴脸上,南钟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癖好。 变形异兽揪着牧舟岳的脑袋,强迫他抬起头时,南钟才发现,这小子原来一直醒着,只是眼神无光,看起来对这个世界都没有期望了。 鬼知道这死异兽对他做了什么。 “嗯,吃掉他是最优选,实在不行,就得杀死他了。” “我呸,他欠你的啊?”南钟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随后他又指向牧舟岳:“他呢?他对你够好了吧,他也不欠你的,怎么,你们异兽真就一点心都没有吗?” 听到南钟的话,眼神无光的牧舟岳似乎有所动容,他麻木抬头看了眼南钟,又看向他面前的变形异兽,像是在期待这个异兽能给一个他死而无憾的回答。 可变形异兽只是疑惑看着南钟。 “人类会爱上自己的食物吗?会爱上炸鸡,可乐,一桌饭菜吗?” 南钟一时之间还回答不上来。 确实,人类对食物的喜爱也不过是因为能吃掉食物,根本不会产生爱情这种东西。 那么同理,异兽也不会真的对它们的食物产生爱情。 就像在情人的特殊日子里,爱人们应该两两相伴,约会,谈情说爱,但伪装的变形异兽们不懂,也不需要所谓的陪伴。 但其实它们挺热衷于观看其他碳基生物的情情爱爱,也算是观察人类的一部分,方便更好的模仿人类,包括他们相爱时的模样,甜蜜,失望,愤怒,难过…… 观察结果发现,相爱的过程与结果,人类拥有较多的都是负面情绪,哪怕如此,人们依旧为爱前赴后继,这种飞蛾扑火的精神倒是在变形异兽们之间传为简单二字——“找死”。 所以在变形异兽的眼里,比起看这些人类在感情上互相伤害,不如由它们自己伤害,还能饱餐一顿。 而这些人类也会带着幸福去死。 可这个回答明显不是牧舟岳想听的,也让他眼里的光再次暗淡下去。 “……要骗我,为什么不骗到底呢?”牧舟岳苦笑一声,声音虚弱的像是命不久矣。 变形异兽似有动容,低头看向牧舟岳,眼中闪过两人都没发现的光。 “可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也知道我要干什么,欺骗根本没有成立,是你自己愚蠢陷入了这样明显的骗局。” 南钟心说你快闭嘴吧,你再说两句刺激他,这受情伤的少爷就要跳楼了。 南钟伸出手:“行了打住,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感兴趣,牧舟岳你敢不敢出息点,这家伙绑架你是为了骗你哥过来把你哥吃掉啊,你居然还在想跟它的感情?你脑子没进水吧?就这还管理黑手党呢,恋爱脑成啥了。” 南钟毫不客气地教训了牧舟岳一顿,反应过来这东西确实是为了吃掉牧乘痴才绑架的自己,牧舟岳又表现得非常懊悔。 是啊,明明父亲和大哥都那么告诫他了,他还是跟迷了心智一样,不管不顾的追了出来,自己落入险境不说,还害牧乘痴也被威胁要来这危险之地。 ……他好像这辈子都最对不起他二哥了。 小时候也是,明明该被拐到异兽岛屿的是他才对,是二哥救了他,自己却被带走差点被那些异兽吃掉。 牧舟岳内心痛苦到呕血。 为什么爱上异兽的是他呢?明明他们牧家跟异兽是有深仇大恨的。 恨来恨去,牧舟岳还是没出息的恨不了这个异兽,他只能恨自己。 “南钟,你让我哥不要来。” 南钟没说话,他的通讯仪一直开着的,他和变形异兽的对话也全都被楚岐和孟山河听到了。 此时楚岐已经联系上赶来的牧乘痴,可来不来,还是得牧乘痴自己决定。 “你哥不来,你就会死在我的手里,人都是自私的,你又何必装的那么无所谓。”变形异兽有些不解。 第63页 “砰!” 不等牧舟岳回答,就在这一瞬间,南钟抬起手,一枪打爆了变形异兽的脑袋。 牧舟岳都没反应过来,南钟已经冲上来一脚把变形异兽身下的身体踹开了。 “我懒得跟你磨叽。”南钟可没打算一直跟这玩意儿打嘴炮,只要这东西视线离开自己身上,那他就能突袭。 先打爆那张脸,免得自己到时候下不去手。 变形异兽被踹飞后,南钟代替了他的位置站在牧舟岳面前。 在牧舟岳诧异的眼神中,南钟先给了他一巴掌。 牧舟岳头都被打歪了,脸上很快浮出五个巴掌印。 牧舟岳不敢置信:“你有病啊!打我干什么?” 南钟争分夺秒给他松绑:“打你让你清醒清醒,我们两个要一起逃出去,外面全是融合体,你个废物,别拖我后腿。” 牧舟岳一下子沉默了。 他抬头看向被踢飞的变形异兽。 哪怕头被打爆了,也不影响它再次变换自己的模样,只不过变得有点慢。 毕竟本体是一滩黑色粘稠物,不像其他异兽一样有必死的核心。 这玩意儿说难杀也难杀,但专业对上口了,就好解决。 等南钟给牧舟岳松完绑后,变形异兽已经再次变成了祝悦的样子。 南钟也是第一次看见“祝悦”本人,之前只在和牧乘痴的对话里听说过,现在一看,确实楚楚可怜,还一副病态弱项,是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但这对南钟没用,认识牧乘痴之后,能让他有保护欲的,这辈子也只有牧乘痴一个了。 “你要和他一起杀死我吗?”祝悦用那张牧舟岳最熟悉的脸问他,哪怕没有假装出来的温柔,依旧让牧舟岳哽咽。 “……” 牧舟岳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南钟看他这样子就气,一想到自己也算是他哥夫,干脆又一脚踹他背上。 “得了,你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啊?非得栽它手上?” 牧舟岳被打一次已经够气了,南钟还敢踹他第二次? “要你管?你这辈子还不栽我哥手上了!”牧舟岳反手想回南钟一拳,但他到底不像南钟一样练过,直接被南钟按住了手。 一下子给南钟噎住了。 诶这小孩儿,他咋知道的,自己和牧乘痴不是地下恋吗? 不过这倒霉孩子怎么回事,敌人还在呢,就对自家人先出手了? 而那边,刚才还楚楚可怜的祝悦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变成原型在工厂里穿梭溜走了。 南钟同样意识到不对,随后他就在耳麦里听到了楚岐的声音。 “不好,老南,你相好的来了,刚进去。” 南钟无语道:“那你们还在等什么?一起进来啊!他们的目标就是牧乘痴!” 随后也不再管失魂落魄的牧舟岳,连忙朝着变形异兽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56章 牧乘痴刚一露面,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的老鼠们就全都被引了出来挡住牧乘痴的路。 在这些融合体背后,是那只变形异兽。 黑色粘稠物一落地就变成了人形。 它读取了牧乘痴的记忆,变成了牧乘痴最重要的人。 看见对方当着面变成的样子,牧乘痴挑了挑眉。 不止牧乘痴,变形异兽似乎也很诧异。 它看着自己变成的牧夫人,感叹道:“我还以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会是南钟,倒是没想到,你是个孝子。” 牧乘痴嘲讽它:“确实,连父母都没有的异兽,不能要求你们懂亲人之间的羁绊。” 这些话在变形异兽听来不痛不痒,它提着裙摆欣赏着自己这副牧夫人的模样,“那对亲人有着羁绊的你,能对这张脸动手吗?” 牧乘痴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这还是他刚才进来时遇到楚岐和孟山河,他俩塞给自己的武器,是专门针对异兽的枪。 变形异兽狼狈躲过这一枪,身后的融合体却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下,捂着腹部痛苦哀嚎着,但没有人在乎。 “真是奇怪,你最重要的人不是你的母亲吗?为什么你还能对她动手?”变形异兽提出了不解。 明明是牧舟岳的哥哥,连牧舟岳都会被自己迷惑,为什么牧乘痴不会呢? 还有那个南钟,他们似乎都很坚定,披着他们重要之人外皮的自己根本不足畏惧。 为什么呢?人就这么能清晰的分出来,真的和假的吗? 明明过去那么多人都选择了沉沦,哪怕知道是假的。 牧乘痴慢悠悠重新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嗤笑道:“因为你又不是真正的她,真以为换个样子就能迷惑所有人?我妈咪现在在和我父亲喝下午茶呢,蠢货。” 话完,子弹再次上膛。 这一次,周围的融合体也没有坐以待毙,全都扑向了牧乘痴。 子弹飞快打了出去,这一次的融合体有了准备,很容易就能躲开子弹。 牧乘痴射出去的子弹只击中了几个融合体,还是一些不重要的部位。 牧乘痴“啧”了一声,直接把手枪丢掉,一脚踢在一面扑来的融合体脸上。 “就该让未港那群家伙研究出来能自动追踪的子弹。” 牧乘痴看向融合体们的身后,按理说南钟应该也在,但这小子怎么还没出现? 不能是自己来的太慢,他已经被杀了吧? 应该不可能,自己和南钟还有一些精神连接的残余,如果南钟出了什么事,自己一定能感觉得到。 牧乘痴也不担心自己出事,外面有未港的人,牧崇遂派来的人也到了。 他且战且退,目光时不时看向变形异兽身后。 牧乘痴终于察觉到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融合体听从林柒的他可以理解,毕竟林柒对他们来说称得上一声主人。可为什么这只异兽也会呢? 异兽服从于人类,听起来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毕竟非要说,如果所有物种都有等级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异兽的等级明显是比人类高的。 怎么会有高级生物愿意听从于比自己等级更低的生物呢? 这不合理。 这只变形异兽必须活捉。 在余光看见南钟从楼上冲出来时,牧乘痴刚好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南钟也看见了他,在空中非常装X地跟牧乘痴抛了个媚眼,牧乘痴看得直皱眉。 南钟跳下来的地方不高,落地刚好踩在一个融合体脑袋上。 在他跳下去后,二楼的楼层边缘又跑出来一个牧舟岳。 也算牧舟岳真的喜欢那个变形异兽,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变成自己母亲的变形异兽,随后才看见牧乘痴被融合体围攻了。 下一瞬他和牧乘痴也对上了视线,二哥眼里的复杂情绪他都看清了,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牧舟岳到底还是懊悔不已,因为自己一个人的错,害得真正在乎自己的人落到这种险境。 牧舟岳眷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变形异兽,收起了学南南钟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的心,还是转身往楼梯那边跑了。 见牧舟岳没什么事,牧乘痴也算放下心来,毕竟他来这里更担心的是牧舟岳这个笨蛋,而不是南钟这个身经百战的猎人。 这样一起面对融合体的场景,让南钟想到了那天晚上。 只不过这一次,南钟不会让自己受伤,不会让牧乘痴受伤。 “突袭,包围。”南钟摸着耳边的麦克风,和通讯仪另一边的两人简单交流了一番,南钟的手突然被牧乘痴抓住。 南钟抬头看过去,牧乘痴的视线却在那变形异兽身上。 “能活捉吗?”牧乘痴头也不回问道。 南钟抬头看了眼躲在融合体背后的变形异兽,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概率很低,但牧乘痴想要,他就会努力去做。 不就是一直黏糊的东西吗,又没什么攻击力,随便抓。 可抓变形异兽,南钟和牧乘痴目前要先应对面前这么多融合体,楚岐和孟山河的支援已经赶到了,其他猎人也在缩小包围圈。 这次未港的目的,是打算把这些融合体全部抓到,整个废弃工厂都已经布置下天罗地网,除非出现章鱼异兽那种级别的怪物,否则只靠几只融合体,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第一个抓到变形异兽的人,是牧舟岳。 可能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可能是因为变形异兽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牧舟岳就这样,在所有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抓住了变形异兽的手。 变形异兽也有些诧异,它回头看向牧舟岳,表情有些不耐烦。 在它看来,牧舟岳实在有点死缠烂打了。 “我不杀你,你还不逃吗?”变形异兽语气冰冷,可牧舟岳却笑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闻言,变形异兽化作的牧夫人身躯一震,它再次看向牧舟岳时,表情变得如此狰狞。 第64页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此时的“牧夫人”面容扭曲,像是怪物一样朝着牧舟岳张开了血盆大口。 可牧舟岳没躲,反而上前一步离他更近。 奇怪的是,变形异兽没有就此将他吞下,而是被他这行为逼得反后退了一步。 牧舟岳眼眶通红,行为咄咄逼人。 “是不敢……” 他靠近一步,变形异兽就往后退一步。 猎食者和猎物的处境,莫名其妙的翻转了过来。 “还是不想。”牧舟岳死死抓住变形异兽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都到这时候了,他似乎还在可怜地去追寻着这个异兽能对自己有一点真心。 而变形异兽的行为,确实也刺激到他了。 为什么不吃掉自己呢? 为什么要一步步后退呢? 为什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变形异兽像是忍无可忍,从牧夫人的样子变回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滩没有形状的粘稠物体。 牧舟岳的手里再也抓不紧它,只剩下水一样的东西从他指缝流走。 脱身之后的变形异兽,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捏出一张人类的脸。 它就以这样的姿态远远看着牧舟岳。 “失心疯了吗?”变形异兽说道,这个时候的它连声音都趋向虚无。 “你喜欢的只是一张漂亮的皮囊,你到底在执着什么?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难道你还会继续爱吗?” 可牧舟岳依旧不死心一样朝它走去。 变形异兽不得不承认,它真的有点儿慌了。 可为什么慌,它自己也不知道。 “我没有性别,我不是人类,我甚至不是碳基生物,牧舟岳,你连你自己为什么喜欢我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 牧舟岳坚定地回答,让变形异兽都愣住了,它企图看向下方的战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牧舟岳近在咫尺,声音也离它越来越近。 “那天晚上,你以为我是看见祝悦才停下车靠近你,可我最先看到的不是祝悦,而是你这本来的样子。你那幅逃窜在我车前的本体,我甚至是看着你变成祝悦的。” 变形异兽现在是真觉得这小子疯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上原本的自己?这牧舟岳是有什么毛病?他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你说的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不过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你,我不知道异兽有没有灵魂,但我确确实实,喜欢的不是你的外表,不如说有几个人能喜欢上这样的外表?” 变形异兽:“……” “有什么连你我都不知道的物质在你身上,让我深深的被吸引……可你好像不这么想,没关系,爱就会变成恨的,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一切都是梦幻泡影,而追逐幻影的人,注定是疯子。”牧舟岳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变形异兽有些不知所措。 迄今为止,被它吃过的人类里面,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像牧舟岳这样说爱他。 因为那些人类只喜欢它变换的外表,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它的内在。 可它的内在是什么呢?一只族群里称得上废物的异兽,用卑劣的欺诈手段捕食猎物。 为了某个目的,它甚至能出卖自己的一切。 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自己,牧舟岳说喜欢它?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在变形异兽头脑风暴时,牧舟岳已经再次来到它面前。 他张开手,在变形异兽错愕中抱住了它。 “所以很抱歉,你必须死,为那些我被你欺骗的感情,你不该把我二哥卷进来。” 变形异兽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去,一柄涂了特质药水的鱼枪刺入了它的脑袋。 也是因为它化出的人形态太高,抱着它才在它腰间的牧舟岳什么事都没有。 而握着鱼枪的,是赶来的孟山河。 而底下那些融合体,也被赶来的未港猎人一网打尽,包围圈太死,这次没有一个融合体逃了出去。 变形异兽明明只有那张黏稠漆黑的脸,却能让人感觉到它的不可置信。 它居然在今天第二次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了。 原来牧舟岳刚才和它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让它分心。 下一秒,孟山河按动鱼枪上的某个装置,鱼枪顶部爆发出强大的吸力,这是楚岐和孟山河回去专门针对变形异兽这种难抓的情况改造的鱼枪,吸力足够将整个变形异兽的黏稠身体全部吸进去。 变形异兽反应过来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它发出刺耳又绝望的嘶吼,目光锁在面前最近的牧舟岳身上,它想求牧舟岳救它。 可牧舟岳只是平静看着,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从自己的衣服上被吸走,仿佛刚才他口中的喜欢和爱意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谎言而已。 用谎言欺骗了那么多人类的变形异兽,最终也栽在了人类的一个谎言上。 第57章 南钟和牧乘痴这次没受什么伤,上面孟山河已经把变形异兽活捉,他们下面也有赶来的未港猎人将融合体镇压。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是手到擒来。 南钟这边跟楚岐交代几句之后,本想去找牧乘痴的,但牧乘痴已经先去到牧舟岳身边了。 少年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看不出来他真的是那个绝情的人。 牧乘痴从背后拍了拍牧舟岳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二哥……” 见牧乘痴身上原本应该光鲜亮丽的衣服在刚才打斗中多多少少有些破损,牧舟岳再次觉得懊悔。 还好那个南钟有安排,不然他哥可能不止衣服有损。 明明他知道,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时,牧乘痴差点跟南钟一起死了,但自己怎么就是猪油蒙了心呢? “后悔吗?”牧乘痴问出这一句,视线平静地看向抓捕融合体们的未港猎人。 牧舟岳抿着唇,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 后悔什么呢,后悔明知道祝悦是异兽,还义无反顾爱上它,甚至相信它也爱着自己? 还是后悔把那个漆黑的怪物送给孟山河当业绩,明明都感觉到,它确实也对自己有些心动。 “大哥说,做过的事就不要后悔,除了浪费时间和扰乱自己的心绪,没有任何意义。” 牧舟岳喉间苦涩,这句话说完他甚至没有力气抬起头来看着牧乘痴,只看着湿润的工地上证明着刚才确实有异兽存在。 牧乘痴看牧舟岳起码在开始自我调节情绪了,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傻。 知道祝悦不见之后追出来的冲动行为,是少年第一次爱人的不甘,不甘心自己喜欢的生物居然不喜欢自己,不甘心自己看错了所爱。 当这些情绪随着那只异兽一起消失,牧舟岳依旧是未港黑手党的领头人,情爱于他而言依旧可以挂在交易的天秤之上。 见牧家两兄弟聊得差不多了,南钟正打算上前去跟牧乘痴贴一下,身后就猛然传来所有融合体的嘶吼哀鸣。 就像刚才变形异兽被像墨水一样吸入鱼叉里一样。 周围身经百战的猎人们全都不明所以。 这种围剿集体后,猎物同时发出这种声音他们都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说融合体到底还是有一半属于人类,所以和异兽还是有不同之处? 在所有人惊愕时,融合体居然全部爆炸开来。 漫天腥臭的血水,将在场所有人身上染成红绿蓝黑各种颜色,异兽的品种不一样,血的颜色也不一样,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猎人掉进了染缸里。 地上是融合体们爆开的尸块。 爆体之后,猎人们面面相觑。 焦存雨本来打算让猎人们把这些融合体带回去,当成林柒的罪证,现在好了,罪证又没有了。 看来林柒早就做好准备了,一旦有威胁他的存在,这些融合体就会自毁销毁证据。 “这下怎么算?”楚岐脸上也是被各种血液沾染了,刚才的自爆太快了,没几个人反应过来。 南钟也面色沉重:“没事,我让他们录像了,就是以防这些融合体再次用其他方式消失的情况出现,而且老孟那边不是还抓到一个吗?” 这话说完,南钟都有些不自信了。 那个变形异兽,不会也在鱼叉的容器里爆炸了吧? 那玩意儿也爆炸了,那真的是天塌了。 孟山河闻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鱼叉,储存显示里面的还是活物。 这下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生怕剩下这个变形异兽再次自爆,楚岐和孟山河已经顾不得自身臭得像在垃圾场里滚了两圈,连忙跟其他猎人先走了。 南钟现在也不敢靠近牧乘痴,爆炸那会儿牧家两兄弟离得还挺远,没怎么被波及到。 第65页 自己现在这样子估计会被牧乘痴嫌弃,他也不太想把牧乘痴弄这么脏。 但又架不住他实在想牧乘痴想得很,于是在猎人们还没有全部撤退时,南钟就清了清嗓子,然后朝牧乘痴大喊。 “亲爱的!” 这一嗓子嚎的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南钟。 牧乘痴:“……” 好丢人,这傻子想干什么? “你先回去等我吧,我洗干净再来找你!” 牧乘痴:“……” 牧舟岳:“?” 还没走干净的猎人们:“?!” 楚岐回头看了眼还在依依不舍挥手的南钟,无奈扶额:“老南真是藏不住一点心事啊。” 孟山河却在旁边笑:“这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楚岐想了想,也确实,总比以前在未港时,这两人一见面就打架好吧。 看南钟要跟着走了,牧乘痴犹豫了一会儿,回头同牧舟岳说道:“大哥派来的人就在外面等着,你先跟他们一起回去,我去一趟未港。” 牧舟岳有一瞬迟疑,他知道牧乘痴去未港,多半也是为了变形异兽的事,但也只是一瞬,牧舟岳便乖乖点头。 牧乘痴欣慰地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跟上了南钟。 南钟见他跟上来还有些诧异,下意识想去牵牧乘痴的手,又反应过来自己浑身脏兮兮的,牵了牧乘痴那牧乘痴也会脏兮兮的。 察觉到南钟伸出又收回的手,牧乘痴“啧”了一声,主动牵住南钟的手。 南钟震惊眨眨眼看着他,牧乘痴只道:“真出息,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喊我时怎么没见你害羞?” 南钟尴尬“咳”了一声,小声狡辩:“我不是因为害羞……” 看他这扭捏样,牧乘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只笑了一声,没再搭理南钟。 跟着猎人们坐上回未港的车,一车血腥的臭味充斥在所有人鼻间,一开始还有些恶心,待久了所有人都快习惯了。 楚岐和孟山河坐在南钟和牧乘痴对面,这俩人也不说话,就盯着这俩人笑。 南钟才不管他们,反正是牧乘痴主动牵他的,他打死都不会放手。 牧乘痴看起来也不在意,他在观察着车内的环境,总觉得这样血腥的车厢内,他好像待过。 好几辆未港的车行驶上了海边公路,看着窗外的海景,牧乘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了?”南钟在他耳边轻声问。 这声虽然轻,但车内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看向牧乘痴。 牧乘痴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海平面,那股不安则是越来越强烈。 南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在看见海平面时也蹙起眉,他又看向公路两边,一群海鸥突然从他们车顶上方急促飞过。 瞬间察觉到不对,南钟和牧乘痴几乎同时开口:“不对劲儿。” 这下连开车的司机都被吓了一跳。 楚岐的麦也一直开着通讯,其他车的猎人们都听到了这句。 不安迅速在猎人之中传遍,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看着海面。 看着平静的泡面突然起浪,浪花一层高过一层,随后又恢复平静,像是海啸的前兆一样 海面上一只海鸥都没有,这些对自然敏感的生物似乎在害怕海面下有什么东西一样。 终于,大浪再次毫无预兆地来袭,拍打着沙滩。 南钟连忙大喊:“连系总部!有异兽!” 这些车辆已经离未港很近了,只要及时回到未港,他们就能拥有充足的武器补给。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海面出现的不是异兽,而是一只庞大的手臂,从海底突然伸了出来。 那不像人类的手臂,只有三只爪子,看上去更像某种禽类。 而手臂的目标,是南钟和牧乘痴行驶的这辆车。 与此同时,未港那边也已经第一时间派出部队和针对大型异兽的武器攻击这只手臂。 可不管是子弹还是炮火,对这只手臂来说不痛不痒,且他的速度极快,车子明显已经超速了,可始终拉不开与那只手臂伸来的距离。 车上所有人也没坐以待毙,后面车已经停了下来,里面的猎人都站了出来拿着枪支对着异兽手臂疯狂射击。 而目标车辆眼看着逃跑无果,「天使」连接上这辆车的通讯系统,给车内所有人下达了跳车的命令,司机也打开了车门。 所有猎人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跳车。司机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手已经越来越近,车内只剩下四个人没跳。 楚岐回头吼道:“你俩还不走,愣着干什么!” 牧乘痴死死盯着头顶要压下来的手臂:“它有目标,就在我们之中。” 楚岐有些错愕,但也反应过来,这手臂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车怎么跑都能锁,现在依旧没有挪走,那目标极有可能是南钟和牧乘痴其中一个。 不,也有可能是孟山河手里的鱼叉。 南钟大喊:“你们抱着鱼叉跳车,我们就在车上,我看它要哪个!” 眼看着手臂就要抓住车辆,楚岐和孟山河也没办法,拿着鱼叉就直接跳了车。 而在他们跳车之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被赶来的猎人们稳住。 楚岐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三爪之中的掌心还真有只兽瞳一直在盯着那辆车! 目标就是南钟和牧乘痴之中的一个!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两个?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这种,手臂抓起了那辆车,所有攻击全部停止,因为一旦打歪了打在车上,车上两个人会直接被卷入爆炸里死亡。 焦存雨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幕,牙都要咬碎了。 “这群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第58章 那只大手的眼睛也真不白长,知道抓住汽车之后把车头方向转向地面,让南钟和牧乘痴直接摔在前面的驾驶位上。 南钟死死抱着牧乘痴,背上被磕出不少淤青。 现在大手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南钟就是牧乘痴。 天旋地转之后,南钟艰难抬头看向驾驶位上打开的车门。 他们现在可以爬过去再从驾驶员位置翻出去。 但要是运气不好,他们不会掉在水里,而是直接摔在地上成肉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极速坠落的失重感便传来,两人死死抓着座椅,明白这是那异兽大手在把他们往海里拽呢。 巨大一声重物摔进海水里的声音响起,车子内部很快从各个打开的车门出涌入大量海水。 这一下砸太狠,南钟和牧乘痴都差点被砸晕过去,脑震荡一样看东西都模糊了。 直到海水灌入口鼻,两人知道入水之后更方便逃走,在海水中对视一眼,一起朝着后方打开的车门游去。 浑浊的海水让他们差点看不清路,但他们现在应该还没下潜太深,接近海面海水怎么可能像海底一样浑浊,应该是这大型异兽的出现搅混了海水。 忍着泥沙入眼的疼痛感,两人不敢松懈,死死牵着彼此,从车内游了出去。 但大概是真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俩人运气霉到头顶了。 南钟刚一脚蹬在车上借力跟牧乘痴网上游,还没游出多远呢,一只眼睛就出现在两人头顶。 巨大的压迫感让两人都险些喘不过气来。 眼珠子镶嵌在异兽掌心,它转动着看向这俩人,随后又眯起眼睛来。 南钟和牧乘痴此刻心已经提起来了,他们也紧张盯着那眼睛,就这么看着那眼珠子突然在异兽掌心里转动起来,周围的血管都因为转动被牵扯起。 在扯断血管之后,瞳孔的方向转到了肉里,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血盆大口。 那血盆大口的目标很明确,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便一口咬了过来。 南钟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死在异兽口中,和牧乘痴一起。 一瞬间,南钟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这就是临死前的走马灯吗…… 话说现在外面的未港猎人们应该急死了,刚才车被异兽抓起来之后,绵绵不绝的炮火声就停止了,因为底下的军队到底还是害怕伤到他们两个。 但如果要在汽车爆炸被炸死,跟被异兽吃掉之间选一个,南钟其实更愿意死在爆炸里,他到底还是痛恨异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牧乘痴。 …… 他最不想牧乘痴跟他一起死,他始终觉得,牧乘痴应该长命百岁,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然后在幸福中自然老去逝去。 南钟要哭了。 但牧乘痴反而在那张嘴咬下来前抱住了南钟,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恐惧。 “别怕……”牧乘痴在他耳边道。 南钟闭上眼也抱紧了牧乘痴。 下一秒,两人被异兽吞噬。 变形异兽被放了出来。 它第一时间观察着四周,自己好像被关进了一间隔离房。 第66页 变形异兽试图用自己流体的身躯从缝隙里钻出去,可它刚靠近门口,一阵强大的电流就席卷了它的全身。 流体的身躯确实方便它细化自己从最狭窄的缝隙逃走,可同样的,也方便了电流的蔓延。 变形异兽被这电打得连忙往后撤去贴着墙壁。 它警惕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头顶的监控器上。 在监控器另一头,未港上层和牧崇遂都在盯着这被活捉来的变形异兽。 应该说,这么多年来,未港第一次活捉一只变形异兽。 以前遇到的变形异兽不是让它跑了,就是那东西宁死不屈自杀了。很明显,这只因为目的或者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它自己也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现在距离南钟和牧乘痴被异兽带走已经十六个小时了,海底战舰在海里扩大了搜索范围,可依旧无果。 南钟和牧乘痴是否还活着,没有人知道。 这些领导者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反而是被关押的变形异兽用那虚无的声音先发制人。 “沉默寡言不会获得我们都想要的东西,既然已经放我出来,不问你们想问的吗?” 高层们面面相觑,最后视线都落在了监控最前方的焦存雨和牧崇遂身上。 这两个人……非要说,一个是牧乘痴的家属,一个,算是南钟的家属吧,毕竟是南钟二哥的搭档,跟南钟关系也还不错。 不过众人还是惊叹,都这种时候了,南成豪也真坐得住,出事的时候焦存雨就把消息告诉南成豪,可南成豪依旧不在乎自己这个三儿子的死活,十六个小时过去了,也没为南钟出个面。 焦存雨也下意识看了眼牧崇遂,但从牧崇遂来未港之后,就是那幅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臭脸样,周遭气压低得除了焦存雨没人敢站牧崇遂身边。 焦存雨也知道牧乘痴又在未港出事,牧崇遂估计想给未港拆了,他“咳”了一声,反正在钱这方面他跟牧崇遂硬气不起来。 “你接近牧舟岳是为了牧乘痴?为什么?” 监控器里传来焦存雨的声音。 那滩黑色黏稠液体就在墙壁上缓慢蠕动着。 “因为他是‘原点’。” 此言一出,领导者们都窃窃私语起来,牧崇遂的眉头紧锁,像是听到牧乘痴被造谣了一样。 焦存雨继续问:“‘原点’是什么?” 这个问题之后,变形异兽沉默了许久,就在焦存雨不耐烦时,它才缓缓开口。 “……你们无法理解。问问有关林柒和风行集团的事吧。” 提到林柒,焦存雨下意识看了眼牧崇遂,毕竟跟林柒明面上作对的还是寒冬集团。 牧崇遂抬头示意,一瞬间焦存雨都觉得自己成他马仔了。 焦存雨刚要问,门就被人敲响,众人回头看去,是楚岐。 “进。”焦存雨顺手关闭了对话系统,让楚岐来他面前。 现在的未港猎人都知道上级在做什么,这小子突然来打断,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楚岐快步来到焦存雨面前,语速飞快:“报告,牧乘痴在车上和我们聊过一个疑点,应该可以用于审讯。他怀疑林柒背后不简单,融合体们听从林柒的可以算成是林柒造出了他们,所以他们听林柒的话,但异兽为什么会听从一个人类,或者是半成品的话呢?牧乘痴说,林柒背后肯定还有人,或者说异兽,这才有资格驱策其他异兽为他卖命。” 楚岐一口气说完,在场很多人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但焦存雨和牧崇遂听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焦存雨挥手让楚岐退下。 焦存雨再次打开话筒:“那你说说看,融合体和林柒之间是怎么回事。” 变形异兽的回答很快:“母体和衍生的关系,林柒是第一个成功的融合体,其他成功的融合体身上都有他的血,也导致这些融合体只能听从林柒的话。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毕竟他之前弄死了一个未港的猎人,你们也通过那猎人的尸体发现了吧。” 它口中的猎人就是文业。 焦存雨想,还好南钟不在这里,不然那小子得跳进去把这滩黑水火烤了。 现在也算知道杀害文业的凶手了。 在门口听到这些的楚岐默默记下,等南钟回来他就告诉南钟,也算解了南钟一个心结。 “哦?融合体听林柒的话是因为被林柒的血操控了,那么你呢,你现在为什么听他的?” 变形异兽好像发出了微弱的笑声:“难道你觉得他能操控我?” 焦存雨挑挑眉,没正面回答这个反问。 变形异兽便自顾自道:“谁把林柒变成融合体的,谁才是我的主人。” 焦存雨用明显不信的语气又问:“异兽?除了你们这种在异兽里算得上低级的变形异兽,居然还有异兽能变成人的样子,蛊惑人类吗?” 话是这么说,但焦存雨还是相信的,毕竟他不久前才发现林柒的父亲是牧老爷子的模样,说不是异兽变得他都不信。 “那位大人的名字人类不配知道,不过这些问题你不是揣着答案来问我的吗?不管我回答是与否,你心里都已经有了定论吧。” 这倒是。 “可如果你只回答这点的话,我也不知道留你到底有什么用啊?又想跟我们吐露信息,又在那里当谜语人,没人这么做生意的,朋友。” 变形异兽不以为然:“可杀了我的话,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南钟和牧乘痴在哪里了。”说完,变形异兽做出非常遗憾的样子,“但你们可以放心,牧乘痴绝对安全,不过那个南钟是被牵连的,他安不安全,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牧乘痴没事之后牧崇遂阴沉许久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焦存雨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作为南钟半个哥哥,牧崇遂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出事,焦存雨自然也不希望南钟出事。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变形异兽的身躯蠕动着贴在监控器上。 “没什么条件,因为你们比的是速度,再晚一点,牧乘痴和南钟还在没在这个空间纬度,我就不清楚了。听好了,他们在一座异兽岛屿上,去找吧。” 第59章 南钟睁开眼时,就与一只巨大的眼睛对视上,南钟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碰到牧乘痴才停下来。 南钟回头看去,对上牧乘痴复杂的面色,他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将牧乘痴抱进怀里。 这会儿他倒是不怕那只眼睛了。 不过他差点以为他和牧乘痴死定了,两人被吞掉之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晕厥了过去。 现在对南钟来说,现在牧乘痴于他而言又是另一种失而复得。 所以他没发现牧乘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牧乘痴轻轻拍了拍南钟的肩膀安抚他,也越过南钟看向地上窥探他们的那只眼睛。 “我们回到异兽岛屿了。”牧乘痴小声提醒南钟。 南钟这才抱着他观察起周围。 海风咸涩吹在他脸上,海水拍打在异兽做成的沙滩上,没有火光,两人身上甚至还有点冰凉,照亮这座异兽岛屿的也只有头顶上的月光。 南钟其实对那座异兽岛屿没什么印象,毕竟在他看来,海岛其实都长差不多。 但他也记得,第一次去异兽岛屿时,牧乘痴跟他说过,当时也是地上有一只眼睛在窥探他们。 应该就是刚才吓到自己的那只眼睛…… 南钟刚松开牧乘痴,海风就吹了上来,两人身上一阵冷意,南钟又厚着脸皮重新抱住牧乘痴。 这次牧乘痴也很从善如流张开手让他抱。 “有点麻烦,这座异兽岛屿是漂流着的,我们都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位置,焦存雨他们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们了。”牧乘痴吐出一口热气消散在空中。 南钟却没去想这些,问道:“你醒多久了?” 牧乘痴顺口道:“比你早一会儿吧,还没来得及去林子里面捡一些木材来熄火。” 南钟笑了一声,他在牧乘痴颈窝处蹭了一下,弄得牧乘痴莫名有些痒。 “是我问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恢复记忆多久?” 牧乘痴:“……” 看不到南钟的眼睛,牧乘痴却依旧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有关于异兽岛屿的事,应该是在未港时期的牧乘痴才知道的,失忆的牧乘痴没有未港的全部记忆,怎么可能记得异兽岛屿这么久远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都想起来了。” 那只窥探二人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气氛不自然到牧乘痴浑身也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想推开南钟,但还是被南钟死死抱着。 “……想起来也挺好的,那……有着那段记忆的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牧乘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第67页 他沉默的越久,南钟的不安也越强烈,都快忘记他和牧乘痴现在还没脱险。 可一想到牧乘痴恢复了自己,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和牧乘痴之间的紧张关系,南钟心里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和牧乘痴能在一起,完全依靠的是失忆后牧乘痴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印象。 现在牧乘痴想起来了,那些不好的回忆,牧乘痴自然也都记得。 南钟没记错的话,失忆前的牧乘痴,是厌恶自己的。 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和自己厌恶的人在一起了,牧乘痴真的还那样心甘情愿吗? 凌迟一般的沉默之后,南钟听到了牧乘痴长叹一口气。 他心瞬间揪了起来,想听却又不敢听牧乘痴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先放开我。” 南钟心瞬间凉了半截。 “你不开心那你打我出气好不好?不要和我分手……我真的很爱你,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别不要我……”南钟哪敢松手啊,只把牧乘痴抱的更紧。 牧乘痴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总觉得南钟现在像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但面对这样苦苦哀求的南钟,牧乘痴还是重复那句:“我说,你先放开我。” 南钟还是听话松开了手,却没完全松开,手指还偷偷拽着牧乘痴的衣摆。 他不敢对视牧乘痴的眼睛,又好奇,只能偷偷看。 牧乘痴忍下他这些小动作,终于开口:“我没说要分手。” 南钟立即抬头看着他:“真的?” “这种事也没必要骗你吧。” 南钟的不安终于在这两句话后消散的一干二净,他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刚才牧乘痴让他松开的语气太凶了,南钟还以为牧乘痴讨厌自己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南钟小心翼翼观察牧乘痴的表情。 牧乘痴歪了歪头,思前想后之后来了个高情商回复:“谈都谈了,继续谈呗,还能离咋地?” 南钟:“……” 那也是哈,反正只要不分手,随便他怎么样南钟都能接受。 “真的不分手吗?”南钟鼓起勇气去勾牧乘痴的手指,面对失忆的牧乘痴,他能骚话连篇,但面对有那段记忆的牧乘痴,他真的太害怕了。 牧乘痴挑挑眉:“你想分也不是不行。” “不行!打死我也不分!”南钟高声喊道,生怕牧乘痴反悔一样,还在牧乘痴嘴巴上亲了好几口,最后可怜巴巴看着牧乘痴,“少爷,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要想甩开我。” 牧乘痴拿他没办法了。 恢复记忆之后,牧乘痴还挺喜欢南钟之前对自己桀骜不驯那副死样的。 啧,谁把他<a href=Tags_Nan/LongAoTian.html target=_blank >龙傲天</a>搭档调成这幅恋爱脑的样子的? 哦,是失忆的自己。 “行了行了,不许亲了,现在我们都醒了,我们也联系不上焦存雨他们,我们得先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了,你还记得岛上那个被我们炸了的工厂吗?” 南钟念念不舍亲了亲牧乘痴的手背才回答:“记得,你想去吗?” 牧乘痴恢复了严肃脸:“去看看,不然我实在想不通,那个东西把我们吞了之后带到这里来,是图什么。” 南钟回头看向漆黑的密林,一旦知道这是一座异兽岛屿,再看到这片密密麻麻的山林,南钟总觉得这些树是这只异兽的腿毛。 “现在去?” 牧乘痴点头:“现在去,我心里有股不安的预感,去晚了可能会出什么事。” 南钟无条件相信牧乘痴,只要是牧乘痴说的,那南钟就跟他去。 决定好二人就准备进入林子里。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了绕,也算他们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当初牧乘痴在林子里树上留下的刻痕。 南钟还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工具,基本上都因为泡水和进到异兽口中受到磁场影响不能用了。 两人顺着这道刻痕,摸进了漆黑的山林之中。 也好在之前牧乘痴留下了这些刻痕,两人倒是顺着刻痕很快找到了那座藏在深处的工厂。 和他们当初走时一样,这里因为被轰炸过,本来就荒废,现在更烂了。 不过这次里面应该没有异兽在了。 一想到那些被杀死的异兽是融合体的残次品,南钟又想到了文业。 看来这个融合体实验有三个结果,最成功的实验体留在风行集团为林柒效命。 残次品实验体应该是像之前这个工厂里的那些变异家伙一样,没办法变成人类的样子,只能保持异兽姿态,大脑却又能像人类一样思考,但估计很难控制,所以被林柒抛弃了。 最后彻底失败的实验品,就是像文业他们那种,融合实验失败,成为不了融合体也变成不了残次品,被异兽的细胞折磨只能痛苦死去。 大门之前就被炸毁,两人进去倒是方便很多。 没有窗户和月光照进来,这里实在是黑的看不见路。 但只要没有敌人,两人倒也能慢慢摸索出一条路来。 两人朝着工厂深处走去,这也算他们两人唯一为数不多的记忆点了,他们找到了那座通往地下的电梯井。 之前两人本也想靠着那个地下电梯里看看有没有出路,不过那会儿有一只蜘蛛融合体一直在追杀他们,底下又深不见底看不清路的,两人当时也只能放弃了。 听着升降梯缓缓落下的声音,牧乘痴问道:“你觉得底下是什么地方,或者通往什么地方的?” 南钟一直牵着牧乘痴,怕在黑暗之中与牧乘痴走散。 “既然是在异兽的身上,这又在地下深处,估计是通往异兽的内脏吧。” 闻言牧乘痴蹙起眉,可惜环境太过黢黑,南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以南钟对牧乘痴的了解,他也能猜到现在牧乘痴是什么表情。 “哐当”一声,升降梯落在地底最深处。 两人从升降梯内走出,摸黑开始前进。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南钟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牧乘痴回头看向他。 可回答他的只有静默,这样的寂静让牧乘痴心里再次涌起一股不安。 人类本来就是依靠感官的生物,当视觉被剥夺,听觉就会异常敏感。 而看不见环境的情况下,也会让人在内心深处本能涌现出不安感。 短暂的沉默之后,牧乘痴都快怀疑牵着自己的不是南钟了。 但他又确确实实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那只能是南钟的。 “少爷,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南钟终于开口了,可这说出来的话却让牧乘痴没那么开心。 “我们上一次来这里坐电梯的时候,那个升降梯,是不是被蓝蜘蛛弄烂了啊?” 牧乘痴一愣,随后一股寒意骤然爬上他的脊背。 第60章 是谁修好了这座升降梯? 为什么又只修理这个,却不修理被炸毁的工厂内部。 其实也很容易想明白,是因为修理的人想要进到这下面来。 他们来时,升降梯在上方,也就是说之前下去的人已经上来了。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紧绷着神经,不敢在这黑暗里有所松懈。 察觉到牧乘痴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用了些力,南钟知道牧乘痴在不安。 说白了,正常人在他们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遇到这种情况,没被吓晕就不错了。 现在能这么冷静地前进,也无非是因为两人都经过猎人的训练。 可就算再怎么严苛的训练,现在两人身上甚至一把武器都没有,但凡遇到什么敌人,要么肉搏,要么只能逃跑。 “继续走吧,有人愿意修好升降梯下来,说明下面确实有什么东西,说不定是奇遇呢?”南钟宽慰着牧乘痴。 牧乘痴没说话,但又怕南钟没听到自己声音胡思乱想,还是“嗯”了一声。 升降梯下来之后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平行着走,肩膀各自擦着两边的墙壁确定前进方向。 这种一条路的终点,多半会有什么大东西在等着他们。 一路上太过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这样下去反而会加重内心本能的恐惧,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未知。 任何生物都会恐惧未知存在。 南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牧乘痴真要胡思乱想了。 “你说,上面的工厂外壳是什么做的,上次给里面都炸塌了,外面居然一点事没有。” 也确实被他猜中了,牧乘痴满脑子都在想他们被吞进异兽口中又被送到这座异兽岛屿的事情。是这些异兽做事没什么逻辑,还是岛屿和那只抓他们的异兽有什么关联。 想的太入神,牧乘痴都没听清南钟刚才说了什么,南钟只好又重复了一边。 牧乘痴这才沉着脸猜测:“能在异兽的身上建立现代化的工厂本来就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既然我们都在异兽身上,那它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它肯定也是知道的,上次未港在它身上放炸弹爆炸它都没反应,建个工厂自然也不会当回事……不过这工厂外壳的材质确实很难去判断是什么,外面肯定是正常糊了泥土之类的建筑必备材料,但这些墙壁的核心就不清楚了,如果还能上去,可以试着把外面的墙灰和石头都弄出来,应该就能看见核心墙了。” 第68页 “有道理,虽然我对建筑不太懂,但我懂怎么拆建筑。” 牧乘痴被南钟的回答逗乐了。 不过想想也是,城市里的猎人不比海洋里或者天空中那些战舰那样方便,城市那么多建筑物,要穿梭在这些复杂建筑中抓捕异兽,说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打坏建筑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觉牧乘痴也放松了不少,“你们当时执行任务要是弄坏了别人的房子要赔吗?” 南钟震惊道:“肯定要啊,不过不是我们赔,这个也算工费,司令赔。” 牧乘痴还想再问两句,突然漆黑的通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红光,照亮了拐角处。 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默契朝着前方小心翼翼靠近。 来到拐角之后,两人也算是才靠着这幽深的红光看清彼此。 这种地下深处冒出的红光,怎么看,都像是靠近地下岩浆了一样。 如果前方真的是岩浆,那他们也没办法靠岩浆逃出去,只能原路返回。 拐角处的前方是一处悬崖,两人缓步上前。 越是靠近,耳边传来的如鼓点一样的声音就越明显,但好在没有热意袭来,那说明下面不一定是岩浆。 等两人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悬崖下方,有一颗巨大跳动的心脏,将整个悬崖底处塞满了,这颗心脏随着跳动时不时发出短暂的红色亮光,又暗淡下去,如此反复。 这应该就是这座岛屿异兽的心脏了。 南钟和牧乘痴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太震撼了。 “这颗心脏没有血管连接……”牧乘痴道。 南钟虽然生物没那么好,但也看出来了,这颗心脏像是凭空生长在这巨型坑洞中一样,他们甚至不知道它靠着什么在跳动。 忽然,牧乘痴眼尖发现了那颗心脏上似乎有个黑色的东西,可惜隔太远看不太清。 直到那个黑色的东西慢慢变大,南钟和牧乘痴才反应过来,那是心脏上长出什么东西了。 再仔细一瞧,是个赤裸的人类上半身。 那上半身抬头看去,直勾勾盯着南钟和牧乘痴,两人这才发现,那是林柒! “好久不见,牧二少。”林柒笑眯眯同两人打招呼,不,应该是和牧乘痴,他无视了南钟。 明明感觉林柒说话也没有很用力,但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南钟和牧乘痴的耳朵里。 “……虽然猜到这家伙也是融合体,但他怎么会从那里钻出来?”南钟靠近牧乘痴小声吐槽着。 林柒假装没听到,依旧对牧乘痴微笑着。 “恕我无礼,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再见你一面,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见到的是你的尸体呢。” 毫不掩饰的恶意让牧乘痴蹙起眉。 听到林柒这样说牧乘痴,南钟真想在地上随便捡个石头丢林柒脑袋上,反正看他现在这样子,应该也躲不开。 不过还是太弱智了,南钟没这么干。 “我也没想到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是这样的……让人感到恶心。”牧乘痴的脸上也毫不掩饰嫌弃,“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泡澡吗?如果这就是你的融合体实验,那还是比我想的更令人作呕啊。” 无视了牧乘痴那些恶意满满的话语,林柒摆着手笑着与两人解释:“你不理解很正常,我尊重所有不理解我的人,因为我们不在同一个高度,所以你们也意识不到,我正在实现一个伟大的壮举,一个人类和异兽可以和平共处的时代,当人类和异兽结合,最完美的融合体诞生了,他们延长了普通人类的寿命,就是增强了人类原本的基因。而融合体只需要像普通人一样进食人类的食物,再也不必吃掉人类,难道这样的生物,还不够伟大吗。” 牧乘痴挑挑眉:“那确实还蛮伟大的,可你口中的和平共处就是让融合体来杀我们吗?” 林柒低笑两声,随后那颗心脏突然蠕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上方扩展来,林柒的脸也离南钟和牧乘痴越来越近,南钟下意识把牧乘痴拉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是几息,刚才还离他们遥远的林柒瞬间来到他们面前的悬崖边处。 这下离太近,南钟和牧乘痴也看清楚了,林柒连接着心脏的上半身下方,是长出了很恶心的深红色肉块和血管。 牧乘痴觉得这货已经恶心到没边儿了。 南钟倒是感觉他这样还挺像恐怖游戏的Boss的。 林柒没有再靠近他们,而是带着怜悯的神情看向南钟。 “你身边的牧二少应该很清楚吧,一个伟大理想的诞生总是会伴随着千万生灵的逝去,我也并非针对你们,我只是针对所有与我梦想背道而驰的敌人。” “那你就没有想过去和联政谈谈你伟大的梦想吗?”南钟不吃他挑拨离间这套。 虽然牧乘痴确实也是个富二代,但反正南钟没看见牧乘痴欺负他以外的底层人。 ……嗯,怎么不算牧乘痴对他的偏爱呢。 林柒则是露出了遗憾的目光:“不不不,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站在同一条线,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理解我,于联政而言,牺牲数百万的劣质基因,对比优化出与异兽结合出几个的优质基因,对他们来说是亏本买卖,他们道貌岸然为世人着想,当然不会同意我的提议。” 管林柒说什么,南钟都觉得这小子想给自己和牧乘痴洗脑,一句话都不想听进去,倒是他旁边的牧乘痴看起来像是在深思的样子。 随后他就看见牧乘痴目光不善道:“所以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融合实验会牺牲很多人,而成功的,只有几个。” “那又如何呢?在自然界中,优胜劣汰是生物的基础法则,人类以为建立了庞大的人类帝国就能与自然割席,可那些保胎的,本身基因就弱的,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我只是替他们回到几千年前,回到丛林法则中,将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抹杀人类基因里的败笔,而新的融合体们,由他们诞生的后代也只会更加强大,这才是真正为人类做出的贡献,而不是联政口中为了民众的满口谎言,让这群废物无意义的活了一生后再无意义的死去,我甚至想不通那些废物活着的理由是什么?”林柒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其他人对他来说都只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他倒是明白,不太好激怒牧乘痴,或者说,牧乘痴的优渥生活加上没受过什么苦,基本上没什么能真的激怒他。 那……南钟呢? 林柒再次变得笑眯眯,看起来就憋着一肚子坏水。 南钟总觉得他狗嘴里马上要吐点自己的不爱听的话了。 “哦,对。就像那个叫文业的猎人,我记得他,你们未港的猎人,他的资质也很一般啊,连融合实验都撑不住,甚至残次品都无非成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我真是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的人类基因到底有多么的劣质,劣质到什么人都能成为所谓守护人类的猎人。” 林柒说完,南钟果然变了脸色,他沉着脸上前一步。 “崽种,你有种再说一遍?” 文业的死算得上南钟的逆鳞了,面前这个杀人凶手居然还敢在南钟面前提起文业? 见南钟神情不对,牧乘痴连忙拉住了他。 南钟回头对上牧乘痴的视线时,才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重新回到牧乘痴身边。 林柒还在点火:“说多少遍都没有意义,我说了,他连死都没有意义。” 这次倒是牧乘痴比南钟先开口,“……当你肆意评判着他人的存在价值,甚至践踏手无缚鸡之力的生命时,你就是最不配把为人类做贡献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人。” 林柒却愣了一下,看向牧乘痴的表情带着些不可置信,随后他疯狂笑了起来,笑声在旁人耳里也是格外毛骨悚然。 “哈……装什么呢,牧乘痴,你们牧家,你爷爷,你父亲,你大哥还有你,对于你们而言,你们拿着金钱坐在人类金字塔的最顶层,难道你们没有优越感?你们难道没有藐视过那些底层人?现在批判我倒是冠冕堂皇的,可牧乘痴,我们本该是一类人。” 第61章 当探测器找到那座移动海岛时,距离南钟和牧乘痴被异兽卷走已经24小时。 对于那两人是死是活,依旧没人敢打包票,而被关起来的变形异兽则是突然进入了休眠,整个黏液体如同被冰冻一样变得僵硬,面对未港方的各种问题也都不再回答。 焦存雨只能希望黄金救援期还没过。 楚岐和孟山河驾驶着风雷号率先来到异兽岛屿周遭,他们在海底往上看去,才发现表面上是海岛的异兽,其实隐藏在海里面的下半身,和海岛没有半点关系,反而是类似于玄武兽一样的庞大身躯。 背上的海岛像是它的乌龟壳一样,而异兽粗壮的四肢则是在海水中缓慢的划动。 但楚岐和孟山河绕了两圈,也没找到海岛异兽的脑袋在哪里,就像是它只有四肢和龟壳,没有头与尾。 第69页 “这东西叫什么来着?”孟山河好奇道。 楚岐回忆了一下:“启岛,但它和未港记录的不太一样,两次观测,一次在五十年前,一次在五个月前,不过记录里的启岛都是整体如山一样,这只怎么是半山……我们找错了?” 就在这时,「天使」连接上主脑,二人麦里传来焦存雨的声音:“风雷号能听到吗?”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了焦存雨:“是,长官。” “你们能上岸吗?” 楚岐和孟山河对视一眼,风雷号是水下作业的战舰,要上岸也得有专业出海口供风雷号停歇,不然两人一上岸,风雷号失去精神连接就会直接沉入海底。 一时之间拿不准焦存雨在想什么,两人都没有回答。 焦存雨紧接着道:“船马上到,会暂时回收风雷号,你们两个跟着郑霖的支援部队一起上岸去找人,现在先驾驶着风雷号离开启岛,主脑这边检测出微弱磁场,你们再在它身边绕两圈,它可能会攻击你们。” 闻言,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错觉,他们确实感觉到启岛似乎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找不到启岛的头,但很明显,这个叫启岛的海岛异兽能看见他们。 楚岐总觉得这岛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搞得他深海恐惧症都要犯了。 与他精神连接的孟山河自然也接收到他的情绪,于是二人默契地驾驶着风雷号快速远离启岛,在「天使」给的探测地图里和赶来的未港船只汇合。 风雷号进入船只下方被回收进船舱内,两人也按命令出了风雷号,换上常规作战服,跟其他支援队的猎人一起准备上岸。 这次带队的,依旧是胡教官。 上次带队来找南钟和牧乘痴的,也是胡教官。 在楚岐和孟山河赶来之后,胡教官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就移开了视线。 这一眼看起来很正常,但楚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不只是胡教官,焦存雨刚才的撤退命令也不对劲儿。 但楚岐就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焦存雨还会害他们吗?不会吧…… 很快船只在海岛附近停下,因为不能靠近启岛,所以剩下的水路只能猎人们游过去。 好在未港的新人训练里游泳也是必修课,所有人都从下方船舱挨个潜入海底。 在海水中往岸上游的过程,楚岐找到了郑霖。 他靠近郑霖在郑霖胳膊上拽了一下,郑霖便回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之后,郑霖很快明白了楚岐想干嘛,等楚岐放开手之后,两人不动声色地各游各的,直到上岸。 胡教官还记得上次找到南钟和牧乘痴就是通过树上的标记,这次上岸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让人去找那些有标记的树。 很快有人找到了,意味着他们并没有找错启岛。 可这东西在海底下的样子,和上次简直天差地别。 上次救援前,未港也在海底对启岛进行了勘测,当时启岛在海底的照片楚岐还去看过,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和海面上一样的一座漂浮海岛。 这次为什么没有那些岩石掩护,而是直接露出了里面的本体? 楚岐想了一路。 他和孟山河走在队伍最后面断后,孟山河看他在思考也没打扰。 直到楚岐感觉到身边又多了个人,他抬头,看见是郑霖借着整理散落装备的缘由从前方落后到现在。 是在等他们。 孟山河则是默契地往前一步,用自己偏高大的身躯将然后默默交谈的二人半遮挡住。 楚岐也不墨迹,开门见山问道:“这次救援行动是否有什么变更?” 郑霖没看楚岐,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上次在朝晖市内遇到时他就感觉得到楚岐似乎脑子转很快,但他也没想到楚岐脑子能转这么快,这才多久就反应过来了。 “嗯。” 得到答案后楚岐也没情绪激动问新任务是什么,而是在再次头脑风暴之后,小心翼翼先问道:“我们有知情权吗?” 郑霖道:“有,但不是现在。” 楚岐一下子就想到了,焦存雨不会是让他们替死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真相这种逆天剧情吧? 于是楚岐依旧严谨问道:“能提前告知吗?” 郑霖终于转头看向他:“可以,因为你已经发现了,但你们两个知道之后,还不能告诉其他猎人。” 楚岐看他这样,心里也是越来越不踏实。 “未港出了内鬼,是另一只高阶变形异兽,它吃掉模仿的人类之后,连异兽磁场也能模仿成人类,我们的设备查不出来这东西,但可以肯定它进入未港的目的也是牧乘痴,所以这次救援行动它一定会来,排除了完全不可能的几个目标,基本上未港格斗力较强的猎人都在这里。” 楚岐这下听明白了,也松了口气。 怪不得他们在风雷号上待得好好的,都被薅上来了。原来是要抓内鬼,他还以为他们要变成替死鬼了。 不过也怪楚岐没听说过高阶变形异兽这种东西,他记得他学到的知识里,变形异兽在异兽的世界里都是比较废物的,没想到这种废物也有高阶的,连磁场都能模仿,也太变态了。 不过说到这里,楚岐对牧乘痴反而更好奇了。 “牧少爷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有想要他命的异兽,还有想带他走的异兽,原点到底是什么?” 这下郑霖也只能摇头:“不清楚,而且牧家的人好像也不明白为什么牧乘痴这么吸引异兽。” 走在最前方的胡教官突然停了下来,往后方看去,郑霖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胡教官又看向楚岐,楚岐则是不好意思笑笑。 胡教官无奈叹了口气,他是教导过楚岐的,也知道这小子脑子好使,或者就是猜出来行动有变,找郑霖问去了。 郑霖压低了帽檐,在楚岐肩膀拍了拍就回到队伍最前方和胡教官并肩。 救援小队穿过这片异兽背上的原始森林,很快跟着标记就找到了那座曾经被他们炸过的工厂。 工厂地下。 南钟实在是对林柒忍无可忍,在林柒靠近时一拳打在他恶心的嘴脸上。 可哪怕南钟用了十成十的劲儿,这一拳下去,林柒连脑袋都没歪一下,只是冷眼看着南钟。 “你对他可真好啊,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就这样保护他,你就不怕后悔?” 此话一出,南钟和牧乘痴表情都变化了。 林柒满意他俩的反应,见南钟要张口骂自己,他抢先开口继续道:“怎么,觉得我是骗你们的,可你们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呢?” 他的视线越过南钟,带着狡黠看着牧乘痴。 “你自己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异兽对你感兴趣?” 牧乘痴面无表情:“你想说我也是融合体?” 南钟着急回头看向牧乘痴,生怕牧乘痴真被林柒影响胡思乱想。 林柒挑挑眉:“不不不,你可比我们这些融合体要更高级的多呀。” 这下牧乘痴是真无语笑了,以林柒的逻辑来看,异兽基因高于人类,那自己难道是异兽? “你的意思是我是异兽?你撒谎不打草稿的吗?我出生的时候确实是被异兽带走过,可很快就被找回了,怎么?难道你要说,我不是我母亲的孩子,是那只异兽调换了牧家二子?” “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全错。”林柒摸着下巴像个老师一样纠正牧乘痴的说法,“你就是牧家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从你的长相你也知道吧?毕竟你和你家里的人还挺像的。但你的基因确实与人类不同,大概是因为生活优渥,所以从小到大你也没怎么受过伤,没有注意到过吧,受伤之后你的愈合力很强,除了精神方面的伤害,肉体上受到任何伤害,伤疤都不会在你身上留下。” 牧乘痴这下表情彻底凝固住。 南钟也阴沉着脸。 看着他俩这样,林柒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抬手摸了摸南钟的肩膀,继续火上浇油:“你自愈力极强也只是你强大基因的一种表现,而你的唾液和血液,同样带着这样强大的治愈效果,南先生应该深有体会。” 说这话时,林柒的目光玩味落在南钟身上。 鬼知道这俩人搞对象的时候亲了多少次,但林柒肯定,上次他派去杀这俩人的融合体,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普通人不可磨灭的伤痕,现在肯定都已经痊愈得一点疤都看不见了。 南钟和牧乘痴也都很清楚这点。 这意味着,林柒可能真的没骗他们,就是因为这特殊基因,牧乘痴才招来那么多异兽抢夺。 而在牧乘痴体内这变异的基因,极有可能接近更强大的异兽。 这对融合体还是异兽而言,牧乘痴确实是个行走的香饽饽。 第62章 “我的孩子……” “……” “你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哭?” 第70页 “……” “……这是妈妈给你的祝福,不要怕,乖乖的,乖乖……” “……”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个人类。” “没关系的,我依然会爱你,母爱是最伟大的,无论人类和异兽。” “他们找来了……回去吧,我们还会见面了,我的孩子。” 牧乘痴头痛欲裂,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可他出生以来有自我意识到现在,他都没听过这声音,好奇怪,不像人类发出的。 而引出这些声音的,是因为林柒突然发难。 “嗯?有虫子混进来了……” 林柒露出不悦神情,余光扫向底下两人,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身下巨大的心脏破开了一个口子,如同洪水一般将南钟和牧乘痴吞噬。 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离林柒太近了,只能在吞噬之前猜到林柒刚才的反应,应该是未港的人找来了。 当巨大心脏回到悬崖底下时,林柒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 海岛上。 刚找到工厂的未港猎人们正打算部署救援计划,但很快底下的启岛像是迎来了一场地震,岛上发生剧烈的抖动,所有人一时之间都站不稳。 胡教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喊:“所有人!戒备!” 收到命令的所有人便同时警备起来,在异兽岛上发生地震只有一种可能,这座山一样的异兽在剧烈运动。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如果启岛翻个身,他们所有人都得被压进海里。 不远处的船只虽然能及时救援,但谁也不知道海底会不会冒出什么别的东西攻击他们。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时,有人发现他们脚底下的土地发生了变化。 一只巨大到几乎覆盖半个岛屿的眼睛将土地替代,眼珠子正缓缓转过来面对着他们所有人。 这一刻,猎人们像是站在了巨人的眼球之上,这股从下至上的视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面对比自身还要庞大的未知生物,人类本能里带着恐惧。 最新反应过来的还是胡教官,虽然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在发现有猎人下意识想举起武器攻击这颗眼球时,胡教官急忙上前一步按住了他。 很明显,这只眼球是启岛的,现在它只是把土地换成眼球观察着这些猎人,并没有实际性的做出攻击行为,可一旦有猎人先攻击了启岛,那他们才会真的惹怒这只平常温和的异兽。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别说异兽这种食谱里有人类的怪物了。 那只眼球依旧在转动,它打量着所有人,而被打量者们,也只能保持原样,尽量不做任何动作,生怕引起这庞然大物的注意。 许久之后,众人身后的工厂大门突然打开,大家便下意识看向身后。 林柒穿着雍容华贵的衣服走了出来,他礼貌朝胡教官笑着。 “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郑霖前段时间一直跟着南钟在调查林柒和风行集团,现在看见林柒光明正大出现在工厂内,不知为何,郑霖心里总有股违和感在。 “林老板,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你出现在这里,是表明了你站在异兽那方的态度吗?”胡教官一针见血地发问。 林柒无所谓耸耸肩:“反正你们找到的证据也不少,我也没必要继续假装,这会让大家都挺累的。” 胡教官倒也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干脆。 “牧乘痴和南钟呢?” “唔……你猜猜?”林柒慢条斯理整理着衣服,绅士一样温柔的话语却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两拳。 胡教官也真气得直骂他:“冚家产……怎么着,都这样摊牌了,你还装起来了?” 林柒还是那副讨打样:“我无所谓啊,找不到人急得又不是我。” 胡教官现在是真想往他脸上开两枪了。 这样和小学生斗嘴没什么区别的画面,很难想象是两个随时都能打得你死我活的敌对方在交流。 楚岐在后方也把最前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人的脑袋转得飞快,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柒是这个性子吗?还是他对这个所谓的融合体Boss不太了解? 想着想着,楚岐悄悄靠近他旁边的孟山河,问道:“你看那个林柒,感觉怎么样?” “废话好多,好烦。” 孟山河脑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楚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反正楚岐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孟山河脑子没他好使,那就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发布命令,一个执行命令。 听到孟山河的直白回答,楚岐也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脚下那只似乎在盯着他的眼睛恍然大悟。 “教官!他在拖延时间!” 楚岐直接喊了出来,他和胡教官实在是隔了太远,没办法跑到胡教官身边跟他讲悄悄话,只能通过大喊让胡教官和林柒都听到他的声音。 胡教官连回头确认都来不及,听到楚岐的声音喊出来,他直接举起枪朝着林柒连开好几枪。 子弹快速穿透了林柒的身体,可又在下一秒,林柒的身体就以诡异又迅速的修复速度恢复好了。 这家伙,作为融合体,也拥有异兽惊人的自愈力。 “真蠢,现在发现有什么用呢?” 林柒面露怜悯,随着他的话音,周遭原本是海岛森林,现在却突然变换着环境,如同神秘莫测的海市蜃楼一样。 脚下的眼睛已经不见了,周围的森林也不见了。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是一座座凭空出现的高墙。 每个猎人都被隔开在了不同的地方,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楚岐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那眼睛出现盯着他们时,他们就落入了眼睛编织的幻境里,林柒跳出来就是以防他们中有人发现了这幻境。 终端和其他通讯设备都因为磁场和信号问题无法联系上其他猎人,更别提连系未港了。 所有被卷起来的猎人都孤立无援。 不……除了那个卧底在他们其中的高阶变形异兽。 楚岐咬着手指,眼中都是被戏耍的愤怒。 孟山河也已经和他被分开了,在这座大型迷宫里,想找到自己的搭档谈何容易? 而在胡教官这边,他眼睁睁看着林柒在淡化消失,而自己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他。 “给你个忠告,快去找你的下属们吧,这座迷宫里,随时会刷新比他们更厉害的异兽,去晚了的话,说不定等你找到他们的时候,都只剩断肢残臂了。” 林柒笑得嚣张,胡教官再怎么愤怒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威胁。 胡教官也没办法了,猎人们拥有各自的搭档,就是为了合作狩猎异兽,单独狩猎异兽拥有极大的死亡率,这座迷宫又将所有人全部分开,单独遇上攻击性极强的异兽的话,确实没什么活下来的可能。 胡教官只能希望,南钟和牧乘痴能撑到他们逃出迷宫再去解救那二位吧。 南钟眼神变得清明后,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工厂下的地洞里了,周围吵吵嚷嚷,他穿着昂贵的西装,似乎正在一场拍卖会上。 他下意识左右看去,被心脏洪水卷进去前,他明明和牧乘痴在一起手牵着手的,为什么现在自己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拍卖会上? 牧乘痴现在又在哪里? 好奇怪,仿佛被吞噬到现在睁开眼,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甚至没有昏过去。 南钟捂着头,明白这一切都是林柒搞的鬼,可现在连林柒都不见了。 南钟还在头脑风暴呢,身后就有人突然撞了上来,南钟一个趔趄差点被这股撞击力道推倒。 他正要回头看是谁这么没功德心在这么狭窄的地方乱跑,就对上了一双翠绿的眼睛和一具比自己高了一倍的身体。 那是一只像鳄鱼的深绿色异兽脑袋。 南钟愣在原地,本能让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武器。 没有,他的口袋空空如也,什么武器都没有。 再次抬头时,南钟才注意到,这只鳄鱼异兽穿得和人类一样,外套西装打领带。 在鳄鱼异兽身后,还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其他人类打扮的异兽,一个个看起来非富即贵,让南钟都有种误入异兽上流社会的错觉了。 而面对南钟的回望,鳄鱼异兽只不屑瞪了眼南钟。 “滚开!” 于是南钟再次被推开,鳄鱼异兽走后,它身后其他异兽也都进厂入座。 它们无一例外的,打扮都是人类正式场合会穿的衣服,除了四肢和头部是明显的异兽,南钟真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人类的高端拍卖会。 而除了这些异兽,南钟还发现了有类似融合体的人跟着服务这些异兽,也怪不得刚才的鳄鱼异兽对自己态度不好,估计也把自己当成恶心的融合体了。 第71页 ……不过要是把他当成人类的话,这些异兽应该会直接把他撕碎了吃掉才是。 在大部分异兽入座了之后,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南钟的肩膀上。 南钟回头,看见了林柒那张欠揍的脸。 南钟是真的想揍他,但被林柒按住了肩膀,对方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面对这么多异兽,如果真的乱来,南钟应该也跑不了,他还没找到牧乘痴呢。 “牧乘痴呢?”南钟上前质问。 林柒并不回答,只是搂着南钟的肩膀,把他往拍卖会场里带。 “急什么,都会见到的。” 南钟只觉得莫名其妙,都会?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林柒话里的意思了。 在穿过几乎满座的买家席位,林柒带南钟来到了左侧倒数第三排边缘坐下。 为了容纳这些异兽不同的身体,买家席位很宽阔。 南钟坐下后习惯性地四处张望,本来只是随意一眼,但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人,坐在右侧第一排的正中间。 是南翊。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一双隐藏在黑暗里眼睛缓缓睁开。 第63章 南钟现在脑子里一万个为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一直盯着那个和南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差把他盯出个血窟窿来。 南钟就差把自己眼睛挖出来去看了,但真的无法自欺欺人,这就是南翊,那个早就死去的南翊,和自己因为血缘关系所以长得很像的南翊。 不是说南翊的尸体在未港做研究吗? 不是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死为什么南成豪不告诉他?焦存雨呢?焦存雨知道南翊还活着吗?还是跟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瞒着? 南成豪如果知道南翊活着,那牧崇遂呢?牧崇遂作为当初和南翊有交易的那个人,牧崇遂是不是也知道南翊活着? 南钟脑袋都要爆炸了,他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出什么事第一个瞒着的都是他,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自己曾经还因为南翊的死感到过难过与卑劣的开心,现在告诉他,他过去所有因为南翊产生的负面情绪都是没必要的,把他耍着玩吗? 他没死。 ……真是太好了。 南钟实在是快把自己想崩溃了,他总是担心牧乘痴胡思乱想搞崩心态,但实际上,他的焦虑症情况比牧乘痴更是严重的多,只不过他自己意识不到。 南钟猛然转头死死瞪着看戏的林柒,质问道:“你就是想让我看到他?哈,你在跟我搞幻觉这一套?” 林柒一摊手,看起来非常无辜:“幻觉可没意思,而且我一个融合体哪有那么大能耐搞这么大的幻觉,别自欺欺人了,南先生,你在这里眼见的,一定就是真实。” 南钟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里就是异兽世界的拍卖场,只是世界不同而已,异兽们也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它们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高阶异兽看不起低阶异兽,甚至它们的社会发展也比人类更先进,它们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只有那些废物低阶脑子不好才会跑到人类世界企图用降维打击以人类为食,都这样了,甚至还能被人类反杀,真丢异兽的脸。” 林柒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南钟差点以为这货是个纯种异兽了。 不过现在来看,光这拍卖场的秩序,确实和人类社会的名利场没什么区别。 在场所有异兽都是高阶异兽,随便一个都能把南钟轻易碾死。 “那些出现在人类社会的大型异兽也是低阶的?”南钟问道。 林柒睨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那些大型异兽全都是高阶的,不过现在全人类世界所有的高阶异兽都已经回归异兽世界,不如说,本来也只有未港外的海域有这些大型异兽,这么多年来,你见过除了未港外被大型异兽袭击的地区吗?” 那倒是真没有。 林柒在自己位置躺好,眯着眼看向前方的拍卖台。 “‘原点’归来,它们不需要再寻找,而带‘原点’回来的是我们,这也是我们能进这场拍卖会的门票。” “原点”? 南钟完全不知道林柒口中的“原点”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和牧乘痴有关。 想着想着,南钟的视线又看向了前方的南翊。 南翊似乎一直没发现他…… 不过他的角度来看,其实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后侧面。但光是这个视角看去,他也能感觉到这个南翊和过去好像很不一样。 在南中印象里的南翊,从来都是一个温柔且性格极好的哥哥。 可现在,不管南钟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南翊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为什么?是因为现在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异兽吗? 南钟注意到,围绕着南翊身边的那些异兽,似乎不像对其他融合体那样呼来唤去的,甚至旁边还有异兽笑着主动和南翊搭话。 一个人类……不,一个融合体在异兽之中能有这么高地位? 连林柒都说,他们能进来这拍卖会都因为把“原点”带了回来,就算这样,他们的位置也是很靠后,但南翊能直接坐到第一排。 南翊在异兽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南钟抓着扶手的手指不自觉越发用力。 “……哥,这些年你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 拍卖会在所有嘉宾入席之后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只异兽,说着南钟听不懂的异兽话,听得南钟全程眉头紧锁。 啧……怎么刚才那只喊他滚的异兽说的是人类语言,怎么,专门学来骂那些融合体的?那那只鳄鱼异兽还挺贴心哈。 “叽里咕噜说啥呢?” 南钟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上学那会儿,老师在台上讲课,他在台下讲课,一句都听不进去,那会儿他成绩好全靠自学,不过后来为了跟南成豪作对,他又不学了,谁知不学南成豪也不搭理他,让小小的南钟非常破防。 听到南钟的嘀咕之后林柒热心为他解释:“它在讲马上抬上来的拍卖品。” 融合体拥有异兽血脉之后也算无师自通了异兽之间的语言,林柒完全可以给南钟充当翻译。 但越是这样,南钟看着林柒的眼神里就满是怀疑。 “如果说你们之前的目的是牧乘痴,那你完全可以把我杀了,为什么把我也带了过来?怎么,不能真是这么好心想让我和南翊见个面吧?” 林柒耸耸肩:“因为很有意思不是吗?你心里也很清楚,牧乘痴肯定也在异兽世界,而在这里,牧乘痴都算不上,只有你,是唯一的人类,而其实在异兽世界,这里的空气完全不适合纯人类生存,现在那些空气中的毒素正在慢慢侵蚀你的内脏,你没感觉也很正常,毕竟你身体里估计还有牧乘痴的血和口水护着你吧?” 林柒说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估计把南钟当牧乘痴养的小白脸了。 不过在林柒活了这么久的经验来看,穷人和富豪之间哪有什么真爱,无非就是一个贪财,一个新鲜感还没过罢了。 利益至上的商人们婚姻都是算计好的。 所以林柒一直觉得,牧乘痴还愿意和南钟谈着,不过也是因为新鲜感没过,估计少爷之前也没谈过贫民寨的吧,哪怕南钟的爹是未港上一任总司令。 可那又怎么样,牧乘痴的父亲还是朝晖手眼通天的掌控者呢。 牧舟岳也是一样,因为新鲜感所以被祝悦迷了眼,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钻了个空子,靠着被抓的变形异兽锁定了牧乘痴的具体位置,又刚好牧乘痴自己找死去了未港海边。 他不知道对他虎视眈眈的异兽们全在未港外的海域栖息着吗? 南钟确实还没感觉身体有哪里不对,可能确实是因为之前舔过牧乘痴的血和唾液,现在那些在林柒口中变异的细胞还在保护自己。 不过听林柒说这么多,南钟反而不安起来。 他依旧不知道牧乘痴在哪里,林柒带他来这里,除了南翊,真的没有牧乘痴的下落吗? 可满席南钟都看完了,没有一个像牧乘痴的身影,全是异兽和融合体。 如果牧乘痴真的也在这场拍卖会,那除了满座的客人,那还剩下……拍卖品了。 南钟发誓,林柒敢把牧乘痴当拍卖品,那他就算打不过这里满座的高阶异兽,他也一定把旁边的林柒弄死先。 看南钟逐渐阴沉的脸色,林柒眯着眼睛笑起来。 “看来你似乎猜到什么了。” 南钟一眼剜过去,林柒假装害怕地缩了一下,可脸上看好戏的笑容还在。 在上场一个又一个南钟看不懂的拍卖品之后,拍卖会也快接近尾声了,旁边的林柒还跟着拍了两下,虽然没抢过那些异兽,看他那样子就是纯加钱加着玩呢。 第72页 异兽们的时间似乎流逝很慢,南钟总觉得这拍卖会又快又慢的,但他甚至没有见到把牧乘痴被抬上来。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那牧乘痴会在哪里? 南钟还在思索,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卖品了。 被推上来的是个关押野兽的笼子,上面覆盖着深红的布,将笼子里的东西遮的严严实实,可下方的地板,因为笼子被推上来,一路都流着血。 南钟的心也在这一刻紧张了起来。 不是牧乘痴不是牧乘痴不是牧乘痴…… 南钟一直在心里默念,林柒看他这样,笑得更期待了。 可把笼子推上来的异兽却突然跑到主持异兽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主持异兽不仅变了脸色,在场很多异兽听到之后都激动站了起来,连一直看好戏的林柒也变成了不可置信。 南钟更好奇那笼子里咋了。 直到主持异兽跑过去把红布扯开,露出里面扎堆死的异兽尸体,南钟才终于明白,这些异兽在震惊什么了。 看样子,是最后的“拍卖品”把看守的异兽都杀了然后逃走了。 主持异兽对着席间语速飞快说着什么,随后不少异兽都气愤离开。 南钟抬头看向林柒,笑着问他:“牧乘痴跑了?” 林柒一言不发,只是阴沉回瞪着南钟。 这下是南钟心情大好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挑衅般拍了拍林柒的肩膀。 “没什么事我就去逛逛这个异兽世界了,哈哈。” 刚说完这话,南钟和第一排回头的南翊对上了视线。 他笑容一僵,明白去找牧乘痴之前,他得先去见一见另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他又尊重又痛恨的骗子。 第64章 异兽的世界确实和人类世界不太一样。 南钟站在拍卖会的顶楼往下看去,看起来像欧洲中世纪的建筑风格。 这里同样有许多建筑物,但比人类世界的建筑物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 南钟瞥了眼底下路过的异兽,那些跟动物一样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可能拿起工具,然后进行建筑这种复杂的工作行为吧。 林柒那家伙也不见了,看来他也不太敢在异兽世界随意发动攻击,不然在发现牧乘痴逃走之后,林柒应该当场杀了自己才对。 但那家伙一言不发消失了,搞得现在自己一个导游都没有。 不过大概是牧乘痴留在体内的血液支撑不住了,南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内脏在作痛。 看来是这个世界的毒气在侵蚀自己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南钟的肩膀。 南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小钟?” 那人走到他身边,也不再是会场内那副冷着脸的样子,而是南钟非常熟悉的温柔笑脸。 不过南钟笑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南翊,憋了半天之后,也不过询问:“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南翊眯着眼笑道:“嗯……还可以吧。” 南钟抿着唇,兄弟两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几年的“生离死别”之后,互相也生疏了不少。 “牧乘痴他……被你带走了吗?”南钟没忍住问道。 他不相信南翊出现在这个拍卖会是巧合,毕竟到最后的拍卖品之前,他没看见南翊去拍任何东西,而在最后的拍卖品逃走之后,混乱的现场里南钟余光看见了南翊在笑。 加上牧乘痴和南翊之前也算是认识,南钟只能怀疑是南翊把牧乘痴带走了。 “嗯,他现在应该在我府邸,你随我回去吧,这边太乱了,路上再跟你讲。” 说完,南翊看了眼楼下某个方向,拽着南钟胳膊转身就离开了。 南钟也没反抗,他太想知道南翊身上发生什么了,更何况现在牧乘痴也在南翊手里。 拍卖行外居然有辆马车在等南翊,而车夫是个马头的异兽,南钟觉得这个异兽世界好荒谬。 但也更奇怪南翊到底在异兽世界是个什么地位,居然有异兽愿意给他当司机……马夫。 跟着南翊上了马车之后,南钟才发现这马车内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扩大了一样,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 南翊笑着跟他解释:“这里面是我的私人空间,不会有任何人和异兽能偷听我们对话。” 听到这里,南钟便忍不住问他:“二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们说你的尸体在未港被研究,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以为你死了……” 这个话题南翊也知道躲不过去,他取下眼镜,道:“抱歉小钟,二哥确实瞒了你很多事,但,我的尸体确实还在未港,出现在你面前的,不如说,只是一个飘荡的孤魂野鬼。” “灵魂?”南钟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明明刚才南翊拍他肩膀的动作那么真实,他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南翊的体温。 南翊的表情变得悲伤:“在这里我确实可以有自己的身体,但我不想,因为那可能是我死前体内的异兽血脉。” 南钟明白了,南翊作为融合体死去,自然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异兽,当人类的那部分死去,他就来到了异兽世界。 “老爸他知道吗?”南钟试探道。 南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办法出去,灵魂已经永远被禁锢在这个世界了,就算能走,那些异兽也不会让我走的,因为我是‘原点’之一。” 又是“原点”。 南钟已经在林柒口中听到过这个词了,林柒说牧乘痴是“原点”,现在死而复生的南翊也说自己是“原点”。 “‘原点’到底是什么?”南钟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知道英语单词怎么写,却不知道单词什么意思的感觉了。 “简单来说,就是能量体,只出现是异兽之中,异兽们靠这能量体创造它们的世界,你现在所看见的一切建筑物,都是因为能量体将虚幻之物实体化了,这能量体如同异兽的心脏,每只异兽都有,只不过是分强大和弱小,融合体实验就是把异兽的能量体挖给人类,一旦人类适应,就是你看见的那些成功案例,虽然他们无法操控能量体,但能获得能量体给予的力量和强大的自愈力。” 南翊不像其他人那样给南钟打谜语,直接解释道:“而失败的人类,则是因为承受不了能量体的力量,人类大脑死亡,器官也随着一起。还有一种残次品,则是由能量体内残留的兽脑意识打败了人脑,可因为身躯融入了人类之中,兽脑也无法看着能量体,最后整体疯狂。但如果有其他物种基因变异,主动成为‘原点’,那该能量体的强大程度,甚至能超过异兽世界一半的异兽,也是我不能离开的原因,就我目前所知,‘原点’只有两个,我和牧乘痴。” 虽然南翊说了很多,但南钟还是很快整理好了思绪。 也怪不得刚才看见那么多异兽对南翊恭恭敬敬的,怪不得牧乘痴会被推上拍卖台。 “……不对啊二哥,不是说只有自己基因变异的才是‘原点’吗?可你是融合体啊。”南钟突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提到这个南翊也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或者我不确定……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多异兽围着我,是它们的领袖的把我带走去做了个能量体测试,发现我是稀有‘原点’之后,和我签订了协议,我在这个世界可以拥有高阶异兽的权利,所有异兽都会对我毕恭毕敬,但我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离开异兽的王国范围,在它们看来,我就是个移动且无限供能的充电宝。” 说到这里,南翊突然顿了顿,随后看了眼南钟,还是把之前自己的猜测说了:“我之前也猜测过,不过后面都被我否定了……那就是,可能我人类的身体和异兽的能量体都在人类世界一同死去了,我是真的只靠着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没有能量体也没有肉体的我,灵魂为了适应这个新世界,而诞生了新的能量体,所以才成为‘原点’,我否定的原因是因为,基本上不可能,如果我真的仅靠灵魂就能做到这一步,那我大概得升维,成为更高等的文明生物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脑袋好像装进了什么奇怪的知识……”南钟捂着头只觉得听了节数学课一样,前面南翊说的他还能理解,后面什么升维他就听不懂一点了。 啧,早知道不在读书的年纪逃课了。 南翊倒是理解,毕竟他很了解南钟,也知道少时的南钟其实很想获得父亲的认可。 只不过对于家里那位父亲,哪怕最受父亲重视的自己有时候也不太明白南成豪到底在想什么。 家里三兄弟,南翊是最了解南钟的那个人,也是因为了解,才心疼南钟,看着他努力却得不到想要的,南翊总会觉得难过。 所以现在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南钟的脑袋,眼里是来自兄长的关心。 “小钟,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可你们不应该来到这里,尤其是你,牧乘痴是‘原点’,他不怕这里对人类有害的毒气,但你不行。” 第73页 南钟对于南翊突然的行为还是有些不自在。 一是因为他这么大人了,南翊死那会儿他还没成年了,现在成年了被这么摸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羞耻。 二是他在羞愧,羞愧于当年那个在南翊死亡时,悲伤中夹杂着庆幸的自己,所以他与南翊重逢这一路上,都不敢看南翊的眼睛。 可躲有什么用,他明明都见到了逝去的亲人,或许他应该好好珍惜得来不易的重逢。 于是南钟破罐子破摔一样,往后躲了一下南翊继续揉自己脑袋的手,道:“我知道,但让我离开他,不行。” 南翊一愣,倒不是在震惊南钟居然躲自己,而且震惊南钟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 “他是我男朋友。” 南翊:“……” 他死的这些年外面这么精彩吗?他弟弟喜欢男人?他怎么不知道? 话说牧乘痴是他弟弟男朋友?他对牧乘痴的印象还停留在牧乘痴是个小孩子呢,天呐,他们都长大到能谈恋爱的年龄了吗? 不对啊,他俩的家庭背景来看,怎么认识的,怎么谈上的? 这下南翊也有些尴尬了,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尊重自家老弟的选择。 想来想去,南翊最后还是自责自己对南钟没那么上心。 “……抱歉,这么多年了,二哥居然不知道,你喜欢男……” 看南翊一言难尽的样子,南钟连忙摆手道:“我不喜欢其他男人,但是我追的他!他没强迫我,我就贪他这个人,别人都不行,管他男的女的,我都只要牧乘痴这一个人。” 南翊看向南钟的表情更凝重了。 话说他也没问这些啊,这小子怎么上来一顿自爆的,自由恋爱时代,就算作为南钟的哥哥,南翊也不会拆散他们的。 “咳,好,二哥知道了,嗯……那我要喊牧乘痴弟、弟夫吗?” 给南翊都整结巴了。 南钟擦擦汗:“……那倒是不用,正常喊他名字就行,弟夫听起来怪别扭的。” 兄弟两聊了一路,马车也到了南翊的府邸。 第65章 走在南翊的住所南钟都觉得自己像是穿越了。 大概是他住惯了贫民寨和未港的猎人宿舍,走了半天,现在只觉得南翊这个新家大的跟王宫一样,感觉比牧乘痴家的庄园都气派。 然后南钟实在是没忍住,在后面问了一句:“哥,你自己真的不会迷路吗?” 南翊只是回头朝他笑笑:“这个啊……还真不会,异兽首领让我选个地皮自己用,我选的这块儿地址后,这里的路就像刻在了我脑子里不用刻意去记,也知道往哪里走是哪里,大概是因为能量体的影响,后来走动多了,也就更熟悉地形了。” 听完南翊这么说,南钟也没什么好说的,看来他哥在这里没受什么苦。 但随后南钟又担心起来了。 “那,哥,你劫走牧乘痴,被那些异兽知道,不会找你的麻烦吗?” 毕竟这是异兽主导的世界,牧乘痴对这群异兽而言又是珍贵的“资源”,而现在这个“资源”被另一个“资源”夺走了,那个异兽首领还能这样纵容南翊吗?想到这里,南钟到底是有些担心在的。 南翊却无所谓:“就算知道了,它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因为如果我的灵魂也死了,我体内的这个能量体就会自动消散,他们关押我都不敢,生怕我自杀,不然也不会给我挑个地皮让我当地主了。” 见南翊信誓旦旦的,南钟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和牧乘痴来了这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居然还能有靠山。 不知道林柒那蠢货怎么想的。 总不能觉得兄弟俩再次见面会互相残杀吧? 还是说,他真就单纯想把牧乘痴送给异兽世界当投名状,再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毒而死? 毕竟按之前南翊的说法,“原点”一旦被发现,异兽首领为了强大的能量体,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我这边也只是接到消息说,有新的‘原点’会出现在拍卖场,倒是没想到新的‘原点’是他,连你也在那里。” 南钟叹气道:“二哥明鉴,我这是被奸人所害。” 南翊瞬间蹙起眉,他还以为这两个小家伙儿是被哪个异兽抓回来,居然是被人害过来的吗? “就是当时拍卖会坐在旁边那个男人。”南钟比划,“他是我们现在正在抓捕的融合体头子,但我们没想到,他居然和那座异兽岛屿工厂是连同的,工厂下有个巨大的异兽心脏,他就是靠那心脏把我和牧乘痴给吞进来了,吞进来之前,他说牧乘痴是‘原点’,还说了好大一堆莫名其妙的废话,等我再次回过神来,就到那个拍卖会门口了,至于具体怎么来的……我什么印象都没有。” 南钟现在像个告状的小孩儿一样。 要是他面前的是南成豪,估计只会说那还不是他和牧乘痴自己大意了,算计不过别人就是脑子笨的原因。 可现在他面前的南翊,不管自己怎么抱怨,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对于哥哥,南钟是愿意依靠他的。 闻言,南翊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你这么一说,我确实对那张脸好像有点印象。” 他当初也是在那个异兽岛屿上的工厂,才遭遇了变故,被变成了即将成功的融合体,也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身体上逐渐出现的异兽化,南翊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来到了异兽世界,被迫和他过去痛恨的异兽打交道。 思索过后,两人来到一栋类似寝殿的建筑外,南翊拍了拍南钟的肩膀,神情严肃:“这件事就交给二哥去查吧,牧乘痴被安置在这个房间了,你去见他吧,接下来的事我去解决,我一定会想办法送你们出去的。” 听南翊这么说,南钟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你呢,哥,你打算永远待在这里吗?”南钟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这个双方都知道没有结果的答案。 明亮的天空在此时突然如黑云压城一般黑了下来,兄弟两双双抬头看去。 原本以为是天突然阴沉了下来,可南钟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巨大到能覆盖南翊这整个宫殿的巨龙异兽,正从他们头顶缓慢飞过。 那绝对是南钟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大的异兽,比之前袭击未港的异兽还要庞大! 南钟毫不怀疑,这种级别的异兽要是进入人类社会,人类绝对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等巨龙异兽飞过头顶,天空才再次晴朗。 南翊先收回了视线,看向南钟的眼神里都是无奈。 “小钟,这样的异兽,在这异兽王国遍地都是,它们随时可以从缝隙去到人类社会,所以,‘原点’只能走一个。” 走一个牧乘痴,剩下一个南翊,起码保证了异兽世界还有个“原点”供这些异兽汲取,这种情况下,它们也不是非要两个“原点”,简称两个很好,一个也行。 但如果两个“原点”都离开了,那这些异兽势必不会罢休。 南钟不再多言,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目送着南翊离开,然后自己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门户华丽的如同公主房一样,南钟第一眼差点以为南翊有女儿了。 在看见床上躺着闭着眼的牧乘痴时,南钟连忙赶到他身边去。 在床边,放着的是牧乘痴染血的外套。 看着这外套差点没给南钟吓个半死,连忙抓着牧乘痴露在外面的手感受着牧乘痴的体温,正常。又趴在牧乘痴胸膛听了听心跳,也正常,南钟这才放下心。 没有人能关牧乘痴,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商品,哪怕跟对方同归于尽,他的骄傲也不允许别人践踏。 “我来晚了……”南钟抚摸着牧乘痴的脸颊,看他平稳的呼吸着,估摸着也是在拍卖会跟那些异兽缠斗打累了。 可要是自己当时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这么累。 南钟又自责起来。 也许是觉得耳边太吵,也许是感应到南钟来了,牧乘痴沉重的眼皮子被迫睁开一点点。 在看清是南钟抱着他的手在碎碎念时,牧乘痴又把眼睛闭上了,嘴里嘟嘟囔囔像梦话一样在回应着南钟的话语。 但他实在太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别提南钟了。 见他嘴唇一直张开又合上,像在说什么梦话一样,南钟把耳朵凑了上去。 “蠢……死了……” 南钟:“……” 原来是在骂自己。 但南钟就是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就这么拽着牧乘痴的手爬在床边,滴溜着眼睛一直盯着牧乘痴说梦话。 直到牧乘痴又再次陷入沉沉睡眠。 南钟看着现在牧乘痴睡得这么安稳,内心那股不安虽然减少了,但依旧存在。 虽然南翊说会想办法送他们离开,可牧乘痴作为“原点”,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第74页 而且就算他们离开了,知道南翊还活着,南钟免不了会一直记挂着,他还有个哥哥被困在了这异兽世界。 ……真的没有把南翊也带回人类世界的方法吗? 可就算真把他带回去了,南翊在人类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亡。他连在这个世界生存都只是靠着他口中的“灵体”,回去之前,难道他还能借着那具尸体死而复生吗? 南钟到底还是想不明白,决定能回去的话,还是跟焦存雨好好聊聊这件事吧,毕竟除了他,大概焦存雨是最希望南翊复活的那个人。 南钟的额头抵着牧乘痴的手背,仿佛这样能带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思来想去,南钟本来就不太能思考太多问题的脑袋都快炸了。 最后他决定,南翊让他把这些事都交给南翊去做,那他就无条件相信南翊。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会害他,但牧乘痴和南翊一定不会。 南钟刚思索着要不要偷摸摸爬上去跟牧乘痴一起睡一会儿得了,反正在这异兽世界,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就在南钟刚要往上爬时,他脑子里有什么闪过,随后动作瞬间僵住。 南翊说,融合体在现实世界死亡的身体 灵魂可能会因为融合异兽的部分来到异兽世界。 那失败的融合体呢? 也会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南钟能在这个异兽世界找到文业的灵魂? ……就算找到了但估计也带不回去文业的灵魂,不过他起码能在文业口中听个遗言,不然他真的不知道下一次回去之后见到文业的家人和未婚妻,该怎么和她们说文业死的不明不白,也没有遗言留下来。 这件事,应该也能摆脱南翊帮他去找一下。 啧……真是,不在自己的世界就是麻烦,连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烦躁导致的,南钟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随后就是头晕眼花,他直觉不妙,刚想起身离开,就在起来的一瞬间喉头涌上一股腥腻,下一秒一口黑血直接吐在了牧乘痴盖着的被子上。 这下牧乘痴是真的被吵醒了,刚醒骂南钟几句,就看见他满口黑血,眼眶也发黑,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牧乘痴人傻了。 南钟捂着嘴不敢给牧乘痴看,甚至还想安慰牧乘痴几句。 但他还是没撑住,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他刚才吐的那摊血上。 牧乘痴连忙去扶他,被他这样吓得魂儿都没了。 “南钟?南钟!你醒醒,别吓我啊……我靠,南翊!南翊你死哪去了!你弟要死了!南翊!!”唤醒南钟无果之后牧乘痴只能大喊南翊的名字。 第66章 牧乘痴很少有无助的时候,遇到什么恶劣情况他都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加上背后还有庞大的家族给他兜底,牧乘痴是自负的。 不管是之前有意识之后被异兽拐走,还是异兽袭击战里敢把南钟推开自己去抗贪狼号的爆炸,他都觉得自己肯定能活下来。 但他也确确实实无助过。 因为南钟。 其实南钟看起来也不见得会死,只是受了点伤,吐了口血而已。 但牧乘痴看他这样子就没来由的心慌。 后来牧乘痴才回过味来,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因为喜欢他,爱他,所以被他一举一动牵引着自身情绪,见不得他难过,也见不得他受伤。 牧乘痴能确保自己在危险中活下来,但他不能确保南钟的安危,所以他会越来越担心害怕。 在这偌大如城堡一样的屋子里,牧乘痴找不到南翊,连一个异兽都没有,空空荡荡的,要不是头顶上还有飞行异兽路上,牧乘痴真要以为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他和南钟了。 回到房间里看见脸上都是血的南钟,无力感席卷牧乘痴全身。 他不知道南钟到底怎么了,明明刚才好像还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为什么突然就吐血晕过去了?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受伤了吗?外伤?内伤? 为什么南翊没发现?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世界,在这异兽的世界里,没有能被他一个电话就喊来的医生,也没有牧家为他提供便利。 失去牧家的牧乘痴,原来寸步难行。 过去是家族给了他一切象牙塔的美好,现在,牧乘痴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救南钟了。 他把南钟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南钟身上有外伤,甚至连一条伤疤都没有。 那么导致南钟昏迷的原因就是内伤了。 可牧乘痴看着南钟的身体,总觉得有股违和感…… 对了!南钟身上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哪怕之前跟自己一起被融合体伤到的地方愈合了,那更早之前呢? 南钟和文业做搭档那会儿出去执行任务,难道也没受过伤? 怎么可能…… 牧乘痴想到了之前在工厂下林柒说的话。 他自己的血液,好像有极强愈合力,还有唾液。 上一次和南钟坦诚相见的时候,南钟身上那些淡疤都还在,但现在全都没有了,是因为自己的唾液还是血液的缘故么…… 那现在,南钟的内伤是不是也能靠自己的血液治好? 想到就干,牧乘痴从屋子里随便找了个尖锐物划开自己的手掌后回到南钟身边,掰开他的嘴握紧拳让掌心的伤口挤出血流进南钟的口中。 直到血液都快挤不出了,血液滴到南钟脸上,和南钟自己脸上干涸的血混在了一起。 牧乘痴死死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南钟醒来的时刻。 也是好笑,两人刚才还是牧乘痴躺着南钟坐着呢,现在就反过来了。 牧乘痴握着南钟的手,看了眼飞到窗台上的白鸟。 原来异兽的世界也有这些动物么……或许在异兽眼里,人类同样是一种异兽。 牧乘痴有些没头没脑想着。 …… 不对,如果说异兽世界和人类世界是完全不同的空间纬度,那么这些物种为什么会高度重合? 白鸟振翅飞走,牧乘痴额头上冒出了一滴汗。 这里真的是异兽的世界吗? 迷宫之中。 浓雾是突然降临的。 楚岐紧贴着古老迷宫的石墙前进,壁上火把的光晕在粗糙的岩面上跳跃。 他在用匕首的柄敲击着墙面上某种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通讯设备已经坏了,他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一个人类能明白的声音传递自己的位置,看看能不能和其他猎人遇上。 楚岐的运气比较好,浓雾之后,他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也没遇到任何队友。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铁锈般的陈腐气息,那是岁月在石头深处缓慢腐朽的味道。 衬托着这座迷宫看起来有段历史了,难道……这不是那异兽眼睛带来的幻境,而是真实空间? 那这些异兽所拥有的能力确实太过强大和离谱了,平日里追捕一些小型异兽还不觉得,现在真实体验到大型异兽的恐怖之后,楚岐在思考未来人类有多大概率能制造出来与这种强大异兽抗衡的武器。 就在楚岐思索之际,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前方一股带着浓重水腥气的白色浪潮,猛地从迷宫交错的岔道深处汹涌而出,仿佛一只巨大而沉默的白色异兽,一口将楚岐囫囵吞下。 “我靠!什么东西?!”楚岐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声音撞在厚重的雾墙上,同样迅速被这诡异的白吞没。 楚岐的视线也被黏住,他甚至真的怀疑自己被异兽吃掉了,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 本来就黑暗的世界被剥夺了色彩和形状,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乳白。 寒意透过皮甲钻进骨头缝里,楚岐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他是战斗力不如孟山河,但不代表他不会战斗,真跑出来什么异兽,他也一定会跟这破异兽厮杀到底。 不过很快,那浪潮就退去了,雾气再次袭来,只剩下楚岐一身黏腻。 “呸呸呸!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声响开始在浓雾深处弥漫。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声,更类似冰层开裂的脆响。 楚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侧身,将整个后背死死抵住身后凹凸不平的石墙,刚才火把已经熄灭了,楚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虽然微弱,但足够他能盯清前方翻滚的雾气。 似乎有东西被那浪潮来了过来。 那东西就在楚岐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没有实体穿透的过程,仿佛雾气本身拥有了意志,骤然凝聚、塑形。 那是一只雾气凝聚的异兽。头颅像狼,覆盖着流淌着雾气的角质层,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楚岐这段时间和孟山河已经见过了很多异兽,这种形态的异兽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75页 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异兽,不是真正的异兽,是迷宫做出来骗自己的? 楚岐还是思考,那“异兽”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楚岐所在的位置。 它没有嘶吼和咆哮,只是微微伏低了身体,前爪在地面留下印记又被雾气抹平。 这不是异兽……这是野生动物扑杀的前兆。 来不及思考,楚岐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就在那“异兽”如闪电般弹射而出的瞬间,楚岐猛地向侧面翻滚出去,一刀切在“异兽”冲过来的脖颈上。 他肩膀重重撞在另一侧冰冷的石墙上,骨头发出沉闷的抗议,随后鲜血渐在他脸上又迅速蒸发。 一股带着浓重水腥味的劲风几乎是擦着楚岐的头皮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东西扑空了,脖子还被楚岐划出一道伤口,它落地后,利爪还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几道火星和刺耳的刮擦声。 楚岐甚至来不及回头确认它的位置,手脚并用地爬起,沿着狭窄的通道没命地狂奔。 说起来,这是正式成为猎人之后,楚岐自己第一个独自面对的敌人。 他的搭档孟山河不在,又看到刚才“异兽”脖子上划开口子的地方,被蒸汽覆盖之后又恢复了,楚岐不敢赌自己真的能杀死这东西,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赌那“异兽”一爪子下来,是穿过自己还是串着自己,再浪费时间下去,就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只能逃了,万一撞到其他猎人呢? 浓雾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地面不断传来利爪刮擦岩石的尖锐噪音,越来越近了。 看来那“异兽”在对他紧追不放啊。 可不管楚岐跑再快,那东西的速度依旧不减,对方明显没有体力透支的苦恼,但楚岐有,在弯弯绕绕的迷宫里跑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楚岐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楚岐要被追上时,旁边的通道突然射出一把飞刃,穿透了楚岐身后“异兽”的脑袋,瞬间,连惨叫声都没有,那只“异兽”就变成雾气散去了。 楚岐诧异回头,看到了伤痕累累的郑霖。 “郑霖!”楚岐喊了一声,连忙跑到郑霖身边去。 一靠近他才发现郑霖另一只手臂一直在流血,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郑霖连笑都笑不出来,连忙道:“我没事……这里的‘异兽’不是真的,但它们的攻击是真的,小心点,再遇到就直接打头,它们会直接消散。” 楚岐隐隐约约也猜到了。 虽然郑霖受了伤,但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落单安全一些。 楚岐扶着郑霖,两人又一瘸一拐往前走去。 “你看到其他人了吗?”楚岐问道。 郑霖脸色白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见到了几具尸体……” 楚岐也沉默了。 上岸的所有猎人都被卷进来了,运气不好的单独遇到了这些幻化的“异兽”,自然也没命了。 郑霖继续道:“我们已经在被关在这里很久了,按理说,再大的迷宫,我们之中也应该有人走出去了,但没有任何有人离开的动静,这可能是个死迷宫。” 楚岐安静听着,一言不发带着郑霖往前走。 他们现在其实最不能想的,就是走不出去这件事。 哪怕这可能是现实。 第67章 本来想着自己和孟山河有着搭档之间的默契,应该很快就会遇到对方。 但楚岐扶着郑霖走了很久,除了看见一些倒在地上死去的猎人,他们没有再遇到其他楚岐熟悉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 楚岐不知道这些死去的猎人在迷宫里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他心里也着实不太好受。 这些尸体像是在提醒他,走不出去的,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要歇一下吗?你的状态不太对。”郑霖在旁边提醒道。 楚岐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扶着郑霖的手有些用力,郑霖虽然没什么反应,但看上他的表情有些担心。 人被困在迷雾深处久了,或者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座走不出去的死迷宫,导致心情还是希望等于逐渐变低,压抑的情绪会不断累积,直到彻底压垮这个人的求生意志。 楚岐想回郑霖一个微笑,但他实在有些做不到。 两人靠着墙边休息,不远处就是其他猎人的尸体。 楚岐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了,可目光就是控制不住会落到那具尸体上。 没有明显的伤口,可地上都是血迹,致死的原因应该是伤到心脏或者脑部这些重要位置了。 血液流遍了尸体躺下的地方,导致楚岐有些分不清。 “那也是被异兽杀死的吧?”楚岐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郑霖看了眼,没出声。 楚岐捂着脸,情绪已经快到崩溃边缘。 他和郑霖遇见之后,在这迷宫起码又走了将近24小时。 除了迷雾就是尸体,不管走哪个分叉口,怎么走,永远都看不到终点。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异兽突袭未港。那次也死了很多人,我熟悉的,或者不太认识的,大家都死了。” 郑霖就这么静静听着。 “……我们那一届成绩比较好的,在那一次突袭战里,差不多死完了,当时的收尾工作我和山河也参与了,回收了好多尸体,包括甘黎和赵飞虎的尸体,他们被异兽踢到岸上的大石头砸中了,旁边就是炮弹的残骸,回收的尸体都不太完整。那会儿南钟和牧乘痴都还在医护室里,所以南钟是后面才知道,甘黎和赵飞虎也在那场突袭战里牺牲了……” 楚岐越说情绪越激动。 “在回收工作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海里的战舰牺牲更为惨重,我没有想到在岸上的猎人们同样如此。岸上堡垒后是迫击炮,旁边没有任何遮挡物,但是章鱼异兽被岸上的攻击打烦了,就把海里的巨石捡起来砸在岸上,它嘴里还会喷出激光扫射,不管是海里还是岸上,猎人们因为它的无差别攻击,死的死,伤的伤。” 郑霖能感觉到,楚岐此刻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来到未港之后,才第一次体会到,熟人在自己面前死亡是什么感觉。” “是吗……” 郑霖似乎有些答不上来楚岐这些崩溃的话语,但楚岐也不在意,这些话说出来也只不过是他自我的一个发泄。 与其压抑着让自己更加崩溃,不如说出来释放一下压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其实在这之前,楚岐和郑霖关系实在是没那么好,甚至和郑霖认识也是通过南钟。 楚岐对郑霖,也实在是不怎么了解。 很快,楚岐又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站起身,看了眼前方无尽的迷雾。 没有食物和水的补给,其实两个人现在都有些精疲力尽。 没有办法,坐在原地只能等死,而往前方继续走,万一下一个路口就是出口呢? 楚岐刚要去扶郑霖,前方却出现了变故。 一直没有出现的“异兽”,此刻却突然再次在雾中凝出实体。 楚岐下意识把受伤的郑霖护在身后,警惕看着那一团雾气。 但最后雾气也没有凝聚出野兽一样的姿态,而是看起来像一个人类一样。 楚岐蹙起眉,雾气的加持下,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但总觉得这个人表情很悲伤。 楚岐真的在一瞬间以为那不是敌人。 那团人形雾气就这么盯着两人,随后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楚岐愣住了。 这个东西在给他们指路? 楚岐回头看了眼郑霖,郑霖也同样诧异。 让人不敢相信,也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那团雾气又虚无缥缈的消散。 楚岐思索了片刻,问道:“要不要试试那条路?” 可郑霖还是担心:“万一是假的,通往一条死路呢?” “那也总比我们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打转好,反正我们自己也不一定走出去,试试吧。” 在楚岐游说下,郑霖还是点头答应了。 楚岐扶着郑霖起来,朝着刚才人形雾气指的岔路口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没在遇到尸体,是“异兽”雾气还是人形雾气都没再出现。 虽然郑霖不太看好,但楚岐却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没有尸体,那说明人形雾气指的是一条好路。 在走了半个小时之后,郑霖突然拉住了楚岐,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楚岐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像雾气凝聚出的东西,更像是人走过留下的动静,而且还有好几个人。 当然,也不排除对面可能是一条蜈蚣。 楚岐已经很久没见过郑霖以外的活人了,他有些激动想跑过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猎人。 第76页 就在他想过去时,却被郑霖拉住了。 “别冒险。”郑霖警告他。 楚岐的眼中有些迷茫了。 为什么郑霖能这么冷静?他们已经多久没见过活人了?难道郑霖不希望对面是人类吗? 楚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哪怕郑霖是比自己有经验多了的猎人,面对这种极端的情况,他真的能这么冷静吗? 但不等楚岐细想,对面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了。 “谁?猎人?” 听到孟山河的声音时,楚岐一愣,随后就是控制不住的狂喜。 那人形雾气也许没为他们指一条出去的道路,但让他们遇到了队友。 郑霖再没拦住楚岐,因为在遗失的雾气迷宫里,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搭档,楚岐很难不兴奋。 “是我!山河!” 之前的压抑和失望都在听到孟山河声音的一瞬间消失不见,楚岐越过通道时,就看见孟山河也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和喜悦。 “太好了,你没事……”孟山河抓着楚岐肩膀仔细看,确定他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但明明孟山河自己身上还有几处明显伤口在。 楚岐也松了口气,这么久没碰到孟山河,他真的快以为孟山河也出事了,好在只是受了点伤,也不致命,血也止住了。 “一会儿再说,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楚岐问道。 孟山河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什么,他身后跟着的人就走了过来。 “楚岐?真是你,我看山河跑这么快,就猜到他是听到你的声音了,哈哈。” 楚岐闻声望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那是郑霖? 郑霖和孟山河同样敏锐察觉到了楚岐在看见郑霖之后,脸色突然的变换。 郑霖还在打哈哈:“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楚岐没说话,只咽了咽唾沫,他突然想到,计划更改,是因为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高阶变形异兽。 楚岐终于反应过来,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郑霖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正常人在这种环境待太久,看不到生的希望,也没有其他同伴的身影,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冷静。 可他不但非常冷静,对于自己说的一些话也没办法回答,一开始楚岐还以为他是太疲惫了不想回答,现在来看,他是根本回答不了。 孟山河也想问楚岐怎么了,但同样看见了楚岐身后缓缓走过来的人。 是另一个“郑霖”。 这下孟山河和郑霖都愣住了。 那个“郑霖”看了眼这三人,主动问道:“你们后面还有人吗?” 楚岐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简直毛骨悚然。 孟山河直接把楚岐拦在身后。 这个假“郑霖”已经装都懒得装了,他手臂上一直存在的伤口现在奇迹般好了。 再次看向楚岐,“郑霖”脸上勾勒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他的嘴角不正常上扬着,看起来要撕裂一样,让在场的郑霖本人看了都有些恶心。 “这一路过来,很谢谢你陪着我,看你的反应真的很好玩,但我得拼命忍住,本来还想再跟你玩儿一段时间再杀了你的,但碍眼的东西让你找到了同伴,看来我有点儿玩脱了,但没关系。” 听着“郑霖”的话,楚岐再次确定了那个人形雾气绝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孟山河听闻后也有所动容。 他低头问楚岐:“你们是不是也遇到了一个给你们指路的‘人’?” 楚岐点点头,看来他们能相遇,确实是有东西在帮他们。 假“郑霖”就听着这俩人在自己面前对消息,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你们想抓住我,但这是异兽的领域,下次再见吧,说不定我会变成其他的样子再回到你们身边。” 郑霖连忙喊孟山河:“山河!抓住它!它想变成我们其中一个回到陆地!” 孟山河闻言连忙冲了上去,但在假“郑霖”面前突然飘出浓重雾气,孟山河扑过去只扑了个空。 郑霖看着这幕皱起眉:“……情况不太妙啊。” 楚岐则是飞快思考着,随后他朝雾气大喊:“你还在吗?能给我们指路带我们出去吗?” 随着楚岐话音落下,一只由雾气组成的手再次出现,又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第68章 雾气这一次指的,确实是出路。 在出口甚至有不少人聚集着,数量也没有他们来时多。 看来确实有些猎人死在了迷宫的路上,这不是幻想。 郑霖数了一下人头,发现没死的人差不多都应该在这里了。 但他没看见胡教官的身影。 郑霖心里一沉,一路走来,他也没有看到过有关于胡教官的尸体。 希望只是他没赶过来吧。 虽然出口聚集了很多猎人,可其实这个出口并不算是明确的一条出路,大家更像是只是在相聚之后坐在原地等待新的人加入而已。 看见郑霖之后,他们像看见了另一个主心骨。 实际上也确实差不多了。 安抚完在场很多人心情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孟山河还扶着楚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两个郑霖同时出现的惊吓,楚岐回过神来之后,整个人都腿软走不了路。 楚岐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好在那个雾气给他们指了一条正常的路。 郑霖现在更担心的是,胡教官现在也没有出现,而他也差不多搞懂了那个高阶变形异兽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胡教官已经在这迷宫死亡,那高阶变形异兽很有可能已经变成胡教官的样子回到了未港。 知道这场计划的人不多,但就算是焦存雨也知道这场计划,可等高阶变形异兽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又真的能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吗? 就在郑霖疯狂头脑风暴时,还以为指望不上的楚岐突然眯了眯眼睛,然后从孟山河搀扶下自己站定。 他推开两个休息的猎人,手贴在墙壁上摸索着。 所有人都看着他,只有孟山河跟着上来一起摸墙壁。 虽然看起来和之前的墙壁没什么区别,但楚岐就是觉得,墙壁比起之前的墙壁,厚度看起来有些不对。 直到孟山河摸到一条不起眼的缝隙之后连忙拉他过来看。 郑霖也凑了过来。 楚岐拿着刀刃插入了那条缝隙,上下一撬之后,整条缝隙抖落着灰在楚岐脑袋上,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继续撬动着石壁缝隙,孟山河和郑霖也加入了进来。 猎人们站起来紧张看着,就在石壁被撬出一个口子之后,越来越多猎人凑过来一起扒拉着边缘往后拉。 一群人默契地用同样的力道和推拉频率,石壁的口子越来越大,直到被翻转过来。 孟山河第一个穿过石门,在确定对面不是迷宫一样的路之后他回来朝期待的众人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为这个发现欢呼雀跃。 郑霖累完后也敬佩地看向楚岐,他刚才都那样了,真以为他派不上用场了,结果他还是站了出来。 怪不得之前南钟说,他们那届单看最聪明的,应该是楚岐没得跑。 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楚岐也松了口气,他相信那个人形雾气给他们指的绝对不是一条死路,也不是为了让所有人聚集等死,一定有通往出口的地方,只是他们都没发现。 如果这么隐蔽,那一定藏在一个能混淆视听的地方,这个地方只能是那些繁琐的墙壁了。 “多亏了你。”郑霖拍了拍他肩膀感叹。 楚岐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就是胡教官他……” 楚岐同样意识到带领他们来的人不在,心里也不免担忧起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没有被那雾气指路,那我们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郑霖沉重道。 他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又必须先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胡教官一旦牺牲,这里军衔最高的,就是郑霖了,他不能表现得惊慌失措,否则剩下的猎人只会更不知道怎么办。 而如果自己要是死了,下一个被迫接班领导者的,应该就是楚岐了。 在其他人被孟山河带领着穿过石墙离开迷宫之后,郑霖和楚岐也紧跟着一起出去了。 等楚岐回头看去时,见石门没有主动关闭他才松了口气,这样剩下被人形雾气指路来的人也应该知道往哪里走了。 一行人不再犹豫,朝着迷宫外前进。 异兽世界里。 南钟已经醒来,也告知了牧乘痴自己为什么会晕倒,虽然牧乘痴面上不说,但南钟还是感觉到牧乘痴的担心。 他其实不太想让牧乘痴为自己太过操心。 所以现在正抱着牧乘痴一个劲儿哄,南翊回来开门就看见两个大男人脸上血淋淋的抱在一起坐在床边,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他弟,他差点觉得眼睛瞎了。 第77页 这是什么恋爱方式? 到底还是分开太久了,哪怕看见现在已经成年的南钟,南翊还是下意识把南钟当小孩子来看,怎么看都觉得南钟在早恋…… “咳。”南翊还是出声打断了那两个甜甜蜜蜜的人。 不过南钟脸皮厚,虽然他哥来了,但他就是打死不松开牧乘痴,搞得牧乘痴尴尬但也没办法。 “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只不过我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这里。” 南翊没靠近他俩,站在门口像个客人一样,“你说。” 牧乘痴没出声,就静静看着兄弟两人交谈,反正现在也没他什么事,安安静静被南钟抱着也挺不错的。 南钟继续道:“是文业,他被林柒的融合实验害死了,但他没有转换成功,所以我也不确定他死后到底有没有出现在这边。” 南翊很明显愣了一下。 他自然也是知道文业那孩子的,比南钟还小几岁,在贫民寨的时候经常跟在南钟身后,说南钟要去当猎人那他也要跟着南钟混。 没想到那样一个孩子已经牺牲了……他才多大啊。 南翊止不住的叹息着。 “我也不知道他死后会不会来到这里,放心吧,我会去找的,找到了先让他留在我这里,至于你们两个,我有办法送你们出去了。” 说着,南翊目光复杂看了眼坐南钟腿上的牧乘痴。 “但牧二少爷得跟我去见一见异兽的统治者。” 牧乘痴倒是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南钟则比他反应更加激烈。 “有危险吗?” 看南钟这幅比牧乘痴还着急的样子,南翊才有了这俩人真在搞对象的实感。 “放心,我会跟着的,出事我也能把他安全送回到你身边。” 听南翊都这么保证了,南钟也不好再质疑他哥。 “那我能跟着吗?”南钟试探性问,一边问一边把牧乘痴抱得更紧了,南翊看不出来,但牧乘痴感觉得到,所以南翊只能看到牧乘痴的头越来越低,几乎看不到脸。 “不能,你在家等我们回来。” 瞅见牧乘痴红透的耳尖,南翊声音都顿了顿……他弟不会这么大胆吧?到底在床边干嘛啊这俩人! 南翊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要成为那俩play的一环了,连忙道:“我先去准备,明天带牧二少过去,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异兽首领那边批准之后,你们应该就可以回到人类世界了,这里没什么吃的,饿了也先忍一忍。” 交代完后南翊甚至没等南钟回答就转身走了,还贴心给他俩把门关上了。 等南翊一走,牧乘痴巴掌就扇南钟脸上了。 “你要不要脸!” 他实在是没想到南钟胆子这么大,南翊还在呢就搁这卡视野摸进自己衣服里来摸自己的背脊骨。 好悬牧乘痴自己定力不错,才没被他摸得发抖。 南钟确实脸皮厚,现在还能顶着巴掌凑过去亲他,手从后背挪到了牧乘痴腹部上。 “你刚才差点哭了,我心疼……”南钟委屈巴巴道。 牧乘痴气笑了。 “你心疼你摸我干什么,你哥还在!” 南钟更委屈了:“他在就在呗,我就想摸摸你怎么了……你身上哪里我没摸过,我都心疼死了你还打我,现在好了,脸也疼……” 牧乘痴真是受不了一点南钟跟他撒娇,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但对上那双眼睛,牧乘痴又忍不住心软。 爱上这个男人真的是牧二少最反悔不了的事了,好多事情他都开始优先考虑南钟,而不是由着自己性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想到这里,牧乘痴又觉得南钟才不可怜,他自己才是可怜的那个,被这个心机男玩弄于股掌之中,又没出息的心甘情愿。 像现在,南钟顶着那张装可怜的脸凑过来亲他,他根本拒绝不了,又这么稀里糊涂被南钟牵着鼻子走。 吻到牧乘痴都觉得呼吸急促时,南钟才松开他,又握着他手捏捏掌心。 “宝宝,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牧乘痴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和人类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但除了我们几个,又没什么人类在,天上还有龙飞……宝宝,你怎么想?” 南钟和牧乘痴想到一块去了。 差不多同样的世界,除了主导的物种不一样,和空气质量也不一样,这个所谓的异兽世界更像是小说世界里的中世纪魔法大陆一样。 牧乘痴想了想,把自己在南钟昏迷时的猜测讲了出来:“这里不像是维度不同的世界,更像是我们世界镜面的另一个平行世界,但不同的是,我们靠氧气活,这里的异兽靠能量体活。” 第69章 南翊带着牧乘痴去见异兽的首领时,还是趁着南钟熟睡时。 大概是因为空气不适应,南钟昏昏欲睡的,又只能靠牧乘痴帮忙去除毒素,所以南钟一直粘着牧乘痴,倒也没考虑过他哥的血也能替他解毒,光想着跟牧乘痴亲嘴了。 不过因为南钟在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牧乘痴唾液的解毒效果也越来越差,短短十个小时内,南钟和牧乘痴亲完后就睡了过去,南翊说这是他身体机能在靠睡觉维持活力,牧乘痴也没办法了,他们真的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南钟真迟早得毒死。 去异兽首领的宫殿路上,牧乘痴还在走神想着屋子里昏睡的南钟,虽然他留了血液给南钟醒来之后应急,可南钟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难过? 牧乘痴快把自己想抑郁了。 牵挂这种东西真是烦人。 南翊就坐在他对面看他烦恼,然后在牧乘痴看过来时露出看弟媳的欣慰感。 牧乘痴:“……?” 南翊笑眯眯道:“你和小钟感情很好。” 牧乘痴没反驳,也没承认。 他第一次见南翊时,南翊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再见到南翊后,自己已经跟他弟弟搞上对象了。 这事儿整得。 “我很谢谢你提供给他解药,他很心疼你,但他不接受我的血,我不太明白。” 南翊面露疑惑,牧乘痴却莫名升起一股恶寒。 说起来,南钟好像确实对他的血液<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一样,双标的不接受其他人伤害牧乘痴让牧乘痴流血,却喜欢自己把牧乘痴咬出血,看他为自己流血然后露出轻微疼痛的反应。 牧乘痴想,南钟其实还是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从恨自己变成了爱自己而已,一个骨子里的疯子,表面上再表现的像人类,也改变不了他刻在灵魂上的疯,而这份爱,把恨衍生的疯变成了扭曲的疯狂爱意。 牧乘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是昨晚南钟留下来的,那一瞬间,牧乘痴真的差点以为南钟要咬断他的血管了。 见牧乘痴不太愿意讲,南翊倒是觉得有些失落。 怎么弟弟不愿意和自己交流,弟媳也不太愿意呢,自己这个哥哥当的也太失败了。 沉默一直到马车行驶到宫殿之前。 到这附近周围已经没什么其他异兽在了,牧乘痴跟着南翊下了车,这里的守卫太过松懈让牧乘痴差点以为是什么遗弃的名胜建筑。 南翊没什么反应,那就代表没有守卫也是正常的。 牧乘痴跟着他直接走了进去。 繁琐的宫殿像是感应到贵客到来,通往宫殿内部的大门一扇接着一扇自动打开,为南翊和牧乘痴指引着道路。 不过藏这么深,牧乘痴也算知道为什么没有守卫了,真有人想不开要来刺杀这位异兽首领,那也得先穿过这迷宫一样的层层殿门。 反正牧乘痴是嫌麻烦不愿意来的。 “放轻松,它不会为难你的。”南翊见他看来看去,还以为少爷这是紧张了,想着还是安慰了一下。 牧乘痴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好的。” 他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抽空想南钟去了。 门全部打开之后,南翊也带着牧乘痴进到了宫殿最深处。 金灿灿的宫殿之中有座三层楼那么高的王座,在王座之上栖息着一条同样黄金色的巨龙。 虽然知道异兽中会有龙这种生物存在,但真实看到,牧乘痴还是有些震惊。 像是生存在小说电视剧里,现实根本不可能有的生物突然跳出来站在了你面前。 黄金龙还吐着呼吸,察觉到两颗比自己体内还强大的能量体在靠近,黄金龙睁开了眼睛。 巨大的眼球盯在人身上,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带来了强大的威压。 牧乘痴愣了一下,这眼睛他见过。 在那座岛上,他和南钟还水火不容的时候,自己带着溺水昏迷的南钟上岛,岛上就是这样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和南钟。 如果说自己是“原点”,那看来这条龙早盯上了自己。 那为什么早些时候它没有对自己动手呢? 第78页 龙似乎没有觉得一直盯着一个人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它吐出一口浊气,吐着牧乘痴能听懂的语言。 “又见面了,牧乘痴。” 浑厚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 它甚至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牧乘痴却不想和它叙旧,直言道:“让我们离开的条件是什么?” 南翊余光瞥了眼牧乘痴,他觉得牧乘痴有些直白,不过龙没什么反应,那自己也不必多说什么。 “是吗……看来你确实不想留在这里,在正常情况下,我们确实需要你的能源体支撑这个世界,不过现在有南翊了,你可以离开,但你需要和我签订契约,签订之后,我会亲自送你和那个人类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世界。” 听着龙的交易内容,牧乘痴蹙着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契约。 南翊听后也蹙起眉,看向牧乘痴的眼神像是在劝告,碍于龙在场,他也不方便直接跟牧乘痴开口。 “契约内容是什么?”牧乘痴问道。 他出生商贾,自然也明白签合同之前必须看清楚条件的道理,以免自己被骗。 龙抬起前肢,一卷黄金书写的奇怪字符出现在牧乘痴面前,牧乘痴竟然看懂了其中的内容。 “我现在可以放你离开去过完一个人类的一生,但你死后灵魂必须回到这里,像南翊一样,永远为我们提供能量,当然,你也能享受与南翊同样的生活条件和身份地位,期间为了防止你做出其他破坏契约的行为,我也会派出异兽一直盯着你……” “哈哈。”牧乘痴突兀的笑声打断了龙的话,龙和南翊都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搞错主次了,在你们口中‘原点’的强大能量体在我身体里,它属于我,摧毁它还是带着它进入坟墓,都由我说了算,你们在求我,那就没资格跟我讲条件,想要我的付出,那就只能听从我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用契约来束缚我。我会回到我的世界过完我想要的人生,同样的,死后的灵魂去哪里,我自己做主,你说了不算。” 牧乘痴冷静地像个商人一样推开龙的要求,他还没见过哪个乙方敢这么跟甲方提条件的,真把他当傻子骗呢? 他不是南翊,他还没死,不会受到这些限制,真想强迫自己,那自己大不了就跟这颗它们期望已久的能量体同归于尽。 但等了这么多年才出的珍贵东西,这些异兽真的舍得放任它被摧毁吗? 牧乘痴赌它们舍不得。 就算之后自己死了后灵魂也像南翊一样被控制,那起码现在活着的自己得自由,而不是现在就由着自己的灵魂被戴上枷锁。 龙眯了眯眼睛,很明显它没想到牧乘痴会反抗它的话。 就在龙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牧乘痴继续道:“你可以让你的异兽盯着我,但什么契约你都别想跟我签。” 龙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 “你可以跟我耗着,那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类呢?他等得起吗?” 提到南钟,南翊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但他下意识看向牧乘痴,也想知道牧乘痴在所谓自由和南钟的命之间,会怎么选。 可牧乘痴依旧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需要能量体,尤其是越强大的能量体越好,因为你们这个世界快崩塌了吧?” 牧乘痴说完之后,龙明显愣住了,连南翊都没反应过来。 “镜面的平行世界,人类无法适应这里的空气,所以异兽同样无法适应人类世界的空气,平行世界对双方来说,都是致命的,可人类世界还没到崩溃的程度,你们却撑不住了,所以费心想找到更强大的能量体支撑住这个世界,当缝隙越大,南翊的能量体说不定也无法支撑,所以你们需要第二个能量体帮忙,也就是我——”牧乘痴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去,微笑着看着脸色阴沉的龙。 “你拿来威胁我的人类是我的爱人,是南翊的亲人,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保证,我和南翊,你一个都留不下,一个人类换所有异兽的命,这位首领,你真会做生意。” 南翊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同样的面色不善。 牧乘痴说得对,南钟只要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南翊作为南钟的亲哥,自然也不会再帮助这害死自己弟弟的世界。 现在的被动方变成了异兽这边。 “……你比我想得更聪明。”龙无奈叹息着。 牧乘痴猜的太对了,它连忽悠都没办法忽悠牧乘痴,也没想到牧乘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盘出来这么多消息。 “所以,放我们走,还是大家一起死,你选。”牧乘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谁看了都会觉得火大。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说得很对,南钟的命犯不着让所有异兽给他陪葬,异兽们也没找到新的适合生存的世界。 一旦这个世界崩塌,它们只能去到人类的世界。 但就像牧乘痴说的那样,异兽在人类世界也无法正常生存,小型异兽最多只能待一个月,人类世界的毒素就会杀死它,大型异兽可以待一百年左右,但也是极限了,就算期间繁育出了新的幼兽,也会因为毒素的原因无法正常生长长大,大都都会直接在成长期被毒死。 所以哪怕异兽占领了人类世界,它们灭绝也是迟早的事。 思考了许久,龙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好,我送你们离开。” 第70章 南钟梦到自己在迷雾里迷路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 在这片迷雾里,他还看见了未港的好多猎人,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前进,与队友擦肩而过,又或者被突然冒出来的异兽杀死。 南钟想帮助他们,却失踪像个看客一样被拒之门外。 他感到挫败和无力。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人形。 南钟转头看去,愣了一瞬后下意识喊出人形雾气的名字。 “……文业?” 那雾气的五官其实很模糊,但大概是很了解对方的原因,南钟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文业。 人形雾气面对南钟的疑问没什么反应,他像是没有意识一般,麻木的像个木偶人一样箱前方的雾气迷宫靠近。 南钟看着他指引迷失的猎人们找到彼此,包括楚岐和郑霖。 南钟不知道这个梦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文业”指路的行为是自主意识在帮助过去的同事,还是通过自己的念头驱动了他。 南钟不太明白,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如果文业死后不像南翊那样进入了异兽世界,那他死后的灵魂在哪里漂泊呢。 应该很孤独吧。 南钟醒来时,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泪痕,干涸在脸色,让脸颊有些干涩。 他抬手下意识搓了搓凝固在眼尾的泪痕,搓的眼尾像被割开一样疼痛。 他总觉得,自己是对不起文业的,是自己带他加入了未港,才导致了文业后续的死亡。 如果文业在朝晖市随便找份工作,可能工资很低,但绝对不会比在未港更辛苦更危险了。 等攒到一定的钱财时,他就可以和他心爱的女孩儿结婚,过上幸福的日子。 婚礼的时候自己也会参加,说不定还是作为文业的伴郎。 普通人只需要平平稳稳过完平淡的一生就行,敢拿生死去搏的人本就是少数,文业是勇敢的,也是让人唏嘘的。 勇敢的普通人死了,最后会一直记得他的,也只有他失去所爱之人的亲人或爱人。 南钟坐在床上陷入了沉默,他茫然抬头看去,用同样干涸的嗓子开口喊道:“牧乘痴……牧乘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南钟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脖子也有些发痒。 他抬手在脖颈处用力挠了挠,然后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南钟这下真的傻了。 他小心翼翼重新摸到那块肌肤上,手部传回的触感让他再次确定了,他没有摸到自己的皮肤,而是摸到了细密类似鳞片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之后南钟满头大汗,他不敢再碰那里,只想找面镜子仔细瞧瞧。 说不定是他躺太久,身体感官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产生了认知问题也说不定。 但其实比起来找一面镜子,被巨大不安包裹的南钟更想找到牧乘痴。 南钟在起身时看见了放在床头柜的东西,那是一瓶装满血液的瓶子。 南钟伸手拿过瓶子,在看见里面血液的一瞬间,他莫名起了种嗜血和疯狂追逐的念头。 这是……牧乘痴留给他的血。 那牧乘痴呢? 哦对,牧乘痴被南翊带去见异兽首领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交谈上了。 不知道聊得怎么样。 牧乘痴会被为难吗? 那个异兽首领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异兽宫殿在哪里…… 南钟盯着那瓶血液,手里的力道越来越紧,双目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猩红。 第79页 他好想牧乘痴…… 想抱他,亲他…… 想咬断他的喉咙喝干他的血液,让他死在自己怀里,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 ——啪! 南钟回过神来,手里的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鲜血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南钟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他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安越发强烈,南钟的身躯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可一个人类在异兽世界产生了奇怪的变化,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脖子上出现的细小鳞片也在警告着南钟他的蜕变。 视线再次落在地上的鲜血上,南钟突然疯了一样从床上跌在地上,他碰起那些黏液血液拼命往嘴里灌。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渴望这些血液还是祈祷这血液能帮助自己延缓这种改变。 回到他们的世界就好了。 一定会好的。 “南钟?” 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时,南钟急切抬头看去,对上了牧乘痴震惊又疑惑的神情。 牧乘痴不知道南钟怎么了,他一回来就看见南钟趴在玻璃渣的血地里,捧着混着玻璃渣的血大口大口喝着。 完全像是一个失去自我意识的野兽一样。 可当南钟朝他飞奔扑来时,牧乘痴还是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拥抱着爱人的体温,南钟终于扛不住情绪崩溃了。 “为什么我醒来你不在……牧乘痴,我好恨你,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老抛弃我,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是不是甚至连公开恋情对你来说,都只是负担……” 牧乘痴皱起眉,听着南钟崩溃的胡言乱语。 他没有提醒南钟,这个两人都知道的答案,现在南钟根本听不进去自己任何的辩解,他极度不安,所以牧乘痴纵容着南钟发疯一样的行为。 这头野兽还用沾着鲜血的手捧着牧乘痴的脸,眼神深邃看了许久后,又开始哭哭笑笑的,他小心翼翼凑过去亲吻牧乘痴的嘴唇,吻时明明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又在下一刻发狠把牧乘痴的薄唇咬出了血。 疼痛感让牧乘痴下意识把眉头皱得更紧,可他始终没有松开过南钟。 他知道,现在松开南钟,南钟真的会精神失常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牧乘痴,我爱你……” 疯子在牧乘痴耳边重复着爱与恨,牧乘痴也全盘接受。 他最开始确实不在乎南钟对他到底携带着多少恨意,因为对牧家二少爷来说,任何人的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对南钟的情感变成了爱意之后,牧乘痴做不到再无视他的视线,他的渴求,和他的愿望。 牧乘痴不是圣诞老人,但他其实对南钟极其放纵,所以在察觉到南钟的心意之后,他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惯着南钟,甚至帮南钟去完成这些心愿,哪怕自己因此也受到不少伤害。 “牧乘痴,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血腥味浓厚的拇指摩擦着牧乘痴的嘴唇,南钟看起来将姿态放得卑微至极,但实际上现在主导的上位者也是他。 牧乘痴在心甘情愿随他一起沉沦,一起当不被世俗理解的疯子。 南钟的眼里流出两行血泪,滴在牧乘痴脸上,他的手从牧乘痴嘴唇上移开,挪到了牧乘痴的脖颈↑ “说一次吧,让我开心开心,我也死而无憾了,牧乘痴,说你爱我,你钟意我,说。” 他这动作看起来,像是牧乘痴不说,他就要直接掐死牧乘痴了。 可牧乘痴始终面无表情,看着南钟这疯癫的样子,少爷叹了口气,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在这里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话:“……那我不说你不就不会死了吗?” “……” 南钟气笑了。 “牧乘痴……” “我爱你。”牧乘痴道。 南钟一愣。 这次是牧乘痴主动抬手捧着南钟的脸,从额头到唇瓣,牧乘痴细密地亲吻落下,南钟则是一动不动任他吻着。 “我爱你,南钟。”牧乘痴又重复了一遍。 明明还是那副表情,可看着南钟的眼神实在是认真虔诚,南钟陷在着眼神里无法自拔。 “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我爱你,这是不会改变的既定事实,如果你不安,那你随时可以找我确认,别伤害自己,也别怀疑我们的相爱。” 随着牧乘痴一字一句说完,南钟眼眶又落下了血泪,他无助倒在牧乘痴怀里,把牧乘痴抱得很紧。 “对不起,我疯了……”南钟声音颤抖。 牧乘痴亲吻着他的发顶,“嗯,是有点,但我不讨厌。” 南钟哽咽了一下,他牵着牧乘痴的手摸到自己的脖颈上,那片自己摸到的细小鳞片处。 “牧乘痴,我好像要变成怪物了……” 牧乘痴的瞳孔里倒映着蛇一样的黑色瑰丽鳞片,他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轻轻抚慰着那突破血肉长出来的鳞片甲。 “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别怕南钟,相信我,好吗?” 南钟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紧贴着牧乘痴的颈窝,贪婪嗅着牧乘痴身上混杂着血液的味道。 以前南钟想,牧乘痴这种人,根本不是言情小说里让人喜欢的玫瑰,是刺,扎得所有人鲜血淋漓,尤其是和牧乘痴作对的人。 现在,南钟想,他的牧乘痴就是玫瑰,鲜艳,耀眼,迷人。 而自己才是那根刺,缠在玫瑰上,死死包裹着玫瑰。 谁敢靠近他的玫瑰,他就要对方流血不止,撕扯下一块肉来最好,这样才会长记性,才能知道,牧乘痴是属于谁的。 如此深刻在骨髓与灵魂深处的爱恋,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将永远互相纠缠着,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谁也不能让他熄灭这执念。 第71章 牧乘痴背着南钟出去的时候,南翊脸上都是担心。 回来的时候,巨龙进不来南翊的屋子,就栖息在屋顶上,一人一龙就看着牧乘痴进去接南钟,接了半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两人再出来就是一起血淋淋的,看得南翊直皱眉。 巨龙没那么多情感见牧乘痴带着南钟出来了,便道:“我会把你们送到空间夹层里,哪里有座迷宫,你们走出去就回到人类世界了。” 牧乘痴现在却没心情听这些,他背着南钟朝巨龙怒吼:“他身上为什么会开始异兽化!” 闻言,南翊和巨龙都愣了一下。 牧乘痴背着南钟,一开始南翊还真没发现南钟身上的变化,现在听牧乘痴说完,他急忙走过来查看,果然在南钟脖子上发现了细密的鳞片。 这和融合体实验成功后,开始异兽化的融合体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严重。 融合体只能半异兽化,南钟脖子上的鳞片看起来又像黑色又像肉色,仿佛是南钟整个人都在把肌肤外壳变成某种带着鳞片的兽类一样。 “我不清楚,他身上没有融合体实验的痕迹,真是奇怪,他居然在主动兽化,他喝过你的血?” 听完巨龙的猜测解释,牧乘痴完全不买账。 “哪怕你说我是‘原点’,但我本质上还是人类吧?人类的血能让人类变成异兽吗?” 巨龙摇摇头:“说白了,你们‘原点’就是基因突变的产物,主动介于人类和异兽中间,不像融合体一样被动的人造产物,你们是天生的,所以你的血液长期食用确实有可能把人类也同化成和你一样的产物。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在我们的世界,催化了你血液的效果,才导致他变得这么快,本质上他依旧还是人类,异化在你们回到人类世界之后就会停止了。” 它很认真在回答,生怕回答的不满意,牧乘痴就拉着这里所有人天地同寿了。 毕竟如果说南钟的疯表现在明面上,那牧乘痴就是个平静的疯子,他都不是正常人了,还是少惹吧。 听完巨龙的解释之后,牧乘痴看起来确实冷静了一些。 南翊担忧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南钟的头发,南钟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朝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二哥……” 他这又是异化又是被毒素侵蚀内脏的,换个人早受不了了,但南钟还能撑着精神保持微弱的清醒,已经算厉害了。 南翊本就觉得亏欠南钟,现在看南钟这样,自己还帮不了他,作为兄长,他更愧疚了。 “抱歉,我没找到林柒,也没找到文业……” 闻言,南钟只是笑着闭眼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哥,对不起,我一直很嫉妒你,在你死后我很难过,但确实,我不得不承认,我还偷偷庆幸……对不起……林柒等我们回到人类世界,我们会自己处理的,至于文业,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了。” 第80页 南翊没想到南钟会跟他说这些,怔怔看着南钟,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别,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哥你……保重。” 南钟说完之前反而轻松了不少。 他一直欠南翊一个道歉,以前没说,南翊死了也没机会说,那就趁这次好不容易见到南翊了,赶紧说出来吧,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见面。 最后南翊也只是点了点头。 “你回去之前,待我问父亲,大哥……还有存雨问个好吧。” 见这三个人也聊的差不多了,巨龙抬起头,口吐出一道冲击波,天空瞬间裂开一条缝。 巨龙垂头看向牧乘痴和南钟,伸出爪子就要去抓他们两。 看着大爪子随着阴影落下,牧乘痴也看向南翊。 “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这俩人,一个跟自己说对不起,一个跟自己说谢谢,让南翊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现在也只能挥手,目送两人被龙爪丢进了那条裂缝。 巨龙也不忘提醒他们:“空间夹层里有许多异兽灵魂,它们没有意识,可能会借着那里的雾气攻击你们,也可能因为你身上‘原点’的气息放过你们,总之小心点吧。” 牧乘痴没回答,只搂紧了南钟,直到两人双双落地。 在两人头顶的缝隙也很快消失了。 牧乘痴再次抬头看去,发现他们确实到了一座满是雾气飘散的迷宫之中,好在南钟就在他旁边,两人没走散。 而南钟也发现,一离开异兽,他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痛苦好像瞬间减弱不少,连带他脖子上的细密鳞片都退下去不少。 察觉到背上的重量主动离开后,牧乘痴着急回头看去。 南钟一下子从病恹恹的样子变回了正常人。 “咦,见效这么快。”南钟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还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向牧乘痴。 牧乘痴见他异化效果褪去,也相信了巨龙确实没骗他们。 那同样的,这个空间夹层迷宫里很多异兽灵魂也是真的。 他们得小心点。 “先走出去,说不定回到我们的世界之后,你真的能全部好了。”牧乘痴目光从南钟脖子上收回来。 南钟现在不疯了又像个正常人,重新黏在牧乘痴身边牵着他的手。 “让你担心了宝宝……”南钟低着头有些愧疚。 牧乘痴没说什么,只是牵紧了南钟的手。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南钟的包容度这么高,管南钟是疯了还是正常他都能接受。 两人没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继续腻歪,牧乘痴在跟着直觉走这迷宫,南钟就跟着牧乘痴走。 牧乘痴相信自己,南钟相信牧乘痴。 越靠近迷宫中心,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大。 同时出现的,还有地面上多出来的尸体。 这些尸体看起来都刚死去没多久,而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未港猎人的服饰。 南钟和牧乘痴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些猎人哪来的?”牧乘痴下意识问道。 南钟想到了那个真实的梦。 “他们是被林柒弄进来的。”南钟说着,又想到什么,看着前方那片雾气,他莫名有些紧张,牧乘痴都感觉到他牵着的力道变大了些。 “乘痴,文业在这里。”南钟低声道。 牧乘痴很快明白了南钟的想法,他松开了牵着南钟的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找到他的话,和他聊聊吧,我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牧乘痴给了南钟和文业交谈的空间,南钟看着牧乘痴走到不远处查看那些猎人的尸体,确实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南钟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旁边飘过去的浓雾,犹豫片刻后,他问道:“你在吗,文业?” 这句牧乘痴也听到了,不过他没做什么反应,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继续检查尸体上的伤口。 片刻过后,南钟旁边的墙壁开始凝聚出一团雾气。 那雾气缓缓变换成一个人形,正对着南钟。 和梦里一样,依旧没有五官,但也和梦里一样,南钟知道那是文业。 这是在看见文业尸体之后,南钟再一次见到文业,大概是灵魂。 南钟的心情和见到“死而复生”的南翊时一样复杂。 他过去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已经死去的亲人或好友,放在他们的世界来看,还真是妥妥的鬼片。 可也如那句话所说,被人惧怕的鬼魂,过去也是某人朝思暮想的人。 南钟对文业谈不上朝思暮想,但他见过文业的家人,也知道有人真的在等着文业死去,可现在她们连文业的死讯都不知道……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想抬手,但想到对方是团雾气,自己伸手可能会打散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文业,你……”南钟哽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说不出口像问南翊一样的问题问文业。 你好吗? 用眼睛看也知道,灵魂如雾气状态在这空间夹层里,能好到哪里去? 可直接问他有没有遗言想跟家里人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文业死的时候,还是个那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南……钟哥……你还好……吗?” 失真一样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到南钟耳里,他抬头看着那团人形雾气,眼眶突然有些酸涩,他居然还要让文业来关心他。 ……那个孩子,哪怕死去了变成灵魂,也如过去一样,总是那么为他人着想。 “我很好……你……她们很想你。”南钟低着头道。 对面的人形雾气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虚无的脑袋。 “我……也……好想……她们……我……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小白月……让她们,都不要等……我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了孤魂痛苦的诀别。 “南钟哥……你……也要好好的……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搭档……这些……年……给你……拖后腿……了……” 南钟摇摇头:“你没有拖后腿……文业,你是很优秀的猎人。” 听到南钟的话,雾化的灵魂有一瞬的动容。 牧乘痴也沉默听着一人一魂的交流。 “是吗……谢谢你……南钟哥……” 说着,人形雾气转身指向一个方向。 “你们……从那边……出去吧……有坏人变成了……猎人的样子……你们要,小心……” 第72章 文业指完路后便消失无影无踪。 见南钟面色凝重,牧乘痴也不清楚怎么安慰他,干脆回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前进了。 虽然没主动去见一面那个雾气亡灵,但牧乘痴能感觉到,前方的道路确实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危险与死亡的气息。 但来自自身的不安让牧乘痴也不太能笑得出来。 南钟感觉不到,但他能感觉的到,虽然说是体内变异的异兽能量体造成的,却总让人下意识觉得自己已经远离人类的族群,更靠近异兽这种异端生物。 或者说,大部分人类都是拒绝自己异兽化的,那种人类不太喜欢的长相是不愿意异兽化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没有人想失去自己的本来意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野兽。 两人各怀心事在这迷雾丛林中游荡前进。 在下一个路口时,牧乘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前方十字路口的一个分支。 南钟顺着他视线看去,看见了一具倒在路口的尸体。 南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牧乘痴已经捂住他眼睛了。 “……乘痴?”南钟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起来,牧乘痴的行为在告诉他,倒在那里的尸体可能是他的熟人。 牧乘痴又回头看了眼那具尸体,他走在前面,比走神的南钟更先看清那尸体的脸。 是胡教官。 他死在了这里。 恢复记忆的牧乘痴自然记得,他们在未港新兵训练时,就是胡教官带的他们。 后来牧乘痴失忆回到未港,也算很久没再见过他。 没想到再见到胡教官会是这种场面。 牧乘痴深吸了一口气。 连他都不敢看不去,那南钟呢? 胡教官对南钟来说,算看他长大的长辈吧?两次新人培训,训练南钟的也都是胡教官。 漫长的沉默让南钟悬起来的心都快死了。 “那里是谁?”南钟问道,心里也差不多猜到了肯定是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不然牧乘痴也不会挡着不让他看。 牧乘痴又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无力道:“胡教官……” 南钟心脏“咯噔”一跳。 那个平日里老不正经,训练时十分严苛的胡教官,死了吗? 南钟有些麻木地把牧乘痴的手从自己眼睛处拿开。 他越过牧乘痴,看见了那具甚至有些不完整的尸体。 第81页 身上多处被野兽利齿啃食过的痕迹,地上有较凌乱的痕迹,能看得出来现场很乱,几双不一样的脚印从胡教官尸体后方撤离。 南钟大致推算出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胡教官护着几个猎人与什么东西发生了激烈的搏斗,为了掩护那几个猎人逃走,胡教官战死。 南钟深吸了口气,他蹲下身,见胡教官眼睛还睁开着,只不过没有了活人的光亮。 南钟低下头,突然笑了出来。 牧乘痴在后方面露不忍看着南钟的背影。 “……乘痴,你觉得是谁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的?”南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胡教官将眼睛抹下来,让他起码能闭上眼安心死去。 牧乘痴猜测道:“我们被异兽带走到启岛上,未港那边应该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所以派了救援小队来,你还记得林柒把我们带到异兽世界前说有人找来了吗?估计就是胡教官带的救援队,所以……” 南钟站起身,接上了牧乘痴没说完的话:“还是林柒这个畜生东西。” 牧乘痴“嗯”了一声。 两人都看着胡教官的尸体,最后还是南钟叹了口气打破夹杂着怒意的沉默。 “我们能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吗?”南钟问。 牧乘痴摇了摇头,想到南钟背对着他,他又开口道:“不知道,但一路上来那么多猎人的尸体,南钟,你带的回去一个,其他的呢?” 南钟终于回头看牧乘痴,他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已经哭过了。 牧乘痴又一次为他感到心疼。 失去了亲人,搭档,现在,南钟又失去了教导过他的老师。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让他们在这里安息吧,南钟,我们回去给他们报仇。”牧乘痴伸手想去摸南钟的脸,被南钟抓住手。 “真能安息吗?” 面对南钟直白视线下的提问,牧乘痴没有回答,但他俩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 不能,甚至这些人死的可能毫无意义。 ……这样没有意义的死亡每时每刻都在世界各地上演。 “走吧,我们回去。”南钟不再与牧乘痴多言,拽着牧乘痴的手腕,带着他越过胡教官的尸体,脚步坚定朝着文业指向的出口而去。 那是迷宫的尽头,一堵墙,但墙体中间却有扇门,周围除了这扇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了。 而穿过这扇门,他们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南钟与牧乘痴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从门口穿过。 门后,是一片虚无。 没有迷宫,也没有迷雾,只有纯粹的黑暗等着二人。 南钟死死抓住牧乘痴的手腕,生怕在这黑暗中与牧乘痴走散。 两人不断前进,坚定着一个方向,直到感觉到前方的世界似乎开始颠倒,更让人适应舒服的空气灌入肺部。 一点光明出现,他们朝着光点走去,在最后耀眼刺目的光明笼罩在两人身上,他们下意识抬手挡着在黑暗里太久的眼睛。 随后,海鸥的叫声和大海拍打海岸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人放下手臂,睁开眼看向周围。 熟悉的海岛,熟悉的海域,还有,天空中挂着初升的太阳。 “老南?牧少爷?” 与此同时,还有楚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抬头看去,看见了前方由郑霖和楚岐带领的零散猎人们,正坐在海滩上休息。 南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回来了。”牧乘痴在南钟耳边提醒道。 南钟回头看向他。 无视了楚岐激动上来想给自己的拥抱,南钟转身抱住了牧乘痴。 “嗯,回来了。” 明明没那么久,但现在南钟回想起来在异兽世界那短暂的时间,总觉得像一场梦一样。 他居然在那里见到了死去的南翊,还见到了死去的文业,和本该活着却也死去的胡教官。 …… 真是,神奇的经历啊。 楚岐:“……” 楚岐尴尬收回手,“我说你俩到底去哪里了?知道组织为了救你们损失了多少人吗?” 郑霖和孟山河也上前来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南钟松开了牧乘痴,把他们在异兽世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郑霖沉重道:“林柒这场算计说高明也高明。” 楚岐听后也正色分析起来。 “先是在未港投放一个高阶变形异兽卧底,再利用低阶变形异兽接近牧三少爷,通过他牵制你和二少爷,最后低阶变形异兽按他们的计划被我们捕获,另一只异兽便通过它锁定了你们的位置,把你们抓到了这个启岛,而这里有林柒在等着你们,他把你们带进异兽世界,把前来救援的我们再困在空间夹缝里……” 郑霖接着他的话道:“只要南钟和牧乘痴都回不来,对未港和寒冬集团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一个是上任司令的小儿子,南钟死了那未港就差不多失去了两个继承人,而牧乘痴死了,作为牧家最受宠的孩子,对于牧家来说也是重大打击。而我们只要留在空间缝隙出不来,未港也会损失一部分战力,那只高阶变形异兽我们也没抓到……这么看,我们简直输得彻底。” 听完楚岐和郑霖的分析之后,南钟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眼那些在沙滩上休息的猎人,最后还是决定,把刚才没有告诉这三人的消息说出来。 “我们两批人应该是一前一后出来的……但我看你们的反应,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或者说,你们没遇到……胡教官牺牲了,我和乘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的尸体。” 楚岐和孟山河都愣住了,郑霖虽然猜到了这个可能,但也还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胡教官在未港算得上老人了,他的资历在未港来说也是能进前十的。 楚岐则是下意识回头看向其他休息的猎人,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听到南钟的话后,他才松了口气。 对他们来说,在迷宫里的两天两夜实在是太漫长了,希望被磨灭,士气同样如此,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行人终于能松口气了,再让他们知道胡教官牺牲的消息,那真的是重大打击了。 “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不,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了,我身上还有信号弹,打出去未港就会有人来接我们。本来想等所有人齐了再发射的……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只高阶变形异兽肯定已经回到未港了,胡教官已经牺牲,你们两个也完好无损回来了,必须尽快回去了。”郑霖说着就拿出了信号直接对着头顶发射。 休息的猎人们见此,也都难得高兴起来,这代表他们可以回去了,但心里的悲伤还在,这里很多和搭档在迷宫走散之后永远失去搭档的猎人。 郑霖收回视线,看向牧乘痴。 “我记得,你一直在休假。” 南钟也转头看向牧乘痴,牵着牧乘痴的手用了用力,是在告诉牧乘痴,他尊重牧乘痴的所有选择,他可以回未港,也可以选择回到牧家,远离这些危险。 牧乘痴当然知道南钟的意思,他朝南钟笑笑,转头面对郑霖。 “猎人牧乘痴,请求回归未港。” 郑霖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钟有些担忧,但心里还是开心的。 他失去过一个搭档,牧乘痴是他第二个搭档,也是他的爱人,他比任何人都期待和牧乘痴再次并肩作战。 -------------------- 二卷结束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看大纲发现我写着写着已经完全忘记一开始定的大纲了哈哈……不管了就这样进入第三卷 !也是最后一卷了! 第73章 牧乘痴记得这片海域,接近未港,几个月前,无数猎人为阻挡章鱼异兽前进的脚步,连同他们的战舰,一起坠落在这里。 包括牧乘痴和南钟的贪狼号。 牧乘痴站在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的未港,神色晦暗不明。 身后有人靠近,随后从背后揽着牧乘痴的肩膀和他一起靠着栏杆看向前方。 “在想什么?”南钟的声音落在牧乘痴耳畔,伴着海风。 “在想……”牧乘痴转头看向南钟,“那天杀完异兽回去之后,你为什么亲我。” 南钟眨眨眼。 牧乘痴这是在跟他回忆自己第一次发疯呢? 南钟也不尴尬,就靠着牧乘痴肩膀,没有一丝悔意,全是回味。 “因为想亲,你自己肯定不知道,你当时一身血,老性感了。” 牧乘痴:“……?” 哪种性感? 南钟这时又亲昵在他脸颊边像条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 “你也可以单纯理解,我当时突然审美正常了,发现自己的搭档是个大帅哥,我简直要爱死了,但又怕你还是不喜欢我,所以我神经病犯了干点能让你记一辈子的事。”南钟把自己的恶劣一五一十讲给牧乘痴听,“少爷的初吻,肯定印象深刻,我想,那个吻结束,你就算打死我,还是不管我们以后怎么样,你也要一辈子记住我了。” 第82页 牧乘痴也没想到,听南钟说完之后,自己没什么愤怒,反而也挺爱听他讲这些的。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 牧乘痴也能想象,最开始和南钟不熟的自己要是听到这些话,高傲如他,真的会想办法弄死南钟。 南钟见他在笑,也跟着一起笑,凑过来好奇道:“那你呢,你当时真没一点心动,真想打死我啊?” 当时牧乘痴落在南钟身上的拳打脚踢是下了死手的,南钟也觉得自己当时真变态啊,快被牧乘痴打死了还觉得他打自己的样子真帅,现在回想一下,南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嗯。”这是牧乘痴的答案,“当时我和你关系没那么好,猎杀异兽本来就累,你还找我茬,还强吻我,当时我都快气死了,你也不想想自己冒昧不。” 这话听起来在责怪,但却是带着笑意的。 “唉,宝贝,我就喜欢你这幅惯着我但骂我的样子,迷死我了。”说着南钟还抱着牧乘痴的脖子往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牧乘痴佯装嫌弃推开他:“得了吧你。” 也不知道南钟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但牧乘痴惊讶发现,不管南钟什么德行,他居然都能接受。 这可真有意思,换几个月前要是告诉他他会这样惯着南钟,他根本不带信的。 “小情侣偷偷说什么情话呢,喂点狗粮给我吃吃。” 楚岐调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牧乘痴下意识真想推开南钟,但南钟脸皮厚,就死死搂着牧乘痴不肯松手,牧乘痴拿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其实楚岐现在还有点不习惯南钟和牧乘痴这种相处模式。 孟山河倒是一脸姨母笑看着两人,一点不符合他一开始的高冷人设。 “都知道我俩是情侣了,还跑过来当电灯泡呢,有没有点眼见力。”南钟非常嫌弃道,还特意伸脚把要上前的楚岐挡了回去。 楚岐搭着孟山河的肩膀,摇着头直感叹。 “唉,虽然一早就知道老南喜欢少爷,但现在看他追爱成功,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闻言,牧乘痴倒是好奇了。 “一早就知道?多早?” 眼看楚岐就要坏笑着说出什么,南钟直觉不好,连忙上前把他嘴捂住。 但他捂住了楚岐,没想到孟山河这个闷葫芦居然开口替楚岐说了出来:“就是你失忆前躺在病房里那段时间,南钟几乎寸步不离,刚知道你做手术时他还很崩溃胡言乱语,楚岐差点没劝住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生怕你死了。” 南钟都傻眼了,孟山河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平日里看他和楚岐在一起,基本上都是楚岐说话,他只负责执行楚岐的命令。 难道在和楚岐待久了,也被传染了会说话了? “我靠……什么底裤都给我扒了,我还怎么装深沉?” 楚岐笑着掰开他的手,补刀道:“得了吧,你追少爷的时候深沉过吗?是谁要不到名分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发疯的?” 南钟捂着头:“好了,真别说了,再说我就要跳海了。” 南钟说完,突然发现牧乘痴在一直看着他,眼神带着他有点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是……心疼? 哦对,牧乘痴很会心疼他。 “宝宝,你还好吗?”南钟也懒得跟两人贫嘴了,连忙回到牧乘痴身边紧张安慰。 牧乘痴摇摇头,后又轻声道:“……我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记得。 失去未港时期记忆的他,甚至觉得第一眼看见守着自己的南钟莫名其妙。 可这个人确确实实为了他疲惫了很久。 见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楚岐撞了撞孟山河的胳膊,打算带着他跑路了。 “那什么,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南钟看都懒得看他们,眼里只有牧乘痴。 “没事啊宝宝,没事的,你那会儿还在生病,你不知道也正常,没事的,真的没事。”南钟抱着牧乘痴,哪怕牧乘痴没哭,他也快心疼坏了。 少爷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委屈的语气。 牧乘痴被他这么一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我会记得的。”少爷保证道。 南钟连连点头:“好,你想记住就记住,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乖乖。” 和牧乘痴谈恋爱之前,南钟也没想到自己原来哄人也有一套……不,应该说他对牧乘痴有很多无师自通的事,包括哄牧乘痴。换了别人他可哄不下去。 这边楚岐和孟山河刚走,南钟还想着和牧乘痴再温存一下呢。可未港越来越近,他们要面对的现实也在靠近。 “哟,打扰你们了?”郑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牧乘痴没推开南钟,就让南钟抱着。 南钟抬头看了眼郑霖,“不算吧。” 郑霖也不尴尬,但也没自讨没趣走上前去。 “打扰了也没办法,马上回未港了,有事要和你们两个说说。”郑霖站在原地道,“未港还能派人来接我们,说明内部还没因为那个高阶变形异兽出什么变故,但胡教官已经牺牲,我们也不知道那个高阶变形异兽到底回未港之后又变成了谁,还有林柒那个家伙,很多事在等着我们回去处理,这次回去就不像在朝晖放假时那么轻松了。” 面对这问题,南钟也松开了牧乘痴,郑重道:“我明白。” 牧乘痴同样应道:“嗯。” 见这俩人也不是完全只顾情情爱爱,郑霖也欣慰笑了。 “这次回去之后,我大概会接任胡教官的位置,你们两个我就不知道司令会怎么安排了,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郑霖说着看向南钟,“在你们被异兽带走那会儿,联政下了通知,因为林柒的事情影响太严重,联政的人这段时间会来未港,算算时间,就是这两天了。” 牧乘痴想到什么,蹙眉道:“你担心那只高阶变形异兽等的就是联政来人?” 郑霖点头:“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郑霖还没说出来,南钟的表情就已经不太好看了,他也大概猜到了郑霖要说什么。 果然,郑霖看着他的眼睛道:“联政派来的人,是你大哥南光。” 牧乘痴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看的有关南钟的资料里,他大哥南光确实联政议员,一直在联政总部,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包括南翊死的时候也没回来过。 而且之前南钟自己也有意无意表现出,他和他大哥南光关系没什么好。 现在再看南钟听到来未港的联政议员是南光时的表情,看来兄弟俩的关系确实一般。 可能比南钟和南成豪之间的关系还差。 但南钟只是阴沉了片刻,转头又笑嘻嘻抱着牧乘痴亲了口,给牧乘痴都整懵了。 郑霖直接转过头去不看了,非礼勿视啊。 “我管他来的是谁呢,查的是林柒的风行集团,又不是我男朋友家的产业,不影响我俩谈恋爱,来天王老子我也管不着。” 这话听着无所谓,但牧乘痴还是听出来了南钟语气里的不爽。 和自家大哥关系很好的牧乘痴确实不太理解,南钟为什么能和他自己的大哥关系这么差,他们之间不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吗? “快到了,宝宝我去收拾一下哈。”南钟不给牧乘痴思考的几乎,又在牧乘痴嘴巴上快速亲了一口后跑走。 牧乘痴:“……” 这小子是要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消化他要和南光见面的消息吗? 牧乘痴有些无语。 但看郑霖正意味深长看着自己,牧乘痴也有些羞耻。 南钟亲他真的是越来越不看场合地点和人了。 “别搭理他,他脑子有问题。”牧乘痴扶额道 郑霖只是笑笑:“他以前也没这样,所以是喜欢你之后脑子才有问题的?” “……他以前就有,他故意的。” 牧乘痴总觉得郑霖在给他下套。 郑霖还是那副样子,“哈哈,原来你知道。” 牧乘痴:“……” 这群人还真是南钟的好兄弟…… 第74章 回到未港之后,牧乘痴得先去登记一下,楚岐和孟山河陪他去。 但,其实用不着,是南钟觉得那只高阶变形异兽还在未港,牧乘痴身上的“原点”会吸引异兽,他放心不下,让楚岐和孟山河两个跟着总归安全些。 不过南钟实在是太过担忧了,反而忘记了这是在未港内部,哪怕是高阶变形异兽,独自行动也不敢直接在未港内部攻击猎人。 不过楚岐和孟山河反正没事干,也不是不能去当这个“保镖” 而南钟和郑霖则是被叫去见焦存雨了。 在高诃领着两人过去的路上,南钟察觉到高诃的脸色不太好。 等到总司令办公室之后,南钟才知道高诃怎么黑着脸了。 牧崇遂也在焦存雨的办公室里呢,合着高诃这是在替自己担心呢。 第83页 见南钟和郑霖来了,焦存雨自然是笑眯眯跟自家人打招呼:“回来了。” 牧崇遂杵着手杖坐在原点闭目养神,听到焦存雨和南钟郑霖打招呼,大少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把人送到之后高诃就走了,焦存雨瞥了眼牧崇遂,给南钟使眼色。 南钟才有些不情不愿给他未来大舅哥问好,“长官,牧先生。” 郑霖跟南钟一起问候过后,就在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话说牧崇遂很难不知道牧乘痴在和南钟搞对象吧? 就算牧乘痴再怎么瞒着家里,牧崇遂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发生在牧乘痴朝晖,尤其是发生在牧乘痴身上的事。 这男人怎么看都是掌控欲很强的那类,更别提他还是个弟控了。 这次虽然是意外,但牧乘痴确实是又和南钟一起被异兽抓走了。 这是牧乘痴都不知道第几次跟南钟混在一起然后遇险了。 而商人最喜欢的,就是评估后避险。 牧崇遂这次来,不只是因为牧乘痴被接回来了,大概还为了要见一见南钟,好好评估一下他值不值得自己弟弟去喜欢。 牧崇遂终于睁开眼正眼看南钟了。 只不过这视线的打量太过明显,南钟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以前牧乘痴这样看他他都不爽。 只不过也是牧崇遂赶上好时候了,牧崇遂和牧乘痴本来就长得很像,现在南钟又喜欢牧乘痴喜欢的要死要活,所以就算被牧崇遂这样盯着他也能装作无事发生。 换以前的南钟,他就算不揍人,也要开口嘲讽几句。 嘶……话说这男人之前好像也这么看过自己,南钟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打量别人,好像光看外表就能彻底了解一个人一样。 但他现在只能乖乖站在原地被评估,毕竟是未来大舅哥,牧乘痴和牧崇遂关系又不像他和南光,就算为了牧乘痴,他也得跟牧崇遂关系不那么僵。 “南先生,我这次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南钟无所谓笑道:“清楚。” 见南钟这时候还笑嘻嘻的,牧崇遂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变得不悦。 手指在手杖上轻敲,牧崇遂收回视线,缓缓开口:“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乘痴他没谈过恋爱,过去家族把他保护的太好,他也没接触过太多情情爱爱相关。他要来未港历练自己,没问题,但你借着工作之便跟他打好关系甚至诱骗他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呢?” 牧崇遂的话语太犀利,焦存雨和郑霖在一旁看戏也觉得他说得太直白了。 但回想起来之前在贪狼号上传回来最后的画面是南钟强吻牧乘痴,焦存雨也没法昧着良心为南钟说话。 这事儿,一开始确实是南钟一厢情愿的不地道。作为过错方的家长,焦存雨没有发言权。 南钟也气笑了,但他还是忍着怒火:“哦?那牧大少爷是想怎么处理我们这段感情呢?” 牧崇遂道:“开个价,然后分手,或者证明给我看。”说着,牧崇遂意味深长看看焦存雨,又转头看向南钟,“你有那个能力和乘痴站在一起。” 焦存雨:“……” 怎么又是冲着他这个司令位置来的? 南钟却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且随意上前几步,在牧崇遂对面坐下。 “牧大少爷,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换做是我,我也希望站在牧乘痴身边的人,是配得上他的这个人。但我也很想知道,你这样来找我,尊重过牧乘痴自己的想法吗?” 牧崇遂抬眼睨他:“乘痴很听话。” 可南钟身子前倾,本来就有攻击性的脸现在满脸都写在嚣张两个字:“可乘痴爱我,很爱我,我们之间经历过生死,并肩作战有战友情,互相依靠取暖时对彼此也有真情流露。牧大少爷,我确实没你了解他,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了解,最重要的是,他本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和时间。” 如此嚣张的说法和行为,焦存雨都忍不住为他吹了声口哨。 郑霖也满眼都是赞许。 对嘛,追人就是这样,要大大方方的,只为真爱,不惧金钱诱惑。 看着眼前的南钟,牧崇遂表情说不上欣赏或者嘲讽,只不过刚才平静的脸上现在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微笑。 “既然选了后者,那就努力做到证明给我们看,乘痴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站在原地不动的人,不然也不会放弃家里给他优渥的生活条件来未港了,他会一直前进,直到最高点,你最好也是。” 南钟坐直了身体,这次回应牧崇遂的,是南钟坚定的模样:“你放心,没和乘痴在一起之前,这也是我的目标。” 话都说到这了,牧崇遂也算满意了,他站起身,看向旁边被他和南钟明面觊觎位置的焦存雨:“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麻烦替我给乘痴带句话,家里一切都好,舟岳也没什么事,让他空了记得回家看看。” 这意思就是答应继续让牧乘痴留在未港跟南钟一边上班一边谈恋爱了。 焦存雨还有些意外,他以为出了这次牧乘痴被异兽带走的事之后,牧崇遂说什么都不会再让牧乘痴留在未港了。 “牧先生慢走。”焦存雨还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毕竟这人都当着自己面跟南钟商量怎么篡位了,他哪来的那么好脾气。 等牧崇遂一走,焦存雨刚想骂南钟这臭小子几句,明明下一任未港总司令都内定给了南钟,这小子就不能等自己任职结束吗?谈个恋爱给他事业心还谈出来了。 但南钟没有给焦存雨说话的机会。 “这次你派来救我和牧乘痴的人,死了一半,老胡也在牺牲名单。” 南钟突然的行动报告打了焦存雨一个猝不及防。 “……老胡没了?尸体呢?” 这下轮到一直看戏的郑霖把发生在空间夹缝里的事和焦存雨说了一遍。 焦存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 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南钟和郑霖都能感觉到从焦存雨那边传来的低气压。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明天联政的人就来了,今天都好好休息一下,辛苦你们了。” 这话说得太客套,南钟和郑霖对视一眼,还是一前一后离开了。 “对了。”南钟在门口时停了下来,焦存雨也回头看他。 “我在异兽世界,见到了二哥的灵魂,他让我带他问你们好。” 焦存雨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后,司令办公室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 南翊的灵魂。 焦存雨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一样,痛的他捂着脸,从指缝看向了他办公桌上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是他和南翊唯一的合照,还是某一次任务回来之后,胡教官给他给南翊抓拍的。 照片里的焦存雨比现在更年轻,搂着南翊的脖子,两人脸上身上还都是血,但在镜头前,焦存雨笑得意气风发,南翊被他搂着,身子往下压,也笑得恣意。 焦存雨过去甚至想……南翊的死成了他的心魔,他越来越恨南翊。 可今天,听到南钟那么轻飘飘,甚至是听起来天方夜谭的一句,见过南翊的灵魂。 焦存雨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想,想再见一面这个抛下自己的搭档,哪怕是灵魂,哪怕在梦里。 他想问一问南翊,明明答应好要和他一起成为未港荣誉最多的猎人,怎么就抛下他一个人了呢? 怎么就,自己先死了呢? 是啊,照片里的焦存雨比现在更年轻,照片的南翊却永远年轻,永远也不会变老了。 而那个第一次给他们拍照的人,也不会给他们拍第二张了。 焦存雨放下手,重新看向窗外的海面,刚才还平静的海水现在却因为突然卷起的狂风而波涛汹涌,这是暴雨即将到来的预兆。 “南翊……算了,我没那么恨你,你既然还有灵魂存在,那你要不要来见我一面呢……” 焦存雨自言自语着,说着无人听到的剖白。 “我不会骂你的,我只是想你了……七年了,你看看我的样子,南翊,你看,在你死后,我老的好快。” 玻璃窗上是焦存雨吐息出的雾气,在一声暴雷之后,大雨如约落下。 “这个总司令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只是替你保管,现在南钟想要,干脆我给他吧,你觉得呢?” 没有人回答,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焦存雨的呼吸声。 “……” 焦存雨闭上眼靠着玻璃窗。 “南翊,就一次,如果你的灵魂存在,那让我梦到你吧。” 第75章 牧乘痴回未港报道前,先去找岳医生检查了一下身体。 他脑部发炎的病症,和精神状态,还是很让人担心的。 陪着牧乘痴各个检查一通之后,楚岐和孟山河都好奇凑到岳医生身边,比牧乘痴还好奇他的检查报告。 第84页 “从片子上来看,你居然好的差不多了,在短时间之内恢复这么快,这是吃什么神药了?” 说完岳医生就顺手把拍出来的脑部CT拿给了楚岐,本来是想让楚岐转递给牧乘痴看,结果这小子自己看起来了。 楚岐好学,不管是什么领域的东西他都想涉足一下,现在也好奇指着CT上的阴影部分问道:“岳医生,这个阴影部分是什么,癌症吗?” 牧乘痴:“……” 岳医生朝他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他之前脑部发炎的地方,我仔细检查过,现在确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阴影还在。” “庸医啊……”楚岐顶着岳医生的眼刀把CT还给了牧乘痴。 牧乘痴接过但也没看懂,他只觉得这个CT跟他回家之后拍的片子好像一模一样。 不过按照“原点”强大的自愈力这个说法,也许脑炎也是靠着“原点”自我修复了也说不定。 “我想做个全身检查。”牧乘痴突然道。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但牧乘痴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 岳医生很想说没必要,可看牧乘痴这么坚持,这种情况,一般劝也劝不动,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急事,确实可以花点时间给牧乘痴做个更仔细的全身检查。 “行,你跟我来。” 看着牧乘痴跟着岳医生走了,楚岐和孟山河继续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没事干的楚岐拿出终端回复着南钟发来的消息。 大概转正之后对他们来说最方便的事,就是在任务工作之余,可以用终端聊聊天,就当解闷了。 [南钟]:“完事没?” [楚岐]:“没呢,你对象要去做个全身检查。” [南钟]:“?做这个干什么?他身体不舒服?我马上过来。” [楚岐]:“来吧,不过岳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了,他是突然想做检查的,话说你要不要也来做一个检查?去了一趟异兽世界,多多少少都会对你们身体有点影响吧?” 楚岐消息刚发出去,这边牧乘痴和岳医生就出来了。 “一会儿再来拿报告。”岳医生头也不抬通知道。 牧乘痴就这么被楚岐和孟山河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岐的错觉,这次岳医生出来之后表情似乎有些严肃。 他想到就问了:“诶少爷,你俩进去吵了一架?岳医生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牧乘痴不卑不亢道:“我问他我好了能不能再做一次精神力测试,他觉得我有病。” 楚岐和孟山河对视一眼,没敢接这个话题。 牧乘痴为什么想再做一次精神力测试,目的他们都知道。 可他们也知道,精神受损的人根本不可能回到精神力完整状态。 但这件事落在谁身上,也确实谁都不会甘心的。 而且贪狼号也已经销毁,战舰和驾驶员之间也是要磨合精神力的,就算牧乘痴精神力回来了,让他和南钟重新选一架战舰,他们也可能因为对贪狼号的留恋,无法完全和新的战舰完成精神连接。 也怪不得岳医生听他说完之后看起来很不开心了。 连他们都知道的事,岳医生更明白,再次精神力测试,可能又会给牧乘痴这个精神本就有问题的患者来个雪上加霜。 一路沉默,由牧乘痴在前带着路,后面两个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牧乘痴这是在带他们往战舰停放区走呢。 风雷号也在这里停着。 而风雷号旁边,空空如也。 曾经同期的三架战舰,没有一架保存了下来。 牧乘痴盯着曾经贪狼号停放的位置看了许久,久到眼睛干涩,才被身后一双熟悉温暖的手遮住眼睛。 他闻到了南钟身上的气味。 “别看了乖乖,会难受。”南钟语气里都是心疼。 楚岐和孟山河也没提醒一下牧乘痴南钟找来了,二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识趣地跑路了,留这两个旧驾驶员触景生情。 牧乘痴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南钟挡着他视线的手背。 南钟便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每个未港新猎人,都有一个驾驶员的梦想,这意味着极高的荣誉和责任,而当好不容易实现梦想之后,却看着自己无法再驾驶战舰,甚至是亲朋好友一样的战舰也被销毁,谁都接受不了的。 就算能接受,也得过去很多年才能释怀吧。 很明显,现在牧乘痴有点释怀不了。 而南钟同样的。 他们这个年纪,本就心高气傲,站在高处又落下来,怎么会甘心呢。 南钟心里也很难受。 他和牧乘痴不一样,没有记忆那会儿的牧乘痴很难主动去想贪狼号的事情,而南钟一直记得。 他不敢想,就一直逃避面对。 贪狼号是它两位驾驶员心中无法磨灭的坎。 “南钟。”牧乘痴喊着恋人的名字,语气如此坚定,让南钟轻而易举就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于是南钟打断了牧乘痴,替他先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再做一次精神力测试。” 高诃赶去时,那俩活爹已经坐在测试仪上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吱声,因为仪器已经启动。 高诃气得想骂娘,但也得等这两个家伙测试完之后再骂。 虽然说精神力测试周围干扰越强烈,测出的精神力越高越说明稳定。 可现在高诃真不敢给这两受刺激一样的人,搞出点会让他们分心的声音。 一行人只能紧张等着测试结果。 精神力测试的强度会比真驾驶战舰时还要高,南钟已经是第三次进行精神力测试了,这种强压力测试正常人两次就是极限了,三次真的可能会造成测试者精神崩塌。 牧乘痴是第二次,但他大脑本就有伤,精神力也受到过强烈的反噬,他也不适合再测一次。 这两个疯子,到底想干嘛啊! 高诃想去通知一下焦存雨,但焦存雨只说那两个人死不了之后就不管了。 这下急得只有高诃一个人了。 这个副司令让他当的啊,那叫一个难受! 他只能看着南钟和牧乘痴逐渐满头大汗,然后口鼻开始出血。 精神力测试不能叫停,只能等到测试结束,一旦中途停止,他们两个很可能被强压反噬成傻子,这种反噬是阻隔墙也很难挡住的。 ……不过现在看,不成傻子,这俩人也是一脸死相。 上一次两人因为暗里较劲,虽然得到了双一百的测试结果,但也因为压力太大,测试结束后直接流鼻血晕了过去。 现在好了,还没到测试结束,这两人就已经出现了口鼻流血的症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诃已经叫岳医生过来了,这俩人出了什么事也能当场医治。 “撑住啊,混小子们……” 不止高诃在给两人默默加油打气,其他工作人员也是如此。 随着压力拉满,南钟和牧乘痴的耳朵也开始流血。 岳医生已经赶来了,看见测试仪上的两个人,岳医生差点气得当场爆粗口。 跟来的还有去而复返的楚岐和孟山河。 他们也没想到,这俩人这么认真,真就咽不下贪狼号被销毁这口气,想要重新挑战自我吗? “他们……”孟山河担心的攥紧了拳。 楚岐在旁边也全神贯注看着,“他们一定会通过的,南钟可是通过了两次,少爷也非等闲之辈,相信他们。” 在所有人紧张到也跟着一起头顶冒汗时,测试终于结束。 「天使」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检测结束,0分,数据异常。” “检测结束,0分,数据异常。” 刚才所有期待着的众人都傻了。 0分? 0分?! 就算在路边检测一颗石头,在面包店里检测一块面包,都不可能是0分! 高诃眨眨眼,随后怒吼道:“怎么就数据异常了?!仪器坏了没人修是吗?”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没有坏!绝对没有坏!仪器的所有数据都是正常的!” 仪器没有坏,数据也是正常的。 那「天使」报出来的数据异常…… 指得是南钟和牧乘痴本身的数据异常么? 测试完的两人这次都没有晕过去,哪怕满脸鲜血,他们也依旧清醒着。 所以,「天使」那句0分和数据异常,他们都听到了。 在别人看来,这太诡异了,但南钟和牧乘痴知道,为什么他们身上的精神力变成了0。 因为他们在异兽世界待过,自身的磁场和精神力可能受到了影响,而他们又在空间缝隙里待过,这种异常又被空间夹缝再度异化,这才导致了连人工智能主脑「天使」都无法检测出他们身上的不对劲儿。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有可能连同精神力一起被“原点”修复。 第85页 所以不等楚岐和孟山河来扶,南钟已经先一步牵着牧乘痴的手大喊:“测试已经没有意义了,让我们直接去开战舰!” 高诃觉得南钟是真的疯了。 但高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后就有人比他先开口拒绝了南钟。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蠢,南钟,精神力为0,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还有资格,跟你的搭档去开战舰吧?” 这个声音,南钟太熟悉了。 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南光那张让他讨厌的脸。 第76章 “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让别人为你担心的废物。” 南光的话很不客气。 自己这位大哥还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只会说出来一些让自己不爽的话。 ……和牧乘痴的大哥一样,都让南钟喜欢不起来。 换了以前的南钟,非得呛他两句不可,但现在南钟才懒得搭理他,牧乘痴还在他旁边,自己身上什么情况,牧乘痴就什么情况。 “没事吧?”南钟无视了南光的嘲讽,先去扶住了牧乘痴,看他一脸的血,南钟只顾着心疼他,都快忘了自己和牧乘痴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在场的未港猎人没一个看南光不烦的,他们也许不知道南光是谁,但他们知道牧乘痴和南钟是为什么又一次坐在那台测试仪上。 没有人有资格瞧不起一个驾驶员想重新驾驶战舰的心。 南钟和牧乘痴都是拼着一口气,甚至自身性命去赌一个重新驾驶的可能,这人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想否定。 在场唯二认识南光的高诃连忙给焦存雨发消息去。 联政虽然说会这两天派人来,但谁也没想到是突击检查啊。 还是南光来突击检查的,怎么就不知道给他老父亲留下的未港一点面子呢。 “哈哈,南议员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发完消息高诃就挡在了南钟和牧乘痴面前。 岳医生可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指挥着离最近的楚岐和孟山河分别去扶南钟和牧乘痴,准备把他们带回去检查检查脑子和身体。 在看见路中间杵着一个南光时,岳医生也是直接推开他,楚岐更是不客气路过时撞到南光的肩膀,撞完后还笑眯眯朝南光道歉:“不好意思南议员,这里太窄了。” 南光居高临下看了眼楚岐,没拦着,只是不悦道:“你们未港在南钟之后就没有进行过素质培训?” 楚岐扶着牧乘痴权当没听到,感觉追上岳医生走了。 高诃没回应,只是笑嘻嘻给南光指路:“什么你们我们的,未港永远是南议员的家,这边请,长官请您过去喝茶。” 闻言,南光看起来表情更臭了:“未港跟我没关系,是父亲留给南翊和南钟的,现在我在联政任职,还请高副司令别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联政查这些,很严。” 高诃面上依旧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骂南光了。 十年前南光考上联政就离开了朝晖市,十年了都没回来过,连南翊牺牲他也没说回来送自己亲弟弟最后一程。 都说南翊是南成豪看好的未港总司令接班人,但光看性格这方面,南光才是跟南成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是未港还有跟南成豪一辈的老将在,都得夸一句南光和年轻的南成豪一模一样,不止是模样,连性格也是。 南翊的性格长相更像他们的母亲,南钟是长相随母亲,性格也多多少少偏向他父亲。 一家子还真是长得整齐。 焦存雨本来还在郁闷有南翊的消息,烦得路过的狗都想踹一脚,结果南光又来打场突然袭击,焦存雨更烦了。 高诃把南光带来时,焦存雨连给来客备茶水的心情都没有了。 焦存雨其实没见过南光,毕竟他是来了未港之后才认识南翊的,而那个时候,南光已经考走了。 这次也算是焦存雨和南光的第一次会面。 说实话,焦存雨对南光印象没那么好。 一是南翊葬礼他没有来,二是南钟之前没少跟他吐槽南光那个狗性格。 虽然南翊表示他们大哥挺好相处的,但抱怨听多了,一来二去的,焦存雨也自然更站在熟悉的南钟这边。 当时南翊说焦存雨这是和南钟玩到一块去了,但焦存雨猜他更想说自己和南钟是臭味相投才对。 “久仰大名,南议员。” 虽然不喜欢南光,但该有的社交还是不能少,焦存雨假笑明显到高诃都看出来了,不过高诃也看出来,焦存雨现在真挺不开心的。 南光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我倒是经常在小翊的来电里听他提起你,怎么,他没有和你聊过我吗?” 焦存雨干笑两声:“南钟倒是经常提。” 这回南光心里有数了。 以他对南翊的了解,南翊不可能背着他说什么坏话,南钟倒是很有可能。 “那小子小时候就不明事理,长大之后也一样。” 言外之意就是南钟是个不懂得的,你要是听他的片面之言,那你也不懂事。 焦存雨努着嘴点点头,心里倒是开始赞同南钟之前跟自己吐槽过的话。 “唠家常就到这里。关于未港的调查,明天联政会有其他人来,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我要避嫌,不能参与到调查里来。我今天来,一是提醒一下你们,联政的人很难搞定,他们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你们既然申请了联政的调查,除了风行集团,你们自己也得做好被调查的准备。” 焦存雨挑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南光一边说着避嫌,一边还提前来给他提这个醒。 莫非南光其实是个死傲娇? 南光没注意到焦存雨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戏谑了些,还在继续道:“二是来问问焦总司令关于风行集团的一些资料,你们传过来的资料不完整吧,但不管你们隐瞒了什么,把资料先给我看看,我再决定是替你们瞒下去还是拿出来给联政看。” 说到这里时,焦存雨的表情开始不对劲儿了。 他上前几步,绕到南光沙发背后,伸手搭在南光肩膀上。 “是有隐瞒,不过谎言里掺杂着这么多真相,只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联政的长辈们都看不出来,南议员的眼光居然这么狠辣,在下钦佩……不过以南议员来看,未港隐瞒的是什么方面呢?” 焦存雨居高临下笑着看南光,南光也抬头看着他。 无声对峙里,南光突然笑了一声。 “我猜,未港里有异兽吧?” 焦存雨也大笑两声,手从南光肩膀上拿开,漫不经心走回自己的主位,轻佻地将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 “是啊,抓了一只变形异兽,没上报给联政,这只异兽也和风行集团有关,作为异兽,它居然听人类的,哦不,听一只融合体的话,您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呢?”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朝晖气象台预计这场大雨会持续一周左右。 “……你在耍我吗。” 南光冷着脸,疑问却语气肯定。 焦存雨笑了一声:“我不耍你,不就变成你刷我了么?我很好奇,从高诃给我发消息说真的南光出现到他到你过来,这一路上,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南光的样子跟着高诃的?还是说,一开始出现的就是你,南光本来还没回到朝晖?” “南光”被拆穿之后也不急,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这个啊,南光确实来了,不过他其实跟着去医护室看南钟了,你也知道我们变形异兽可以读取人类的记忆吧,我读取了南光的记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哥哥啊,他一开始是跟着高诃过来的,只不过还是担心南钟,所以半路转变方向去找南钟了,是高诃自己走太快了,没听到南光跟他说的话,高诃也不回头看看,人换了都不知道,你们这个副司令真是光有力气没脑子。” 被一只异兽这么吐槽,焦存雨都怀疑他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内涵他们变形异兽没地位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现在还留在未港,是为了那只被关起来的变形异兽?” “南光”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他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愿意被你们抓的,现在三方的目的都达成了,我得带它回家了。” 焦存雨蹙起眉:“三方?” “你们,林柒,我们。” 焦存雨有些诧异了,在这只高阶变形异兽口中,林柒居然没有算在“我们”之中。 “有点意思,林柒不是你们的人?” “南光”无所谓耸耸肩:“一枚棋子罢了,你们可以理解为,我说的三方,指异兽,人类,融合体这三方,异兽和融合体目前来看是表面的合作关系,不过都在互相算计彼此。” 焦存雨掏了掏耳朵。 不是,这种消息是可以告诉给他听的吗? 他们好像是对立方吧? “信息交换也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 “南光”毫不在意说道。 第86页 焦存雨还是那副样子,看起来在思考什么。 “我知道你们关押那只变形异兽的地方我去不了,所以只能让你们主动放它走,我的情报应该足够赎它了吧?” 听到这里,焦存雨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该说这只异兽蠢还是天真。 “不太行啊。”焦存雨故作为难,“那只异兽是牧家三少爷预定了的,我们不会杀它,但牧家给了钱,肯定得把货交到老板手上去不是?你是异兽不太懂,我们人类啊,讲信誉这一块很重要的,更别提寒冬还是未港的头号金主了。” “南光”脸色“刷”一下扭曲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看他急了,焦存雨就笑得更开心了。 “一开始你所谓的交换条件就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我有答应吗?是,我们人类看重信誉这一块,但是,你有信誉吗?比起这个,我们应该现在算一笔账才对,我的老朋友死了,还有很多手下,他们死在空间夹缝里,是你杀的老胡吧?” 说到最后,嘻嘻哈哈的一人一兽之间氛围越发焦灼,谁的脸上都没了笑容。 第77章 其实南钟对南光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很小的时候。 小时候自己犯错,南光不会包庇他,哪怕南翊帮他说好话,南光还是会把南钟做了什么坏事如实告诉给南成豪。 后来南钟跟南光掐架,南光也不会让着南钟,南钟从一开始被南光按着打,到后来反压着南光揍,不过不变的结果是,最后被南成豪罚的都是他。 在南成豪眼里,南光是懂事的大哥,南翊是器重的继承人,那么南钟自然就是那个最无关紧要的儿子。 也是因为南翊是他们家最受南成豪器重的那个,南光和南钟一样,挺羡慕南翊的。 可他是大哥,大哥怎么能嫉妒弟弟呢。 他不像南钟那么幼稚,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甚至还逃学。 南光好好的完成了他的学业,南成豪对他的教导不多,对南光而言,南成豪不像父亲,更像个任课老师。 不过这对南光而言,也是获得父亲关注的一种方法吧。 在他完成学业的前一天,南成豪主动邀请他陪南成豪去钓鱼。 南光其实不知道钓鱼到底有什么乐趣,但父亲主动邀请他,那他自然是心甘情愿陪父亲钓鱼浪费时间。 那个上午没有鱼咬鱼饵,父子俩却在河边说了很多话。 南成豪说:“这些年忽略你和南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端平水。” 南光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说这个,只能摇头道:“父亲有自己的安排,做儿子的不用问太多。” 听到自己长子这滴水不漏的回答,南成豪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南光,看着自己这个文质彬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贫民寨出来的孩子。 “那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南翊这么早就进了未港,而你还在读书?” 南光一愣。 他其实想过,因为父亲更喜欢南翊,所以作为总司令的父亲把南翊带入未港培训,为了让他成为下一个未港总司令。 这个职位当然不是世袭制,谁有能力谁就胜任。 南翊很明显真的有这个能力。 “好奇过,只不过读书也有读书的好处,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小翊比我更擅长狩猎,他进未港也是合情合理。” 南成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平静的水面点点头:“好一个合情合理,那你为什么要给未港递入伍申请呢?” 南光:“……”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面上服气了,心里还是不甘心想试试啊。 万一他比南翊更适合成为未港总司令预备役呢? 万一他在未港的表现比南翊更好呢? 万一…… 其实没有万一。 “我给你驳回了。”南成豪轻描淡写道。 南光低着头没有回应,他猜得到,所有人的入伍申请书都会给总司令过目,包括他的。 或许他就是在赌,赌南成豪看见之后是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还是舍弃他。 现在结果很明显了。 可南成豪却接着道:“留在未港对你来说是屈才了,南光,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优秀,所以我给你报名了联政的考试,等你考公成功了,就去联政吧。” 南光不敢置信看着南成豪。 南成豪继续道:“未港是联政麾下城市猎人里发展最快的,因为我们有寒冬集团的资助,所以在其他城市眼里,包括联政眼里,未港是块肥肉,联政里也总有人惦记着,未港需要一个在联政的人做对接。” 南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听明白了。 南成豪口中这个人,就是他。 比起别人,南成更信任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南光和南翊学的不一样,成长教育方针也不一样,南翊注定成为未港的接班人,而南光也注定加入联政这更混的黑水里为未港保驾护航。 通俗来说,南成豪就是要自己的大儿子护着二儿子。 但,如果不是信任,又怎么会给南光这么重的担子。 那天,南光终于明白了南成豪的良苦用心。 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南翊其实都不是南成豪最喜欢的那个儿子。 南钟才是。 如果真的在乎,南成豪怎么舍得让大儿子去蹚联政的浑水,南光只要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南翊同样如此,真正在乎,又怎么会让南翊成为猎人这么危险的职业。 只有南钟,什么都不必担心在乎,他想怎么长大就怎么长大。 没有束缚,没有责任,甚至能没心没肺,就算干点什么坏事,也有两个哥哥给他兜底。 南成豪不是不在乎南钟,他就是太在乎南钟,才放任南钟随意生长。 也许是因为,南钟长得像他们的母亲,也是他们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那个孩子,所以南成豪的心也更偏向南钟。 什么都不告诉南钟,就是对南钟最大的保护。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南翊会死。 包括南成豪。 而南翊一死,能护着南钟的,大概就是南翊的搭档焦存雨了。 也好在焦存雨自己争气,坐上了自己位置。 但焦存雨不是南成豪,南钟的入伍申请,焦存雨背着南成豪同意了。 对此南成豪也没办法,南钟已经长大了,他想,接下来南钟再遇到什么事,都只是他自己的造化。 为了南钟,他已经赔上一个儿子了。 接下来的路,南钟得自己走,不管是自己瞒着南钟的那些事,还是未港以后会遇到的危机。 吃过岳医生的特效药之后,南钟清醒了很多。 牧乘痴在另一个病房,他本打算去看看牧乘痴,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南光站在门口。 “啧,晦气。”南钟骂了一声,回去继续躺着了。 南光推了推眼镜,没理会南钟刚才那句,径直进了病房,还在南钟病床前坐下。 “我听他们说,你好像之前也经常受伤进来躺着,真没用。”南光一开口也是习惯性的贬低南钟。 兄弟俩看起来好像不对付,但真的不对付,南光也不会过来看他了。 “要你管,真心疼我就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烦。” 南光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喜欢对自己恶语相向的弟弟,终于是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讨厌我?” 南钟也无语了:“是你先讨厌我的好吗?光我小时候拿个弹弓射下来两只鸟那件事,你都要跟老南告状,你先看不惯我的好吧?” 南光无奈道:“那是别人养的鸟,定点放出来放风的,它们还会飞回去,你直接给人家打死了算怎么回事?” 南钟翻了个白眼:“我都跟他们家说好了,我给了钱的,当时我把我半个月零花钱都给了呢,他们家同意了的,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跳出来当正义使者,真有意思。” 南光:“……” 那他还真不知道。 南光推了推眼镜,叹气道:“好,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这下南钟表情变得狐疑起来,他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有点疼。 不是做梦啊…… “我知道你后来为什么越来越讨厌我,是因为小翊葬礼我没有回来,对吧?” 南光主动提到这个,南钟震惊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确实有这个原因在。 虽然他自己也嫉妒过南翊,但真实失去家人的打击对南钟来说也是无法磨灭的伤痛。 这种情况南光居然都舍不得请假回家,他确实也在这件事上更讨厌南光了。 南光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抱歉……但当时我真的不能回来,父亲也不许我回来。” 南钟抬头看他。 其实南钟是愿意听解释的,他虽然讨厌南光,但毕竟他们血脉相连,这点听解释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第87页 其实他根本没想到,骄傲如南光,居然也会有低头跟自己解释的一天,真稀奇。 “当时融合体的事情,联政这边已经有消息了,只是他们不敢确定具体方向,但第一个有关融合体的消息来自朝晖市,所以他们怀疑未港和父亲。小翊在这个节骨点去世,我回去吊唁,在联政那群人看来,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回来跟父亲合谋,他们甚至怀疑融合体就是未港搞出来的。所以我不能回来,我和家里的每一通电话,都是被监听的,我在联政是越爬越高,可想拉我下来,想分未港经济资助这杯羹的人也不在少数。” 南光顿了顿,面色凝重。 “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小翊为什么会自杀。” 南钟回过神来,发现南光确实不可能知道,他在联政往上爬,靠的不是未港的资源,而是他自己的努力,连他和家里的电话都会被监听,那南成豪自然也不会告诉他南翊的死因。 连自己和焦存雨都是最近才知道的消息,南光在那么一个与未港隔绝的联政大本营,更不可能知道了。 南钟想了想,还是跟南光说道:“这样的话,那你当时确实不能回来……二哥自杀,是因为他不想变成融合体。” 南钟把自己知道关于南翊的消息,和自己在异兽世界见到南翊灵魂的事都告诉了南光。 作为兄弟俩的大哥,南光确实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 毕竟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估计忙完未港的调查,南光就要回到联政了。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既然南光愿意主动给自己台阶下求和好,南钟也不是不能顺着台阶下来。 听完南钟说得这些之后,南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南钟甚至想要不要出口安慰一下南光,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南光这样难过的表情。 谁知南光却突然抬头看着他,开口道:“南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幸运的人了。” 南钟愣了一下,看着南光那双眼睛,南钟低下头去。 “啊……嗯,你说得对。” 第78章 对南钟来说,他或许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南光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好像童年时的不愉快没那么严重,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只要有一个肯低头,自以为破裂的关系就会瞬间修复好。 …… 算了,像自欺欺人。 南钟没再和南光多说什么,他让南光回去看看南成豪。 反正他现在不是很想看见那两个算计到自家人头上的人。 南光走了之后,南钟坐在床头发呆了很久。 他的大脑因为精神力测试导致还有些昏昏沉沉,他得慢慢消化南光告诉他的那些消息,或者说真相。 想了许久之后,南钟看见岳医生推门进来,拿着两份报告坐在他对面。 “两个坏消息,你和牧乘痴的,你想先听谁的?”岳医生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说道,可南钟看他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南钟苦笑一声,随便拿过一张检测报告道:“一般不都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吗?怎么到你这里是两个坏消息,庸医吗你。” 岳医生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庸医,你们早被我治死一万次了。” 瞥到南钟拿走那份报告上写得患者名字,岳医生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这是你的检查报告,你体内细胞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 南钟翻报告的手一顿,又无所谓地继续翻动。 “听说你们去了异兽世界,你在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南钟咽了咽唾沫,他能感觉到岳医生好奇的目光正盯着他。 同样的,他突然能感同身受,过去南翊察觉到自己异兽化之后的害怕。 “……”南钟深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他还是诚实道:“那里的空气对人类有毒,我一直在喝牧乘痴的血压制毒素,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受到空气影响,我身上开始异兽化了。” 岳医生听后居然没什么反应,像是意料之中一样。 “这样,和我猜得差不多其实,你又没参与过融合实验,我看过过去融合体……就是南翊的尸检报告,以南翊个人的情况来看,融合实验是异兽细胞入侵人类身体,吞噬至细胞同化,融合实验就算成功了。但你不一样。” 岳医生伸手把南钟手里的报告翻了几页,指着一个模糊的黑白检测图。 “你看,这是你的细胞检测,你的体内没有外来异兽细胞入侵,但是本体细胞主动发生了异变,和异兽细胞很像,嘶……你知道癌细胞吗?” 南钟听得有些精神恍惚,但还是点点头。 他之前听楚岐没事的时候给他讲过,细胞分化失控或者分化异常可能导致细胞恶性变化。与正常分化细胞相比,癌细胞的基因组发生不同形式的改变,许多生物学行为发生明显改变。 聊完这些莫名其妙的知识之后,楚岐还感叹了一句:“其实从另一种层面来说,癌细胞也是为了带你永生,但你自己身体不争气,受不住。” 当时南钟听楚岐拿自己举例,还踹了楚岐一脚。 “你这个变异的细胞其实和癌细胞有点像,但坏消息就是,这个变异细胞真有可能让你物理永生,因为你自身接受了它们的变异存在,但你离人类远了,可就离异兽更近了……或者说,你最后可能变成比异兽还恶心,但高级的生物。嗯……不过这些目前来看还挺远的,估计真彻底变异,还得有个几十年,再具体的,还是得观察你的身体后续的变化。” 南钟有点怀念自己过去被所有人瞒着的日子了,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有时候很窝火,但不会过去自己了解不深的消息一下子就一层接着一层让他强行接收。 这可真是一件费脑子的事情。 看南钟眼神都变得愚蠢了,岳医生毫不客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呀,我听着呢。”南钟捂着脑袋缩了一下。 也不是岳医生不相信他,只是看着他像学生听课一样走神的样子,岳医生更担心,不得了的力量到了一个蠢货身上。 “唉,第二个坏消息,就是牧乘痴身上的。” 听到与牧乘痴有关的消息,南钟一秒正经起来。 “他不能比我还严重吧?” 岳医生点了点头,“我之前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怎么说呢,他确实情况比你更糟一点,他这个就不是细胞变异的问题,他的身体里有一层,额,怎么说呢,薄膜一样的东西,护着他的心脉,这个薄膜只要贵一点的仪器都能检测出来,我说他的情况比你糟,是因为那薄膜和变形异兽的本体很像,也就是说,牧乘痴心脏被一只变形异兽包着。” 南钟这下真的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猛地抓着岳医生的肩膀摇晃:“什么意思?他有生命危险?!能取出来吗?他自己知道吗?” 岳医生被他晃的头晕,又听着这一个个问题砸下来,他连忙推开南钟,把被南钟晃下来的眼镜重新戴好。 “危险不危险我不知道,但这个护着他心脏的异兽薄膜似乎已经很多年了,我估计上次他在战舰里抗住了爆炸和这个薄膜有很大关系。” 南钟疑惑:“可上次的检测报告里,牧乘痴的身体都是正常的啊。” 岳医生也面露疑惑:“我一开始以为是上次给他做检查的仪器功能没那么完善,但刚才我想了想,上次没检测出来,可能是因为他体内的异兽没被勾出来。” 南钟总觉得这货在跟他当谜语人。 岳医生一看这个差生实在是听不懂课,只好通俗易懂点给他讲:“就是说,之前他体内各项检查正常是因为他体内的异兽很稳定隐藏着自己,但又因为你们去过一趟异兽世界,那本来就是各个异兽的家园和舒适区,所以把那只藏起来的异兽勾出来了,这才回来之后的新检查里给他查出来了。不过看他自己那样,应该是怀疑但没有肯定。” 南钟突然想到什么,试探开口:“那那只在他体内的异兽,是不是冲着能量体去的?异兽那边说牧乘痴是‘原点’,他体内的能量体足够支撑整个异兽世界的运作。” 岳医生倒是没往这个方面想,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突然起身,一拍手。 “我要去查查文献,你俩实在是太特别了,如果你们身上的改变是真的,那你们准备好被联政抓住做人体实验吧!” 岳医生说完就跑了,剩南钟一个人在原地无语叹气。 南钟看了眼隔壁的方向,他猜牧乘痴应该就在那里躺着。 南钟又回忆起了自己身上长出鳞片那会儿。 他正在主动异兽化…… 牧乘痴的情况看起来稳定,但同样有着潜在的危险。 南钟拍了怕自己的脑门。 他在消化今天收到的所有消息。 南光是为了未港才离开家,南翊是意外死亡但灵魂被囚禁在了异兽世界,牧乘痴和自己都在开始异兽化,但自己比牧乘痴的外表异兽化更严重,牧乘痴的身体内部有着安全隐患。 第88页 而南成豪,是大部分事件促成的罪魁祸首……可他是为了自己,那自己更像是这个罪魁祸首才对。 南钟想了许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 牧乘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南钟。 南钟来牧乘痴的病房时,牧乘痴正站在窗台看向外面的大海。 南钟上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他,而是站在不远处,用眼神描绘着牧乘痴的背影。 从背后看,牧乘痴似乎很弱不禁风,人挺好的,但有点瘦。 但南钟也知道,真打起来,牧乘痴暴起的肌肉能给自己一拳砸得眼冒金星。 ……好吧,明明知道牧乘痴没那么脆弱,但就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的一切,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安危。 狂风卷席着海岸线,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出来这才是下午。 是啊,他们从异兽世界到空间缝隙再回到人类世界,好像才短短半天。 就在这半天,居然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我总觉得,这片海域下有只大异兽盯着我们。”牧乘痴突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看着南钟道。 南钟一愣,然后想到了那个吃掉玉兔号的大型异兽。 它似乎也还真的潜伏在海水之下。 而它寻找的目标,应该就是牧乘痴没跑了。 南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早承认自己没那么聪明了,他只是和牧乘痴有默契,但脑子没牧乘痴转那么快, 现在这么多事一下子被告知压在他肩膀上,他觉得有些迷茫,迷茫到连牧乘痴都不敢碰了。 牧乘痴很少见南钟沉默,所以他主动转过身,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就在南钟还以为牧乘痴要安慰自己几句时,牧乘痴却道:“你看了我的体检报告,上面说什么了,让你这么难过。” “……” 好吧,牧乘痴真的很了解他。 不管是因为默契还是别的,牧乘痴因为在乎他,所以也能很快知道南钟有心事。 南钟侧头将口鼻埋在牧乘痴的掌心蹭了蹭,却依旧说不出口。 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牧乘痴看见了南钟侧头时,在他脖颈露出的细小黑色鳞片。 牧乘痴瞪大了眼睛。 本该在异兽世界存在的东西,在人类世界出现在了南钟的脖颈上。 第79章 “你的体检报告……嗯?看什么呢宝宝?” 南钟狐疑想顺着牧乘痴的视线看去,牧乘痴又收回了视线。 连同手掌一起收了回来。 南钟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他留恋去追牧乘痴的手,才想起来自己话还没说完。 “你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我知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能接受,但……” 牧乘痴笑着接道:“不想告诉我,怕我难以接受?” 南钟沉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承认了。 牧乘痴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问南钟:“这里出了问题?” 南钟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 “宝贝儿猜真准,走,反正什么事了,我们回宿舍看看?”南钟笑嘻嘻打断牧乘痴。 牧乘痴就这么抬眸看着他,看他面上带着笑,手却在发抖。 这个反应,牧乘痴真得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牧乘痴没顺着南钟的意去,按着他的手没让他动。 “你这个反应,我真的很怀疑我俩的检测报告有点不可告人了。” 南钟也笑不下去了,他看着牧乘痴的胸口,那块包裹着心脏跳动的地方。 牧乘痴牵着他的手放在心口,南钟这下能直观感受到了牧乘痴的心脏跳动。 “南钟,这里有怪兽吗?”牧乘痴问。 “……别问了,宝宝。”南钟闭上眼。 看他这样,牧乘痴哽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 南钟死死盯着牧乘痴的心口,牧乘痴也盯着他的颈后。 过了这么久了,他们其实依旧很默契。 一个知道对方可能真的离变成异兽不远了,一个知道对方的心脏被异兽死死攥着随时会死。 他们默契的知道对方身体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默契的,不想让对方知道,因为哪怕有面对的勇气,也不希望这种残酷的事要对方一直背负。 那就干脆一直瞒,瞒到瞒不下去。 在这之前,自己可以替对方背负着这层折磨。 宿舍和之前的没有差别,还是那个宿舍,只是少了他们两个人之前一起生活时的物品。 牧乘痴看着之前的上下铺都被改成下铺,回想起之前在牧崇遂那里要过未港近几个月资助项目账本看过,遂好奇问道:“未港的设施修建包括拆床吗?” 南钟挠了挠头,他这两个月都追着牧乘痴在朝晖呢,既然是休假,那他自然也不会回来,宿舍改成什么样了,他当然也不知道。 “应该?” 南钟挠着头回答了,转头他又看见了贴在床边的两个衣柜,之前是没有的,所以他们才把东西都扔在下铺。 “新改的吧,这下方便挺多,诶宝贝儿,不然回头咱两挤一块睡怎么样?反正别人又看不见……”南钟正笑着插科打诨,手里也顺手打开了衣柜,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牧乘痴看他状态不对,也上三两步上前来。 随后牧乘痴也表情骤变,拉着南钟往后退了一步。 衣柜里装了东西,是一具尸体。 这尸体没有发臭,没有腐烂,没有血液流下。 是一具干尸。 但……南钟和牧乘痴都认识他。 是没多久前给他们戴上精神力测试帽的工作人员。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瞬间死亡并且变成一具干尸? 南钟咽下喉头想呕吐的冲动,他之前其实见过很多尸体,异兽的,人类的。 但如此近距离看见一个新鲜的干尸,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南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生理不适。 高诃很快又被找来了。 这一天天的,他似乎很忙碌,这边有点事就找他,那边有事也找他,能解决的他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找焦存雨。 在看见柜子里的干尸时,高诃的烦躁很快变成了头疼。 “这是怎么回事?”高诃气得都朝南钟哄了。 南钟也无语了:“我咋知道,我跟乘痴一回来就看见宿舍改样了,寻思看看衣柜了,擦,里面一具干尸差点给我吓死。” 高诃:“……” 鉴定科的人已经把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围了起来,三人在门口外看着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 牧乘痴想到什么,问高诃:“那只逃回来的高阶变形异兽呢?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高诃耸耸肩:“那东西变得太快了,还能读取记忆做到完美模仿,就算我们之间有人被调换了,也不可能很快发现。” 牧乘痴又问:“变形异兽有性别吗?怎么繁殖的?” 南钟这回会抢答了:“我记得,好像是无性繁殖,它们本来就是液体状态,从它们身躯割裂出来的部分液体有几率形成新的变形异兽,不过大多数会直接死亡,存活下来的概率很少。” 高诃也点头赞同了南钟的说法。 牧乘痴看着里面被抬出来的干尸,思索道:“那长官觉得,那一开始出现的他,真的是他吗?变形异兽就算变成了猎人的样子混在未港,但他没办法一直变化身份,否则杀死的猎人没有人替换,未港一口气失踪或死亡太多人,对它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下午把南钟和牧乘痴送去医护室之后,楚岐和孟山河就接到了市区的支援任务,去了朝晖市,不然现在楚岐还在的话,他们还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你哥回去了吗?”牧乘痴又转头问南钟。 南钟点头:“他来跟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然后就走了。” 高诃则是疑惑道:“南光来找你了?他不是一直在总司令的办公室吗?” 这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再次看向那具被干尸,已经被其他人抬到了门口,应该要送去验尸。 “现在来看……大概很清楚那只高阶变形异兽一直是什么样子隐藏在未港里了,我们刚去检测精神力,然后给我们检测精神力的工作人员就死了,接着出现了两个南光。”牧乘痴冷静分析着。 高诃问道:“南钟,你觉得来找你的那个南光是真的还是假的?” 南钟思考了一下。 他想到南光刚才跟他说那些过去根本没想过南光会说的话,虽然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他认识的南光,但……异兽有必要告诉他这么多,帮他和南光和好吗? 深思熟虑之后,南钟点下头:“我这边是真的。” 高诃更头疼了。 “来找你的的南光是真的,那司令办公室里的……” 牧乘痴接道:“是那只变形异兽。” 第89页 南钟和高诃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同时朝焦存雨的办公室跑去,高诃还不忘喊上其他人一起去,生怕去完了焦存雨都被杀了。 但其实概率很小,变形异兽杀人的能力很废,不管多高阶的变形异兽,都只会那招变成目标熟悉的人来诱骗,在猎物放松警惕时再下手。 焦存雨的心性算得上强大,高诃当然不信他会被变形异兽迷惑,可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牧乘痴看着那俩人着急去找焦存雨的样子,思索片刻后,往反方向走去。 距离南钟和牧乘痴被抓走又到他们回来,中途差不多四天时间。 而在焦存雨派出救援小队去找南钟和牧乘痴之后,看管那只被捕变形异兽的地方,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变形异兽则是自己缩起来了,在角落像一团黏稠的泥球一样,看不出任何生机,但外面的监测器上显示,关押的屋子里,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生命存在的痕迹。 牧乘痴站在监管室外,通过那面单面镜看向里面的东西。 旁边的人替他打开了对话器,他可以通过监控和里面的变形异兽说话。 只是不等牧乘痴开口,里面先传来了如同失真一样的声音。 “你回来的比我想象的快。” 牧乘痴没搭理它的问候,只是问道:“牧舟岳对你来说只是一盘菜吗?” 旁边的看守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牧乘痴问这个问题似乎欠妥,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提醒牧乘痴。 变形异兽也没想到牧乘痴会问自己这个,它还以为牧乘痴是来问自己关于那只高阶变形同类的事。 沉默许久之后,变形异兽似乎是笑了。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耽于情感,沉迷于各种情情爱爱,好像没有爱情你们就活不下去一样……牧舟岳,他不也是利用我而已吗?既然如此,我和他应该不必有什么情感才是你想要听的答案吧?” 对于这么多话,牧乘痴像没听进去一样,“我再重复一遍,你对他是当成食物还是可以试一试的恋人?” 旁边听着的看管终于看不下去,试图提醒牧乘痴:“它只是一只异兽,它不可能有人的情感。” 牧乘痴还是坚持问道:“回答我。” 看守见他这样坚持,也都闭嘴不再打扰。 变形异兽却像是着急了一样,它缩成一团的身体开始蠕动。 “食物而已……只是食物而已,牧乘痴,难道你会爱上你餐桌上的一盘菜吗?你不会的,那么我更不会,异兽永远不会爱人类,两个物种之间除了猎物和猎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有猎人关系,不可能有第三种感情。” “是吗?”牧乘痴在得到回答之后将对讲器主动关闭了。 他看着里面因为自己这番话越发躁动不安的变形异兽,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是妈妈给你的祝福,不要怕,乖乖的。” “没关系的,我依然会爱你,母爱是最伟大的,无论人类和异兽。” 异兽不会爱人类吗…… 牧乘痴摸着自己的心口,神情忧伤。 -------------------- 梦到哪句写哪句 第80章 焦存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他是父母被异兽杀死之后逃到朝晖的异乡人。 要不是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未港成为了猎人,他可能在朝晖也活不下去。 说他运气不好吧,他运气也不错,因为他分配宿舍的时候和南翊分到了一起,于是南翊就相当于内定成了他的搭档。 一开始的焦存雨其实有点怕生,因为不是朝晖户籍,没钱没权没势,他以为自己会被新搭档看不起。 可南翊没有看不起他,甚至是他来朝晖后,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如此关照的人。 在南翊的照顾下,焦存雨渐渐的恢复到了小时候的开朗。 甚至因为和南翊在训练期的三个月里,屡屡拿下最好的成绩而有些嚣张了。 而不管焦存雨怎么改变,南翊都是在旁边微笑看着他,让焦存雨总有一种,南翊会一直成为自己的盾错觉,而他也肯定会一直成为南翊的矛。 和南翊做搭档的那些日子,两人没有败绩,同期羡慕他们,崇拜他们。 连焦存雨都在这种永远第一名的优越感里飘飘欲仙,连南翊提醒他的话都有些听不进去。 直到精神力测试。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能过,包括焦存雨和南翊,哪怕到不了一百分,焦存雨也觉得他和南翊能到达99分。 可真相就是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98的精神力测试结果击碎了焦存雨的骄傲。 南翊是99分,所以不能成为战舰驾驶员,是因为他拖了南翊的后腿。 而在这之前,明明他和南翊有关战舰的聊天都那么胸有成竹,他们甚至选好了心仪的战舰,就等着测试结果下来之后直接坐上战舰去体验体验。 现在,一切幻想都成了空谈。 他看见了那些人表面上安慰他但实际上在偷偷嘲笑他的嘴脸。 他看见南翊依旧微笑告诉他没事的,可眼中却是掩饰不掉的失落。 他看见南成豪什么都没说,却在听到这个结果后不满地蹙眉。 一下子,那个变得自信张狂的焦存雨,好像又被打回原形。 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达不到99分。 在精神力测试时,他看见了那个刚逃到朝晖的自己。 狼狈不堪,对于一切出现的异兽都恐惧到极点。 精神力测试期间,焦存雨和南翊还没有正式转正,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正式去猎杀过异兽。 所以焦存雨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异兽有着很重的心理创伤,一旦碰到这些异兽,就会让他想到被异兽杀死吃掉的父母。 他自以为这种害怕只是正常的。可就是这种突然出现的恐惧,让焦存雨的精神力有一瞬间的不集中。 于是他的精神力测试就这样不合格。 他对不起南翊的期待,对不起南成豪的期待。 那段时间焦存雨很沉默,也不像以往那样阳光开朗。 之后的训练任务他像个行尸走肉,明明不想再拖南翊的后腿,可就是控制不住,两人从新人的第一的成绩一直掉落。 当成绩掉到第五名时,他们迎来了猎杀异兽的模拟任务。 他们会被分配到朝晖市不同出现异兽的地区,在前辈们的关照下猎杀自己成为猎人后的第一头异兽。 出发前焦存雨的手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次自己不能后退,这段时间南翊虽然没有苛责他,但他也因此更加自责。 南翊明明是个成绩那么好的人,精神力也能达到99,如果他的搭档不是自己,他会不会成绩更好呢,会不会走到更高的地方去呢? 这些想法差点击溃焦存雨的心理防线。 南翊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却依旧如往常一样,他主动勾着焦存雨的肩膀,笑嘻嘻对焦存雨说道: “存雨,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狩猎异兽,以后我们会狩猎更多的异兽,你相信吗?我们一定会成为未港历史以来,荣誉最多猎人,以后我当总司令,你当副司令,怎么样?” 南翊说这话的时候,在夜晚的路灯下,眼睛很亮。 这大概也是焦存雨认识南翊以后,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张狂。 看着这样的南翊,焦存雨觉得,心里有什么阴影被驱散了。 他内心深处恐惧着异兽,看到这些异兽他就回忆起了父亲脑袋被咬碎的画面。 所以当异兽出现时,他发现自己的双腿走不动路。 明明南翊已经钳制住了那只异兽,可因为自己的恐惧,异兽把他当成了突破口,在南翊震惊的目光中,异兽想杀死焦存雨逃出去。 这个情况太紧急了,连一直暗中观察的前辈们都打算出手了。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南翊已经很快举起特质枪打向异兽了,可枪子不痛不痒打在了焦存雨身上,那只异兽原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下一秒,南翊发现那只异兽,是在焦存雨震惊看向自己的眼眸中。 异兽再次出现,在南翊的背后,将南翊的腹部击穿,利爪上沾着南翊的鲜血,深深刺痛了焦存雨的双眼。 南翊呕出一口血,支撑不住倒地,眼睛却盯着焦存雨。 藏起来的前辈们也藏不住了,南翊的情况太糟糕了,不管焦存雨怎么样,都得先带南翊去治疗。 焦存雨看着鲜血在南翊身下蔓延,浑身发抖的更厉害了。 他又拖累南翊了…… 不,他快害死南翊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父母被自己害死,现在南翊也要被自己害死了,为什么!!凭什么!! 异兽得意洋洋舔舐爪子上南翊的鲜血,嘲讽看着焦存雨。 第90页 因为它感觉到了焦存雨对自己的恐惧。 解决掉了一个难缠的人,接下来就是一个轻而易举能撕碎的人类。 真可怜,明明瑟瑟发抖还要来面对自己。 就在异兽想轻松解决焦存雨时,只见焦存雨发抖后大吼一声,朝着异兽扑了过来。 异兽倒是有些诧异他明明这样恐惧,居然还敢主动上来找死。 南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彻底昏过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再次醒来时,是被人抬进救护车上,周遭很吵,谁在喊着什么,他有些听不清。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前看了眼,看见了浑身是血,站人群外,同样麻木看着自己的焦存雨。 “……” 南翊又晕了过去,可那样鲜血淋漓,像淋了一场血雨的焦存雨,让南翊久久不能忘怀。 后来南翊才知道,那只异兽被焦存雨捅了几百刀,刀钝了焦存雨就用拳头,打到他自己的拳头都血肉模糊了,异兽也早就死透了,还是暗中观察的前辈们上来把他拉开的。 据说当时的焦存雨像是失去神智的疯子一样,明明那么恐惧异兽,却差点把异兽打成肉泥,他们猜测,是因为南翊濒死的样子刺激到了焦存雨,导致他克服了内心对异兽的恐惧。 后来,焦存雨再也没害怕过任何一只异兽。 等南翊伤好之后,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训练状态,成绩追赶回了第一名。 虽然没有成为战舰驾驶员,但陆地任务,两人也完成的非常出色,焦存雨再次变成了那个嚣张的焦存雨,南翊也依旧微笑着站在他身边。 年轻的两个搭档接了很多任务,不管什么危险程度,他们都能配合默契解决一切麻烦。 直到,那天南成豪把南翊单独叫走,让他去救异兽岛屿上牧家被异兽绑架走的二少爷牧乘痴。 那天之后,南翊没再和焦存雨出过任何任务了,焦存雨好几次找到南翊,找到南成豪询问原因。前者说是任务,他也没办法,这段时间过了就会回来和焦存雨继续一起执行任务。后者只说让他别问不该问的。 焦存雨就这样等,等这个南翊的专属任务结束,哪怕他内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他还是等着,毕竟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到。 焦存雨又感觉到了拖南翊后腿那段时间的无助。 然后。 他等到了。 他等到了南翊的消息,拼命赶去找南翊,在踹开门之后,看见的是南翊的尸体。 一瞬间焦存雨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翊死了,死在他面前。 那个对他做出要获得未港最多荣誉承诺的人自杀了。 那个让人夸赞有天赋的天才就这么死了。 剩下一个最初连异兽都害怕的废物。 然后这个废物一步步往上爬,坚守着那个逃避者的承诺,爬到了死去那个之前想坐的位置上。 别人都说焦存雨和南成豪一样,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只有死去的南翊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本来可以活得更逍遥自在,可他背着自己,背着一个死人的梦想,在未港继续摸爬滚打。 焦存雨就这样,心中揣着一个恨透了的死人又活了七年,活到今天。 高阶变形异兽抬头看向身后的门口,笑道:“哎呀哎呀,真是两败俱伤的情况,焦司令,我们之间的交谈就到这里,你杀不了我,我也骗不了你,你的同伴来了,我得先离开……” 话还没说完,高阶变形异兽的手臂就被焦存雨抓住,它此刻变成的是南翊的样子。 虽然一开始就猜到自己不一定能诱惑到焦存雨,毕竟这个人定性还挺高的,自己又是当他面变得南翊。 但玩心起了,高阶变形异兽就是想看看,死而复生的最重要的人重新站在了焦存雨面前,焦存雨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真是,他一点反应没有,要不是读取了他的记忆,高阶变形异兽差点以为自己变错人了。 “真奇怪,我还以为这个人对你来说真的会很重要,看来只是因为你没其他的朋友了。”高阶变形异兽嘲讽着。 看着那张在记忆中不曾改变的脸,焦存雨笑了。 “他很重要,我最恨他,也最爱他,但你只是一只异兽而已,你怎么配,怎么敢用他的脸?” 说着,焦存雨举起了打火机,高阶变形异兽的脸色变了。 打火机被扔到了高阶变形异兽身上,下一秒,火焰疯长,焦存雨松开手,眼里倒映着火光中“南翊”的脸溶解成一滩黑色的烂泥,耳边是变形异兽的惨叫声。 这无法杀死变形异兽,但可以重创它们。 -------------------- 写到老焦和南翊过去那段的时候,在南翊跟老焦做承诺的那段,随机音乐到了队长的《11》,分享一下歌词: 没能陪你到最后,别再叹息皱眉头,怎么会忘掉你所有。 我还在这,默默的承受着,没有人附和,过了很久了么,怎么会傻到等你回来,这算什么期待。 dT-Tb感觉前面是南翊后面是老焦,写着写着给我自己虐到了 第81章 南钟和高诃赶来时,就看见焦存雨很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不知道哪来的吸管,在戳弄一块散发着烧焦味的黑色物质。 那东西怎么看都是被灼烧过得变形异兽本体,南钟下意识想到,要是牧舟岳看见这个版本的变形异兽之后,还会不会那么爱。 嘶……那小子不会真的还爱吧? “哟,你们来了。”焦存雨抬头笑着同二人打招呼,但在看见那烧焦的漆黑物质还在蠕动时,南钟和高诃都笑不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南钟走进又鞋尖踹了踹那团黑色物质,当发现这黑色东西像胶水一样黏在自己鞋尖上时,南钟想当场把那鞋扔了。 “他自己蠢。”焦存雨嗤笑一声,“本来它藏得好好的,探测器也很难检测出它的伪装,非得自作聪明,变成南光的样子来跟我做交易,想换另一只被抓的同类,怎么,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能放过它?” 南钟撇嘴点头赞同,努力把鞋从变形异兽身体上拔出来,拔丝一样的黑色黏丝又缓缓消气一样回到了变形异兽那团恶心东西里。 高诃没忘记他们过来找焦存雨的另一件正事。 “南钟和牧乘痴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具干尸,是精神力测试科的人。” 闻言,焦存雨眯起眼睛,拿手里的吸管打着转的把缓慢蠕动试图逃走的变形异兽重新钉在了原地。 “你到底杀了我多少人啊,嗯?”焦存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变形异兽,被重创的变形异兽回答不了,瑟缩着身躯,想把自己缩起一个球。 确实是它太自作聪明了,哪怕见过了人类的卑鄙无耻,它也没想到作为未港的领导者,焦存雨居然也是这样的人。 人类居然让这种人成为他们的领袖,真是不可理喻,人类迟早要完蛋! 本来也不指望现在的变形异兽能回答自己什么,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特殊玻璃杯罩在变形异兽上方,另一只手又举着打火机。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再烧你一次,不会死但很痛吧?” 变形异兽:“……” 焦存雨绝对是它来到人类世界这么久来,遇到的最无耻的人类。 但它还是乖乖钻了进去。 不钻进去怎么办呢,它又不是受虐狂。 盖好盖子后,焦存雨把玻璃瓶交给了南钟,南钟莫名其妙接了过去。 “你拿去审讯室关着吧,别和另一个关在一起了,完事了回来找我报道,我有事跟你说。” 南钟没再多说,领了命令就转身走了。 等南钟离开后,焦存雨又看向高诃,他难得露出前辈一样的关怀担心目光看向高诃,给高诃看得都有些浑身不自在。 最后,焦存雨伸手拍了拍高诃的肩膀。 “如果我死了,你觉得未港现在谁最能担任总司令的位置?” 高诃被他这个问题吓到了,连忙紧张扒拉着焦存雨坚持他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长官?!为什么这么问?你身体出问题了?还是未港要完蛋了?” 焦存雨笑了一声,他按住着急忙慌的高诃,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可以吗?” 高诃沉默了。 他虽然坐到了副司令的位置,但说白了,未港最高决策还是焦存雨和南成豪,高诃自己就是个打工的,他也不喜欢那些动脑的工作,对他来说太繁琐了。听命办事,是他现在很满意的工作状态。 “长官,我不行的,我不如你睿智,做不来那些决策的。”高诃还是推脱了。 虽然很多人渴望着未港总司令的位置,但高诃很清楚,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跟着焦存雨这些年,他看着焦存雨根据不同紧急情况做出最好的安排,没事还要和联政周旋,还有寒冬集团。 第91页 高诃自认他做不到,让他当总司令,未港迟早得完蛋。 焦存雨也猜到了,又问他:“那你觉得眼下,谁可以?” 高诃便开始思考着。 未港有资历的,不一定真的合适,但合适的,又好像没资历。 虽然大家都开玩笑说南钟是下一任内定的总司令,但现在为止,南钟其实也没做出什么大的功绩。 也许抓异兽这方面他是有勇有谋,但会抓异兽也不代表他能当好这个总司令。 未港会抓异兽的猎人多了去了呢。 但高诃还是犹豫着推荐了南钟:“不如,就南钟吧?他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要资历,您入伍四年成为总司令,南钟算上今年,也差不多是四年了。” 焦存雨思索片刻后,又问:“那你觉得牧乘痴呢?” 一瞬间,高诃震惊的目光看着牧崇遂。 虽然未港不是家族企业,在南成豪之前的未港总司令也都不姓南,但很明显,南成豪更信任自己儿子,所以南翊和南钟才会先后入伍。 焦存雨居然想把这个位置让给牧乘痴? 不,也不一定是让给牧乘痴,只是觉得牧乘痴也有这个本事? 其实郑霖和楚岐也有资格一试,高诃想了想,还是一起提了出来。 “比起牧乘痴的话,或许郑霖和楚岐更有与南钟争一争的能力,毕竟牧乘痴是牧家的人,您不是也说了吗,牧家送他来未港,还是为了寒冬的家族企业在联政能站得稳脚跟。” 焦存雨却摇摇头。 “有野心是好事,如果我当初没有野心,就不会站在这个位置了,只不过这个野心也是为了某人罢了。”说着,焦存雨自嘲笑笑。 高诃当然知道他说的某人是谁,没敢接话了。 在这两人都各怀心事时,焦存雨又突然像想开了,勾着高诃的肩膀笑嘻嘻道:“放心吧,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之前或者退休之前,我肯定会亲自把位置传给下一个我看好的总司令的,你们谁劝都没用。” 高诃:“……” 那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 高诃还没抱怨呢,焦存雨又接着严肃道:“干尸的事,该怎么补偿家属就怎么补偿,至于尸体,还是不要让家属看到了。” 高诃理解的,毕竟前段时间这猎人还回去探过亲,好好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干尸,换谁的家属都受不了的。 牧乘痴前脚刚走,南钟后脚就来了。 他按焦存雨的吩咐把烧焦的变形异兽关进另一个特殊材质的牢房,在路过关押第一个异兽的监管室时,南钟本能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只看见监管室的大门。 而搁着这扇门,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喊自己。 但南钟又觉得,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声音,就像恐怖片里鬼怪的蛊惑,听不了一点,不然一定会变得不幸,于是南钟头也不回走了。 感应到南钟离开后,被关押的变形异兽还愣了一下,难道它感应错了? 南钟和牧乘痴的宿舍因为发现干尸,暂时不能住了,焦存雨又给他们批了一个新的宿舍。 南钟送完异兽就打算回去找焦存雨了,结果在门口又看见了办公室里的牧乘痴。 南钟想也没想,报告都不打直接进去了。 牧乘痴和焦存雨同时回头看他,南钟也看见了焦存雨递给牧乘痴的一张请假报告。 南钟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快步上前抱住牧乘痴,还恶狠狠看着焦存雨,“你想干嘛?乘痴都说他要回来了,你不会还想赶他走吧?” 焦存雨:“……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他走呢,你能不能别跟个狗一样,敏感肌啊?” 南钟又换了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牧乘痴,“你怎么要请假,哪里不舒服吗?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牧乘痴也无语了,但还是耐心捧着他脸安慰道:“没有,打报告请假回家一趟,跟我哥聊点事,再拿点衣服过来换。” 南钟这才正眼看那份请假报告。 左看右看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还给牧乘痴,念念不舍道:“那你早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 牧乘痴瞥了眼看戏的焦存雨,后者立即懂事地转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好。” 牧乘痴回答的简洁,走得也很干脆,因为他请的就是今天的假,最晚后天回未港,而他请假这期间,也是南光带领的联政调查团来调查的时间。 办公室再次剩下焦存雨和南钟两个人时,焦存雨忍不住骂他:“你敢不敢再没出息点儿?他这才走多久,你都看了几百次了。这一天天的,又是你们从空间夹缝回来给我报一堆坏消息,又是变形异兽主动来找死,又是南光提前回来探亲,又是小情侣分手的。” 南钟听到最后不满意了:“你才分手呢,我俩热恋期。” 焦存雨翻了个白眼。 南钟不耐烦往他办公桌上一坐,问:“说吧,让我来要跟我讨论啥?” 提到这个,焦存雨就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正色看着南钟,严肃道:“是不是只要参加了融合实验,死后就能去异兽世界见到南翊了?” 南钟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焦存雨问这个是想干什么,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眼里有怒火。 “疯了?你敢沾染那个我敢保证你就算见到了二哥,他也不愿意见到你!” 焦存雨却松了口气。 “你这反应,那就是我说的不错了。放心,我不会现在去死的,我确实也很想再见到他,得等我安排好,安排好一切……” 看焦存雨认真的样子,南钟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之前确实想过要不要篡位,可这话真从焦存雨嘴里说出来之后,南钟是百分之百接受不了的。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焦存雨,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当好未港的总司令,别想着别的乱七八糟的,要是死了,没人顶你这个位置,我也不会。” 焦存雨微笑道:“你会的。” 第82章 牧乘痴请假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医院遗址。 雨还在下,朝晖气象台预报这几天似乎都有雨,真是奇怪的天气,多雨夏季总是让闷热的天气烦躁着每个人的内心。 此刻牧乘痴撑着一把黑伞,静立在遗址之外。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被异兽掳走的所在。 因为他的失踪,父亲对这家医院的安保和当时的保安极为不满,断然撤回了资助,并在朝晖建立了好几家牧家专属的私人医院。 失去了牧家的支持,这家医院很快便垮塌了,当时负责保护牧夫人的保安也被尽数开除。 这是父亲的态度,他要让朝晖所有人都明白,初生的牧二少爷比大少爷更受家族宠爱。 哪怕后来牧舟岳降生,也未曾得到过牧乘痴当年那般的待遇。 粗重的铁链缠绕着紧闭的大门,扭曲盘结的形态让牧乘痴莫名联想到某种怪物的肠子。 ……不知是刚从异兽世界归来的后遗症,还是白日里那具干尸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铁锈与浓重湿腐气息的空气猛地呛入肺腑。 说实话,这样一座废弃的医院在阴雨天里,活脱脱就是学生们约着试胆的探险地点。 牧乘痴收起伞,任由冰冷的雨滴砸落在身上。 他后退几步,猛然加速前冲,鞋底在湿滑的墙面上借力一蹬,身体向上窜起。但在左手抓住栅栏顶端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锐痛——不知哪块剥落的铁皮边缘狠狠咬进了肉里。 他闷哼一声,心想回去得打针破伤风了,随即翻身越过栅栏,重重落在院内疯长的荒草丛中。血也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手腕蜿蜒流下,在黑色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污迹,并不明显。 但如果现在南钟在这里,一定能一眼看出牧乘痴受了伤。 ……想到南钟,牧乘痴又想到了他脖子上那些细小不明显的鳞片。 牧乘痴大概猜到了,那些鳞片会在南钟情绪激动时出现,希望他离开未港这段时间,南钟心情会好一些。 牧乘无心在意这点小伤,打量之后从旁边破碎的窗户跳进了医院内部。 这里的窗户大多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残留的几块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模糊映照着他走过的身影。 牧乘痴手腕上还戴着探测器,用以侦测周围的异兽存在。若有异动,它会及时示警,以防他被潜藏的异兽偷袭。 他环顾四周,二十几年过去,无论外墙还是内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水渍和墨绿色的苔藓肆意蔓延,构成一幅幅怪诞的抽象画。 风穿过空洞的走廊和房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啸。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陈年消毒水早已变质,霉菌在潮湿中疯狂滋长,散发出浓重的土腥与腐败气息。 而在医院更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残留的甜腻怪味。 第92页 这气味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又黏附在喉咙深处,让牧乘痴差点想吐出来。 “607……电梯还能用吗?” 压下恶心感,牧乘痴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刺破走廊浓稠的黑暗,照亮了翻倒的担架床、碎裂的吊瓶玻璃以及散落一地的泛黄纸张。 他先在一楼大厅找到了残破的医院地图,确定了住院部607的位置,才继续前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空也愈发灰暗阴沉。 现在应该是……下午五点。 若不是阴雨天,夏季的天空不应该黑得这么快才对。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天幕,透过破碎的窗户映亮医院内部,也瞬间照亮了牧乘痴的脸。 他抬头望去,紧随其后的炸雷轰然作响,刺耳得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牧乘痴沉沉地望着天际翻涌的乳状云,这是在预示着极端天气要来了。 他想到了未港所在的海岸线。 ……不会是海啸吧? 他过去没事干的时候查过朝晖市的历史。 自城市开发建造以来,虽靠近大海,却从未遭遇过海啸。最极端的天气,也不过是暴雨后的涨潮引发短暂洪水,最高水位仅15米。只要人们待在家中或高处,基本是能保障安全的。 牧乘痴思绪回转。 自己的担忧或许多余。 未港虽无海啸先例,但既处海滨,不说焦存雨,未港那些老古董肯定也会有应对突发海啸的预案。 他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腐朽的骨头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暗处,沉默地跟随着他的节奏。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但又无法改变,连牧乘痴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医院的电梯不出意外早已废弃,牧乘痴只能走楼梯,但楼道内更是漆黑一片,全靠他手中的光柱照亮脚下阶梯。 一楼……二楼……三,四…… 终于,手电光晃过墙面,上面依稀可辨“六楼”两个褪色的红漆字。 牧乘痴举着手电照向通往六楼的楼梯门,门缝处隐隐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他几步上前,绕过有些倾倒的障碍物,侧身挤进了六楼走廊。 “607,607……这里么。” 目光快速扫过几间病房的门牌,牧乘痴很快找到了607,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陈年的灰尘迎面扑来,几乎将他呛住,他挥手拂开尘雾,手电光束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病房内扫动。 这里称得上“干净”,因为仅剩一张孤零零的病床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 完全看不出来是之前给牧夫人这种身份尊贵的妇人待过的地方。 这医院是后期穷的没办法,就把医院里很多东西都卖了吗? 随意扫过几眼之后,牧乘痴的目光落在了病床边那个铁柜上。 “——去看看吗?” 一个鬼魅般的气音突然响起,尾音拖得很长,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又像一道惊雷一样突兀的令牧乘痴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只见背后走廊空空荡荡,手腕上的检测器也一片死寂,毫无反应。 不是异兽。 那声音从哪来的?难道是医院残留的鬼魂? 牧乘痴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绝非短暂的错觉。 “——看看吧。”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牧乘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常人遇此早已魂飞魄散,他胆子已经算很大了,此刻仍能强压心绪,冷静地走进病房深处,靠近那个铁柜。 “——真期待。” 那声音仿佛贴着牧乘痴的耳廓响起,极近。 但他实在是感觉不到任何活物靠近的气息,既不温热,也不寒冷,除了这声音本身,再无任何实体存在的征兆。 牧乘痴还是一脚狠狠踹开了铁柜。 柜子后方,一个约莫鞋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静静地躺在那里,哪怕盒盖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依然透出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 没有上锁,牧乘痴轻而易举就能打开。 但就在这时…… “——乖孩子,你找到了,现在打开它。” 那个鬼魅般的气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再次贴着牧乘痴的耳廓响起。 这一次,近得仿佛发声源就在他肩头。 牧乘痴的寒毛瞬间倒竖,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鬼驱使着行动的感觉了,直接猛地侧身旋腕,手电光束凌厉地扫过身后。 可后方依然空无一物,只有尘埃在手电光柱中狂乱飞舞。 牧乘痴骂道:“狗叫什么?吵死了,闭嘴!” 那个声音也真的闭嘴了。 虽然它似乎在诱惑牧乘痴去做什么,但又好像很害怕牧乘痴生气一样。 安静下来之后,牧乘痴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金属盒上。 左手掌心的伤口在湿冷的空气刺激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每一次脉搏都牵扯着神经。 牧乘痴努力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恶心,直接打开了这个盒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牧乘痴眯起眼睛,手电光束毫不犹豫地刺入盒内。 盒内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有点类似干涸血浆凝结物的东西,就这么覆盖在底部,散发出一股比外面走廊过期消毒水还要令人作呕的腥甜铁锈味。 而在这一层令人不适的基底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的手镯。 非常小,是给初生婴儿佩戴的那种。 材质非金非银,更像某种暗沉的黑色金属,带着一种不祥的质感,牧乘痴居然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做的。 手镯本身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内侧,似乎刻着几个极其微小的符号或文字,在手电光下几乎难以辨认。 “——找到了,你的……”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直接响在他的颅腔深处。 牧乘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还是举起那小小的手镯。 他也终于听出来了。 也不怪牧乘痴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个声音太沙哑了,明明平时这个声音出现时都很温柔慈爱,就在他身体里……或者说在他心脏处传出来的。 ——那位“母亲”。 旁人都听不到,只有他能听到,所以哪怕跟家里人,或者跟南钟,牧乘痴也没说过,毕竟这件事涉及异兽,而牧家人,现在包括南钟,对于牧乘痴身上的事,最敏感异兽二字了,牧乘痴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他想着,反正这个声音对他自己又没什么威胁,存在就存在吧。 “是这个吗?”牧乘痴问道。 听到牧乘痴主动询问自己,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而是无数个重叠、扭曲的声音在低语、在嘶吼、在兴奋着: “太好了……你回来了……” “是,你的……” “由母亲……给的代价……” “送……你的礼物……” 断断续续的话语,牧乘痴却听懂了。 于是他又问:“你一直跟着我,也知道南钟的情况吧?它有用吗?” 那声音一下子就消沉了,但随后作为“母亲”,它还是尽量温柔地回答了牧乘痴。 “有,能救。” 牧乘痴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来这个医院的目的。 不是内心声音的指引,而是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和大哥聊过。 偷走牧乘痴的那只异兽,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母亲当时的病房,虽然出现自己被盗走的事后为了母亲的安全,父亲已经第一时间把母亲转移走了。 所以牧乘痴觉得,这个世界上愿意不记筹码,无私帮助自己的异兽,只有这只把自己当成孩子的异兽了。 所以他想确定,异兽真的会爱人类吗?如果异兽会爱,那那只变形异兽对他的母爱,便是真实可以利用的。 现在目的达成,牧乘痴带着那只镯子离开了。 第83章 联政的检查小组如约而至,由南光为首。 这次联政的检查还是以调查风行集团在朝晖的企业为主,未港的调查只不过是上面有人盯着,不管是商人还是政客,都更喜欢盯着可发展的肥肉。 未港这些年被寒冬喂得太肥了,谁不喜欢呢。 焦存雨装模作样作为未港的领导来跟真南光碰了个面,在握手客套时,焦存雨还饶有兴趣打量了南光几眼,毕竟昨天来见他的南光是个假货。 南光虽然面上不显,但还是被焦存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让南光总觉得焦存雨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变形异兽一样。 “欢迎南议员莅临未港视察!”焦存雨大声欢迎着,身后跟着的一堆猎人配合地拍手,要不是南光昨天来了一趟,看见那几个小猎人对自己警惕性那么高,他真快信了。 第93页 果然,不管是什么机构还是单位,只要上面有人来检查了,都是最会做样子的,谁都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谁也不想自己手上那点破事被查出来。 焦存雨也很好奇,虽然有人盯着南光,但未港毕竟对南光来说也是很熟悉的地方吧,那他真查出来什么,是要和未港沆瀣一气,还是如实上报稳固他在联政如今的地位呢? “听说昨日未港发现了干尸?” 走在视察的途中,南光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陪同的焦存雨回头看了眼,其他跟着的联政检查员离他们有段距离,南光的声音也不大,看起来像是单独说给焦存雨听的。 “嗯,你刚走就发现了,真巧了不是。” “这么简单?”南光侧目,他本来就长得比焦存雨高一点,自身在联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说话自带三分威严,简单的疑问句听起来也想是审问。 四目相对,气氛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后焦存雨笑着摇头,用两人听得懂的客家话道:“唔係啊大佬,我哋未港邊有內鬼喎?你頭腳先走,後腳就發現乾屍,你咁快就知嘅?我冇叫人傳出去喎。” 南光倒也顺着他的话来讲:“咁就係你管下屬管得唔夠嚴嘅問題嘞,不過都有可能係啲唔妥你嘅人,同聯政嗰邊搭上線啫。睇嚟你坐呢個總司令個位都唔係幾穩陣喎……嗰幾具屍搞掂未呀?” 见南光说的话这么不客气,焦存雨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講得咁難聽做乜啫?乜嘢搞唔搞掂呀?都係自己兄弟俾人害死,梗係將遺體送返去,等佢哋落土為安啦。” 两人在前面十分自然讲着,后方的几个联政检查员硬是一句话也没听懂,总觉得这俩人在背着他们聊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 但偏偏南光身份比他们高,虽然是来盯着南光,可表面上他们还是听从南光话的下属,在联政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贸然莫名其妙打断上级讲话是不可能存在的。 “係異獸做嘅?”南光蹙眉问道。 “係呀,嗰隻嘢一開始就殺咗人,扮成獵人匿埋喺未港。你琴日去見南钟嗰陣,佢變咗你做你個樣嚟搵我。”焦存雨说着摇摇头,看向南光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责怪。 其实倒也不关南光的事,毕竟人早就被异兽杀了,南光只是提前回来“探探亲”,不巧就让他遇上了。 “跟住呢?” “而家捉咗,鎖起咗嘞。” 焦存雨说得轻描淡写,南光也只能跟着点头。 早些年他虽然也想加入未港,但没能真加入,也到底还是对未港猎人捉拿异兽的事一窍不通。 在南光心里,其实比起在联政的日子,南光还是向往着进入未港成为猎人,一家五口,父亲和两个弟弟都是猎人,南光这么多年了,到底没法儿彻底释怀。 在逛过几个有针对性的地区之后,焦存雨看除了那几个联政的会上前仔细查看,南光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买了张票来未港参观的一样。 焦存雨没忍住又问他:“大佬,你老實同我講,就算未港都喺調查目標入面,點解反而係查我哋先?風行集團仲排喺後面添?佢哋咪仲大鑊?” 南光则是瞥他一眼,随后无所谓道:“因為搵唔到林柒吖嘛,你哋都知?佢失咗蹤,風行集團旗下好多公司同生意都閂晒門。我哋先去查,都係查個空殼啫,嗰邊唔急。你哋又未走佬。” 焦存雨逗乐了:“我敢走咩?我未港咁多人,成個大本營都喺晒呢度。” 南光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们来检查的时间差不多快三个小时了,未港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多需要检查的。 他也知道,真有什么焦存雨不想让联政发现的,未港应该早就藏起来了,至于藏在哪里,就看自己不提醒,这几个跟来的联政检查员能不能发觉。 当然,南光也希望他们最好蠢到底,哪怕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也跟像不知道自己和焦存雨一路上聊了什么又不敢来问一样。 看那几个检查员检查完战舰回来,南光在焦存雨身边低声道:“未港只要冇乜同異獸勾結或者反聯政嘅證據,好快查完就收隊嘞。” 焦存雨干笑一声:“……本來就冇嘛。” 南光说得确实没有,至于其他的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未港的检查最后当然也是没什么问题,因为有问题的东西都被焦存雨藏在海下实验室。 那里关着一些用来做实验的异兽,和机械开发研究,还有……南翊的尸体,迄今为止还在那里。 焦存雨明明很早就成为了未港总司令,但南翊的尸体是最高级的保密协议,除了一直在底下的工作人员,就只有南成豪知道。 现在可以算上焦存雨了。 而对于南翊,焦存雨似乎总是晚一步,晚一步觉醒导致南翊为了自己受伤,晚一步找到南翊所以只能看着南翊死去,晚一步找到南翊的尸体,才知道南成豪瞒了这么多东西。 南光带着那几个检查员要离开时,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送他离开的焦存雨:“南钟呢?一上午了没看见他。” 这句话下属们听懂了,但只是一个哥哥问询弟弟的下落,太正常不过了,也没什么好抓错处的。 “训练场呢吧。”焦存雨也没那么闲二十四小时盯着南钟的动向,只随意敷衍一句。 南光看他这样子也不指望了,下午他就该和下属们去林柒在朝晖开的风行集团分部去看看了。 不过那里到底还牵扯着异兽,为了保护联政议员的安全,焦存雨会让高诃带人护着他们一起去。 就在南光他们要上车时,后方有猎人急匆匆跑了出来找焦存雨。 “长官!长官不好了!” 那猎人大喊着,焦存雨的心都凉了。 就不能等这群联政的祖宗走了再喊吗? 果然,南光所坐的车没有启动,车上几个联政检察员都看向焦存雨。 焦存雨捂着头烦得要死:“一天天急慌慌的……什么事?” 那人跑太快了有些喘不过气,但又没什么缓和的机会,咽了几口唾沫就急道:“跑了!那两只变形异兽,全都跑了!” 焦存雨愣了一瞬,随后头也不回朝着未港里跑去。 坐在车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视线都落在南光身上。 毕竟这次检查,南光官最大,底下人都是听他的行动。 “一起去看看吧,出了什么事也好跟联政总部报告清楚。” 这事南光也没法儿当做没看见,毕竟出事就在一瞬间,还就在他面前,他再当瞎子,那可就是公然包庇未港了,到时候回去这几个检察官参他一本,他这么多年来就直接白干,未港也多多少少会受到牵连。 但焦存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关押那两个变形异兽的监管室,是专门针对变形异兽做的隔离墙,怎么可能两个全都逃出来? 焦存雨只能想到是有人故意放它们出来的。 该死!他这未港是四面透风的吗?异兽混进来当卧底就算了他查不出来,还有人类也混进来当卧底? 那他这个总司令真别当了,太失败了! 焦存雨赶到时,郑霖也在,地上还倒着几个看守的猎人。 但明明一个还是两个小时前,焦存雨带南光他们来这里看时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长官,有人放走了那两只变形异兽,这里的监控在一瞬间全坏了,不像人为,未港可能有第三只变形异兽。”郑霖沉重分析道。 焦存雨瞥了眼郑霖,又看向身后跟来的联政检查员。 “……怎么这么多破事呢,非得赶今天吗?”焦存雨有点自暴自弃想。 但很快,焦存雨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吩咐郑霖:“去,马上联系牧乘痴!他现在请假还在朝晖市内,他之前不是来找过这只异兽吗?那这只异兽逃出去之后很有可能会去找牧舟岳。” 郑霖有些不认同:“长官,异兽对人类没有感情,尤其是捉捕它的人类。” …… 嘶,也不对。 牧舟岳以身入局设计抓了那只低阶变形异兽,不是爱,出于恨意,那只低阶变形异兽也可能回去找牧舟岳报仇。 想到这里,郑霖还是去给牧乘痴打电话了。 打完电话通知牧乘痴小心一点之后,郑霖愣了一下,左右环顾后发出了疑问。 “咦,怎么一上午没见到南钟呢。” 第84章 要不是知道南钟对异兽同样嫉恶如仇,他这样一直缺席的情况,真让人误会是不是他把异兽给放走了。 焦存雨下了命令让技术部今天之内必须修好坏掉的监控,看了眼跟着他们回来看戏的南光,又换了副面孔。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也没死人,您先带着几位回去休息吧,午饭过后我会派人保护诸位去风行集团的地址。” 几个检查员很明显不信焦存雨这套说辞,一个个都盯着南光,看他是问到底还是包庇焦存雨就此作罢。 第94页 结果南光就一句:“你肯定真系冇事?” 然后焦存雨回一句:“冇事啊,搞得掂。” 两人就万事大吉了一样,南光转身带着检查员走了,焦存雨站在原地假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检查员们有些愤恨,决心下一次再来未港的话,一定要先学这里的客家话是什么意思,免得再出现这种仙家对话,他们根本听不懂的情况。 看联政一行人真的走了,郑霖才上前问焦存雨:“已经联系好牧乘痴那边了,长官,我去叫南中,然后跟他们一起去找牧舟岳。” “去吧,楚岐和孟山河也在朝晖市内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把他们两个叫上一起。”焦存雨点点头算同意,等郑霖一走,焦存雨又转头吩咐高诃:“你带人去盯着南光他们,是遇到什么异兽袭击,你们要去确保他们一个人都不能有事,我不想给联政那边有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高诃也很快领命离开。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焦存雨才仔细看向被破坏的监管室。 两个监管室相隔很远,按理说两只变形异兽被特殊材质阻隔,连传递脑电波,声音和气味这种沟通都做不到。 但他们破开监管室的方式看起来一模一样。 守卫们都晕了过去,却没有被杀死,就是说对方的目标,只是为了救出这两只被困住的变形异兽。 也许真像郑霖所说的那样,未港还有第三只藏起来的变形异兽,因为不会打开人类的装置,所以直接将监管室外面的按钮全部破坏。 焦存雨也发现了特殊装置的按钮同样被破坏,这应该就是导致那两个变形异兽能逃出来的主要原因。 现在只能看技术部什么时候修好监控了。 在监控被破坏前,一定会录下那个帮助异兽越狱的家伙的样子。 两天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破事,真要压得焦存雨有些喘不过气。 不能他刚想着要退休,对方就给他送这个退休大礼包来了吧? 思来想去之后,焦存雨还是决定去见南成豪一面。 虽然可能没什么实际的作用,但南成豪总归比他当总司令的时间还长,见识也更广,多多少少也会给他一些建议。 郑霖找到南钟时,是在海滩边。 他问过有谁见过南钟,都给他指路海边的方向,等郑霖赶来时,就看见南钟躺在海滩上,比昨天小一点的雨打在他身上,下半身被海水冲击着,脸上都是沙子。 要不是郑霖仔细看见他胸腔还在跳动着,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溺水了。 郑霖三两步上前,在南钟脑袋后蹲下,用手推了推南钟的脑袋。 “干嘛呢,咱们被偷家了你知道不?” 南钟依旧闭着眼,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不知道,但肯定没死人,不然你应该一脚就把我踹起来了。” 郑霖:“……” 这倒是。 郑霖站起身,今天的雨不大,但就这么一会儿,楚岐身上也都被淋湿了。 “那两只被抓到的变形异兽跑了,未港可能有第三只变形异兽,目前也不知道它还在不在未港了。” 一直闭着眼的南钟睁开了眼睛。 “……咱们未港不是抓异兽的吗?怎么什么异兽都往我们这里跑?” 郑霖干笑两声:“哈哈……长官也这么说,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开车出去了,可能是去求神拜佛了。” “他信?” 郑霖摇头:“不知道,我瞎编的。” 南钟沉默了一会儿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周遭的沙土混着海水因为他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郑霖提前退后了好几步也被沾到了。 “走吧,你来找我肯定不会是聊天儿这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郑霖看南钟,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失恋一男的。 他跟牧乘痴分了?没吧?分离焦虑这么严重吗? 两人在海边上行走着,路上郑霖就把这一上午未港发生的所有事跟南钟解释了一遍。很快二人回到未港,郑霖开着车就带南钟往朝晖市去。 “你家少爷请假回去干嘛呢?拿个衣服这么久。” 南钟依旧靠在车窗边兴致缺缺。 “不知道,你说他刚才接了你的电话,但我的电话他不接,我的消息他也不回,连个已读都没有,人间蒸发了一样……”说着南钟绝望地抹了把脸,“焦存雨还不让我出去找他,我他丫的现在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郑霖乐呵:“怪不得呢,我瞅你跟失恋了一样。” 南钟又闭上了眼焉巴道:“你再不来找我跟你一起出去,我真要跳海了。” 郑霖还是决定先安抚南钟的情况,他这样的状态,郑霖都怕他连抓异兽都没心情了。 “行了行了,哪这么夸张?再说了,你要是跳了,结果他只是忘记看终端,回来一找你,结果发现你死了,那他再找个新欢,你不白死了?” 南钟听这猜测听得想吐:“别搞,我现在很脆弱……再说了,他肯定很爱我,我要死了,他肯定不会找新的人。” 郑霖笑笑没说话。 妻子死去这么多年,郑霖也确实没有再找新的人,他也相信南钟和牧乘痴都能做到这点,说这些也不过是刺激一下南钟,让他有点活力。 南钟还是打开终端抽空看了眼,一直没回信息的牧乘痴确实回了,只有一段话:“我有东西要给你。” 南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给旁边开车的郑霖都吓一跳。 “怎么,回你了?”郑霖问。 南钟呆呆点头。 “他说要给我东西……”说着说着南钟又绷不住了,“我靠,他不会要把我们的定情信物还给我,然后跟我分手吧?” 郑霖瞥了眼旁边急得跟个野猴子一样的南钟,默默看着他发癫。 “不行,我死也不分!” “万一他死也要跟我分怎么办?” “不是,为什么要分手啊?我做错什么了?” “难道是他家里不同意?” “但我家同意啊!” “……” 郑霖不语,只露着神秘微笑一直开车。 嗯,这么看,南钟的分离焦虑症真的很严重。 人牧乘痴也明说要分手啊,就那么一句话,能脑补这么多坏消息,南钟也是个人才啊。 距离目的地一共一个小时,南钟就这么发了一个小时的疯,一直在郑霖旁边念叨着什么不想分手,给郑霖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牧乘痴约他们见面的地方,在离未港比较远的一处宅子,似乎是牧舟岳的房产。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牧乘痴把见面的地方约在牧舟岳那边也合情合理。 楚岐和孟山河接到消息已经在往那个地方赶了,到时候就算那只变形异兽真找牧舟岳<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他们一群人护着牧舟岳,不信还能被得手了。 到了地方之后,郑霖一下车就傻了,南钟也傻了。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啊,阴森森的,在宅邸外的一群人看起来也不像从事正规工作的,一个个看起来更像是黑社会的一样。 “嘶,你小舅子住的地方不像什么好地儿啊。”郑霖小声跟南钟道。 南钟也低声回应:“我听乘痴说过,寒冬名下的企业很多,能在朝晖占大头是因为黑白业务都有涉及,牧崇遂是管寒冬集团白色产业,牧舟岳管的就是灰色产业链。” 郑霖不禁咂舌:“这么年轻,挺有手段的。” 南钟赞同:“牧家的,除了我家乘痴,没几个好惹的。” 郑霖:“……” 什么恋爱滤镜啊,你家乘痴就是最不好惹的那个好不好? 大概是牧舟岳吩咐过了,这群黑帮见南钟和郑霖来了,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主动带路把他们往宅邸里带。 上一次牧舟岳失踪时,应该就是这群家伙在四处散播有南钟大头照的通缉令。 但南钟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赶快见到牧乘痴,才一天不见,他快各种原因上的把自己想疯了。 终于,在宅邸后花园见到牧乘痴时,南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牧乘痴刚想和他说什么就被一个湿润的拥抱堵住了。 南钟就这样死死抱着牧乘痴不肯撒手,都忘了自己身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把牧乘痴那身好看的衣服也打湿了。 “我好想你。” 牧乘痴眨眨眼,瞥见南钟脖颈又开始出现那些细小的鳞片时,他从善如流回抱着南钟,开始安抚南钟的情绪。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就这一句话,南钟就知道牧乘痴肯定不会和他分手的,那颗一路上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那些细小的鳞片也渐渐变回了正常的人类皮肤。 牧舟岳回避视线没眼看,主要是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二嫂”的场合是这么个情况啊。 楚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牧乘痴还真是一款不错的南钟镇定剂。 第95页 第85章 南钟和郑霖刚到没多久,楚岐和孟山河也赶来了。 牧舟岳平日里除了家里人,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住所这么热闹。 看起来不像是搞黑帮的,像游乐场所供大家聚会的。 南钟被牧乘痴带去洗澡换衣服了,同样淋湿的郑霖表示理解,别人担心男朋友多正常啊。 牧乘痴从窗户看下去,后院确实很热闹,不知道郑霖和楚岐在聊什么,两个人笑了会儿又变得严肃。 牧舟岳这会儿也算拿出东道主的态度,给他们上了些下午茶。 不过几个糙汉子没人习惯这种招待,下午茶是没有人碰的,牧舟岳也因为和这几个人不熟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但由于牧乘痴吩咐过他不能单独行动,他也没法儿离开,只好拿出终端假装看新闻什么的。 身后传来动静,牧乘痴回头看去。 南钟已经换了身牧乘痴在这边留下的衣物,一件简单的青色T恤,牧乘痴还没穿过,倒是挺适合南钟的。 “看什么呢宝宝。”南钟头发上还在滴水,可他实在是离不开牧乘痴一样,冲凉这几分钟他都怕牧乘痴跑了,现在洗完出来了,南钟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抱着牧乘痴蹭来蹭去。 雨滴落在后花园里,总带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的气息,随着风飘进屋子里。 嗯……更准确来说,南钟身上还有很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牧乘痴任他这样蹭着,然后捉着他的手,往他手腕上戴了个什么东西。 南钟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是只手镯。 很奇怪的手镯,明明圈口看起来这么小,牧乘痴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给南钟戴上,起码得勒着手两边的骨头擦着进去。 但南钟没有一点疼痛,就像这手镯戴上去时自动放大了,又在戴好后重新缩小回取不出来的大小一样。 最让南钟觉得奇怪的是,他本能觉得这手镯看起来……不太吉利? 但牧乘痴会把不吉利的东西给他戴吗? 南钟还在打量,牧乘痴便道:“这个东西,可以保你平安。” 南钟:“……” 牧乘痴说这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东西可以保自己平安? 南钟思索了片刻,觉得这镯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好看呢。 原来这就是牧乘痴在消息说得要送自己的东西。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牧乘痴估计也是废了很大功夫弄到的,也怪不得他忙得没空看终端。 “走吧,我们也下去坐着吧。” 南钟闻言连忙跟上,牵着牧乘痴的手,现在自己来时路上想的那么多可能会被分手的理由,于是他突然对牧乘痴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话说,宝宝,你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牧乘痴一脚差点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还是南钟眼疾手快稳住了他。 两人都有些惊魂未定的,然后僵持在南钟半抱着牧乘痴不松开的姿势。 牧乘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牧乘痴可以很肯定,如果自己跟南钟搞在一起的事情被他爸妈知道了,南钟可能会被他爸妈暗中派人做掉。 但如果自己是真心的呢? 不是玩玩而已,真心喜欢南钟呢?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如果可以,还想和他结婚,有一个更长久的以后呢? 父亲和大哥会同意吗? 不如说,他们会接受南钟的存在吗? …… 好吧,如果他们不同意,自己也会和南钟私奔的。 牧乘痴只需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你爸同意我们在一起?”牧乘痴抬头反问了这么一句。 南钟毫不迟疑:“我管他同不同意呢,我反正就要和你在一起。” 牧乘痴:“……” 一瞬间差点忘了,南钟和他老爹关系表面上没那么好。 牧乘痴扶着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也是这一会儿,楼下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枪声。 南钟和牧乘痴都同时看向声音出现的方向,随后快速下楼。 两人一下来就看见郑霖捂着流血的肩膀,周围的黑帮成员都举着枪虎视眈眈看向某处,而牧舟岳则是被楚岐和孟山河护在身后。 “敌袭?敌人呢?”南钟也拿出武器,跟牧乘痴紧贴着肩膀。 郑霖摇摇头:“没看见,刚才就一个黑影突然窜过来想给我来一下,也亏我反应快躲了一下,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影儿又已经不见了。” 因为有客人被偷袭,还是在这座庄子全副武装的情况下遇到袭击,守在周围的黑帮成员自然会第一时间来保护他们的头领。 “警报器一点都没响,应该就是那只变形异兽了。”楚岐道。 未港的异兽探测仪,目前只有对变形异兽这种“材质”比较奇怪的异兽很难有反应。 通过隐藏自己来袭击目标,变形异兽很容易得逞。 而且看郑霖受伤的位置,估计那只变形异兽是冲着郑霖的脖子来的,也亏得郑霖反应比较快,躲过了才只被伤到肩膀。 现在这些黑帮成员用指着的方向,应该是异兽影子最后消失的方向。 牧乘痴看向花园周围。 说起来……“变形异兽”是只能变成人类吗? 有关变形异兽的记录,也只是说它变成人类是为了迷惑人类,从而吃掉被迷惑的人类而已。 既然是叫做变形异兽,那就应该是拟态生物的一种。 它可能变成一块石头,一片叶子吗? 答案是可能的。 思索之后,牧乘痴往前一步,对着后花园里那片花田突然喊道:“你千方百计逃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见舟岳一面,杀他你是杀不了了,要么你滚,要么你直接出来,有什么话当他面说清楚,然后一拍两散,你们兽归兽,人归人,免得浪费大家这么多时间。” 南钟挑挑眉,在牧乘痴身后低声:“那玩意儿真的爱上小舅子了?” 牧舟岳也迷茫看着牧乘痴。 异兽对人类产生感情?听起来这才更像天方夜谭。 牧乘痴也低声回应南钟:“赌一把,它出来就万事大吉,它如果一直藏着,我也不可能让人一辈子盯着舟岳不给他私人空间吧?” 南钟赞同地点点头。 一时的保护还好,一辈子的保护那不就是监管吗? 总不能牧舟岳洗澡,上厕所也让人盯着他吧? 是得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在听完牧乘痴刚才那一番话之后,花园里的花还被雨滴打得东倒西歪。 但仔细看,是能看见在最边缘,有一朵花一动不动的。 只是小雨与大片的花朵在一起,那朵不动的花一时之间倒是很难让人察觉。 牧乘痴又继续面无表情喊道:“哦,你是真打算跟他死磕一辈子?那你还真挺喜欢他的。” 牧舟岳:“……” 南钟也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激将法对异兽有用吗?” 牧乘痴摇头:“我过嘴瘾呢。” 牧舟岳:“?” 他二哥这是把他也当异兽整呢? 刚才牧乘痴那些询问的过程中,牧舟岳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总不能是担心那只异兽真的喜欢自己?不了吧,他还是更希望那只医生是来取他性命的。 说白了,如果一开始那只变形异兽就隐藏身份,以人类的姿态和牧舟岳一直过下去,真心喜欢牧舟岳,那牧舟岳也不是不能当做无事发生,继续为了它忤逆家族,努力和它在一起。 可假象就是假象。 喜欢是假的,爱也是假的,想要永远在一起都是假的。 本就是谎言开篇的感情,它背刺他,他又背刺它是过程,那么最后的结尾应该也只能是至死方休了吧。 反正牧舟岳不信现在自己还能对那只异兽说出什么喜欢的情感。 哪怕是短暂的虚假,可在一起时,牧舟岳也确实对那只野兽很好了,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浪漫都给了一只异兽。 那只异兽还给了他一场绑架,毁了这一切,这不是他的错。 许久过去了,院子里依旧没什么动静。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生怕那只变形异兽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攻击人。 牧乘痴也不再说话了,但他看见了。 那朵不被风雨摧残的花朵。 雨声滴答许久之后,牧舟岳居然主动开了口。 “我确实喜欢过你的,但你也只是利用我,把我当成食物吧?现在你想杀我,我可以理解,但我没有任何理由成为你的猎物,想必上一次之后我们两个也是不死不休的,真这么想杀我也可以。” 牧舟岳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楚岐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未港都派了好几个人来保护他了,结果他居然想自己去找死? 楚岐都快翻白眼了,他是真不能理解这群无忧无虑富二代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找刺激吗怎么的? 第96页 最让他无语的是,牧舟岳都这样说了,作为哥哥兼猎人的牧乘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他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死不死无所谓的吗?已经习惯了这种找死的行为? 牧舟岳站在楚岐背后,根本没发现楚岐的表情,还在自顾自道:“我让他们离开,如果你真能杀我,我就让你杀,但如果你杀不了我,那我就杀死你,你觉得呢?” 楚岐摇摇头,在心里觉得不行。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朵花像是受到触动一样,逐渐变成了人形,正是之前“祝悦”的模样。 “可以,我答应……” “祝悦”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多了一个燃烧的缺口。 是牧乘痴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射出的特殊子弹造成的。 第86章 这只异兽的脑子应该不太好,但好骗。 牧乘痴这样想着。 而“祝悦”看着自己突然空洞燃烧的胸口,两只拟态出来的眼珠子像是失控一样开始胡乱转动。 不过根据变形异兽的本身感知能力来说,它视物并不依靠眼睛。 “……” “祝悦”好半晌终于重新将眼睛转回正常人类会有的样子,看着眼中漠然的牧舟岳,它想上前,但下一秒,在牧舟岳的示意下,他的属下对着变形异兽连开了好几枪。 后花园里是嘈杂的雨声和震耳欲聋的枪声。 所有手枪打光子弹,枪口冒着白烟,飘散的火药味让牧乘痴下意识蹙起眉。 “祝悦”的人形快被打成筛子了,却一滴血都没流出来,除了牧乘痴打出来的伤口,那些子弹留下的口子都在慢慢愈合。 “祝悦”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模拟出来的人类眼睛修复好之后 他就一直在死死盯着牧舟岳。 “……真让我惊讶,原来人类也可以如此绝情。” “祝悦”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像机械发出来的声音,听得人很不舒服。 它又看向刚才对它造成真实伤害的牧乘痴。 “我与你弟弟的个人恩怨而已,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杀我,还是审判我?” 牧乘痴被这话逗笑了:“看来你们异兽不太明白逻辑这种东西,首先,这不是你们的个人恩怨,你似乎忘记了之前绑架他骗我和南钟的事,我和南钟会去异兽世界也算是你的推波助澜,你不无辜,所以我们之间也是有恩怨的。” 在牧乘痴的提醒下,“祝悦”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回忆起它确实坑过南钟和牧乘痴。 “其次,在我们的世界,异兽本就与我们是天地,杀你也是天经地义,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现在的情况一样被这么多异兽围剿,我也认命。” “祝悦”突然就笑了,指着牧乘痴,像非常了解牧乘痴一样:“你不会认命,你会拼命,死之前也想多杀几只异兽给你陪葬。” 这句话像某种危险信号,在场几个未港的猎人全都戒备起来。 “所以,我也会。” “祝悦”说完之后,整个人开始扭曲变形,如同一个巨人一样越长越大,原本拟态的人类模样也被撕碎,只剩下黑色的本体不断膨胀。 在它一开始生长时,几个猎人就举着专门针对异兽的武器攻击它。 这个形态楚岐在书里看到过。 变形异兽有个死招,膨胀自身到一定程度,用自己的粘稠本体将猎物或者敌人完全包裹,敌人会因为窒息而死。 而为什么说是死招,是因为这种庞大的身躯几乎扭曲了变形异兽肉眼看不见的内脏,膨胀会将它自己的内脏撕碎,属于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在这个膨胀大概过程,从始至终,牧舟岳没再和“祝悦”说过一句话。 变形异兽对人类的理解还是太少了,以至于它知道人类深情,可以利用这份深情变成他们思念的人欺骗这些甘之如饴的人将其杀死,也通过这种方法见证了人类的薄情。 可人类的负面像一个无底洞。 他们没有底线,有的人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有的人机关算尽也可以把自己的命算进去。 有的人上一秒说爱你,下一秒拿刀捅你。 有的人说不爱,不在乎,又能为这份藏在心里的感情去死。 人类真的……太复杂了,异兽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人性这种东西,每见一个人,就是一个新的体验,也是对人类多一种认识。 毕竟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灵魂也不一样,别说人类互相不能掏出彼此的心看看真假,异兽就算真物理意义上掏出人类的心,也只能看见一颗肉红色的器官罢了。 此刻的变形异兽已经有三层楼那么高了,它膨胀的速度很快,还会移动,以防想套住的人趁机逃跑。 “对着缺口打!”楚岐大吼,又朝着那些愣住的黑帮成员喊:“你们往外跑!拉开距离!它一旦膨胀就无法停下来,你们去扩大它膨胀的范围!到极限了它自己会死!” 傻眼的黑帮成员终于回过神来,各自跑向花园不同的方向。 有人想拉牧舟岳一起跑,但牧舟岳拒绝了。 他知道“祝悦”没爱过他,但现在最恨的人肯定是他,自己走了,膨胀的中心说不定也会移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牧舟岳的抉择是对的,变形异兽无法停止膨胀,它浑身被拉宽的注意力都在牧舟岳身上,只有牧舟岳跑了,它就会追着去,那其他黑帮成员扩大膨胀范围的意义就没有了。 不过其实只要变形异兽不管其他黑帮成员,只盯着牧舟岳和那几个猎人,它的膨胀范围也不会太大。 说到底,膨胀范围在哪里,就看它今天想多少人给它陪葬了。 地面上也已经出现了黑色粘稠物质,它们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地下钻出,黏在众人鞋底,南钟发现后试图扯开,但这粘稠物就像胶水一样,他差点把鞋子留在原地自己摔出去,还是牧乘痴拦了他一把。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了,就算拖鞋脱袜,脚板还是会粘在粘稠物上,这要想再离开,怕是得撕下一层皮,实在是不划算。 那个一开始被牧乘痴打穿的口子现在已经被几人打得更宽了,郑霖肩膀受伤举不起枪,就干脆去联系焦存雨,让未港那边再派点增援来。 “你不爱我了吗?” 一道阴森至极的声音出现在牧舟岳耳畔,他低头,看着缠着他双腿的黑色粘稠物长出了“祝悦”的脸。 像恐怖漫画里那样,“祝悦”脸色苍白,没有眼珠,嘴角裂开到了耳根。 看着这样的“祝悦”,牧舟岳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开始的“祝悦”虽然是变形异兽捏造出来的样子,可却是那样柔弱,那样惹人怜爱。 可现在的“祝悦”,也许是在膨胀的过程中,变形异兽没那么多精力再维持假象的美好,所以这个“祝悦”像追魂索命的女鬼那样,实在是让人无法说出喜欢或爱这种话。 牧舟岳干脆闭上了眼,反正他现在也帮不了他哥和他哥的同事什么忙,不添乱就行。 而牧舟岳的沉默却惹怒了“祝悦”,它嘶吼着:“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想和我有未来吗?不是愿意为了我甚至和你父母反目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看我一眼你都不愿意!” 听到这些话,牧舟岳看起来又像是有满腔怒火。 他不否认他确实爱过这只变形异兽,盲目时甚至爱的是它那一团黏腻恶心的本体。 可自己在最爱的时候被泼了那么大一盆冷水,牧舟岳自问自己也是有尊严的人,朝晖市不缺男男女女想对他投怀送抱,他却爱上了一只只把自己当成猎物利用的异兽。 等牧舟岳过了恋爱脑那阵劲儿回过神来,只觉得当时自己确实像是被下蛊一样,比这只异兽更好的伴侣选择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只看着这只异兽呢? 但牧舟岳还是放不下,放不下他只对家人有的真心捧给“祝悦”却被踩在泥里。 或许门当户对是对的,大家资历阅历,甚至目的都差不多。 牧舟岳对变形异兽死了心,唯一还有的想法,也不过是不甘心有人这么对他。 听着耳边“祝悦”像骂渣男一样骂自己,牧舟岳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依旧闭着眼,只是张口回答了刚才“祝悦”那些指责:“你不爱我,却想我一直爱你?天底下或许有人愿意,但抱歉,我不愿意,再说了,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忘记了?你凭什么还能得到我的喜欢吗?你配吗?我之前喜欢你是真的,现在想杀了你也是真的。” 牧舟岳这份高高在上的话像是彻底打击到了变形异兽,膨胀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被挡住了,雨水也滴不进来。 “好啊,好啊……” 变形异兽突然大哭大闹起来。 “那就一起死!殉情?陪葬?怎么样,你喜欢吗?” 牧舟岳面不改色:“你自己去死。” 注意力一直在牧舟岳这边,变形异兽根本没发现自己那道缺口已经越来越大,只要那个缺口撑不住撕裂开了,它会直接死亡。 第97页 牧乘痴也没空关心牧舟岳那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同样觉得不对的还有楚岐。 这只异兽突然看起来有目的,但行为太怪了,一言不合就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不……不可能同归于尽的,这只异兽明显知道牧乘痴是异兽世界最重要的“原点”。 和人类不一样,这些异兽更注重集体,所以它不可能为了自己一时愤怒就要葬送异兽们的希望。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那个即将裂开的口子,牧乘痴转动眼珠子,余光看见了南钟。 南钟刚洗过澡,脖子干干净净,没有鳞片出现,而他手腕上带着的那只镯子则在泛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光亮。 在压制么…… 牧乘痴走神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什么。 也是同一时间,郑霖收到了焦存雨的回电。 也许是为了方便,郑霖直接按了免提,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焦存雨急切的声音。 “帮不了你们!能跑就跑!跑不了逢年过节我给你们上点儿香!” 郑霖懵了,这什么意思? 随后就听到焦存雨骂了句什么,然后就是同样的枪响和谁的呼喊声,接着电话就挂了。 焦存雨那边也出事了? 南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他在来的路上,听郑霖说焦存雨去找南成豪了。 第87章 从联政收复未港这两百多年以来,未港已经很久没这么乱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不好,这些年朝晖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是全国异兽最多的区域,那会儿毫不夸张的说,朝晖市街道上的异兽比人类还多。 这些异兽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的异兽食人,有的异兽不吃人,却靠虐杀人类为乐。 也是因为异兽太多,朝晖市当时的治安非常差,差到临时警卫队都摆烂,他们觉得被异兽盯上就没救了,根本没有营救的必要。 于是也有人大发灾难财,抢劫的,偷盗的数不胜数。 而当时组建民间对异兽自卫队的,是牧家。 不,当时牧家还不是两百年后强大的牧家,当时的牧家人,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联政稳定之后便很快派人来朝晖猎杀异兽,保护普通民众的安慰。 第一任未港总司令成立了未港猎人总部,和当时的自卫队牧家人合作,困住那些在朝晖市的猎物,靠着当时还不成熟的装备和武器,几乎猎杀了七成异兽,自卫队和未港方也损失惨重。 但这次联政派人来拯救未港的行为也让一些有智慧的异兽发觉,朝晖市不再是它们的自助餐厅,人类为了解放他们自己,或他们的后代,是可以拼上命的。 它们本来也对人类世界的空气过敏,长时间在人类世界待着就会中毒死亡,所以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一场对异兽保卫战之后,未港军方猎人成立,在当时总司令想拉牧家人入伙时,牧家却出乎意料地转身投入了到了朝晖战后重建的工作里。 再后来,牧家靠着保卫战的声誉,在朝晖建立了寒冬集团。 发家的牧家家主,在百废待兴时,有着精准的投资目光和明确发展方向。 第一任未港总司令也是看着牧家一步步壮大起来的,期间还收到不少寒冬集团打来的武器研究费用。 许久之后,当时的总司令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战场上愿意托付后背,后来称得上一声挚友的人,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应该说,从一开始的小企业,到现在只手遮天,说是王朝也不为过的牧家,牧家人就像是天生血液里自带野心一样。 这样团结的家族,这样完美的血脉传承,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在第一任总司令离世之后,牧家和未港就没什么交集了,但偶尔也会在未港资金短缺时慷慨解囊。 从牧家太祖拒绝第一任总司令的邀请,自己发家致富的行为来看,牧家的人对钱看得更重,毕竟金钱在大多数时候等同权利。 而现在牧乘痴进入未港,除了与融合体实验和南翊的死因有关之外,也是牧家人想扩大权利范围的表现。 寒冬集团本部在朝晖市,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分部在各个城市,每个分部的掌权人都是牧家分支的人。 两百年来牧家几乎没有出现过内斗的情况,因为每个涉及家族产业的牧家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再复刻牧家太祖的壮举,一旦庞大的商业帝国倒台,他们所拥有的金钱与权利全都不复存在。 也没有人那么自信到可以像牧家本家那样管好全世界的寒冬。 说白了,管理着从小学到大,基本没什么困难的公司,轻轻松松赚到普通人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没事参与一下家族会议,跟着家族把公司扩大到全世界去,如果可以,这个星球都姓牧最好。 但这太夸张了,牧家人都很清楚,没有屹立不倒的王朝,小心驶得万年船,也许未来总有一天牧家会倒台,寒冬也会破产。 但每个人都在努力,起码不能让寒冬毁在他们手上。 现在的牧家也确实是做得最好的。 这是南成豪给焦存雨讲得有关朝晖的历史。 说实话,和焦存雨之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然后焦存雨想起来了,历史书好像是七八十年前重新修正的版本。 那个时候牧家已经一家独大了,也怪不得历史书上,现在已经没有牧家先祖还组建过自卫队和未港合作打异兽的丰功伟绩了。 现在在很多人眼里,朝晖最大的财神是寒冬,最大的毒瘤也是寒冬。 未港这边这一百年来更是看不惯牧家的所作所为,会修改这段历史……也不对,应该是隐藏这段历史也不足为奇。 估计牧家那边赚钱赚疯了,也不会在意这所谓的风光过往。 但焦存雨来找南成豪也不是问这个的啊,这老头子坐在院子里,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就讲完了,焦存雨被迫听了一段纠正历史。 就在焦存雨想问南成豪其他的事情时,贫民寨发生了骚乱。 焦存雨和南成豪一起抬头看去,就看见巷子里有不少街坊在跑路,身后像是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 “搞什么?有异兽?”焦存雨第一反应就是掏出腰间的武器,而南成豪还老神在在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焦存雨都想把他薅起来让他快点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但再不急遇到这种情况但也得跑路吧?一个退休总司令,身上又没武器,看起来腿脚还不太好使,真有异兽杀过来了他能应付吗? 不是焦存雨看不起南成豪,主要是他记得南成豪会把这个总司令的位置让给他坐,就是因为一次任务时南成豪亲自去,结果手臂和腿都受伤了,这才不得已被迫退役,由又争又抢的焦存雨接班。 在人群跑散之后,焦存雨还真看见了几只长相恶心的异兽嘶吼着在朝他们这边快速移动。 “老师!”焦存雨大喊一声,南成豪依旧当做无事发生,焦存雨是真想给这老登一脚啊。 他出来的时候心烦意乱的,也没喊人跟着,现在未港再调猎人过来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了,附近的猎人营地都在干嘛?放假了还是睡觉了,这么多异兽突然出现,他们的警报就没响吗? “存雨,有件事,我和南钟不方便说,回头你替我告诉他吧。” 南成豪不紧不慢睁开眼才站起身,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一下衣摆。 焦存雨都举起枪,准备打一个朝他们这个位置跑来的小型异兽了,听到南成豪这话,他总觉得对方在跟他交代后事一样。 不吉利啊! “不是老师,咱有事要不一会儿再说,现在有空吗你看!” 说着焦存雨一枪爆头扑过来的小型异兽。 南成豪可不管他,继续慢悠悠把旁边的茶具收拾好,嘴里还在嘀咕着:“我知道南钟那小子和牧家的二儿子搞上了。” 焦存雨翻了个白眼,心说未港都是您老的耳目,都快把我这个现任总司令架空了,您这退休跟没退休一样,啥事能瞒过您啊! “他实在是喜欢,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焦存雨真无语了,现在是该聊这么封建,哦不,该不该封建的问题吗? “他也不用怕牧家不同意,牧家欠我们家两个人情,当初是我把被异兽叼走的牧乘痴给他们找回去的,南翊后来又把牧乘痴救回去过一次,非要说,牧乘痴这条命该是我们南家的,他放心大胆谈吧,牧家欠这两个人情都是系在牧乘痴身上,因果轮回,他们不会反对。” 焦存雨:“……” 合着您老开明到这种程度了,早就给南钟算好了所有退路,未港危险就让二儿子南翊替他去,联政险恶就让大儿子南光去给他铺路。 连恋爱自由都给他想好了,不管南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会给他安排好一切。 不是…… 第98页 都这样了,南钟到底在跟他爹闹什么?就因为南成豪对他偏爱的不够明显吗? 不开玩笑的说,在感受到南成豪这样的偏心之后,焦存雨真心为死去的南翊不值得。 好像过去南翊受到的所有重视,都是欺骗他去死的谎言一样。 焦存雨分神这一秒,另一只小型异兽从侧面跳出来,尖锐的利爪直冲他脑袋来。 在即将把焦存雨的脑袋打个稀巴烂的时候,焦存雨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几乎是擦着焦存雨脸颊过去的。 小型异兽再次被击毙,焦存雨回头看去,发现贫民寨后方有一只隐藏的部队正在快速支援他们。 “……” 这就是南成豪不紧不慢的原因吗?他早留了一支突击队当后手。 看着这些猎人穿着最朴素的衣服,甚至有些衣服还是烂的,但脸上神情比现在在役的猎人还要建议,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重型机械,看起来完全可以活力覆盖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异兽。 但焦存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不是对南成豪的突击队,而是对这些异兽。 为什么平时白日里见不到几只的异兽,今天却大量出现,还一个个都像失了智一样。 就在这时,焦存雨接到郑霖打来的电话。 听着郑霖那边的情况,又看看自己这边源源不断出现的小型异兽,焦存雨随便敷衍了一句就挂了。 “老师,这异兽出现的不正常。”焦存雨转身去找南成豪,就看见一个猎人递给了南成豪一把重枪,焦存雨一时之间语塞了。 “当然不正常,让你的人现在都去找南光,你跟着我走。” 第88章 当裂口越来越大,变形异兽也明白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到了这一刻,它反而不去纠缠牧舟岳了。 地上黏腻的液体如同被太阳晒化一样,缺口大到雨水再次落下,黏腻的黑色物质却爬上了牧乘痴的腿。 “好好活着吧牧乘痴。”变形异兽的声音因为缺口的扩大而有些颤抖。 “你会长命百岁的。”黑色粘稠物的声音像是诅咒一样,顺着牧乘痴的腿往上爬到他的面前。 南钟想踢开它,双腿却无法动弹,便举着枪识图打烂那黑色粘稠物的脑袋。 子弹打烂的粘稠物炸开到牧乘痴脸上,见牧乘痴这下真的黑了脸,南钟也不打了,反正这玩意儿也快死了。 “借你吉言。”牧乘痴面无表情把脸上沾到的东西抹去。 那粘稠物再次聚集之后缠绕在牧乘痴脖颈上。 和缠着牧舟岳腿上那个长着“祝悦”的脸,牧乘痴身上这个就是完全的黑色物质,看不到脸,也没有眼睛。 但南钟突然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当然,当然,你会活很久,那他呢?” 牧乘痴和南钟同时愣了一下。 变形异兽这句声音很小,因为头顶的缺口已经彻底打开了,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暴雨,打在众人身上,也意味着变形异兽的死期到了。 但按理说,它没必要膨胀的那么大,又杀不了牧乘痴,何必还把牧乘痴卷进来,只冲着牧舟岳去就是了。 回想起郑霖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对面的动静,在场的猎人都有些不安。 现在再看变形异兽,它也许目标根本不是牧舟岳,而是被派来保护牧舟岳的牧乘痴和南钟才对,膨胀想同归于尽是假,想靠膨胀过后的极强黏性缠住他们才是真。 这么简单的拖时间,他们一时之间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不,应该说换了谁都反应不过来的。 “哈哈……用人类的话来说,你们会和我一样,万劫不复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变形异兽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样爆炸开,黏腻的黑色物质将漂亮的后花园全都沾染上了,又在暴雨的冲刷下快速消融,包括缠着众人鞋底的那摊粘稠物质。 虽然最后的爆炸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但爆炸声还是把圈在里面的几人震得耳膜生疼。 暴雨配着电闪雷鸣,看着一地的异兽遗体,牧舟岳有些失神。 他不否认自己过去有假装深情卖弄深爱人设的嫌疑,可现在看着“祝悦”真的彻底消失了,牧舟岳心里又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大概还是在不甘心,自己没能像唯美的言情小说里那样,和异兽来一段旷世绝恋吧。 不过就算这只异兽真的也深爱着他,牧舟岳想他最后还是会因为利益放弃这段感情。 他不是牧乘痴,父亲和大哥交给他的东西也是对家族来说很重要的,他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只异兽放弃这些。 所以他确实是最清醒的那个,但并不沉沦。 演一出世人从未有过的人与异兽深情戏码,戏过之后能全身而退就不惹麻烦。退不了,他背后还有一整个牧家给他当靠山。 这份虚假的感情不止适用于异兽身上,如果那天的“祝悦”真的是贫民寨的女孩儿而不是一只异兽,那他演起来大概会顺利得多。 当然,这些话牧舟岳不可能和任何人说,包括牧乘痴。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牧舟岳才是这场情深深雨濛濛戏剧里的受害者。 谁会指责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爱上异兽的情种呢。 “老大!”有刚才跑走的黑帮成员又跑了回来,看着花园里这些场景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急切开口道:“外面好多异兽在无差别杀人!听说是从风行集团的分公司地下跑出来的!”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在场的猎人们听得了,毕竟牧家虽然也有针对异兽的保卫队,但这些保卫队只会暗中保护牧家人,对于其他人的死活,他们是不管的。 谁管呢,当然是这群猎人会管。 牧舟岳也下意识看向牧乘痴,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南钟正在蹲着给牧乘痴把鞋子上的粘稠物抹去。 牧舟岳寻思他二哥倒是也没这么洁癖吧。 只有牧乘痴知道,南钟搁这压着他腿低声劝呢。 “乖,你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牧乘痴当然不会答应他。 “这话我说给你听还差不多,你明明知道的,异兽不会对我怎么样。” “会。”南钟斩钉截铁打断他,“你没听见吗,那些异兽是从风行集团地下跑出来的,它们大概率都是融合实验的半成品,就像我们在岛上遇到的那只一样,它们没有理解,不会管那么多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香饽饽,我怎么可能让你去。” 这话说到最后南钟甚至有些大声,引得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 牧乘痴也不知道南钟到底什么毛病,没谈之前啥也不怕,谈恋爱之后南钟好像生怕自己动不动就不要他,动不动就死了一样。 对牧乘痴来说,这个世界倒也不是那么危机重重。 而对南钟来说,他只是体会到了牧乘痴被异兽偷走两次时他的家人有多担心。 南钟是见过牧乘痴在他面前引爆贪狼号的,初窥心意时心仪之人就差点死了,现在又知道牧乘痴在异兽眼里就像那个黑夜里两千瓦的大灯泡一样,南钟不能不害怕。 “南钟,我是猎人。”牧乘痴无奈开口。 贪生怕死的人是当不了猎人的,应该说,这类人在新人训练时就会被看出端倪然后被淘汰。 南钟抿着唇不讲话,也不起来,膝盖就压在牧乘痴的脚背上,又幼稚又倔强。 看着这样的南钟,郑霖想,未港让这货当上新的总司令,要么是未港没人了,要么是未港要完了。 牧乘痴的手搭在他脑袋上,低声道:“有私心无可厚非,但你想干什么,我同样清楚,南钟,你真的觉得这样是保护我吗?” 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楚岐想到了这俩人之前还没谈时的样子。 于是楚岐连忙拉着看热闹孟山河走了。 “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不着急,我们先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郑霖也转身走了。 南钟比起南翊和焦存雨来说,有点小聪明,格斗也确实很厉害,但在领导这方面实在是不太行,南钟太看重个人感情了,而要成为未港的统治者,在大多数时候,都该摒弃这种情感,以大局为重。 昨天听高诃说起的焦存雨在考虑未港下任总司令要不要给南钟,郑霖想,给牧乘痴吧,哪怕给他之后未港可能也信牧了,但真总比让南钟这个恋爱脑当强。实在不行给楚岐他都认了。 郑霖叹息着一起走了,牧舟岳还在,但他也不是瞎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当透明人比较好。 “想好了吗?”牧乘痴再次开口。 刚才留给南钟的沉默都是给他考虑的时间,牧舟岳听到这里还是觉得他哥真的脾气好了不少,除了家里人,他很少见牧乘痴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和谁说过话,更别提他耐心也很足了。 这个南钟…… 啧,他凭什么?凭那张脸吗? 牧舟岳实在是看不出南钟有什么优点,除了会打架,脸还能看,他到底哪里吸引他哥了? 第99页 怎么,真就烈女怕缠郎,他哥这种之前的高冷款也怕被纠缠吗? 牧舟岳想不通,牧乘痴也不想和南钟纠缠了,抚摸着南钟脑袋的手突然攥成拳头然后给了南钟一下。 “哎呦!”南钟捂着头无辜看着牧乘痴。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也去看看。”牧乘痴不再惯着南钟,一脚把他膝盖踢翻,南钟这下是真的吃痛倒地了,牧乘痴则是头也不回走了。 看着抱着膝盖的南钟,牧舟岳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真不知道我哥为什么看上你……” 南钟这个时候还能呲着牙朝小舅子笑:“个人魅力。” 牧舟岳翻了个白眼,看着牧乘痴的背影消失在花园之后,牧舟岳沉默了一会儿,道:“从小到大,我二哥就是我们家最重要的那个孩子,爸妈,我大哥,还有我,我二哥干什么我们都惯着依着,所以你懂你到底拐走了我们家什么级别的存在吗?” 南钟已经站起来了,本来想去追牧乘痴的,听到牧舟岳这么说,脚步又停了下来。 “说到这个,我挺好奇的,一般来说,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最受宠吗?你家怎么是中间那个?因为他出生被异兽叼走这件事?” 牧舟岳毫不客气道:“废话。”说完牧舟岳又无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有时候确实会觉得爸妈还有大哥偏心二哥,但二哥对我好啊,我小时候干了什么坏事全是我二哥给我兜底,有什么好二哥也不会忘了我和大哥,你有这样的哥哥你难道不把他放在第一位吗?” 南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哥哥,南光就算了,南翊确实对他很好。 嘶……是不是全天下的大哥都疼二哥,二哥疼三弟,三弟跟大哥不对付啊? 这样看,南钟和牧乘痴的家庭情况还挺像的,只不过一个扮演的是好二哥的角色,一个扮演的是坏三弟角色。 南钟只能干笑两声:“我也有两个哥哥,但我大哥从小到大都欺负我,我敢告状他还揍我,他现在在联政上班,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虽然现在他回来了昨天也见过……我二哥倒是文文静静的,不过他在几年前抓捕异兽的时候牺牲了。诶,这么一看,我家也是我二哥对我最好,可惜,好人不长命。” 牧舟岳用怜悯地目光看着他。 “……你真惨。” 南钟:“……所以为了不让你跟我一样惨,我就不跟你扯了,我去找你二哥去了。” 牧舟岳没拦着,任何人送死他都无所谓,但他也真的不希望牧乘痴陷入什么危险之中,毕竟这是他亲二哥。 第89章 南钟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自私。 街道上全是失控的小型异兽,地面上也都是人的尸体,应该说都不能说是完整的尸体的,只剩一些残肢断臂。 未港的警报声已经响彻整个朝晖市,这是重大危机到来时未港才会拉响的警报。 市民们此刻都禁闭房门不出,在街上的人也连忙找能躲起来的地方藏着。 未港留了一部分战舰守着海岸线,其余战力全都投入城市清剿中。 所有人都明白,再晚一点,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就会更多。 未港和猎人的建立,就是为了杀异兽,也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 他是猎人,牧乘痴也是猎人,他没资格剥夺牧乘痴拯救他人履行职责的想法。 也亏得这些融合体的残次品只是发狂,脑子看起来都不太好使,它们只会跟着本能杀人,基本上都在街道上徘徊寻找目标,学不会进屋子里去找目标。 在南钟跑出来之后,好几只残次品发现了他,嘶吼着朝他冲来,南钟也第一时间抽出刀,在残次品冲上来的一瞬间用刀深深扎入残次品的脖子。 残次品发出了人类的惨叫声。 这一声叫得南钟头皮发麻。 哪怕知道这些残次品是融合实验失败的存在,他还是会在听到人类的声音之后觉得心惊。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异兽融合,这个过程南钟难以想象,但一定在残酷的。 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被迫违背本意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如果没有林柒做的孽,这些普通人应该会度过那些普通的人生,而不是被过去自己的同类杀死。 如此残忍,如此令人愤怒。 南钟嘶吼一声把压在他身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残次品推开,周围还有其他的残次品在对他虎视眈眈。 南钟抹了把脸上的血,查看起周围来。 按理说他和牧乘痴,甚至和郑霖他们都是前后脚出来的,怎么这么快那几个人就都不见了? 换成以前,南钟肯定不担心他们出事,但现在的情势太乱了,他很难不担心。 尤其是牧乘痴,作为“原点”,牧乘痴对异兽的吸引力是绝对的。 那些有理智的异兽还好,知道牧乘痴对它们来说很重要,不会轻易对牧乘痴做什么。 但这些半异兽血脉的残次品呢? 它们连理智都没有,一个个疯得什么都想啃两口,要是遇到牧乘痴了,那还不得全都无脑扑上去? 南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顺手刺穿一个迎面冲来的异兽心脏后,南钟拔出刀,面上已经不是刚才跟牧乘痴耍混的神情了。 他沉着脸,余光瞥见几只残次品正在暗处偷看着这边的战况,但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或召唤一样,几只残次品全都跑走了。 那个方向,南钟没记错的话,是风行集团的方向。 这些残次品本来就是从那边钻出来的,现在回去干嘛? 南钟思考着,余光突然瞥见屋子外停车位的那边,有个很明显的空位。 是牧乘痴他们开走了? 南钟难得动一次的脑子正在快速运转,很快他自己就肯定了这个想法,不然牧乘痴他们不会这么快消失的。 南钟松了口气,又有些难过,牧乘痴是真的生他气了吗,居然这么点时间也不愿意等他一起。 南钟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附近的残次品都朝着它们出现的地方回去了,南钟也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南钟左右看看,找到一辆还插着钥匙的摩托,摩托下是一滩肉泥。 南钟默念了一声“冒犯了”,就小心翼翼越过那摊肉泥,骑着摩托朝风行集团的位置飞驰而去。 未港的军队从朝晖市外围杀进来,大多数游荡在外围的异兽被剿灭。 这场异兽的狂欢不止是残次品融合体的,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真正异兽看见这么多残次品在白天攻击未港,自然也会混在其中凑热闹。 高诃杀出来之后遇到了来支援的未港大部队,由高诃下达命令,先和南成豪和焦存雨的小队接头,他总担心焦存雨那个一心求死的人借着这次机会,脑子一抽就找死去了。 而在接头的路上,高诃他们已经遇到好几个有智慧的异兽,比无脑的残次品更难抓捕。 没一会儿大部队又遇到一场智慧异兽突袭战的时候,还是南成豪派去的特种队赶来支援的。 领队的人正是红玫瑰歌舞厅的酒保,高诃不认识他,但换南钟和郑霖来一定认得出来。 此刻的酒保全副武装,半张脸都藏着,光看眼神,高诃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未港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前辈一样。 “不用去找南先生了,总司令让我跟你们街头之后一起去风行集团的地址,先把南光救出来。”酒保干脆利落说道,脚下还踩着一具异兽的尸体。 南先生就是南成豪,这群特种兵虽然效命于南成豪,但毕竟现在未港的总司令是焦存雨,他们对南成豪的称呼也变成了南先生。 为了安全起见,高诃把南光他们安置在风行集团大楼里,毕竟这群人没怎么接触过异兽,跟着他们突围他们也不一定能全部保护到,还有可能被害死,干脆就全部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等支援来了再带他们走。 高诃不疑有他,带着自己手里的猎人就跟着酒保一起回到风行集团。 此刻,不止所有的异兽在靠近风行集团,多只支援部队也在快速朝风行集团靠近,直觉告诉所有人,这次风行集团地下冒出这么多融合体残次品,肯定是有着某种巨大的阴谋。 南光从窗户口探出头往下看,在看见数不清的异兽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楼下奔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收回视线之后,南光在心里苦笑。 原来他面对这么多异兽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恐惧甚至让他动都动不了,要不是高诃的人把他强行拖走,他可能就被不知道哪只异兽削掉脑袋了。 回想起过去自己给未港申请的入伍书,大概不被南成豪打回来,他也过不了新人训练期吧。 南光从小到大,见过异兽的次数算得上屈指可数。 就算见到了,也是已经被猎人猎杀的死异兽了,并没什么威胁。 可现在包围他们的,是成千上万说不清的活异兽,它们没有智慧,只会撕碎一切它们发现的活物。 第100页 高诃带的人好悬都差点没突袭出来。 同行的有两个检察员都死在了这些融合体残次品突袭下,南光也算捡回一条命。 被高诃带上风行集团公司高层之后,逃生的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这群当官的人,只顾着在联政内斗,争取各种各样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见惯了名利场,还真没见过异兽这么多的情况。 尤其是在知道异兽吃人杀人的前提下,他们都下意识惧怕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残次品。 高诃留下三个猎人保护他们之后,就带着其他猎人去和这群残次品战斗了。 枪声和惨叫声嘶吼声不断,其他人早就吓得丢魂了,只有南光还能有勇气低头看一眼战况。 到底还是南成豪的儿子,自己的两个弟弟都不害怕,甚至敢和异兽战斗,自己也不能怕。 南光这样安慰着自己。 “真倒霉……怎么偏偏让我们遇上了……”有个检查员在抱怨着。 南光记得,就是他刚才为了自己跑走,把其中一个同伴推了出去,导致一名检查员死亡。 南光没说话,其他人也没搭理这个人,南光收回视线,同样也在思考着。 为什么偏偏是他来的时候,变形异兽选择变成他的样子? 又为什么,上午他们刚去未港检查,被抓的变形异兽就逃走了? 为什么下午他们来风行集团,这里地下就出现了这么多异兽? 南光发誓,自己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连续见着异兽,还是这么多不同的异兽,总不能他这么多年没在家,一回来就招异兽喜欢吧? 虽然根据未港所言,这些异兽是融合实验失败的残次品。 南光深吸了一口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方的目标可能不是他…… 是他背后的联政也说不定。 只有来未港视察的检察官都死了,联政不会管那么多的,照样问未港的罪,到时候未港的权利和钱财一收,下一个联政可以打击的目标自然就变成了富可敌国的牧家。 可这一切行为看起来更像是为了联政的利益着想,但风行集团的领导者是林柒,也是他靠着融合实验造出的这么多融合体。 而林柒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联政有牵连的人,他做这些是碰巧吗?还是说,光鲜亮丽的联政才是融合体实验背后的真正推手? 南光给自己想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是这样,人类世界权利和法律最大的国家联合政府是服从异兽的卧底,那人类真的还会有未来吗? 不,不一定是服从异兽,甚至有可能混在人类世界的,是异兽本身。 未港之前不就抓住过两只变形异兽吗? 在南光头脑风暴时,他也不会想到,在他们这栋楼楼上,林柒正站在顶楼,俯瞰着蚂蚁一样的异兽和人类。 风行集团的大楼是朝晖市第二高的楼,第一高是寒冬集团总公司。 林柒抬起头,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迎着风张开了双臂,控制不住地笑着。 “我们又要见面了,牧乘痴。” 第90章 和南钟的猜测不太一样。 那辆被开走的车是郑霖开走的,牧乘痴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开走。 本来牧乘痴是想等南钟的,但那个藏在他体内的声音像是召唤一样,呼唤着牧乘痴去一个地方。 那些残次品像是看不见牧乘痴一样,任牧乘痴穿行在街道上,都没有一个残次品靠近他。 牧乘痴猜测大概是藏在他体内那个东西做了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去的地方很重要。 不是风行集团,而是相反方向的一处海滩。 一路上牧乘痴都没有再遇到过异兽或者残次品,这种看起来安静的街道才让人戒备。 在暗处,牧乘痴没看见的方向,一群异兽对他虎视眈眈,却碍于他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而不敢轻易出手。 那股威压不属于牧乘痴,而是让所有异兽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它们被“原点”吸引,贪婪的本能正在攀爬异兽那不太明显的脑子,可一旦真的自私吞吃了“原点”,“原点”就会彻底消失,那异兽世界能仰仗的也只有南翊一个人了。 这实在是比太理解,聚集窥探的异兽们还是作鸟兽散。 感觉到阴影里的视线消失之后,牧乘痴才加快了步子。 当他抵达海滩时,却看见了一片血腥的场景画面。 靠近海岸的浪花是猩红色的,雨水在这个时候打在海浪上,看起来就像某种对抗一样。 大量的鱼群死在沙滩上,其中不乏一些海洋保护动物。 牧乘痴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瞬间充斥着血腥与鱼腥味,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这画面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抬头看去,看看昏暗天空下的海面,血色的海水起码蔓延了一大片海域,意味着死去的海洋生物数不胜数。 但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它们会死,这片海洋明明很干净,没有任何人工污染。 牧乘痴的脚踝不知不觉被血色海水的浪潮淹没,他刚要往后退一步,身体就像是被谁抱住了一样,再也后退不了,随后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语。 “别怕,就是这里,走下去,我在那里等你。” 牧乘痴有些莫名其妙,这只异兽不是一直在他胸口里住着的吗,为什么又要说它在海水下面等自己? “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去吧,我的孩子。” 牧乘痴看着脚边逐渐汹涌的海浪,头顶依旧是乌云密布,雨水将他全身都打湿了,他倒不怕身上更湿透一些。 但,平时的海水就算了,虽然也有股腥味,但好歹是正常的海水。 现在的海水,看一眼牧乘痴都想吐,让他下去全身沾染这些粘稠的血水,他真有点生理性抗拒了。 “非得下去看看吗?” 那个声音依旧:“你不是想救南钟吗?一个手镯没办法救他的,但我可以,相信我,难道母亲会骗你吗?” 牧乘痴很想说你不是我母亲,我亲妈还在庄园里喝下午茶赏雨呢。 察觉到牧乘痴小心思对方也没戳破,它也早习惯了牧乘痴对它的态度。 不过在它眼里,牧乘痴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但没关系的,母亲会无条件包容和爱着自己的孩子。 想到南钟,和他脖子上那些鳞片,牧乘痴还是拼了,一步步朝着深海区走去。 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实际上海边是非常危险的,不管是因为暴雨而汹涌的海浪,还是不确定会不会落下来的闪电。 从背后看,牧乘痴这样子,像是对人生生无可恋于是准备溺海自尽的。 想象中的溺毙窒息感没有传来,牧乘痴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包裹着。 他好奇伸手去戳了下泡泡,没有破。 而借着这个泡泡,他也看清了现在海里是个什么情况。 大量鱼类死亡漂浮在海面和海水里,浑浊的猩红海水翻涌,牧乘痴的视野大打折扣。 这个时候,他无比的想念贪狼号。 虽然与贪狼号的缘分很短,但牧乘痴不能否认,和南钟一起当驾驶员的那段时间,他从内心深处感到开心。 战舰是太多人的梦想了。 这个梦想不容易实现,实现之后却又容易被摧毁。 牧乘痴叹了口气,跟着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引,朝着海洋深处游去。 自从异兽出现之后,这个世界玄幻的东西太多了,牧乘痴……不,应该说全人类都已经接受了。 越靠近海底的地方,血水便越是浓稠。 像什么大型生物死亡之后,源源不断出现的血与涌动的海水融合,而海洋里的生物们接受不了这股血液,于是浸泡在它们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海洋中死亡。 再往下,牧乘痴终于知道死亡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那只出现在未港的大型异兽,但不是那只章鱼医生,而是后面出现的那只观望着未港后又离开的异兽。 从异兽世界回来之后,牧乘痴就知道了,人类的海洋里会隐藏很多大型异兽,这里的空气对它们来说同样有毒,进入到海水里,它们可以不像其他鱼类那样太过依赖氧气。 说到底,人类其实对异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异兽死亡之后的腐烂速度太快了,很多异兽尸体都是解刨到一半然后腐坏再也无法进行下一步了。 以至于人类对异兽需不需要氧气呼吸这件事上争论很大。 那是大到如同一座山丘的异兽,就这么静静躺在海底,因为腐化的速度过快,所以它的血液和残肢污染了这片海域。 牧乘痴以前看动物世界说,不管任何生物,身躯想要长到很大,那一定是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 牧乘痴也不知道这只异兽长到这么大,到底花费了多少年的时间,一时之间,他竟还有些可惜。 第101页 可一想到好像是这只异兽毁了玉兔号,杀死了陈音和江证,又觉得不可惜了。 但突然,牧乘痴反应过来,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不就是让他来海底找寻它的本体吗? 难道说这只异兽,就是一直潜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只异兽本体? “放心吧,那不是我,我早就在几亿年前死去了。” 牧乘痴:“……?” 更恐怖了啊! 牧乘痴看见一道白色的幽灵,从自己身体里飘了出来,那是一只很漂亮的兰花螳螂异兽,它有人类一样的躯体,或者更高大一些,头部是螳螂的脑袋,兰花一样的花朵装饰在它的眼后,身后的雪色翅膀包裹成它的衣裙。 它的行为举止和人很像,非常的优雅,牧乘痴差点无法把它和那个时而阴森的声音联想起来。 “真是让人怀念呀。”螳螂异兽看着那巨大的异兽腐尸,语气里是满满的遗憾。 牧乘痴看不透那双复眼里的情绪,但他想到了什么,问道:“这片海域之下,曾经是陆地吗?” 螳螂异兽笑了起来:“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孩子。” 牧乘痴没再接话,他大概推算出了一些东西。 或许在人类出现以前,这个星球本来就属于异兽,从动物进化成异兽,统治着这颗星球。 知道某种类似于生物大灭绝的灾害出现。 这里的氧气对它们来说,开始变得致命,它们不得不撤离原本的家园,找到了空间裂缝,去到了这个星球的镜像世界。 可那个世界并不稳定,所以它们需要“原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怪不得那些异兽老喜欢穿越缝隙来到人类世界觅食。 因为对它们而言,这里也同样是它们的家园,丛林法则和食物链明确说了,谁有能力谁就是老大,弱者在这个强者为尊是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非要说,现在的人类社会才是真正的违背了大自然,让弱者也有了生存的权利。 所以异兽们理所当然把人类当成亿年前可以捕食的生物。 经过时代的变迁,土地可能变成了海洋,海洋也可能变成了陆地。 所以牧乘痴猜测,这只螳螂异兽,就是死在还不是海洋的陆地上。 这要是真挖出来,估计也是个大家伙,考古队得开心坏了。 可海洋深处有着太大的风险,现在的人类并不怎么想涉足和探索,造出海底战舰这种武器,也是为了对抗在海底出现的异兽而已。 “继续走吧,我的孩子,你会看见很多,属于我的,属于你的故事。” 牧乘痴完全摸不着头脑。 有关螳螂异兽的事,他知道可以在接下来亲自去了解,可又关他什么事? 他才二十几岁呢,上亿年前的事,总不能是他的前世什么的吧,那也真够扯的…… 不过看着飘在泡泡周围的幽灵螳螂异兽,牧乘痴又觉得,这个世界上够扯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好像真有什么前世今生,他也好像可以接受? 牧乘痴跟随着螳螂异兽的身影,游过腐烂的异兽,直达海底裂缝处。 这里再没有任何光亮,谁也不知道这个猎物又到底有多深。 螳螂异兽看着这深渊,出神道:“看见了吗,就在那里,你和我。” 牧乘痴定睛一看,随后冒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什么都没有的黑暗深处,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出现了一个身影。 巨大的螳螂包裹着一个人类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母亲抱着孩子在安睡一样。 牧乘痴为什么害怕,因为那具尸体是他的脸,甚至衣服都是他现在穿着的这间。 “我们回来了。”螳螂异兽的声音此刻在牧乘痴耳边幽幽响起,如同贯穿他脑颅的炸雷。 第91章 幻觉吗,还是其他什么致幻的手段? 牧乘痴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陷入了幻境。 不然这画面实在是说不通哪里算是真实。 “不要害怕……” 一只带着细密倒刺的手搭在了牧乘痴肩膀上,螳螂异兽微笑着看着他。 昆虫的指节指向那团拥抱的“母子”。 “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那里所在的都是你,去看看。” 螳螂异兽目光温柔,动作也如此温柔地牵着牧乘痴,带着他一起朝那片方向游去。 牧乘痴的头脑持续风暴中。 他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真的是来这里逛的好时机吗? 那些未港的猎人们应该都出动和异兽打起来了吧,南钟也应该参与了进去。 除去南钟身上那股让人发笑的幼稚劲儿,南钟自己也很明白他自己身上的责任,儿女私情最不该滥用。 那么自己现在呢? 信誓旦旦跟南钟说自己是个猎人,要去杀异兽保卫朝晖市。 但现在,他受了蛊惑一样,顺从着螳螂异兽的话,跟随着它远离了自己本该去到的战场,成为这场突袭战里的逃兵。 “安心下来,别想那么多。”螳螂异兽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牧乘痴真的很烦螳螂异兽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轻而易举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也许它还包裹着自己的大脑。 “我的孩子,你不是逃兵,你所做的一切确实远离了人类与异兽的战场,但也能真正的拯救你想要拯救的人。” 牧乘痴垂眸不语。 螳螂异兽依旧温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这一瞬间,牧乘痴差点真的以为,这异兽或许在什么平行世界里,真的是生育自己的母亲。 它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温柔,一样地疼爱自己。牧乘痴很难不有这样的错觉。 “南钟也好,牧家也好,还有你以猎人身份想要保护的更多人,他们都会被拯救,你可以决定一切……” 话音未落,牧乘痴只感觉到面前一阵强烈的白光迎面而来。 这强光牧乘痴也不确定持续了多久。 好像只有一秒,又好像跨越了一个世纪,往前还是往后,都漫长地让他感觉到了时光在肩膀上碾过的奇妙。 当牧乘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还在原地,那片海洋的深处。 哦不对,不是海洋,是陆地。 未被大海淹没的远古时代的陆地。 周围仗着茂密高大的树木,无数异兽从天空飞过,脚边也有不起眼的小型异兽追逐着从丛林里跑出来。 牧乘痴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远古时代的画面,他确信那道白光将他的时间往前推了几十亿年,在恐龙还没出现,或者更早之前,那个属于异兽的时代。 这里的氧气确实闻起来让牧乘痴有些不太舒服,如果说现代人类依靠的二氧化碳是吸习惯了,根本说不出来颜色与味道的话,那么此刻牧乘痴闻到了,这个时代能被吸入的气体,确实是人类无法忍受的,和现在时间线的异兽时间的味道很像,但比那浓稠的多。 牧乘痴只能用一股腐烂泥土的气味来形容。 头顶突然投下巨大阴影,牧乘痴抬头看去,看见了一只…… 长得翅膀的蛤蟆异兽。 牧乘痴:“……” 这个时代的异兽真的很奇形怪状了。 为什么这种品种的异兽也有? 远古时代到底都养出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此刻牧乘痴也反应过来,螳螂异兽不见了。 那个温柔牵着他的母亲,在白光之后就消失不见。 它抛下了自己?这不像是它会做出来的事。 就像螳螂异兽了解牧乘痴一样,这么多年了,牧乘痴也多多少少对那只螳螂异兽对自己的执念有些了解。 所以它不可能轻易放手,让自己在这样危险的一个时代乱跑才对。 牧乘痴想着想着,往前走了一步,就这一步,牧乘痴的手指被旁边比他还高还大的丛林叶片割伤了手指。 牧乘痴看了眼被割开的那个小口子正冒出细小的血珠,只觉得更大事不妙。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灵魂穿越时空,来这个世界看看就走,但现在来看,他似乎是肉体穿越到了这里。 ……这是个超级坏消息。 这里是远古时代的异兽世界,这群异兽作为这个星球的统治者,它们除了彼此,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天地了。 而这里没有人类科技,牧乘痴身上也只有一把子弹消耗的差不多的枪,和不确定能不能刺破这个时代异兽皮肤的刀。 可能枪也不一定能打穿异兽的身体,这些异兽和十几亿年后的那些异兽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现在异兽世界的首领,那头龙异兽,牧乘痴都觉得来这里了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这里对牧乘痴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他刚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再从长计议的时候,地下突然强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特大地震一样。 树枝上的飞行异兽们也纷纷飞至高空,随后大片大片的林子倒塌,杨起来的尘埃搁老远掀了过来,差点把牧乘痴也埋进去。 第102页 牧乘痴一开始还能稳稳站在地面上,但随着地面颤抖地越来越强烈,他整个人都被震起来。 随后一只庞大如巨大山峰的异兽出现在了牧乘痴视野里。 但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大了,像一座会移动的山一样,在茂密的丛林里,牧乘痴从下方根本只能看见它小小的一块身躯。 而这只异兽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只巨大的脚印,感觉完全可以构成一片山林湖泊。 牧乘痴还好离那只大型异兽的距离很远,不然再近点他怕是不被踩死,也要被震死了。 等到震动的声音和地震的感觉越来越少,牧乘痴猜测那只异兽应该是走远了。 牧乘痴抖抖头上的灰,才转身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深林里传来了哀怨地哭喊声。 牧乘痴顿住了,他隐约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快去看看,启岛踩死了好多吃的,咋不去捡不到了。” 牧乘痴身躯一愣,他脚边刚才那两只跑着玩闹的小型异兽又跑了回来,向着刚才发生地震的方向跑去。 牧乘痴总觉得这些异兽明明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但他的耳朵就像是开了翻译器一样,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和听懂的话语。 他抚摸着心口,想到了包裹在这里的螳螂异兽。 螳螂异兽……对了,刚才那个哀怨的哭声,像螳螂异兽发出的。 牧乘痴想了一下,说是螳螂异兽,也是因为那只异兽很像螳螂,但它如果是来自远古时代,那它一定是另一种庞大的远古异兽。 牧乘痴没有办法,既然是螳螂异兽带他来到这里的,那他想回去,应该也和这里的螳螂异兽有关联。 他寻着那方向准备去找螳螂异兽,一路上很多小型异兽也朝着这个方向去,所以异兽说着一样的话语,落在牧乘痴耳朵里又自动翻译,虽然像菜市场一样吵,但他也大概听懂了一些过于这里的事。 比起现代留存的那只启岛异兽,远古时期的启岛真的很大只,比海岛大了几百倍的样子,而启岛就是这里,或者说这个时代最大的异兽了。 也是因为身躯庞大,其实启岛一般都在深不见底的海洋里待着,对它来说这有足够的空间,食物也不缺。 极少的情况下启岛会主动上岸。 一是启岛所在的海域因为地理问题,海水下降。 二是该海域的食物不足。 三就是有另一只启岛来争夺地盘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启岛一旦上岸,对岸上生物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也可能是泼天的富贵。 不过启岛上岸是很难见的画面,基本上几百年才一次。 而一般受到启岛伤害的,大都是有些中大型异兽,它们长得太大,面对毁天灭地的伤害时无法快速躲避逃难,加上体型问题,很容易被启岛碾碎。 小型异兽们则是非常灵敏,加上体型跟启岛比起来实在是天差地别,可能就从缝隙里逃过一劫,然后可以肆无忌惮享用那些被启岛踩死的大型异兽。 牧乘痴也算是运气不错,见到了几百年才上岸一次的启岛,躯体穿越的情况下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路上他也隐隐约约听到,有小型异兽把他当成了长相奇怪的异兽在讨论。 终于靠近那哭声的来源,是在一片被踩断的溪间,牧乘痴翻过一块大石头,看见了哭声的来源。 那是一只三层楼一样高的大螳螂异兽在哭泣。 它嘴里嚼着另一只螳螂的尸体,剩下的残肢掉在溪水里被冲到了下游。 巨大的螳螂头被嚼得咯吱咯吱响,听得牧乘痴有些生理不适。 但他也算认出来了,这只在吃同类的螳螂异兽,就是把他带来这个世界的螳螂异兽。 只不过比起现在这个优雅的灵魂体状态,远古时代的那只螳螂异兽,明显的要更像大型野兽。 牧乘痴思来想去,还是主动跳出来跟她打招呼。 第92章 该说什么? “你好?” 对方看起来不太好。 “你还好吗?” 含蓄一点,对方也许会接受,但同样也会不接受。 “我是你未来的儿子。” …… 牧乘痴给自己想笑了。 这话说出来的话他真得回家去给自己亲娘磕三个响头谢罪。 一只巨型螳螂,几亿年后说自己是它儿子,这种话是它自己犯了癔症,难道自己也要跟着它一起犯神经吗? 牧乘痴犹豫期间,那只巨型公螳螂已经快被吃干净了。 吃掉丈夫的螳螂异兽终于发现了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奇怪生物。 复眼充斥着牧乘痴的身影,牧乘痴也抬头与它对上了视线。 螳螂异兽没有在牧乘痴身上找到威胁性和可疑点,加上吃饱了它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所以没搭理牧乘痴,转身抽泣着走了。 牧乘痴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巨型螳螂没有眼泪,任它如何哭泣,也只有听起来难过的声音,那张昆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一异兽一人就这么前后走着。 牧乘痴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来到这里,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是同样进行的还是暂停了呢?如果时间流逝一直存在,那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对比现实,是快还是慢? 那些多出来的融合体异兽处理好了吗?朝晖还安全吗?南钟怎么样了? 牧乘痴心里乱七八糟的,垂头看见前方出现了巨型螳螂异兽的双足,牧乘痴下意识停住脚步,免得撞了上去。 “你,为什么跟着我?” 螳螂异兽用那悲天悯人的声音,居高临下看着牧乘痴。 “奇怪的家伙。”螳螂异兽俯下身子,巨大的复眼倒映出牧乘痴的身影。 牧乘痴忍着对异兽生理上的厌恶和往后退的想法,站在原地任螳螂异兽打量着自己。 但好在现在的螳螂异兽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对从来没见过的生物产生了好奇而已。 “你身上……还有我的气息,真是太奇怪了,过去我从未见过你。” 牧乘痴心想能没有吗,在他大脑和心脏的粘膜都是它组成的。 “你来找我,是因为我能帮助你什么吗?” 不用牧乘痴开口说,螳螂异兽就非常善解人意的把牧乘痴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也省去了牧乘痴纠结那么久的开头。 “是,打扰了,我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未来的你,或者说……”牧乘痴斟酌了一下用词,“未来你的幽灵把我带来的。” 对方很明显陷入了沉思。 这种说法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没有可信度。 但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突然出现在这方世界,已经说明了,或许空间裂缝产生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涉及科学的事情,不是一只异兽该考虑的范围。 “原来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螳螂异兽再次转身前进,这次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估计是怕牧乘痴跟不上。 望着巨型螳螂的背影,牧乘痴想,亿年前的它和亿万后的它似乎没什么区别。 而此刻的螳螂异兽,似乎也已经把刚才吃掉丈夫的伤心忘记了。 牧乘痴打量起这方已经被破坏的天地。 和启岛比起来,这里的山峰也不算太高,在启岛四肢落地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这些山峰是像石子一样硌脚的东西。 被踩烂的生物已经沦为其他生存者的盘中餐。 如果不是眼前的庞然大物已经吃饱了,也许它也应该参与其中去吃一点。 异兽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它们只是有更强大的能力,有智慧的话,它们可以把这份能力发挥到极致。 一个文明的建立,从学会使用工具开始。 这个世界的异兽,它们很明显不愿意使用工具,更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主宰。 但按理来说,待产的野兽是不愿意暴露自己巢穴的,但也许是因为牧乘痴身上浓烈的螳螂异兽自己的气息,让它格外信任牧乘痴。 螳螂异兽的巢穴比牧乘痴想象不太一样。 太豪华了,他还以为不是在树洞里就是在山洞里呢,结果居然在类似巨大神龛的地方。 这座巨大神龛周围并没有其它的异兽逗留和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是大家都知道住在这里的主人不好惹。 可这样的工艺,并不像不会使用工具的异兽留下的。 像是人类时代打造出来的。 看出牧乘痴的震惊,螳螂异兽不紧不慢道:“漂亮吗?这是我自己凿出来的,我喜欢光滑的石壁,很漂亮。” 牧乘痴看向螳螂异兽的手刀,虽然之前这把手刀变成了人类的五指牵过自己的手,但改变不了螳螂的前足就是这样有杀伤力的事实。 靠着那把锋利到反光的东西,它确实可以打造出这样漂亮的神龛,但神龛的外形灵感是一只智慧异兽拥有的吗? 第103页 是说后代世人就是靠着这个反而为灵感参考的呢? 太过专业的事牧乘痴也不想多谢,他毕竟不是考古队那一类的,他现在的紧要任务是想办法回到现代世界。 他有点想南钟了。 总不能自己和南钟那点不愉快,会成为他们最后一面吧? 牧乘痴不信,但也不敢细想。 神龛在他们进去后便被螳螂异兽推着巨石把出口挡住了。 牧乘痴没说什么,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在这野外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或者说几亿年前的东西,自己到底能不能吃还不知道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在这里诞下我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打扰我。”螳螂异兽温柔道。 其实牧乘痴一直以为它对自己的温柔是假装的,只是欺骗自己的假象。 可现在来看,几亿年前的它就是如此了。 但…… 牧乘痴视线落在螳螂异兽的肚子上,那里其实看不大出来孕育了新的螳螂生命,但根据动物世界的描述来说,当母螳螂把公螳螂吃掉,就是为了繁育子嗣做准备。 它自己也表现的即将诞下孩子一样。 如果它真的生下了孩子,那为什么未来它的孩子没有出现过?还癔症到把自己当成它的孩子? 一般来说,只有失去孩子的母亲,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癔症,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 也就是说,它现在腹中怀着的,要么是个死胎,要么,活不了多久。 牧乘痴收回视线,他又想到南钟。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南钟脖子上的鳞片会出现吗。 没有自己安抚,他的鳞片被发现了怎么办? 牧乘痴找了个清凉的地方坐下,离中间占地面积最多的螳螂异兽不远不近。 以前他不太喜欢这样浪费时间的行为,但现在不浪费时间又能干什么呢? 他是被螳螂异兽带来的,也只能等螳螂异兽带他离开。 想着想着,牧乘痴还是因为太过疲惫而陷入了沉睡。 他相信螳螂异兽不会伤害他,就像螳螂异兽相信牧乘痴不会伤害它一样。 这是一种另类的信任。 焦虑一天,本该让牧乘痴睡不着才对,可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催发了他的困意。 这一觉他没有做任何梦,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 牧乘痴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过去似乎被困在过同样的梦境。 当时耳边还有南钟对他的呼唤,可现在南钟不在这里,他听不到南钟的声音,焦虑感也越来越强。 直到他被一声惨叫叫醒。 牧乘痴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手腕上眼熟的镯子。 是他给南钟的那个,为什么会现在出现在他的手上? 牧乘痴很多疑问,但还是先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空旷的地面上有一大摊蓝色的血迹,而血迹中间,躺着几个黏糊的尸块。 这些尸块,还藕断丝连着螳螂异兽的身体,像缠着肉丝的肠子一样,有些让人不适。 和牧乘痴猜测的一样,螳螂异兽生不下它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些孩子的死亡,导致它产生了癔症。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能感觉得到,我明明感觉到他们活着的呀,为什么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 螳螂异兽疯了一样用手刃切割着巨大神龛内部,死亡的孩子给它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它喜欢的平滑石块都被它切割的都是刀痕。 看着这样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牧乘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很想共情这位母亲,但是眼下的情况他实在是没那么容易共情。 说起来,他睡了多久呢?睡梦中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快螳螂异兽就为他解答了。 “我俩不相信……我孕育了五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螳螂异兽仰天发出了哀嚎,这声音似乎能穿过石洞,传递到地面去。 牧乘痴已经心慌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个月?他居然沉睡了5个月? 不不不,也许这个螳螂异兽与自己见面时就已经怀了五个月了,自己不可能睡五个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生命体征还和刚入睡时一样完好无损。 其实他已经看见了。 自己盘坐的周围,已经落灰了。包括他的膝盖和手臂上的衣服上也有不少灰尘。 而在他入睡前,这些根本都没有。 牧乘痴开始在自我欺骗,他不敢相信现实世界里自己消失了五个月会发生什么。 牧家怎么样了?朝辉怎么样了?未港怎么样了? 南钟呢?他怎么样了? 牧乘痴心乱如麻,也就没注意耳边的哀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螳螂异兽的复眼再次倒映出他的身影。 第93章 在他小时候有自我意识之后被异兽拐走的那会儿,牧乘痴也不觉得自己会死。 但这一刻,死亡的威压让他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螳螂异兽不再温柔,它挥舞着巨大镰刀,腹部拖着肠子一样缠着死胎的肉绳,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牧乘痴,嘴里还振振有词。 “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螳螂异兽的嘴角咧开,它连镰刀也小心翼翼地靠近牧乘痴,生怕伤害到牧乘痴。 “别害怕,你是未来的我带来的,那你一定就是,未来的我选中的孩子。” 螳螂异兽耐心哄道,但牧乘痴只觉得它这一刻有了癔症。 失去孩子是大多数自愿怀孕的母亲的痛苦,但牧乘痴总不能见到螳螂异兽的第一眼就说我是未来的你孩子,你肚子来的生不出来吧? 大概除了人类,任何种族有种繁育的天性,昆虫,野兽。为了不灭绝。 而开智之后的异兽们,像螳螂异兽这样,吃掉自己丈夫才生下的孩子是死胎,它自然受不了这种打击。 但凡它只是一只昆虫螳螂,它都不会得上癔症。 可偏偏它现在是一个“母亲”。 牧乘痴背后就是岩石壁,左右两边都被螳螂野兽的巨大镰刀挡着,他人太大只了,就算从缝隙里躲过去可能也会受伤。 这更像是退无可退的死路。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在这里死掉了,那属于他的未来时间线,就成了一个轮回。 螳螂异兽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把他当成孩子,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行为,他如果在这里死掉了,导致螳螂异兽对他同样有了执念,才会在亿年之后,只剩下灵魂也要找到他。 牧乘痴越想越觉得合理,难道他的结局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 而他对于南钟说得那些重话,竟然成了他们的最后一幕。 “我的孩子,重新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妈妈再把你生下来,好吗?” 看着螳螂异兽对自己挥舞着镰刀,牧乘痴非常不甘心,于是他在退无可退的地方下放手一搏反抗了。 血液溅在了石壁上。 牧乘痴的胸口被镰刀贯穿,他手里偷袭的小刀,则是被螳螂异兽坚硬的壳弹开。 这种结局,和他一开始跟着螳螂异兽时想象的并不一样。 或者说,为什么这会是他的结局? 死不瞑目睁着的眼睛,看着螳螂异兽温柔微笑着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再把牧乘痴的尸体慢慢塞进来。 地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牧乘痴还是死胎,又或者是螳螂异兽的了。 冰冷的牧乘痴回到了那个最温暖的地方,母亲的子宫里。 死亡后最后消失的听觉,听到了螳螂异兽还在歌唱。 他与螳螂异兽的因果就此闭环。 牧乘痴都快忘了自己死亡前最后的一个念头是什么了。 也许是见南钟一面,也许是再陪陪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管哪一个愿望,对他来说现在都成了遗憾。 就在牧乘痴浑身细胞也彻底死亡,刺破的心脏也不再跳动之后,牧乘痴的意识也消散了。 真奇怪,保护他心脏的那层膜呢……哦对了,“原点”,好像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消失了。 牧乘痴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数。 五个月之后,螳螂异兽没有生下他,他在螳螂异兽的肚子里消失了,并不是与螳螂异兽融为一体或者腐烂在它的肚子里。 就是非常单纯的,消失了。 螳螂异兽生不下自己的孩子,一改温柔的样子,疯狂地杀死了很多靠近它的异兽,当猎杀不是为了进食,而是单纯的杀戮之后,这片山谷有很多异兽记恨上了螳螂异兽。 可论战斗力,又无异兽与螳螂异兽有一战之力,就算有能杀死螳螂异兽的存在,它们也不会莫名其妙去攻击螳螂异兽。 癔症造成的疯,让螳螂异兽成了这片区域的王,它正常时也没异兽敢招惹它。 它舍弃了之前的神龛洞穴,整日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各地,嘴里都是絮絮叨叨想找到自己的孩子。 第104页 直到很多年之后,异兽统治的世界发生了生物大灭绝,无数异兽死在了灾难里。 在这灾难期间,时空裂缝打开了。 有能力逃走的异兽都钻进了空间缝隙里,它们成了第一批开拓者。 在时空缝隙里找到了镜像的星球世界。 大批异兽去到了镜像的世界里,那里没有生物大灭绝出现,它们依旧可以像过去那样统治这个新的镜像星球。 但同样的,带领异兽们来到这个世界的龙异兽发现了这里的能量是有限的,再过个几亿年,这里的空间就会崩塌,到时候对所有搬过来的异兽又是一场大灭绝。 可过去的星球已经翻新,新的氧气对它们有着侵蚀生命的毒。 可为了种族亿万年的延续,龙异兽还是会让不少小型异兽穿越时空缝隙,去探索原来的星球有没有帮它们的东西,或者什么时候重新适应它们的身体结构。 而在龙异兽带着大批异兽逃亡的时候,在这个世界消失几百年的牧乘痴,从螳螂异兽的肚子里爬出来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爬出来了,以一个新生儿的姿态。 螳螂异兽没有忘记他,在看见自己终于生出了希望那么久的孩子,螳螂异兽抱着他,放弃了跟随龙异兽去新世界的想法。 在未来那片被海水淹没的大陆上,螳螂异兽变换着镰刀的形状,成了温暖的双手,拥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直到灾难吞没它,它也死死护着牧乘痴。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只人类的手从螳螂异兽的灰烬身躯里探出。 随后成年的牧乘痴也顶着满头灰烬,整个人从螳螂异兽的残躯上钻了出来。 牧乘痴拍了拍头上的灰烬,回头看向那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也依旧温柔面对自己的螳螂异兽,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螳螂异兽幽灵。 与此同时,牧乘痴心口和大脑的保护膜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包括“原点”的力量。 看着不远处在漫漫蔓延上来的海水,牧乘痴望着灰蒙蒙的天。 “那个婴儿呢?” 螳螂异兽的幽灵道:“完成最后的因果,因为我的力量干扰,婴儿的你被送到时空缝隙,回到你人类母亲的子宫,再次生下作为人类的你。” 牧乘痴沉默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因果轮回。 明明是人类的母亲生下了自己,自己才能长大来到过去认识螳螂异兽…… 牧乘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合理的悖论,又在某些方面觉得确实闭环了。 而牧乘痴身上的“原点”,也说得通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他自己基因突变,是螳螂异兽的血肉护着他人类的身躯之后产生了“原点”。 所以,他的“原点”其实就是螳螂异兽。 牧乘痴头很乱,不管是他死之前还是他复活之后发生的事,他都还记得,只有婴儿那段记忆,是成年的牧乘痴以第三视角观看发生的。 对牧乘痴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该回去了,放心吧,回去的时间不会变。”螳螂异兽再次上前,想要牵牧乘痴的手,被牧乘痴躲开了。 “荒谬……”牧乘痴喃喃一声,随后又是那道白光,从世界尽头快速传来,吞噬了牧乘痴。 牧乘痴回到了现在,那片海域里。 而之前出现在海域深处里自己和螳螂异兽的投影则消失了。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带你完成所有的一切,再留下‘原点’后稳固异兽世界。”螳螂异兽抚摸着牧乘痴的额发,在看见牧乘痴实在是不想说话之后,螳螂异兽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收回手后略过牧乘痴,往海面上游,而包裹牧乘痴的气泡也跟着一起回到了海面上。 再次路过那只腐烂的大型异兽时,牧乘痴认出来了,这是那只他刚到亿年前时出现在自面前的大型启岛。 比海岛启岛异兽比,后者简直像个小朋友的玩具一样。 牧乘痴不想再纠结那些了,他完全可以当成一场梦不去在意。 只不过是胸口被刺穿和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的一场噩梦罢了。 牧乘痴回到了地面,第一件事就是给南钟发去消息。 对方大概是抽不开身,很久也没回复牧乘痴。 牧乘痴刚醒朝着风行集团的方向过去,一堆融合体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牧乘痴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只牧乘痴有点眼熟又陌生的异兽。 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很变扭,像刚学会变形的变形异兽。 可它身上太臭了,血腥味浓到牧乘痴下意识蹙起眉和放缓呼吸。 “牧乘痴,你不认识我。”对方用蹩脚的声音跟牧乘痴打着招呼。 牧乘痴厌恶地往后退一步。 “我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柒的主人,是融合体的操控者,你见到的那两个变形异兽,也都是我的手下,你们叫我启岛,海岛都可以。” 牧乘痴心里有些震惊。 这是那只海岛异兽? 它居然也会变形? 回想起之前和南钟一起在海岛里看见林柒时的样子,后续发生的一些事实在是太多太乱了,导致他忘了。 那只海岛异兽,是林柒的同伴,给林柒提供着营养,也给所有融合体提供着同样的补给。 第94章 南钟开着摩托驰骋在街道,还好天空是灰暗的而不是血色的,不然南钟真要以为是地狱了。 残次品融合体像是没有思维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每条街道都有,它们大批大批集中追着某个方向跑去,路上其他人都对它们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像是终点那里有着最美味可口的血肉。 迎面吹来的都是带血腥的风。 南钟在刚才来的路上心口骤然疼痛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让南钟差点缓不过来劲儿,开着摩托的注意力也分散了,差点机毁人亡,还好最后回过神来把方向重新掰正。 上次发生这种心痛到难以忍受的情况,还是南翊死亡的时候。 南钟都想把车靠边儿停下来看看终端,挨着挨着给熟悉的人打个电话问问。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对他来说重要的人,好像都忙得看不了终端吧? 想着想着,油门被踩到底,南钟飞快朝着前方冲去,挡路的小型融合体都被他撞飞。 他这会儿也没心情在心里给这些融合体道歉了,毕竟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些融合体也不会觉得痛。 不过话说难道它们会痛南钟就不杀它们了吗? 就在南钟思绪混乱之际,摩托就要撞上一只青蛙融合体。 那融合体反应极快,在感觉到后方南钟要撞上自己时,迅速转身张开大手就要拍在摩托上。 南钟在选择撞过去和躲开之间飞快做出选择。 这不躲只能死了,于是他压低身子,急忙转动方向,擦着满是雨水的地面倒滑了过去。 他连回头看一眼青蛙融合体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没想到前方的马路居然出现了大面积坍塌。 在大雨滂沱的雨雾之下,他竟然没发现前面的融合体其实都在自寻死路一样纷纷跳下这个巨大的深坑,而在深坑后面,就是风行集团的公司。 这群融合体就是从这深坑爬出来的,现在又都钻了回去。 雨和雷声真的是太大了,大到南钟没发现其他方向其实还有打斗声和枪响的声音。 而坍塌的边缘就在青蛙融合体身后,他这次连调转方向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直直栽进了这看不见尽头的深坑。 人和摩托车在空中分离,摩托很快摔在坑壁上引起了爆炸,把旁边落下来的融合体都炸飞了出去。 南钟也受到了点波及,但在他彻底掉下去之前,之前牧乘痴在他手上套的镯子发出了亮光。 随着亮光罩在南钟身上之后,他还是落入了坑洞深处。 在失去意识之前,南钟看见了自己的终端也掉了出来摔碎了。 他在想,这下牧乘痴可能要找不到他了。 南光在楼上看着那辆摩托车爆炸之后,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离地面太远了,他实在看不清,掉下去的到底是融合体还是人类。 但一般来说,融合体有人类记忆的话,应该会骑摩托车吗? 南光不敢确定,他只能祈祷摩托车摔下去没牵连其他来支援的未港猎人。 他一直在楼上看着,也亲眼看着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坑,像是地面坍塌造成的。 一开始只是一个不太显眼的小坑,但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开来。 南光猜测这城市的地下,可能藏着什么他们人类无法解决的东西。 一道惊雷从夜空中划过响起,与此同时南光的终端也响了起来。 平时听着最习以为常的电话铃声,在现在的环境听起来倒有些阴森。 其他几个检查员都下意识盯着南光,南光无视了他们的目光接听了电话。 第105页 “你们还在原地吗?”对方是焦存雨的声音,但来电人是高诃。 看来他们救援部队已经汇合了。 “还在,没有融合体上来,它们好像都朝着地下去了。” “我们这边已经看见了,目前来说我们现在都挺安全的,马上派人来接你们。” 听到救援部队要来救他们之后,其他几个检查员都松了口气,虽然高诃留了人给他们,但迟迟不到的救援,还是会让人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现在得到会被救援的准确消息,他们才放下心来。 电话没有那么快挂掉,南光又问了一句:“你们联系上南钟了吗?” 毕竟从上午去未港检查时,南钟就不见人影,作为南钟的大哥,南光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麻烦的弟弟。 “有吧?不确定,郑霖他们一开始说和南钟在一起,不过后面好像他们分头行动了,可能和牧乘痴在一块。” 南光皱起眉,这个答案他明显不是很满意。 虽然现在融合体没有攻击他们,但单独行动还是太危险了。 海水倒罐前也会有风平浪静的错觉。 这些回退的融合体,谁知道是真的退了还是憋着什么更坏的目标。 “好,先这样吧,高诃知道我们在哪里。” 南光刚把电话挂了,抬头就看见了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守着他们的猎人也举着武器对准他。 这个人他们可都太眼熟了。 ——林柒。 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这场融合体灾难的罪魁祸首。 这时的林柒举着双手做投降状,面色却依旧笑嘻嘻的。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目光却盯着南光。 “南议员你好啊,初次见面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反正你们是来调查我的,现在我来见你们了也一样。” 检查员们心想着,现在这个情况,谁还敢调查你啊? 南光面不改色:“怎么,你突然出现是想抓我们做人质吗?” 林柒摇摇头:“怎么会呢?那太幼稚了,也太没必要了,你们的生死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你是在找南钟和牧乘痴的下落吧?我知道哦。” 南光没吱声,这样听起来符合自己期望的答案,看起来更像是诱惑他的谎言。 “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自己都自顾不暇,还在惦记着唯一的弟弟……不过也是,南翊死了,南钟再死的话,你们家三兄弟就只剩你一个了。” 南光其实是不太想听到别人提起南翊的死,尤其是看起来像罪魁祸首的家伙。 林柒又突然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让南光下意识地觉得恶心和不安。 果然下一秒,林柒又假惺惺哭道:“哦……但太可惜了,南钟掉下去了,你看见了吧?下面不仅有融合体,还有他们无法解决的东西呢。” 南光脑子空白了一瞬。 掉下去了?刚才骑摩托过来出事的,就是南钟? 他们? 南钟和牧乘痴都掉下去了? 南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在联政的历练,他已经习惯了内心再波涛汹涌,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大概是他的反应不好玩,林柒那一直想要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啧啧嘴变得无趣。 “就算他们死了,我也会见到他们的尸体的。”南光平静道,连声音都没有颤抖,其他检查员见他这样,都觉得他有些太冷漠了。 虽然联政有规矩,导致南光不能跟家里人太亲近,可他毕竟是他有血缘的亲兄弟,听到对方的必死讯息,就这么冷静吗? 林柒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南议员,你的心理素质太强了……那你们等着救援吧,放心,我对你们不感兴趣,你们会活下来的。”说着,林柒顿了一下,然后歪头朝南光笑,“不过残次品融合体本来就容易失控,它们我可操控不了。” 言外之意是,他是无所谓这些人的死活,但喜欢吃人血肉的残次品融合体就不保证了。 林柒消失了,只剩下惶恐的一群人,还有内心极度不安的南光。 林柒说得对,其实他自己现在也自顾不暇,但对于南钟,他真的不得不在意。 那个父亲最在意的孩子,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了。 或者这样说……如果南钟死在了这里,那南翊才是真的白为他做替死鬼了。 南钟睁开眼时,还觉得头痛欲裂,他抬手扶着脑袋,却发现手上的镯子还在发光。 他记得他掉下去之前,这镯子就爆发了强烈的光芒,像是保护了他。 不然这么高摔下去,指定得缺胳膊少腿。 周围乌漆抹黑的,但手镯爆发出来的亮光能当个手电筒给他照亮前路。 不看还好,这一看,南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周围一双双油绿的眼睛正遁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看着他。 他像是掉入了什么野兽的巢穴一样。 可在他昏迷这段时间,和他醒来之后,都没有任何融合体朝他靠近。 南钟看了眼手上发光的东西,应该是手镯给他提供了庇护。 只可惜虽然有光亮,但也照不了多远,南钟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掉到了什么地方,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看看哪里有出路或者怎么上去。 刚走两步,南钟就踩到一滩黏黏糊糊的东西,一股腥臭味也扑面而来。 南钟把镯子往下照,发现他正在一具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动物的尸体上,内脏已经高度腐烂,完全看不出来生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见这东西之后,南钟有了不祥的预感,他举着镯子往前方探了一点。 然后看见了面前的尸山血海。 随着尸山传来的,就是浓烈的腐烂血腥臭味,南钟感觉自己像个鼻炎患者突然鼻炎好了一样,这味道熏的他想吐。 尤其是看见还有融合体,时不时爬到尸山上,抓着腐肉和内脏就往嘴里塞之后。 南钟现在很怀疑自己真的能出去吗? 他又看了眼手上牧乘痴给他的镯子。 ……不管了,他肯定能出去。 第95章 牧乘痴印象里,他在朝晖当二世祖这些日子,应该招惹的都是人类吧,怎么后续找上他的都是异兽这种东西呢? “你们人类对我们异兽似乎有很多误解,在你们眼中,我们异兽都以种族为重,任何人和事物都不能阻止异兽世界的发展,对吗?” 牧乘痴不太想跟它扯这些有的没的,说白了,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风行集团前前后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会被彻查。 也就是说,林柒和启岛之前谋划什么,此刻都不可能再有后续了,它们会暴露自己甚至让朝晖成为一座危城,就是做好了最后一决胜负或者鱼死网破的打算。 “对于这些疑问之前,我可以先告诉你,高阶变形异兽有一点你们应该没有记载,它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把变形的能力传递给另一只不同的异兽。” 也是为什么这庞然大物也能变成人类的原因。 牧乘痴看了眼身后雨雾笼罩的朝晖,又看了眼笑得不熟练所以很诡异的启岛。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好像已经不用再往风行集团那边赶,毕竟幕后黑手都已经出现了,解决它比解决什么都有用。 雨水顺着头发往牧乘痴衣领里钻,他刚从海水里出来,哪怕有泡泡裹着他能让他呼吸,上来之后泡泡消失,他也泡了一会儿带血的海水。 有洁癖的少爷也认命了,身上这股腥味闻多了之后,他鼻子都快适应了,只是面对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异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味道,还是会让牧乘痴觉得恶心。 “那你的出现是想告诉我,你们异兽之间也有理念不同的反叛者,期待毁灭你们的世界吗?” 启岛非常配合地点点头。 “过去的旧时代文明就应该彻底毁灭,而不是还在时光的洪流中继续苟延残喘。” 它说得冠冕堂皇,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自然,却也能看出眼中不可撼动的坚持。 一只异兽引领着另一群异兽,跟主流的异兽们作对,想要摧毁现在异兽们唯一栖息的世界。 牧乘痴想到了此刻在海底沉寂的那只死亡大型启岛。 “下面那只死掉的异兽是你杀的。”这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启岛扭着脑袋:“是啊,为了这个计划,我杀掉了最敬爱的前辈,但它是守旧派,我留不得它。” 当种族群里发展出超越野兽的智慧以后,各种各样的思维都会涌现而出,好的或坏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这些思维出现在野兽的身上时,它们也会有各自的阵营,就像人类之间也会有党派之争。 牧乘痴不置可否:“既然觉得异兽都该死,那你为什么又要和林柒做融合体实验?还要安排一些变形异兽存在于联政之中的,你的行为看起来像是在给异兽们留在人类世界铺路,永远灭绝这个种族不是更好吗?” 第106页 启岛却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个世界不应该存在,选择那个世界的东西也不应该存在,别忘了,亿万年前,我们本来也生存在这个星球。” 这个是实话,毕竟牧乘痴亲眼去过去目睹了属于异兽的时代。 “一个时代的落幕,总会伴随着另一个时代的霸主崛起,落幕的就应该好好的等待灭绝,乖乖地从历史上退去。” “难道人类的时代彻底结束前,最后的人类就不会不甘心吗?我们也是一样的,哪怕知道这是时间的必然灭绝,也会不甘心吧。” 所以联政要有变形异兽混在里面搅浑水,在政治方面给异兽留下一条退路。 融合体实验,也是为了让异兽适应人类,也是适应现在的氧气,而不是为了让人类变强。 不管之前林柒说得多好听,多天花乱坠,这一切的目的也都只是为了让异兽能像人类一样在这个世界正常生存。 “而且我并不打算杀光所有人类,你们的政府还是其他别的东西,明显都比我们异兽有用的多,这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启岛看似和善,但每句话都带着压迫。 牧乘痴也不怕它:“既然你们隐藏在人类世界这么久了,应该也知道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世界人类的基数明显比异兽更多,作为发展最迅速的智慧体,连你也不可否认,这就是属于人类的世界,任何涉足者都应该被驱逐或者被彻底斩断。” 一人一异兽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着,旁边的异兽有智慧,但不太能听得懂这些深奥的问题,也乖乖等在旁边。 启岛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微笑变成了面无表情。 “算了,争吵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我说不动你,你也无法理解我。真可惜啊,我原本还想让你加入我们的,毕竟你可是‘原点’,不过想来想去,你对我来说作用也没那么大,到是对毁灭那个世界有挺大帮助的,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牧乘痴也平静看着启岛,看着它扭曲着身体变成庞然大物,看着他朝着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牧乘痴没有躲避,而是任启岛将自己吃了进去。 一场看起来针锋相对,似乎不见血就不会停的争执,居然是以一方完全碾压另一方作为结尾。 周围看戏的异兽甚至觉得不够尽兴。 但启岛只是无所谓带着它们又离开了。 按理来说一般要粉碎一个人生的希望,就应该让他的身体彻底死亡。像这样吃掉一个人,并不能直接造成他的死亡。 所以在牧乘痴被吞下很久之后,他还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像是滚落进什么山洞一样,下坠的过程磕磕碰碰的,但没有落到类似胃的东西,牧乘痴顺利落在了地上。 启岛虽然是异兽,但主要还是一座岛的本体,身体内部也更像岩石。 牧乘痴落地之后,还能听到周围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他摸出终端照亮周围,看见了几乎围满的残次品融合体们。 它们小心翼翼观察着“闯进来”的牧乘痴,却没有一个敢上来吃掉他,牧乘痴想应该是螳螂异兽的灵魂威压在,毕竟在异兽时代,螳螂异兽也算一方霸主。 牧乘痴又看向前方,是一座非常大的尸山,上面什么东西的尸体都有,看起来都是启岛吃进肚子里又喂给残次品们的食物。 牧乘痴在外面就已经闻了够久的血腥臭味,进来之后到还能适应下。 他愿意被吃进来倒也不是说躲不开,而是他总觉得,启岛体内应该有解决这场朝晖危机的关键。 在他体内的螳螂异兽灵魂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牧乘痴刚想再看看周围准备探索探索,就在这时,牧乘痴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谁?有活人吗?” 是南钟的声音。 牧乘痴愣了一下,南钟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回自己消息,还以为他已经忙着战斗去了,原来也是被启岛吃了? 比大脑更先一步有反应的是他的身体,他连忙绕过尸山朝着声音出现的地方走过去,果然一会儿就抬头看见了爬在尸山上的南钟。 牧乘痴:“……” 少爷心想这野猴子可真心大,这么恶心的地方他也敢爬。 “宝贝?”南钟也看见了他,惊喜地从尸山上跳了下来,溅到血水的声音让牧乘痴眉头一跳,都有点不想靠近南钟了。 惊喜过后南钟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牧乘痴出现在这里肯定很危险,他又急忙上前抓着牧乘痴的肩膀检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南钟一连串关心砸得牧乘痴不知道回哪个,干脆捂着他的嘴。 “唔唔?”被捂着嘴巴的南钟无辜地朝牧乘痴眨了眨眼睛,看他应该会安静些了,牧乘痴才松开他。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是启岛的肚子里吗?” 南钟嘿嘿一笑:“没事就好。我也猜到了,毕竟跟当时的山洞里差不多,林柒本来又和启岛有关系,我只是有点震惊在海里那么大的玩意儿居然出现在了市中心的地下。” 两人无视着周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残次品融合体,也不怕启岛听到他们的对话,就这样若无旁人一样交流起自己所知道的。 “未港那边已经派出人救援了,那朝晖市内的情况就不太需要我们操心。”牧乘痴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周围有没有其他的道路,他虽然已经对这股腐烂腥味习惯了,但面前这样一堆限制级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南钟也附和他:“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林柒和启岛,他们把第一次残次品融合体投放在朝晖彻底暴露,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毕竟出现在街道上的都是残次品,并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完整融合体,但是残次品这边被未港‘彻底清理’,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们被一网打尽,而完整的融合体们就可以融入社会正常生活,这也算是完成了他们的期望。” 南钟说完之后,发现牧乘痴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怎么了?”南钟问。 牧乘痴收回视线,笑道:“你现在脑子比之前转得快多了。” 南钟:“……”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人也是会成长的嘛。不过之前也不能说我不爱动脑,只是太多事情对我来说动手比动脑简单,但现在很明显,不是光动手就能解决的。” 牧乘痴举起亮着手电筒的终端,认可道:“确实,走吧,我看见一条路,往那边去看看。” 第96章 虽然找到了通往其他方向的道路,但两人走了一段之后开始猜测,虽然这里是启岛的身体内部,但比起之前他们在海岛那会儿被塞进来看见的山洞比,前方越走看起来越像某种地下工厂一样。 路上两人也已经核对了一些事情,比如南钟从顶上掉下来的,但他们头顶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的,只能看见一些岩石,根本看不到掉下来的口子。 牧乘痴同样如此,他是被启岛吃进来的,可吞入他的食道现在也不见了。 基本上可以确定启岛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 虽然启岛告诉牧乘痴高阶变形异兽可以用生命把其他异兽变成人类,但牧乘痴总觉得自己见到那个“人”,不一定是启岛的本体。 总不能启岛把他们吃了之后依旧是人类的模样,那他们是在启岛的肚子里被缩小了吗? 想到这里,牧乘痴更怀疑启岛的本体还在朝晖市地下,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也只不过是启岛身体的一部分。 “你觉得里面会是干嘛的?像岛上那个工厂一样的地方吗?”南钟歪着头贴在牧乘痴肩膀上问。 牧乘痴没心情去想他这样走别不别扭,回答道:“也有可能把它背上的东西挪到了肚子里。” 南钟咂咂嘴:“那还挺能装的。” 说是找到了路,其实牧乘痴打开终端手电功能之后,也只看到了这一条路,所以他们其实没得选。 两人手里都有照亮的物品,照的这狭窄的通道也不算太黑。 只不过身后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有残次品追了上来。 它们本能觊觎着南钟和牧乘痴,却因为螳螂异兽的存在而不敢靠近。 牧乘痴也懒得管它们,只要不会爆发强烈的冲突,他还是很想节省体力的。 他现在在想另一件事。 说起来,这么多年的谋划,启岛和林柒辗转的这么多城市,融合体的受害者也很多,除了残次品和死亡的人,那么,那些成功的融合体都在哪里呢? 牧乘痴想着想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大部分人眼中看到的都是残次品融合体,还有一些少量跟着凑热闹的异兽。 可成功的融合体却一个都没见到。 这是成功的案例,是早就散进人群里了?还是有什么后手吗? 第107页 “怎么了?”南钟见他就不停的下来,耐心问道。 牧乘痴搓着手指还在快速思考,很快他抬头看向南钟,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南钟,你觉得融合体就一定会完全听从启岛的吗?” 南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牧乘痴指得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牧乘痴又道:“启岛,和林柒,他们是合作关系,也有互相利用的成分,如果第一个橙光融合体都有这种反派的心理,那么……” “那么大部分的成功融合体里面,肯定也有和林柒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南钟也很快明白牧乘痴的意思。 “刚才在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些成功的融合体到底到哪儿去了,连启岛来找我时,身边带的都只是异兽。那些成功的融合体,它们有可能渗入进了普通人民的中间,也有概率不再听从启岛和林柒的安排……这也可能是他们爆发这次动乱的主要原因。” 南钟无条件支持牧乘痴的猜测,但还是好奇:“可那么多融合体,一夕之间不可能全部无声无息消失吧,它们又去哪里了呢?” 牧乘痴摸着下巴思考,然后得出了另一个几乎不太可能的答案,但他还是试着说了出来:“也许……它们去了异兽世界。” 牧乘痴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鼓掌声。 南钟和牧乘痴下意识回头看去,强烈的手电光芒照在了林柒脸上,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笑眯眯看着两人。 “精彩,太精彩了,牧乘痴,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到底是什么结构的?很多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很离谱的答案吧?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原点’嘛,还有一个远古异兽护着你,你还有异兽的思考思维。” 看林柒叽里咕噜说半天,南钟就听懂了一个意思——牧乘痴猜得大差不差。 林柒并没有露出要攻击二人的意思,他目光在南钟脖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后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随后径直朝着两人走过去,在即将靠近时停了下来。 “请继续往前去吧,那里有很不错的东西在等着二位,你们会喜欢的。”林柒着重了“喜欢”二字,听得对面两人表情都不太好。 毕竟这人觉得喜欢的东西和他们喜欢的不一定是同样阳间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们确实除了前进,也没后退可选了。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再次并肩前进,也不担心林柒会偷袭他们,毕竟林柒既然都那么说了,应该也不会搞背后偷袭。就算他真的搞偷袭,螳螂异兽也会第一时间反馈这个消息给牧乘痴。 在前方隐隐约约有光亮照过来,而随着光亮的出现,南钟敏锐察觉到身后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见了。 是因为害怕不敢靠近么? 与此同时,南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脖子在开始发痒,像被好几只毒蚊子咬了那样,痒得他想伸手去抓,但想到之前他老妈跟他说过,蚊子包越抓越痒,抓痕一点还会破皮的话后,又硬生生忍住了。 先他一步的牧乘痴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光亮上,没发现南钟的异样。但走在两人后方的林柒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像是看好戏一样,盯着那密密麻麻钻出南钟皮肤的鳞片。 真是……太有意思了。 城市之中。 残次品融合体大量消失,看起来这场毫无人性的对人屠杀已经结束了,躲起来的人们纷纷看向窗外。 大雨依旧,雨雾飘散在街道,甚至看不清太远方向的情况。 雨水将地上的血水冲洗掉,随着城市的排水系统流入下水道。 南光他们获救了。 得救之后,南光见到了同样很久没见过的南成豪。 父子俩的重逢不像那些检查员想象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而是尴尬,尴尬到周围人都不敢靠近。 焦存雨可不想管他们父子怎么了,跟高诃快速安排了一下城里救援行动之后,就抓着一起汇合的郑霖问其他的。 “你说南钟找不到了?” 郑霖点点头,焦急道:“还有牧乘痴,南钟的终端是打不通,牧乘痴的终端没信号,甚至他俩现在到底还在不在一起我们也不确定。” 焦存雨只觉得头疼。 那两个兔崽子就这么喜欢给他惹麻烦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私奔去了吗他们是? 南成豪瞥了眼前方焦头烂额的焦存雨,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儿子。 他刚把南光送走的时候,南光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现在回来,南成豪居然在他鬓边发现了白发。 “这些年,你辛苦了。”南成豪感叹一声。 南光也没想到严肃的父亲会和自己说这些,他还以为南成豪主动开口会是对他的责怪。 南光:“……” 不知道是他离家太久,或者他实在是对自己的父亲不太了解。 “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 父子俩的交流声不大,几个联政的检查员想偷听,又被酒保笑眯眯挡着,他们就不敢再靠前了。 南光说完那句之后,南成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父子俩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年来,严肃的父亲第一次露出关心儿子的表现,可渴望父爱的儿子回答却是这样疏离。 南成豪此刻有点想抽根烟,他这个父亲当的好像有点太不称职了,怎么和三个儿子的关系都不太好呢。 虽然南翊看起来和他关系好,也不过是因为南翊是听话的孩子,但这并不代表南翊和他就亲近了。 他最在乎的小儿子现在也失踪了,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生。 南光抬头看向前方,坍塌的地面已经合上,要不是街道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残肢断手,他都要以为几个小时前遇到那场危险是做梦了。 再次看向父亲,南光还是犹豫道:“南钟他……” 南成豪挥了挥手,“各有命数,那小子出生前有大师给他算过,他命好,你不用担心。” 南光:“……” 偷听的焦存雨和郑霖:“……” 非要说,南钟确实命好,从他榜上牧乘痴这个有钱人就能看出来,起码南钟下辈子应该不会缺钱了。 但他得有下辈子才行啊,现在两个人都找不到,总不能已经埋一块,一起化蝶飞啊飞了吧? 在所有人都联系不上那俩人的时候,焦存雨又收到了一个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焦存雨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牧崇遂,是他们的老爹牧先生。 这位祖宗比牧崇遂难送走。 焦存雨回头看了眼南成豪,理直气壮道:“老师,有您的电话。” 南成豪莫名其妙接过,就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好耐冇見啦,老狐狸。” 南成豪瞥了眼焦存雨,焦存雨已经移开视线了。 南成豪叹了口气:“點啊?” 对方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我個仔唔見咗,佢個terminal打極都唔通。而佢失蹤前一個鐘,你先至發電報過嚟提親。我點都要懷疑係咪你哋南家拐走我個仔啩?” 南成豪冷笑一声:“咁你可以放心,拐走你個仔嘅唔係我。因為我個仔都唔見埋。” “南钟?”对方对南钟和牧乘痴在一起的事情并不惊讶,看起来早就知道了。“咁你就將佢哋兩個一齊搵返嚟啦,你哋未港唔係就係做呢啲嘅?” 说完,不等南成豪回答,对方就挂了电话。 南成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目光幽深看着那道缓慢修复的深坑。 “邊個話未港係負責搵人,撲街。” 第97章 通道最深处的光源来自于一座庞大培养皿室,牧乘痴第一个走出去,站在了唯一落脚的细小石路上,旁边是白色的光灯照着镶嵌在地里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培养皿。 但在这些培养皿,大多数都被破坏了,里面并没有融合体存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息,暴露在空气中。 牧乘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在石路上早就干涸的绿色痕迹。 以面前的线索,很难看不出来,这里就是融合体们诞生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林柒悄无声息上前,没有一点脚步声,在南钟注意力都在牧乘痴身上时,拿出了一个针筒,毫无预兆扎在了南钟脖子上。 “额……”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注射了什么之后,南钟第一时间转身一脚把林柒踢到了旁边的石壁上。 牧乘痴听到动静也站起身急忙看向后方。 “怎么了?” 牧乘痴上前扶着南钟,这么近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了南钟脖子上怒张地如此明显的鳞片。 而这些鳞片似乎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南钟脖子下蔓延。 南钟没回头,只死死盯着狂笑的林柒。 “哈哈哈哈哈哈……牧二少,别紧张啊,我只是帮他一把。” 闻言,牧乘痴也抬头瞪了眼林柒,他能这么好心帮自己?分明是在给自己添麻烦才对! 第108页 牧乘痴把南钟浑身检查了个遍,南钟手臂上都开始出现鳞片了,牧乘痴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钟现在的情况很糟。 南钟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的牙齿似乎变长了很多,腿部也有些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的变化,所以他现在只敢盯着林柒,根本不敢回头看牧乘痴。 “哎呀,哎呀……”林柒从地上站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笑得太狂了,看得南钟想把他撕成碎片。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怪你们两个不小心了,牧少爷,你既然都知道南钟身上有破绽,怎么敢让我在他背后的啊……” 牧乘痴终于看见了那只被南钟摔到地上已经破碎的针筒,里面流淌着白水一样的液体,结合南钟现在的情况来看,牧乘痴怒不可遏质问林柒:“你给他打了催化剂?!” 林柒摇摇头:“怎么能说是催化剂呢,那可是好东西,所有的融合体,包括南翊也打过这个呢,再说了,他本来就快变了吧?” 南钟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沌,在牧乘痴愤怒想上前去再给林柒揍一顿的时候,他挡住了牧乘痴,然后转头看向牧乘痴。 南钟的头发和指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他的肌肉也膨胀地吓人,衣服都被挤得撑爆开来,整个人身躯都在变大。 现在的南钟几乎比之前人类的时候大了两倍,矮小的通道都有点装不下他了。 南钟的面容被生长的头发挡住,牧乘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长着长指甲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南钟现在好像连说话都很困难,他一字一顿道:“走……走……” 南钟很清楚自己已经变成融合体或者异兽了,野兽的本能甚至在催促他杀死面前的牧乘痴再吃掉。 他不能伤害牧乘痴啊,他要是伤害牧乘痴,不如现在自己去死了算了。 可牧乘痴反握着他的手,根本不打算逃,甚至还在温柔安慰着南钟。 “没事的,没事的,南钟,我在,我会陪着你,不怕。” 南钟透过发丝缝隙,还能看见牧乘痴在对他笑。 “……” 林柒可太喜欢看见这画面了,牧乘痴和南钟的私情说白了,有人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 不过林柒还是很好奇,过去高高在上的牧家二少爷,真的能为一个所谓的地下情人付出那么多吗? 有钱人的真心太假了,牧乘痴的两个兄弟是这样的,难道他牧乘痴就能有这个真心了? 现在来看,答案是,他真有。 他和南钟居然不是玩玩而已? 要知道,南钟和牧乘痴不清楚,但林柒可明白得很,南钟不是在变成融合体,而是在本身变成异兽,这是他在异兽世界时,自身为了融合那个世界而做出的基因改变,也算一种奇迹了。 以南钟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随时可能变成异兽发狂杀死牧乘痴啊,这都不跑? 也好,牧家得死个有情有义,最受重视的儿子才好。 林柒看戏也不忘刺激牧乘痴,他拿出来一根针筒后喊牧乘痴的名字。 “喂,牧少爷,我这里还有一个,你可以给自己注射之后跟南钟一起变成异兽,然后双宿双飞,怎么样?” 牧乘痴还没有回答,林柒就感觉到面前一阵风袭来,半异兽化的南钟速度变快了很多,他抓着林柒的脖子挂在半空。林柒没反应过来,手里脱力,针筒掉在了地上。 融合体化的林柒根本不怕南钟的掐脖子,他的视线越过了南钟,看见了牧乘痴在对自己手上脱落的那只针筒犹豫了。 林柒的嘴角裂开地更深,他嘲笑南钟:“明明已经变成异兽了,还在怕我伤害他吗?可惜了,南钟,你迟早会失去理智,然后把你心爱的人撕成碎片吞进腹中。” 这话再次激怒了本来脑子就开始混乱的南钟,他朝着林柒嘶吼,在把牧乘痴撕成碎片前,他可以把林柒先撕了。 掐脖子不会死,但异兽再强大的愈合力,也不会帮被分尸的林柒复活,没有任何异兽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是蚯蚓异兽。 南钟的双腿早就不见了,现在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正缠绕着林柒的身体,能听到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哪怕如此,林柒还是在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目的早就达成了!杀了我又怎么样?杀了我你们照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蛇尾持续缠绕,将林柒的脑袋也埋没,直到牧乘痴听到了最坚硬的头骨也发出了断裂的声音,与此同时,林柒的声音彻底消失。 南钟没有吃林柒的尸体,已经失去人类意识的他,像是对这种纯粹的血腥杀戮非常感兴趣,这是异兽对杀戮的兽性本能。 林柒是该死,可虐杀一个生命,这不能是一个猎人该做的事。 牧乘痴甚至能看见南钟眼里兴奋的光。 他想上前几步,南钟就像是察觉到一样,快速转身朝着牧乘痴发出一声嘶吼。 牧乘痴愣了一下没动,因为吼完他之后,南钟自己也愣住了。 “南钟……”牧乘痴朝他伸出了手,可下一秒,南钟像是受不了自己刚才的行为一样,转身钻进通道里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林柒面目全非的尸体。 牧乘痴深吸了一口气,他怒火中烧质问螳螂异兽:“不是说镯子在就能护住他吗?!你看得见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很快,螳螂异兽的灵魂从牧乘痴身体里飘了出来,面对牧乘痴的愤怒,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为了圆满。” 牧乘痴真要气笑了,什么狗屁圆满,要不是这螳螂异兽早就死了只剩下一个灵魂,牧乘痴早就跟它拼命了。 现在南钟去了哪里牧乘痴也不知道,蛇类在这种环境的运动速度太快了,哪怕牧乘痴刚才就追上去了也跟不上南钟的速度。 牧乘痴深吸一口气,还是往通道跑去,路上顺手捡起了林柒留下的另一只针筒。 对于南钟来说,杀戮之后的崩溃大于所有情绪。 他如果再不走,他真的怕下一个被他绞杀成一团烂泥的就是牧乘痴了。 可这样的南钟要是横冲直撞跑了出去,那外面就全都是对刚才残次品融合体有阴影的人,还有时刻准备猎杀异兽的猎人。 ……林柒那个混蛋,打的就是这些主意? 谋划这么多年,一朝梦成,所以能把自己的命送给南钟,就为了看一场他自己根本看不了的戏? 还有螳螂异兽口中的“圆满”? 牧乘痴突然想到,他可以去到过去,那螳螂异兽是不是也可以去到未来? 在未来它看见了南钟会变成异兽的必然,所以没有告知自己去阻止这一切发生。 又或者,哪怕它告诉自己了,说不定后续还会有其他会让南钟变成异兽的原因。 牧乘痴觉得这段时间他真的有些用脑过度了,但他现在又不得不去想。 如果自己猜测的不对,那为什么南钟身上的衣物都因为身躯膨胀后裂开了,只有自己给他的手镯,他还一直戴着,或者说,手镯在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变大。 只要手镯还在南钟手上,那南钟就还有救。 牧乘痴回到刚才他和南钟见面的地方时,这里栖息着的残次品融合体几乎被全部杀死,死状无一例外,都是被虐杀的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牧乘痴顺着这些尸体出现的发现,找到了一条尸路,是一开始他和南钟没找到的。 也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一切启岛都知道,包括林柒的死亡,在南钟发疯之后,启岛还特意给南钟打开了一条路。 而这条路打开的目的地……一定通往地上。 以现在未港对地面和异兽的敏锐度,如果地面上突然出现奇怪的口子,很快就会被未港猎人所察觉到。 而等待南钟的……要么是猎人的围剿,要么,发狂的南钟把赶来的猎人都杀死。 牧乘痴不敢想象,如果南钟这样干了,那就算南钟变回人类了,那他还愿意背着昔日同伴的性命活下来吗? 第98章 有句话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越是什么不想发生,越是容易发生。 就像现在,牧乘痴所担心的问题确实发生了。 未港很快发现在一处区域的地下开始凹陷,想到之前那些残次品融合体都是从这个坑钻出来的,高诃立马让人准备好围剿工作,一旦又残次品融合体或者其他异兽从里面钻出来,一律格杀勿论。 刚部署好,下方就传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来的声音。 高诃都做好准备让人准备在里面东西露头时落网了,结果飞出来的是一只融合体异兽的残躯。 因为速度太快,好几个没看清楚的猎人连朝着那飞出来的东西开了好几枪。 落地之后,猎人们才发现,那只是个死的不能再死的融合体肢体。 几个猎人看向高诃,而高诃也本能感觉到不对。 第109页 为什么里面会飞出来这种东西? 难道说里面有什么人在屠杀这些融合体? 是南钟?还是牧乘痴? 毕竟目前所知道的失踪人口也只有他们两个。 可看着那肢体的破坏程度,高诃又觉得,不管是南钟还是牧乘痴,他们都不太能做到这种程度。残肢的伤口看起来……更像是异兽作为。 高诃还在思考呢,洞穴里突然传出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像某种大型野兽发出来的。 围在洞口的猎人们都被高诃指挥着后退,有人甚至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洞口。 有猎人已经再次握着枪对准了那只蠢蠢欲动的异兽。 下一秒,确实有个庞然大物从洞口冲了出来。 子弹如雨一样打在怪物身上,可又被他抬手用长满鳞片的手臂挡了下来,子弹全都掉在了怪物的蛇尾下。 猎人们再次后退,这种级别的异兽未港过去也狩猎过,并不担心对付不了。 只不过刚才的攻击行为,似乎惹怒了这个怪物,他喉间发出愤怒的声音,浑身都是鲜血,看来那些融合体都是他杀的。 有人从居民高楼往下看,正巧看见了这巨大的怪物。 高诃都已经做好下一轮攻击的准备了,毕竟这只异兽看起来太凶残了,如果再不解决让他跑出去了,遇到其他无辜的人怎么办? 可等了半天,那异兽像是在和脑子里的东西作斗争一样,硬是没有出手伤害任何一个刚才开枪打他的猎人。 高诃看着这异兽上半身的样子,虽然有长发遮挡着他的脸,可高诃就是觉得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等他细想,那怪物捂着头痛苦哀嚎一声,用蛇尾扫开了一路猎人,并未下死手,路被清理出来之后,怪物便疯狂逃窜。 高诃愣了一会儿,身后的猎人问他追不追他才反应过来。 “追……” “等一下!” 高诃话还没说完,洞穴里又传出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牧乘痴的。 高诃震惊回头,看见了一身鲜血淋漓的牧乘痴从洞穴里爬出来。 高诃更震惊了。 看见是牧乘痴,连忙去了几个猎人把他扶起来。 牧乘痴上来之后顾不得那么多,跑到高诃面前抓着他隔壁焦急道:“高长官!麻烦你跟所有在朝晖市里的猎人通知一声,遇到那个人首蛇身的异兽不要击杀!尽量活捉。” 牧乘痴语速飞快说完之后就朝着那个怪物扫开的方向继续追去。 高诃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南钟跟牧乘痴一起消失的,现在牧乘痴出现了,南钟依旧不见踪影,而那只人首蛇身的异兽似乎在极力压制对猎人们的杀意,自己也看他越来越眼熟…… 这些线索加在一起,高诃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怪物就是南钟! “我的亲姥姥啊……”高诃擦着头上的汗水,觉得这种事他真不能轻易决策,于是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了焦存雨,而焦存雨和南成豪在一起,应该也会把这消息告诉南成豪吧…… 很快,所有未港的猎人都收到了消息,遇到一条发狂的人首蛇身的异兽,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伤其性命,最好活捉。 猎人们不太明白,但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会照做。 牧乘痴追着南钟的身影一路到了郊区。 这样长途的奔跑,让牧乘痴想到了他和南钟第一次在海岛上的体能训练。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也算偷了一点懒,但体能这一块也确确实实训练到了。 回想起来刚才从洞穴里出来时,他真的很害怕,害怕看见南钟被枪杀了,也害怕南钟无意识杀死了猎人。 但好在都没有发生。 可这口气就是迟迟松不下来。 南钟还没滥杀无辜,是因为他自己的意识还在,他还在和异兽的意志做搏斗。 如果南钟人类的意识成功了,他倒是不用继续这样担心受怕,但如果是异兽那方成功了呢? 想到这里,牧乘痴拿出终端和焦存雨主动联系上了。 电话很快接通,牧乘痴整理好大脑的思绪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焦存雨。 “朝晖市现在城市下方埋了一只大型异兽,是启岛,林柒已经被异兽化的南钟杀了,地面的洞口都是启岛随机打开的,里面是启岛的肚子,装了很多残次品融合体。还有,南钟被林柒打了变异针才变成异兽的,他的意识还没消失,我会找到他,你的人找到他了也想办法把他扣下来,不要让他杀人。启岛的目的已经快达到了,封锁朝晖和未港港口,别让任何人出去和进来,融合体的完成品要么已经藏在人群里了,要么在异兽世界。我知道的就是这些,焦存雨,防住那只地下启岛,它的目的很可能是在朝晖市打开空间裂缝,到时候异兽世界坍塌的话,所有异兽都会从朝晖市来到人类世界。” 说完这一大段之后,牧乘痴果断挂了终端,因为他看见了南钟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焦存雨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又看看一起听到这些的南成豪,抿着嘴摇摇头,道:“这里好像要变成人家炼狱了,老师。” 南成豪也抬头看他。 “做防备吧,虽然是牧乘痴的猜想,但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朝晖就会变成千古罪人。” 焦存雨很快又安排下去。 郑霖也听见了刚才牧乘痴的话,他思考半天,还是跟焦存雨请缨,一起加入到猎杀启岛的行动中去。 楚岐和孟山河早就散出去处理街道那些异兽和融合体了,估计一会儿也能遇上。 南钟是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 身后的牧乘痴当然也很清楚这里是哪里。 ——玉承酒店。 南钟仰头望着酒店最顶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看着门口出现这样大一只异兽,都吓得躲起来不敢出来了。 牧乘痴追上来之后也没第一时间出声,他怕南钟听到他的声音后又跑了。 直到他的手抚摸着南钟的蛇尾。 冰凉的雨滴砸在蛇尾上,又被温暖的掌心覆盖。 南钟下意识想要一爪子劈死敢触碰他的人,但在转身看清牧乘痴的脸之后,他又停住了。 牧乘痴额头上的汗水都被雨水冲得看不清了,大雨打得他甚至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他还是在努力抬头看着南钟。 “我们回去,好不好?”牧乘痴说。 南钟的瞳孔已经变成蛇类的竖瞳,在听到牧乘痴这句话后,南钟弯着身子靠近牧乘痴,在牧乘痴肩膀处嗅了嗅。 牧乘痴没躲,哪怕南钟在嗅过后朝着他的脖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可到底尖锐的毒牙没有刺破牧乘痴的皮肤,蛇信贴着牧乘痴的脖子扫过之后,南钟朝牧乘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完全属于野兽的渗人笑容。 牧乘痴心一凉。 南钟的意识消失了。 蛇尾在牧乘痴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卷着他的身体,南钟没了平日里对他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几乎差点把牧乘痴的骨头也缴断。 可他不想杀牧乘痴,他只是不想牧乘痴逃走,离开他。 南钟的意识消失了,可这具身体,这个大脑,这颗心脏,依旧是南钟,他本能的渴望着牧乘痴。 所以他把牧乘痴带走了,朝着大海的方向,朝着一个他喜欢的温床,他要享用他的猎物。 而牧乘痴在听到自己骨头“咔嚓”作响声,就忍着剧痛和窒息,拿出那支林柒留下的针筒,朝着自己的心脏扎了进去。 螳螂异兽的灵魂在旁边嘶吼着:“不!你在做什么!?” 牧乘痴脸色发白,蛇的鳞片刮着他的肌肤生疼。 牧乘痴垂着头,气若游丝道:“怎么,你没看见我会给自己打这个?我是‘原点’,我能抗住。” “你的那支和南钟的不一样!那是异兽病毒!”螳螂异兽眼看着牧乘痴脖子上的血管从红色变成蓝色,细小的爬满牧乘痴的脸颊。 这个时候牧乘痴还挺有力气开玩笑的。 “不怕……你会给我做出来的,抗体。”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螳螂异兽才真的晕死过去。 螳螂异兽也震惊于牧乘痴这样不要命的行为。 它看到了过去,看到了未来,但未来属于它的那部分,它看不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它。 牧乘痴并不是真正的“原点”,它才是。 它能救牧乘痴,它必须救牧乘痴,因为牧乘痴是它的孩子,跨越亿万年来,唯一的孩子。 南钟快速前进的途中没有发现牧乘痴晕过去了,也没发现他手腕上的镯子,悄无声息顺着他的身躯移到了牧乘痴脖子上,从镯子变成了一条系着长命锁的项链。 第99章 刚出生的事,牧乘痴自然是不会记得的,他是长大一些才从家人口中得知,他出生的时候被异兽偷走过。 第110页 被一只漂亮又危险,透明的螳螂异兽。 医院里上一秒还在欢庆着朝晖最大财阀的牧家夫人诞下二少爷,下一秒警报拉响,异兽出现,还在襁褓里的牧乘痴不见了。 ——牧乘痴这个名字是他出生前就取好的,如果这个孩子生出来是女孩子,她会叫牧云桐。 一个寓意是期望这孩子有择一事,终一生,承担所爱,痴心不悔的担当和责任感。一个寓意是云端凤凰,望她自由无拘,如云般洒脱,如桐般成才。 在牧家已经有牧崇遂这个大哥做寒冬集团继承人的前提下,不管二胎是男是女,牧家都会欢喜接受他的出生。 毕竟牧家已经培养了一个接班人,不管牧崇遂是男是女,在他身上牧家也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自然是希望牧崇遂自己就能撑起家族。 牧家对牧乘痴的出生是很看重的,可再看重,再多保镖守着,他还是被异兽偷走了。 没人知道那只异兽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带着牧乘痴在保镖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的。 监控里甚至只能拍到一个接近透明的身躯来去自由地穿梭人群之中。 生产后的牧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差点哭晕,牧先生也是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未港,让对异兽更专业的部门去抓捕这只异兽,务必把他们的孩子带回来还给牧家。 这对未港来说是笔大买卖,毕竟为了找回牧乘痴,牧先生直接给未港拨款了六个亿。 南成豪哪见过这么多钱啊,连夜就带队去抓那只螳螂异兽了。 而其实那天晚上,南成豪的妻子在另一家医院,也刚诞下南钟没多久,南成豪本来打算下班之后去看看自己的小儿子的,毕竟他已经在妻子生产时因为工作失陪了。 可牧先生突然砸来的大钱,是直接打在南成豪个人的账户上的,这笔钱可以让他的妻子好好做个月子了,刚出生的南钟也可以用这笔钱好好养大…… 南成豪还是在出发时和妻子打去电话道歉了,现在代替他守在妻子身边的,是小小的南光和南翊。 不过那笔钱,他还是用在了未港,那几年的未港猎人工资都高了很多。 也包括南成豪自己的,反正工资这种事,未港自己发的,也不用和联政商量。 未港全城搜捕,大半个夜过去了,也没找到那只螳螂异兽的踪迹,那是南成豪第一次和牧先生正式会面,之前只在一些活动上远远互相看了一眼。 牧乘痴已经失踪四个小时了,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这四个小时太窒息了,他随时会死,甚至可能已经被那只螳螂异兽吃掉了。 “南司令,我畀錢你哋,四個鐘都搵唔到我個仔,你覺得呢筆錢你攞得安樂咩?定係你覺得,我會畀你哋未港安安樂樂收錢唔做嘢? ” ——这是牧先生对南成豪说的一句话。 压力爆表的南成豪只能扩大搜救范围。 而当时的牧乘痴,其实就在医院附近,螳螂异兽欢喜地抱着他在公交站台看着即将天亮的街道上,车辆逐渐多了起来。 婴儿的牧乘痴在螳螂异兽怀里哭了很久,现在才停歇一会儿。 螳螂异兽异兽哄着这个亿年前就见过的婴儿,对于他的出生,螳螂异兽由衷觉得幸福。 他代替了本该由螳螂异兽生出来的孩子,拥有了螳螂异兽全部的母爱。 牧乘痴朝着站台外的雨幕伸出手,在雨滴要落在他手上时,螳螂异兽温柔地把他的手收了回来,随即,牧乘痴的手腕上便出现了一个镯子,还有脖子上的长命锁。 “我的孩子,你终究是人类,人类的初生礼物更适合你。” 这只异兽像个人类母亲一样,为牧乘痴做好长命锁和长命镯,作为他们的“初见”礼物。 忙忙碌碌的人们看不见螳螂异兽,也看不见被它包裹着的牧乘痴。 但藏在黑暗里的异兽们看见了。 牧乘痴对这些异兽而来,是美味的食物,可它们又本能畏惧着螳螂异兽,便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牧乘痴抓着长命锁挥了挥,然后又哭了。 螳螂异兽实在是不懂人类幼崽为什么这么爱哭,但牧乘痴每哭一次,螳螂异兽就跟着难过,它手忙脚乱哄着牧乘痴。 “我的孩子……不要哭,妈妈很爱你啊。” 牧乘痴可听不懂这些,嗓子都快哭哑了,小脸也涨得通红。 螳螂异兽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声音也有些颤抖地带着不解哀求着他: “你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哭?是妈妈做的不好吗?你害怕妈妈吗?” 婴孩的哭声回荡在螳螂异兽的耳边,它对牧乘痴不听自己话这点感到难过,又因为无法让牧乘痴停止哭泣而焦虑。 直到牧乘痴挥舞着手,再次扯到了脖子上沉重的长命锁。 “……这是妈妈给你的祝福,不要怕,乖乖的,乖乖……” 螳螂异兽不知道是在安慰牧乘痴还是在安慰自己了。 它的灵魂在历史洪流中睡了太久了,是牧乘痴出生的第一声啼哭唤醒了它。 它短暂的学习了人类世界的知识,可明显不够。 人类的孩子和异兽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最后还是牧乘痴自己哭累了,憋着一张小脸沉沉睡去。 整个过程螳螂异兽都很手足无措,帮不了自己的孩子带给了它不小的挫败感。 看着靠着自己进入梦乡的孩子,螳螂异兽眼中有明显受伤:“……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个人类。” 它抚摸着牧乘痴的胎发,很快眼中的受伤又变成了温柔:“没关系的,我依然会爱你,母爱是最伟大的,无论人类和异兽,我们之间的缘分不会到此为止。” 耳边突然出现爆炸一样刺耳的警报声,牧乘痴被吵醒,哭声再次响起。 “就是这里!”有人大声喊道。 螳螂异兽屏蔽了它们的行踪,却屏蔽不了牧乘痴的哭声。 路过的行人听到公交车站台有婴儿哭却没有看见婴儿,像灵异片一样,随后有人报案给未港,未港接听这个案子的猎人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后面反应过来,那可能就是牧乘痴在哭,这才跟南成豪报告后带人赶过来。 “他们找来了……回去吧,我们还会见面了,我的孩子。”螳螂异兽轻轻按住牧乘痴的嘴巴,他的哭声再也无法传递出去。 警报器刚响起就消失,来的猎人们都愣住了,在原地找了许久。 南成豪更是觉得自己被耍了,气得对空气破口大骂:“冚家鏟!你哋班異獸就會搶人哋個仔,自己生唔出咩?” 而螳螂异兽正抱着牧乘痴穿梭在他们之间,直到回到医院。 那间牧乘痴出生的产房。 牧夫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其他人也都出去找牧乘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只螳螂异兽会把牧乘痴送回来。 它轻轻将牧乘痴放回在床上,看着牧乘痴脖子上和手腕上自己送的礼物,它想,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突然回来的牧乘痴,身上带着这些东西,可能也不会被接受。 螳螂异兽思考之后,把这些又从牧乘痴身上取了下来,将两个物体合二为一装进一个盒子里,放进了除了牧乘痴没有第二个人能打开的铁箱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螳螂异兽将自己贴着牧乘痴的额头。 它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异兽在觊觎它的孩子,可为了人类社会的秩序,为了这个孩子能在未来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它还不能太早暴露。 但,它要护着牧乘痴,不管是什么异兽,都不能靠近牧乘痴,也不能伤害牧乘痴,就算伤到了,牧乘痴也会拥有极强的修复能力。 螳螂异兽的灵魂就这样钻进了牧乘痴的身体里,形成了两个薄膜一样的东西,护着牧乘痴的脑子和心脏。 有它的保护,牧乘痴再怎么样都不会死在异兽手里。 也因为过去与异兽有关联的人类体内承载了异兽的灵魂,“原点”就此诞生。 感受到原点出现的异兽首领把空间裂缝撕得更开了,不少大型异兽来到人类世界潜伏,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原点”。 这是牧乘痴刚出生时被“绑架”的故事。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牧乘痴都毫无疑问是被绑架了,可对螳螂异兽来说,那是它跨越时光之后,和自己的孩子难得在一起的时光。 之后,牧家把牧乘痴保护的很好,没有人,也没有异兽再绑架过牧乘痴。 直到牧乘痴14岁时,觊觎他的异兽们终于在一个牧乘痴出门的日子把他成功抢走,带上了那座异兽海岛。 在海岛上,那些异兽和融合体都想把牧乘痴吃了。 但它们都没有做到,反而被他体内的螳螂异兽吃得骨头都不剩。 晕倒的牧乘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翊来救他时也以为是他们运气好,异兽居然都不在。 也是那次救援,螳螂异兽在南翊身上埋下了下一个“原点”的种子。 第111页 对螳螂异兽来说,如果异兽世界要的只是“原点”的话,那就再给它们一个“原点”就是了,一个“原点”够异兽世界用几亿年了,用了南翊,就别再打牧乘痴的主意。 可南翊到底不是牧乘痴,他成为“原点”的契机,是必然的死亡。 所以南翊死亡了,成了牧乘痴的替死鬼。 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南翊的自杀是因为害怕变成异兽和融合体,只有螳螂异兽知道,它留在南翊体内的种子就像铁线虫一样,在南翊身体出现异兽化之后,种子会蛊惑南翊去死,南翊死亡之后种子同样也会消失,没有任何存在痕迹。 这也是未港永远查不出来的南翊真正死因。 第100章 潮湿的洞穴中,人首蛇身的怪物正压在牧乘痴身上。 牧乘痴后背虽然有衣服垫着,但也被岩石磨得破皮了。 他快被异兽化的南钟弄死了。 南钟不想杀死他,但牧乘痴对南钟的吸引力导致了被引发的兽性。 过去和南钟上床,牧乘痴是开心的,舒服的。 现在牧乘痴感觉不到任何欢愉,只有疼痛,但疼痛很快也麻痹了。 他的腰椎被南钟用尾巴卷着跑的时候拧断了,那会儿的南钟只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和这个让他感兴趣的人类交媾,兽化的脑袋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在伤害牧乘痴了。 牧乘痴上半身还有力气时,在南钟强行进入时抱着南钟差点没给南钟脑袋锤爆。 但南钟愈合力太强了,异兽化的他只觉得自己找到的猎物不太听话,他用蛇尾死死缠住牧乘痴的腰,手臂也抱着牧乘痴的肩膀不许他再乱动。 在半兽化的南钟脑中,甚至还想着牧乘痴可以生下他的蛇蛋。 延续种族的想法就这样诞生了。 他兴奋地去吻牧乘痴的嘴唇,被痛到脸上没有血色的牧乘痴扇了一巴掌。 牧乘痴确实爱南钟,但现在对于南钟的行为,他也是真的有点恨这混小子了。 像他们第一次接吻,在那个狭窄的浴室。 南钟没有尊重他,给到牧乘痴的感觉没有爱意,只有欺辱。 牧乘痴当然愿意在任何一个平静的日子里,和南钟一起沉溺在爱意里做个爽。 但现在绝对不行。 启岛没有解决,那些融合体也没有解决,异兽化的南钟也没有解决。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牧乘痴痛的不知道该想什么了,他脑子很乱,南钟挨了一巴掌之后,还是不死心凑上来要亲牧乘痴。 牧乘痴没招了,任那蛇信子卷着自己的舌头然后进到口腔里。 牧乘痴突然想,他和南钟现在这样,真可以放进猎奇小黄漫里了…… 牧乘痴还是想躲,这次的躲避彻底激怒了南钟。 他一口咬住牧乘痴的脖子,希望自己选择的伴侣能再乖一点。 但他太没有分寸了,就像把牧乘痴的腰椎勒断那样,他咬得太狠了。 他没发现一开始牧乘痴还会剧烈挣扎,但很快他就不挣扎了。 这样的撕咬持续了半个小时。 南翊的竖瞳开始变幻模样,一会儿闪回成人类的眼睛,又很快变成竖瞳的样子。 异兽化的南钟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人在骂他。 他仔细听了听。 “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开他!他受伤了你没看见吗?” “他不动了……怎么会,乘痴,乘痴……是我啊,南钟,你理理我……” “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些话钻进了异兽化的南钟脑中,他松开了早没了动静的牧乘痴,捂着头痛苦地去撞墙。 山洞那些不稳定的岩石都被他撞了下来,直到一块岩石要砸中倒在原点一动不动的牧乘痴时,蛇尾猛地甩动,把那块石头打开,没让这些石头再伤到牧乘痴。 但是…… 也是这会儿,异兽化的南钟才看清,牧乘痴的脖子有两个血淋淋的大洞,大到能看见他的血管和脊椎。 那些血顺着牧乘痴的脖子流了他满身,又流到地上。 震惊的竖瞳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人类的眼睛,蛇类的尾巴也褪去,变回了人类的双腿。 在刚才争夺主意识失败的人类南钟,现在回来了。 变回人形的南钟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上前确认牧乘痴的状态。 牧乘痴脖子上的血管断开了,是他变成异兽时对牧乘痴产生发渴望促使他咬断了牧乘痴的脖子。 除了脖子,牧乘痴的身体也被扭曲着,软趴趴看着没有骨头的腰,和被自己异兽化时弄得鲜血淋漓的下半身。 牧乘痴眼睛已经没了光亮,胸口也不再起伏,被咬断的脖子还在不断往外涌出血液。 牧乘痴死了。 而南钟脸上的血,和口腔里的血液一直在提醒他,是谁杀了牧乘痴。 他骗不了自己,他还是颤抖去抱住了牧乘痴,帮牧乘痴把衣物都穿好,这个过程他的手不管碰到哪里都是牧乘痴的血。 南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晕血过。 把牧乘痴整理好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去捂着牧乘痴脖子上的伤口。 “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想的,为什么我会伤害你……” 过去他觉得漂亮的玫瑰现在被他这颗长在玫瑰上的刺伤害了。 花朵被划烂,没了任何生机。 “乘痴,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不要死,不要死……” 上一次南钟因为牧乘痴受伤而崩溃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自己。 两次了,或者说不止两次,牧乘痴受重伤,濒死,或是现在已经死亡的情况,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自己没追求他就好了,如果自己没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如果自己不认识他就好了……如果自己没出生就好了。 没出生的话,妈妈不会死,南翊不会死,文业不会死,现在牧乘痴也不会死。 南钟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太多个念头。 他依旧有着那个带着自毁想法的阴暗面,是和牧乘痴在一起之后,他才不去想这些。 可牧乘痴死了,被他杀死了。 哭嚎也好,哀求也好,直到牧乘痴不再流血,他也没活过来。 自毁的念头甚至让南钟想到了自杀跟牧乘痴殉情。 想到他就做了,他用牧乘痴的刀刺进自己的心口搅动,又用牧乘痴的枪抵着脑袋扣动扳机。 但强化过的身躯南钟无法处理,哪怕他再自残,再想杀死自己,也会快速恢复自己的伤势,包括被刺破的心脏和炸成脑花的脑子。 他似乎在杀死牧乘痴的时候又喝了不少牧乘痴的血,导致已经强化过的身躯更加坚韧。 山洞里吹着阴冷的风,让自杀无果的南钟觉得自己的血液也是冷的。 发疯到精疲力尽的南钟只能紧紧抱着牧乘痴,试图用自己冰冷的身躯把同样冰冷的牧乘痴捂热。 螳螂异兽的灵魂飘荡在两人上空,南钟看不见它。 如此疼爱牧乘痴的螳螂异兽此刻却没有半分伤心的样子。 如果换了别的异兽要杀牧乘痴,螳螂异兽虽然只有灵魂,也可以靠自己的灵魂之力把威胁牧乘痴的存在全部清除。 但它拿南钟没办法。 南钟的异兽化太变态了,他先是在异兽世界自身基因发生了变异,又在那段时间一直饮用牧乘痴的血,本身就隐隐约约出现异兽化的情况了,现在再由林柒补上强力药剂,一个在异兽世界也是个麻烦的东西被造出来了。 南钟异兽化的蛇怪,和螳螂异兽当年差不多,已经算得上一个区域的霸主了,甚至可能比螳螂异兽还要强悍些。 而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牧乘痴血的喂养。 所以螳螂异兽的灵魂力量对发狂没有理智的南钟没用。 不过它不担心牧乘痴的死亡原因是—— 虽然南钟不知道,但它对牧乘痴的身体情况很了解。 牧乘痴作为“原点”,同样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除非是被南钟撕成碎片了,像林柒那样。 咬断的脖子确实也是造成他现在心脏停跳的主要原因,但牧乘痴仍有机会。 因为林柒留下的那支药。 强大的毒素还没杀死牧乘痴,牧乘痴反而闲死了,于是毒素反而在此刻刺激起牧乘痴的身体细胞,他的内脏器官正在接受这样致命的毒素。 一旦转换成功,牧乘痴会活过来,他也会成为真正的“原点”。 其实这也是个概率性的事件,有成功的可能那也会有失败的困难。 螳螂异兽如此笃定牧乘痴一定会活过来,是因为它在未来看见了。 看见了牧乘痴和南钟一起的未来。 螳螂异兽看着那只镯子完全被牧乘痴的血侵染之后,开始反吸那些流出来的血。 南钟还在伤心欲绝没有发现,螳螂异兽看着这幕却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第112页 它温柔看向牧乘痴,笑着道:“我的孩子,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以后你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和你喜欢的人度过一生。” 绿光爆发的越来越强烈,直到快把螳螂异兽吞没。 “过去的事,对不起,但放心吧,很快,就不会再有异兽存在了,母子一场,是我强求的缘分,我依旧很开心,我吃掉了我的丈夫,承载着我们希望的的孩子却死了……是你,用一条命再次让我成为了一个母亲,谢谢你。” 绿光彻底吞噬了螳螂异兽,随后,镯子像是黏在了牧乘痴手上一样,逐渐被牧乘痴的手腕吸收,直到看不见。 在牧乘痴体内,他的内脏已经承受住了毒素的“污染”,镯子出现在牧乘痴的体内,化成一片片翡翠一样的薄膜,再次包裹着被毒素刺激跳动的心脏,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修复牧乘痴身上所有的伤。 断裂的腰椎和血管都在被治愈,连被南钟咬开的血洞也愈合了,镯子吸收的牧乘痴的血液现在再次还给牧乘痴,那些死去的细胞再次活了过来。 他像是个完全崭新的人。 在南钟绝望到崩溃时,牧乘痴在死亡一个多小时后,睁开了眼睛。 第101章 牧乘痴刚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混乱。 直到看见哭得泣不成声的南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处,皮肤光滑细腻,看不出来任何被咬的痕迹。 “不要死……” 南钟还在牧乘痴耳边哭,根本没发现牧乘痴已经醒了。 于是牧乘痴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非常用力,变回人类的南钟脸都被扇歪了。 “……?”南钟愣了一下,转头看见一个生龙活虎的牧乘痴,甚至他在自己怀里也是有温度的,南钟也来不及想为什么牧乘痴要给自己一巴掌,只想再次紧紧抱着他。 “太好了,太好了……” 牧乘痴被他抱得很紧,但这次牧乘痴没推开他。 南钟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牧乘痴扇他一巴掌是气他敢这么对自己,不推开他是怕他真的崩溃。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伤害你,我真的……”南钟的声音哽咽到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牧乘痴表情也很复杂。 他知道清醒的南钟不可能那样对他,异兽南钟已经被压制,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人类南钟,那个爱他,舍不得他受到一点伤害的南钟。 那些南钟带给他的疼痛是真的,杀了他的痛苦他也真切感受到了。 他真的被南钟杀了一次,哪怕是意外。 牧乘痴想,如果是他变成异兽,无意识杀了南钟,他也一定会像南钟这样崩溃。 对异兽南钟欺辱自己的那些恨,其实在看见南钟哭得不成人样时,好像都可以烟消云散。 少爷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对南钟太好了,这种事也能原谅他吗? 如果不是螳螂异兽献祭自己,牧乘痴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 牧乘痴把他埋在南钟颈窝。 他欠南钟的,是他的原因造成了南翊间接死亡,也是他非要来未港的原因,让林柒不在意的南钟也被盯上。 那条命,就当抵给南钟了。 “你这是变回来了,还是暂时压制了?”牧乘痴声音闷闷的提问。 南钟抚摸着他的头发,整个人还在颤抖着。 “我能感觉到,他还在,但可能是刚才的事……把他吓到了,他不敢出来,也不敢面对你。” 对南钟而言,他绝不承认那个伤害牧乘痴的灵魂和他是同一个人,那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牧乘痴也算有个了解了,他拍拍南钟的肩膀,示意南钟把他松开。 “启岛的事得解决了才行,还有那些融合体……”牧乘痴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他盯着南钟的胸口,又眨了眨眼。 南钟没搞懂他这是怎么了,只看见牧乘痴朝他伸出了手,抚摸着他的胸膛。 南钟一下子僵硬住了。 “乘……乘痴?” 牧乘痴目光炽热,因为他隔着南钟的血肉,看见了南钟跳动的心脏,一颗金色的心脏。 牧乘痴反应过来,他的内脏和器官都有被螳螂异兽强化过,能看见这些,是因为他在用螳螂异兽的眼睛? 所以,他能看见与异兽有关的心脏?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起身连忙拽着南钟离开了山洞。 刚走出山洞,牧乘痴就倒吸了一口气。 从山上往城市看去,有一颗巨大的金色心脏正埋在城市地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下山!”牧乘痴一句废话都没和南钟说,南钟也反应过来,跟牧乘痴一起朝山下的朝晖市跑去。 牧乘痴摸到了全是血的终端,管不了那么多,看终端还能用,他连忙联系焦存雨。 对方很快接通。 “祖宗哦,你终于有回应了,再不回来,你爹都快把南钟他爹砍了,没事吧?南钟呢?” 牧乘痴看了眼跟在他旁边的南钟:“我俩都没事,他变回人了。” 南钟:“……” 也是。 焦存雨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找到个在街道出现的洞穴,准备爆破。” “慢着!”牧乘痴大喊,“你们去爆破在西区的街道,启岛的洗澡在那里!” 焦存雨不知道牧乘痴怎么知道的,但牧乘痴不会无缘无故骗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有道理的。 “那边不一定有洞穴,可能炸不深。”焦存雨道。 “硬炸!” 焦存雨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南成豪。 直到南成豪点头,焦存雨才笑着回道:“行,我给那王八壳子炸的他七大舅八大爷都认不出来。” 挂了牧乘痴的电话之后,焦存雨联系上高诃,让对方把所有炸药丢到西区去,准备来个大爆炸。 这边南钟和牧乘痴也快速下了山,牧乘痴这才发现自己的枪不见了,他下意识看向南钟。 南钟反应过来,尴尬道:“好像留在山洞里了。” 牧乘痴刚醒问你拿我枪干什么,就看见南钟脑门那一块有很明显的血液迸溅留下的血迹,虽然没有伤口,但牧乘痴大概猜到南钟拿他的枪干了什么。 “……算了,先走吧。” 牧乘痴刚要继续走,就被南钟抓住了胳膊。 “去哪里?” 牧乘痴目光坚定:“找洞穴,我们得重新回到启岛身体里,外面的炸药不一定炸的下去,在他身体里把他杀了是最优解。” 牧乘痴说什么就是什么,南钟就听他的,两人一起往之前焦存雨说的发现的那个洞穴前进。 守在那个洞穴口的是楚岐和孟山河。 看见南钟和牧乘痴浑身是血的跑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而看见是熟悉的人,牧乘痴也松了口气。 靠近之后,牧乘痴才发现那个洞穴不大,应该是要缩回去的,但口子处却插着一个钢筋,阻止了它缩小不见,看样子是楚岐想出来的损招。 牧乘痴问:“能把这个口子炸开吗?” “可以试试。” 闻言,楚岐看向孟山河,示意孟山河拿出准备好的爆破炸药,高诃带走了大部分的,他们手里的炸药是仅剩的。 “往后退!” 随着孟山河的大喊,众人都往后退出了爆炸范围。 孟山河先把钢筋拔了出来,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洞穴并未第一时间消失不见。 孟山河放好炸弹之后,拉长引线。 好在现在的雨势没有最开始那样大,不会浇灭引线的火。 等孟山河也退开之后,一声巨响,地砖被炸开。 炸完之后,楚岐才想起来一个事,转头问牧乘痴:“炸这个干什么?” 牧乘痴严肃道:“我们要下去。” 楚岐哽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你们……知道下面是那个启岛的身体吧?” “知道。”南钟也上前一步朝楚岐伸出手:“所以得借一下你们的武器,你们在外面攻击,我们在里面攻击,不弄死这个大家伙,都别想睡好觉了。” 楚岐和孟山河互相看看,最终也没提要跟焦存雨报备的事。 说白了,南钟和牧乘痴的经历算得上他们中最丰富的了,如果他们两个决定了,那就相信他们就是了。 毕竟进入异兽世界都能回来的人,想必主打的就是一个命硬。 楚岐把武器给他们时,还看了南钟好几眼。 在他们刚才的情报里,南钟似乎变成了异兽?据说听到这个消息的前任总司令南成豪差点晕过去。 但现在看南钟平安无事,除了头发长了一些,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准备完毕之后,牧乘痴和南钟就依次从炸开的洞口往下跳。 牧乘痴走在后方,跳之前,他把自己的终端给了楚岐。 第113页 楚岐还没反应过来,牧乘痴就道:“如果我们回不来,帮我把这个交给我的家人,我在里面写了遗书。” 楚岐:“……” 交代完之后,牧乘痴也毫不犹豫跳进了洞口。 下方南钟正伸手接着他。 这次两人再次进到这没有光源的地方,却都能很清晰的看清黑暗里的一切。 这就是获得异兽能力之后的视野吗。 南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了一句:“好像还不错……” 然后被牧乘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之后不敢说话了。 在这看起来迷宫一样的启岛内部,牧乘痴却笃定了一个方向朝那个方向走去。 南钟就跟在牧乘痴身后,好奇问道:“宝宝,你是不是能看见些什么啊?” 牧乘痴点了点头:“我能看见异兽心脏所在的方向。” 南钟这才明白牧乘痴在山洞的时候摸自己胸口干什么。 两人才前进没多久,脚下突然开始站不稳,是地震,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分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应该是高诃已经驱散西区的住民,展开了爆破。 但也是因为南钟和牧乘痴都在启岛内部,所以还不知道,地面上出现了很多同样的洞口,里面蹿出了数不胜数的残次品融合体,让外面的未港猎人们陷入了战斗。 不仅如此,也许是突然猛烈的攻击激怒了启岛,它从地下钻了出来。 如山又如玄武一样的巨大异兽出现在城市中心,无数房屋受到破坏,没有及时逃离的人们被压在废墟瓦砾之下,经济损失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启岛的头部确实也像巨型玄武一样,它伸长了脖子,睥睨着虫子一样渺小的人类。 再仰起头对天长啸。 这样的叫声对人类来说是顶级噪音,一部分受不住的人甚至因为这声音而耳出血。 而随着吼叫声结束,雷雨来得更加疯狂,在城市的天空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一幕别说焦存雨了,连南成豪都惊的站了起来。 因为随着巨大漩涡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只巨型龙爪。 焦存雨瞬间想到了之前南钟说得空间缝隙。 那只启岛打开了空间缝隙,想把异兽世界那些异兽全都传送到人类世界吗?! 第102章 牧舟岳赶回家时,除了牧乘痴,牧家人都已经到齐了。 牧先生的脸色非常难看,牧崇遂也在一直安慰着流泪不止的牧夫人。 一般来说,在极度危险到可能让人类覆灭的灾难到来时,人的本能会驱使着他们想在最后的时间陪在家人身边。 电视台上播放着天空的异象,宛如末日一样的场景就这样全球播放着。牧先生阴沉着脸听着新闻播报,但因为恶劣天气,电视很快也没了信号,变成了雪花屏。 来的路上牧舟岳就看到了天空的异象,所以才踩死了油门朝家里赶。 但可惜,他回来了,牧乘痴没有。 而牧舟岳算是牧家最后一个见过牧乘痴的人。 如果不是他招惹了那变形异兽,或许他今天连牧乘痴的面可能都见不到。 而对于这件事,牧家人都很清楚。 没有一个人指责牧舟岳没有留住牧乘痴或者把牧乘痴带回来,牧舟岳只能听到父亲的叹息,母亲的哭声,和大哥的安慰。 这些声音夹杂着屋外的狂风暴雨,让牧舟岳内心也备受煎熬。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在家祈祷牧乘痴平安无事。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牧家老宅外有特种部队保护,异兽来了也不是很担心。 可他们一想到牧乘痴作为一个猎人,现在可能同样战斗在前线,就止不住的担忧。 也许别人会想,好好的富家少爷,干什么想不开非得去当猎人然后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牧家父母都知道,真到了这种危难时刻,牧乘痴不会后悔自己成为猎人的选择。 这是他们儿子的愿望,哪怕父母再担心,也会尊重牧乘痴的想法。 安慰好母亲的情绪之后,牧崇遂也蹙着眉看向窗外的天空。 大概是空间错位,看起来以为是在朝晖市的漩涡其实是在未港之外的海域之上。 巨大的龙形异兽跨过了漩涡来到了这方世界,只不过它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像是被强行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一样。 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小型异兽,全都在通过这个漩涡来到了人类世界,它们可不一样,它们非常的兴奋。 而这番异兽从天而降的景象,看起来真是世界末日到了。 那漩涡也正在以最快速度从天空垂落至海面。 在漩涡出现的第一时间,焦存雨就带着人赶回未港了,毕竟再不回去说不定老家都要被偷了! 也许是天象异常的原因,导致连未港本部的信号塔的信号被覆盖,「天使」直接关机,备用电源也被切断,很多通讯都传不出去,海底战舰直接使用不了。 楚岐他们收到的最后命令,就是杀死所有融合体和异兽,保卫朝晖市。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没有命令,未港的猎人们也知道应该做什么。 现在也确实有些掉进海里的异兽开始往岸上爬了。 虽然人类世界的氧气对异兽同样有毒,但相比起人类,异兽的超强修复能力导致它们被这些毒素杀死的时间会减缓很多。 但到底不是同一个理念队伍的,异兽上岸发现那些残次品融合体后,毫无同理心的将那些残次品融合体一起杀了。 远远看去,完全就是一堆野兽里混着几个无辜的人类在厮杀。 这一画面,让楚岐想到了之前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那段文字。 百年前异兽肆虐,勇敢的先辈们用命厮杀出了朝晖市的未来。 现在,异兽再次想要霸占朝晖这座城市。 百年前的未港猎人们战胜了这些异兽,百年后,轮到他们去战胜这些异兽,保卫自己的家园了。 焦存雨开着车快速行驶在海边公路,远远看去他也知道,他提前留下的未港战力已经在清除靠近的异兽了。 公路上也有不少从海底冲出来的异兽,又被焦存雨全当减速带撞飞了。 车上都是异兽的血,但焦存雨不想管那么多了。 在回来之前,他已经跟南成豪说了,如果他死了,那下任总司令交给牧乘痴来当,南成豪没反驳他,这话说时在场也有很多猎人听到了,焦存雨不怕南成豪跟他玩赖。 如果牧乘痴也死了,那就往下继续选,给郑霖,楚岐都可以。 这两个都有当领袖的才能。 要是以上人员全都牺牲,那就由猎人们推荐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焦存雨是相信大众眼光的。 也不是说他不相信南钟,只是南钟太擅长意气用事了,但牧乘痴不会。 就算这个总司令给牧乘痴了,南钟也不会在意的,那个恋爱脑现在巴不得给牧乘痴当奴才呢。 而解决了新总司令的问题之后,就是焦存雨自己的了。 他要回未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南翊的尸体在未港下方的秘密实验室里。 如果未港被攻克,他起码不能让南翊的尸体还被异兽吃掉,就算他带不走南翊的尸体,他也可以和一起死在那里。 车子直接撞进了未港的大门里,吓得其他猎人还以为还有会开车的异兽出现了呢。 直到焦存雨下车他们才松了口气。 焦存雨先回到他的总司令办公室,给联政总部发去了传真。 其实不用发,现在未港的情况,全世界都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联政肯定会派来支援的,现在不出意外应该就在路上了。 焦存雨到底没那么放心,还是写了一张下任总司令的候选者名单,未港失守的话,那些异兽也不会对它们看不懂的东西搞破坏,这张纸会有援军看到的。 在离开之前,焦存雨深深看了眼桌子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南翊的合照。 就这一眼,焦存雨也当没有留恋,拿着武器去支援猎人们。 不是焦存雨没有打赢的自信,而是无数的异兽密密麻麻地朝未港爬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都要升天的程度。 这种大规模的攻击,就是车轮战也能把未港的猎人们耗死了。 更何况这些小型异兽里面还有中型异兽。 那只龙形态的大型异兽则是一直盘旋在天空,似乎在想怎么离开一样。 除了龙形异兽,就是在朝晖市中心趴着的那只启岛是大型异兽了。 海面上的漩涡还是把异兽往人类世界带,焦存雨从楼上看了眼海面,却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漩涡中间的缝隙似乎在努力缩小,又很快反弹回来,这个反复关闭的过程看起来是有什么力量在漩涡另一边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关闭漩涡。 焦存雨越看越心中泛起波澜。 第114页 他记得,南钟跟他说过,南翊的灵魂还以“原点”的形式活在异兽世界。 而漩涡另一边连接是是哪里不用猜也知道。 但,异兽世界里,会为人类着想想要关闭漩涡的,只有一个人。 “南翊……” 焦存雨死死盯着那漩涡,眼眶里甚至有血丝。 南翊在那里。 这是焦存雨非常确信,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一样,放弃了去秘密实验室的想法,而是转身朝着停放海底战舰的库房走去。 “现在一艘能用的战舰都没有?”他在路上焦急地询问管理战舰的管理人员。 对方也打不定焦存雨在想什么,只能劝他:“「天使」已经关闭,启动的战舰是连不上未港主脑的,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而且,您忘了……您不能开战舰,就算您能,这个时候,也不一定能找到能与您默契配合匹配成功的人。” 焦存雨面不改色:“我自己开。” 对方被他这番言论吓得都叫了出来:“您疯了吗?!一个人开战舰?死亡率高达百分百!!” 焦存雨还是那表情,坚定的谁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 “服从命令。”焦存雨道。 他少有这样强硬的语气,对方纠结了许久,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不能看着您去死……” 闻言,焦存雨反而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管理人的肩膀。 “当初的我做不到,不代表现在的我做不到,别忘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装的,是两个人的意志。” 管理人看着焦存雨,他知道,他劝不动他们这位总司令了。 于是焦存雨还是进入了他过去愧疚了许久的战舰。 这是一艘还没有主人的战舰,焦存雨一个人进去了。 他没打算给战舰取名。 因为这注定是一艘不会返航的战舰。 在舱门关闭时,焦存雨对那个红了眼眶的管理人,最后嘱托道:“如果我回不来了,找到郑霖,让他先代替我的位置指挥大家,等这场灾难结束之后,让他们去我的办公室看我的遗言。” 管理人哭得更难受了。 焦存雨则是无所谓笑笑,他安慰对方:“行了,别哭了,你家总司令可是去当大英雄了,如果我带着这战舰堵住了那个漩涡,就不会再增加异兽数量了,这可是为了全人类。” 为了全人类还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愿,焦存雨只能回答两者都有。 如果他进不去那个漩涡,他也可以在离南翊灵魂最近的地方长眠。 也不赖。 舱门关闭,精神连接开始。 本该是两个人的驾驶位上,只有一个驾驶员在。 焦存雨闭上眼,感受着精神连接带来的痛苦和压力。 他的口鼻开始出血,外面的管理人生怕他还没出海就直接死在里面了。 但过去五分钟之后,这艘战舰真的启动了。 里面的焦存雨算得上七窍流血,但他支撑着自己的意识,强大的精神力补全了两个人需要的精神消耗。 管理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战舰被开到已经打开的出港口,朝着满是异兽的海域飞驰。 第103章 外面发生了什么南钟和牧乘痴一概不知,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们还在启岛的肚子里迷路。 这只异兽当真是浑身都是石头做的,不管怎么走,看不到一点像内脏的东西,全都是石头。 就算真的有内脏,也是那些残次品融合体的。 牧乘痴的方向不会错,因为他看得见。 麻烦在于,没有通往启岛心脏的路。 启岛应该也很清楚自己身体内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自然会保护对它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南钟把刀从一个刚才突然冲出来的残次品融合体身体里拔了出来,起身就看见牧乘痴在对着某个方向发呆。 “怎么了?”南钟擦拭掉刀上的血问道。 牧乘痴回头看了眼地上那尸体,垂眸道:“我在想,它第一次把我吃进来,是因为你吗?” 闻言,南钟脸色明显有些难看起来。 如果按牧乘痴的说法,启岛第一次把牧乘痴丢进来,就是因为南钟也在,而它们的目的就是让林柒把南钟变成失去理智的异兽,在借南钟的手杀了牧乘痴最好。 实际上他们的计划,其实算是成功了。 但它们没想到牧乘痴的后手是螳螂异兽。 在南钟和牧乘痴相继离开启岛身躯之后,启岛自然是不太想让这两个人再回来的,但没想到楚岐这家伙把它的透气孔卡住了,还炸开了。 现在南钟和牧乘痴再次来到启岛内部,启岛也很清楚他们进来是为了杀死自己,路上不断有残次品融合体来阻止两人的前进,但身躯强化过的南钟跟个战神一样。 来多少残次品融合体他就杀多少,这些小兵甚至碰不到牧乘痴。 但已经是在极力干扰的情况下,启岛也能感觉到牧乘痴在坚定朝着它心脏的地方走去。 这条路过不去就换条路,换来换去,他们也真的越来越接近心脏了。 启岛终于慌了,在两人交流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牧乘痴还以为是残次品融合体,结果仔细一看,那张脸不就是之前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启岛吗?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进到自己身体里吗?真变态。 牧乘痴在内心吐槽,但表情管理太差,启岛一眼就看出来他大概在嫌弃自己。 南钟没见过启岛的人类样子,但他第一眼就对这个跟伪人一样的家伙很反感。 “你是谁?”南钟大声问答。 启岛歪着头,应该是因为实在是处理不好人类的身体,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在我的身体,却问我是谁?” 这下南钟知道了。 “哦,是你这个丑东西,怎么,你是来欢迎我们的还是来下逐客令的,或者,想在这里杀了我们?”但他依旧嘴上不饶人。 启岛滑稽的动作也看得出来它确实很无奈。 “好吧,我承认第一次把你们带进来时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不过我也不太懂你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那样都能忍住杀死对方?第一个计划失败了,那我也就不想要你们的性命了,可以离开我的身体吗?” 闻言,牧乘痴挑了挑眉,抓住了重点:“哦——原来你没办法主动把我们赶出去,只能把我们收进来啊?” 启岛:“……” 虽然启岛也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心脏护住,这俩人就算找到了可能也不一定能发现。 但牧乘痴出去一趟又回来之后太邪乎了,启岛已经担心障眼法和移动石头都没办法阻止他了。 其实南钟和牧乘痴只要一直在启岛身体里待着,等它回到海里之后,所有气口,也就是人类理解的出入口都会关闭,这两个人迟早会因为缺氧死在它肚子里。 这么多年来,启岛一直是这样进食的。 气口关闭之后,启岛内部的岩石会冒出强硫酸一样的胃液,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化。 只要异兽化的南钟和牧乘痴在它身体里自相残杀,它也算提前解决这两个人类里比较麻烦的对手了。 其实南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牧乘痴,“原点”死了异兽世界那些家伙才会死心。 它们等了那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两个“原点”,它们不知道现在的“原点”什么时候会能量枯竭,也不知道下一个“原点”又会什么时候诞生,更不知道,异兽世界什么时候会坍塌。 所以牧乘痴必须死。 比起南翊,牧乘痴的“原点”力量还没怎么用,而南翊在异兽世界看起来平安无事,但实际上他的“原点”之力一直在被消耗,不但要稳住异兽世界的存在,还要修补过去亿万年来异兽世界坍塌的缺口。 南翊的“原点”之力根本就是在负重使用,但“原点”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所以龙形异兽一直把牧乘痴当成下一个能源。南翊的灵魂一旦消耗消散,牧乘痴就会顶替南翊的工作,不管他愿不愿意。 “聊一聊吧牧乘痴。”启岛道:“异兽世界毁了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完整的融合体也会拥有更好的基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它们和人类一样,也可以完美融入人类社会,我们是双赢。” 这番话没法说动牧乘痴。 “第一次被你丢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确实想毁了异兽世界,但异兽世界与人类世界是有通道的,在异兽世界被摧毁时,比你更厉害的异兽首领会为了异兽的延续把通道打开,让所有异兽重返这个它们过去的家园。” 牧乘痴的眼神太犀利了,看得启岛想直接出其不意砍掉他脑袋算了。 “你这么大费周章在人类联政最关注的朝晖市高这一出大的,能获得全世界人类的关注,到时候人类和异兽再次打起来,你那些混在其中的融合体,倒是更能蒙混过关呢,然后人类和异兽要么灭绝一方,要么两败俱伤……总之,对你和你的融合体来说,你都不亏啊,怎么,你想制造一个除了你这头异兽以外,全是融合体的世界?真是宏大的理想啊。” 第115页 在牧乘痴把自己的目的全都说出来之后,启岛不怒反笑。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启岛问。 牧乘痴也笑道:“对抗你的人都知道。” 南钟没说话,他知道牧乘痴在扯谎,这些事应该是刚才牧乘痴才推测出来的,连他都是刚才听牧乘痴说才想明白启岛的行为目的,更别提外面那些猎人了。 不过只要消息多一点,或许楚岐也能猜到。 “不过你的理想可能不太能成功啊,你想让融合体繁衍后代,它们繁育出来的,大概率还会是人类和异兽,启岛,你不会一直活着,融合实验难道你想进行到这个星球毁灭吗?这不现实,没有人性,也没有野兽思维的融合体,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些空壳,你要让这些空壳生出正常的融合体,你自己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吗?” 牧乘痴的步步紧逼,让启岛看起来非常愤怒,它突然撕破了人类的身躯,巨大的岩石利爪不由分说朝着牧乘痴抓来。 与此同时陆地震动,一直趴在朝晖市中心的启岛在经过外界几乎零伤害的攻击后,缓缓站了起来,朝着海洋的漩涡方向走去。 启岛体内,南钟的眼睛变成竖瞳,巨大的蛇尾直接打在启岛抓来的爪子上,直接把岩石做的爪子撞了个稀碎。 启岛的攻击牧乘痴能猜到,毕竟自己那些话确实挺气人的。 异兽再有脑子也是野兽,总会有冲动的时候,但他没想到藏在南钟体内的异兽南钟也冲动了,直接抢夺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金色的竖瞳转头看向牧乘痴时,脸上凶狠的表情还没褪去,牧乘痴被这张异兽化的脸咬死过,看见异兽南钟这幅表情,牧乘痴也有些犯怵。 那攻击似乎只是一次性的,利爪被击碎之后,启岛也不见了。 但牧乘痴能感觉到脚下如地震一样在剧烈抖动。 看牧乘痴站不稳了,异兽南钟才收敛起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用尾巴卷住牧乘痴,让他能有依靠能站稳。 牧乘痴其实对这尾巴也有点心理阴影,但真缠上时,他发现这次异兽南钟的力道不似之前那样大,像是害怕再次伤到牧乘痴一样,卷牧乘痴腰部的地方很小心翼翼。 牧乘痴抬头看去,但异兽南钟已经转回去不敢看牧乘痴了。 他还在后怕,之前把牧乘痴咬死的事。 明明是被牧乘痴吸引了,明明是想让他当自己的伴侣,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他,还害死了他。 刚才争夺身体完全是属于野兽护食的本能一样。 牧乘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看着异兽南钟的尾巴,身上摸了摸。 异兽南钟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牧乘痴,不知道他想干嘛。 牧乘痴也看向他,虽然是有点心理阴影,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人类南钟不一定做得到,但牧乘痴想,异兽南钟可以。 “还发疯吗?”牧乘痴问。 异兽南钟连忙摇头。 “听得懂我的话,对吧?”牧乘痴又问。 异兽南钟继续点头。 “很好,”牧乘痴笑着指向通完启岛心脏方向的岩石,“用你的尾巴在这里打一条路出来。” 第104章 异兽南钟像个强盗一样,牧乘痴指哪他打哪儿。 牧乘痴每次打开一块较硬的石头之后,牧乘痴还瞥了眼他的尾巴,发现那鳞片也是真的硬,开路已经打烂很多石头了,那鳞片一点伤都没有,和他刚变成异兽时一样完整。 牧乘痴站得有些远,是异兽南钟把他推开的,因为他怕自己的尾巴伤到牧乘痴。 看来这只异兽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 之前发狂可能是因为刚作为异兽的部分从南钟身体分化出来,加上林柒的药剂作用,才导致了他的失控。 牧乘痴的死换回了他的理智,虽然看起来比人类南钟要凶一些,但牧乘痴觉得,本质上他还是南钟。 像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异兽南钟再次打碎一块巨石后回头看向牧乘痴。 和牧乘痴对上视线之后,异兽南钟看起来很不自在。 他能听到自己脑海里的人类南钟在骂他。 因为人类南钟占据身体的时候他也这样干过。 只不过一个骂的是人类的语言,一个骂的异兽的语言。 他也不敢多看牧乘痴,异兽本来不应该有这么多丰富的感情,可他是人类变成的异兽,于是也就有了这份愧疚之心。 牧乘痴歪着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开了口。 “你会说话吗?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话。” 异兽南钟便点点头,张开嘴有些结巴的用异兽的话语说道:“我……会说,的。” 牧乘痴听得懂,看他这样子更觉得有意思了,像是少爷的劣根性被他这样子挑起来了,他踹了一脚异兽南钟的尾巴,“继续干活。” 于是异兽南钟也真的老老实实听话干活。 不过他背后的牧乘痴大概是太悠闲了,还不忘继续问他:“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异兽南钟的动作没有停,又一块大石头被他打碎,牧乘痴能感觉到,他们离启岛的心脏也越来越近了。 这是件好事情。 异兽南钟没有回头,依旧磕磕巴巴地回答:“我不想……被你,讨厌……” 毕竟天底下很少有被害者能原谅杀人凶手的。 说完这句话,异兽南钟就听到人类南钟想他脑子里大骂他。 “你有病啊,干了这种事怎么有脸说的?” 异兽南钟没理会人类南钟的话,只是小心翼翼等待着牧乘痴的判决。 “这个啊,你的行为我确实不太喜欢。”牧乘痴故作苦恼道。 异兽南钟要是有耳朵,现在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 “所以你会补偿我的,对吧?”牧乘痴紧接着又道。 异兽南钟连忙转头对着他点头如捣蒜。 太好操控了。牧乘痴想。 知道牧乘痴需要自己之后,异兽南钟撞向石头的力道也更大了。 一个石缝被砸了出来,他们透过这个石缝,看见了一个跳动着巨大心脏。 就是之前在工厂下看见装载林柒的那颗心脏。 牧乘痴没有任何犹豫,朝异兽南钟大喊:“把那东西砸个稀巴烂!” 异兽南钟照做。 庞大的启岛还在朝着未港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不少房子被它压垮。 它就像远古时代那样,只一味前进,并不在乎路上有什么东西阻挡它,因为它足够坚硬,只要把阻挡它的都碾平就好了。 远古时期被碾平的是那些山川,现在被碾平的,是人类建造起的高房。 陆地上看着的人类,对此毫无办法。 楚岐和孟山河也在赶回未港的路上,郑霖比他们先回未港,高诃还在城市里带着猎人杀异兽,现在未港有最大话语权的人,就是郑霖。 经过技术调试,未港的通讯已经恢复了,所有猎人再次听到了来自郑霖的指挥。 楚岐也在集体命令结束之后私联上了郑霖。 他和孟山河一直追在启岛身后,也很清楚炸药对这个石头一样的外壳根本没有作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启岛的外壳在背部,可他起来之后,腹部就露出来了。 虽然这些腹部看起来也很坚硬,毕竟能移平地面上的建筑。 但楚岐坚信一点。 任何生物,只要有生命,就一定有弱点。 不能什么都依靠南钟和牧乘痴。 何况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南钟和牧乘痴在启岛体内怎么样了。 “喂,这里是未港总部。”郑霖很快接通了楚岐的的电话。 “郑霖哥,想办法把启岛拦在沙滩,他不能死在城市里,也不能死在海里!”楚岐说得很急,郑霖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们找到他的弱点了?!” 楚岐看了眼天空中飞来的密密麻麻战舰,那是联政的支援到了。 “应该。”楚岐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启岛腹部中间的位置。他很快继续道:“现在海底战舰能用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 在郑霖回来之后,管理战舰的猎人就告诉他焦存雨居然一个人开着战舰进入海域了,他们现在完全联系不上焦存雨。 郑霖斟酌了一下:“海里现在很多异兽,很不安全。” 楚岐却道:“总不能因为不安全就不去吧,战舰驾驶员哪次任务安全过,还是说,几个月前牺牲的驾驶员们难道不知道那次行动很危险吗?” 郑霖说不出话了,他也是战舰驾驶员,他知道哪怕有危险也不会让这群人退缩的。 不如说,怕危险他们就不会去当驾驶员了。 毕竟连驾驶战舰也是危险的一种。 “……”沉默半晌之后,郑霖还是叹了口气:“回来吧,我为你们安排。” 楚岐和孟山河已经没法儿控制车速了,他们比启岛先到未港,这是今天第三辆直接闯进来的车,第二辆是郑霖开的。 第116页 郑霖也很快安排好了风雷号的出海港口。 在登上战舰前,楚岐还不忘和郑霖嘱咐:“我和山河会卡在启岛进到海里前从海里冲向他的腹部,在那之前,未港和联政的援军要一直攻击腹部中心,我们必须是最致命的那一击。” 看着楚岐和孟山河都义无反顾的样子,郑霖还是点了点头。 驾驶员座位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开启保护罩把驾驶员弹出爆炸范围。 如果楚岐和孟山河命大,也许他们可以活下来。像牧乘痴那样。 只不过之后都不能再开战舰了。 郑霖也没空再想这些,连忙和联政的援军联系上,把楚岐说出的启岛弱点告诉了援军。 风雷号里,两位驾驶员已经准备好了,精神链接成功,出海口也已经给他们打开了。 楚岐转头看了眼孟山河,有些抱歉:“怕吗?” 孟山河很少露出坦然的笑容:“怕什么,那么多前辈都不怕,我们要是怕了,岂不是不配这个驾驶员。” 楚岐也笑了。 孟山河说得对。 他们是驾驶员,从决定把自己当成最后一个炸弹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风雷号很快消失在出海口。 望着「天使」传回来的画面,郑霖只能在心里祝这两位好运。 与此同时,画面一直不明显的另一艘战舰突然传回了画面。 海洋看起来很危险,四处都是从漩涡里钻出来的异兽,但实际上它们也只是漂浮在海面上朝着岸边前进,只有少部分属于海洋的异兽会进到海底下。 传回来画面的,是焦存雨开走的那艘战舰。 说是传回来画面吧,但也并不清晰。 大部分地方都是有雪花屏,但能隐隐约约听到战舰里的声音。 “啧……该死,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焦存雨的声音。 郑霖立马拿过对讲机试图和焦存雨联系上:“长官!能听到吗?!” 焦存雨没有回应,依旧在咒骂着什么。 直到后面,咒骂声也变成了电流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磁场一样。 没有人知道焦存雨到底在海里遇到了什么,因为他没有回来,根据那种艰难的驾驶条件来说,焦存雨应该是死在了海里。 据后来南钟写得回忆录里记载,郑霖他们听到关于焦存雨最后的声音,是喊了一声“南翊”。后来未港也派船只去打捞过,但那艘战舰和焦存雨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找到过。 但焦存雨失联的下一秒,那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缩小。 盘旋在天空的龙异兽发现了这点,连忙俯冲钻进了漩涡里。 没跑出来的异兽们也连忙重返漩涡。 直到漩涡彻底关上。 回到现在,郑霖心情很复杂,焦存雨消失了,他的内心是悲痛的,可那个源源不断带来异兽的漩涡也消失了,他应该开心。 郑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楚岐和孟山河的风雷号上。 未港的其他战舰已经挡在了启岛进入海水里的海岸上,分成了两侧,外侧的战舰发现有异兽冲过来就会发动攻击打成一滩烂泥,内侧的战舰则是朝启岛不断发起进攻,打击着楚岐说的方向。 可启岛前进的步伐依旧没停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舰也会被碾碎时,启岛突然停了下来,并开始抽搐。 所有人看着屏幕传回来的画面,看见了启岛的腹部石头开始掉落,然后露出了一个类似外露心脏的东西。 就是这个! 楚岐知道,启岛的停止肯定和南钟和牧乘痴有关系,但他们的时间也很急,因为楚岐看见那外露心脏周围再次开始包裹石头并朝着海水前进。 楚岐和孟山河顾不了那么多,把风雷号的速度提到了最高。 启岛已经把挡在岸边来不及撤退的几艘战舰压碎了,马上就要进到海水里了。 就在这时,在外露心脏被彻底包裹时,风雷号从海里跃出,精准砸在了外露心脏上。 随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第105章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实在是太大,也因为离得太近了,火光一下子蹿到了两人面前。 牧乘痴甚至觉得自己被震得耳朵都要聋了。 炸开的内脏肉块四散,启岛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和恶臭味让牧乘痴感觉到了听觉和嗅觉的双重打击。 哪怕很快异兽南钟就用尾巴把牧乘痴卷得严严实实,牧乘痴也被这一下炸得呕了口血。 异兽南钟留了力,不会把牧乘痴缠断骨头,也不会让牧乘痴闷死。 蛇形的身影一路紧急避开着掉落的岩石块,直往爆炸发生的地方跳下去。 启岛有半个朝晖市那么大,虽然它底盘低,但对人类来说,启岛的腹部离地面也是一段很高的距离了,差不多相当于从十几楼跳下去。 牧乘痴虽然被蛇尾护着看不清周围,但他能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 异兽南钟的尾巴松开了牧乘痴,海水一下子全都往牧乘痴的口鼻里惯。 这次没有螳螂异兽的泡泡护盾,牧乘痴被炸得头晕眼花,甚至忘了游泳。 异兽南钟很快冲过来抱住他往上游。 在卷住牧乘痴的时候,他就看见牧乘痴的口鼻因为爆炸在流血。 他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还在海面上看到了其他东西,人类南钟没有警告他,那应该就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存在。 牧乘痴的身体素质其实在重生过一次之后已经好了很多了。 但异兽南钟看他在海水里呛两下就不动了,吓得又是给他人工呼吸,又是连忙把他带往海面。 牧乘痴被他杀死一次的事,对他来说也是很严重了心理阴影了。 在看见牧乘痴不动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又把牧乘痴害死了。 也是这个时候,人类南钟再次占据身体使用权,蛇尾也跟着消失。 南钟抱着牧乘痴钻出海面,暴雨不断导致天空一直灰蒙蒙,他们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南钟能听到周围有人的声音在朝他们靠近,好像是在打捞什么东西。 而在他们头顶,是还在疯狂挣扎的启岛,它的内脏全掉在了海水里,海水被染得猩红恶臭,看起来启岛的本体也很快就要死亡了。 南钟管不了那么多,背着牧乘痴先离开这个危险范围,以免启岛真砸下来。 这么大个东西,就算是异兽南钟的身体,估计也扛不住会被砸成肉泥吧。 南钟发誓,他真的没什么游泳天赋,但两次游得这么快,都是因为有个看起来濒死的牧乘痴在他身上。 他怕啊。 他怕得也快死了。 像是怕牧乘痴真的又要死了,他嘴巴还在絮絮叨叨的吵牧乘痴。 “嘿,那小子还挺厉害,甩一尾巴能给那么大心脏砸这么大窟窿出来,逼得启岛把心脏外露出去。” 牧乘痴没有回应。 南钟吸了吸鼻子,恐惧感在他心里越来越重。 “其实我和他应该可以算同一个人吧,他厉害,那就是我厉害,对吧?” 牧乘痴还是没有回答。 南钟低着头哽咽了一声。 他已经把牧乘痴背上岸了,周围有猎人跑过来救援他们。 南钟把牧乘痴轻轻放在沙滩上,不断给他做人工呼吸。 眼泪不争气落下在牧乘痴脸上。 南钟几乎是咬着他嘴唇道:“求你了……你要是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不,我可能也没一辈子了,我会跟你一起死。” “哈哈……” 南钟又一次万念俱灰时,他看见了牧乘痴勾起嘴角,睁开眼看着自己。 牧乘痴虚弱道:“你压着我肋骨了,有点疼……” 南钟失去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俯下身紧紧抱着牧乘痴,像要把牧乘痴融进自己的骨血。 “我的少爷啊……你刚才是在想吓死我吗?” 牧乘痴笑着拍拍他后背:“那倒不是,刚才是真的砸海里给我砸晕了……你知道的,我脑部有旧伤。” 南钟就是知道才害怕,害怕那一下直接给牧乘痴砸成脑死亡什么的。 好在……好在他没什么事,他好好的。 但南钟自己其实没那么好。 牧乘痴抚摸他后背时摸到了一片黏腻,他抬起手一看,看见了手上沾着血肉模糊的肉块,牧乘痴一开始以为是启岛的,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南钟的。 自己站在异兽南钟身后都被爆炸搞成那样,异兽南钟当时距离爆炸范围只会更近。 牧乘痴本来就白的脸色现在更白了,他连忙推开南钟,在南钟不解的目光中又把南钟转个方向背对着自己。 在看见南钟后背真的被炸的血肉模糊时,牧乘痴愣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南钟还不知道怎么了,只能从转头的余光看见了牧乘痴在对着他的后面无声的掉眼泪。 第117页 “诶?怎么了宝贝,怎么哭了?”南钟连忙又面对牧乘痴,心疼抱住他哄。 医疗人员已经赶了过来,在看见南钟背后的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重的伤,还浸泡了海水,南钟自己是不觉得疼吗? 牧乘痴没说话,而是跟医疗人员一起把南钟放在担架上,南钟背部朝天,总觉得趴着的姿势压得他内脏有些疼。 牧乘痴一直在旁边陪着他,他也紧紧牵着牧乘痴的手。 “唔好喊啦BB,见到你喊我心都痛晒啊。” 牧乘痴在南钟的记忆里是真的没有哭过,除了那种时候。 “……疼不疼?”牧乘痴眼眶通红问道。 南钟想了想,对牧乘痴嬉皮笑脸道:“我真没什么感觉。” 直到把南钟送进岳医生的急救室,牧乘痴才松了口气。 南成豪和南光也是这时候赶来的。 在看见牧乘痴时,南家父子都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好,毕竟他们现在更关心里面的南钟怎么样了。 南钟感觉不到痛,应该是异兽化造成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的话,那可能连受到致命伤也察觉不到,也就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牧乘痴在急救室前站了一会儿,就会其他医疗人员拉去检查了,毕竟牧乘痴也算是一个伤员了。 反正还有南家父子守在南钟急救室外,牧乘痴倒也不用太担心。 看着南钟的家人这样担心南钟,牧乘痴想,检查之后得联系一下家里。 在检查前,牧乘痴又看见了两个送来急救的,是楚岐和孟山河。 当时他和南钟跳海出来时看见有战舰在打捞什么,原来就是在打捞他们两个。 这两位的救援时间更是争分夺秒,他们受到的是极强的精神力反噬,牧乘痴和郑霖都体验过,并且都昏迷了很久。 要是救治不好的话,他们还可能会脑死亡。 牧乘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现在外面漩涡已经消失了,不会再有异兽进到人类世界,那些逃到人类世界的异兽和启岛死后更疯狂的残次品融合体,也在被联政援军和未港猎人地毯式清除。 现在唯一找不到的,就是启岛留下的,那些散在世界各地,完整的融合体了。 要找完这些完整的融合体才是真的大海捞针。 虽然目前也算得上这场灾难的结尾,可期间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猎杀异兽的猎人,还是朝晖无辜的平民。 经济损失也是无可估量的。 牧乘痴想着想着,在检查大脑时居然睡着了。 他也实在是太累了,重生之前加重生之后,期间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几次重创实在是让他疲惫不堪。 哪怕他告诉自己,朝晖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决,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合上了眼皮。 医疗人员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检查过后把他送进了病房去休息。 漩涡内部。 焦存雨踹了脚已经完全不能运作的战舰,无奈转头看向南翊。 “这个世界没有战舰的动力啊,已经报废了。” 南翊站在不远处,悲伤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战舰里。 在战舰里也有一个焦存雨,只不过那个焦存雨一直坐在驾驶位上,头部全是血,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焦存雨转身挡住了南翊看向自己尸体的视线,可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挡不住什么。 南翊垂着头,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他没想到焦存雨会出现在漩涡处。 他当时已经拼尽“原点”的力量合上漩涡了,可他还是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些残暴的异兽涌向人类世界。 可突然,他感觉到了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援着自己,他回过神来时,焦存雨已经把战舰开进漩涡了。 而空间缝隙的压力在拒绝战舰的靠近,便连同里面的焦存雨一起碾死了。 当看见焦存雨的灵魂出现在异兽世界时,南翊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么强大的精神力会涌向自己。 那是焦存雨的精神力。 一个人可以拥有两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到可以单独驾驶精神力需求这样高的战舰。 南翊不敢想这些年焦存雨是怎么过来的。 他抬手捂着脸,看不清神情,焦存雨只能听到他在说:“……抱歉,抱歉,是我害得你。” 焦存雨却是释怀的笑了。 南翊早就把他害得不清了,一条命而已,他不在乎。 他上前几步,只想用灵魂之躯抱到他日思夜想的另一个的灵魂。 “抱歉什么,自己不够强大,要我死了你才能补上那个漩涡吗?” 南翊没说话。 焦存雨揉着他脑袋安抚:“可南翊,你已经比太多人强大了,难道谁真的能像你一样,靠精神力就能关上这个漩涡吗?没有吧。你也知道,漩涡开着对人类来说是多大的灾难,所以,是你救了那么多人类,死一个我而已,你不必自责,不如说,我就是为了你来的,万死不辞。” 焦存雨轻轻捧起南翊难过的脸。 这张脸真的,和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好了,比起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更想告诉你……这些年我很想你,你呢,想我吗?” 南翊抬起手掌擦去眼泪。 原来灵魂也会落泪。 他也真的以为自己被困在异兽世界,永远见不到家人,也见不到焦存雨了。 或者说,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 “我当然,与你是同样的心情。”擦去眼泪后,南翊露出了那个焦存雨最熟悉,最怀念的笑容。 焦存雨低头吻了上去。 灵魂触碰灵魂。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背叛约定的人。 这个吻太漫长了,南翊很惊讶,但没有拒绝。 这个吻很轻,只是带着思念的轻碰,没有更进一步。 直到焦存雨放开南翊,他再次拥抱南翊。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有很多,我可以和你讲讲这七年人类世界发生的事,你也可以告诉我这些年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南翊点了点头,在焦存雨握紧他的手时也回握着。 失约者的惩罚是什么? 焦存雨想不到,之前他真的恨死南翊了,可他也想南翊想得快疯了。 现在终于见到了南翊,所以那些恨都不重要了,他眼前的南翊才是最重要的唯一。 第106章 南钟的疼痛来得很迟,他是手术完被硬打麻药晕过去之后又痛醒的。 南钟能感觉到后背在自我修复一样,这个修复的过程要吸收岳医生给他上的药物,肉也要重新长,又痛又痒,南钟也睡不着了。 他睁开眼,周围很暗,应该是天黑下来了,病房里没有开灯,只能听到一些仪器在滴答叫。 南钟刚想动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牧乘痴的脑袋。 南钟:“……?” 察觉到牧乘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之后,南钟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摸到牧乘痴身上是和他一样的病号服,南钟小心翼翼把他搂紧了些。 “哈喽,看得到我不?” 郑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南钟给牧乘痴盖被子的手都吓得抖了一下。 他转头才发现,郑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坐在床边的,只是南钟抱着牧乘痴醒来,没发现背后还有个人。 “不是哥……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南钟连抱怨也不敢太大声。 郑霖无奈摇摇头,“你也太紧张了吧,他这两天都守着你呢,没怎么休息好,才睡着一会儿,我估计现在睡得挺沉的,你不用这么怕。” 南钟敏锐抓住了关键词。 “我睡了两天?这么久?那些异兽和残次品融合题解决了吗?” 郑霖其实很想跟他说他睡得不算久,毕竟隔壁还有两个重症病房的没脱离精神危险呢。 第一个醒来的是牧乘痴,实际上他做完检查之后就睡了一个小时就把自己强制开机了,先联系上他家里人之后就跑来守着南钟了。 这个画面让郑霖想到了之前守着牧乘痴的南钟。 这俩人还真是…… “放心吧,已经被剿灭的差不多了,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些完整的融合体。听说联政那边抓到一个完整的融合体,在做实验,看看融合体能不能繁衍后代,繁衍出来的又到底是人还是异兽,还是和他们一样被改变基因的融合体。” 说到这里,郑霖看了眼南钟,才继续道:“你大哥已经回联政了,老师和他一起把你也是融合体……不对,你不算,把你会变成异兽的事瞒下来了,联政那边还不知道,不然就直接把你带走做实验去了。” 南钟觉得躺着聊天有点怪怪的,但他现在背又疼,怀里又有个熟睡的牧乘痴,他也实在是起不来,只能转着脖子跟郑霖聊,看得郑霖都有点忍俊不禁。 第118页 不过想到自己还可能会变成异兽,南钟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我,但我一想到我有可能还会变成异兽……那其实我和那些融合体也没什么区别,把我上报给联政说不定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郑霖倒不这么想:“其实看见你变成异兽的人挺多的,但没有一个人想把你会变成异兽的事说出去,知道为什么吗?” 南钟用下巴抵着牧乘痴的发顶没说话,他也没发现怀里的牧乘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听他们聊天。 “大概是因为和我有点情分吧……” 郑霖摇了摇头:“他们看见你变成异兽之后,护着牧乘痴从启岛身上跳下来了,不过我猜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你是为了保护牧乘痴,也没想到启岛的内脏在内部是由你摧毁的,回收启岛尸体的时候,他们才知道。” 说着,郑霖又想到了昏迷不醒的楚岐和孟山河,他抹了把脸,继续跟南钟说到当时的情况。 “如果不是你们在内部已经对祈祷的心脏造成的伤害,让启岛把心脏外露,风雷号不可能直接把启岛那么大的心脏炸毁。” 听到这里,牧乘痴明显感觉到了南钟一直轻抚自己脑袋的手停了下来。 “……风雷号?楚岐和孟山河呢?他们……” “还活着,但和当时我和牧乘痴的情况差不多,能不能醒来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知道那俩人还活着,南钟才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他就听到了郑霖又讲出一个惊天噩耗。 “但是……总司令,牺牲了,高副司令也在一天前的清剿任务中受了重伤,没救回来,现在未港两个司令都没了。” 南钟这下是真有点坐不住了,他动作起伏太大,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南钟龇牙咧嘴,但他还是不忘问郑霖:“焦存雨死了?!老高也……为什么?怎么会,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牧乘痴早就知道这些消息了,看南钟这么激动,他闭上眼睛,搭在南钟腰间的手却收紧了些。 南钟被这一动作找回了些理智,他继续抚摸着牧乘痴,明明自己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声音吵到了还在休息的牧乘痴,又压低了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焦存雨的死,郑霖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他们在漩涡中心和附近打捞了两天两夜,没有找到焦存雨的尸体,也没有找到那艘战舰,唯一的可能,就是漩涡关闭前,战舰被吸进去了。 醒来的牧乘痴也去看过,作为“原点”,牧乘痴能感觉到,关闭漩涡的是另一个“原点”,导致异兽世界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也就是说空间缝隙完全关闭,可能连异兽首领也无法打开了。 这种情况下,焦存雨的存活率太低了,就算他运气好穿过空间缝隙活下来了,但在根据南钟和牧乘痴带回来的异兽世界空气对人类有毒这一情报来看,焦存雨可能也撑不到活着回来。 而高诃,他们遇到了有脑子的异兽伏击,高诃为了让其他年轻的猎人先离开去叫支援,自己留下来断后,等支援到了,高诃也只剩一口气了,这两天岳医生忙得都快猝死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之后,也没能把高诃救回来。 郑霖把有关焦存雨和高诃的事全都告诉了南钟,南钟听完之后,也只是长久的沉默。 对于高诃,南钟一直觉得他和胡教官一样,有时候很严肃,有时候又对他们很好,所以南钟是把高诃当成大哥一样的存在,在未港也帮了自己很多事。 而对于焦存雨……南钟之前其实真的,不喜欢焦存雨。 他觉得南翊是个很好的哥哥,脾气又好,但焦存雨跟个小混混一样,南钟一直觉得他二哥可能会被焦存雨欺负。 可南翊死的时候,焦存雨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绝望,后来再看见南钟时,焦存雨苦笑着问南钟,要不要把他当成南翊,这样南钟就还有二哥。 那个时候南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揍了焦存雨一顿,觉得南翊会自杀可能跟焦存雨有关,他没有证据,但焦存雨也没有还手。 南钟和焦存雨关系破冰,是南钟入伍那一年,去给南翊扫墓,然后遇到了一起来扫墓的焦存雨。 焦存雨在南翊坟前抽了好多烟,南钟在旁边看着,然后问焦存雨要了一根。 第一次抽烟南钟不太适应,但他倔,肺都快咳出来了也要继续抽。 焦存雨就看着,没阻止。 那之后,南钟入伍,焦存雨对他有关照,但不多,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多多少少跟南翊有些像,所以南钟有时候能感觉到,焦存雨看自己时,瞳孔里倒映出的是南翊的样子。 南钟想,这个人是痛苦的。 那么现在,焦存雨在异兽世界死了,他还会痛苦吗?不会了吧,毕竟南翊的灵魂也在那边。 南钟又一次失去了哥哥,两个。 看南钟久久不语,郑霖拿出了焦存雨离开前写得总司令顺位继承纸。 “他之前其实想让你当总司令的,但你的性格太激进,容易意气用事,你父亲也觉得牧乘痴比你更适合,你有异议吗?” 南钟看了眼郑霖递来的纸,没有接,只是摇摇头。 “我本来就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了,发现启岛目的的是乘痴,找到启岛弱点的也是乘痴,这个总司令他当之无愧。” 郑霖看他确实没什么怨言,郑霖才收回那张纸。 “不过副司令的位置,大家已经投过票了,决定让你担任。” 南钟还是没反应。 “你有能力的,就是需要一个人拴着你,牧乘痴就是这个人,总司令管副司令,天经地义。” 直到郑霖走了很久之后,南钟还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熟悉的人又死了,南翊,文业,胡教官,高诃,焦存雨…… 作为未港猎人,他知道牺牲在所难免,但他还是难过,心里揪着一样疼。 牧乘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被子里去了,南钟感觉到被子里有人在动,挪到了自己腿间,又贴着自己胸口,然后牧乘痴就从被子里又钻了出来,几乎和南钟面贴面。 少爷哄他开心呢。 “要我安慰一下你吗?” 南钟郁郁寡欢的心情在看见那张脸时,多多少少还是好了些。 他拥着牧乘痴亲吻他的额头。 “我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南钟以为只要解决异兽就好了,暴乱结束之后,大家还会和之前一样。 但他忘了,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人类和异兽的战争,是战争,就会有人牺牲,可能是他珍视的人,也可能是他。 牧乘痴也抱住他,本想拍拍他后背,但又想起来他后背有伤。于是干脆捧着南钟的脸,细细亲吻南钟酸涩的眼尾。 “死者不能复生,既然活下来了,那就珍惜每一天,珍惜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 下一话完结 第107章 (完结章) 南钟好得很快,而在他躺着的这期间,牧乘痴作为新的未港总司令,去了趟联政,还没回来。 作为副总司令,南钟伤好之后也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朝晖城市中心也被破坏得很严重,现在正在做修复工作。 而托牧乘痴的福,未港再也不会缺资金了。 好多猎人参与了修复工作了,钱全都由寒冬集团出了,南钟这辈子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郑霖想退休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让郑霖也挺身心疲惫的,但他还是答应南钟先再干几年。 南钟除了每日在码头等牧乘痴回来,就是去看看楚岐和孟山河,和他们说说话。 郑霖给他看的牺牲名单里,与南钟同期两届的猎人,都在那一战牺牲的差不多了。 楚岐和孟山河算是南钟最后的同期了。 也因为这次保卫战损失了太多人,未港也得再次招猎人了。 郑霖则担任这次训练的教练。 穿上教官的衣服之后,郑霖还跟南钟感叹:“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去教导新人。” 南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多帅啊哥,去呗,新人不听话就罚,我当时和乘痴可没少挨罚。” 醒来的郑霖其实也多多少少知道南钟和牧乘痴当搭档那会儿的事,据说每天不是在互殴就是想互殴。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居然走到一起了。 “你俩那是自找的好不好……”郑霖无奈叹息。 南钟嬉皮笑脸把郑霖送去练新兵了。 期间南钟也回去找过南成豪。 他这辈子最看不懂的两个人,一个是焦存雨,一个就是南成豪了。 有人说,他是南成豪最疼爱的儿子。 但南钟感觉不到。 他听说过自己昏迷那两天南成豪也守过自己的事,但他醒来之后,一次也没见过南成豪。 南钟回家时,看见玫瑰歌舞厅的酒保正在陪他爹钓鱼。 【全文完】 南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问南成豪:“听说你跟牧先生见过了,聊妥了我和牧乘痴的事?” 南成豪眼皮也没抬一下:“你不是喜欢他吗?能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不好吗?” 南钟挠了挠头:“好是好,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些。” “我是你爹,虽然不懂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就搞上了,但总得为你的幸福着想吧,你喜欢就喜欢吧。”南成豪笑了一声。 南钟心情更复杂了。 据说牧家欠他们家人情,所以牧先生才同意这门亲事的。 南钟没再多留一会儿,因为他和南成豪实在是没那么多话要说。 或许南成豪确实是爱他的,但这么多年的隔阂不是能一下子就消除的。 南钟想慢慢来吧。 想着想着,他回到了未港,看见了训练的新人们。 这些新人就像他们之前那样,会根据自身情况匹配合适的室友搭档。 南钟第一次做分配,看得眼睛都花了。 虽然已经是副司令了,但他还在学习,学习怎么变成一个合格的副司令。 牧乘痴去联政已经过了一周了。 南钟每天都很想他,哪怕他们每天都会用终端联系对方,但南钟还是想他。 也会担心联政的人会不会为难牧乘痴,牧乘痴会不会被谁欺负。 他越想越担心,越担心又想。 整天站在码头,像个望夫石一样。 直到他看见了牧乘痴返航的船。 在牧乘痴下船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抱住了牧乘痴,完全不管周围人被他这动作搞得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有关牧乘痴和南钟的传言,在牧乘痴待在联政那几天就已经传遍了,牧乘痴本人并不在意。 牧乘痴去了这么久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是坐得船去的,回来也是坐船,实在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朝晖的机场被启岛破坏了,还没修好。 船是联政派来的,只能坐这个最慢的交通工具了。 在联政这几天,牧乘痴也很累,因为他看得见那些融合体,联政几乎把他当人肉搜索机一样,这几天牧乘痴根据各地传回来的监控画面,抓到了不下几千个完整融合体,也没怎么休息,眼睛都快看瞎了。 放牧乘痴回未港,还是南光那边已经通过实验得出了融合体不具备繁衍后代的能力,不管性别,融合体都无法孕育子嗣,所以启岛期待的融合体未来根本不可能存在。 融合体依旧存在于人类之中,被抓过一轮之后,数量已经很少了。 它们为了获得正常的生活,也不敢轻易杀人。 被抓到的融合体则是被投用于军事,毕竟它们的身躯和战斗能力都是强化过的。 联政不需要牧乘痴了,于是把他放回来了。 “我好想你。”南钟毫不吝啬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牧乘痴也紧紧拥着他,“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未港的总司令回来了,南钟手头上那些活也算有人跟着一起分担了,虽然南钟不想让刚回来的牧乘痴那么忙。 有寒冬集团的资金,朝晖的重建项目进度很快。 楚岐是一个月后醒来的,人没傻,但也和郑霖还有牧乘痴一样,无法再用精神力驾驶战舰了。 孟山河则是又等了半个月后才醒,他的情况比楚岐好些,据他自己来说,沉睡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梦,不像楚岐那样挣扎在一些不太好的记忆里。 总归两人也算是都醒过来了。 没多久过后,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南钟向牧乘痴求婚,两人领证,到婚礼,这个过程也不过半个月。 现在两人也算如愿以偿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 虽然婚礼上牧家人看起来都不太满意南钟,但谁让牧乘痴喜欢,他们也没办法。 半年后,牧崇遂和柳圣煦结婚了,商业联姻的二人一拍即合,婚后也是为了利益相敬如宾。 牧乘痴期间在未港很忙,还是抽空去的牧崇遂的婚礼。 一年多后,南光在联政混到了总书记的位置。 他回家也越来越难了,和家里联系也很苦难,但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一天,未港就有双重保障,就像牧乘痴所在的未港总司令这个位置,给了寒冬集团双重保障一样。 又过了三年,牧崇遂的孩子两岁了,牧舟岳也和当初的温小姐结婚了。 牧乘痴见过那位温小姐,对方似乎一直病着,牧舟岳也耐心养着他的这位夫人,早些年反抗着家族联姻的两个人,现在都默契不再提当年。 牧家的继承人也诞生了,牧先生已经完全把寒冬集团放权给牧崇遂了,虽然之前也差不多算放了。 在牧崇遂正式继承寒冬之后,对未港的资助可谓是只多不少,哪怕牧乘痴过去的私房钱也够用了,但牧崇遂总觉得自己弟弟这个总司令当得很缺钱一样,不知道哪来的刻板印象。 异兽在那场保卫战之后,好像也真的全部消失了,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也很快被联政的融合体部队消灭了。 之后异兽彻底退出了人类的历史舞台,各个城市的猎人不再以狩猎异兽为主,而是以打击城市犯罪为主。 于是郑霖也在这一年正式退休了,他离开了朝晖去旅行,时不时会寄些明信片回来给他的朋友们看看。 楚岐和孟山河则是一直在未港帮着南钟和牧乘痴保证着未港的运行。 过去未港的老人都退休了,现在这四个人居然成了未港新的“老人”。 只不过孟山河有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南钟也和牧乘痴双宿双飞的,就剩楚岐一个一直单身。 南钟之前问过他咋还没结婚,楚岐只是笑着说缘分天定,他在等他的命定之人,不管男女,不管多晚他都等的。 孟山河抱着女儿笑话说楚岐就是单纯看不上比他笨的人。 楚岐笑了笑没否认。 三十岁那年,南钟在牧乘痴头上发现了一根白发,抱着牧乘痴哭了好久。 牧乘痴哄他说每天忙死了,当然会长白发。 南钟也不知道跟谁生气,第二天去把头发染成白色的了。 牧乘痴扶额,心想还好他们不是现在联政推出的正规军部,不然南钟这又是染发的,又是胸口纹了自己的名字,这得三代不得从政从军吧。 纹身这事是南钟跟牧乘痴求婚的前一天去纹的,求婚后牧乘痴也在心口的位置纹了南钟的名字。 当时联政还没推出正规军部,未港虽然也在打击城市犯罪,但规划还在猎人那边。 猎人染发还是纹身,联政都不会管的。 但第二天南钟还是去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原因是牧乘痴说丑。 其实牧乘痴不是觉得丑,而是总觉得这样白发的南钟,他应该是更晚一点,再过几十年之后,他和南钟都变成老头子了,白发苍苍时见到才对。 头发染回来之后,南钟又开始写书。 牧乘痴问他写什么,他就抱着牧乘痴边亲边回答:“我想着,异兽已经消失了,但我们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却是真的。也真的有人为了消灭异兽死去了,可后世说不定都不会相信我们这个时代有异兽的存在,于是我就想写下来,关于我们,关于未港发生的故事,结果写完了,发现原来写下我们的故事,不过才几十万字啊。” 牧乘痴翻开看了一页,故事开头就是从他和南钟第一次在审讯室见面开始。 南钟捉着他的手虔诚亲吻着他的掌心。 “我们都是人类,我们总有一天会死,写这故事,是我私心想有人记住我和你的事,没那么轰轰烈烈,没那么多逻辑,很夸张,也很无聊,但生死爱恨离别都是真的。都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没有一个人记得你,才算真的死亡。” 牧乘痴明白了,因为看见了自己的白发,所以南钟害怕了,害怕牧乘痴的老去到死亡,所以他要写下来,把那个永远年轻,永远聪明,勇敢,嚣张也意气风发的牧乘痴永恒记录着。 以前记在他的脑海里,以后记在后世翻开这本书的人脑海里。 牧乘痴的额头抵着南钟的额头,低声道:“现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百年后,我们也会同葬。” 南钟补充:“也会被后人们提到一个人的名字时想到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分开。” 牧乘痴捧着他的脸亲吻,问:“想好这本书叫什么名字了吗?” 南钟抱着他放在桌子上,写好的书无辜的被推开。 “想好了,就叫未港回忆录,怎么样?” 牧乘痴眉眼弯弯:“好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