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员》 1、恋爱脑 “听说了吗,这次《汉宫秋月》的女主角一开始定的是陆黛,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官宣,又变成咱们公司的楚元黎了。” “其实我觉得陆黛更适合这个角色,她演技好,年纪也符合,楚……那什么,她演技根本掌握不住这么有张力的角色。” “嘘!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楚……她后面资本。” “啊!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才进公司,不知道吧,楚元黎背后的金主,不可说。” “张姐,你知道什么?快给我说说!” 被叫张姐的中年女人眼神讳莫如深,“繁城傅家。” “咳咳!”背后传来有人故意的咳嗽声。 两人回头,一脸严肃的蒋芳就站在他们身后,她旁边正是两人蛐蛐的楚元黎。 “你们两个很闲吗?很闲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安排点其他事?”蒋芳板着脸问。 两人缩着脖子,尴尬地摇头。 楚元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戴着着工牌的二人,她记得一个是宣发部的张姐,一个是新来的实习生。 蒋芳担心她不爽,便呵斥两人:“上班时间摸鱼,扣你们俩这个月的奖金!” 楚元黎根本没听见两人说什么,她刚刚正给傅闻朝发消息。 听芳姐呵斥,她圆场道:“芳姐,大早上的不要发那么大的火,小心长皱纹。” 楚元黎本人都不在意,蒋芳自然就轻拿轻放,让两人回去工作了。 如蒙大赦的两人,贴着墙根溜走了。 蒋芳回头,发现楚元黎不仅没生气,涂着裸色唇彩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心情像她嘴上的唇釉一样,明了、清晰。 楚元黎跟着蒋芳进了办公室,蒋芳叮嘱她:“《汉宫秋月》这部剧虽然你拿到了女主,但现在网上对你的评价不好,陆黛的实绩比你好太多,她的粉丝基础很牢固,这段时间你低调点,知道吗?” 其实不用她说,楚元黎不是一个喜欢闹幺蛾子的人,比她带的很多艺人省心多了。 但楚元黎的运气大概都用在了傍傅家这只金大腿上,她的路人缘实在太差,从星涧她倾斜资源以来,她主演了三部女主剧,一部电影,却每次都差点火候,没能跻身一线。 演技也总被观众吐槽,像只站桩的花瓶,美则美矣就是没演技,难得去年拿了一个奖,却被网友戏称“三流视后”。 她出于职业习惯,不得不多叮嘱她,也是希望她能在事业上有所突破,路人缘能得到好转。 楚元黎嘴上答应着,眼睛时不时看向手机。 《汉宫秋月》定下她做女主,不用想,她就知道是傅闻朝的手笔。 《汉宫秋月》这部电视剧她并不肖想,只是偶然在傅闻朝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就帮她拿下女主角。 外界都不知道,她男朋友就是傅家现任掌权人傅闻朝,傅闻朝的具体信息,外面也查不到,或者那些人查到了也不敢放出来。 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特别离谱,说他是个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说他脾气阴翳,傅家所有人都怕他; 甚至还有说他一言不合,就把对手丢进繁城外滩喂鱼的,等等等等,反正把他揣测得妖魔鬼怪一样。 有时候楚元黎看见这些小道消息,觉得特好笑,还说给傅闻朝听,他不置可否。 楚元黎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幸运,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傅闻朝出现在她生命里。 她刚开始入行那两年,遭受了太多的白眼、歧视和羞辱。 好多次,被那些恶心的人,明里暗里的表示要潜规则她,才愿意给她机会。 她不仅不从,还私下让认识的女演员注意这些人渣,导致处境艰难。 那几年,她漫天黑料像雪花一样,她也知道是什么人搞得鬼,却无计可施,只好任由那些黑料流传。 连戏都快要接不到,更别提女一了,但她凭借努力和厚脸皮,再加上人确实长得不错,偶尔能接到一些边角料的角色。 因此,每次她都格外珍惜难得的曝光机会,有时难免用力过猛,看不惯她的人,默契的统一了口径。 外面人不知情,什么急功近利,爱炒作,喜欢碰瓷等等的负面消息就传得越来越真。 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脾气差、人品坏、演技烂这些标签就粘在她身上,甩也甩不掉。 最开始,她还想解释清楚,却越解释越被误解。 摸爬滚打两年,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这个圈子,不红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她调整心态,网友骂她也好,起码多少还有点人认识,她还能接点反派小角色。 就这样什么角色都不挑,各种边角料反派角色接得多了,也算混了个脸熟,比普通的工薪族赚得多。 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她没有一步登天的想法,很知足。 谁知遇见贺瑞那个贱人,潜规则她不成,就放话,她若不从,就让她在娱乐圈消失。 她一个小演员,拿这个仗着有点钱,觉得所有女人都要任他玩弄的傻逼二世祖,毫无一点办法。 他买热搜黑他,她连撤热搜的资本都没有! 要不是机缘巧合认识了傅闻朝,她可能因为得罪贺瑞,已经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傅闻朝是命运对她最大的馈赠。 手机震动了一下,楚元黎点开手机。 傅闻朝百忙之中回了一个“好”字。 楚元黎长睫毛扑闪了一下:“知道了,芳姐。”就迫不及待的想飞回家见傅闻朝。 蒋芳见楚元黎恋爱上头的模样,摇摇头,这样的女演员,她见得太多了,现在傍上金主,不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就等着以后嫁入豪门。 可傅家不是一般的豪门,即使傅家旁系,以楚元黎的家世背景,也进不了傅家这样的门第。 就算能勉强挤进豪门,最终得到圆满的也少。 良言难劝想死的鬼,陈芳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楚元黎知道芳姐在想什么,也知道芳姐误会自己和傅家旁支的某位公子哥是那种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她也不愿意多解释,傅闻朝的好,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她将手机收回包里,起身道:“芳姐,知道你是为我好,总之,我会努力拍戏为公司赚钱的。” 好不容易放两天假,她要赶着回家见傅闻朝。 拎着包,开开心心的走出蒋芳办公室。 蒋芳不认可的叹气,还好楚元黎心态平和、踏实肯干,没有得势后的跋扈习性,要是个难伺候的,她可带不起。 傅闻朝派来的司机接到楚元黎,将她送到度山别墅。 阿姨和她很熟了,见她回来笑着问候:“楚小姐到了,傅先生还没回来。” 楚元黎换了鞋子,走进屋子,笑容发甜,“我知道他还没回来,特意早点来等他的。” 王阿姨端了一盘剥好的的柚子放在桌上,“傅先生对您真细心,他特意交代过,这是楚小姐喜欢的水果,让我为你准备呢。” 王阿姨是傅闻朝特意请来照料楚元黎的,自然对楚元黎的喜好很上心。 楚元黎看着桌上那一盘处理得干净仔细的柚子,对王阿姨玩笑道:“他是个细节怪来的。” 洗了澡,她夹着剧本,从房间走到客厅的沙发半躺下。 桌上柚子果肉看不见一丝瓤,在白瓷盘里反着光,像粉钻一样晶莹剔透。 她拿起银色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清淡苦涩的味道弥漫,眉头轻蹙,不愿意这味道多停留,咽了下去。 说起来,她并不很喜欢柚子,但傅闻朝一直以为她爱吃这玩意。 大抵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为了在傅闻朝面前表现矜持,随意在果盘里挑了一块柚子,优雅的放进嘴里。 傅闻朝可能为了打开话题,好看的眸子盯着她,问:“你喜欢吃柚子?” 楚元黎看着对面坐着的贵气男人,鼻梁高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下颌线锋利,嘴唇恰到好处的不薄不厚,这样立体的五官加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而他举手投足间的教养、风度是贺瑞那种整天酒池肉林的富二代,比不了一丁点的。 不,贺瑞根本就不能和傅闻朝相提并论! 她顿时被美色迷惑,轻笑了一下,不想让傅闻朝的话掉在地上。 于是一本正经的和傅闻朝聊起柚子来,“挺喜欢的,柚子能补充维c,味道清香,很健康。”天知道她平时不会主动吃柚子这种水果! 她说完,便看到对面的男人,一双好看深邃的眼,盯着她,仿佛失神。 楚元黎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心上。 对面的这个气质卓绝的男人,他,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而她,好像也是。 原来,刚刚听见的声音,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声音…… “楚小姐,你先吃晚饭吗?”八点过,王姨见傅闻朝还是没有回来,担心楚元黎会饿,便先问她。 楚元黎正看剧本看的入迷,这部剧确实很精彩,女主何秋月从小小宫女,一直走到皇后之位,尤其后期的黑化之路,太过瘾了。 听见王姨问她,从剧本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道:“王姨我不饿,等闻朝一起回来吃。”又说:“还有,说过好多次了,叫我黎黎就好。。” 王姨笑道:“我习惯了,楚小……黎黎你和傅先生真是恩爱。” 楚元黎,眼尾却轻快上挑,心像掉进充满甜蜜素的罐子里。 傅闻朝对她这样好,让她如何回馈他,有点苦恼呢。 2、没救了 门外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楚元黎听见动静,啪一声,放下手中的剧本,人刚站起来,就已从沙发前窜到玄关。 速度之快,让一旁的王姨都觉得是自己眼花。 傅闻朝刚从门外走进家,一道纤细的身影就扑进他怀里:“我好想你呀。” 楚元黎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沉香混合他的体温,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傅闻朝感觉怀里撞进一只雪白蓬松且柔软的猫,脑袋往他自己怀里拱了拱。 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牵着她的手进了门,看见桌上摆着的,纹丝未动的饭菜,问道:“还没吃饭?” 跟在他身后的人,语气带着俏皮,“一个人没胃口。” 傅闻朝回头,眼神责备的看她。 楚元黎道:“我想等你一起嘛。” 他的心又不由软了几分,盯着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入神。 看得楚元黎有些不好意思,傅闻朝总为她这张美丽的脸蛋失神,可怎么办呐。 她偷偷捏了捏他手心,“王阿姨还在呢。” 傅闻朝轻笑,“想什么呢,我只是看你今天好像没化妆?。”她眼睛上没有平时那些带着闪光的粉状东西,显得人温柔稚气了一些。 楚元黎心里乐开花,傅闻朝真的是细节怪,她身上任何变化,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大学曾经谈过一段恋爱,可当时的男朋友从来就不会发现她妆容的这种细微变化。 那时她包袱就很重了,每次约会都会化精致的妆,后来家里发生了那些事,太乱了,乱得她根本顾及不了男朋友。 男友不仅责备她每天不知在忙什么,连她情绪几乎崩溃都没发现,还要她每天给他报备行程。 她哪里有空和他扯这些,要忙着打工赚钱,忙着医院、学校两头跑,连课业都差点无法兼顾,哪有时间谈恋爱。 那段恋爱不到半年就无疾而终。 毕业后,她要忙着到处试戏、找机会增加曝光,更没有其他心思了。 直到认识傅闻朝,她才体会到被恋人全心全意呵护原来是这种感觉。 母亲去世后,除了好友唐予棠一直在身边支持陪伴她,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背后有坚实依靠的安全感了。 楚元黎开心的挽着傅闻朝的胳膊,“你不喜欢我不化妆的样子?” 傅闻朝捏了捏她光滑细腻的脸,一时间有点恍惚,轻声说:“很喜欢。”眼底的恍惚很快闪过,恢复了古井般的平静。 楚元黎眼角上扬,没注意到傅闻朝走神,语气掩藏不住的得意自鸣:“哎哎,傅先生,你不要太入迷哟。” 飞扬的眼尾,明媚的神情,看得傅闻朝嘴角忍俊不禁。 这样飞扬明媚的模样,是在……另一张脸上从来见不到的。 很多时候,他很清醒,分得很清……这很好,他要的正是这份清醒。 吃了饭,两人手牵手去书房,傅闻朝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楚元黎黏得紧,拿着自己的剧本,也装模作样的要去书房看剧本。 傅闻朝淡笑着看她,她理不直气也壮的叉着小蛮腰,“干嘛,我不能去你书房啊?” “能,当然能,但你不要喊累。” 楚元黎嘿嘿坏笑,“傅闻朝,你好坏哦。” 这人看着一副禁欲冷淡模样,其实……内里可坏了,一到那种时候,根本就是索取无度! 她长腿一蹦,整个人趴到傅闻朝的背上。 下巴放在他肩上,鼻子凑他很近,呼吸刻意的很重,温热的气息扫在他耳畔。 靠近他耳朵边:“我才不会喊累。”故意招人。 背上人很轻盈,傅闻朝顺手捞起她乱晃的大腿,触手像白蓬蓬的棉花。 他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臀,阻止她的恶作剧。 力道很轻,不像在惩罚,像在……tiao情。 而她趴在他肩上,得逞的笑。 走到宽阔的书房里,傅闻朝将她放在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咔滋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那沙发,视线又她脸上,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乖一点,先别闹,嗯。” 楚元黎粉红着脸,偷笑两声,半躺在沙发上,“哦~知道了,柳下惠先生。” 傅闻朝拿她没办法,无奈的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助理发给他,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楚元黎半躺在贵妃沙发上,一只手掌半撑着脑袋,皓腕上一条镶嵌蓝色钻石的手链,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发出五彩斑斓的火彩,映出点点星光在莹白皮肤上。 眼神扫到墙上挂着的那副画,背景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两个白点,有时看着像两个人影,有时看,又不像。 这画,还是去年和傅闻去画展,她多看了一眼,第二天,傅闻朝便将这幅画拍下来,送她。 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抽象派画家的画,那天在画展上多看了两眼,只是觉得瘆得慌,傅闻朝却以为她喜欢,很高兴的和她多讨论了两句,第二天这幅画便被送到她面前。 楚元黎看完画,又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手链,手链是傅闻朝送的,虽然她更喜欢红色,可是傅闻朝送的,她宝贝得什么似的,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基本日日戴在手上。 怀里的剧本慢慢的看不进去,她整个人陷入像云一样柔软的沙发,打了个哈欠,眯了过去。 睡梦中,好像听见手机铃声响,很快,这铃声变得虚无缥缈…… 沙发对面,傅闻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那串数字,他熟记于心。 看了一眼对面沙发睡得正香的人,他拿起手机走出书房,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哥,你和伯父伯母都好吗?” “嗯。” “哥,我有个学姐……” 男人的脸隐没在角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好。”男人轻声答应。 “哥,我准备和kevin要baby了。” …… 等楚元黎醒来的时候,书房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书桌前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改为站在漆黑落地窗前。 她手撑着脑袋,侧卧在沙发上,眼神带着欣赏的看着背对自己的男人。 黄色的灯光下,那个颀长的背影,宽肩窄腰,冷酷孤高,透出生人勿近的阴影。 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高高在上,清冷又孤寂,令人难以企及。 她不喜欢他这样,好像距离她那么……遥远,那么……难以接近。 她,要拉他下凡尘! 起身,走到他身后,玉臂挂上了男人宽阔的肩膀,嘴唇靠近他的脸,亲了一口,“工作处理完了?” 一阵淡悠悠的馨香从身后传来,是夏日阳光下,玫瑰园的香气,很清透,很……诱人。 握住细腻温软的一截手臂,一把拉过她到身前,手按住她的脑袋,吻上带着玫瑰花香气的唇。 搂着她,压她在玻璃上,白皙的腿顺势.缠.绕上劲.瘦的腰。 楚元黎双手无力搭在傅闻朝肩上,承受他的吻。 咀嚼……揉碎……碾轧…… 香气跳动……弥漫…… 不知多久,疾风骤雨过去,娇艳欲滴的玫瑰,止不住战栗。 “傅,闻,朝……”女子声音破碎,像一把散落地上的珍珠……凌乱、清脆。 男人抱着她走了几步,将她放在沙发上。 仰起头,近距离看着眼前棱角分明的脸,有点冷、有点骇人。 不知今天的傅闻朝是怎么了,好凶。 似是察觉她轻忽的情绪,男人在她额头投下安抚一吻…… 视线晦暗的沙发上,傅闻朝随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挞伐……继续…… 落地灯的光晕,一时照得到他的半张侧脸,一时照不到。 摇摇又晃晃,明明又灭灭…… 他是月亮,她的心,是受他牵引的潮汐…… 濡湿的指尖触碰男人浓雾笼罩的眉眼。 好带感的一张脸……怎么办,好喜欢呐。 这个时候的他,也该死的有魅力。 楚元黎想,她没救了…… 3、突如其来的变故 第二天,楚元黎埋在干爽温暖的被子里睁开眼。想到昨晚是最后是傅闻朝抱着她脱力的她去浴室清理,有点迟来的难为情。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有点酸的腰,这里并不是傅闻朝的房间,但她习以为常。 毕竟这是男朋友仅有的习惯,他睡觉时身边不能有人,否则会很难入睡。 即使他们做了,他最后总是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送回客房,自己回主卧睡。 起初,楚元黎抗议。 她希望在结束性·事后,两人依偎着,整个人都被傅闻朝高大的身躯包裹,交付彼此最柔软的时刻。 清晨,她能被他抱着,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枕边人熟睡的脸,这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所想象的幸福里,一定有一项是阳光明媚的清晨,在爱人的怀里醒来。 可傅闻朝有理有据,他说睡眠质量对他很重要,他白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如果睡得不好,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她抗议多次,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和疲惫的神色,还是妥协了。 她所理解的幸福里也有一项是包容和理解彼此。 况且,除了晚上不能抱着男友入睡以外,他真的没有其他的可以指责的地方。 楚元黎掀开被子,露出一双长腿,裸露的肌肤上,残留未消去的青紫印记,她没在意。 踩上被某人摆放整齐的拖鞋,走下床,去浴室洗漱。 对着镜子擦护肤品时,本想画个淡妆,想到昨晚某人看她失神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便作罢。 下了楼,傅闻朝已经换上一身妥帖的西裤衬衫,板正的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吃着瓷盘中的煎蛋。 楚元黎玩心大起,脚步放轻,一步一步无声地走近那方劲瘦的后背,一下从身后抱住他,耳朵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感受来自他身上的温度。 某人脸色变都没变,连手上的刀叉都没有变形。 她没趣味的放开傅闻朝,走到旁边坐下,“没意思,你每次都没被吓到。” 傅闻朝看向穿着简单的宽松t恤也掩饰不住妍丽的一张脸,视线落在她粉嫩的脚趾上,“你的脚步声太大。”咀嚼了口中的煎蛋,并不可口。 王阿姨把给她准备的早餐端了过来。 她没什么胃口,叉子随意叉了一朵西蓝花,小口的吃着。 傅闻朝放下手中的刀叉,看向楚元黎,“《汉宫秋月》那个项目有些意外,我会另外再给你补偿一部。” 傅闻朝神色淡淡,和昨晚沉溺于欲望中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她还有点懵,运转不过来,“是我不能演《汉宫秋月》的意思?”她不解的问:“可是为什么!” 她昨晚看了剧本了,很喜欢这部戏,现在却又忽然告诉她不让她出演。 外面的粉丝、观众甚至路人又会如何说她,那些媒体报道,不知道又要怎么添油加醋的报道了。 楚元黎脸像充气的河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待傅闻朝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闻朝不紧不慢,拿起桌上的餐布擦了一下嘴角,那双锋利的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楚元黎。 这一眼,忽然让楚元黎感到极其的陌生和……冷漠。 楚元黎心中一惊,大概这两年来,傅闻朝对她予取予求,好到呼风唤雨的地步,让她忘记了,傅闻朝是怎样的存在。 她想起来第一次在宴会中见傅闻朝。 那时,她站在宴会厅边缘,透过灯火辉煌,浮光掠影,看着男人走进宴会厅,众星捧月。 那个背影都显得尊贵的男人,价格不菲的西服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线条,宽肩窄腰。 人群中,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卓然不凡的气质和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场。 与他冷傲孤高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遭站在他身旁,眼神炙热的人群。 男人站在全场中心,她遥遥地看了一眼,浮华灯光洒在男人脸上,更显得他轮廓立体,鼻梁高挺,一双凌厉的眼,透着终年不化的寒霜。 彼时,他们一个是众星捧月的繁城商业巨擘,一个是黑料满天飞,拍戏没有绯闻多,还深陷风波,眼看就要被挤兑得无戏可拍的十八线女艺人。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她,难道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 好像的确如此。 那晚,傅闻朝匆匆地来了一趟,人们依依不舍地挽留,不影响他匆匆离开的步伐。 而当时,她站在门口,他刚好走到门口,身旁的周助理帮他推开门,他无意中回头,扫了她一眼。 那之后的某一天,傅闻朝让周助理来联系她。 说傅闻朝想约她共进晚餐,起初,她不知道周助理口中的傅总就是那晚宴会上神秘的傅家掌权人——傅闻朝。 她以为这个“傅总”也像贺瑞那样,想潜规则她。 她想拒绝,可是那时候,她被贺瑞这sb逼得已经快要走投无论。 抱着就算要潜规则,也坚决不委身贺瑞的心态,她去赴宴了。 没想到,约她的会是这样一个男人,而她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外界盛传的,那位傅家神秘的掌权人。 最重要的是,当她直接了当的问他:“你想包养我还是潜规则我?” 傅闻朝笑了笑,“我既不想包养你,也不想潜规则你。”那天,他最出格的举动是盯着她的眼睛,频频出神。 和她第一次在宴会看到的眼神冷漠、隔绝完全不一样,那眼神中带着……沉沦和深情。 被这样一个男人盯着看,还是好像爱了她很久的眼神,楚元黎觉得,傅闻朝大概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楚元黎如何不动心。 两人渐渐约会多起来。 一开始她以为像傅闻朝这样的男人,就算不是贺瑞那样急色,起码也是看中她的皮囊的。 可是在一起的最初的半年,傅闻朝和她约会的方式如此简单而朴素。 艺术感浓厚的咖啡馆,冷门的私人美术馆,藏在深巷子里不像餐厅的餐厅。 他从来没有表现过想要和她上·床,他们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最亲密的举动是牵手。 他推开繁重的工作陪伴她,重视每一场约会,不着急得到她,只是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他常常盯着她的脸,目不转睛,像在看什么稀释珍宝。 那时他们已经约会了半年,他又一次那么认真的注视她,眼神小心翼翼,还带几分克制。 她以为他要吻她的,没想到他只是抬手在她嘴角,像她是绝世珍宝一样,温柔的擦去她嘴角粘上的奶泡。 炙热的拇指在嘴角摩擦,留下几枚温热触感,久久不散。 明明这样一个生来站在顶峰,拥有一切,在波谲云诡的上场,狠辣果决的男人,想要什么,也能轻易就得到。 他却那么克制,恪守礼节和界限。 他知道他对她是喜欢的,正是如此,他才生怕她有一点不愿意。 面对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他爱她,不是因为好看的皮囊,也不是因为他男性的本能,也不看轻她是个随意对待的人。 楚元黎自认自己是个俗人、凡人,动心太理所当然了。 外界都传傅闻朝能掌管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必然是个杀伐果决,杀人不眨眼,狠辣暴戾,毫不留情的七八十岁的老男人!这样的人,不可能会那么……纯爱。 可谁能想到,傅闻朝他面对她时,偏偏就是这样纯爱。 正是傅闻朝什么都唾手可得,他对她的珍视和克制,才显得弥足珍贵。 当即,她做了一个决定。 眼看他从她嘴角要放下的手,她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捧着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傅闻朝,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近一点。”带着诱惑的语气,直白又大胆:“你觉得呢?” 她得让他们之间的节奏快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起码让他直到,他不需要克制,她,也喜欢他的。 谁知傅闻朝听了他的话,反而更加慎重,他带着迟疑,“我们……真的可以吗?” 楚元黎不知道他的不确定到底来自哪里,明明她一直表现得很喜欢他的。 她拿他没办法,踮起脚尖,唇碰上他的唇。 有点比冰凉,像是喜之郎的果冻,有点软,有点湿润。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说是接吻,其实只是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还是她主动的! 而傅闻朝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经验,他眼睛都不知道闭上! 那双曾经那么冷然的眼眸,里面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活像她是个浪荡子,他才是被轻薄的那个! 被他看得一阵脸红心跳,她也很不好意思。 她本想伸手挡住他过于震惊的眼,可是,她怕,他会因此继续走他的纯爱路线。 算了,她饭下手,眼神充满鼓励,轻轻的啜了一下他的唇。 楚元黎想,她得要明确告诉他:她喜欢他,他不用小心翼翼,不用那么不确定,不用那么……恪守一些没必要的边界。 她要鼓励他跨过那条线,不然按照傅闻朝纯爱的程度,她都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正式在一起后,傅闻朝对他很好,温柔、体贴。 而她也从周助理那里知道了傅闻朝的真实身份,当然是傅闻朝允许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但同时也开始感到压力。 她没想到,男朋友居然就是传闻中那个繁城首屈一指的傅家人,还是那些人一直揣测的掌权人。 傅闻朝看出她的压力,安慰道:“我的身份并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相反,我的身份能为你减少很多麻烦,不是吗?” 难怪贺瑞那个傻逼不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那之后,她也开始改变了之前自己一直以来的作风。 傅闻朝那么好,她没什么能为他做的,起码应该尽可能让外面那些对她的恶意不要牵累到傅闻朝和他的公司才是。 于是,面对外界的猜测,她一概不去解释。 而因为傅闻朝,她终于可以安心的拍戏了。 她明白,傅闻朝工作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忤逆的,包括她。 她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见识过他大发雷霆的模样。 她在休息室里,没听清楚是为什么,好像是周秘书他们的疏漏,导致一个项目差点被别人拿走。 “重新做数据和方案,第二轮谈判我不希望再有差池!”语气低沉。 周秘书办事十分老练的人,那一次脸色十分难看的出去了。 周助理他们出去了,她不想让他那么生气,就开口劝慰,一开口,却被傅闻朝的黑沉的眼神吓到了。 好在傅闻朝马上意识到不对,安抚的说:“对不起,吓到你了,但工作上的事情,你不懂,不要过问好吗。” 楚元黎有点怕余怒未消的傅闻朝,点点头。 刚刚傅闻朝看她的这一眼让,她想到了 “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只要傅闻朝好好说,她能理解的。 傅闻朝道:“我会让蒋芳再给你找其他合适你的剧本。”并没有解释原因。 楚元黎对这样一个拒人于千里的傅闻朝感到不适。 她不是非要出演《汉宫秋月》,她以为这是他特意为她的心意,才格外珍惜。 而他忽然的改变主意,没有原由和解释,让她生出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原来,他的心意也是说变就会变的。 她以为……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原来,他还是他,只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把餐具一推,“我吃好了!”起身站了起来,“我去公司了。” 眼神忍不住瞥了一眼傅闻朝,她还是在期待,期待他的解释、挽留或者哄哄她。 可眼角看见他像无事发生一样,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楚元黎红着眼,昂着头推开门,关门时,重重了砸上门。 她一出门,就有些后悔,一步三回头,可是门内依然没有人出来拦住她。 司机下了车打开车门,楚元黎气闷的上了车。 司机问道:“楚小姐送你去公司吗?” 楚元黎道:“去蓝景小区。” 司机将车停在位于东区的很普通的一个小区门口。 楚元黎下了车,司机问是否需要来接她。 她摇摇头,告诉司机,自己这几天都不会用车。 司机离开后,她转身走进小区。 这小区很普通,但胜在环境安静,没人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个小窝。 她带着口罩低头穿过小区,上了其中一栋楼,来九楼的一间房前,打开房门。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一套八十多平米的小房子,虽然小,但是很干净,什么都是齐全的。 这是她和唐予棠的秘密基地,就算后来搬去度山小区,也没有退租。 每个星期找人来打扫,偶尔回来这边看看。 这套小房子是她和唐予棠的梦想。 她将包丢在桌上,将自己摔在沙发里,坐得用力,沙发有点硬,搁到腰有些酸胀的腰。 还是度山别墅的沙发柔软。 她揉了揉被沙发背刺了的腰,真是由奢入俭难。 不过,她这次不能妥协,她得让傅闻朝认识到,他今天真的很过分! 4、难以捉摸 楚元黎打定主意,要在自己的小窝度过自己的假期。 但很快,芳姐的夺命连环call打过来。 “你又折腾什么,《汉宫秋月》你不演了?”芳姐以为是楚元黎闹脾气,才不演《汉宫秋月》。 楚元黎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不是我不想演,是他另外有安排。” 芳姐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这位祖宗作就行。 “那后面怎么安排?为了《汉宫秋月》我给你推掉了好几个剧本和通告,现在……那位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没有。”楚元黎也有些生气。 蒋芳疑惑,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怀孕了吧?” 楚元黎有时候真佩服芳姐的想象力,“芳姐,你那红色app能不能先下载了,想到哪里去了,这次就是他有别的安排,你帮我看看其他剧本。” 芳姐还是不放心,“如果你还打算继续干这一行,有任何情况要提前告诉我,现在外面的舆论对你很不利!我要提前安排公关方案,当然,如果你要嫁豪门当我没说。” 难怪芳姐这么着急上火,原来外面舆论已经炸开锅了。 头天还在官宣《汉宫秋月》女主是楚元黎,结果第二天又辟谣,说之前女主未定,现在综合档期等问题,最终定下了陆黛演女主。 同时还特意端水道:两个女演员都是很优秀的女演员。 《汉宫秋月》项目方的回应可以说是给三方都留足了体面,偏偏网友不买账。 “当我们都瞎呀,昨天那阵仗就是官宣了楚元黎,今天又说不是楚元黎,分明就是在溜粉!” “溜粉?楚元黎有粉吗,溜黑粉也算溜粉!哈哈哈!!!” “我们陆黛多少粉丝,要被溜粉,也是我们黛黛被溜好吧!” “就是,我黛那么美,演技那么好,获得过多少次奖,完全碾压另一位资源咖!官方还在为另一位洗地,真是煞费苦心!” “这声明,发得像是楚元黎没档期,我们黛黛是捡漏的一样!项目方简直倒反天罡!项目方道歉!”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演技一坨答辩,还能有那么多好资源,内娱药丸!” “有资源又怎样,演技那么烂,德不配位!必遭反噬!” …… 基本上都是声讨楚元黎,为陆黛鸣不平的,楚元黎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着这些评论,很难心情不荡到谷底。 不过,她很快又想,网友骂就骂吧,她的确是背靠大树乘凉了,她得了便宜,总不能还不让人家说吧。 她什么好处都占了,被网友骂骂就骂骂吧。 心态可以说被傅闻朝养得很好了。 只是,点开微信,傅闻朝还没有来哄她!可恶! 本来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等傅闻朝来哄她,结果她好像忍不了一点。 她发微信给傅闻朝:你的宝宝生气了!(生气jpg) 打滚jpg 要哄jpg 还有没有人来理理我jpg ……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楚元黎本就火大的情绪,火上浇油,她一气之下,把傅闻朝拉黑了。 气着气着,在自己房子的沙发上睡着了,外面天已经黑了,她伸手在沙发上摸到手机。 原来手机没电了,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她打开微信,心想现在总发现她把他那黑了吧。 可是除了助理乔茜发来和她对后天通告行程,和芳姐让她不要回应网上那些质疑的消息外,傅闻朝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楚元黎一气之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傅闻朝!你好样的!” 坐下来,她又患得患失地想,傅闻朝会不会觉得她作,要和她分手,会不会觉得她一点都不懂事,不再对她好,他不让他演《汉宫秋月》是不是就是一种……预兆。 她这才发现,和傅闻朝在一起的两年,两人好像都没有闹过别扭,他真的是24孝好男友。 不吵架,包容她,给她很多资源。 约会的地方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送的礼物是特意准备的。 他是这样全心全意的呵护着、爱护着她。 有时,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得让她脸红心跳。 好幸福,幸福到,这一次闹别扭才开始,楚元黎就想结束了。 她点开周秘书的微信,问:周秘书,闻朝还在忙吗? 周新元那边秒回:楚小姐,傅总出国了,没在国内。 原来是出国了,难怪没回她的消息,楚元黎松了一口气。 她又问:他多久回来呢?周助理你没跟着去? 周助理是傅闻朝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一般出差,他都是带着周秘书去的。 周新元回复:归期我不知道,这次我没跟去,请问楚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呢?话说得很客气周到。 楚元黎回:没有没有,我就问问,闻朝没回我微信,我担心他,既然他是去出差,那就没事了。 一直到假期过完,她都没有接到傅闻朝的消息。 她今天有一个香水广告要拍,助理乔茜和司机来接她。 车上,她对着手机发呆,乔茜和她说:“黎黎姐,我们这次拍摄的l家的香水代言,找了陆黛做形象代言人。” “哦。”楚元黎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乔茜看楚元黎不在乎的样子,有一种快要失业的危机感,楚老师不会是要嫁入豪门了吧。 不知道豪门贵妇需不需要助理,她觉得跟着楚老师还挺好的。 到了拍摄场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品牌方将楚元黎和陆黛放在隔壁拍摄,化妆间也在一起。 刚走到化妆间,就看到陆黛和她的经纪人薛微在和摄影师说话。 “谢谢摄影老师把我们陆黛拍得那么好看,大家辛苦了,我们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大家,请大家不要客气。” 看见楚元黎来了,陆黛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是薛微,看见楚元黎,眼神带着一丝不可察的嘲弄。 楚元黎进入娱乐圈的头三年也吃过苦头,在娱乐圈想要冒头太难了,尤其没有背景和资源的人。 陆黛算是她的前辈,她比她大七岁,保养很好,两人年龄看上去差不多。 楚元黎很欣赏陆黛,听说她是没有背景,硬是靠着自己一步一脚印的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更加佩服她。 《汉宫秋月》的项目一出,听说项目方找的是陆黛,她是服气的,也从来没想通过傅闻朝抢这个项目。 可是傅闻朝听了她一句羡慕,就把《汉宫秋月》拿了下来,她心里是觉得一丝抱歉,但因为是傅闻朝的心意,更多的是开心。 结果最后,兜兜转转,这个项目还是回到陆黛手中,这也是命中注定。 不管陆黛对她什么看法,她还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对陆黛的。 她伸出手,“陆老师,您好,我很喜欢您之前的《雨季来了》还有《长公主》,您演得太好了,《汉宫秋月》选择您,实至名归。” 陆黛没想到楚元黎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这其中怎么回事,她怎会不明白。 《汉宫秋月》片方最开始接触的就是她,后来听说有投资人要楚元黎出演,要换人。 这种事太常见了,她抢过别人的,别人也抢过她的,她没太多不忿。 后面,薛微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又把项目拿了回来,这就是娱乐圈,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无论她还是楚元黎,都各凭本事。 只是没想到薛微背后的资源如此强大,足以和傅家抗衡,再次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错。 而楚元黎比她还坦然,这样直白,不知是真毫无芥蒂,还是别有心思。 但名利场嘛,这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伸出手和楚元黎握了握。 不等她说什么,薛微今天一反常态的站到她身前,俨然一副冲锋上阵的模样。 陆黛奇怪的看了一眼她,这太不像平时笑面虎一样,四处奉迎,绝对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的她。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她和楚元黎有私仇? 薛微看向楚元黎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难怪…… 她忽然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她一向以精明干练,性格理智冷静著称的她,话里带着一丝不怕得罪人的挑衅:“楚小姐,《汉宫秋月》是我们陆老师凭借自己实力拿到的,你再不开心,也没办法,除非你能……”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转身对陆黛说道:“阿黛,我们走吧。” 有些事情,绝不能通过她的嘴说出来,还是让眼前这个自以为得到全天下的楚元黎自己去发现吧。 她眼神露出一丝不屑,到时,看她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 一场半途而废的交锋后,薛微带着陆黛离开。 楚元黎感觉莫名其妙。 薛微在业内挺出名的,业内都喊她一声微微姐,她做眼光毒,也很专业。 陆黛自从签给她后,资源变得很好不说,还给陆黛规划了一条大女人独立自主的人设,之后,各种奖项也都拿到了。 也算是伯乐遇见千里马了,网友歌颂她们之间是girlshelpgirls。 据传薛微家里也有些背景,这也正常,没有点背景,怎么能在这个圈子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她和她之间没什交集,也无旧怨,如果单纯是因为《汉宫秋月》的事,那薛微为了自家艺人尽心尽力,也算是个性情中人,无可厚非。 不过,薛薇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除非什么? 她意味难明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楚元黎一头雾水。 来不及细想,楚元黎被摄影老师叫去拍摄。 终于,拍摄结束后,她坐上保姆车,拿出手机,依然没有傅闻朝的一点消息回来。 她已经重新把傅闻朝的微信添加回来,可能还在飞机上,傅闻朝还没同意。 乔茜问:“黎黎姐送您回哪里?” 楚元黎没犹豫道:“回度山别墅。” 到了别墅,王阿姨看见她来,笑着问:“楚小姐回来了。” 楚元黎知道傅闻朝应该没回来,还是忍不住问:“傅闻朝回来了吗?” 王阿姨道:“没呢。” 楚元黎闷闷不乐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路过傅闻朝的房间,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装修风格和她那间完全不同,她那间是白色系、蓝色系,风格轻柔温馨,而他的房间则是黑色和灰色系,看着就冷淡禁欲。 在这样的房间真的可以睡得好吗? 楚元黎走到傅闻朝的床边倒下,看着天花板怔怔的发呆。 床上残存傅闻朝身上独有的清冽,像他的人一样,有时冷淡的,时而深情。 哎,男人呐,真让人难以捉摸。 5、她养他 没有傅闻朝在的房间,空荡荡、冷冰冰的,楚元黎躺了一会儿,没滋没味地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转身的时候,睡衣的裙摆在半空飞扬,“砰!”床头柜上不知什么东西被裙摆带倒,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楚元黎回头,地上滚落着一个白色药瓶,她疑惑的看着地上东西,弯腰捡起,一眼便看到了上面“艾斯挫仑”几个字。 而刚好,她知道这是治疗失眠的药! 傅闻朝他睡不好到这样的程度吗!难怪傅闻朝总是习惯回自己房间一个人入睡,原来,他睡眠障碍这样严重,而她做女友的,居然两年了才知道! 楚元黎一瞬间涌起太多自责,傅闻朝你怎么能这样……让人心疼。 想到她之前还为不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而闹、而作,对傅闻朝就越发愧疚。 傅闻朝那么好,《汉宫秋月》比起傅闻朝来算什么啊,他明明做得那么好了。 眼眶发酸,她之前太不懂事、太不关心他了,她给他的关心,和他对她的,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刻都不想多等了,拿起手机打给傅闻朝,她要告诉他,都是她不好,她再也不和他闹了,还有……她好想他。 电话拨过去,嘟嘟嘟……依旧是关机状态。 楚元黎失魂落魄,跌坐回床边,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白色小药瓶,她好像一直在享受傅闻朝的好,却没有对他同等的回报。 不能因为他什么都有,她就什么都不给,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付出啊。 楚元黎反思,从今天开始,她要多关心傅闻朝一点,他压力一定很大,她还一直和他作,让他费神,太不应该了。 他失眠到需要药物,一定是因为工作太累了。 光吃药怎么行,楚元黎想,他需要好好的放松,需要好好的休息,她要让他健健康康的活到七老八十,陪着她,一直一直…… 电话响起,她以为是傅闻朝,忙拿起手机,结果一看,不是傅闻朝,是好友唐予棠。 楚元黎躺在床上,手机怼着自己一张大脸,接起视频电话,“哟,大律师终于想起我来了。” 那头唐予棠穿着睡衣,带着眼镜,双手拿着手机放在书桌上,“大明星还愿意接我电话呢?”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唐予棠才问:“最近网上那些消息怎么回事?《汉宫秋月》你不演了?” 好友的话和芳姐一样,看来她们都觉得她是那个耍脾气的人,可见平时她做傅闻朝女友有多不称职。 楚元黎对好友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我不演了,反正有些意外。” 听出楚元黎语气低落,那头道:“黎,你现在的资源都是他给的?” 楚元黎想着傅闻朝吃安·眠·药的事情,心情不太好,都没听出好友的意思,“嗯,差不多吧。” 唐予棠说:“黎黎,你有没有想过,不依靠傅总拿到一部剧呢?” 唐予棠的话让楚元黎一愣,又听她说:“我不是说傅总给你资源有什么不好,不过你现在也有知名度了,还是能拿一些项目的吧,不奢望像之前的那些大制作一样,起码一些小项目也可以啊。” 唐予棠的话放在别的行业可以,放在娱乐圈就不适用了。 这个圈子演了大制作的女一,再去演小项目,或者就算演的是大项目的女二、女三,都属于自降身份,以后很难再回去演女一了。 楚元黎知道好友的意思,她本来就因为傅闻朝的事烦忧,语气低落的问:“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跟傅闻朝养的金丝雀似的,特别没骨气,特别不独立,特别没自尊,连当女友也不合格。” “黎黎,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元黎从床上坐了起来,“棠,真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像是一株只会依附傅闻朝的菟丝花,脑袋空空,每天只想着自己。” “黎黎,你不是,你怎么会是呢,你大学四年靠自己给阿姨赚了医药费,繁漂两三年,还清了欠债,你怎么会是菟丝花。” 唐予棠又说:“享受男朋友的好为什么要觉得愧疚,两厢情愿的事,我只是……不想你受伤,阿姨知道的话,会心疼的。” 楚元黎被唐予棠的话说得眼眶泛红,“你好烦啊堂吉诃德。”楚元黎开玩笑的叫着好友的外号,掩饰她的哭腔。 她又哭又笑,“没错,我怎么能一蹶不振,我是要养傅闻朝的人!” 唐予棠:傅总知道吗? 两人又说笑了两句,楚元黎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傅闻朝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过,唐予棠的话还是让她醍醐灌顶。 这两年,她泡在蜜罐子里,好像把初入娱乐圈时的棱角的冲劲都泡软了。 傅闻朝长期借助安眠药才能睡的事,也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总是等着傅闻朝对她好。 他再怎么无所不能,再怎么厉害,也是人,也有很疲惫,也有很需要她在身旁的时候。 她想在傅闻朝疲惫的时候,成为他的避风港,金钱上她的确比不上他,可起码他睡不着的时候,她可以陪着他,无论怎样,她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不说,她也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下定决心,以后要成为傅闻朝的依靠。 如果傅闻朝以后不想努力了,那她也可以成为傅闻朝的支柱呀,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这样吗。 虽然傅氏的商业帝国庞大到不可想象,傅闻朝要被她养这件事这不太可能,不过,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傅闻朝成为一个穷光蛋,或者他和她认识的时候,他就是个穷光蛋,但他还是对她这样好,她想,她是愿意养他的。 想到这里,楚元黎打起精神,竟然真的生出来一种要“养”傅闻朝的热血澎湃来。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马上给芳姐打电话,“芳姐,之前那些本子,有没有和傅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蒋芳正准备睡觉,被楚元黎这姑奶奶想一出是一出的话吓醒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和你那位分手了!”蒋芳觉得自从自己带了楚元黎,这心真是忽上忽下的,再来几次,她怕自己早夭! “不是,我这不是想要发愤图强吗!之前芳姐你不是嫌弃我太没事业心了吗,我现在就要做个大女人!” “你不要吓我,你的人设不是大女人啊。”蒋芳又神神叨叨的道:“阿弥陀佛,无论你是谁,现在都给我从楚元黎身上下去!” “芳姐,求你上点网啦!” 蒋芳小心脏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你真的没分手?” 楚元黎生无可恋,“没有。” 蒋芳这才放下心,想了想说:“说到短剧,我这里倒有 一部小成本的文旅宣传短剧,带着点公益性质,不过要去新城拍摄一个月。” 之前这本子递过来,她想着楚元黎身娇肉贵,新城那边可能还有高反什么的,况且一个小短剧,虽然也是横屏的,但要拍一个月,片酬几乎等于零。 比起《汉宫秋月》这样大投资、大制作的a+级剧,楚元黎肯定不会接,她就给拒了。 现在,《汉宫秋月》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制定的公关策略就是冷处理、不做任何回应。 楚元黎一开始能出演《汉宫秋月》,的确是因为傅家有人打招呼,但后面又不给演了,让她本来就不富裕的路人缘雪上加霜,招了一大波群嘲。 她各方面实力的确被人陆黛吊打,这一点不可否认。 既然如此,蒋芳想,为了扭转观众缘,还不如去新城呆一个月,那部短剧还有文旅宣传性质在里面,基本等于做公益。 芳姐道:“而且制作团队之前是拍摄风景大片的团队,拍出来的效果不会太差,你愿不愿意去。” “去一个月?多久去?” “好像挺急的,你要是确定去了,估计这几天就得动身。” 楚元黎犹豫,她想起码也要等傅闻朝回来,他们见一面才走的。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下定决心,“好,我去。” 没过几天,名为《明月照天上》的短剧就要启程开机了。 楚元黎还是没能联系到傅闻朝,她只好再次联系周新元,“周助理,闻朝还没有回来吗?这次怎么出差那么久?” 周新元语气一板一眼的声线传来:“楚小姐,我也不清楚,这次行程是私人行程,而且比较突然,不过,我每天都用邮件向傅总回复工作,请问需要在我汇报工作的时候,帮您联系一下傅总?” 楚元黎疑惑,什么私人行程?需要那么久,还不和她联系。 不过她也只说:“算了。”傅闻朝不喜欢工作被打扰。 她又交代周新元,“如果他回来了联系不到我,你告诉他我要去新城工作一个月,让他和我联系,如果联系不到我,可以和我的助理乔茜联系。” “好的楚小姐,我知道了。” 6、拍摄中 带着今后要“养”傅闻朝的雄心壮志,楚元黎跟随剧组从繁城出发前往新城。 这一次是实景拍摄,整个拍摄团队跋山涉水,除了要在天山取景。 拍摄组还提前找了一些没有开发的景点,甚至还需要在新城居民家进行拍摄。 条件异常艰苦,住的地方和以往比起来太简陋了,有时候还得住帐篷,连上厕所都不方便,乔茜一度担心楚元黎坚持不了。 没想到先坚持不了的是她自己,因为寒冷,她每晚都睡不好,加上工作强度又大,她也只是才刚毕业两年的女孩子,在人生路不熟的地方,睡不好,白天还要处理各种杂事,晚上冻得受不了的时候,默默在狭小的帐篷流泪。 反而是楚元黎适应良好,到新城后,她一句都没抱怨过。 没有地方上厕所,就闭目养神,等待解决方法;每天跋山涉水,也不喊苦不喊累,还鼓励同剧组的演员。 有时候,她都要怀疑,楚元黎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富家千金,并且还有一个背景强大的男友,总之,她见识到了她之前没有见到的一面。 楚元黎看着冷得唇色发紫的乔茜,从自己帐篷里面抱着厚实的两天花布棉被出来。 “小乔,看这是什么?” 乔茜惊喜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楚元黎道:“前两天我们不是去当地居民家里取景吗,我看他们家衣柜里好多这种棉花被,就问他们卖不卖。” 她笑着拍了拍软乎乎的大棉被道:“这是正宗特产,人家自己栽种的棉花做的,还做了花布棉袄呢,等我走的时候,我得去买点回去送人,哈哈哈。” 楚元黎笑得灿烂,好像根本不是为了御寒,而是发现了当地特产一样的开心,其实乔茜知道,这是苦中作乐。 这东西乔茜太需要了,她都可以想象,这两床被子盖上,今晚她可以睡个多么暖和的觉了。 乔茜手里抱着棉被,听了楚元黎的话,心里对楚元黎越发改观。 她入行之前,也被一些前辈的话吓得有点担心,担心楚元黎是个背后有资源有背景的大小姐,十分挑剔、难伺候。 谁知道,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她并没有遇到过前辈们所说的那种情况。 她不是没见过那些背靠资源,仗着自己受人追捧、有名气,就随意发脾气、折腾、为难工作人员和助理的明星。 而黎黎姐公私分明,只有上班时间会安排工作的事情,从没有在非工作时间让她处理她的私事。 每每看到其他人的助理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她就觉得自己真是蛮幸运,遇到了一个随和但其实透着……疏离的老板。 没想到,黎黎姐这样细细,她肯定发现她每天早上哭肿的眼睛了。 乔茜抱着被子,还没盖上觉得得很暖了。 她开心的抱着棉被回自己的帐篷,刚放下,听见外面有争吵声。 出来问了问,他们指了指这部剧的男主角樊澍坐在的位置。 原来是因为这部剧的男主角樊澍,他是刚从演艺学校毕业的新人演员,第一次拍戏,就遇到这种艰苦环境,听说也是个富二代,哪里体会过这样的艰辛。 不知道是俞导要求太高,还是每天睡不好导致心情暴躁,今天终于爆发,直接说不干了。 乔茜看到他旁边,正站着黎黎姐,听她正宽慰他:“我昨天找这里的村民买了他们自己家种的棉花做的被子,买了好多条,晚上给你拿两条,还得是因地制宜,当地人做的被子,才能抵御他们这的天气。” 樊澍也不是真不演了,他在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抱着一腔热情,勇闯娱乐。 没想到,第一部剧就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经常被导演骂,今天才终于扛不住崩溃了。 “楚老师,您一点不觉得苦啊?”樊澍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这顿火发得过了些,没想到来安慰他的,会是楚元黎。 他也知道一些楚元黎的传闻,这位大小姐居然在这样的条件下,不叫苦不叫累,还跑去当地村民家买人家的被子。 “还好吧,比这艰苦的我都遇到过呢。”楚元黎轻描淡写道。 “楚老师,你哄我吧。”樊澍他苦笑,楚元黎不仅自己是个富家千金,还有男友保驾护航,怎么可能吃过这样的苦。 为了安慰他,还编出这样假的事,也是难为她了。 楚元黎无奈的摊了摊手,网上那些谣言,她早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也懒得向樊澍解释,反正他不会信。 她从帐篷里面抱了两床被子出来,“这个给你,一会儿等俞导冷静了,你去找俞导说说话,道道歉什么的,拍摄还得继续。” 樊澍看着手里大红大紫的棉被,要是被那帮发小知道,肯定会嘲笑他,但是在寒冷面前,也顾不得他大少爷的形象了。 他原本以为楚元黎会是一个颐指气使的,高高在上的女明星,进组后,发现她对人对事……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很好相处。 现在还来安慰他,给他送温暖,她比他大不了几岁,口碑再不好,黑料再多,但在娱乐圈也算是自己的前辈,这样这更显得他没牌硬耍了。 他有些难为情的道:“谢谢楚老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在楚元黎面前这样,挺丢面子的。 一旁乔茜,发现樊澍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了。 她暗自啧啧两声,黎黎姐这样美,又是富家千金,脾气好,心态健康积极。难怪对不熟悉的人,黎黎姐就会边界感十足,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爱上她,真的太简单了,没有边界感,岂不是每天都要用来拒绝那些爱上她的人! 这事之后,樊澍去找俞导谈了半个小时。 此后,即使再艰苦,樊澍也没闹过脾气了,拍摄顺利进行。 十几天后,楚元黎的脸瘦了一圈,还黑了一度。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问:“小乔,你看我是不是变黑了。” 两人在帐篷里正说着话,这时外面有个工作人员喊道:“楚老师,在吗?” 乔茜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一看是统筹组的李姐,问:“李姐,有什么事找我们楚老师吗?” “哦,就是来告诉你们,今晚可能会有大风天气,你们注意一些,气温也会更低。” 乔茜听了,啊了一声,“气温还要再低?这帐篷可怎么睡啊。”她看着外面低沉的天,愁眉不展,心想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这会儿,风开始吹起来,帐篷布被风刮得呼呼呼作响。 “不好意思,再坚持坚持,还有明天一天就拍摄完毕,我们就可以转去乌市了。”李姐怕艺人有情绪,态度非常诚恳的安抚道。 乔茜看着被风吹得紧绷绷的帐篷,“可是,这太危险了,万一……” 楚元黎走了过来说:“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吧?” 李姐忙道:“楚老师放心,我们问了当地居民,安全没问题,就是风大会比较吵,不过最多两三小时就好了,现在天快黑了,下山也不安全,俞导觉得太耽误时间,就让大家再坚持坚持……” 楚元黎才道:“只要能保证安全就行。” 李姐松了一口气,“谢谢楚老师。”真没想道,之前听说很难搞的人,其实最好搞定,她的配合,让他们工作人员减少了她很多工作量,对楚元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她又转去其他地方通知其他人。 外面罡风又冷又硬,吹在脸上生疼,乔茜心中不安,今晚可怎么熬过去,这声音听着就可怕。 她拉上帐篷,就听楚元黎道:“小乔,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吧。” 乔茜懵了,从未听过如此……美丽的要求。 “这,这不好吧。”乔茜娇羞。 楚元黎敲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这风那么大,今晚肯定很冷,而且你听。”楚远离指着帐篷凹陷的一处,“这帐篷的声音,怕都都怕死了,你去把你的被子和睡袋抱来,我们睡一个帐篷,真有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 乔茜顿时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知道,黎黎姐看着随和好相处,其实内心是疏离的。 而且黎黎姐很注重隐私,平时不可能会让她和她住一个帐篷。 她今天是看出她会害怕,担心她的安全,才让她搬来和她一起。 她跟黎黎姐工作了两年,其实不算很了解她,她一方面觉得黎黎姐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作为老板来说,她很好;另一方面也觉得,黎黎姐和她并不算很亲近,为此还苦恼过一阵子,认为自己并没有获得上司的信任。 她把自己的感受告诉朋友:是不是这些家教良好的富家千金,都会给人一种疏离的分寸感啊,她们特别注意自己言行啊,隐私啊什么的。我老板对私生活这块十分保密,你敢相信,我做她助理两年了,从来没接到过一通私底下的电话和微信,我甚至连她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男朋友的影子都没见过,她真有男朋友吗? 朋友不知道她的老板其实就是楚元黎,只流下嫉妒的泪说:姐妹啊,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绝世好老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班你上不明白,让开,让我来上啊! 风声呼啸的夜里,乔茜闻着楚元黎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帐篷外面呜呜呜,像是厉鬼的哭声般的风声,也完全感觉不到害怕了。 闭上眼,她忍不住露出痴汉笑,黎黎姐那位没见过的神秘男友好幸福哦。 网上那些黑料全都是假的!一定会有更多人看到黎黎姐的好,她要一直在黎黎姐身边,看到她被更多人喜欢、崇拜,黎黎姐值得! 7、演技 拍摄过半,剧组所有人都发现“名声在外”的楚元黎并没有网上说的那般不敬业,她脾气好、配合度高。 当然,她的演技就还是……蛮青涩的,但在一点点进步。 导演俞思之前是拍摄自然纪录片出名的,他的纪录片多次获得过国际大奖。 俞思和蒋芳是大学同学,他第一次拍摄短剧,想着蒋芳公司的艺人比较多,就让她推荐一些新人。 她推荐了楚元黎,俞思开始不太清楚楚元黎的背景,想着是自己老同学推荐的,应该不会错。 后来才听剧组里的人说起楚元黎男友的背景,他以为自己被老同学坑了。 没想到,她进组后的表现和外面传的消息不一样,这样艰苦的环境,连樊澍这样的男生都有受不了的时候,她却一声不吭的坚持下来。 这一次的项目,有当地文旅局参与,重点在风景、人文上。 楚元黎演技说不上好,但她的脸很美,融入新城风光的空灵秀美,演技的短板就没那么明显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天山上取景拍摄,剧组的人顶着寒风,为了等待身后一场完美的夕阳,工作人员都已经各就各位。 这是一场重头戏,楚元黎饰演的古楼兰女子伊莉雅是汉朝大将军收复失地途中,救下的一名新城女子。 两人在战乱中相爱,很快便互许终生。 可大将军还来不及娶她,便被敌人杀死在天上脚下。 伊莉雅来到将军阵亡之地,为将军跳最后一舞,然后,转身决绝的跳入身后的悬崖,和她深爱的将军永远埋葬在天山脚下。 身后,夕阳橘色的光照耀在白色的雪山上,光芒万丈,连绵不绝的山脉,悠远宏伟。 俞思迎来了他想要的夕阳,对讲机内传来他的声音,“各组准备!” 楚元黎穿着一袭黄白蓝相间的异域风格的裙子,蒙着白色面纱,她背着光,剪影落在监视器里,身段柔软美丽。 风吹起她的裙子,身后是金黄色的夕阳照耀得金光闪烁的天山,眼前人和天边的景,都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镜头由远及近,给到女子望向空寂的天边凄美的背影,那是一个异域的女子,然后镜头里出现一双忧郁的眼睛特写。 随着空灵的歌声响起,她迎风起舞,这里是她心爱的人被敌人万箭穿心之地。 伊莉雅已经决心为将军殉情,在跳完这绝美的最后一支舞蹈后,她会转身跳下悬崖。 俞思十分重视这场戏,他们在天山上已经拍摄了五天,就是为了等待这场夕阳。 监视器里,楚元黎在夕阳下翩翩起舞,肚脐露出白皙的纤腰,还挂着银色的两圈祥云样式的链子,那是将军特意找汉人工匠为她制作的饰品。 衣袂飘飘,面纱飞扬,偶尔露出面纱下绝美的容颜,加上她旋转跳跃的舞姿,美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看呆了,蒙着面纱的女子,舞蹈轻盈,眼神中透着凄美。 乔茜站在边上,痴痴地望着,这片子播出后,看谁还敢说他们黎黎姐演技差! 而樊澍看着正全神贯注的转着圈,裙子散开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的楚元黎,她,真的很美,很美…… 突然一声“卡!”中断了这美好的一幕。 这是俞思发出来的,他对楚元黎道:“楚元黎,你的泪呢,我要你的泪能够被夕阳的余晖照耀,闪出泪光来,但是眼泪先不要落下。” 樊澍是科班出身,他知道这种要求有多难。 乔茜担心的道:“俞导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樊澍垂眸,俞道要求的确很高,但也能从他的态度看出,他对楚元黎抱着很高的期待。 楚元黎也知道,俞导对她要求如此苛刻,是他为她好,也是为了更好呈现这部片子。 就算被冻得不行,她也坚定的点点头,“好的,俞导,我知道了,我再试一次。” 俞思工作起来,完全不管不顾。 他看了看马上就要消失的夕阳,立即重新喊开始。 楚元黎拒绝了乔茜给她披上棉袄的动作,重新回到拍摄场地。 她眼中渐渐的酝酿出泪水,雾蒙蒙的含在眼眶中,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大眼睛像是盛满了碎了一地的钻石,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监视器里,看不见她面纱下的姣好面庞,可是那双眼睛如此;流露着浓郁的悲凉哀婉,让人一眼便跟着她一起心碎。 飞扬的裙摆停止旋转,舞停了。 楚元黎轻轻的站在悬崖边,一阵风吹来,面纱滑落,好像她和将军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的面纱被敌人挑起,一回头,将军骑在马上,那双黑眸盯着她,一动不动。 绝美的女子看着被风吹落的面纱,想到了和将军的初见。 她伸手去够飞起来的面纱,却什么都没抓到,眼神空洞的看着面纱飞向悬崖边。 忽然,她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好像悬崖峭壁上开出的一朵雪莲花,风中摇曳生姿,但也充满着悲伤。 “将军,你来接我了吗!”说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自然的滑落,从如玉的脸上一直到下巴。 一滴泪掉落在陡峭的悬崖上的雪莲花上,伊莉雅绝然的轻盈一跳…… “卡!”俞思满意的道:“好!非常!” 冰山和夕阳,给这凄美的爱情增添了无限的瑰丽和震撼。 自然风光宏大的美,与人类爱情的碰撞和相得益彰。 这一刻,自然风光和人文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人类很渺小,但爱与千年万年永恒雪山永存!若干年后,他们的传说成为天山脚下的行人,对美好爱情的想象 这场戏完全达到了俞思想要的效果,他很兴奋。 这位平时内敛,话很少,长头发,才是三十多岁,一向对人类感情不太开窍的新锐导演,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的恩师说自然风光固然美,但人类的情感更美,更难以捕捉。镜头除了传递那些客观存在的风景外,还更应该有温度和情感,那才是最难的。 恩师还说,如果他有一天能领悟到这一层,那么他的作品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执导《明月照天山》这部短剧。 全场短暂的静默了几秒,刚刚那场戏大家都沉浸在楚元黎的演技中。 乔茜第一个恢复清醒,她跑上前,给穿着薄薄戏服的楚元黎盖上了棉袄。 樊澍看呆了,没想到楚元黎能够演得这样好,刚刚她悲恸的那滴滚烫的泪,好像滴落在他的心间,他心头一烫。 楚元黎冻得瑟瑟发抖,来到监视器前看了看成果,看完也挺满意,没想到她还挺有潜力。 俞思道:“抓紧时间收拾下山,明天我们转战乌市!” 这部戏原本有穿越的元素,但为了过审,现代篇改成和将军以及伊莉雅长得一样的年轻人,在天山脚下因汉朝将军和伊莉雅的传说结缘,然后相遇、相知、想爱,最后一对恋人留在天山下的小城——乌市,相守一生的剧情。 楚元黎松了一口气,今天是古代篇最后一场戏,之后的现代篇到乌市取景,就稍微轻松一下了,住宿的条件也会好一些。 8、来时路 终于下山,不用再住帐篷,回到休息的酒店,楚元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十几天来高强度的拍摄让她倒头就睡,只是没想到,半夜她觉得难受的发起了高烧。 乔茜过来给她量体温,手放在她额头上,“黎黎姐你还好吧。”拿着体温计看,“39度了!不行得去医院了!” 楚元黎烧红了,心黎还想着不能因为自己生病耽误拍摄进度,再说这里交通不便,太折腾了。 她靠在枕头上,嗓子沙哑说:“我吃点药就行了,不能影响拍摄进度。” 见楚元黎态度坚决,乔茜只好去问问看剧组的人有没有感冒药,她们这次来得匆忙,这些东西都没准备。 之前黎黎姐的行李那可是什么都有的,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黎黎姐的行李简直贫瘠得一点都不像她的行李。 乔茜她刚从楚元黎房间出来,就看到樊澍额头上还冒着汗快步走来,手里是抱着一个黑色保温杯。 看到她,他喘着气说:“小乔,这是我从这边老中医那里搞来的中药,治疗感冒很有效的,你赶紧拿去给元……楚老师喝。” 乔茜疑惑:“樊老师,你怎么会有中药?” 樊澍道:“我妈给我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得知楚元黎发烧,他马上就想起来之前他无比嫌弃的中药包。 乔茜没多想,这些天,樊澍和黎黎姐相处挺好的,关心下前辈和同事也很正常。 “谢谢啦樊老师。”乔茜接过保温杯:“我给黎黎姐说,让她好了,好好谢谢您。” “什么谢不谢的,她赶紧好起来就好了。”樊澍一张青涩的脸笑着。 乔茜回来,楚元黎看她手里拿着保温杯,但没药。 乔茜打开保温:“这是樊澍给您弄的中药。” 楚元黎看着乔茜把那黑乎乎的药倒出来,有点嫌弃,看着就好苦。 乔茜道:“我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盛产草药,天山雪莲就出自这里呢,黎黎姐这边的中药真的很有效的。”乔茜以为樊澍是在这里买的。 楚元黎半信半疑,为了好得快点,捏着鼻子喝了,没想到没有想象中的苦。 看她喝药,乔茜道:“没想到,樊澍还挺热心的,他看起来性格挺好的,没准以后真能大红大紫。” 楚元黎也没听清乔茜说的是什么,身体的异于往常的温度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 吃了药,她就眼皮就沉重的闭上了。 乔茜看她睡着,呼吸有点重,轻轻的走出她房间。 睡梦中,听见手机响了,像是梦一样,她醒不过来。 第二天醒来,感觉身子轻松了,除了说话的时候,有一些鼻音,不影响其他。 樊澍的药的确很有用,还不苦!要好好感谢一下樊澍,她又想起傅闻朝,对了,他失眠的问题,她可以去找找老中医帮他调理。 楚元黎心中打定注意,还能问问樊澍是不是有相熟的老中医,可以介绍给她。 她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有未接来电,是十多天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傅闻朝! 看来昨晚睡着后听见的铃声不是做梦!早就很想傅闻朝的她,兴奋地回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看来傅闻朝又在忙工作,有点失落。 而且……他好像没发现她删除了他的微信,那么忙吗? 这时乔茜在门边喊:“黎黎姐,我们该出发了!” 她只好收了手机,“哦,来了。”拖着行李,出了门。 樊澍已经站在车边,楚元黎走到他面前,“樊澍,昨天谢谢你的药,很有用,我都好了。” 看着披着一块l家的披风,脸色有点苍白,眉眼带着笑的楚元黎,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有点撒娇的感觉,不知道怎么的,樊澍的心漏了一拍,节奏全乱了。 他手摸着后脑勺道:“不客气,但你声音还是有鼻音,等到了乌市,我再给你煎一副药。” 楚元黎轻轻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这怎么好意思,不然你给我药方,我让乔茜帮我。” 樊澍说:“乔茜煎的药不会有我煎的好,煎药我是专业的。” “啊,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樊澍自豪的说:“当然,我有独家秘诀。” 楚元黎顺势问道:“对了,你是不是有相熟的老中医啊,能不能介绍我认识啊,我也想找中医调理下身体。” 樊澍哪里认识,不过她妈倒是注重养生,的确有个认识的中医。 这次被他妈塞进行李的中药,就是那位中医开的。 他心中升起一种她在约他回繁城后见面的隐秘的高兴,答应得很快:“等回去我带你去。” “不,不用,我给我地址,我自己去就行。” 樊澍还要再说什么,这时,场务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常务老师不好意思的道:“楚老师,是这样的,有一台车今早忽然坏了,可能需要您和樊老师挤一辆车,您看可以吗?” 场务知道大多数明星一般不愿意甚至忌讳和别人同乘一辆车,这次还有五六个小时的路程。 也挺奇怪,这一次楚元黎居然什么都没特别准备,全听剧组安排,和他接触过的一些的艺人不太一样。 场务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楚元黎爽快道:“没问题啊,我车坐得下。” 楚元黎、乔茜以及樊澍坐一辆车,其他人,分别三辆车,从天山下的小镇转战乌市。 一路上,高耸入云的雪山,一望无尽的公路,路边像漫画画出来一样的草地和清澈见底的湖泊,美不胜收。 楚元黎看着窗外的美景,想着以后和傅闻朝一定要再来一次这里,就她和傅闻朝两人开车自驾来,幕天席地,在广阔的天山脚下,享受最自由的风,看最宏伟壮观的雪山。 但很快,车行驶上盘山公路,美景变成了崎岖的山路。 道路很窄,还是单行道,一旁就是悬崖。 乔茜坐在一旁,手死死的拉住扶手,“这里的路好险啊,看着真危险。” 司机是本地人,他带着口音的话说道:“这个路已经很好了,以前没有这些公路,车子都进不来的~” 乔茜回头看一旁坐得淡定楚元黎,问:“黎黎姐你都不怕的吗?” 楚元黎说:“我以前去过和这地方差不多的路,而且就我一个人和司机。” “啊?什么地方啊?”樊澍也好奇的问道。 “在贵州,忘记叫什么了,反正很远,下了飞机,还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高铁,下了高铁,司机开着破旧的面包车来接我。” 乔茜头从副驾驶作为回头,不解的问:“您去那边干什么呀?” 坐在楚元黎身旁的樊澍看着她的侧脸,车窗外的白色的天光打到她带着细绒的脸上,秀气的鼻子,淡粉的嘴角,脸色有些病弱的苍白。 楚元黎眼神缥缈,陷入回忆,“去给一部戏救场,原来的女主角半路不拍了,当时剧组给我三万块,那让我过去,我那时候缺钱,天不怕地不怕的去了。” “你们不知道,我以前没见过那么多山,一开始还特别新奇,后来,整整三个小时,除了山还是山,下了山又上山,盘山公路弯度九十度,坡度还陡,就我和司机两人,还遇上了大雾天气,云雾缭绕,美是美,就是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心跳得砰砰的。” 说到这里,楚元黎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绘声绘色的道:“来接我的司机长得一脸严肃,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拐卖了,我问司机:‘我们真的是去拍摄场地的吗?’” 乔茜听得入迷问。 一旁的樊澍,心里却泛起奇怪的感觉。 这些天,他又私下偷偷在网上查了她好多消息。 外界都传闻楚元黎是富家千金,在娱乐圈只是玩票性质,仗着有钱有背景,拍戏不敬业,仗着有权有势,还有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就不尊重工作人员,飞扬跋扈。 在片场比导演话语权都重,好好的剧本都因为她瞎改,变成了魔改剧,还疑似要求换过对手演员。 网上这些消息,总结下来,就是:楚元黎演技很烂,人品败坏,之所以有戏拍,都是因为家世背景和男朋友保驾护航。 樊澍看得生气,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对谁都很耐心,心态积极了换,对工作人员都很友善,这些黑稿不知道哪里来的! 乔茜问:“司机怎么说?” 楚元黎道:“那司机也是当地人,他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说话好像他也不大听得懂,我当时都快哭了,让他停车。” 她粗着声音学那个司机说话的语气:“不要动……危险……” “天啊,我当时其他什么都没听懂,就听懂了这句话,差点都要报警了,以为他们真是骗子,要卖了我。” 楚元黎想到当年,也是后怕:“我当时衣服都湿了,被吓的,那司机说的话可吓人了!” 好在最后他们到了,那里确实是一个剧组。 楚元黎是笑着当做什么有趣的经历说的,可是樊澍看来,她当时一定害怕极了。 她说她是因为缺钱才接下这么危险的活儿,那么,外界传的,说她是什么富家千金,真正的富家千金不会为了区区三万块不管不顾。 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任由这些人误会、猜测、抹黑? 乔茜也没想到,楚元黎还有这样的经历。 乔茜一直以为楚元黎家庭条件很好,平时她的私服还被网友扒出来,不是g家高定,就是b家高定的,甚至一个包动辄几百万。 她和她神秘男友门当户对,家里很宠她,男友对她呵护备至,她现在是人人追捧的明星,今后是不缺钱的豪门贵妇。 乔茜以前还看过一则小道消息,说黎黎姐是梁城首富家的千金,她给楚元黎做助理后,也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但这一次的新城之行,乔茜却对黎黎姐有了新的认识,她和外面说的好像很不一样。 乔茜这才发现,原来,她当了她两年的助理,其实对她的了解都停留在外面那些报道上传的消息,而不是她真正了解的她。 见樊澍和乔茜听得入迷,樊澍脸上一脸怪怪的表情,乔茜着有些震惊。 樊澍看着她的眼睛,“当时,你一定很辛苦吧。” 楚元黎转头,噗呲一声笑出来:“骗你们的,舟车劳顿,编故事给你们听,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9、秘密 晚上十点,一行人终于到达乌市,预定的酒店比起之前好很多,疲惫得不行的众人,各自回到酒店房间休息,明天一早又要开工。 楚元黎拖着行李进入房间,洗了澡,躺在酒店洁白的被子里,可能因为长途跋涉,也可能因为想到以前的事,突然特别特别想念傅闻朝。 今天在车上和樊澍、乔茜的说的那个故事不是编的。 她大二那一年,家里先是爸爸的公司突然破产,之后更大的噩耗传来——母亲被查出患了胃癌。 过去的二十年,她一直无忧无虑,那一年连续的两道惊雷,劈开了她幸福生活的表象,露出下面暗流汹涌的狰狞。 按照原本的计划,等大学毕业,她不会马上就能当女主角,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寂寂无名的阶段,但是只要她坚持、努力,慢慢应该能演上女三、然后女二、最后总能当上女一。 可那一年,这些计划全都被粉碎,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她频繁缺课,因为她要去赚钱。 她那段时间过得昏天黑地,家里的银行账户、房子、车子,全都被查封。 家里的所有财产被债主冻结,她不得不为母亲的医药费奔走。 好在她之前就有接触一些广告拍摄工作,有渠道能接到一些群演、广告模特的工作,后来酒吧唱歌,婚礼主持人什么的也去,只要给钱就去。 她无家可归,只能住在寝室,寒暑假学校不让学生住宿舍,她真的没有余力再去解决房子的问题。 唐予棠说她想从寝室搬出来住,让她来和她合租,她们一起在外面合租租了一间小房子,说是合租,其实是唐予棠帮她分担了一部分房租。 她奔走在医院、打工地点、学校三点之间,以为事情已经够糟糕,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 爸爸怕催债的上门来要债,居然丢下妈妈在医院不管不顾,直接消失了! 她一个人照顾母亲,要赚医疗费要照顾母亲,人生至暗不过如此。 母亲看她辛苦,一度想要放弃治疗。 她哭着趴在妈妈的床边:“妈妈,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求你不要让我也没有妈妈,让我变成没有人要的孩子。”哭得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满是针孔的手,摸着她的头,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滑下,她同意继续化疗,她不能让她的黎黎成为没妈疼的孩子! 胃癌晚期治疗很痛苦,化疗让妈妈头发掉光,她原本富态的身材很快消瘦,妈妈皮包骨的手摸着她的脸,“黎黎,你太辛苦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我的黎黎。” “我不辛苦,妈妈你要活着,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我要带你上电视,你肯定是长得最美,教育方式最成功的妈妈。”楚元黎忍住悲伤,笑着逗母亲开心。 忍受剧痛的妈妈笑着点头,“好,为了你妈妈也要活着, 妈妈还要看我们黎黎演的电视呢,到时候,我去给你当站姐,不,我是你站妈。” 母女俩趴在床上,流着眼泪,连眼泪也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那两年,唯一的好消息是,法院拍卖了家里所有的财产抵债后,刚好足够还债。 母亲的病情暂时稳定,她愧疚的对她的说:“黎黎,对不起,以后家里没办法帮你,还成为你的拖累。” 楚元黎用力堆着笑:“妈妈,你女儿我根本不需要家里帮,我靠实力照样大红大紫。” 母亲的意志力很顽强,虽然很痛苦,可是她坚持了两年多。 两年下来,医药费一百多万,就算之前买了保险,依旧欠下五十来万。 医院来催她,“楚小姐,您母亲的医药费,真的不能再拖欠了。” 医生也知道,这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也知道从这家母亲住进来,父亲就再也没出现过。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用单薄的肩膀,支撑了两年多,那张脸,两年前还丰盈水润,如今瘦得只有巴掌那么大,眼下是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眉眼间全是疲态,她在不该承担那么重的责任的年纪,被迫的成长起来。 医生也为人父母,见女孩倔强的抿着嘴,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帮你再去申请申请延期交付吧。” 那天,她偷偷蹲在医院楼梯间,头埋在膝盖里,她不能让妈妈看到她哭,也不能让医院的人看到她无能为力。 从楼梯间出来,她洗了把脸,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去贵州的那通救场电话。 三万块,那时候对她来说简直是救命的钱,而且演完了还有尾款七万块。 她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看着妈妈瘦得不成人形的模样和手里的催费单,她没有一丝犹豫,请唐予棠帮忙照看妈妈,然后已然决定第二天就出发。 妈妈听她说接到一部戏的邀约,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道:“好好的演,没准妈妈马上就能看上你演的戏了,妈妈要做你的忠实观众。” 楚远黎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千万千万不要丢下我。”母女俩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吧,妈妈再怎么样,都等你回来……” 她和妈妈用力的拥抱,深深汲取妈妈身上温暖的味道,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独自踏上去贵州的飞机。 …… 这一晚,楚元黎做噩梦了,梦里她接到妈妈病危的电话,她坐在车上,车一直在盘山公路上开,一直到不了医院,她着急的催司机开快点。 刚说完,车子失灵了!眼看着就闯上路边护栏,砰!车掉下悬崖。 一片黑暗中,楚元黎彻底的失重,天旋地转!她马上就要摔成肉酱了,最后一秒,呼!她猛的从睡梦中惊醒。 脸上湿湿的,抬手摸了摸脸,原来她在梦里哭了。 嗓子又干又哑,脖子上全是冷汗,被吓的。 她起来烧了热水,热水入喉咙,才感觉人暖了起来,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这个时候很想听听傅闻朝的声音。 她也没看现在是几点钟,拿起手机,拨打傅闻朝的电话,电话响了很多多声,终于,在最后一声的被接起来了。 好多天没听见傅闻朝的声音了,那头低沉的一声:“喂,黎黎。”就让她眼眶发热。 楚元黎不想这么没出息,她咬住唇,呼吸了几下才道:“傅闻朝这些天你去哪里了?”声音已经哽咽。 “抱歉,我有些事要处理。” 楚元黎也不想再继续和傅闻朝闹别捏,她问:“那你多久回来,我想你了,等你回来,可不可以和我去看我……”妈妈。 “元黎你等等……” 楚元黎的话没说完,傅闻朝打断了,他好像有什么急事,他把电话放在了桌上。 楚元黎把自己团成一团,觉得好冷,她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直想等他处理完工作。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那头一直没再传出她想听的声音。 楚元黎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撑不住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电话已经挂断。 这是傅闻朝第一次和她那么多天没联系,他也没听出她的不对劲。 楚元黎甩了甩头,他还在国外忙,她不能给他添乱。 她不能再想之前那样,这一次,她决定,由她来理解傅闻朝,她来理解他、包容他。 妈妈的事,家里的事,除了唐予棠,她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包括傅闻朝。 她觉得,只有自己未来的丈夫,才能知道她最柔软、最脆弱的时刻。 傅闻朝早就通过她的考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傅闻朝一起去看妈妈的事,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 她想,这一次回繁城,她就找个时间和傅闻朝回去一趟,让妈妈看看,这是她认定的和她未来相伴一生的人,一定不会像爸爸一样,那么不负责任。 后续的拍摄就很顺利,只是除了楚元黎感冒加重,后来樊澍的中药也没用了,剧组送她去医院输液,两天后又没日没夜的开始拍摄。 到了杀青那天,剧组的人还准备了蛋糕。 剧组的大家拉着她要去合影切蛋糕。 附近的小孩子们看到香甜的大蛋糕,站在不远处看着。 楚元黎和樊澍切了蛋糕,她朝小孩们招了招手,“这些请你们吃?” 孩子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漂亮姐姐又看看她指着的蛋糕。 眼神渴望,但纯真的眼神还有些犹豫。 楚元黎笑着,手指头沾了一点奶油,点在孩子们的鼻头上。 “呵呵呵呵~~~”孩子们笑起来,放下戒心,楚元黎反而张牙舞爪的吓唬他们:“别的人送的东西可不敢乱吃啊!” 樊澍在一旁举起他的单反按下快门键。 乔茜站在他旁边,她瞥了一眼他镜头里被孩子们包围着,不知道自己笑到别人心坎上的黎黎姐。 “我们黎黎姐很漂亮人很好哦?” 樊澍偷偷的藏起手机,“我也去吃蛋糕!”乔茜用看出一切的眼神看着落荒而逃的樊澍。 别说,樊澍长得剑眉星目,和他们黎黎姐站在一起让人赏心悦目。 最后一晚,大家都喝了点,樊澍尤其醉得厉害,大着舌头,“楚老师,我,我可以叫你黎黎吗?” 楚元黎坐在小马扎上,“可以啊。”她觉得被叫老师怪怪的,但圈子都这样,以示尊重嘛,只有关系好的才会叫名字。 她和樊澍这一个月来配合很默契了,他还给她熬中药,回去她还要请他结束中医呢。 “黎黎,我知道你和外面说的不一样。” 楚元黎仰着下巴,“樊老师,我在你眼中之前到底是怎样的妖魔鬼怪。” 樊澍眼睛看着楚元黎,这是他正式踏入演艺圈的第一个女主角,外面人都说她不好,她不辩解,只是一直做她自己。 她演技很好,性格开朗,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场她带着面纱在天上上跳舞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樊澍想,这样的女孩,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汉朝将军都会无法自拔的爱上的。 樊澍的目光太过灼热,楚元黎再是粗枝大叶也有所感觉。 她忙喊来乔茜,说自己喝多了,头晕要回去休息。 樊澍的助理过来扶他回去休息。他的助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扶着他一点不费劲。 樊澍走前还道:“黎黎,等回繁城我们再约。” 乔茜也发现这些天樊澍对黎黎姐似乎…… 乔茜不确定的问:“樊澍这是……喜欢上您了?” “不,他只是有点入戏太深,出不来。”楚元黎又特别骄傲的说:“像我就很专业,不会入戏太深走不出来,哈哈哈~” 乔茜:…… 楚元黎不把樊澍心的这点涟漪当真,他才刚入行,人类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这一个月来他们同吃同住,共同演绎一对恋人,他对她有些戏里带出的情感不稀奇,但那并不是真的爱,他只是入戏了。 等到樊澍他拍戏拍得多了,有了丰富的经验,他就能分辨,哪些是他真实的情感,哪些是属于角色的情感。 第二天一早,楚元黎和乔茜出发去机场。 由于乌市没有机场,她们要先乘坐剧组安排的车去新城,才能乘坐飞机回繁城。 这些天连轴转,楚元黎上车就睡了过去。 “黎黎姐,黎黎姐?”乔茜在耳边喊着。 楚元黎睁开眼睛,“到了?” 乔茜脸色难看,“不是,前面发生严重车祸,咱们要在这里等前面路疏通。” 楚元黎这才惊醒坐起来,这地方是单行道,救援很麻烦不说,要等道路疏通不知道多久。 她问司机:“我们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司机答:“这是唯一的路,而且这条道单进双出,我们现在只能等。”也就是说现在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原地等。 楚元黎下车查看路况,发现前面和后面车辆稀稀拉拉的排起了长队。 10、救人 没办法的三人只能回到车上继续等待。 过了一会儿,前方骚乱。 楚元黎打开车窗探头向前看,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正逐一拍前面排队的车,大声问:“前面有孕妇大出血,有没有o型血的人,愿意捐血!” “有没有o型血的人!” 楚元黎听清护士的喊话,想也没想就跳下车,走到护士面前:“我是o型血,我可以捐!” 她第一个站出来后,又有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中年女性说自己是o型血,愿意捐献。 护士着急地道:“感谢你们,你们跟我来!” 楚元黎带着乔茜,顾不得其他的跟在护士身后。 他们快速穿过前方的车辆,来到最前方的事故点。 楚元黎看见救护车停在两辆追尾严重的车后,后车的车头几乎完全怼进了前车的车尾。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旁,有一大滩鲜红的血迹! 护士带着她上了救护车,她一迈上救护车就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躺在担架床上。 她的肚子高高地鼓起,身下刺眼的红色,触目惊心。 从她的衣服和眼睛,她穿着新城的民族服饰,此刻,表情痛苦,五官都皱着,满头的汗顺着额头滑落,嘴里发呃……呃……呃的哀叫。 护士准备好抽血的工具,楚元黎收回视线,麻利的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护士问,“你太瘦了,我只抽200毫升。” “不,护士我身体很好,我看着瘦,其实体重很标准,常年健身,我的身体很健康,以前也献过血,您按照正常抽400毫升没问题的。” “你真的有55kg?” 楚元黎点头:“有!” 这时孕妇又发出痛苦的叫喊,她用新城话问:“医生,我和我的孩子是不是要死了。” 一旁的医生正在为她处理伤口,安抚道:“不会的,我们在救你,你放心”。 护士低头用橡皮筋绑住楚元黎手臂,针头刺入她细腻的皮肤。 很奇怪,平时很怕疼她,此刻看着红色的血液流入针管,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楚元黎轻声问:“她不会有事吧?” “我们会尽全力救她的,谢谢你愿意帮助她。”护士说。 孕妇痛苦的在担架上扭动,楚元黎眉头皱起来,她希望她能被救活,如果妈妈也……就好了。 “希望她没事。”楚元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躺着的女人的祝福。 护士多看了两眼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感觉她有些面熟,在哪里见过似的。 抽完血,护士拿棉签给楚元黎按住针孔处,楚元黎按着棉签下了救护车。 和他们一起来献血的年轻男孩,不时偷偷打量她。 回头看着自己的血被输进了孕妇的身体,松了口气,没注意男孩好奇的目光。 乔茜帮她披上外套,她看黎黎姐脸色苍白,关心的问:“没事吧?” 楚元黎摇摇头,胳膊已经没流血了,她把棉签用纸巾包起来。 护士给那个年轻男孩抽了血,看见楚元黎还没走,手里拿着棉签,她拿出一个医用口袋,对楚元黎说:“来,棉签丢这里吧。” 那个年轻男孩下了车,又开始看她的脸,有些试探的问:“请问,你是演《千里不婵娟》的楚元黎吧!我女朋友很喜欢这部电视剧。”男孩举起手机,想要合影的想法很明显。 楚元黎回头,才发现是刚才和她一起献血的的一个年轻男孩。 乔茜习惯性的就想上前拦住年轻男孩,忽然又想,好像这次被认出来不是坏事。 然后她放下阻拦的手,态度变得十分好商量的说:“是啊,我们楚老师在附近拍戏,你女朋友是楚老师的粉丝吧,这里不方便,不过,你可以去前面找楚老师合影签名。”乔茜这一瞬间,有了点职业经纪人的思维,她想黎黎姐献血的事情能够帮她赚取一波粉丝和路人的好感,最好的宣传是粉丝自发的宣传。 要是被蒋芳知道,不知道会多么欣慰。 谁知道,楚元黎却拒绝道:“不好意思,这次是私人行程,还请保密。”说着戴上了口罩,拒绝拍照的态度很明显了。 楚元黎不希望用这样的事情去宣传,她帮助孕妇,仅仅是因为她想到了她的妈妈。 况且,没人会喜欢在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成为别的人的陪衬,她没有资格对遭受了不幸的孕妇这样做。 别人的不幸和困难,不能用来成全她的名和利,她的确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让那些黑她的人知道,他们都错了,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面对乔茜不解的目光,她摇摇头,“我们回车上去吧。”她明白乔茜是为她好,可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用来娱乐的事情。 年轻男孩有点失望,还以为自己运气好遇上明星,想拍照发给自己在车上晕车的女友看呢。 护士给三人都抽完血,拿出一个登记本,想让他们三个做个简单的登记,医院会给他们志愿者的礼品。 楚元黎拒绝了,看孕妇情况稳定下来,拉着乔茜就走。 看着楚元黎离开的背影,年轻的男孩举起手里的手机,拍下她匆匆离开的一个背影,又翻看了之前偷偷拍下的几张照片,虽然没能合上影,可是这些照片足够让女友开心了。 楚元黎拉着乔茜离开,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感觉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她以为是她献血导致的头晕。 楚元黎扶着乔茜的手,“小乔,我刚刚不该谎报体重的,我怎么感觉地在晃,还感觉头有点晕。”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不是幻觉!乔茜也感觉大地在晃动,这分明是——地震! 她抓紧了楚元黎的胳膊,手心出汗,“黎黎姐,好,好像是地震了!” 有人惊叫着:“不好了!是地震!” “大家快下车,地震了!” “地震了!到空地去!” 一时之间,公路上的人从车上下来查看情况,反应快的人纷纷向公路两边没有山的地方跑去,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还站在车边看情况。 乔茜白着脸:“黎黎姐,我们快跑!” 楚元黎第一反应也是拉着乔茜往人群奔逃的空旷的地方跑去! 可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救护车的方向,她推乔茜往前:“小乔,你先去,我去后面帮医生和护士一把!” 说完,楚元黎单薄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转身,她重新回到了救护车旁。 医生和护士正推着担架下救护车,护士手里举着血袋,救护车的司机推着单价床的另一边。 她快步跑到带单价一角:“我来帮你们!” 情况紧急,四人推着担架床到公路旁。 司机很有经验,他看着公路两旁的山,摇摇欲坠,“我们得快点,地震很容易引起山体滑坡!” 几人加快了动作,公路旁有护栏,担架的轮滑不能用了,只能由人将孕妇把孕妇抬起来,越过护栏,再穿过一个斜坡才能到达空地。 楚元黎知道自己力量有限,情况危急,她道:“我去叫人来帮忙抬她!” 她忙去有人的地方大喊:“来人!这里有孕妇需要帮忙!” “来几个力气大的人!这里有孕妇需要帮忙!” 那些站在路边观看情况的人,听见楚元黎的呼救,看着医护人员的动作,都上前帮忙,包括刚才一起献血的年轻男孩。 甚至已经走到一半的乔茜,也折返了回来:“黎黎姐,我们一起!” 众人一起将孕妇举到围栏上方,协力将孕妇转移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楚远离看着孕妇身下泊泊不停的血液,她本来就因为车祸大出血,现在因为地震,无法及时赶到医院! 医生查看孕妇的情况,白色的口罩遮不住一双紧皱的眉头。 医生对护士说:“她情况不好,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现在必须要手术了。” 护士道:“我和司机大哥去救护车上,把能用的器材拿来。” 医生向奄奄一息的孕妇,点头:“现在只能如此了。” 护士带着救护车司机拔腿就跑,楚元黎和乔茜心有余悸的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刚才那个尚且还能发出哀嚎的女人,现在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的对话,跟在护士后面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刚刚地震过的公路很危险,那里很可能发生山体滑坡!” “那我们更要快点了!”楚元黎看了一眼孕妇的方向,先一步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跑。 楚元黎跑起来很敏捷,她一向有锻炼,被傅闻朝逼的,他不准她节食减肥,觉得那样的方式太伤身体,他的原话是:保持体重可以用更健康的方式。 于是他盯着她和教练运动,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团队给她做饭。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感谢傅闻朝,让她有体力为那个危在旦夕的孕妇做点什么。 护士和司机带着楚元黎重新回到救护车,在她的指导下,楚元黎帮着提着一个医疗箱,护士和司机则搬着车上的两台仪器下来。 就在三人从车上下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危险!” “快跑!” “山体滑坡了!快跑!” 不知道是谁在喊,或者很多人在喊。 楚元黎将医疗箱紧紧的抱在怀里,奋力的往公路旁边奔跑。 她要活着,就算要死,也要见傅闻朝和唐予棠最后一面,没见到她,傅闻朝肯定会很担心的,唐予棠要骂死她的!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潜力,居然跑着一步跨过了护栏,就像空中飞人一样! 她甚至回头,帮护士接过她手中的仪器,三人刚跨过护栏,巨大的落石哗啦啦啦的从山崖上滚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楚元黎怀里紧紧的抱着医疗箱,心剧烈跳动,像是要从喉咙里钻出来。 她的脸庞苍白,嘴角泛着青色,汗珠从额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护士和司机就站在她身后。 他们刚刚到安全的空地傻瓜,刚才救护车所在的地方,已经烟层四起,巨石滑落压扁了停在原地的救护车。 刚刚但凡晚一秒钟,他们就会和救护车一样,被巨大的石头砸下来,沦为肉泥! 楚元黎心有余悸,真实的感受到一把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极致体验。 11、魔法巧克力 终于跑到安全地带,楚元黎将怀里的医疗箱交给护士后,护士喘着气道:“谢谢你。” 楚元黎刚要离开,护士拉住了她,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 小声道:“这个送给你,勇敢的古泽丽克孜。” “古泽丽克孜?”楚元黎重复了一遍。 “汉语的意思是漂亮的女孩,你不仅漂亮还非常勇敢。” 楚元黎看着被糖纸抱着的巧克力,被夸得怪不好意思,她道:“这个您自己还是留着吧。”医护人员比她更需要这个。 护士用带了一些新城口音的话道:“收下吧。” 楚元黎坐在石头上,看着手心里的两块巧克力发呆。 发了会儿呆,她拿出手机,果然,新闻已经在报道新城发生4.8级地震的消息。 乔茜在一旁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她手托着下巴,到现在,紧绷的心已然像是拉满弓的弦,她脑袋里止不住胡思乱想,如果自己死了,傅闻朝会怎么样,他会伤心吗,会后悔和她吵架吗,会自责这么多天没和她联系吗。 她手放在还跳动着的心,还好,还好,她还活着,还能见到傅闻朝。 手机响了起来,楚元黎拿出手机,是傅闻朝! 她大喜过望!铃声响起第二声,她便接起电话:“闻朝~”只是说了这两个字而已,恐惧、惊惶在这一刻爆发,嘴里像被塞入了满嘴的柳絮,张嘴有千句话万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喊他的名字,眼泪就止不住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跑出来:“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傅闻朝,我好想好想你……” “别哭,别哭……我……让……来……接你……”那头,傅闻朝才开始说话,声音变得卡顿,但能听出他已经知道她被困的消息,她甚至感觉他现在眉头紧紧皱着。 她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要是他的声音,她就觉得今天所经历那些惊心动魄都没什大不了的。 她这一天真是被吓到了,献血、取物资、山体滑坡,她表面看着镇定,其实她怕得要死。 得了傅闻朝的只言片语,她高悬的心终于感到几分松懈。 语气露出对亲近的人才有的脆弱,“我害怕,傅闻朝你这么多天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 “是我不好。”楚元黎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她不是真的责怪,她是太害怕了,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手紧紧的握住手机:“和我说说话,傅闻朝。”一片静默。 “喂!喂!喂……”楚元黎不死心的叫着。 应该是地震导致信号中断,楚元黎盯着手中没了信号的手机,好想在盯着多日思念的人。 她擦干眼泪,起码傅闻朝知道她是安全的,他不会那么担心了,等到救援人员来救援,她就能第一时间飞奔到傅闻朝的身边。 此时已是下午一点过,从早上八点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天色开始阴沉下来。 困在路边的人们开始焦躁起来,救援的队伍不知道何时到来,身后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抢救的孕妇,也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 楚元黎和乔茜坐在角落,她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要下雨了,余震加上下雨,那简直更糟糕。 看来天黑之前,救援队伍来不了了,他们今晚大概率要在野外度过一晚。 只是……她回头看向那个简易的手术室,他们能等,还在抢救的孕妇能等吗。 依偎在她身旁的乔茜问:“黎黎姐,你饿吗?” 楚元黎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和乔茜什么都没吃,她问:“小乔,你是不是饿了,今早我们走得早,你也什么都没吃吧。” 不知道是遭遇太过惊险,还是此时等待救援的焦灼,乔茜忽然绷不住的在楚元黎肩上哭了起来,“黎黎姐,我们能得救吗?万一我们……我们还能得救吗?” “会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放心,救援队很快就会进来,我们很快就会得救的,等回繁城了,我请你去最好的餐厅大吃一顿,给你放年假,再给你涨工资、涨奖金!” 乔茜正呜呜呜的哭着,听了楚元黎画的大饼,她觉得眼前虽然一片灰暗,但未来好像一片光明。 楚元黎又偷偷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这个给你。” 乔茜又饿又怕,看到这块巧克力,眼睛一亮,可很快眼神暗了下去,她故意不去看那块现在于她而言和满汉全席一样诱人的巧克力,“黎黎姐,你吃吧,你刚刚抽血……” 楚元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口袋,小声道:“我还有一颗,你快吃。” 乔茜这才接过巧克力,撕开外面的包装,平时看来在普通不过的小糖果,现在看来像带着甜味的钻石,珍贵又美味,放进嘴里,一股潺潺暖流到四肢百骸。 “黎黎姐,我要一直给你当助理。”乔茜靠着楚元黎身上说。 楚元黎看她红着眼睛,笑出声,“好没出息,一颗巧克力而已,你就不能又点远大的目标?” 两人说着话,乔茜放松了一点,问:“黎黎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她光是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三个在巨石落下的那瞬间奔跑,就吓得腿软。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遇到车祸已经够担惊受怕了,没想到还碰上地震和山体滑坡,比她前二十五年遇到的所有危险加起来还惊险了! 她眼睁睁看着楚元黎和医生护士,从山体滑坡之下抢救除了医疗物资,当她看着楚元黎身后巨石滚落,尘烟四起,那一刻,她感觉她灵魂都出窍了。 她从来都没想到过,楚元黎这样一个平时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女明星,为了救人会这样义无反顾。 她跨过护栏的那一秒,好像看到她头顶照耀着的光环,她见过她穿着那些华美的戏服,画着精致妆容,都比不上那个瞬间的美。 她好美,比任何一个时刻都百倍、千倍的美。 “黎黎姐,你今天超级超级厉害。” “我可不敢当,医生和护士才是真的伟大,我没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导致肾上腺素飙升,才敢跟着护士下去,现在回想,还是鲁莽了。” 乔茜却道:“他们也很厉害,可是,黎黎姐,你也一样很勇敢。” 楚元黎下巴一抬,戏谑的小眼神看向乔茜:“呀,我得去问问护士,哪里买的魔法巧克力,吃完人都变得让人如此说话都那么甜!” 乔茜认真的说:“黎黎姐,你真的很棒,你不要觉得自己鲁莽,不是每个人在这样危险的时候,都可以和你一样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 楚元黎笑了,“小乔,今天才发现你黎黎姐的好啊。” “嗯,我今后会认真工作的!”也会重新认识和了解黎黎姐。 楚元黎笑着:“小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两人开着玩笑,好像时间没那么难捱了,天色渐渐的暗了起来,新城昼夜温差大,时间越晚,气温越低,天上开始飘起小雨。 已经有些人忍不住,回车上取物资的取物资,甚至想要停留在车上取暖。 乔茜抱着胳膊,也有些心动,看着那些回车上的人,想和司机商量:“我们回车上避避雨吧。”此时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楚元黎拉住她:“现在还很危险,再等等。”余震不断,刚才从死神身边擦肩而过,她更不能不让乔茜回去,万一发生意外,她怎么和乔茜的家人交代。 司机是当地人,也很有经验的说:“我想办法生火,但现在不能回车上去。” “或许,你们可以来我们这里取暖。”身后有人说。 楚元黎回头,是刚才那个一起去献血的年轻男孩,他指着不远处火堆说:“我们那里升了火,你们可以坐过来取暖。” 楚元黎带着乔茜坐到火堆旁,“谢谢”。 年轻男孩坐在一个女孩的旁边,两人应该是一对情侣。 女孩子身体有些虚弱,歪着头靠在男孩身边,看到她,眼神明显一亮。 “你,你是楚元黎!”女孩的话有些大声 吸引了旁边几个围坐在火堆取暖的人看向楚元黎,不过他们只带着好奇,并没有认出她来,她的知名度还没有道家喻户晓的程度。 乔茜不动声色的坐直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楚元黎食指放在嘴唇前,对女孩无声说:“请保密。” 女孩看懂了她的唇语,激动的拉着自己男友的袖子,他刚才真的没骗他,他手机里的背影,还真是楚元黎。 女孩本来因为晕车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红润起来。 又碍于楚元黎说要保密,只好拉着自己男友,欲言又止,激动让她兴奋得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 他男友看着她,为了安抚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女孩看。 女孩看完,眼睛瞬间睁大,惊讶的看向男友,小声问:“刚才拍的?” 男友点头,女孩偷偷看了一眼楚元黎,好厉害! 其实她不是楚元黎的粉丝,她更喜欢《千里不婵娟》里饰演女二的曾子晴。 再加上楚元黎风评一向不好,她不是什么追星狂热粉丝,也对楚元黎带着有色眼镜,觉得这个大小姐仗着家世背景和男朋友在娱乐圈横行霸道。 之所以看见她兴奋,纯属是普通人见到平时见不到的明显的兴奋,不是因为喜欢她。 在今天之前,她在网上看到消息,说拍《千里不婵娟》的时候,楚元黎和曾子晴海发生过矛盾,因为楚元黎嫌曾子晴戏份多,想要删曾子晴的戏。 加上还有两人合作时没有微博没有互关,拍完这部戏后更是没有一点互动,更坐实了两人的不和传闻。 她看着男友手机里楚元黎献血的照片,还有她不顾危险,抱着医疗箱奔跑的照片和视频,天呐,这是什么电影情节! 男友的手机里,楚元黎腾空跨越护栏被定格,那一瞬间,她像一只四肢滞空的矫捷白狐,线条优美,速度敏捷! 身后,是正在往山下滚落的大大小小的石头,照片是静止的,可又好像是流动的。 无论是楚元黎的奔跑还是她身后山上滚落的石头,晚一秒,楚元黎都可能被掩埋在那些石头下! “你抓拍得真好。”她夸奖男友一句。 12、高哈尔和天神 楚元黎并不知道这对年轻的情侣在想什么。 她和乔茜挨在一起,烤着火。 四下开始变得安静起来,火堆里木材偶尔迸发出的噼啪的声音。 天色擦黑的时候,护士出来,楚元黎第一个起身,问:“她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摇摇头,“大人保住了,但是孩子……” 楚元黎心中感到一丝难过,可又想,起码大人还活着,她又感到庆幸,“大人平安就很好了。” 天色越来越阴沉,折腾到现在,他们已被困在这里六七个小时,又累又饿又害怕。 漫长等待滋生出的不安和焦急,哭泣声开始稀疏的响起。 医生和护士才下手术台,又得去为那些在奔逃时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同时还得安抚一些人的情绪。 楚元黎走进那间简易的手术室,帐篷里血腥味很重,失去孩子的母亲,紧紧的闭着眼睛,她看到她的眼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从荷包里拿出剩下的一块巧克力,放在她的枕边…… 听到床边的响动,女人微微的睁开眼睛,视线虚浮,她仍然看清了,是一个美丽的高哈尔。 高哈尔送给她一块巧克力,她听高哈尔说:“没事了,你没事了,你的孩子不会伤心的,它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一定是上帝知道她失去了孩子,派这位美丽的高哈尔来给她安慰。 因为疼痛和虚弱,她无法开口,微睁着眼睛,看到高哈尔后,晶莹剔透的泪水从她天使一样的脸庞低落下来。 她知道她的孩子没能抱住,醒来后独自躺在床上闭着眼流泪。 这样的时刻,高哈尔来到她床前安慰着她,她为她流泪,她说孩子不会责怪她的,她说孩子希望她好好的。” 伤心绝望的她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得到了心理安慰,疲惫的身体渐渐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问护士:“护士,你看见高哈尔了吗?” 护士摇摇头,有些患者在手术中会产生一些幻觉,这位母亲刚刚经历手术失去孩子,也许产生了幻觉。 女人躺在建议的床上,这时她一回头,看见放在自己枕头上的巧克力! 她有点激动,她指着巧克力,“这是高哈尔送给我的!” “你现在还不能动!”护士过去稳住她,不让她乱动。 护士检查完她的身体,看着她枕头上的巧克力,护士说:“好吧,也许真的有天使。” 距离发生地震到现在,已过去四五个小时,所有人期盼的救援队还没有一点影子。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气温更加寒冷,饥寒交迫的楚元黎在火堆前昏昏欲睡。 模糊之间,忽听耳边有人惊呼:“是不是有人来了!!!” 安静的营地沸腾起来,众人纷纷跑到路边眺望山下,蜿蜒的道路上,果然是开着夜灯的车队,正在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这是救援队来了吗!”有人大喊。 很快有人跑到路边去看,激动的说:“对,没错,一定是。”仿佛多说几个肯定的词,那就是救援队 “是救援队,这个时候除了救援队还会有谁能进来!” “我们马上就可以得救了!” 激动的人们,挥着手,大喊着:“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救护车的司机显然很有经验,他从火堆中抽出火把,高高举起,向救援队发出信号。 楚元黎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乔茜,告诉她:“小乔,救援队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乔茜抱着双臂,眼睛带着迷糊,“真的?救援队真的来了!” 在这样天快要就要黑的时刻,能够看到救援队的身影,无异于在水即将没过头顶时,被人从水里哗的一下,拉上岸边。 楚元黎站了起来,跺了跺发僵的脚,拢了拢衣服,看向众人死死盯住的方向。 她心中顿时发出疑问,这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救援队不太一样,怎么……没有她印象中标志性的红蓝灯光? “这怎么不太像救援队,救援队不是都会闪着那种红□□吗?”有人发出质疑。 楚元黎认出是那对情侣里的女孩,她说出了和楚远黎一样的疑惑。 她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难道这个时候,还有不知道地震发生情况的人误入这里? 女孩的话顿时让满怀希望的人们再次不安,这种看到曙光,又再次熄灭的感觉,犹如寒风,吹冷了他们激动的心。 楚元黎的心越发沉入谷底,难道他们这几十个人,还没有被发现困在这里吗,还是外面的灾情比想象中更重,导致救援队一时无法顾及到这里? 身体的热量和能量在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中流失。 她感冒还没好多久,今天又抽了400cc的血,经历了那么多惊险,到现在也只是喝了一点水,山里的风刮过来,像是刀一样刮刀身上刺骨。 “黎黎姐,你怎么了?”乔茜发现楚元脸在风中晃了晃,忙扶住她。 楚元黎摇头道:“没事,我可能有点低血糖。”乔茜扶着她重新坐到火堆旁。 “黎黎姐,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楚元黎拉住她,“我只是有点头晕,可能刚才起猛了,没事,我坐着缓缓就好。” 医生和护士已经够累了,何况,物资本来就不多,医生和护士能够做的都做了。 乔茜焦急的看着楚元黎,黎黎姐刚才还把巧克力给了她,她带着哭腔,“这样下去不行的。” 有人注意到楚元黎的情况,上前询问。 楚元黎白着脸,摇头表示没事,只是身子的重心几乎已经全都渡到乔茜身上,她从心有点发慌,应该是饿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众人也知道,楚元黎是又累又饿导致的体力不支,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的吃一顿饭,然后在温暖的、雨淋不到的地方获得充足的休息。 可眼下的情形,救援队只要不来,他们想要出去的难如登天! 营地的气氛变得压抑低沉。 头开始有点昏沉,眼前的黑暗变得轻飘飘起来,还有一些飞屋的白点、灰点在眼前乱飘。 “小乔……”话没说出口。 身后好像又是一阵骚动,好像是那对误入这里的车队到达了。 “元黎!”为什么听见傅闻朝的声音,难道她要死了吗,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生命的最后一刻,产生回光返照了吗。 在昏暗的火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风尘仆仆的赶来。 被黄色火光照耀得脸色发白的楚元黎回头,心脏碰碰的跳动、失序。 高大身影从黑夜,一步步走向她。从模糊到清晰,从黑暗到光明。 男人走近到他面前,楚元黎仰着头,他的脸色那么严肃,一双浓雾一样的眉头皱着,那双时常透着寒冰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像是要用眼睛从内到外的检查她是否有事。 值得了,现在就算真的要去死,楚元黎也觉得值得了。 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来,陷入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双手自然的牢牢搂住他的脖子,头窝进他的怀里:“傅闻朝,你来了……” 她双手用力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消失一样:“我是不是在做梦,傅闻朝,你的身上有七彩的光呐。” 傅闻朝皱眉,担忧的看着怀里陷入半昏迷的楚元黎,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他竟然在恐惧。 这些年,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恐惧,除了……夏圆偶尔会牵动他的心,大多数时候,他的心像一口古井。 他那么卑鄙的将毫不知情的她拉入他的世界,就应该对她负责,起码要保证她的安全。 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对她负责……他告诉自己他出于对她的责任。 可是当接到周新元说楚元黎可能被困在新城的时候,他从法国赶回来直接赶往新城。 他安排私人飞机,请了专业的救援队赶往新城,在飞机上和当地政府、救援组织取得了联系,在五个小时内赶到了这里。 当看到那个纤瘦的背影,他想,还好,她没事,否则……他也不知道否则什么。 他的不冷静只维持了那么几秒,便安抚怀里的人:“乖,睡吧,我带你离开。”怀里的人抱着好轻好轻,像一缕青烟,他不敢大声说话,怕她马上就要飘散。 不过是一个月不见,她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以后,不能不能太任由她乱来了,心莫名的牵扯了一下,快到他来不及懂那是什么。 一旁的乔茜被忽然出现的如天神下凡般男人震惊了,高大伟岸的男人径直走向黎黎姐,一把打横抱起已经很虚弱的黎黎姐。 这想必就是黎黎姐传说中的男友! 网上那些人说黎黎姐是被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包·养,这哪里是七老八十,这分明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有谁包·养情人,会这样大动干戈,这可是刚刚发生地震的危险地带,这位神秘的傅总居然就带着一队专业的救援人员,在短短的五个小时赶到了! 傅闻朝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抱着楚元黎来到车旁,怀里的人闭着眼,嘴里哼着:“傅闻朝,我其实好累,好累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周新元打开车门,傅闻朝将她放进车后座,谁知楚远离扣着他脖子不松手。 “你又要不见了,我不准,不准~” “乖,我们回家了。” “骗人,你不理我,那么多天,我都联系不到你。” 傅闻朝轻叹一口气,“是我不好,乖~带你回家了。” “好,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傅闻朝了。”手放开了。 众人就这样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带着一队专业的救援人员,给营地的所有人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像是从天上降临的神。 而此刻,这个天上来的神明,怀里抱着一个纤弱的女子,他是来救心爱的人,也是来拯救他们这些人。 年轻的情侣看着男人直接横抱起楚元黎的身影,惊呆了。 女孩激动地张着着嘴,这是什么电影情节,居然让她碰上了,这难道就是网上传说的那个楚元黎神秘的男朋友。 这,这也太,太帅了! 这个体型差也太好磕了! 她这个男友一看就身材超好的! 她看得入迷,她的男友也没闲着,抄起挂脖子上的单反,快速按下快门。 这画面真的太美了,最重要的是,这位神秘的楚元黎男友,带来一队专业的救援团队,他们得救了!这简直比那些浮夸小说里的男主帅多了! “快,多拍几张,这画面好美。” 两人激动地看着照片,一个大个子的短发男人板着脸,走到二人面前道:“请二位将照片删掉。”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删照片?”女孩不服,这组照片她太喜欢了,她要发给好朋友们一起欣赏,这样的奇遇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还希望二位配合,这涉及傅总和楚小姐隐私。”言下之意,若是不删除,他们将会追究法律责任。 我靠,楚元黎还真是豪门,她今天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钱人了。 眼前人看起来像是那位什么傅总的保镖。 而保镖这个词,在红色app上有多常见,在现实生活中就多少见,没想到,他们今天还真的有幸见到了豪门总裁的保镖。 这比电影情节还精彩的情节,居然让她遇见了,也是当了一把npc。 男友在一旁乖乖地删掉相片,大高个保镖检查后,礼貌道:“多谢配合,傅总已为各位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等你们休息好,救援人员会带大家出去。”说完非常有素质地点头离开。 女孩还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刚刚是遇到了顶级豪门吧?” “准确来说,是遇到了人家的保镖。”男友回答。 女孩道:“好可惜啊,照片被删掉了,原来网上说楚元黎背景强大是真的,她这男友绝对比她背景还牛逼。” 又可惜地道:“不过,他们那组照片真的好美啊,体型差绝了,男帅女美,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删掉真的可惜了。” 看她正在惋惜,男友悄悄在耳边道:“我一向有备份的习惯。” “真的?” 男友点头,女孩子笑着打了他一拳头,“干得漂亮!”女孩激动地说:“回去发我。” “不要随便发出去,人家要追究责任的。” …… 13、她的阿波罗先生 楚元黎睁眼,白色的天花板高悬上方,房间里苦涩的消毒水味道,她咳嗽了两声。 不经意看到右边的窗外,天空澄澈得像一杯用漂亮的玻璃杯装下的蓝色莫吉托,阳光透过玻璃杯折射到她的病床上,她伸出粉白的指尖,触碰带着暖意的阳光。 匀润的修长的手指正调皮地玩着阳光,有人推门进来。 她回头看向门外,脑袋还没有什么想法,身体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张着双手,一头扎来人的怀抱:“我以为我在做梦。”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傅闻朝低头,看着楚元黎柔顺的发顶,环抱着她的肩,瘦削单薄。 奶白色的玫瑰香气扑入,顺着呼吸钻入鼻翼。 他曾经以为她身上的玫瑰气味是新鲜的玫瑰园的气味,试图在法国庄园里的玫瑰园寻找到相同的味道,却大失所望,玫瑰园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气味毫无一点相似之处。 庄园里的华裔管家很会察言观色,大概看他偶然去过几次玫瑰园,隔年专门请了园艺师,将玫瑰园打理得越发精心,可他再也没去过,因为无论打理再精心,那股熟悉的玫瑰味道他都只有在她身上闻到过。 傅闻朝轻轻低了低头,是了,这个味道才对。 “闻朝,我好怕,真的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闻朝轻轻拍她的背,“是吗,我以为你胆子很大,不然怎么敢和医护人员一起跑到山底下?” 楚元黎蹭了蹭令人安稳的胸膛,又想到那个遇到车祸的孕妇,她抬起小脸问:“对了那个孕妇在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傅闻朝拉着她坐到床上:“孕妇送到医院了,其他人也都安然无恙的下山了。” 她坐在床上,拉着男友的手不放,傻傻的盯着他看。 傅闻朝被她拉住手,低头:“乖一点,你需要吃点东西。” 她这才愿意放开手,乖乖地坐在床上,大眼睛跟随傅闻朝的身影,见他从身后的桌子上取过放在上面的粥,又放下床上的桌子,把粥放在桌上,细心的将包装盒打开。 看着周新元准备的食物,眉头皱了皱,这里始终没有在家方便。 “好好吃饭,医生说你疲劳过度,之前不限制你的工作,是觉得你有分寸,你却把自己置身于这样危险的环境,我想我有必要让人专门盯着你。” 楚远离嘴角一扬,“好啊,最好你派自己每天24小时盯着我。”她看着眼前的粥,有恃无恐地对傅闻朝说:“你喂我。” 又举起一截藕臂晃荡两下,可怜兮兮的说:“人家没有力气。” 傅闻朝低头看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没有恢复血色的唇显得苍白,他不喜欢她这样,她该像玫瑰一样鲜活、充满无限生机。 他终是坐到床边,端起粥来。 楚元黎坐得笔直,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乖乖等待放饭。 她喜欢看在外呼风唤雨的人,对她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真的很吃她这一套,她得意的想。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楚元黎对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周新元推开门进来,看见自己的老板,正端着一碗粥,汤匙举起到半空。 看他进来,似乎也并没有放下汤匙的意思,尴尬得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朋友,楚元黎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维护一下男友高大伟岸的霸道总裁形象。 她清了清嗓子,“那什么,闻朝你放下我自己来吧,你忙正事去吧,我身体没事了。” 傅闻朝眼神投来似笑非笑的一眼,她心虚的回头不去看他。 傅闻朝站了起来,敲了两下桌子,“自己吃完,我马上回来。”语气带些警告,还要回来检查的意思,俨然一副把她当成一个不肯好好吃饭的捣蛋孩子。 门外,周新元一脸处变不惊的向傅闻朝汇报:“和瑞盛的合作方案已经一周,他们没有给出明确答复;龙兴建设在中东的项目想和我们合作;百达的货物已经出港,但是在港口遇上问题,需要您和法国那边交涉……” 新城信号不好,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傅总这两天无法正常处理工作。 傅氏是艘巨舰,只是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掌舵人傅闻朝的工作堆积如山。 周新元已经将重要的事情提前进行了整理,其他能够排开的事情,他已经往后安排,但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他无法决定。 本来以为傅总会很快就返回繁城,毕竟他们想要离开的话不是问题,只是……刚刚…… 看来傅总更想等楚小姐身体完全康复再回去。 傅闻朝道:“以傅氏的名义对乌市捐赠5000万元用于救灾。” 周新元道:“好的。” 傅闻朝又道:“让曲曼和瑞盛的小陈总联系,若是大陈总找她,让她告诉大陈总,傅氏不喜欢不守诚信以及没有时间观念合作伙伴。” 周新元暗暗为大陈总默哀三秒,傅总管理集团的理念和老傅总很不同,他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风格,更喜欢和气生财。 这些年,傅氏在波谲云诡的繁江能稳如泰山,多亏傅总眼光长远,更懂得合纵连横。 这样的风格,让傅氏能越做越大,约走约稳,只是……傅总的好脾气建立在大家都遵守规矩的前提下,若是有人不遵守规矩,也不能怪傅总不留情面。 大陈总这个老狐狸,自持身后有鼎峰撑腰,就开始见风使舵,其实他一开始直接拒绝傅氏的合作案,在商言商,傅总也不会生气。 偏偏和傅氏谈完,在签合同的档口故意拖着,还想让傅氏开更优厚的条件,这就未免太把傅氏不放在眼里。 若是今后大家都和大陈总一样,恐怕明天傅氏就被鼎峰掀翻在繁江上了。 “龙兴的事情不急,让荣章联盯着龙兴的动向就行。” 周新元收起手里的笔记本道:“是。”准备离开。 “等等。”又听傅总叫到。 周新闻停下脚步,等待傅闻朝的吩咐。 “你再以楚元黎的名义向乌市捐赠500万。” 周新元心中暗暗惊讶,不过他早就身经百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好的,我在这就去办。” 周新离开后,傅闻朝在医院走廊联系法国方面的负责人,那边很快搞定被扣留在港口的货物,他返回病房。 楚元黎已经将一晚粥喝完,还吃了个鸡蛋和搭配的小菜,小菜很新鲜,爽脆甘甜,她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其实她根本没事,之前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又没吃东西,最后体力不支才倒下了。 在医院躺了一夜,刚刚吃完一顿爱心早餐,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事。 等傅闻朝打完电话回来,她问:“那么快回来了?对了,小乔呢?” “已经在酒店住下了。”傅闻朝坐到病房里的沙发上,打开电脑。 楚元黎穿着病号服,光脚穿着拖鞋,走到床边望了望外面:“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吗?” 傅闻朝看她光着脚穿着拖鞋,趴在窗边,细细的脚踝裸·露在外,她太瘦了。 她看了看外面,又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傅闻朝视线还是看着她的脚,“再等等。” 楚元黎下巴靠在他右肩上,“等什么?”难道傅氏在新城也有公司,他在这边也有事情要处理。 “把袜子穿上,不然又吵着肚子疼。” 楚元黎站起身,嘴里喊着:“咦~袜子呢,我袜子呢!”眼神暗示得明显。 傅闻朝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从病房衣柜里的行李,找来一双白色的袜子,重新回到沙发上,拍了拍他的腿。 楚元黎闻弦知雅意,嘿嘿的笑着,跑到沙发上坐下,小腿搭在傅闻朝的膝盖上,一双白嫩的脚丫晃得人眼花缭乱。 傅闻朝炙热的大手一把捏住腿上乱晃的脚丫,拿起袜子,轻轻套了上去,目光专注而温柔。 光溜溜的脚被套上了一双明显不合尺寸的袜子,楚元黎翘着脚,没立刻从傅闻朝腿上放下,“这是你的袜子呀。” 脚尖惦在沙发上,她抬起屁·股,就这么水灵灵的滑进了傅闻朝的怀里,双手揽着傅闻朝的肩膀,头贴着他。 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的傅闻朝,抱着侧躺在他怀里的人,看了看放在坐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双手最终放在了怀里人的腰肢上。 不知道是药物的原因,还是有傅闻朝在身旁让她更安心的原因,她不知不觉的在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睡着。 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她的额头上抚摸,然后额头带着温润的一痒,之后她便再没了其他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抚了抚带着痒意的额头。 一回头,傅闻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下午四五点钟的阳光下,仿佛一尊来自古希腊的太阳神雕像,伟岸而深邃。 他就坐在不远处守着她,像阿波罗先生守护她心爱的女子,她的阿波罗先生让她浑身暖融融的。 “醒了?”傅闻朝没有抬头就知道她醒了。 楚元黎从床上爬起来,“你偷亲我了。”笃定的说。 14、夜谈 医院的日子很无聊,傅闻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惩罚她,不让她下床,也不让她出去,她只好粘着他,然后又被他压着吃完了一大碗米饭。 吃完饭,护士来给她输液。 傅闻朝站在床边,她另外一只手拉着她的手。 眼睛不斜视的盯着手中柔软的手背,护针头扎进去,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 抬头,才发现病房内,高大帅气的男人抱着穿上娇美柔弱的女子,两人好像一副画那么般配。 傅闻朝安慰的轻轻揉着她的头,将她的头拦入他的怀里。 一点都不痛,可有傅闻朝在,楚元黎不知为何下巴有些酸,大概是在爱人面前的……柔软。 她脸贴着他坚实的腹肌,“傅闻朝,你真好。” 楚元黎再次醒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房间里没开灯,门开着一条小小的缝,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缝隙,漏出一条细长的光。 透过门缝传进的还有带着磁性的低沉男声,不是中文,是法语。 是傅闻朝在讲电话,她侧耳倾听,赏心悦目的声音。 如果她是傅闻朝的合作伙伴,一定很愉快,他不仅能力强,长得帅,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就算是在谈工作,对耳朵和眼睛来说是一种享受。 很快外面讲电话的声音停止了,楚元黎以为傅闻朝要回来了,连忙放下撑着身子的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可等了一分钟,门没有被推开。 出去了吗?她下了床,穿起鞋,做贼似的走到门边,从门缝偷偷看去。 只看见不远处傅闻朝的背影,他的声音响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是说中文,声音不似刚才那么正式,语气更随意一些。 “嗯,我没事,过两天就会回繁城。” “她……也还好。” 那边又说了什么,傅闻朝只是一句再说吧,结束了电话。 这个“她”除了是自己,楚元黎想不到还有谁。 傅闻朝挂了电话,楚元黎一个转身,快速的跑回床上,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傅闻朝走进来,看了眼床下飞出很远的拖鞋,打开了灯。 “醒了就起来吃晚饭。” 楚元黎坐了起来,看见傅闻朝穿着一件休闲的羊绒衫,显得身材好极了,气质儒雅温和,朝她走来。 她坐起来,露出一个笑,露出八颗牙齿。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刚才是傅闻朝的父母打来的电话。 她至今没有见过傅闻朝的家人,对见傅闻朝的家人,她除了见家长的紧张,心中其实隐隐感觉,他的父母大概并不会喜欢一个她这样的人。 傅家百年积蕴,累世财富,而她不过是这些人眼里最看不上的……戏子。 就连贺瑞那样的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轻易的对付她。 傅闻朝的父母呢,他们会怎么看待她?传闻中,那对夫妻是上过c家tv采访的人物。 而傅闻朝,他本人也那么那么好,还有如此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家世背景,叫她如何不担忧。 在没有遇见傅闻朝之前,她对自己挺自信的,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人,可遇见了傅闻朝,才觉得患得患失。 所以,傅闻朝不提,她就也装作不知道,也一直没提起她家里的那些事。 她当然知道,傅闻朝不会因为她家里的事就改变对她的好,可她还是会担心,还是会怕自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傅闻朝,如果……你想和我……分手,要提前和我说,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在幸福的时候,自信明媚如她,也总是难免患得患失起来。 她想,就算真的最后没办法和傅闻朝走到最后,她也还是会在心里保留傅闻朝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得到过傅闻朝的爱,怎么会轻易忘掉他呢。 傅闻朝走近,停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这是还没睡醒,说什么胡话呢?” 楚元黎盘腿坐在床边,她一把就抱住他劲瘦的腰,“我是说真的,即使我们……”不能结婚,我还是会很感激遇见你的,楚元黎想。 “即使什么?” “即使分手,我也不会怪你。”楚元黎仰着头说,手环抱住他的腰,脸蹭到他腰,质感柔软的针织衫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调沉香。 抱着他的人,像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慵懒、信任的蹭着他。 他弯腰,手指摩挲她的眼皮,圆圆的,眼角不是很锋利,睫毛扑闪着,那双眼中的信赖,令他想到某一年在苏富比展上看到的一对猫眼石,很亮,很夺人眼光。 楚元黎的眼前忽然一暗,她的眼睛被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遮挡。 温热的鼻息落在脸上,唇上迎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唇瓣很快被撬开,濡湿滑进口中。 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有机会躲避。 “呜呜~”手捏紧了傅闻朝的外衫,手掌心被细细密密的羊绒挠有点痒。 他太用力,以至于她头往后,身子也有些坐不太住。 傅闻朝放在她后脖颈的手,来到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搂了起来,她瞬间改坐着变为跪。 玫瑰花瓣的香气被催发出来,连带着汁水微微溅起,满室盈香…… 就着这口独特的玫瑰香气,傅闻朝越发的放肆,不知多久,才放开脸已经红得像盛开的玫瑰一样的楚元黎。 楚元黎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喘气,眼角还带着湿润,气喘匀了,指控道:“傅闻朝,你可恶!这里是医院!” 傅闻朝面不改色,盯着她嘴角的水渍,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给她搽干净。 楚元黎难得被他的放浪弄得害羞,夺过抽纸,“我自己来。”这里可是医院,要是医生、护士进来怎么办! 看她的嘴的确有些红,他问:“痛?” 其实一点都不痛,甚至……还挺喜欢的,就是她怕把持不住。 她终究不敢在医院里惹他……于是背过身去,压下心中的绮念。 傅闻朝又盯着她喝完鸡汤,吃完一碗饭外加很多他认为很有营养的羊肉、蔬菜等等,才放过她。 她正捏着自己圆滚滚肚子,就听傅闻朝说:“我让你的助理来陪你?” 楚元黎知道这两天他够辛苦,从繁城翻山越岭赶来,守着她到现在,工作的事情也一直没停下来过。 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很是心疼。 “不用了,这些天小乔也很辛苦了,我可以自己在病房休息,你快回去酒店休息。对了,我身体没事了,我们明天就回繁城吧。” 她拉着他的手,送他到门边,手却舍不得放下,轻轻摇晃,她知道他失眠很严重,在这里肯定更睡不好。 她叮嘱道:“回去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如果还是睡不着,可以试试数楚元黎。” “数楚元黎?” “对啊,就是一只楚元黎,两只楚元黎,三只楚元黎……”她得意的说:“总之,睡觉想着我,肯定能睡得好。” 傅闻朝眉眼放松的笑了笑,“那我走了。”眼神却放在她牵着他不放的手上。 楚元黎装作看不懂,“嗯,拜拜。”手还是没放开。 平日的杀伐果决消弭,傅闻朝任由她拉着他不放。 “明天你早点来接我,我想早点回家。” “嗯。” “回去记得喝牛奶。” 傅闻朝好脾气,“好。” “那……你走吧。”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楚元黎闭着眼,放开了傅闻朝的手。 只听咔嚓一声,虚掩的门被傅闻朝反手一关。 楚元黎睁开眼,眼前人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惊喜的一把抱住傅闻朝。 傅闻朝和衣躺在楚元黎身旁,“这下满意了。” 楚元黎却摇摇头,“以后能天天这样就好了。”她觉得自己好贪婪。 傅闻朝没说话,在她的肩的手拍了两下。 病房的灯已经关掉,窗户外的灯光照进床边,光影打在白色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被子上。 楚元黎的脑袋粘着傅闻朝的胸怀,一室静好。 楚元黎搂着他的腰,“当时义无反顾的去救那个孕妇,我想,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和那个孕妇一样。我不是鲁莽,不是想逞英雄,我只是想到我妈妈了……” 傅闻朝等着楚元黎继续说。 可她没了的声,他低头看她,只看见泪光闪过她的眼角。 他伸手,大拇指轻柔的将她眼角那枚泪拂去,泪珠粘在他手指上,烫得他晃了一下神。 “闻朝,我想我妈了。”夜晚总是让人变得脆弱和柔软,也容易让人想起往事。 他知道不该,可这一刻,他想起另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孩。 那时候,她还是六岁,哭着告诉她:“小哥哥,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后来,小女孩长大,告诉他,她准备要baby的消息。 静谧的病房,只剩下夜晚的风,吹动外面的树梢的“唰、唰、唰”的声音。 安静的好一会儿,楚元黎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等回繁城,你陪我去看妈妈?” 傅闻朝没太听清楚是什么问题,答了一声:“好。”飘出的思绪回过神。 等到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傅闻朝已经不在身边,他应该是在她睡着后离开的。 昨晚她又任性了,明知道他本来就有失眠的问题,不该让他那么晚才回去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好。 “叩叩叩~”乔茜的声音在门外道:“黎黎姐我进来了。” 楚元黎已经醒来,从床上坐起,见乔茜提着保温桶,“黎黎姐醒了?” 楚元黎往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傅闻朝,眼神失望。 乔茜知道她看什么,解释道:“黎黎姐,傅总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晚一点再来,他让我盯着你吃早餐,然后帮你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回繁城了。” 地震刚刚结束,救援队还在救援,水电还没通,机场还没恢复,乔茜也不知道一会儿他们怎么回去。。 不过看那位傅先生的模样,她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乔茜帮楚元黎将保温桶里的鲍鱼粥放在小桌板上,楚元黎指着沙发前的桌子道:“放在那边吧,我下来自己吃。” 乔茜便提着保温桶走过去,边麻利的倒出粥来,边絮絮叨叨的说:“这几天好多人打电话到我这里,你不知道,芳姐联系不到你吓都吓死了,不过我已经把你在这边的情况大体告诉她了,她还说你捐款的那个事情做得很好,她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进行宣传了。” “捐款?” “对啊,你不是给灾区捐了五百万,专门用于救助此次灾区的妇女和儿童吗?” “我有吗?”楚元黎疑惑。 乔茜狠狠点头:“你有!”乔茜反应过来,黎黎姐一直在医院,难道:“会不会是傅总安排的?我看新闻,说是傅氏捐赠了5000万。” 楚元黎摇摇头,昨天就顾着和傅闻朝你侬我侬,看到傅闻朝,她都找不到北了,傅闻朝没说,她更不会知道。 乔茜看她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看来,傅总对黎黎姐是真上心。 乔茜又说:“对了,俞思导演和樊澍他们两个找不到你,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没事了,他们说本来准备来看你,但现在封路,只能回繁城再来看你了。” 楚元黎一拍脑袋,遭了!忘记给唐予棠报平安了! 15、豪门刻板印象 楚元黎拉着乔茜在病房里找手机,两人把所有角落都翻遍了,愣是没找到。 这病房不算小,可也就一室一厅,楚元黎想,难道是掉在路上了? 两人正翻箱倒柜,傅闻朝和周新元来到病房,看着风卷残云的病房,周新元低下头。 乔茜站在床头,看见两人进来,停止了动作。 楚元黎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地对傅闻朝说:“我手机好像丢在路上了。” “楚小姐,您的手机在这里。”周新元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您的手机的确掉在地上摔坏了,傅总让我去找人维修,抱歉,今天才修好。” 楚元黎惊喜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接过失而复得的手机,手机换过屏幕,可以正常使用。 看着失而复得的手机,楚元黎道:“太好了,多谢你周助理。” 她忙给唐予棠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堂吉诃德我没事,一点事没有,我还当热心的活雷锋,救人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愤怒的声音:“你还知道有我这么号人啊,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以为……我都买好机票了!”唐予棠很生气,不过听得出,还是忍住了怒气。 楚元黎相信,要不是航班原因,唐予棠马上就冲到她面前给她个大逼斗,“别,别来啊,我马上就回繁城了,你改签到繁城。” “哼!我去个屁的繁城!你!色令智昏、重色轻友!还让我去看你,做梦!你给我等着!”电话啪一下挂断了。 傅闻朝、乔茜、周新闻三双眼睛盯着她,唐予棠那河东狮吼的声音,三人肯定听见了,楚元黎真想钻进地缝里。 傅闻朝觉得新鲜,一向都是她说不停,她撒娇卖乖,这还是第一次看她被人训得灰头土脸。 乔茜是好奇,什么样的关系,能让黎黎姐这样安静如鸡? 周新元全程保持年薪百万的专业助理应有的职业态度——面不改色。 “哈哈!我朋友平时脾气很好的,她就是太担心我了。”干巴巴的解释。 …… 私人飞机上,乔茜坐在可以躺下三个她的沙发上,东摸摸,西看看。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有幸搭乘顶级豪门的私人飞机,据说航线都要专门申请。 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她真想马上拿起手机拍照,然后把朋友圈、微博、小红薯把所有能发的账号全都发一遍!全方位的进行一次炫耀! 周新元专注在眼前的电脑,眼风扫到乔茜的小动作,心想,他第一次坐这架私人飞机的时候也这样。 那时,他刚被选中成为傅总助理团的一员,第一次坐上这趟专属傅总的私人飞机,也大为震撼。 知道傅氏是豪门中的豪门是一回事,但真的亲身经历后,才更清楚傅家是怎样的存在。 乔茜终于看够了,安分的坐了下来,眼神开始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被帘子挡得严丝合缝的方向,八卦的目光像是要把隔挡穿透。 楚元黎此刻正躺在隔挡后的沙发上熟睡。 她身下的沙发和度山别墅书房里的沙发是同一个设计师。 除了形状小一些,设计风格、材质和家里书房那套沙发别无二致。 傅闻朝像平时一样,在一旁的书桌上办公,目不斜视。 楚元黎穿着一套长及脚踝的杏色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只有手腕处做了喇叭袖的设计,和傅闻朝昨天穿的针织衫是一个系列的。 一只手臂轻轻搭在起伏的臀上,侧躺着,面朝傅闻朝所坐的方向。 曲线曼妙,婀娜多姿,长发如瀑,洒在黑色的沙发上。 脸白净通透,鼻子小巧挺秀,嘴唇粉白,闭着眼,呼吸匀称。 几缕长发,无声的散落在胸前,像一条被人类私心从海里捞出来的美人鱼,美丽又充满魅惑,让人忍不住将她私藏,不敢让其他人发现,更不忍心打扰正在睡眠的美人鱼。 “快,快跑~”女子睡梦中惊惶的呢喃,搅乱空间内飞机发动机声音。 背上传来一双大手的安抚,身上好像盖了什么东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别怕,我在。” 在大手的安抚下,楚元黎眉头渐渐恢复平静。 不知睡了多久,被人轻柔的拍醒,“我们要到了。” 楚元黎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这次的睡眠质量不高,她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浑身更显疲惫,脑袋觉得雾蒙蒙的。 呆愣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我们在哪里?” 傅闻朝看她明显没睡醒的模样,“算了,你……继续睡吧。”昨晚她睡着后,也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喊着了好几声妈妈,像受到惊吓的孩童寻找最让她依恋的人一般。 楚元黎根本没注意傅闻朝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傅闻朝看和她很快又闭上眼睛,他站在沙发前,深深的看着沙发上昏睡的人。 飞机稳稳的停靠在停机场,周新元和乔茜站在出口处,等待傅闻朝和楚元黎。 空乘人员哗啦一声,拉开了隔挡。 周新元只见楚小姐被用毯子包好,被自家老板撗抱着走出来,她头歪在老板怀里,一头长发挡住了脸,似乎正睡得香甜。 嗯,在傅氏最年轻掌权人怀里,换做他,也会睡得香甜的…… 乔茜张着嘴,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不对!和这一幕比起来,那些电视剧情节弱爆了。 难怪他们黎黎姐演电视剧的时候,眼神毫无波澜,没准当时心里活动是:什么爽文,和老娘的人生比起来,一点都不爽! “乔茜请你帮忙拿一下元黎的包和披肩,辛苦你了。”傅总说完还对她点了点头,儒雅随和。 乔茜:“不辛苦,一点不辛苦。”屁颠屁颠的接过空乘递过来的包和披肩。 这一天,带给乔茜的震撼还远不止于此。 她跟在周助理身后,上了他的轿车。 至于傅总则抱着黎黎姐上了前面的那辆车,透过前挡风玻璃,她看见司机戴着白手套,笔直的站在门口拉开车门。 以她对车有限的了解里,并不能一眼看出是什么牌。 她偷偷用手机查了查,居然还是辆国产车,红牌的,这位傅先生还是蛮低调的嘛。 但看到下面的价格,她居然无法一眼数完后面一长串有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乔茜关闭手机,靠到背后的座椅里,眼神直愣愣的,感觉眼前好多个零在眼前乱飘…… 误入天家了属于是,之前也没听芳姐说过,黎黎姐男朋友这么牛逼啊。不是说只是傅氏旁支的公子哥吗? 还是说光旁支就这个架势了?那正支岂不是更夸张! “周助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乔茜问。 周新元目不转睛的回答:“度山别墅。” “就是那个度山别墅。” “没错,就是那个~度山别墅。”周新元想,乔助理的反应他也有过,现在见多了已经习惯了。 乔茜彻底闭嘴,网上对黎黎姐的猜测,只是冰山一角。 繁城谁人不知,能住度山别墅就不能是一般人,甚至普通权都还无法购买,总之,里面住的人非同一般。 车一路驶入传闻中的度山别墅,里面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茂密的绿植以榈树为主,欧式建筑风格。 房子密度很小,设计错落有致,网球场、篮球场、草坪,还有巨大的人工湖,连路都格外有一种欧式田园风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到了什么欧洲环境清幽的小国家 楚元黎脑袋靠在傅闻朝肩头,她在半路已经醒来,她安静的抱着他的胳膊,眼神放空,没说话。 傅闻朝看她懒洋洋的模样,“下车?” 楚元黎点头,坐直了,傅闻朝走到她那一边,伸手要抱她下车。 楚元黎看着司机和早已站在门口的乔茜以及周助理,没好意思,只是低头牵住了他的手,小声道:“我自己走。” 可她双脚刚落地,傅闻朝直接一把搂住她的腰,等同于半抱着带她进了家。 王阿姨和三个医生、护士模样的人已等在门边,楚元黎发现其中一个医生还长了一副明显的外国人的样貌。 楚元黎疑惑的看向傅闻朝。 傅闻朝对王阿姨说:“王姨,你扶元黎去房间休息。”王阿姨已经提前知道楚小姐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消息,于是上前准备扶楚元黎回房。 她一脸不解,以为是傅闻朝失眠难受,才叫了医生到家里来。 她担心的看向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在乌市睡不好,身体不舒服?” 傅闻朝看着她白得几乎要透明的脸,“不是我,是你。” 楚元黎没懂,她已经好了,只是舟车劳顿,没休息好而已,身体没什么不舒服。 “可是我觉得我没什么事。”她说。 布莱斯的中文说得非常好,他道:“楚小姐,有时候患者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其实正在经历重大的心理创伤,如果不及时干预,后续会发展严重,尤其是一些大型自然灾害后幸存的人群。” 傅闻朝拍了拍她的腰,“去吧,去书房等布莱斯医生。” 楚元黎听了布莱斯的解释,看了一眼傅闻朝,见她朝她点点头,眼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王阿姨上了楼。 乔茜站在门口,眼前的大豪宅令人咋舌,她站在有五套她家房间面积的客厅,觉得自己好渺小,像蚍蜉看大树一样那样渺小。 还有眼前一看就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对楚楚姐眼神关切的保姆阿姨,这豪门也太符合刻板印象了吧。 “额……傅总,那我先走了?”乔茜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怪不自在的。 傅闻朝温和的回头:“乔茜,你等一下,我想向你了解你们在乌市时发生的所有事的细节,当然,也请你和元黎一起接受治疗。” 虽然对乔茜来说很抱歉,可是他不想让楚元黎多回忆一遍当时的场景,所以只好委屈一下这位小乔助理了。 乔茜看来,眼前这位傅总,态度尊重,平易近人,原来,电视剧黎那种飞扬跋扈的霸总是假的,因为,真正的豪门根本不会是那种颐指气使的模样嘛。 乔茜说:“傅总客气了,我作为黎黎姐的助理,当然要配合的。” 她将所有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黎黎姐怎么献血、怎么救孕妇、怎么返回救护车抢救医疗物资的…… 布莱斯医生在一旁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楚小姐真的很勇敢、很了不起。” 而一旁的傅总,只是深锁眉头,沉默不语…… 16、病情 治疗完毕,布莱斯从书房出来。 傅闻朝将布莱斯送至门口,他问:“布莱斯,元黎的状态如何?” 布莱斯露出令人心安的笑,“傅,放心吧,楚小姐没太大的问题,她远比你想象的勇敢坚强多了。” 布莱斯走到门口,“楚小姐的心理评估很健康,接下来我还会对她进行三次干预,对了,那位乔小姐的心理也非常健康。” “多谢。”傅闻朝说。 “看来你对楚小姐很上心,我想老师知道了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布莱斯笑着说。 布莱斯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他抱歉的对傅闻朝点了点头,接起来了电话。 “什么!你说凯文怎么了?”布莱斯脸色大变,“好的,我这就回国,让凯文和他的家人等我回去再说!” 接完电话布莱斯回身对傅闻朝道:“傅,我得回法国一趟。”说完他神色匆匆的准备离开。 傅闻朝虽然觉得太巧合了一些,还是开口对急于让助理给自己定回国机票的布莱斯确认道:“布莱斯,你所说的凯文是凯文·布兰切家的小儿子?” 布莱斯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傅,一脸:他怎么知道的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道:“这是患者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傅闻朝从他的表情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是我……妹妹的丈夫。” “什么!”由于震惊,布莱斯用母语发出了疑问,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依旧恪守一个医者的职业道德,“傅,抱歉,我还是什么都不能说。” 布莱斯并未听说过傅有妹妹,也没听凯文说过自己的妻子是傅家的人,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凯文的妻子叫……圆·夏。 用中文的话,她姓夏,名字是圆,凯文称呼她为yuanyuan 傅闻朝道:“我无意探听你患者的隐私,我只是担心我的妹妹。” 布莱斯知道,傅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但他还是道:“傅,你需要的是和你的家人沟通吧。”他看了看表,“我真的得离开了。” “凯文找你咨询心理问题,他怎么了?”傅闻朝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他拉着布莱斯的胳膊,语气露出他没有讲过的霸道。 布莱斯很少见傅这样的模样,无论是以前做校友还是成为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后,都未曾见到过他咄咄紧逼的模样。 他一向非常谦和绅士,身上有一种沉稳让人放松的气质,和他在一起,简直是如沐春风。 但他曾经听过关于傅在美国名流圈流传的传说。 他曾经带着七个人的团队和罗斯家族的那场跨国并购案谈判,据说那场谈判傅非常犀利,尽管在所有人看来,傅氏在这场合作案中是出于弱势的一方。 可是,最后那场谈判,傅展示出了他强势且果决的判断力,最后的一天的最后一小时,傅和罗斯家族的负责人密谈了一个小时。 之后的结果,让众人大吃一惊,因为那个结果无论怎么看,对傅氏都是更加有利的。 布莱斯没有亲历谈判现场,很难想象傅是如何主导了整场谈判,最终拿到了全盘胜利。 不过他听自己的哥哥说过,这个来自中国的傅,手段狠辣,目光和战略都非常远大,他是傅氏集团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自己的哥哥早已完全继承了家族企业,在商场上浸淫数年,他对傅的赞叹不足为奇,但他话语里对傅的忌惮,让布莱斯明白,他的哥哥对傅是十分欣赏的。 英俊儒雅、绅士谦和的是傅,运筹帷幄,决策强硬的也是傅。 布莱斯收起了笑,脸色严肃,“傅,就算凯文真是你妹妹的爱人,那也是他们两人的事,和你无关!” “那是我妹妹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无关!布莱斯告诉我,凯文到底怎么了!” “恕我不能!” “你必须告诉我!”傅闻朝的语气已经很重。 “你是在以老板的语气命令我吗?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说!” 布莱斯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留下一句,“傅,那你呢?”然后离开了。 布莱斯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大忌,可是傅要求他将凯文的情况详细告诉他,这有违自己的职业操守。 傅自己也曾经是一名心理疾病患者,他应该能明白,任何人都不想自己的隐私被泄露。 凯文是她姐姐的老公的朋友,经姐姐介绍,找到他进行心理治疗。 他第一听凯文描述,心里就想,真是个幸福美满的家伙,前二十八年顺风顺水。 他出生在家境优渥的家庭,在学校时成绩优异,还长了一张阳光帅气的脸,深受学校女孩的欢迎。 不仅如此,他热爱运动,对画画十分有天赋,顺利从最著名的建筑大学毕业,毕业后在法国有一座自己设计的庄园,据说那标志性的泪滴形状的穹顶设计,灵感来自于自己的妻子。 就是这样一个毫无一点缺点的人,在和自己妻子准备生baby期间,第一次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痛苦。 布莱斯一开始以为凯文是因为即将进入人生新阶段,才会感到了巨大的焦虑和压力,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在凯文接受了他三次治疗后,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呢?”布莱斯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凯文。 凯文嘴唇蠕动,瞳孔有些微微颤动,他双手在脸上狠狠的抹了两下,似乎那话说不出口,但不说出来,又让他如鲠在喉。 他将那张英俊的脸埋入自己的双手,再次抬起头来,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我想,应该是……在,我们结婚的时候。” 要让一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确需要很多勇气。 因为一旦这句话被印证是真实的,那么……他们之间的爱,就显得可笑了。 在外人看来,凯文和妻子恩爱非常,最重要的是,两人现在正积极备孕。 如果真如凯文所说,他的妻子并不爱他,那……夏小姐为什么要选择和凯文恋爱、结婚、生子?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样巧合,凯文的妻子正是傅的妹妹。 布莱斯觉得有什么很怪异的地方,他想这次回法国,他需要去见见凯文的妻子了,也许生病的,不仅只有凯文…… 布莱斯离开后,傅闻朝却站在门口,楚元黎不见傅闻朝回来。 下楼来到客厅,见傅闻朝还站在门口,她走到他背后,这一次,傅闻朝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脚步声。 傅闻朝想到第一次见楚元黎的时候,只是随意的一撇,他发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 仅仅就是那一眼,就让他深深背负的心魔再次从深渊中破渊而出。 她不是你妹妹,她不是她,你的妹妹也不是你的妹妹,你喜欢她,你就可以和她一起……不,不可以,她不是,她不是……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本可以不让她从你身边逃走的,你不能让她再像她一样,从你身边逃走! 她们是一样的! 不,她们是不一样的! “闻朝?闻朝?”楚元黎喊了好几声,傅闻朝回神,看着一脸担忧的表情的楚元黎,她看着她的眼睛道:“没事。” 楚元黎见他脸色十分难看,“怎么了?和布莱斯医生说了什么吗?还是我的情况很严重?” 傅闻朝看着那一双和夏圆有两三分相似的眼睛,他,强留她在身边……是对还是错…… 傅闻朝英俊的五官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什么,布莱斯医生说你和小乔助理都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要多加休息,心态放轻松。” 楚元黎在飞机上睡饱了,刚才和布莱斯医生聊了聊,感觉脑袋也清醒了很多。 想到这些天的经历,她“哦”了一声,都说小别胜新婚,她眼睛盯着傅闻朝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觉得他更好看了,五官更立体了,轮廓更加分明了,“你瘦了。”手放在傅闻朝的脸上。 乔茜从另外一件书房出来,就看着黎黎姐色眯眯的手在傅总脸上流连忘返。 而傅总那样一个体面的人,居然就这样任由她胡来,眼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傅总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看黎黎姐的眼神特别像一块马上要融化的奶油! 她低着头,怪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个黎黎姐、傅总,我想我应该回家了。” 楚元黎这才放下自己在傅闻朝脸上乱摸的手,背在身后,“急什么,吃了饭我再让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乔茜怕自己消化不良。 傅闻朝道:“留下陪元黎吃饭吧。”然后对楚元黎道:“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有傅闻朝在小乔也不自在,楚元黎道:“去吧,去吧,饭好了我上楼叫你。” 目送傅闻朝上了楼,乔茜松了口气,虽然傅总态度平易近人,可是和这样的大佬站在一起,难免还是觉得拘谨。 乔茜小声对楚元黎说:“黎黎姐,傅总对你真好,还知道遇到地震后会容易产生心理阴影,连专业的心理干预医生都提前准备好了,顺带还捎上了我,嘿嘿,我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什么事情都爱瞎管,所以容易老得快。”楚元黎名为吐槽,实际笑得得意。 她和乔茜坐在沙发上闲聊,在桌上的放着各式各样水果的果盘里挑选了一块苹果,咔嚓放进嘴里。 乔茜见她换了纯棉的能绿色睡衣,已经洗过澡,身上散发清香,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清香的苹果。 像是女主人在家,很自在的模样,再想想刚才一丝不苟的傅总,要不是知道两人的确是男女朋友,真的很难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一看傅总那样的,就知道在傅氏应该是那种说一不二,能力超群,每秒钟就可以转几百亿美金那种人。 不过她还是很疑惑,黎黎姐有这样的男友,怎么之前还任由网上那些黑料任由发酵,而且,这次去新城,她从黎黎姐口中得知,她以前也是吃苦过来的。 “黎黎姐,我有个问题憋了很久想。” 楚元黎看了眼水果盘,问:“苹果还是柚子?” 乔茜不假思索的答:“柚子” 楚元黎用银色的小叉子插了果肉晶莹的粉红柚子肉塞进她嘴里。 “不该问的别问,吃水果。” 水果也堵不住乔茜的好奇心,“黎黎姐你之前去乌市的路上,你说为了三万块跑到贵州山区拍摄,傅总不心疼啊?还是说您是去体验生活?”乔茜嘴里包着满嘴的柚子问。 楚元黎笑了一声,“什么体验生活,请你小乔你也把红色app给我卸载了!不许看了啊!人都看傻了。” 这时,王阿姨来说饭做好了。 楚元黎站起来;“我去喊工作狂吃饭。”对乔茜说:“好好坐着,惩罚你陪我和傅大佬吃饭,心惊胆颤的吃,哈哈哈~~~” “黎黎姐,我错了,放我走~” 17-20 第17章 风波起 树欲静,风 傅闻朝在书房阳台站了一支烟的时间。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对这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只是从布莱斯那里得知凯文一点情况,就让他想再次飞到法国, 他知道这不对,然而,心中那点不能见人的冲动,竟让他产生了用这种低端方式去缓解的想法。 点燃的香烟,只是被夹在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静静的燃烧,他没吸。 等香烟燃烧殆尽,烟头被他按在烟灰缸里。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电话。 电话没人接, 他早有预料,最后一声铃声结束, 他才挂断, 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凯文·布兰切。” “没错, 是布兰切家族的小儿子。”他又补充强调:“我需要知道他的病情是否影响他的妻子, 以及他们夫妻目前的状况。” 电话刚说完,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楚元黎推门进书房,看见傅闻朝站在阳台讲电话, 他外套脱掉了, 里面是西装马甲和衬衫,和昨天在医院里休闲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西装马甲贴合腰线,身材好极了,尤其那一把劲瘦精壮的腰, 勾·引她犯·罪。 她根本没听到他具体在说什么,全神贯注在他腰上,做贼似的,弓着腰,提着脚步走向阳台,眼看一把就能抱到了。 傅闻朝挂断了电话回头,忽然回头,看到了弯着腰鬼祟的她,皱眉道:“你在干什么。”眼神十足的凌厉,好像她是个偷听了商业机密的小偷,要去拥抱他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的表情让她想到了那天早上,他忽然说她不能出演《汉宫秋月》的表情。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闻朝,你怎么了?是公司的事,心情不好?” “你在偷听我打电话?听到了什么?” 楚元黎委屈,“我没有,我根本没听见你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想……”从背后抱你…… 她想解释,可傅闻朝提防的眼神令她倔强的闭上了嘴,“随你怎么想,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想做,王姨做好饭了,下去吃饭吧。” 乔茜坐在饭桌上,本来面对傅总就有些紧张,现在她明显感觉到黎黎姐之间气氛怪怪的。 黎黎姐也不笑了,不说话了,傅总的脸色冷得像是冬天开错了的空调。 她打了个寒颤,站起来说:“谢谢黎黎姐和傅总的招待,我吃饱了,我回家了,你们慢用。” 她以兔子受到惊吓一样的速度,冲出了门,好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待。她生平第一次享受到了被司机拉开车门请上车的待遇。 汽车启动,她看着那栋外形酷似在旅游片里看到的国外庄园一样的别墅,如梦似幻,直到车驶出别墅区,她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 而生活在别人梦里的楚元黎,此刻气鼓鼓的躺在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傅闻朝最近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七年之痒到了?还是说工作压力太大,难道傅氏遇上了大麻烦? 她手不自觉的摆弄着手腕上那条蓝色的手链,想到他从天而降,像天神一样在黑夜里走向她。 之前吵架,一吵就是将近一个多月,难道这次也要这样,这一次她还要像之前那样,这不是她想的。 楚元黎想到她在他房间看到的药瓶,他真的很辛苦了。 心一软,再也坐不住,她又犯了老毛病了,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他呢。 她来到客厅,傅闻朝当然不在,她晃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能当做“梯子”的东西。 王阿姨走出来,看见她在厨房,问:“元黎,你饿了?” 楚元黎像是做贼被发现了,吞吞吐吐的道:“那什么,是啊,我晚上吃得不多,这会儿有些饿了,您看,有什么吃的呢?” “我刚好炖了一些甜汤,我看你和傅先生都瘦了,给你们补补,正好,你端去和傅先生一起喝啊。”王阿姨察觉这两位又闹别扭了,只是不戳破,这是她能一直在傅总家工作的原因之一。 楚元黎当然求之不得,端着两碗甜汤,来到书房故意重重的敲了敲门,门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进来!”里面的人喊道,他视线依旧集中在电脑上,头也不抬的道:“王姨,不是告诉过你晚上没有吩咐,不要来书房?” “啪”重重的一声托盘砸在书桌上的声音,“傅先生,那真是对不起了,打扰你工作了。” 放下碗,楚元黎转身便要走,手被傅闻朝拉住了,她头也不回,挣脱被炙热的大手握住的手腕。 “呀!”挣扎间,手腕上戴的那条手链掉在了地上。 她要蹲下去捡,却被傅闻朝一用力,拉到他腿上坐了下来。 “我手链掉了!”但人已经很安分的坐在傅闻朝怀里了。 傅闻朝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熟悉的玫瑰香气从她白皙光滑的脖子处传来,他用鼻子蹭了蹭她:“抱歉,刚才是我不好。” 楚元黎有点痒的躲开,气早就消了,“你也知道啊。” 又担心他的身体:“你最近太累了,我听周助理说你去法国出差,刚回来就去乌市找我了吧,是我不好,你要好好休息几天了。”她依偎在他怀里,“你晚上失眠很严重吗。” 傅闻朝低头闭眼在她脖子处亲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把头埋在她颈窝。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这样抱着,任由两颗心挨在一起,跳动的频率汇聚在一起,两颗心的距离仿佛很近很近……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楚元黎以为,和傅闻朝以后可以一直这样,虽有小争吵,但他们终究会和好,会靠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包容。 “今晚,我能和你睡吗?”她抱着傅闻朝的脖子,语气缱绻。 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楚元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歧义,她锤了锤他胸口,因为常年运动触感很紧实,低着头道:“想什么呢,我是说,盖被子纯聊天那种!” 说完,傅闻朝眼底笑意加深了。 只是最终,他们还是没能盖上一张被子纯聊天。 傅闻朝陪她在床上躺了会儿,楚元黎爱极了这个时刻,就像在乌市的医院,他们互相拥抱着,只有彼此。 “乖乖的休息,要做什么,等身体好了再说,嗯?”话里话外还在戏谑她。 睡着前,她想,她一定要让他的失眠快点好起来,她一定要抱着傅闻朝入睡。 一场小小的摩擦,就这样消弭无形。 回到繁城,楚元黎的工作变得繁忙。 《汉宫秋月》已经开始进入拍摄,之前对楚元黎的声讨逐渐平息。 陈芳本想借着乌市地震的事情,给楚元黎来一波洗白的通稿,对之后《明月照天山》这部剧播出也有好处。 但楚元黎拒绝了,“这种事情拿来炒作,大概率不仅得不到正面效果,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到那时候带来的反噬,不可估量。” 这几年,她对自己招黑体质,已经非常清楚了。 在没有好作品傍身之前,她最好还是闭嘴,否则多说多错,多做也是多错。 她还从自己的账户里划了500万到傅闻朝的账户。 虽然这500万在傅闻朝眼里就像5块一样微不足道,但既然是做慈善,这钱应该由她自己来出,况且,她是真心希望他们帮助和那个孕妇一样的妇女和孩子们。 她还多转了20万,特意备注了我爱你,一点不嫌肉麻。 “知道我为什么转你520,还特意备注吗?”不等傅闻朝回答,她就叉腰说:“因为堂吉诃德说这属于特殊数字的赠与,这钱我们分手我都没法找你要回去的。”她得意的告诉傅闻朝。 傅闻朝第一次收到来自女性表白的转账,这感觉挺新奇,觉得有趣,瞟了一眼她得意的小表情,轻笑了一声。 楚元黎财大气粗的朝他勾勾手,“小哥,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表演还没结束,她自己先笑开了。 傅闻朝难得的配合道:“多谢楚小姐的赠与”。 然后……她就被“小哥”压在身下尽心尽力的服务,服务令她非常满意,会无限回购,五星好评那种。 陈芳还是觉得挺可惜,这事本来就是好事,虽然会遭受一点非议,但往经过一些引导,对楚元黎是有利的。 在娱乐圈,黑红参半才是常事,就算是获得过无数大奖的影后影帝,身上照样有争议。 无论黑还是红,都是艺人的一部分,也是艺人应该要接受的一部分,要得到所有人的爱戴尊重,不现实。 黑红也是红,这才是真正的娱乐圈。 楚元黎的想法太天真,做好事不留名?图什么? 要是真图那好名声,还做什么明星,直接退圈回去做豪门阔太,让那位傅公子给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不成了。 陈芳对楚元黎的一些做法其实不赞同。 但没办法,他们公司40%的股份是星涧投资,星涧投资背后又是傅氏…… 要是楚元黎想,她有一百种办法迅速摆脱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程度。 但楚元黎如今有安于现状的底气,她只能尊重她的意愿,谁让人家命好…… 陈芳有一种浑身有劲无处使的憋闷,但也只能如此。 只是,有时,树欲静,风却不止。 “芳姐、黎黎姐,你们快看微博热搜!黎黎姐捐款的事情被爆出来了,说她利用捐款名义洗白炒作!” 作者有话说: 乔茜:我也是和傅总上桌吃饭的关系了 第18章 分歧 嫉妒和轻视 微博上的热搜很快就冲到最顶, 红到发黑的热搜下,评论区炸开了锅。 “明星赚了那么多,捐这点也是应该的吧。” “捐点钱就大张旗鼓的宣传, 看得出很想洗白了。” “《汉宫秋月》被踢出局,消停了一个月,又出来蹦跶了。” “听说楚元黎跑到新城拍戏去了,这又是捐款又是拍戏,一看就是老套路了。” “拿这种事炒作真是该死, 没人管管的吗!@相关部门严查!” “要是真的捐款了,其实也还好吧,事情没查明之前,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作证, 楚元黎真的去了新城,真的遇到了地震, 而且她在地震中真的救人了!” “楼上的是楚元黎本人吧。” “楼上的有钱一起赚啊!” “没收钱洗我是不信的, 以她这么爱炒作的人,真做了这些‘大好事’能不给自己脸上贴金?” “就是, 真以为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巧合!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一点啊!” “剧本痕迹太重了!一看就是假的!” “其实, 说出来你们不信, 但是我还是要说, 没准人家的人生真比剧本还精彩呢~” “楼上收到天价公关费了吧,收这种钱说谎, 你全家都要飞上天的!” “简直是天打五雷轰的假话程度!” …… 偶有说一两句客观的评论, 也被淹没在这些大量的极端评论中。 陈芳气得要死,要是这通稿是她安排的也就罢了,问题是这通稿不仅不是她安排的,现在舆论明显是被操控往骂楚元黎方向去的! 她是打算用捐款的事情拉一波好感, 钱是实打实的捐了,就算真的是因为想要博好感,那终归是做了实事的吧。 但网上风向明显对楚元黎不利,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整楚元黎,看来她这是又碍别人眼了。 楚元黎打开自己的微博账号,这一个月一条微博都没发,社交平台都是芳姐让人在管理。 她刚从新城回来,最近也没有要进新的项目,谁唯一和人有竞争的,就是之前的《汉宫秋月》,以她又被网友骂了一波告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买黑通稿对付她? 楚元黎百思不得其解。 陈芳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穷:“宣传部马上和公关公司那边联系,两个小时内给我拟定澄清稿件,拟好了发来我审查。” 又对楚元黎说:“在事情没有澄清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发!” “小乔,这几天盯紧她。” 小乔唯唯诺诺:“明白了。” 宣传部的员工小孙正盯着网上的数据,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呼:“芳姐,网上的热搜好像忽然全都被撤了!” 陈芳疾步走到他电脑前,发现刚才鲜艳的挂在最顶处的热搜,忽然之间消失得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了。 她的心头压着的巨石依旧没落地,别以为热搜撤掉就解决了,如果是以前,网络没发达还好说。 现在这个时代,热搜可以撤,堵不住这四通八达的社交媒体,公众有太多渠道去吐槽,去抒发。 冷处理她已经用过了,也不能次次都冷处理,陈芳认为,这一次,不能再像《汉宫秋月》一样做冷处理了。 既然对手出招,她不接,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次对方准备的泼天流量! 她立即道:“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接下来,是我们出招的时候。” 小乔也觉得这一次简直是无妄之灾,黎黎姐明媚做了那么多好事,却不让她把在乌市遇到的事给其他人说,连芳姐也只知道他们遇上地震被救,具体情况芳姐是不知的。 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说,那黎黎姐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明明最不该被非议的。 乔茜张口准备叫住芳姐,她想以黎黎姐在地震中的表现作为澄清的方向,是能够帮黎黎姐扭转舆论风向的。 楚元黎却拉住了她:“小乔!”她摇摇头:“不要。” 她早就想明白了,对于演员来说,本职工作没有做出突出的成绩,只会被人抓住缺点无限放大。 乔茜最终没能叫住芳姐,只见芳姐一通接一通的打着电话。 乔茜对楚元黎说:“黎黎姐,你这样什么都不说,那些人只会越发误解你。” 楚元黎却道:“芳姐本来准备用捐款的事炒流量,可是你看,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有利吗?” “可……那是因为他们故意引导的。” “难道我们去买水军对我大夸特夸一顿,我的路人缘就能好起来了?”她还是那句话,没有实绩之前,说什么都是枉然。 而且,楚元黎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可能不是冲着她来的,也许……是冲着傅闻朝来的,因为捐款是傅闻朝处理的。 连她都不太清楚细节,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她真正的交往对象是傅闻朝,芳姐都以为她的男朋友是傅家旁支。 她担心,因为自己给傅闻朝带来麻烦,傅闻朝最近真的很辛苦了。 她不想他再为她的事情耗神,而且热搜能那么快撤下去,应该也是他做的。她就更不愿意再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傅闻朝。 陈芳终于打完了电话,重新从门外进来:“查到是谁做的了。” 她气势汹汹的走到楚元黎面前问:“你得罪过陆黛?” 问完,陈芳才觉得自己气昏了头,问了废话。 陆黛和楚元黎当然有仇,《汉宫秋月》的项目之前本来接触的是陆黛,后来又换楚元黎,不知道后来怎么搞的,最后还是陆黛出演女主。 陈芳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记本抖了抖:“行啊,赶尽杀绝,《汉宫秋月》最后还是她拿下了,还搞事!” 楚元黎想到那天在拍摄棚遇到陆黛,陆黛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反而是她的经纪人薛微,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她问:“芳姐,你觉得薛微这个人怎么样?” 陈芳收回被震麻的手:“陆黛的经纪人?” 楚元黎点头:“我拍L家香水广告的时候遇到了陆黛和薛微,陆黛本人看起来倒很淡定,但是薛微看起来比陆黛对我更不满,或者说义愤填膺?” 蒋芳当然知道这个比她小十多岁,但是却野心勃勃的,已经带出好几个大爆艺人的明星经纪人。 “薛微长袖善舞,做事激进,的确带出过几个艺人,陆黛就是其中之一,她同时也是卓艺背后的老板。” 不知为何,楚元黎发现芳姐对薛微带着点不屑,又听她说:“你之前认识她,得罪过她?” 楚元黎确信自己从来没和薛微有过交集:“除了《汉宫秋月》的事,我之前没见过她。” “没得罪就好,外界评价薛微做事雷厉风行不失圆滑,但是我却觉得薛微这人阴森森的,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大气。” 只是,陈芳不解,薛微在圈子里八面玲珑,按道理不会不知道楚元黎背后是傅家,为什么这次冒着得罪傅家风险搞出来这样一出。 难道她并不怕得罪傅家旁支,还是说……圈内关于薛微的背景传闻其实是真的? “圈内传闻她是鼎峰集团杜家大房的私生女,这事情只是传闻,但也是这些虚虚实实的传闻,让她在圈子里反而很吃得开。” “鼎峰集团的杜家?”楚元黎并不认识杜家的人,但是鼎峰集团和傅氏在繁城谁人不知,据说鼎峰之前和傅家在繁城分庭抗礼,由于年轻一辈没有傅闻朝能打,现在属于从鼎盛走向滑坡的阶段。 陈芳双手撑在桌面上,“这就对了,薛微故意针对你,就是为陆黛出气!” 楚元黎却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想到在摄影棚里,薛微对她说的语焉不详的话,好像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 陈芳见楚元黎一副淡定摸样,有的人命是真的好。 《汉宫秋月》的事情,真是没吃上羊肉反而热一身膻,被薛微摆了这一道。 所以说,背后再有人又如何,一山还比一山高,不要以为有个好男友就万事大吉了,做人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总之,这种人能远离就远离,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谁知道她什么时候给你使个阴招,防不胜防,你啊,就是太顺了,对了,刚刚我朋友告诉我,热搜是傅公子找人撤的。” 陈芳又说:“你把捐款的转账记录发给我,到时候和通告一起发,现在你不想用这件事炒作也不行了,做了好事,不能任由人这样泼脏水!” 楚元黎说:“什么转账记录?” 陈芳扶着脑袋,感觉头有点痛,“捐款的转账记录啊,我的大小姐。”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但……她没有用自己的账户直接支付,是傅闻朝那边处理的这个事情。 她唯一有的转账记录是给傅闻朝转的520万,这个就不太方便给芳姐了。 “我,我没有,是他那边处理的。” 有时候幸福的噪音让人火大,陈芳被气笑了。 实在不知道自己费劲的为她澄清,为她规划职业道路,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楚元黎似乎并不知道,这些机会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多来之不易。 陈芳很认真的问:“其实,元黎,你真的不考虑退圈嫁人,直接做豪门阔太,可能更适合你?”这是她真心的建议。 做演员,不能一点野心都没有,也不可能一点争议都不承受。 楚元黎的重心并不在事业上,与其这样安于现状,不如直接回去做豪门阔太。 楚元黎早有感觉,芳姐对她带着一些轻视,认为她是靠着……走捷径走到今天的,她从不否认自己得了便宜,只是芳姐和外面的那些人是一样认为的。 办公室空调有点不足,她周身感到冰凉。 事到如今,她认为有必要和芳姐开诚布公的谈谈:“芳姐,我不是不喜欢炒作,是因为我吃够了炒作带来的恶果!你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被黑成什么样子,那时候我是没办法、没选择,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些选择权,才会慎重对待炒作的方式!我对自己的职业很尊重,我也有我的追求!正是因为我想做好,才希望能用和之前不同的方式去赢得观众和粉丝的认可!你不能因为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分歧,也不能因为我刚好谈了一个有钱的男友就羞辱我、看轻我!” 楚元黎第一次正视陈芳的轻视,她知道陈芳带她,心中多少是不情愿的。 她好几次明里暗里的话,都并不看好她,陈芳心里是瞧不起她的。 她认为她浪费了大好的资源,现在,甚至说出让她回去嫁人,给有需要的人腾位置的话,这些都源于陈芳,认为她是个全心全意等着嫁入豪门的——虚荣的女人。 楚元黎第一次在芳姐面前,露出锋芒:“芳姐,即使我以后结婚,也会为了自己的喜欢的事业继续努力和奋斗,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再热爱表演,而是爱上其他的职业,我会转行,但不是去嫁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认真对待我的事业、我的理想。还有,我也不会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就拒绝男友的帮助,甚至和男朋友分手,或者为了和谁赌气,葬送自己的事业、或者去嫁给谁。”楚元黎平视陈芳,“我想嫁人或者不想嫁,都只因为我想或者不想,以及——我很难才得到的机会,我会牢牢抓紧,我不会固执的拒绝别人的帮助,只不过刚好给我提供机会的是我男朋友而已,我拒绝这才是傻子。” 陈芳不会知道,如果没有傅闻朝,她已经退圈了,也不会知道,真正天真的从来不是她,是陈芳自己。 她不戳破,只是觉得大家各有立场。 陈芳的嘴张了张,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她承认,她之前的确小看了楚元黎,她一直以为她是一株菟丝花,依附他人而生。 正如楚元黎说的那样,她心里不知何时滋生出了那么点轻视,才让她失了水准。 她在娱乐圈这十几年,最清楚,在娱乐圈这地方,谁背后没点资源和背景呢,家里提供的、男友提供的、朋友提供的,更有甚者是“干爹干妈”提供的,比比皆是…… 她忽然羞愧,因为她发现,也许,其实她内心认为楚元黎不配? 楚元黎敏锐的发觉了她的那一丝嫉轻视和……嫉妒? 她直白的点透她的傲慢和偏见,让她无地自容。 凭心而论,楚元黎比起她之前带过的艺人,很省事了,除了过于理想主义,过于被保护得天真单纯,她无需担心她会出绯闻,她配合度很高,演技虽然还不行,但也一直在进步,甚至还自带投资。 想到自己老同学俞思对楚元黎的评价:楚元黎,表面看起来是一株菟丝花,实际上是一株玫瑰,美得艳俗,但玫瑰总是人们的挚爱,而且,别以为她长在温室,不带刺,实际她只是不轻易露出刺而已。 没想到她还没有俞思看人准。 “我……”陈芳想解释。 楚元黎打断她:“芳姐,希望你放下成见,否则我们的合作不会愉快,也不会继续。” 她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只是没想到,芳姐的道德审判,和其他人对她的如出一辙。 别人可以鄙夷她,芳姐身为经纪人,却一点都不了解她,她有些失望。 作者有话说: 元黎有在慢慢成长,老母亲欣慰 捉虫了 第19章 换人 想清楚自己 “我都好佩服我自己, 居然可以说那么一大堆漂亮的话。”语气没有对得罪了自已经纪人的担忧,全是对自己的欣赏,“当时我说完, 芳姐的脸色,就一副:你那么会说,怎么不去考研的震惊。” 楚元黎正和唐予棠打电话,将自己今天的高光时刻绘声绘色的和唐予棠分享。 只是一顿眉飞色舞地说完,语气不由低落:“堂吉诃德, 我真的错了吗,我真的不能既喜欢傅闻朝的人又喜欢他的钱吗?” 唐予棠没回答,只是问:“如果当年没遇见傅闻朝, 你会为了继续留在演艺圈而屈从贺瑞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说完, 楚元黎就笑了,“嘿!堂吉诃德, 要不说你是做律师的呢, 真是一针见血、针砭时弊,血流成河……” 唐予棠“呵呵”了一声, 又说:“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微博上的热搜是撤了, 但是其他的平台还在发酵。其实……那位芳姐的有句话没错, 你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还有……” 唐予棠顿了下来, 然后说:“算了,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还是那句话保护好自己,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乔茜把公关公司准备好的文案发了过来,楚元黎和唐予棠说:“我先去看公关文案去了, 回聊。” 挂断了电话,楚元黎看了乔茜发来的文稿,中规中矩,芳姐最终妥协了,是按照她的想法写的。 乔茜说:“芳姐已经看过了,你看了没问题的话,就发出去了。” 楚元黎回复没问题了。 很快以她工作室名义发送的澄清文案被发了出去,由于担心引发新一轮的热议,公司关闭了评论区。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因为芳姐难以名状的轻视,义正言辞的点透她的虚伪。 却无可避免的想其唐予棠的话,她说,让她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该死的唐吉坷德,眼睛那么毒,就会用在她身上! 傅闻朝回来,就看到楚元黎抱着抱枕,手肘支撑在抱枕上,小小的下巴被手掌撑着,眉头轻蹙,目光凝在虚空中,心事重重。 连他回来都没发现,也不像平时一样朝他扑来,傅闻朝不习惯。 王阿姨站在玄关,看他换下皮鞋,目光却一直落在客厅里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王阿姨道:“黎黎今天回来心情不太好,已经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晚饭也没怎么吃。” 傅闻朝穿上拖鞋,脱下西服外套给王阿姨,走向楚元黎。 楚元黎感到眼前一暗,抬头看见了傅闻朝,“你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元黎本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傅闻朝,话到口中又停住。 不得不承认,她嘴上说得漂亮,可芳姐的话,还是让她心里难受了。 “傅闻朝,你喜欢我什么?” 傅闻朝搞不懂,她坐在这里思考半天,难道就是在想这个。 “你就为了想这个,所以连晚饭都没好好吃?” 楚元黎放下抱枕,坐直了,看向傅闻朝墨色的眼睛:“你真的不担心我利用你?我只是喜欢你的钱和权?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相信我?” 一连好几个问题,但归在一起都只是一个问题。 傅闻朝低头看了一眼钻进他怀里的人,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 白天高强度的会议结束,此刻抱着她,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难得的放松。 她有些小聪明,体会过鲜花着锦,也见过人情冷暖,她这株温室里的玫瑰,竟生长出坚韧不拔的根骨和小而软的刺。 但本质上,她还是一株温室的玫瑰,太简单、太明媚,也正是因为这点纯粹和明媚,他被她吸引。 他曾无耻的想,为什么……她不能像她一样,简单一点…… “我敢给,就不怕你狐假虎威。” 他不辞辛苦,全身心的为傅氏创造财富,傅氏在他手里,市值不断增加,版图不断扩大,而他,只有她这么一个爱好而已。 所以,那又如何呢,没人能置喙,除非他们也能给傅氏带来那么多的分红。 况且,这只自以为很聪明的小狐狸,其实很笨,她似乎不知道她可以披着他给她的皮做任何事。 这两年,她就守着度山别墅这一亩三分地,别说借着他的名义出去兴风作浪,连爪子都不敢伸出洞穴一点 反而越发谨言慎行,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觉得好笑。 成立星涧,并不是为她,可他忘不掉她得知他成立星涧时,那双亮如银河涧起的星子一样的眼睛。 那双亮得过分的眼,太过刺目,他少有的不敢直视。 星涧只不过是为他自己心安理得的存在,仅此而已。 他想,将来……星涧送给她,算是他的补偿。 他是很卑鄙的一个人。 而不知情的她,正趴在她怀里,柔软温香,双眼和当初一样发亮的看着他:“傅闻朝,你怎么能那么那么好……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我遇上,我上辈子应该不是拯救了地球,我拯救了银行系啊~” 第二天,傅闻朝结束一个跨国会议后,周新元进来告诉他:“傅总,已经查清,昨日因网络上突然出现大量楚小姐用为灾区捐款进行炒作的假新闻,导致楚小姐和陈芳对未来发展方向发生分歧,进而有些……争论。昨天星涧那边已经撤下热搜,陈芳也很快以工作室名义发了澄清通告,目前事情暂时平息。” “是吗?” 看着自家老板黑了下去的脸色,周新元难得的有点慌神。 一开始时,他以为星涧只是老板开来哄小女友玩玩的,根本没多在意。 陈芳是他推荐的,毕竟她在行业内的资历和成果摆在那里。 谁知道,陈芳,她会…… 还是怪他大意了,没和陈芳说清楚,想着陈芳也是人精了,没想到办事这么粗糙。 而他的老板,让他有一种简直是老板界的唯一一股清流。 他有时候的不由得想,要是自己坐拥这样多的财富,还能不能保持一心一意的感情生活,答应显而易见不能,他承认,自己之所以没有玩得花,仅仅只是条件不允许。 而他的老板,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却洁身自好得令人自惭形秽。 他跟在他身边七八年,唯一见过他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傅总的妹妹夏小姐,一个就是楚小姐了。 所以那一次,傅总参加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宴后,忽然让他去查那天站在宴会厅门口吃小蛋糕的女人时,他以为自家老板终于忽然顿悟,要开始及时行乐了,没想到,傅总是奔着和人家谈恋爱去的! 傅总和楚小姐的恋爱,纯情到震惊了他的三观,他得到了心灵的洗涤,恨不得自己也是个女人,不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是,当他发现楚小姐的眼睛在某些角度莫名有些像夏小的时候,他又想,算了,他还是继续当男人吧。 后来,他对楚小姐便和陈芳一样,心中生出一丝怠慢。 “换掉陈芳,让方雯去接手她的事。” 周新元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傅总会亲自出面为楚小姐解决那么小的一件事,更没想到,陈芳就这样被开掉。 这次的事情在他看来,和陈芳真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问题出在薛微。 毕竟想要利用捐款一事抹黑楚小姐的是薛微,而薛微,又是……夏小姐的学姐,也是杜祺峰三分之一个孙女。 看老板这样,似乎并不打算处理薛微,周新元为陈芳叹一句可惜,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替薛微背锅。 但他长久以来在傅闻朝身边,已经养成了很能沉住气的能力。 他很聪明的问道:“那捐款消息被泄露的事情,还需要继续追查吗?” 傅总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周新元道:“我明白了。” 周新元出了办公室,便一路火急火燎的去了星涧,他到的时候,方雯和陈芳都已经在办公室。 方雯和薛微差不多的年纪,今年三十多岁,性格火爆但能力突出。 本以为星涧不过是傅总心血来潮,为了哄女友随便开的,但在她手里却做得有模有样,除了一些自家制作的剧集,比如之前楚元黎主演的几部剧,其他对外的一些投资都为公司创造了不菲的营收。 方雯没想到,第一个被换的会是陈芳,这样一个资历和能力在业内第一梯队的经纪人,傅总还有什么不满意。 但,方雯也不会质疑老板的决定,她脾气再火爆,也不敢舞到傅总面前去。 所以不知情的她安慰陈芳:“芳姐,这次不是你的错,都是无妄之灾,你放心,公司还有很多有潜力的新人,之后还是你负责。” 陈芳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居然遭遇职业生涯第一次被“劝退”。 昨天楚元黎说的话,言犹在耳,也许……她在这一行太久了,也开始倚老卖老了,没想到这次,人家直接不买账了。 她笑得勉强,“那之后,楚元黎那里谁负责?” 方雯指了指自己。 陈芳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陈芳对方雯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那位傅公子居然让方雯直接接下楚元黎的经纪事宜,这未免太……浪费了。 “可是……你能忙得过来?”这不是杀鸡用牛刀? 陈芳忽然浑身一楞,她问:“方雯,你老实告诉我,楚元黎交往的对象到底是谁?” 她一直以为不过是傅家旁支而已,难道…… “不是傅家旁支?” 方雯没想到陈芳跟了楚元黎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真相,她到底在搞什么?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总要换掉陈芳! “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陈芳又惭愧又觉得震惊! 方雯忽然觉得,这位楚小姐还挺有意思的,低调、谨慎,难怪那么得傅总的宠爱,也难怪这次发那么大火。 方雯摇摇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陈芳瞳孔动了动,“真是那位?” 方雯没否认,陈芳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她图什么?” 方雯知道陈芳的意思,既然都和那位好了,还做什么艺人明星,直接一辈子躺平好了。 方雯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陈芳的确不适合跟在楚元黎身边,她真是太理所当然了。 周新元亲自来到星涧,他是想特意来交代方雯的,顺便也是给方雯敲敲警钟,不要再像陈芳一样了。 蒋芳先走了,走的时候,方雯看她还有些晕乎,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将近两年时间,她有太多机会搞清楚买了,但她因傲慢,忽略了很多细节。 方雯看着周新元亲自跑来,问:“周助理,给我交个底。” 周新元想了想道:“反正楚小姐在一天,你就尽心尽力一天。” 方雯才不上当,“你当我傻!薛微那边黑不提白不提,你让我尽心尽力,以后……” 忽然她停住话头,明白了周新元的话,现在尽心尽力,不代表一直尽心尽力啊。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两人异口同声的感慨出声:“哎……这叫什么事啊。” 周新元回家路上不由想,将来……楚小姐得知傅总做的这些……未必会感谢傅总。 作者有话说: 傻黎黎哟,女二应该快要上线了 第20章 商人与慈善 仿佛多一秒 方雯霹雳手段, 甫一接手楚元黎的经纪事宜,便迅速公布捐款明细。 这只是第一步,这条澄清消息后, 受捐的机构紧随其后公布了捐款感谢名单,其中赫然有楚元黎的名字。 有网友还发现,除了楚元黎外,傅氏捐款数额也不小。 名单公布之后,傅氏的股票甚至还上涨了。 风向开始有所扭转, 有人认为楚元黎无论动机如何,实实在在地做了好事,不应该因此抨击她。 但更多人依然质疑楚元黎借此炒作, 而她仗着自己男友傅家某位公子的背景, 在圈内横行霸道的事再次被网友讨论。 而随之被扒出的,还有楚元黎拍摄《千里不婵娟》时传出的换角风波, 以及她和女二曾子晴不和传闻。 渐渐的, 捐款事情被人们抛诸脑后,楚元黎和其他人的各种传闻成为热门话题, 再加上她和她神秘男友的恋爱绯闻本就容易让人产生揣测和联想, 一时之间, 楚元黎成为十二月份的“话题女王”。 方雯趁着楚元黎这一波热度, 放出楚元黎在新城拍戏的一些花絮和片段。 很快,网友的注意力就转移到楚元黎的新戏《明月照天山》上。 网友们开始讨论楚元黎的演技, 以及《明月照天山》是不是楚元黎在输给陆黛之后的退而其次。 对于一个明星而言, 这样的曝光算是好事。 但楚元黎翻看网友的评论,心里还是很难受。对做演员这件事,她不是没有一点追求的。 她翻看手机,在特别关注里, 发现傅氏股票上涨的消息。 难受的同时松了一口,起码傅闻朝的公司没受到任何影响,算是找到了一点安慰。 晚上,傅闻朝回来看到楚元黎雨过天晴的脸。便知她的事解决了。 方雯的能力的确不错,星涧有她,发展比他预料的更好,这样就好。 “傅闻朝,你看,傅氏的股票在涨。”楚元黎举着手机来到傅闻朝面前,让他看。 傅闻朝低头看了看她花里胡哨的手机,是傅氏今天股票上涨的财经新闻。 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楚元黎自己当然不关注这些,那些商业数据,她完全不懂。 但自从知道他有失眠的毛病后,忍不住开始关心傅氏的情况,她将傅氏的经营状况和他的健康状况挂钩。 她说:“傅氏好,你才会没那么辛苦啊。” 简直杞人忧天得可爱。 傅闻朝笑了一下,楚元黎刚好回头看见他这这一下:“哼,怎么了?”语气上扬,小看她? “傻瓜。”傅闻朝揉揉掌心里的柔夷,满眼的温柔笑意。 楚元黎手被揉得有点痒,像抽出手,没能成功。 只好被他牵着一起坐在沙发上,她叹了一口气。 傅闻朝一手揽着她的柔软的腰肢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做慈善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却被人曲解成这样,还好这一次捐款单位站出来公布名单,否则不知道还会被谣传成什么样子。” 傅闻朝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的拍了怕绵软的腰,“慈善是什么?是真正得到好处的人会拥护,没有得到好处的人会审判,做慈善如此,做其他的同样如此。”从来都是利益交换。 楚元黎看着傅闻朝一副资本家的样子,将做慈善当成生意,玩笑着道:“邪恶的资本家!” 傅闻朝望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没告诉她,受捐机构之所以及时公布名单,是因为傅氏答应今后每年给他们捐赠800万。 他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傅氏每年在慈善方面的支出在五千万左右,这些钱是公益、是慈善,也是企业形象的装饰品。 不慈善,是不行的,否则会被大众乃至一些上面的人打成为富不仁。 商场上,大众重要吗?当然重要,他们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而那些钱,不管还剩多少,总有一部分被用在了有需要的人身上,这些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举两得,相辅相成。 永恒的利益才能让“水”心甘情愿载舟。 何况,看着她不再苦恼于网上那些流言蜚语,这笔钱花得很值。 小事而已,她却愁眉苦脸,傅问朝是不理解的。 楚元黎又问起芳姐的事,她本意并不是让芳姐离开。 芳姐对她已算尽责,虽有轻视,但论迹不论心,对芳姐来说,她本就无需打心眼里认可尊重,只要为她做好该做的就是了。 芳姐没做错什么,相反在这个圈子里,她还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比起其他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傅闻朝却有不同的看法,“一个人如果看不上自己的老板,她就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元黎,星涧将来会是你的,心太软,是管不了公司的。” 这时的楚元黎并没听出傅闻朝话里的意思,她心安理得的说:“我有你啊。” 傅闻朝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手重重的握进她的腰窝,引得她控诉的看了他一眼,而她看着那张殷红的唇,低头吻了下去。 怀里的人害羞的扭了扭。 傅闻朝定定看向她一双棕色透明眼珠,“嗯?” “王阿姨还在。”她红着脸说。 他笑了,伸手抱起她,她立即勾住了他的脖子,就听他带几分轻浮的说:“她可以不在……” 年底各种红毯活动、典礼一场接一场。 傅闻朝也同样很忙。 今年的最后一场颁奖典礼,是最吸引万千网友和观众目光的金澜奖,楚元黎之前主演的《千里不婵娟》入围了最佳女演员奖。 这一次角逐最佳女主角奖项的有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秦雨,还有陆黛主演的收视率和口碑双收的的《长公主》。 她获奖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抱着不会得奖的心态平和地参加颁奖典礼。 今天结束了,她就可以有几天时间陪傅闻朝了,她计划和傅闻朝去国外度假,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来,但他没时间也无所谓,她可以陪他。 红毯上,她一袭黑色抹肩绸缎鱼尾裙亮相。 黑色的绸缎裙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致,配上一串白色珍珠项链,手上戴着过手肘的同材质手套,在一众争奇斗艳中,低调,却独具匠心。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天鹅一样雪白的一截脖颈,耳朵上那对b家的蓝色钻石耳环耀眼夺目,是傅闻朝去年送的礼物,识货的人看出来,价值不菲。 她一双大眼睛,神采飞扬,红唇像怒放的七八月的玫瑰。 聚光灯下,走过人声鼎沸的红毯,笑得优雅、明媚、从容。 这段时间,她常驻热搜,所到之处自然成为话题中心。 她站在红毯中心,向那些不知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的人挥手示意。 这里是战场,也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向往之地。 两年之前,她一度以为自己从此再也无缘这样的舞台,后来……她不仅没失去喜欢的事业,还遇到了傅闻朝。 尖叫声在耳畔络绎不绝,提醒她,她是如此幸运,她还能继续拍戏,还能留在喜欢的舞台上,上帝最终还是眷顾了她的。 她失去妈妈,上天又送来一个傅闻朝到她身边。 现场的喧嚣忽然变得宁静,现场的粉丝,只见楚元黎扬起笑容,艳光四射,整个人绽放出一种盛放的生命力。 咔嚓,这个笑容,被闪光灯定格。 粉丝的尖叫渐渐远去…… 走完红毯,她进入会场,小乔拿着她的披肩,在会场门口等着。 “黎黎姐,快披上。”小乔给她披上披肩。 乔茜和楚元黎一起来到她的座位,谁知看到了旁边贴着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会是曾子晴?黎黎姐和曾子晴不和是圈子人人都知道的事了,一般这种活动,主办方都会将黎黎姐和曾子晴分开安排的。 乔茜要去找主办方的人,楚元黎也觉得被恶心到了,但还是阻止了她:“算了,反正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 “可是……” 楚元黎道:“没事的,我可不想再上热搜了。” 她从善如流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位置在第三排的中间,左手边是曾子晴,她还没来,右手边是最近比较火的年轻演员边欣欣。 边欣欣性格开朗,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两人很快就从今天的造型聊到美甲心得。 曾子晴提着白色的礼服来到自己的位置,看见楚元黎,眼神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过很快她就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似乎一点不惊讶的坐在了楚元黎的旁边。 摄像机此时正好对准了她们这个方向,曾子晴的头忽然凑近了楚元黎,“黎黎姐,好久不见了呢。” 这一声娇嗔喊得一旁的边欣欣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看向楚元黎,见她收起了笑容,一丝眼神都没给曾子晴。 边欣欣立即闻到一股惊天大瓜的味道,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让楚元黎在这样的场合,一点体面都不留! 边欣欣听过她们两人的事,谁能想到,现在势同水火的两人,原来却是默默无闻时期的圈内好姐妹。 传闻说什么的都有,边欣欣都听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曾子晴为了和楚元黎争一部戏的女一和楚元黎翻脸的,也有楚元黎出演某部戏的女一,结果被曾子晴这个女二演技和妆发给碾压,一怒之下和曾子晴友尽的。 但有一个版本,边欣欣觉得更可信,曾子晴和楚元黎初入行,共同在一部古装剧里出演反派女、女四认识。 之后两人成为朋友,渐渐的都有了名气,尤其楚元黎还是首富女儿,再加上两年后谈了个姓傅的男友,姓傅的话这个男友含金量,就不用说了。 后来,楚元黎确定出演《千里不婵娟》女一,向剧组推荐了曾子晴出演女二,结果《千里不婵娟》播出后,女二收获好评,女一却因为角色过于“圣母白莲花”以及千篇一律的演技等被网友诟病。 两人生了嫌隙,从此好朋友成为陌路。 不过,边欣欣看着楚元黎美丽的侧脸,又看了看曾子晴是不是瞥向楚元黎的眼神。 她摸了摸下巴,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否则,楚元黎的脸色不会在曾子晴到来后变得那么难看,仿佛多一秒都是在……忍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重新修改了大家可以重新看看啊 本来想停下更新修文的,结果居然还有榜单,修文计划搁置,又要继续赶榜单了 20-30 第21章 污秽 你不配! 两人坐在一起, 一白一黑,一个是被网友诟病的在《千里不婵娟》里饰演女一号是骄纵大小姐周婵婵,顶级圣母白莲花。 一个是在《千里不婵娟》里饰演的是女二号池雪, 是骄纵大小姐的好朋友,一直包容女主的坏脾气,和女主一样喜欢上男主,为了好友隐藏自己的心意,后来为救男主而死。 楚元黎因人设不讨喜, 不得观众喜欢,现在她穿黑衣服,更衬得像是反反派。 而在戏里为了男主牺牲性命的曾子晴, 更像是心地善良的无私奉献的正派。 而今晚, 楚元黎入围最佳女主角的候选,曾子晴是最佳女配角的夺奖热门人选。 摄像头频繁的扫过两人, 她们是同一部戏的女主角和女二, 却在戏里戏外呈现出相反的境遇。 这对戏里戏外剧情丰富的“闺蜜”,主办方怎能错过。 楚元黎眼神冷淡, 曾子晴小心翼翼想靠近她的模样, 和《千里不婵娟》里坚韧、善良不断包容女主任性的角色融为一体。 颁奖典礼上, 两人立即成为网友辣评最多的明星: “楚元黎和曾子晴世纪同框!” “楚元黎眼神看曾子晴眼生冷漠, 疑似坐实不和传闻!” “楚元黎冷脸对曾子晴,没礼貌!” “楚元黎脾气差、没家教实锤!” “曾子晴体面人” “楚元黎凭借背景欺压番位不如她的曾子晴, 仗势欺人!” …… 十几个词条不断的登上热搜。 主办方乐见其成, 金澜奖的热度已经超过了其他几大奖项。 楚元黎点进手机就看到了这十几二十个的红色的热搜。 她看了看一旁曾子晴,她全程保持微笑,每当摄像机扫到她们两人时,就用一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她。 看来, 曾子晴今天是有备而来,连她们坐在一起恐怕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她低头给乔茜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微博上的关于曾子晴捆绑她的热搜都被撤下。 波浪汹涌变得风平浪静。 网友没正津津有味的吃瓜,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没想到忽然没了一点硝烟。 有人信誓旦旦分析:相信我,这是开战的第一枪,接下来,该轮到楚元黎这边发力,她肯定会买对她有利的热搜,等着看吧。 但是直到颁奖典礼过半,关于楚元黎和曾子晴的热搜都没再出现在微博上。网友们乐见的场景并未发生。 曾子晴的助理弯腰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曾子晴脸色在阴暗的角落变得阴沉。 她暗自横了一眼旁边,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的楚元黎。 谁又比谁高贵!楚元黎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不过就是傍上了傅家的人而已,我不信,你真能嫁进傅家。 而且,傅家又如何,她现在的金主和傅家也不差什么。 曾子晴暗暗咬牙,她一定要让楚元黎高傲的头颅朝她低下来! 这时,主持人宣布,这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在《长公主》里有出色表现的陆黛。 楚元黎真心为陆黛鼓掌,《长公主》她认真的看过,陆黛的演技的确值得最佳女主角的殊荣。 摄像机扫过楚元黎的脸,她是入围最佳女主角之一的人选,现在奖项花落旁人,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被各方关注。 但让那些想要看戏的人失望了,她早就做好了不得将的心理准备,微笑着为陆黛送上掌声。 不过,依旧有人曲解她的笑,他们带着恶意解读她的笑,说她的笑含着不敢、不忿和嫉妒。 看到这样的消息,楚元黎用自己的账号,在陆黛的账号下直接送上了恭喜和祝福。 可惜,也没能平息网友们对她的各种揣测,她也习惯了,不再去管。 接下来是最佳女配角的结果宣布。 主持人特意卖了几个关子,一直不宣布结果。 楚元黎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曾子晴身体坐直了,她表情管理更用力了,眼神势在必得的盯着台上马上要宣布结果的主持人。 “获得本届金澜奖的是……在《千里不婵娟》中饰演池雪的曾子晴……” 话音刚落,曾子晴立即从座位上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眼含泪花,双手捂着嘴,好像对这个结果不敢自信,很惊讶。 楚元黎却看到她听到结果宣布的一瞬间,嘴角压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 但这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典礼快点结束,曾子晴在旁边,令她不适。 谁料曾子晴起身准备去领奖台前,忽然回头看向楚元黎,全场的目光都看向她们,摄像机也对准了两人。 “黎黎,你不恭喜我吗?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楚元黎裹紧了自己的披肩,面无表情,眼神看向曾子晴伸过来的双手,意思是要和她拥抱。 她不动如山,并不打算按照她的剧本走,和她来一个世纪大和解。 她眼神有点冷,看了一眼曾子晴,她敢来自取其辱,她自然要成全她。 楚元黎无声的用嘴型吐出三个字:“你不配。”她真的不该舞到她面前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摄像机的拍摄下,她眼神冷漠的扭头看向前方,把曾子晴当空气。 她并未出声,可是通过她明确的嘴型,所有人都能猜到她说了什么。 全场人乃至线下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 陆黛回头,看到楚元黎的冷冰冰的表情,她直觉,曾子晴可能做过什么对不起楚元黎的事情。 边欣欣近距离吃瓜,被楚元黎身上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势吓到了,抱着双臂,一副:姐妹,惹你的是曾子晴不是我哦。生怕自己被台风尾巴扫到。 而网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火药味好重!这是内娱能出现的场面?” “这撕逼撕得真难看,楚元黎明天不在内娱干了?” “看来楚元黎对曾子晴是纯恨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所以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元黎如此破大防!” “不过是仗着自己有背景不管不顾而已。” “弱弱说一句,楚元黎好拽,慕强批有点爱了……” “楼上的吃点好吧,别拿没素质当个性!” …… 楚元黎和曾子晴再次将金澜奖这场颁奖典礼送上高潮! 楚元黎眼前变得模糊,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外界都以为她和曾子晴是因为利益冲突闹翻的,其实不是。 她和曾子晴认识很早了,那是在她们都还是新人的时候。 在一个试戏现场,她当时跑了好多剧组试戏,在试戏现场遇到了曾子晴。 曾子晴刚试戏完,被副导演拉着手说着什么,曾子晴想走,挣脱不开。 她偷偷走近,听到副导演令人作呕的话。 原来,这副导演说可以给曾子晴安排个戏份多的角色,但要她陪他·睡觉。 曾子晴被吓坏了,低头,抖着颤抖的声音拒绝了副导演。 脑满肠肥的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子大骂:“给脸不要脸的贱货,给你机会你端上了是吧!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脸上横肉在抖动。 曾子晴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哭了起来。 剧组那么多人看着,却眼神平静,平静到麻木,不会有人去帮曾子晴。 楚元黎当时就站在一旁,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将已经冷掉的水泼向副导演的脸,拉着曾子晴走了。 那之后,她们成为了好朋友。 只是,因为她得罪了那位副导演,后面一直接不到什么戏约。 反倒是曾子晴面试很顺利,一连接到了几部戏,虽然都是一些小角色,但比她好很多。 楚元黎没想太多,还和曾子晴玩笑说:“接下来,我要靠你带飞了。” 曾子晴笑着说:“好!” 后来,有一天,曾子晴说她接到一部戏的女二号,向导演推荐了她,导演向见见她和她聊一下。 她没多想,曾子晴给她发了繁城大饭店的包厢号,她说自己有点事会晚点到,让她先去。 她不疑有他先去了饭店,她到的时候,包厢里没人,等了半个小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她以为是曾子晴,可是推门进来的,居然一年前那个要曾子晴陪睡的副导! “怎么是你!” 男人露出淫邪的目光:“装什么,曾子晴都认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你今天来,难道不是想演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男人坐在了主位上,盯着她的脸一路向下到腿,最后目光停在她的胸上审视着。 男人的眼神仿佛将她的衣服撕开,她闻到一股恶臭的气息,差点吐出来。 那男人得意的说:“你们刚刚入行,不知道水深水浅,曾子晴就很聪明,学得很快,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你逼她和你……”她当时以为曾子晴是被强迫的。 那副导演轻蔑的一笑:“我从不强迫任何人,她是自愿的,而且她在床上可放得很开呢。” 楚元黎终于明白,曾子晴为什么会骗自己到这里来。 看她站着不动,那满脸横肉的副导说:“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倒酒道歉?” “道你爹的歉,你妈我倒的酒怕你喝了折寿!” 说完她便起身从门口走,满脸酒色的男人健步如飞,拦住她。 “今天是愿意也得留下,不愿意也得留下!乖一点,像曾子晴一样乖乖张开腿让我睡了,少吃点苦不是很好吗,比起她,我更喜欢你。”咸猪手朝她伸过来。 她朝旁边一躲,他的手捏住了她的肩膀“放开我!”她当时真的慌了。 男人油腻的脸就在眼前,楚元黎觉得恶心极了,她说:“我录音了,而且我刚刚已经让我朋友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 趁着他楞了一秒的空档,楚元黎迅速打开门跑了出去。 她抖着双腿回到了出租屋,终于明白曾子晴已面目全非,不过是一年时间而已,她已经彻底和那些娱乐圈的污秽融为一体。 事后,她才知道,那个副导演答应给曾子晴演女二,条件不仅要她自己陪他,还要她去陪! 她质问曾子晴:“你知道我不会同意,那天才骗我去包厢的吧!” 曾子晴狡辩,“只是想斡旋你们的关系,我想你也能出演这部戏,这一年你也知道,机会多么难得!” 楚元黎看着曾子晴,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曾子晴,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后来,她继续出演小角色,曾子晴发展得比她好,陆续有了几部做演女主角的戏,开始小有名气,但她们再没了联系。 直到她被贺瑞刁难,曾子晴忽然发微信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删除了她的微信。 再后来,她遇到了傅闻朝,终于可以安心拍戏。 接《千里不婵娟》这部戏前,她不知道曾子晴会是女二。 她得知后,本想辞演,却被谣传成她仗着背后有人要换掉曾子晴。 消息谁放出去的,她也猜到了。 后面牵扯到太多,她也不想让傅闻朝知道以前那些肮脏的事,最终还是继续出演《千里不婵娟》,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和曾子晴的事。 只是有人根据曾子晴以前发的微博在杜撰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知道,曾子晴为什么留着那些她们以前的日常。 她早就删除了和她有关的消息,她不配。 《千里不婵娟》播出期间传出来的那些她换角、欺压番位低的人的消息,以及她和男主角炒CP的把戏,她想,都是曾子晴的杰作。 她不想和曾子晴有任何牵扯,那些事情太过不堪,也不想再提起。 没想到,曾子晴如此无耻。 作者有话说: 刚刚发错了重发了 第22章 提前离席 娱乐圈破防 台上, 曾子晴在发表获奖感言,摄像机扫向观众席下的楚元黎的位置,那里已是空空如也。 一场颁奖典礼, 把楚元黎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针对楚元黎的黑评一浪高过一浪。 楚元黎被曾子晴气到怒而离席,娱乐圈破防第一人! 《千里不婵娟》演女主角的楚元黎没得奖,反而饰演女二的曾子晴得奖,已经说明了曾子晴实力碾压楚元黎。 再有背景和资源又如何,奖项照样落不到楚元黎身上。 人在做天在看, 演技、人品不行的人拿不到金澜奖是众望所归。 我愿称这届金澜奖是最有含金量的奖了! 金澜奖总算做了件人事情了! 楚元黎这样的人做什么演员,要演技有背景、要人品有资源,要路人缘有钞能力, 结果, 事实证明资本也不是万能的。 这么有背景,还要在娱乐圈分一杯羹, 娱乐圈的水都是被这样的人搞臭的! 哕!楚元黎的妈是死了吧, 生出这样的女儿还不好好教育! 网上的铺天盖地的谩骂愈演愈烈,热搜根本撤不过来。 方雯和乔茜把楚元黎的电话都打烂了, 还是无法联系到她。 方雯把手机一摔:“祖宗, 真是一个活祖宗!”她算是体会到芳姐的苦了。 但方雯敏锐的发觉事情不对。 这次的事情很像是被人为操控的。 方雯的猜测得到证实, 她让人调查后, 果然发现楚元黎被围剿了,围剿楚元黎的势力来自三家。 其中一家是曾子晴就不说了, 其次就是陆黛的经纪公司。薛微打压楚元黎真的只为了《汉宫秋月》的事吗? 方雯想到某种可能, 陷入沉思。 至于最后一股买热搜黑楚元黎的势力,却一直没能查出来自哪里。 方雯开始在办公室一通接一通的打电话。 她先打给周新元。告知了她调查的结果。 傅总正在和龙兴的龙总在会议室里就中东项目沟通。 大概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龙总起身和傅闻朝握了握手:“那么期待龙兴和傅氏的合作了。” “傅氏的荣幸。” 傅闻朝亲自送龙总到电梯门口。 龙总上了电梯,周新元终于找到了空隙, 正要对他说明情况,“傅总……” 傅闻朝的电话不巧这个时候响起来,傅闻朝示意周新元等等,他接通电话。 “他们离婚了!多久的事情?”傅闻朝的脸色沉了下来。 很少有事情能让傅总脸色这样难看,而能让傅总如此关心婚姻状况的,也只有夏小姐了。 傅闻朝很快挂掉了电话,对周新元说:“安排飞机,我现在要马上去一趟法国。” “好的。”傅闻朝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又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是……” 傅闻朝又摆了摆手:“算了,无论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黑夜的天空,红色的灯光闪烁着从天空划过,一架从繁城飞往法国的私人飞机从机场起飞。 周新元送走傅总,将外套的纽扣扣了起来,好冷,要降温了。 地上,一列驶向相反方向的高铁从轨道滑出,从繁城到梁城。 网上铺天盖地的恶评如潮水,方雯焦头烂额。 然而,这个节骨眼,周新元那边却说傅总有很重要的事情出国了,让她自己看着办。 这个老滑头,看着办,怎么办? 办得好了,不一定能得傅总的好,办不好,到时候楚元黎枕头风一吹,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眼看楚元黎这边的通稿实在压都压不下来,楚元黎那边又联系不上,方雯一个头两个大。 方雯只好采纳公关公司的意见,围魏救赵,准备放出公司旗下一个艺人的恋情,压一压楚元黎和曾子晴的热度,转移网友的火力。 反正,任俊鑫的恋情也早就被狗仔拍到很多次,他自己也多次表示要公开,也算是一举两得。 这一晚,星涧办公楼灯火通明。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身穿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抱着一束紫罗兰来到墓园。 冬天的风很冷,保安睡眼惺忪的在值班室打瞌睡,恍惚间看见一个苗条的女人,戴着墨镜露出的半张脸依旧美丽,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看了看时间,早上七八点,天刚蒙蒙亮,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祭拜。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 保安瞬间清醒了,在墓园总是听说过一些诡异的传说。 他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看着她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的背影,给保安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一时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在一处墓碑前停下。 是真人,来祭拜的保安放心的回到值班岗亭。 楚元黎用带来的抹布和水,轻轻地擦拭墓碑,扫清枯枝和树叶。 她将妈妈喜爱的紫罗兰放在墓碑前,做完这些,她坐在了墓碑旁。 照片上的妈妈,带着优雅的笑,皮肤紧致,眼神明亮地看着给她拍照的她。 那是他们一家去奥地利旅游时,她给妈妈拍的照片。 现在想起来,他们一家人一起旅游,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了。 她不在乎那些攻击她演技、人品的话。 可是……那些人,他们骂她的母亲。母亲对她寄予厚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含着泪,放心不下她。 修长的手指在母亲的照片上摩挲着,试图用手的温度去温暖母亲的照片,这样妈妈的笑容就能更温暖一点,更生动一点。 梁城的冬天虽不比北方,可五六度的天气,把她的手指冻得通红,楚元黎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上半身靠在母亲的墓碑上,就像靠在母亲的怀里撒娇。 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挡住了脸,一滴滴泪无声地滑落。 妈妈,我让你失望了,他们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演的角色,真的很差劲是不是,妈妈。 楚元黎想起那年她从山区拍戏回来,妈妈笑着朝她伸出手:“黎黎回来了,你演的戏什么时候能播出来。” 她拉住妈妈的手,躺在妈妈的身旁,感受到妈妈在抚摸着她的头,温暖的手在她脸上不停地轻抚。 “瘦了。”妈妈手来回地摸着她的脸,眼神全是心疼:“我们黎黎真的辛苦了。” 她的脸埋在妈妈的手里:“一点都不辛苦,妈妈,我喜欢当演员,演戏很有意思,感觉把别人的人生展现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妈妈,我好喜欢这个职业。” “喜欢就好,以后……你好好的拍戏,妈妈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很优秀的演员。” 她握住妈妈的手,看向妈妈的脸,妈妈说她瘦了,其实妈妈才是真的很瘦很瘦了,“妈,你一定要看我演戏,将来,我要拿下所有的奖项,你要亲自去颁奖典礼,亲眼看我领奖!” 妈妈的眼角有泪光,她努力地笑着,让楚元黎喉咙涌上苦涩味道。 楚元黎的头抵在墓碑上,低声呢喃:“妈妈,我好想你。” 那么多年,第一次,她对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做演员产生了质疑。 原来,看似一条应该充满鲜花和掌声的道路,真走起来,没有想象中那样美好。 导演、副导演、制片人的嘲讽、质疑甚至是羞辱,她忍下了,也练就了强心脏和厚脸皮。 原来,演戏之外,还有很多很多需要面对的事情。 那时候,她没想过自己适不适合,她眼里只有要赚钱、要演戏的欲望。 她要演戏,演很多的戏,这样她就可以还完欠下的医药费,妈妈在天上,也可以在那些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看到她了。 后来……好不容易可以专注演戏,不用再担心明天是否可以进组,也能拥有很多镜头了。 她以为可以慢慢获得喜欢和认可,可观众对她更加反感…… 他们骂她的演技,骂她有资本,骂她人品败坏,她都不在乎,可他们骂她的妈妈没教好她。 最难的那两三年,楚元黎没有觉得苦和累,没有觉得难过和委屈,可是,终于有机会做主演,她发现她依然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好像忽然之间……她觉得一直以来的坚持没了意义。 妈妈,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这两年有傅闻朝,她以为一切都变好了,起码她已足够幸运,她不该贪心的。 可是,昨晚网上铺天盖地对母亲的抨击,让她开始怀疑,她真的能够得到这些人的认可和喜欢吗? 那些人不喜欢她到连母亲都一起恶意辱骂,他们真的会看她演的戏,会因为她演得好就停止对她的谩骂吗? “喂!你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在这里吗?” 一声喘着粗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来。 来人正是跑得脸通红的唐予棠。 一收到楚元黎回梁城的消息,她就往阿姨的墓地赶,果然,一来就看见楚元黎一脸要死不活地靠在阿姨墓碑上。 她走到阿姨墓碑前,放下自己买的水果点心、香烛纸钱。 看着那能看不能吃的一束紫罗兰,嘴上嫌弃:“真是的,阿姨在天上也要吃饭的,你想让阿姨喝西北风?”手上动作不停地将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 冬天的风明明这么萧瑟、这么寒冷的,可楚元黎觉得好暖和,像有一床无形的棉袄,踏实地盖在身上。 楚元黎坐了起来,“堂吉诃德,有你真好。”抱着唐予棠,脸在她胳膊上乱蹭。 “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悲伤的气息已经被驱散了很多,“又哭又笑的,很像小狗好吗,大明星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就要去给唐予棠一个拥抱。 唐予棠挥开她的手:“别给我来这一套。” 楚元黎收回手,乖乖看着唐予棠将瓜果点心摆放好,把香烛点燃插在妈妈的墓前,又恭敬地在妈妈墓前拜了拜。 她熟练地从红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大叠纸钱,抬头递给楚元黎:“你个大孝女,来看阿姨就带束花,给阿姨点实用的东西吧。” 楚元黎跪坐了起来,和唐予棠挨得更近了,她肩膀撞了撞她:“我就知道你会给妈妈带这些的,我妈不喜欢浪费嘛。” “去去去。”唐予棠不耐烦地挥开她,跪坐好,点燃了纸钱。 “你就真没怕曾子晴?” 楚元黎道:“我会怕她?” 唐予棠看了一眼她刚哭过、还泛红的眼睛:“不怕她,你跑来这里找阿姨哭唧唧的干嘛?” 把唐予棠带来的最后纸钱烧完,楚元黎也终于从负面情绪走出来,“曾子晴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怀疑,我真的适合做演员吗?我当年立志要成为三金影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还只是一个人群嘲的三流演员。” 楚元黎自嘲地一笑,“要是没有傅闻朝,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唐予棠撇了撇嘴,“胆小鬼,这么点小事,就值得你哭了?” 楚元黎半跪着的身子一歪,“堂吉诃德,你承认吧,你是我的事业粉、唯粉,不!你是毒唯。” 唐予棠嘲讽:“呵呵,我看好你,结果你却最不争气,一个曾子晴,就让你抹着眼泪来找阿姨诉苦。” “嘿嘿,我想我妈了,也想你了嘛。” “要肉麻找你男朋友去。” 楚元黎忽然跳起来,“哎呀,我忘记告诉傅闻朝我回梁城了,他肯定着急坏了。” 唐予棠见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结果……那边无人接听。 楚元黎又打电话给周新元,还好周新元接了,告诉她,傅闻朝昨晚出国了。 “哦,那谢谢你了周助理。” 周新元多说了一句:“楚小姐,方雯在找你。” 楚元黎道:“我会马上和她联系的。” 挂掉电话,唐予棠见她脸色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傅闻朝昨晚有紧急的事情出国了。” 唐予棠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元黎站起来,看着母亲的笑颜,浑身都轻松了,先前的脆弱一扫而空,她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楚元黎。 “曾子晴她这些年被捧得飘了,可能忘记了,我是白骨精,她是蜘蛛精。” 楚元黎冷冷一笑:“我这里可还有好东西没给她看呢。” 作者有话说: 捉虫 2026.6.8 第23章 录音 风向立即来 楚元黎和唐予棠回了家。 半个小时候后, 乔茜冲到方雯的办公室,“雯姐,你快看黎黎姐的个人账号!” 微博上, 楚元黎最新的一条消息已经登顶: “本已打算不再追究,忘掉糟糕的人和事,不想,,然, 树欲静,风不止,放出录音, 只求风止……” 话很简短也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下面附上的两段录音。 一段是楚元黎和当年那个副导演的,一段是楚元黎和曾子晴的。 “曾子晴都认清现实……” “元黎,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你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开口就道歉!” “我……” “曾子晴别再撒谎了!” 微博瘫痪了! 在金澜奖的第二天, 曾子晴被爆出这样的录音, 风向立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度反转。 “真没想到, 曾子晴她居然做了这样的事。” “楚元黎属忍者神龟的吧,居然忍了这些年才放出录音也是仁至义尽了。” “她也是个狠人, 这么久的录音都还保存着。” “这种录音当然要保存好!这次站楚元黎, 曾子晴不是单纯的坏是恶了吧,她自己愿意接受潜规则就算了,居然联合副导演给人下圈套,这简直就是犯罪了!” “对啊, 还好没得逞,要是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再次证明贵圈真乱!” “楚元黎太惨了,被这样背刺,完全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恨曾子晴了!” “楚元黎实惨,要不是她自己救了自己,还保留录音!现在还要被曾子晴缠上!” “曾子晴怎么敢在做了这样的事情后,还敢招惹楚元黎的啊,真是又蠢又坏!” “还不是以为楚元黎没证据,不敢拿她怎样么样,结果人家手里有录音!” “这么看,楚元黎真的是很好了,没有一开始就把录音公布,结果曾子晴自己非要在坟头疯狂试探,这下好了吧,把自己作死了!” “法外狂徒曾子晴,楚元黎这是什么活菩萨,居然到今天才放出录音!” “要是我被人这样骗,差点发生那样的事!我反正等不到今天才公布录音!” “真的,楚元黎……我哭死……” 微博刚发出去,楚元黎就接到了方雯的电话,方雯劈头盖脸:“楚元黎,你真的太胆大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提前告诉我!你这样忽然自己放出这些消息,万一反而引起反效果怎么办。” “抱歉,之后不会了。”曾子晴的事情和别的事情不一样,她想自己解决。 方雯没想到,楚元黎和曾子晴的梁子是这样结下的。 楚元黎当年能够将自己从狼口下救下,还保存了相关的证据,已是很不容易。 不过,现在放出这两段录音不是坏事。 她态度缓和了一些:“之后的事情交给公司,你,消停些吧,有事一定提前和我商量,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方雯松了一口气,挂上电话后问乔茜:“公关公司那边的消息发了吗。” 乔茜道:“发是发了,但被压得一点水花都没有。” 方雯道:“告诉公关团队,接下来发一份正式的声明,重点放在楚元黎出演《千里不婵娟》时的敬业态度上,澄清换角等事都是子虚乌有,再放一些《明月照天山》的物料,曾子晴的话题一律不要参与!” 乔茜不甘心的说:“之前那些黑黎黎姐的通告曾子晴的团队没少买,雯姐,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曾子晴按死。” 方雯道:“这你就不懂了,有时我们自己说一千句,没有其他人说一句管用!要留一些余地给网友们发挥,况且经过这件事,曾子晴已经掀不起什么水花了。” 今天之后,曾子晴会成为过街老鼠,她触犯道了网友敏感的神经。 方雯抱着手又问:“知道这叫什么吗?” 乔茜摇头。 “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乔茜:雯姐网速18G! 而此时,曾子晴将化妆间所有的东西全都砸了。 工作人员全都在门外,没人敢上前去劝。 大家都知道了,曾子晴对楚元黎做的事。 虽然面上不说,其实心中十分不耻。 曾子晴没想到,楚元黎还留了这一手! 她眼神阴暗的看向虚空中某个点,仿佛害了她的楚元黎就站在那里。 她随手拿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了过去,恶狠狠的看着“楚元黎”。 咬牙切齿:“楚·元·黎,我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的!” 曾子晴站在被她砸了的一片混乱之中,“姜佳你死哪里去了!站在那里看我笑话吗!给我滚进来!” 姜佳是曾子晴的助理,她勾着背进来,曾子晴私下的脾气很不好。有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把她臭骂一顿,她已经习惯了。 曾子晴发泄完,指着一地狼藉:“把这些收拾了。” 姜佳早已习惯了,蹲下身子开始收拾。 曾子晴道:“跪下收拾。” 姜佳不敢置信:“什么?” “我让你跪下收拾啊!聋了吗!” 姜佳受曾子晴的折磨很久了,她是小城市来繁城打拼的,在家里也时常被父母呼来喝去,所以很麻木了。 曾子晴之前换过很多助理,只有她坚持得最久。 可再没脾气的人也有急了的一天。 何况,曾子晴爆出这么大的雷,以后她还会有工作吗? 她是老实,但不傻。 姜佳直接站起身,她身材比曾子晴壮,有两个曾子晴那宽,她此时盯着曾子晴。 曾子晴被她看得后退一步,心虚道:“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辞职了!” 曾子晴在姜佳取下工牌走了才忽然反应过来,她被一个小小的助理鄙视了。 曾子晴严重一片猩红,我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好过的! 都以为我不行了,都想害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呜呜呜,我被欺负了~~~” …… 外面腥风血雨由楚元黎的两段录音炸出。 但当两段录音发出后,就再没有她的事,她关掉手机,杜绝一切人来询问。 躺在唐予棠家沙发上,问唐予棠要不要和她一起出去度假。 唐予棠没理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指着成摞的卷宗,“大小姐,我还有工作,要度假找你男朋友陪你去。” 楚元黎黏人太厉害,导致她的工作进度严重拖慢! “堂吉诃德,你来繁城开律所吧,我投资,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就不用回繁城了。” 当年那件事,她在看到副导演出来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唐予棠的电话,唐予棠立即让她打开录音,并且随时准备为她报警! 要不是唐予棠冷静和理智的指挥,这些录音什么的,她根本也不会保存到。 唐予棠被气笑了,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楚元黎是什么绝世大渣男。 “楚元黎,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楚元黎却是有理有据:“我在说认真的,我现在也有一些积蓄,而且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也一定可以在繁城站稳脚跟,成为唐大状,那时候,我就是你律所的原始股东!” 唐予棠轻易就打破了楚元黎天真的想法:“开律所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找个场地,挂块律所的牌子很容易,但没有案源,律所靠什么为生,难道靠你拍戏赚钱养律所,那我干嘛不直接去你的公司打工?”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个提议好,不然你直接来我们公司啊,这样我们俩就可以上下班都在一起了,这很好呐。”似乎真的觉得这个提议蛮不错。 唐予棠真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被她拿去典当换美貌了。 “提醒一下,你现在还没和你家那位结婚,就算结婚,他那样的人家也要和你签婚前协议,退一万步说,你们俩真的结婚,人家的婚前财产,你也分不到,不过,以那位的能力,你和他结婚嘛,倒是不吃亏,就是……你确定你们能结婚?”言下之意,星涧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的。 “唐予棠,你一步都别退!还有!你36.5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的话!” 唐予棠拿起桌上的一本厚如砖头的民法典,“准确来说,这是法律的温度,不是我的温度。” 楚元黎大喊一声:“天呐,我造了什么孽啊!”倒在了沙发上。 五六十平的房子里,只剩下唐予棠敲打键盘的声音,楚元黎看着书桌上专注工作的楚元黎。 拿起手机偷偷拍下她此时全神贯注的样子。 她无所事事,拿着手机欣赏着自己拍摄的照片,感叹,就算唐吉坷德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也是个高颜值机器人。 楚元黎翻着相册,不由看到傅闻朝的照片,是她偷拍的他正认真工作的样子。 想到他飞去法国,说来,他们除了那一年去海岛度假,就再也没有一起去过了,实在是他忙,她也忙。 本来打算今年出去度假的,她又发生这些事,傅闻朝也临时出国,归期未定。 等下次,他们可以一起,在法国逛逛也不错。 她翘着脚,又想不知道他在国外失眠会不会加重,心中满是牵挂和思念。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女二出没! 第24章 回国 投资人是我 几万公里外, 巴黎十六区的温莎庄园内。 华裔管家看着一向温文儒雅的男主人,拉着身后纤弱苍白的女子下了车。 他连忙恭敬的站在一旁,男主人拉着那位不太情愿的小姐径直路过了他。 他抬头看了看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约么过了半个小时,楼上的争吵声停了,管家贴心的送去了热牛奶。 第二天,傅闻朝便从房间出来,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问站在一旁的管家:“小姐还在睡?” 管家正要开口,夏圆穿着白色连衣裙, 外面罩着一件柔软的蓝色羊绒衫外套, 步伐轻幽的走下楼梯。 她眼睛通红,眼皮有些肿, 似乎哭了一夜, 脸色和她的白色裙子几乎是一个颜色,浅淡的唇在看到傅闻朝时, 紧紧的抿了一口。 傅闻朝皱眉看着她浮肿的双眼, “吃完早餐, 你准备一下, 跟我回国。” 夏圆本来低垂的头,忽然抬起来, 睁大眼睛, “回国?”一滴泪从她清隽的脸庞滑落,她扭头擦去泪水,回头道:“哥,我不回去。” “夏圆, 你还要任性到几时?你和凯文已经离婚,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如何放心你一个人留在法国?” “我……”夏圆想要说什么,傅闻朝不由她辩解, 吩咐管家:“为小姐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回国。” 夏圆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白,眼下青黑藏不住,双手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裙子,细声细语的道:“就算和凯文离婚,我也可以自己留在法国。” “凯文就那么好,好到让你就算离了婚也要留在法国,连我……和家里人都不顾了吗?”傅闻朝的语气已经十分不悦,这几天他忍着脾气。 夏圆垂眸,声音微微颤抖:“哥,我,我……凯文他没错,我想等他病好,再……” 只听吱啦一声,椅子摩擦光滑的大理石发出刺耳的声音。 傅闻朝站起身,看着夏圆的法顶:“凯文已经下定决心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很多事,不能强求……”凯文需要照顾,夏圆的情况也并不好,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糟糕! “不,凯文他只是生病了,我想留下来……照顾他。”夏园摇着头,仿佛不愿意相信凯文已经和她离婚的事实,也或者她是以此在告诉自己,她只能留在法国,唯有留在法国…… “夏圆,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你胡来了。”当年她忽然提出要来法国学进修,他不允,她就用那双棕色的瞳孔乞求着他。 最终,他只得同意。 然而,出国没几个月,她就嫁给凯文,两人迅速登记结婚,他甚至是在他们登记后一个月才知道。 既然是她的坚持……他,无话可说。 可凯文这个混账,他居然,居然要离婚…… 他望而却步、求而不得的人,他轻易的得到却不加珍惜。 那天,他赶到时,夏圆顾及凯文的病,答应和他离婚。 从结婚到离婚,她都如此草率,而原因,可能是为了远离、逃避他…… 这一次,他不会再允许她如此草率的对待自己! “哥,求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柔韧如风中一条柳丝的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膝间,头埋进双臂,“哥,哥……我……我其实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傅闻朝心中一紧,小小的她蹲在地上,好像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他们牵手,一起逃出来…… 他怎能不管她呢。 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留在法国。”握住她胳膊的手更紧了一点:“一切都结束了,跟哥回家,嗯?” 傅闻朝眼神里的关心、着急毫不掩饰,夏圆不敢抬头认真去看,一如她从来不敢让她看到他的眼睛。 傅闻朝,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从你身边撕扯开…… 至今,那种血淋淋的疼痛,都叫我不敢再多看一遍你…… 为什么,你要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脖子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轻轻倚靠在傅闻朝身上。 “我真的可以回家吗?”她仰着脖子,她忘记了当年离开时的决心。 傅闻朝来不及细看,她立即收回视线,只留下挡住了光的长睫毛。 “你当然可以,那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身上的某把枷锁轻轻的裂开了一条缝。 夏圆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进了傅闻朝的怀里,泣不成声,“哥……我想回家……我想……”你。 …… 在暴风中心的楚元黎收到了樊澍、俞导等人的消息。 樊澍说:黎黎姐,我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楚元黎礼貌回复:谢谢支持! 俞思询问:状态是否还好,有需要帮忙的吗? 楚元黎心想,俞导看着挺I的一个人,其实也是个热心肠。 她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多谢俞导,我还好,能解决,如果有需要一定找您! 其中还有几个以前曾经一起拍过戏的演员,都发消息对说支持她。 小米姗发来消息:黎黎姐,抱歉,我本来应该帮你发声的,但是我退圈了,怕发了反而帮了倒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发声明。 楚元黎看到米姗的消息,心中一暖,这世界上有曾子晴那样的人,也有米姗这样的人。她就觉得,当年自己的坚持的对的。 楚元黎道:千万不要,你能发微信给我,我已经很开心,而且事情都解决了,到时候万一那些不知情的网友打扰你的生活就不好了。 米姗道:黎黎姐,当年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已经被迷晕,没想到曾子晴那么厚颜无耻,当初你们那么好,她不念一点情谊就算了,起码也不要去做那样的事啊。 楚元黎反而安慰道:我早就不当她是朋友了,她不蹦到我面前,我都不与她计较,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变得那么蠢。 米姗道:不说她了,我下个月去繁城,我们一起吃火锅啊。 楚元黎道:好啊。 之后又收到一些圈内圈外朋友的消息,他们当中有些已经退圈,有些依然还奋斗在娱乐圈。 就算十份假意中只有一两份真心,也让她心中感到一暖。 这个圈子很混乱,人渣很多,但是也还有一些很好的人。 回了繁城,《明月照天山》剧组在樊澍强烈要求下进行了第一次回繁城的聚餐。 在新城圣洁的雪山和艰苦的拍摄环境的洗礼下,楚元黎对《明月照天山》有一份特殊感情在。 这部戏让她找到了久违的,热血奋斗的感觉。 剧组人员们知道楚元黎遭遇的事情,也都送上安慰,加上樊澍也很会活跃气氛,俞导也比较年轻,聚会氛围很轻松。 樊澍不像之前在新城时一脸的牛马打工人的苦相,大多时候都穿着戏服,饰演的还是一个古代将军,扮相比他实际年纪大十多岁。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一双简单的白板鞋,外面是一件羊绒大衣,很简单阳光的打扮,满身都是青春活力的气息。 但其实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一身是H家的高定。 听乔茜讲,樊澍是霁城富二代,看来乔茜的情报无误。 樊澍兴致很高,他喝得多,脸有点红了,站起来举着酒杯对着楚元黎:“黎黎,我,我敬你一杯,咱们一起共患难,你送我的棉被我都带回去了。” 剧组一个工作人员道:“元黎,你是不知道,你遇到地震那会儿,樊澍都急疯了,要不是被咱们拦着,他都想自己开车去找你了。” 其他人纷纷说:“要不你们俩有缘能演《明月照天山》男女主呢,还是有点说法的。” “对啊,都说好事多磨,我有预感咱们的剧会播得很好。” 樊澍又举杯:“来,祝我们《明月照天山》播得好,播得最好!” 这句话说到大家的心坎上,所有人举起杯子:“干杯!” 一场饭局结束,樊澍已经走不了直路,被他的助理扶着,手里还在挥舞着:“黎黎姐,你,你放心,我,我坚决支持你,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是SB !” 楚元黎摇摇头,对樊澍的助理道:“送他回去休息吧。” 俞思和她走在最后,难得主动和她搭话:“《明月照天山》成片已经快剪好了,我看过,你演得很不错。” 楚元黎笑:“俞导,能得到你的认可,我真是受宠若惊。”她以为俞思只是客套寒暄。 没想到俞思又说:“我明年可能会拍一部悬疑剧,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楚元黎的眼睛亮起来,和饭店门口的彩灯丝毫不逊色:“真的!我当然感兴趣!” 她本以为俞思只是和她寒暄,俞思是有些清高的,他不会因为外界盛传她有什么背景就对他和颜悦色,在新城那一个月,他对她和樊澍以及其他人一视同仁。 她一直以为,俞思对她的演技并不是那么满意的,所以今晚他说她演得不错,她以为他只是客套寒暄。 没想到他邀请她出演他下一步执导的戏,这说明他真的认可她!这让她无比惊讶! 《明月照天山》是俞思执导的第一部剧,但是看完拍摄的片段,楚元黎知道,俞思的能力很强。 他都认可的项目,那必然不会错,她当然乐意继续和俞思合作。 “我当然有兴趣!” 俞思还是他标志性的木讷的表情:“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到时候我让人把剧本给你看看。” 楚元黎从他的话听出来,震惊的睁圆眼睛:“俞导你别不是喝醉了吧?”她怕自己理解错,问道:“你是准备自己攒项目?” 俞思之前一直拍摄纪录片没有涉足长剧、短剧的拍摄,一是他见不惯行业内的乱向,二也是心高气傲。 《明月照天山》后,他找到了对拍戏的热爱。 于是拿出了自己多年前写的剧本,想找公司投资拍摄,但那些公司提出的条件,他无法接受。 按照他们提出的条件,他不用拍都知道,将会导出一部什么样的垃圾。 他断然拒绝,萌生了自己拉投资成立项目的想法。 想法很大胆,很多人都说他异想天开,好在,他也得到了家人、朋友以及他的恩师的支持。 恩师看了他的剧本,觉得很不错。 而且,目前投资也已经有了眉目。 合作完《明月照天山》后,俞思觉得楚元黎很适合《胎记》的女主角。 今天才询问她是否有兴趣出演。 楚元黎也入行六七年了,深知要单独制作一部剧,除了导演能力,还得有统筹能力、决策能力、市场判断力等等,要做的事情很多。 最重要的还有资金! 要知道,现在拍摄一部剧没有一两个小目标是不行的,而且,前期投入巨大能赚回来就算了,要是播得不好,甚至无法播出,很多投资人因此倾家荡产! 而俞思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拍自己想拍的剧,他的这份纯粹和理想,让楚元黎动容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她道:“俞导我很荣幸你邀请我参加的项目,只要你认可我,只要你需要,配角、客串都没问题!”她想冲着俞导这份对理想的纯粹,即使零片酬,她也要支持! 俞思看她这样,知道她误会了,他扶了扶镜片很厚的镜框:“投资人是我爸。” 刚刚还豪情万丈的楚元黎瞬间笑不出来,“你,这……我的片酬不能少!” 说完俞思就看着她转身离开,漂亮的高跟鞋,今天踩在地上格外用力,俞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少见的笑。 而这一幕,被暗处相机拍下。 闪光灯隐藏在饭店门口闪烁的霓虹灯中,无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楚元黎:跟你们这些富二代拼了!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评论,对我真的很重要,感谢感谢~~ 第25章 回国 楚小姐和小 结束通告, 楚元黎看着街上,巨型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灯热闹地亮起来。 商场和写字楼玻璃上,贴着麋鹿和雪花的贴纸, 圣诞节的氛围已经很浓。 楚元黎对乔茜说:“这几天能不能空出半天行程时间?” 乔茜说:“明天早上要去M家的代言广告拍摄,之后是繁城卫视彩排跨年晚会,不知道要多久才结束了,不过后天应该可以空出一些时间来。”乔茜好奇地问:“黎黎姐,你是有事吗?” 楚元黎点头:“给我空出后天下午的时间。” 请到半天假的楚元黎, 站在“济仁堂”牌匾下,樊树发给她的地址和名字就是这里,没错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调的黑色羽绒服, 头上戴着灰色的毛线帽, 一副红棕色的墨镜挡住了脸。 樊澍帮她预约了他母亲熟识的一位老中医,老中医姓季, 医术很是得樊澍母亲的赞赏。 据樊澍说, 他母亲很注重养生,这么多年, 都是请这位季医生给他们家人调养身体。 他父亲几年前因长年饮酒和不规律的饮食习惯, 导致肝脏出了问题, 做完一场大手术后, 身体很是虚弱。 那之后,樊澍的母亲便请季医师为他父亲调养身体, 效果十分显著。 楚元黎走进中医馆, 好在中医馆人不多。她顺利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诊室。 敲门后,门内传来一声:“请进。” 楚元黎推门进入诊室,便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慈眉善目, 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诊疗室内。 诊室不大,左边放着一块中室屏风,上面是童子采药图,活灵活想的童子仿佛采到了很名贵的药材,笑得眼睛如月牙,生动活泼。 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块布制的人体脉络图,十分细致详尽。 一进入诊疗室内,一股有别于浓郁中药味的淡淡的清香就萦绕在鼻腔。 见她进来,老中医温和一笑:“是楚小姐吧,请坐。” 楚元黎走到老人面前的凳子前,坐下,“季医师,您好。”然后摘下墨镜。 季医师这才看清楚眼前女子的长相,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眼神很亮,很精神,面庞圆润有光泽,鼻子挺巧,嘴唇不薄不丰,唇色是健康的粉色。 身材偏瘦,但并不是虚瘦,看得出肌肉紧实,平时应该有在锻炼。 整个人精气神很足,光是望一眼,季医师就猜到这位楚小姐恐怕不是为自己而来。 楚元黎见季医师他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笑眯眯的看向自己,不由觉得亲切:“季医师,我是为男朋友调理身体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季医师道:“如果本人能来更好,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不过你可以先说说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 她道:“他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吃了很长时间的安眠药,对了,我把他吃的药带来了。” 她从膝前的包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季医师接过:“只有失眠吗?平时工作压力大不大?作息正常吗?头发掉得多吗?饮食如何?体重正常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楚元黎一点都不含糊,仔仔细细的答:“工作压力挺大的,他一个人要管很大一家公司,作息也不太正常,经常都要在天上飞来飞去,我经常叮嘱他要正常吃饭,但是他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不过平时我看他饮食还是很健康的,只要不是在天上飞,吃得倒还好,也很注重锻炼,很自律的一个人,还督促我一起和他锻炼。” 说到这些,楚元黎神采飞扬,“体重标准70公斤,一米八二的身高,他不抽烟、不喝酒,头发茂密,长得可帅可帅了,脾气超好,当然,偶尔也会因为工作发一次脾气,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其他时候对待人都很谦和儒雅……” 她滔滔不绝,季医师一直面带微笑的听着,也不打断,有时还点头附和。 等楚元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不好意思的笑着了:“不好意思季医师,我好像一不注意就说了太多。” 季医师开怀的笑了几声,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更让人信赖,“看得出来,楚小姐对男朋友的事情很上心,对他的一切才如此洞察细微,你说他很好,其实是因为楚小姐待人真诚热烈,真心换回真心。” 楚元黎被季医师这么一夸,怪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也对我很好,这,都是相互的。” 季医师偶尔也和老伴看看电视,也从樊澍母亲那里知道,这位楚小姐是一名演员,只是没想到,这位楚小姐,倒是和之前来找他看病的很多人不一样。 “相爱就是相互付出、相互支持、相互理解,楚小姐看上去很年轻,却看得通透,很难得。” 楚元黎心想,季医生提供的情绪价值也太满了,难怪樊澍的妈妈喜欢季医师,短短半个小时下来,她都喜欢上了好吧。 季医师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说:“楚小姐,我今年八十岁了,古话说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我是信命的人,我师傅是个赤脚游医,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药医有缘人,我能感觉我和楚小姐是有缘人,才和楚小姐多说了两句,楚小姐不要介意。”说着,低头在处方签上写着什么。 楚元黎只见季医师龙飞凤舞的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好奇的凑过头去看,发现自己一点都看不懂。 季医生停笔,将老式的黑色钢笔套盖上,别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将处方笺交给她,对她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季小姐,你命中也有一劫,明年要小心防火。” “啊?” 楚元黎晕晕乎乎的被季医师送出门,“记得,这药需七碗水熬成一碗,安神助眠、养心护气最为有效,一副药吃完,有效,再来开第二副,若无效,便不用再来了。” “哦,谢谢季医师。”楚元黎拎着一副用牛皮纸包好的中药出了“济世堂”。 刚刚季医师说的话怎么有点玄而又玄的味道。 中医,果然是有点说法的…… 楚元黎走后,季医师接到了樊澍母亲程咏梅女士的电话。 电话那头,程女士语气激动的问:“季医师,怎么样,这位楚小姐人怎么样?我儿子那么上心她的事,一回来帮她打听这,打听那的,八成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季医师知道程女士想什么,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窗户前,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人很不错,大富大贵的命,眼神清亮,人品端正,身体康健,可惜……” “可惜什么?”程女士忙问。 “楚小姐和小澍没有姻缘。” “哎~”程女士失望的叹了一声。 楚元黎回了半山别墅,王姨见她回来,手里提着牛皮纸装的中药,忙问:“黎黎,你生病了?严不严重?” 楚元黎道:“我没事,这是给闻朝调理失眠的。” 王姨拿过药包,凑近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傅先生知道你那么贴心,肯定会很开心的。” “只希望有用就好了。”母亲过世后的几个月,她也总是辗转失眠,有时睡着了,也会半夜惊醒。 两三个月的时间,她瘦了十多斤,要不是唐予棠,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傅闻朝又是怎么度过一个个不眠的夜晚的? 想到这里,她就只希望,他能好好的睡一个安稳的觉。 她对王姨说:“这药等他回来再熬吧,医生说要用七碗水煎成一碗。” 傅闻朝已经出国一个星期了,她在微信上问他还有多久回来,他都说还不确定,只好等他回来再看着他吃药了。 王姨刚要说好,楚元黎不放心的道:“王姨你放在那个柜子里,等他回来我亲自煎了,盯着他喝才行。” 王姨按照她的吩咐把药放在柜子。 傅氏老宅,位于繁城西区,这里被网友们戏称为华国old money聚集地地,是繁城的开始,以此向外辐射的是,金融圈、贸易圈、港口等圈层。 傅家的老宅,古朴大气,外面看上去只是一栋简单的别墅,但在繁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样一座独立的别墅已属罕见。 年轻的主人回家,拱形的大门被佣人从两侧打开,黑色轿车驶入别墅。 偶尔路过的人私语:“这宅子很贵,怎么这车看着那么普通。” 旁边人笑道:“首先宅子不是很贵,是非常、特别的贵,而且用钱都买不到,其次,这车哪里不配,简直不要太配了,旗牌车,还是私定款,保底一千万以上,上限嘛,没有上限……” 傅家老宅久违的热闹起来。 傅老爷和傅老夫人自从将集团交给儿子后,常年在国外旅居,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老宅和家人团聚。 傅闻朝成为傅氏正式掌权人后,也忙于工作,一半时间住在度山别墅,一半时间在公司和国外两头跑,回老宅的时间,比在国外旅居的傅老先生和傅老夫人多不了几天。 至于夏圆小姐,她还在国内时,傅先生和她一直住在老宅,那时候,老宅还没那么冷清。 四年前,夏小姐忽然去法国进修,之后又嫁给法国先生后,就没再回来过。 时隔四年,傅先生和夏小姐一起回来,老宅的管家和佣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马上要过年了,等傅老先生和傅老夫人回来,这就一家团圆了。 傅闻朝看着局促的夏圆,眉头不由一皱,“你的房间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打扫好了,和以前一样,你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其他的不要想。” 夏圆看着准备出门的傅闻朝,低着头问:“哥,那你……” 他本想让她安心在老宅住,可看着她回家后,并没有在法国时的轻松自在,他终于不忍心道:“我下班就回来,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记得准时吃饭吃药。” 说完,傅闻朝就要出门,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夏圆拉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衣袖:“怎么了?” 夏圆像是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放开了他的衣袖,“我,在家等你回来。”一双眼睛,像不安的小鹿。 傅闻朝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她的肩膀瘦骨嶙峋,眉头不由皱得更紧,这些年在国外,她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傅闻朝心下很不是滋味:“圆圆,放轻松,这里是你的家。”他不希望她总是像一只惊弓之鸟,她应该放下过去轻松的活着,就像……楚元黎一样…… 夏圆低头:“嗯。” 作者有话说: 天呐,修文没看时间,我超时间更新了,榜单字数差300多字,难受 第26章 傅闻朝回来了 傅闻朝带着 “你还不能回来吗?”楚元黎在度山别墅和傅闻朝打电话。 怎么感觉这一次傅闻朝去很久了。 “嗯。” 楚元黎不知为什么, 总感觉他情绪不太好。 “那边事情很棘手吗?” “还好。”傅闻朝回答。 “不确定多久能回来吗?” “我会尽快。” 楚元黎语气掩饰失落道:“那好吧。”盘腿坐进沙发里,又问道:“对了,你在那边睡得怎么样, 失眠有没有加重。” 她对他睡不好的事情十分挂心。 傅闻朝早已经习惯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医生看过,说他的睡眠时长的确受一些影响,但不影响正常的工作就不必管,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傅闻朝取下鼻梁上的眼镜, 近来奔波,其实不觉得多疲惫,但在听见楚元黎源源不绝的叮嘱时, 他嘴角忍不住有了微微的弧度, 整个人身上凌人的气压,散去了几分。 楚元黎絮絮地说:“你要多多注意休息, 工作上的事情, 还有周助理他们嘛,你这个做老板的, 要学会管理手下的员工, 不要太累了。” 傅闻朝没说话, 只听她继续说:“对了, 我去一个老中医那里帮你问过了,你失眠的症状可以喝中药调理, 他医术很好的, 要不是有熟人介绍,不一定能约上呢,你快回来吧,不然给你开的中药都要失效了。” 楚元黎无意识的说完, 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真有够啰嗦的。 感觉自己叮嘱傅闻朝的话,好像樊澍的妈妈。 不由轻笑一声。 傅闻朝道:“怎么了?”听着手机里不断传来如风撞风铃一样悦耳的声音,他好像能看见她倒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没什么。”她低声说:“早点回来,想你了。” “好。”傅闻朝嘴角笑意加深。 挂掉电话,傅闻朝从傅氏老宅的书房走出,问徐管家“小姐今天情况怎么样?” 徐管家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画画,不过您放心,晚餐餐都认真吃了,就是吃得还是少,我会让人炖些补品给她补补。” 傅闻朝点头,上楼,来到夏圆的房间门口,敲门。 “进来。” 他走进夏圆的房间,房间和以前一样陈设简单,白色的床单和床笠将左边那空地隔绝,旁边摆放着五彩斑斓的画具和一些半成品的画作。 夏圆此刻就坐在空地,手中的笔在画板上涂涂抹抹。 傅闻朝走近,发现画板上画风凌乱,眉头皱了皱,她的画风和三年前她的画风区别很大。 夏圆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笔在画板上一笔又一笔。 傅闻朝这才注意到,夏圆的神色有些不对,她看似专注地投入创作,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眼神失焦,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惯性在画板上挥舞而已。 他半蹲下,“停下,圆圆。” 手腕传来男人干燥炙热的禁锢,夏圆看向蹲在他身旁的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手停止了动作。 “哥,哥,我,我好像没办法画画了。”夏圆眼神慌乱的看向傅闻朝说。 傅闻朝双手握住她还拿着画笔的手,捏住画笔的另一头,从夏圆手里抽出画笔,放在一旁的桶里。 半蹲的姿势让他能平视夏圆:“别慌,你只是暂时状态不好,你需要休息,如果没有灵感,那就停下来,出去看看,找国内的朋友聊聊天,做点其他的事情,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嗯?” 夏圆近乎透明的脸色,一双大眼这才恢复了一些神采,“真的吗?我真的只是暂时地没有灵感?” 傅闻朝不确定,可是,夏圆目前不能把自己置身于封闭的环境中,他担心,她会……复发。 “相信我,你先放松一些,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吗?” 夏圆双手垂下,“好……” 傅闻朝站起来,大手拍了拍她的头:“把牛奶喝掉,然后早点休息。” 后脑上,传来大掌的温度,夏圆感到安心。 她双手捧起玻璃杯里纯白的牛奶。 他关心的神色一览无余。 她痛苦的想到当年他挽留她时,眼中的复杂的情绪。 那时,她不敢看,她不配,更不应该! 她以为时间和距离,可以将他从她心中乃至生命中抹去的,她以为她是喜欢凯文的…… 柔软的睫毛浅淡的阴影落在眼下,有些事情能改变,可有些事,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吧。 第二天,傅闻朝陪着夏圆吃了早餐,见她身形瘦弱,脸色依旧还是白得虚弱,脸上没有一点肉,唇色浅淡,小小的一只,缩在桌上。 傅闻朝忍不住道:“圆圆,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问:“今天还要在家吗?” 她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傅闻朝,他和三年前一样,晨光鬼斧神工的打在他脸上,勾勒得他的线条明晰,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的……关爱。 她不敢再看,低头道:“我今天想约一位学姐见面聊聊。” “是叫薛微的那位?”傅闻朝还记得之前夏圆特意打电话让他帮忙的事,为的就是这位学姐。 夏圆点点头。 “那很好。”傅闻朝放松了,她愿意慢慢的走出去,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吃完早餐,夏圆目送傅闻朝去上班后,转身回房间打通了薛微学姐的电话。 傅氏大楼,傅闻朝听见办公室外响起嘈杂。 “傅闻朝呢!我要见傅闻朝!出来!” 周新元很快进来傅闻朝的办公室汇报:“傅总,是大陈总,他等了您三天,今天竟然跟着保洁员混进来。” 周新元知道这是自己的严重失职,忙又说:“抱歉傅总,我马上让保安把人赶出去。” “不必了,我去见他。” 大陈总被安置在一间会谈室内,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脸发红,头发挫败的耷拉着,大呼吸急促,胸脯起伏明显。 见傅闻朝终于出现,他激动的站起来,“闻朝,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大陈总,怎么这样说呢,我这个人最喜欢和气生财的。”傅闻朝语气平淡。 大陈总见傅闻朝看不出喜怒,心越发提起来,他太知道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藏着怎样的城府! 他不过是想让傅闻朝多让点利出来,谁知傅闻朝直接釜底抽薪和他那个好弟弟联合起来对付他! 这一次,他是栽在他手上了。 大陈总恨得牙痒痒,还是只能放下身段,“闻朝,我们两家之前关系一直不错,我这次是猪油蒙了心,你别和我计较了,咱们还按照之前的合同签好不好?” 只要傅闻朝松口,他被他那个好弟弟抢走的生意才能拿回来。 “大陈总,做人做事,诚信最重要,世伯在世的时候应该有教过你。商场上最重要的是时间,傅氏因为你的违约已经造成很大的损失,这样吧,看在我们两家老一辈的交情,损失我让律师就不追究了。” “傅闻朝你!” 傅闻朝冷冷看了一眼恼羞成怒的大陈总,这一眼,让本来暴跳如雷的大陈总背脊一寒。 傅闻朝年纪轻轻,眼神竟茹毛饮血般,他本想用旧情请傅闻朝高抬贵手,忘记了,傅闻朝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他。 “傅闻朝,你会后悔的!” …… 夏圆和薛微见完面,正好在傅氏大厦附近,在薛微的怂恿下来,来到傅氏集团,准备和傅闻朝一起下班。 薛微临走前,鼓励的话还在她耳边:“圆圆,我们两个都有相同的身世背景,我希望你也能勇敢一点,跨出你自己给自己画下的那条禁锢,然后,你就会发现,外面,海阔天空。” 当时她呆了呆,那一瞬间不是没有动心的。 可是,她又想到很多事,嘴角苦笑道:“学姐,如果那条界限是不可逾越的呢?” 薛微将她送到傅氏集团,“圆圆,没有什么事不可逾越的。” 夏圆知道薛微在说什么,只是……她跨出一步后,很可能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劫不复。 站在傅氏集团大厦,她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傅氏集团,心中那点松动的悸动平复了很多。 她走进大厦。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顶层,便看到虎背熊腰的男人正挥拳准备向一个人砸去。 当看清那男人对面站着的是谁,夏圆捂住嘴,尖叫一声:“不要!” 傅闻朝常年健身,当然不可能被大陈总这样虚浮的身体一拳打到。 他一把捏住大陈总绵软无力的手腕,力气大得大陈总连连吸气喊痛。 “放开我!”打陈总感到手像是要被扭断。 傅闻朝反手扭过大陈总的手,将他一推,大陈总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傅闻朝不再管他,长腿跨过大陈总,挡在夏圆身前:“吓到了?” 夏圆吓出泪光,“哥,你没事吧。” 身后,周新元盯着保安将大陈总架起来。 对这位大陈总的智商感到悲哀,老陈总当年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如今陈家的两位陈总,大的鼠目寸光,没有经商头脑,小的太过精于算计,过犹不及。 陈家以前还能和傅氏、杜家争个长短,在老陈总去世后,大陈总和小陈总为了遗产大打出手,陈氏元气大伤,再也不能和傅氏、杜家同日而语了。 现在,大陈总昏聩,得罪了傅氏,又把事情做得很难看。 大陈总的公司怕是不保了。 他回头,看见傅总正用手给夏小姐擦去脸上的泪,对夏小姐的关心和爱护显而易见。 不知道为何,周新元想到那位楚小姐,夏小姐和楚小姐两人,其实也不是很像。 除了眼睛有几分形似,但夏小姐的眼睛更为……脆弱柔软,像是放在悬崖峭壁上的水晶杯,随时有被打碎的危险,让人忍不住细心呵护。 而楚小姐明亮耀眼,像是被镶嵌在华丽灯光下底托的黑曜石,令人瞩目和赞叹。 但除了眼睛,两人其他的哪哪儿都不像。 有些事情也许回归原来的轨道了。 周新元和保安一起将大陈总“送”出傅氏大厦。 而此刻,楚元黎看着楼外的傅氏大厦发呆。 “黎黎,怎么了?”曾子晴的事情爆出来后,米姗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楚元黎,她对之前没能帮上忙很是愧疚。 这次正好繁城出差,便约楚元黎在这里见面。 她们一年多没见了,好不容易凑上了时间,两人说了好多圈子里的事情。 楚元黎回神,“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惜,你真的不打算演戏?” 米姗道:“我没资源被背景,现在要养家糊口了,不像以前,可以随意为梦想买单了。” 楚元黎看过米姗演戏,她不是她认识的演员里最漂亮的,可是她是她见过演技非常不错女演员之一。 那次米姗在酒局差点被下药后,便对圈子寒了心,退圈了。 她看得出来,米姗热爱表演,可惜,这个圈子辜负了这样一位有灵气的演员。 米姗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说,那我们下次再约吧,我得去赶飞机了。” 送走米姗,楚元黎来到傅氏大楼,睹物思人。 之前傅闻朝去国外出差更长的时间不是没有。 而这一次,她那么记挂他,大概是因为傅闻朝在地震后空降新城接她,令她对他的依赖更上了一个等级。 现在骤然分开,她便格外的想念他。 她不知不觉走到傅氏大楼的门口,本来只是顺便过来看看。 她是眼花了还是产生了幻觉! 居然看到傅闻朝从大厦里走出。 她兴奋得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在人前,举起手就要喊他。 “傅……”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傅闻朝身后还跟着有一个陌生女子。 离得远,她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知道是个纤弱的女子。 司机开着傅闻朝红牌车停在两人面前,傅闻朝一只手护在女子身后,亲自帮她开车门,送女子上了车,随后,他才上了车。 傅闻朝回来了? 傅闻朝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了。 他们一起上了车。 车要开向哪里呢。 腿被冰封在原地,久久地动弹不得,只能直直的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消失在车流中。 带着墨镜和口罩的楚元黎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在修文,之后我会努力更新的!求收藏求评论,感谢~~~ 2026.2.9修文捉虫了,花了一个小时修改 第27章 绯闻 一直接不通 在乌市的医院, 她想起她曾经告诉过傅闻朝,如果他要和她分手,一定要明白的告诉她。 那时候她以为, 傅闻朝对她那么好,如果有一天,他要和她分手,她不会怨怼,只会记得他的好。 但这一刻临头, 楚元黎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她拿着手机,几次想要拨打傅闻朝的电话。 她想质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傅闻朝你喜欢上别人了是吗!我们要结束了是吗! 可每次手指放上手机, 始终无法按下。 一想到傅闻朝对她的温柔, 很可能全都交付给另外一个女人;他事无巨细的呵护照料不再属于她;他会拥抱另外一个女人;他们会牵手、接吻…… 楚元黎的泪挂满整张脸。 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而她想要在寒冷冬夜拥抱取暖的人, 现在,也许正抱着另一个女人入怀。 更令她痛恨的是, 明明是傅闻朝做错, 可畏缩不敢推开真相的是她。 她双手插入长发中, 发丝缠绕上手腕那条蓝色的手链上, 那颗蓝色宝石像极了她泪水的形状。 房间渐渐响起抽噎的声音,泪水从指缝溢出。 哭声止了, 楚元黎明白, 无论再痛苦,再不舍,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 她抽出两张纸,擦干脸上了泪水, 倒一杯温水喝下,沙哑的声音得到平复。 她留给自己的时间到了。 手指不再犹豫,按下傅闻朝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楚元黎却沉默了。 为什么,傅闻朝的电话不能像之前一样,接不通呢。 一直接不通,该多好啊。 沉默三秒后,嘴如同挂了千金的重物,艰难的开口:“傅闻朝,我们见一面,你尽快抽个时间吧。”尽管她已经努力稳住声线,但说话时还是鼻子嗡嗡的。 “你感冒了?”那头傅闻朝一如平时的问。 傅闻朝依旧还是那个傅闻朝,可他已经和其他女人…… 一想到傅闻朝手放在陌生女子头顶的亲近姿态,楚元黎的眼泪就像泛滥的洪水,拦不住的往外奔逃。 她一手捂住电话,一手捂住嘴巴,忍住哭声,深呼一口气,又吐出后,自以为恢复了平静:“总之你尽快抽空吧。”没给傅闻朝再说一个字的机会,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迟一秒,她怕她会软弱! “黎黎姐,黎黎姐?”乔茜喊了好几声楚元黎,她都没回应。 “嗯?”楚元黎迷蒙的眼神,回神看向乔茜:“怎么了?” 黎黎姐不对劲,昨天出去见完米姗回来,就时不时走神,眉头也一直没放松过的蹙着,那双昂扬的眼睛,暗淡下来,不复平日明亮。 “黎黎姐,你还好吧,是不是最近赶通告太累了?”乔茜问。 楚元黎回神,“我,没事。”她摇摇头,打起精神问:“对了,你刚刚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乔茜拍一下自己的头,差点把正事忘了,“黎黎姐,不知道是哪家无良媒体把你和俞导他们聚餐的照片放到网上,还恶意造谣,说你和俞导,那什么……”有一腿,乔茜顿了一下。 乔茜气愤的说:“说你们俩谈恋爱。” 楚元黎打开手机,“楚元黎与新晋导演俞思疑似恋爱约会,恐已被豪门抛弃!”的热搜赫然在热搜前列,下面放的是她和俞思站在酒店门口道别的照片。 眉头如烟波皱起。 要是平时,她还要玩笑一两句,这照片拍得还挺有氛围感,但今天属实没心情。 她继续往下翻。 “楚元黎被神秘豪门男友甩了?马上就傍上新晋导演,果然不是一般女人。” “肯定是被豪门抛弃了,才急于找下家,离开男人就是不行。”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再漂亮,傅氏那样的豪门也不会娶一个戏子。” “她才刚和金主分手,马上就找到新靠山,还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 “看似是走了捷径,其实是另一条更远的路。” “分手?也要问问人家承不承认和她是男女友关系吧。” “咦~这样的人到底什么人在喜欢啊,啧啧啧,恶心!” …… 楚元黎越看越觉得奇怪,倒不是生气,而是这次的绯闻和之前那些没有根由的造谣不一样。 她和傅闻朝的事情知道的没几个,何况,她也是在昨天才知道傅闻朝和别人…… 这次的热搜时间点太巧合了,也……太有的放矢了。 楚元黎心惊,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头顶注视着她,可她却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 刺骨寒凉袭来。 乔茜见黎黎姐脸色难看,安慰道:“黎黎姐,你也不用担心,公司已经和俞导那边取得联系,俞导那边也会公开发声明澄清,造谣的人后续追求法律责任。” 接下来的彩排,楚元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走位都走偏。 工作人员重新给楚元黎讲解,楚元黎看时间不早,她实在太不应,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害得大家跟着我多走了很多次。” 工作人员见她脸上的歉然不像假的,平日见惯了趾高气昂的一些明星,像楚元黎这样会对他们这样的工作人员感到抱歉,很少见。 工作人员道:“楚老师那就麻烦了,跨年晚会是现场直播,不能出错的。” 楚元黎收起那些杂乱的思绪,开始认真投入彩排。 她抛开杂念,之后的彩排很顺利。 收工已是凌晨,楚元黎走到后台,乔茜塞给她一个热水袋,这天太冷了,黎黎姐穿着礼服,鼻子都冻红了。 “给工作人员准备的宵夜送到了吗?” 乔茜道:“放心吧,保证大家能吃到热乎乎的醪糟鸡蛋和灌饼,准备的新年礼物也都派人送给他们了。” 两人边说边朝休息室入口走去,好巧不巧,遇见朝她们迎面走来的陆黛和薛微。 薛微看见楚元黎,眼睛闪过一道光,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楚老师辛苦了,彩排不太顺利吧。” 楚元黎明显察觉薛微对自己的不喜,甚至是厌恶。 一个摆明了不会对她礼貌和客气的人,她无需理会。 无视薛微,她对陆黛点了点了,带着乔茜,越过二人,准备离开。 薛微跨了一步,拦在她面前,“楚老师,过几天我生日,想办个party热闹一下,不知有没有幸,能邀请到楚老师。” 薛微的态度,说是邀请,其实眼中充满挑衅。 之前,楚元黎以为薛微对她的敌意是来自《汉宫秋月》,那么这一次,她确定,薛微对她的敌意,绝非仅是《汉宫秋月》。 楚元黎本想拒绝,但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方雯说,曾子晴的事,薛微的公司也买了她的黑热搜。 “微姐的四十大寿邀请我,我怎能不参加呢,到时候发邀请卡给我,我一定去。”楚元黎回敬道。 说完,带着乔茜走了。 根本不管薛微脸色如何漆黑。 回到休息室,乔茜问:“黎黎姐,薛微的生日宴是鸿门宴啊,还是别去了吧。” “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薛微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不像是因为项目、资源对她排斥,反而像是藏着一个她非常得意的,她知道,而她不知道的秘密。 薛微在引诱她,朝着一个她不知道的未知而去。 而这个“未知”,楚元黎也很想知道。 她和薛微并无什么交集,她唯一想到的是,薛微也许知道……她父亲的事。 她隐约听说过,她父亲续娶的妻子姓薛,之前她并未往这个方向想,于她而言,她父亲在母亲病重后消失时,她就不当她还有父亲了。 如果薛微真的知道她父亲的事,她倒要看看,她想拿这个事情,做怎样的文章。 早知道,早应对。 陆黛的休息室里。 薛微原本下沉的最近,勾起半边,这是一个笑容,但实在无法让人觉得她心情愉悦,反让陆黛裸露在礼服外的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微姐,你似乎……很不喜欢楚元黎?” 薛微看了一眼陆黛,很凌厉的一眼,她的事,轮不到陆黛过问。 “不关你的事情,不要问。”语气森然,和她平时对外展现出的亲和截然相反。 薛微又说:“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局,你准备一下,你和我去。” 陆黛心中一惊,她画着很浓的妆,仍然无法盖住迅速变得煞白的脸。 “微姐,我……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我不用再参与这些事。” 薛微冷笑了一声,嘲讽道:“陆黛,你应该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你之前也是遵守规则的人,不然你以为《汉宫秋月》、L家的香水代言、A牌的高奢代言是……是怎么来的?还是你以为,你能像楚元黎一样?” 她厉声道:“不要天真了!” 陆黛忽然有一种眼前人是披着人皮面具的画皮鬼,此刻,她脱下那层精心包裹的伪善人皮,露出血腥的模样。 而她,即使已是一线女星,在薛微面前,依旧没有相抗衡的底气。 她内心惨淡,是啊,谁能像楚元黎那样好运。 一开始,她以为,薛微会不一样,时间长了,她发现,他们都不过是一丘之貉。 薛微说得没错,她天真了。 陆黛最终低头,“好,我知道了。” 一只冰凉的手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拍了拍,薛微靠近陆黛:“你也用不着太羡慕楚元黎,因为她很快就会没有靠山了。” “呵呵呵!”薛微畅快的笑着离开了休息室。 独留陆黛一个人站在休息室,被薛微碰过的地方,像被一条毒蛇的信子扫过,冰冷、黏腻,让人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俺回来了,终于忙完了,之后会勤奋更新,大家多多评论、收藏支持,感谢感谢~~~ 第28章 乌龙 她是我的… 楚元黎裹着黑色羽绒服, 从演播厅的艺人通道离开。 乔茜十分警惕,一出电梯就四处查看。 黎黎姐和俞导的照片现在还挂在热搜上,乔茜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不能有一刻放松! 楚元黎看她恨不得钻到每一辆车的底盘下检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听见黎黎姐的笑声,她回头,正撞见这灿然的一笑。 灯光昏暗的停车场,忽的明亮, 黎黎姐的这个笑容,像千树万树梨花盛开。 古代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君王,是谁来着, 她好像有点理解了。 呆住的她, 看见黎黎姐的身后,一个男人朝她们走来。 那是真正的君王。 楚元黎五个手指在乔茜直愣愣的眼前晃了晃。 乔茜指了指身后, “黎黎姐。” 楚元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 傅闻朝已经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巍峨广袤, 沉沉停在面前。 熟悉的冷冽沉香下沉笼住她, 她呼吸紧蹙。 傅闻朝的眼神一眼都没有离开过楚元黎, 楚元黎视线回避, 不看他。 两人都没说话。 乔茜顿时觉得自己过于发光发热。 “哈哈,那什么, 黎黎姐, 我和司机大哥先走了哦。”迈着她不到一米的腿,跑得飞快,冲上保姆车。 “大哥,我们走!” …… 冷冽的沉香更近了, 苦味蒸腾,熏得她想流泪。 傅闻朝的手轻轻地伸向她的发丝,想帮她整理额前碎发。 她扭过脸,退后半步。 这是楚元黎第一次拒绝他的触碰,她的发丝从他的手指前划过,近在咫尺,划清界线的态度明确,他不很习惯。 傅闻朝收回手,低声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嗯?” 她冷冷的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呵!这个时候你倒是回来得快了。” “傅闻朝,我说过吧,如果你不再喜欢我,告诉我,就算要分手,我也会记得你对我的好,可是,可是你……”楚元黎再说不下去,她的骄傲让她无法那么卑微的问他,是不是他喜欢上了别人。 傅闻朝不太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不赞同的皱眉,“分手?” 楚元黎抬头直视傅闻朝深渊般的眼睛,“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骗我还在国外。” 傅闻朝探究的看向楚元黎,“是有些事要处理,并不与你有关。” 他依旧回避着这个问题! 他的态度激怒了楚元黎,她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与她无关! 楚元黎忽然就看不懂傅闻朝这个人了,眼前的人变成了一团厚重的迷雾,看不清、摸不透。 过往的一切,好像成为虚幻。 “好好好,与我无关。”楚元黎伸出手掌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你在傅氏大楼外护着的女人呢?也和我无关。” 她为什么会知道圆圆? 傅闻朝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神情冷淡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冷,身上的羽绒服,像是被一盆水淋湿,拖拽着她的心下沉。 看来傅闻朝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喜欢到她问一句,都引得他猜忌。 可他,凭什么用这种警惕的眼神看她。 眼眶酸涩,“我亲眼看到的。”她眼底没了最后的期望:傅闻朝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傅闻朝紧张一个女人原来是这样的,运筹帷幄,收放自如的人,也会如此警惕。 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了被他对她的警惕和怀疑击溃。 没有误会,她也没看错,傅闻朝真的喜欢上了其他人。 双手无力的垂下,双手冰冷,她仰头,试图让眼泪倒流,可已经来不及,眼泪冲出眼眶。 声音发抖,“那么,我可以走了吧……”她眼底最后的意思希望,没有了。 她再不看眼前的男人,离开是她最后能做的事。 和傅闻朝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被男人的手一把拉住。 “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楚元黎待要甩开他的手,傅闻朝拉得更紧,紧得她的心胀痛。 身后,有人路过的脚步声。 傅闻朝迅速不容反抗的拉着她上了车,楚元黎扭过脸看向车窗外,傅闻朝回头看她,“系上安全带。” 从旁边拉过安全带,无声的低头扣上,无意识的说了一句:“今天怎么是你自己开车?”语气自然到刚才的剑拔弩张并不存在。 话说完楚元黎才意识到不对,可傅闻朝嘴角带笑的看着她。 那笑容在楚元看来,极尽嘲讽,看,你离不开我。 她彻底迷惑,傅闻朝到底想做什么,既然他喜欢上别人,这样,又算什么…… 车辆驶向半山别墅,冬夜渐浓,街上寂静萧瑟,路灯一盏一盏的飞速向后。 楚元黎看向窗外出神,今晚过后,这条路,她大概是不会再走…… 傅闻朝看了一眼旁边缩成一团,赌气用后脑勺对着他的人。 车窗印出她的脸,黯淡、低落。 分手?他并不打算和她分手,之前没想过,现在,同样也没有。 车停在半山别墅,楚元黎走在前面,进了屋子,王姨还没睡,楚元黎觉得奇怪,鼻子通红的问:“王姨,怎么还没睡。” 身后,傅闻朝走了进来,楚元黎立即明白,王姨是在等他。 她不再说话,沉默着脱掉鞋,换上拖鞋。 王姨一眼便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同以往,自觉地去厨房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径直上楼,头也不回的回房,不出意外,今天在半山别墅的最后一晚。 推门看着这间睡了快一年的“客房”,有些事可能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终究是个“过客”。 楚元黎自嘲的笑笑,走进宽大的衣帽间,从角落拖出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摊开,她得识相点,主动离开,保留最后的体面。 衣帽间琳琅满目的应季衣服,明明很满,可她却觉得空荡荡。 久久的站在衣柜前,什么也没收拾,关上衣柜玻璃门,合上行李箱。 傅闻朝不属于她,这些东西也不属于。 一回头,傅闻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衣帽间门口。 楚元黎不妨,吓了一跳,皱眉问:“还有事?” 傅闻朝手里端着一杯冲剂,递到她面前:“把感冒药喝了。” 看着透明玻璃杯里褐色的药汁,楚元黎想起厨房的柜子里还放着她为他寻来的中药,只是,他不会需要了。 “多谢,放着吧。”楚元黎平静。 嚎啕大哭、崩溃指责,现在看来,都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平心而论,这段感情傅闻朝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除了在最后,他瞒着她以外。 她不会死缠烂打,更不会失去最后一丝尊严。 见她倔强的别过脸,傅闻朝脸色缓和了,看来,她并不知道圆圆的事,是他多心了。 傅闻朝逼近她,感冒药再次端到她面前,“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和之前在乌市的医院一样,带着不容她反驳的意味。 他盯着她,不喝誓不罢休的样子。 楚元黎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苦味里夹杂甜味的奇怪味道。 她把杯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可以了吧,你可以走了。”她赶人。 岂料,傅闻朝不但不走,手指在她嘴角擦拭了一下。 她看见他手指捻了捻一滴褐色的液体,楚元黎只觉得难以看穿他到底想要她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故意牵动她,让她沦陷,却又……对别的女人…… 楚元黎越发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傅闻朝,你想做龌龊的事,我不奉陪!” “她是我的……妹妹。”在她身子已经转过去一半时,傅闻朝说。 妹妹?! 楚元黎重新转过身,震惊的看着他,“谁是谁的妹妹?” 看她着急追问,傅闻朝眼神撇了一眼旁边的行李箱:“现在还要收拾行李?” “傅闻朝看我难过,你很开心很得意。”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错愕,开心交织,一瞬间爆发,眼泪复杂的夺眶而出,“呜呜呜,傅闻朝怎么有你这么坏的人?” 傅闻朝看她瘪着嘴,不知是哭还是笑,可怜的模样,心里一软,将她按进怀里,大手轻拍她的脑袋,“还分手吗?” 楚元黎止住泪:“那个女孩子真的是你妹妹?怎么我都没听你提过。” 傅闻朝看她被眼泪打湿睫毛,眨了两下,泪珠滴落,“她常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原来如此。”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让她没有察觉傅闻朝的失神。 “你是故意看我着急,看我生气!你戏弄我!”楚元黎抱着傅闻朝闷闷的说,原来,她闹了个大大的乌龙。 傅闻朝好笑的看向怀里的人:“是谁不听解释,就要分手的?” 楚元黎又变回之前的有恃无恐,“是我,那又怎样,你不解释清楚,我误会很正常的吧。”人软在他怀里。 剑拔弩张转瞬变成解甲归田,楚元黎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满身疲惫,但松了一口气。 时间已经很晚,她拉着傅闻朝,“我怕这是一场梦,睡醒来,你还是要和我分手。” 傅闻朝对她倒打一耙的行为不予置评,对她期待的眼神,无法拒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答应留下陪她。 楚元黎忽然站起来,拉起他:“不行,你失眠严重,睡我的床会不适应,还是去你的房间。”拉着他就往他的房间去。 这一晚,两人躺在傅闻朝深灰色的大床上,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睡觉。 “我真怕这一切都是梦,醒来,我们还是要分开。”紧紧抱着他,她心有余悸的说。 傅闻朝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 楚元黎熬了好几个大夜,这几天又因傅闻朝的事备受煎熬,心事一了却,在傅闻朝的怀里挤了挤,很快睡着。 身旁的人,呼吸均匀。 这是这些年第一次身旁躺着别人,傅闻朝睁着眼睛,手无意识的拍着身旁人的背。 渐渐的睡去。 “不要……不要……” “快走……” 楚元黎醒来,手支着身体,靠近旁边的人,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根本听不清。 她只能看见傅闻朝眉头不展,唇绷得很紧。 “闻朝,闻朝?”她轻拍他的肩。 傅闻朝从梦中醒来,一时有些不清明,双手楛住她的双肩,惊诧的喊了一句:“圆圆!你没事吧。”。 “你做噩梦了。”肩膀有点疼,没听清他喊的事圆圆还是元元。 傅闻朝猛然清明,从床头拿起眼镜戴上,表情疏冷,“抱歉,我吵醒你了。”好像刚刚那个惊诧的人不是他。 楚元黎不知道什么事让楚傅闻朝在无意识之中如此失错,她试探道:“你失眠和做的噩梦有关。” 傅闻朝起身,“你先睡吧,我去喝杯水。” 楚元黎也跟着起身,“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傅闻朝拒绝,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寂,楚元黎看着他背影绝然离开房间。 迷雾更浓。 楚元黎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她起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发微信给傅闻朝:“你喝完水早点回房休息,我回我自己的房间了,这样你可以睡得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得知真相后的楚元黎: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第29章 送药 喝药监督小 闹钟响起, 楚元黎睁眼,关掉手机铃声,掀开被子, 一头如瀑长发简单用黑色的发圈绑在脑后,穿上鞋子,直奔厨房。 她动作麻利,拿出让王姨准备好的砂锅,将柜子里的中药拿出来, 倒水,放中药,开火。 一只手撑在料理台上, 看着黑色的药汁, 咕噜咕噜沸腾,满室装满了浓郁中药味。 她非常不喜欢傅闻朝昨晚醒来后看她的表情, 不过她不怪他。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治好眠的毛病, 她就不信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姨从房间出来时,看到楚元黎背对她, 站在厨房料理台前。 她走进厨房, 闻到浓郁的中药味道, 笑着道:“我就知道是你帮闻朝在熬药。” 楚元黎回头, 一张脸素着,眼睛明亮, “他对别人的身体盯得紧, 对自己的身体就不上心,这副药喝完没效果,我就拉着他去老中医那里亲自看看。” “闻朝操心惯了的,有你盯着他也好。”王姨笑着拿出平底锅准备给两人做早餐。 楚元黎和王姨闲聊, “对了王姨,你照顾傅闻朝挺久了,知不知道他失眠的事情怎么回事?” 王姨煎蛋的手顿了顿:“我照顾闻朝的时间不算长,要说照顾闻朝的时间,属我表姑长,她老人家一直为傅家老宅服务,从很久以前就跟着傅老先生和夫人,要不是年事已高,被傅老先生和夫人强制送回去荣养,她还要一直照顾闻朝呢。” “那您的表姑岂不是看着闻朝两兄妹长大的?” 王姨见楚元黎提到夏圆小姐,眼神闪过一丝惊讶,说话结巴起来,“您,您知道圆圆小姐?” “圆圆?”楚元黎不自觉的念出这两个字,傅闻朝的妹妹叫傅圆圆?名字怪可爱的嘛。 楚元黎好奇的问道:“圆圆是她的小名?她好相处吗?人怎么样?” 王姨不自然地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前几年被表姑推荐来半山别墅的,我来的时候,圆圆小姐已经出国,我没见过她。” 王姨低下头将锅里煎得金黄的鸡蛋翻了面,又将两杯牛奶倒进杯子里,开始揉醒好的面团,开始捏花卷,一双手恨不得要忙八件事。 楚元黎见王姨忙得停不下来,也没多想,继续盯着砂锅,她严格地按照季老医生的吩咐,将七碗水煎成一碗。 药刚刚煎好,傅闻朝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从楼梯上拾级而下。 楚元黎双上端着滚烫的一碗药汁出来,抬头看见他眼下泛起青黑,眉宇间流露出几许疲惫,戴着眼镜也遮不住。 她把药放在傅闻朝的面前的桌上,“你还好吧?”挽着他的胳膊,查看他的脸色,心疼地道:“早知道我昨晚就不拉着你一起睡了。” 傅闻朝拉着她坐下,看着眼前一碗近乎黑色的药汁,“这是什么?” 楚元黎坐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中药。”晶莹的指尖,虚虚的点了点傅闻朝的眼下:“给你调理失眠,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盯着你喝药。” 傅闻朝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碗药汁,露出一脸嫌弃。 楚元黎见他难得露出这样的一面,嘿嘿一笑,“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傅闻朝掩饰般的扶了扶镜框,没说话。 这时,王姨把两人的早餐端了出来。 对傅闻朝说道:“元黎一大早就起来熬药了,可用心了呢。” 楚元黎重重点头:“没错,我亲自煎的,你必须喝。”贴近他耳朵说:“毕竟,我可不想和男朋友一直分房睡。” 在楚元黎满眼期待下,傅闻朝端起药碗,刚凑近,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药味儿。 余光看到楚元黎嘴角含笑,眼神写着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傅闻朝仰头,一口饮尽药碗中的黑色药汁,趁着她不备,一把拉过她,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楚元黎就尝到一个中药苦味的吻。 手锤了傅闻朝的背两下,双手就缠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任由他惩罚般搅动她的唇舌,带着苦味的吻,但很甜。 转天,楚要去外地赶通告, 她郑重的对王姨说:“王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成立一个傅闻朝喝药监督小组,我是组长,你是副组长。” 楚元黎抱着双手,很有“小组长”的派头,“以后我如果不在,你就是正组长,你要监督他喝药,如果他不在家,你要负责送药到他公司去,明白吗?” 王姨点头,配合的道:“明白。” 楚元黎还是不放心,“算了,我以后要是没时间盯着他,都会提醒你的,王姨咱们特别行动小组还需要一个人。” 楚元黎拿起手机,将王姨和小林司机拉进了一个喝药特别行动小组的三人群里。 她语重心长的在三人群里道:“同志们,今天起,监督傅总喝药的使命就交给我们了,我们一定要风雨无阻、日夜兼程,成功就在眼前,大家有没有信心!” 王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保证完成任务。” 一脸莫名的小林司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同样跟上王姨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王姨也十分关心傅闻朝的身体,否则也对不住表姑将她安排到傅家工作的一番美意。 至于之前偶然听过表姑提过的事,看闻朝和元黎感情这这样好,也许……表姑的担心多余了吧。 傅闻朝收到楚元黎提醒他喝药的消息时,小林已经把王姨熬好的药送到了他的桌上。 薛微和夏圆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和来送药的司机打了个照面。 夏圆带着薛微走进办公室,傅闻朝对司机道:“你先回去吧。”小林得到的吩咐是要看着傅先生喝完药才能走,但看着傅先生现在有客人,迟疑一秒后,他还是离开了,傅先生会喝的吧。 小林离开后,夏圆看他有些面生,问:“哥,他是你的司机?” 傅闻朝道:“度山别墅那边的。” 薛微闻言,眼睛一闪,度山别墅?之前有人爆料过楚元黎就住在度山别墅,只是那条消息很快便被撤得没有一丝痕迹。 夏圆对傅闻朝介绍道:“对了,哥,这位是我学姐薛微,她想当面谢谢你对《汉宫秋月》的投资。” 薛微上前,终于正式和这位传说中的傅总见面。 眼前的男人长得十分优越,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长相帅气的男人,但眼前的依旧让她眼前一亮,尤其是身上带着的那种气质,一种,来自上位者的,无意识中的骇人气质,以及他收放自如的谦和有礼,这样越是谦和的上位者,越是杀人于无形。 大陈为巴结她父亲,结果得罪傅闻朝反而被整得公司都保不住,现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事情,传遍整个繁城。 繁城圈子里,谁人不知道傅闻朝看似手段温和,但真要对付起人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薛微心内对大陈总再次轻嗤一声,这样的蠢货,如此看不清形势,明明和傅家交好,还去巴结杜家,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如今杜家早无法和傅家相抗衡了。 何况,傅闻朝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不仅有手段,还是傅家名副其实的唯一掌权人。 而杜家,在她名义上的“爷爷”死后,四房子女为了遗产打得不可开交,好好一个杜氏,分崩离析。 像傅家这样人口简单,且每一代继承人都十分优越的,实在少见,傅氏才是真有远见。 杜家和傅家百年经商世家,但杜家几乎每一代继承人都风流,人口众多,根系庞杂,像一台陈旧的机器,太多冗余的零件,这件老家伙行动迟缓,假以时日终将被淘汰。 当然,再如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也就难怪他的“父亲”野心勃勃的想要上位。 杜微想到这些,伸出手,利落大方的道:“您好,傅总,我是薛微,圆圆的学姐,逐影的负责人。” 傅闻朝伸出手,浅浅的一握,“你好。” “傅总关于投资的事,我想……” 傅闻朝打断她的话,“投资的事情你去找周新元。”这事情是周新元去办的,他并不清楚。 薛微尴尬的收回手,这位傅总似乎并不愿意和她多说,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和杜家的关系? 夏圆见薛微面色露出的尴尬,替她解围道:“哥,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薛微忙道:“圆圆你不要质疑自己的才华,以你的能力,做《汉宫秋月》的艺术指导完全能胜任。” 她又对傅闻朝猜测到傅闻朝心思,转过头对傅闻朝道:“傅总,您放心,我会帮您好好照顾圆圆的。” 傅闻朝道:“多谢你照顾圆圆,她在国内朋友不多,但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 薛微在杜家,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的本事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她认为自己可以获得九分。 因此,她敏锐的察觉道,傅闻朝嘴上在说感谢她,对他的态度有一种说不上的冷淡,尤其是……刚才她抢话后。 她后背一凉,看来,傅闻朝对夏圆果真十分重视,刚刚自己太着急了。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夏圆,只要她能稳住夏圆,何愁今后不能让杜建弘高看她…… 薛微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道:“那我去和周助理聊聊投资的具体事宜。”识趣把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薛微离开后,夏圆道:“哥,谢谢你,我知道,是因为我,你才会让周助理投资《汉宫秋月》。”她怎么会不明白他是不想让她一直呆在家,给她找事做。 但……他不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凯文的事情陷入泥沼。 傅闻朝只道:“既然做了,就好好的做,哥相信你可以做好。”他不希望她一直陷入之前的事自苦。 夏圆看到傅闻朝桌上的保温盒,疑惑的问:“哥,这是什么?你还没吃饭。” 傅闻朝看了一眼保温盒,“没什么。”让秘书将保温盒提走了。 秘书提着保温盒出去,路过她旁边,她明显闻到盒子里散发出的淡淡的药味儿。 她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又听傅闻朝说:“对了,过几天爸妈就要回来了,你和我去机场接他们吧。” 原本话到口边的话,终是傅闻朝的话咽了回去,她低头答:“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好呀,新的一年马到成功、马上暴富哦!我会努力更新的! 以及黎黎为傅总做的这些事今后这些都会成为傅总的回旋镖! 第30章 药凉 时而热情, “圆圆, 我和爸妈都把你当成家人。” 自从那件事后,傅闻朝把夏圆当做亲妹妹照顾。 他知道,父母不很赞同, 但因为他的坚持,他们终究还是接受了夏圆。 只是来到傅家后,夏圆也许是那么小就经历那件事,总是不爱讲话,行动也小心翼翼, 眼神常常流露出防备和警惕,性格孤僻而内向。 他忍不住对小小的夏圆更多的关怀。 傅闻朝见她沉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掌心的炙热穿透外套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心一烫, 嘴里却满是苦涩,无法说出口。 她太清楚, 傅闻朝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关怀备至,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闲心, 他的耐心全是为了她。 她不想让他失望, 三年前去出国, 她告诉自己, 不能后悔,她离开, 对她、对他都好。 她以为, 他们就这样了…… 没想到,三年后,她离婚那天,他就那样像小时候一样, 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整个黑暗的生命。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无论时间多久、距离多远都不会改变。 很对不起凯文,可她不得不承认,嫁给凯文,她后悔了。 她想,如果当年,她可以……那么,是不是,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凯文说的没错,她不该欺骗自己的,可是,凯文不知道,她不敢,也不能…… 周新元此时敲门,傅闻朝说了一声进来。 周新元说:“傅总,下午的会要开始了。” 夏圆这才发现自己和傅闻朝呆得久了些,可是,她发现她居然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在他呆过的地方,和他样随意地聊聊天。 这里是属于他的领地,而他允许她随意出入。 她起身:“哥,打扰你了吧,我先回家了。” 傅闻朝送她出门,“回去路上小心,我今晚回老宅陪你吃晚饭。” 夏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带着克制地嗯了一声,“那我等哥回家吃饭。” 送走夏圆,傅闻朝和周新元进了会议室。 龙兴的龙总有心和傅氏合作,但是给出的条件很苛刻,谈判一度并不顺利。 傅闻朝对龙总提出的条件很不满意。 谈判僵持,傅闻朝道:“龙总,你提出的这些条件,让我怀疑龙兴不是想和傅氏合作,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方案,我想我们没必要合作。” 没留任何挽留的余地,傅闻朝起身离开会议室。 唯留下双方谈判团队面面相觑。 龙总见状,心中着急,追上傅闻朝的身影,“留步!傅总!” 之后,龙兴的谈判团队只见自家龙总和傅总在办公室密谈了两个小时。 最后的结果却是龙总一脸灰败的从傅总办公室出来,对外宣布:龙兴和傅氏合作的事终止。 众人惊掉下巴。 饶是周新元是傅总的心腹,也不能完全猜透傅总的心思。 他问:“傅总,咱们和龙兴的合作真的终止了?” 傅闻朝轻轻冷笑了一声:“如果是帮别人做嫁衣,那不如不做,不过,龙总诚意是有的,可惜,龙兴背后根系太过复杂,他做不了主。” “那……我们怎么办?” 傅闻朝道:“之前的方案都停下吧,龙兴不会答应的。” 周新元心中哀叹,之前熬的夜、家的班都白费了,但他也知道,现在停下是及时止损。 谁知,却听傅总说:“明天对外宣布,傅氏要单独进场。” 周新元张着嘴,很快明白了傅总的意思,“您这是直接下场,不和龙兴合作了?” 傅闻朝道:“和龙兴当然要合作,他们背后的势力绕不开。” 龙兴成也是背后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败也是因为背后这些盘根错节的实力,不过,若是能把龙兴用好,就是三赢。 周新元疑惑:“三赢?” 傅闻朝问他:“今早的新闻看了吗?” 周新元不愧是傅闻朝亲自选的助理,瞬间就明了傅总在想什么。 这,果然是三赢! 恐怕,明天开始,谈判就会扭转,由傅氏做主,龙兴做辅了。 而能这么做并且能做成功的,恐怕也只有傅总了。 傅闻朝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是夏圆打来的,“哥,你还没忙完吗?”他才想起,他答应要回家陪她吃晚饭的。 周新元刚把傅总送走,韩秘书提着一个保温盒着急的道:“周助理,傅总走了?这是下午傅总司机送来的食盒,你看这怎么办?”里面的好像是中药,她闻了一下午的中药味了。 周新元打开保温盒缝隙看了看,里面是一晚黑色的药汁,应该是楚小姐为傅总准备,只是中药已经凉掉,不能再喝。 他也为难了,傅总已经回老宅,他现在也不知道傅总对楚小姐是怎么想的。 算了,本着不得罪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他拨打了傅闻朝的电话。 “喂,傅总,下午送来的那个食盒韩秘书不知道怎么处理……” 傅闻朝坐在车上,才想起下午楚元黎发了好多条微信让他记得要喝。 沉吟了了片刻,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倒掉吧,清理干净。” 第二天,傅氏宣布,他们将单独参与中东项目的招投标,并且已经在直接和有关部门磋商招投标事宜。 龙兴的人听了,顿时慌了,傅闻朝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另起炉灶。 龙总第一时间堵住傅闻朝:“傅老弟,你这是想把龙兴撇开,你不厚道啊。” 傅闻朝:“龙总,龙兴说到底不是你一个人的,既然如此,不若让傅氏来牵头,龙兴坐享其成,岂不更好?” “你还要和龙兴合作?”龙总很快明白傅闻朝的意图。 “当然,我还是很看好龙兴的,而且我相信,我给龙兴的方案,一定会比之前龙兴给傅氏的更多,我相信,这个方案,龙兴的股东也会很满意,有关部门也会很满意。”起码,这个方案看起来,真的很漂亮,而龙兴要的不正是这些漂亮的数据吗。 龙总脸色难看,他何尝不知道自家拿出的方案不可能会让傅闻朝满意,可是,龙兴背后盘根错节,他一个人无法做主。 傅闻朝眼光毒辣,他说得其实没错,他只是可惜啊…… 龙兴本来可以再上一层楼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此好的项目被傅氏瓜分…… 龙总苦笑,终于明白一切都在傅闻朝掌握里,“傅总好手段,想必昨天谈判之前你就预料到了结果,还从我这里套了话,恐怕很早之前你就已经和有关部门接触了吧。” 龙总是个有抱负的人,不过,龙兴不是他的,很多事情非一个人能力所及,还有局势、运气所在。 傅闻朝并不避讳的说:“龙总是聪明人,现在的情况龙兴没有一点损失,你也能有个好交代。” 至此,龙总不得不感叹,傅闻朝看局势的眼光之狠厉,如此有远见的掌舵人,何愁之后的项目不顺利。 罢了,起码是傅闻朝,他心服口服,龙总心里好受了一些…… 元旦这天,繁城电视台的新年晚会直播现场。 乔茜看着楚元黎春风拂面的模样,一改之前的颓靡,看来黎黎姐和傅总和好了。 晚会很顺利,楚元黎和伴舞们配合默契,表演完后来到后台,等待十二点时的大合唱。 谁知,好巧不巧,又遇见了薛微,楚元黎实在觉得自己和薛微的“孽缘”过于深厚了些。 薛微在打电话,看见她,薛微对电话里的人道:“那说好了啊,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薛微抬着下巴走到她面前,“楚老师,你知道吗,傅氏要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了。”薛微这次连寒暄都没有了,直接一上来就挑衅的说。 楚元黎心中疑惑,并没有听傅闻朝说过这件事,不过她还是神色不变的说:“是吗,那恭喜了。” 无论薛微是什么目的,她都不想让她得逞。 薛微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方形白色烫金卡片,“楚老师,这是我生日宴会的邀请卡。” 楚元黎低头看了一眼薛微食指和中指夹在指尖递来的卡片,她翘着兰花指捻过卡片,向上翘起:“薛总盛情邀请,我当然会去。” 把卡片交给乔茜,提着裙子,扭头离开,没再多看薛微一眼。 楚元黎回到度山别墅,傅闻朝却还没回来。 今天是跨年夜,去年的今天,他们没有约好要一起过,他却在度山别墅等着她回来,今年,她没特意约她,她以为,就像去年一样,他会在度山别墅等她。 “喂,闻朝,你回老宅了?”语气有些低落,尤其今晚,她得知傅闻朝要投资《汉宫秋月》。 尽管她对《汉宫秋月》早就已经不在意,可今晚听见薛微的话后,她还是如鲠在喉。 从《汉宫秋月》之后,她和傅闻朝之间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嗯。” 楚元黎有些失望,她给傅闻朝准备了新年礼物,想今天送给他的,圣诞节时,他在国外,元旦节,她以为可以给他一个惊喜的。 她忘记了,他妹妹回来,他要陪伴自己的妹妹了。 “陪你妹妹?” “怎么了,有事吗?”傅闻朝明显不太喜欢被人探听他妹妹的事情,上次她不过看到他和他妹妹在傅氏大楼的事,就引得他生气。 傅闻朝把他的妹妹保护得很好。 楚元黎有些试探的问:“什么时候,介绍我和你妹妹见见面?” “再说吧,她性格内敛,不太喜欢和人交际,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 “那好吧。”以傅闻朝的性格,可以想象他看自己妹妹有多紧,况且,妹妹难得从国外回来,他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楚元黎很快哄好自己,她很快又开心起来:“之前说好的,今年你陪我去瑞士滑雪,你看看你的时间,我们要提前安排行程。” 傅闻朝刚要说话,门恰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夏圆探进一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哥,给你送牛奶。” 傅闻朝指着自己对面的桌子,对她温和的说一声:“进来,放在那里吧。” 电话那头,楚元黎听见了一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很清丽的声音,而傅闻朝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她知道不该的,那是傅闻朝的妹妹,可是没由来的,她觉得心浮气躁。 “元黎,等之后再说好吗?” “可……”可是去年我们说好今年一起去瑞士滑雪的,话还没说完,傅闻朝已经挂断了电话。 去年他和她一起跨年,她许愿时,傅闻朝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希望明年我们一起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没人能认出我,也没有工作电话打扰你,我们能安安静静的在大街上没有目的的闲逛,走累了就随意在一家小店喝杯咖啡,还可以……在大街上随意牵手、kiss。” 那时候,他笑着说,“楚小姐,矜持一些。” 她道:“我不要矜持,我就要你。” 她记得当时他深深看着她眼睛,像是要把她印刻在他的眼底,看得她心砰砰的乱跳。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句:“好。” 楚元黎眼眶酸涩,她不知道最近傅闻朝到底怎么了,时而热情,时而冷淡。 她捏着手机,呆呆的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已经凌晨一点过,终于还是心疼傅闻朝,没再重新打回去,她怕吵得他又睡不好。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啦!!! 30-40 第31章 初次见面 你有个哥哥 夏圆端着牛奶进来, 傅闻朝挂断电话。 看他的表情,她猜不是工作上的电话。 她端着牛奶的手晃了晃,垂眸轻声问:“哥, 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吗?” 傅闻朝没答,说:“过段时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夏圆抬头,眼神定定的看向傅闻朝,她不敢想, 他要介绍的这个人是谁,是啊,那么久了, 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指尖死死的扣进掌心的肉里, 她不能让傅闻朝发现她眼底的情绪。 她低头答:“好啊。” 夏圆低着头,以至于傅闻朝看不见她的眼睛。夏圆始终无法对他敞开心扉, 无论是她出国之前, 还是出国之后,好像永远如此,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雾霭。 他早已当她是妹妹, 而她杜绝他靠近, 就像当年一样,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她从来不说, 只是低头而已。 夏圆什么都没问, 沉默的离开了。 傅闻朝丢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 元旦节过后,方雯让楚元黎去一趟公司。 来到公司, 方雯拿了几部剧的剧本给她,“这是最近几个比较优质的项目,你该进新的剧组了。” 楚元黎翻看这些剧本,发现都是星涧投资自制作的剧,她问:“都是星涧的剧?” 方雯不明白楚元黎为什么要问这样傻的问题,星涧的剧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但她还是说:“也有外面递来的剧本,不过我筛选掉了,没有我们自家的剧质量好。” 她让助理将她筛选后没留下的剧本拿进来,“你看吧,外面这些剧本不适合你,而且制作团队很一般,投资团队也鱼龙混杂。” 楚元黎随意看了看桌上的剧本,对方雯说:“雯姐,我想把这些都拿回去看看。” 方雯点头,不在意地答应了。 傅闻朝回来的时候,看见楚元黎正正埋头翻看半尺厚的剧本。 见他回来,她没有像平常一样乳燕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只是从剧本后淡淡的投来一个眼神就转开了,仿佛在很认真的看剧本。 傅闻朝走到她旁边:“还在生气?” 楚元黎拿着剧本,鼻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用单薄的背对着他。 傅闻朝不经意的说道:“我已经让周新元给我把时间空出来了,三月一号到七号,现在看来是得取消了?” 楚元黎放下剧本,转头看向他,“你敢!” 傅闻朝笑,“那么,还生气?” “生!但是我滑雪我也是要去的!”楚元黎用最凶狠的语气,说最软弱的话。 傅闻朝看她刚才沉着脸,笑容忽一下明媚起来,天气晴朗,他一天的疲惫,得到消解。 楚元黎站起来,傅闻朝见她风风火火的从房间拿出什么藏在身后,“当当当当!”她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捧到他面前。 盒子有她的两个巴掌那么大,她一双眼睛闪着冬日暖阳一样的光,期待的注视他。 “送我的?”傅闻朝问。 楚元黎乖巧的点点头,“打开看看。” 傅闻朝打开盒子,是一对项链,一条女士的细一些,一条男款粗一些。 楚元黎看到这对项链的时候,就想象过项链挂在傅闻闻朝紧实的胸肌上,一定很好看,她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私心,嘿嘿。 她靠近他怀里,“这是新年礼物。”她仰着头,双手环抱他的腰,亲了一口他线条分明下巴说:“去瑞士的时候,我想看你戴着它。” 她总是这样,容易生气,又容易轻易的好起来,生动鲜活。 傅闻朝捏住她的柔软的下巴,抬起,那张说出令人心痒话语的花瓣上他的唇,重重的捻了上去。 为什么要等到去瑞士呢。 在床上的时候,傅闻朝在她身后帮她将项链带了上去,她身上粉红的一团,项链光滑的碰在皮肤上,她又羞又急。 他又逼着她直面什么都没穿的他,不准她闭眼,让她面对着他,帮他戴上项链,“不是要亲手给我戴上吗,怎么,现在倒怕了。” “傅闻朝,你比我坏多了。”她喘着气,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额角的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低落。 那条样式简单,波浪形状的项链,在他挺括劲瘦的胸肌前前,一晃一晃,晃到她心里去了。 她眼睛看直了,真的很好看,项链是,人也是。 “口水流出来了。” “才没有。”她的脸红得像夏日海边的火烧云。 傅闻朝的手轻轻的顺着她颈上的那根细细的项链向下,项链很细,他的指尖很热,一路蔓延向下。 来到高山上,又到山谷下…… 满室升温…… 不得不说,傅闻朝的美男计很成功,楚元黎本来打算兴师问罪《汉宫秋月》的事,也不打算追究了,傅闻朝追加投资就追加呗,他钱多,《汉宫秋月》和她已没任何关系了。 不管薛微出于什么原因告诉她傅氏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她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图。 如果她因为这件事和傅闻朝心生芥蒂,岂不是如了薛微的愿。 乔茜和她对完接下来一星期的行程,提醒道:“黎黎姐,别忘记了,下周要去参加薛微的生日宴了。” 乔茜不提醒,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事。 有点后悔答应薛微了,开心的日子里,想到薛微的阴阳怪气,真是破坏好心情。 乔茜又问:“对了,雯姐问剧本你挑好没有。” 楚元黎顿了顿,摇头道:“我还在看,告诉雯姐我会尽快确定的。” 这几天她都在认真翻从公司带回来的剧本,正如方雯所说的那样,外边的项目质量的确不如星涧的制作团队靠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将星涧自制的剧本都抛在一边。 从外面的剧本开始一本本认真看起来,这些剧本质量参差不齐,不过其中一部古装无限流剧廷新颖的,她觉得勉强算是矮子里面拔高子,另外一部也还行,是青春校园剧,但是制作团队实在名不见经传,楚元黎把这两本剧本放在一边,作为备选。 到了薛微生日宴这天,楚元黎故意晚晚的出发。 薛微办宴会的地址在一座私人庄园,看着这座位置优越,布置非常用心的庄园,楚元黎想,薛微和繁城杜家的确有关系。 进入宴会大厅后,楚元黎一看,这是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了吧,这么大的阵仗,薛微的影响力看来还真不小。 楚元黎到的时候比较晚,但是她一来,薛微的眼睛就像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立马发现了她。 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楚元黎看见她穿着一袭黑色简单的连衣裙,外面穿着剪裁特别的杏色西装。 倒不是这身穿搭有什么问题,只是作为今晚的主人公,薛微的打扮未免显得低调过头了。 她今天也没有特意打扮,一条微喇高腰牛仔裤,上身是简单的短款白衬衫,露出她好看的腰线,这身打扮够简单了,倒是和薛微的穿着统一风格了。 以她对薛微的了解,她可不是一个低调、平易近人的性格,相反,即使她作为逐影的负责人,常常因为穿搭和行事作风登上媒体上,很高调的一个人。 而她费尽心思办这场生日宴,还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来,却不是为了出风头,楚元黎实在看不清薛微到底在想什么了。 薛微虚伪的笑容挂在脸上,“楚老师来了呀,真是我的荣幸,一会儿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啊,是《汉宫秋月》的艺术指导,才从法国回来的,我想,楚老师一定会和我这位学妹投缘的。” 楚元黎怎会听不出薛微话里有话,而这位她要“隆重”介绍她认识的人,肯定不简单。 终于,薛微的狐狸尾巴要露出了吗,楚元黎很期待,她笑着道:“好呀。”她又道:“对了,这是送薛总的生日礼物,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说着把乔茜准备的一个水晶寿桃送给薛微。 看着小小一个包装,拿在手里还有些分量,薛微扯着嘴角,“多谢楚老师了。” 薛微没多和楚元黎纠缠,她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她走到门边,和自己的助理说什么,楚元黎看见她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物。 楚元黎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走到人群中去。 和圈内一些熟人打了招呼,楚元黎发现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陆黛坐在角落独自喝酒。 她走到旁边坐下,“陆老师,最近还好吧。” 陆黛抬头,看见楚元黎似乎有些惊讶,她居然真的来了,“你,你怎么来了?” “你知道的,薛总盛情邀请,我不来,岂不是太不给她面子。” 不知道为什么,陆黛在她提起薛微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在楚元黎耳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小心点吧。” 然后,陆黛站起来,她穿着黑色的绑带细高跟,走路摇摇晃晃。 楚元黎担心她摔倒,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扶着她:“你要去哪里,我扶你。” 陆黛挥开她,“不用。” “呀!陆黛和楚老师都在这里呢?”薛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楚元黎回头,发现薛微脸上的笑容刻意放大,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和她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脸小小的,眼神有些朦胧,或者说涣散更贴切,里面的带着一层水雾,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悲伤,她的唇只是涂了一层润唇膏,淡而薄,给人一种清冷和破碎感。 一头长发柔顺的披着,穿着简单的麻布裙子,清丽简约。 她站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觉得这个女孩子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但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 薛微拉着夏圆,对陆黛道:“陆黛你应该要好好谢谢我学妹,要不是她,你恐怕没法出演《汉宫秋月》。” 陆黛看着薛微此时表现出的亲和样子,谁能想到她私下如何的趾高气昂,浑身戾气。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看向眼前年轻女孩,很年轻,很简单的人,能让薛微如此讨好奉承的人,看来……身份不简单,她心中有了猜测。 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楚元黎,难怪薛微要邀请楚元黎来她的生日宴,原来如此。 陆黛自然不会把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面色如常的她伸出手,“您好,夏老师,您是《汉宫秋月》的艺术指导,我知道的,在片场远远的见过您几次。” 薛微看了一眼脸色已经迟疑起来的楚元黎,满意的点头,接着陆黛的话说:“没错,我这位学妹可才从法国深造回来,《汉宫秋月》这部剧有了她的参与,拍摄的质量一定会上一个大台阶。” 夏圆被薛微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学姐,你说得太夸张了。” 薛微道:“你啊,还是那么自谦含蓄,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你大学的一副画,拍卖就能卖出去几百万了好吧。” 夏圆想到那副画,其实是傅闻朝买走的,想到傅闻朝为她做过的事,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一丝笑意。 薛微得意的看向旁边的楚元黎,指着楚元黎给夏圆介绍道:“对了,学妹,这位是楚元黎楚老师,之前《汉宫秋月》的女主本来是由楚老师出演的,不过后来,也是多亏了学妹你,陆黛才能出演女主的。” 饶是夏圆再迟钝不懂社交,也知道学姐说的话是非常不合时宜甚至是冒犯。 夏圆这才认真看向楚元黎,发现这位楚元黎小姐,她长得真好看,那种明艳动人的好看,嘴唇鲜红欲滴,眼睛神采飞扬,即使在被冒犯的情况下,依旧张扬明亮。 她伸出手,“楚小姐您好,还请不要介意学姐的话,她今天可能有些高兴,喝多了些。”下意识的维护着薛微。 楚元黎的心跌到谷底,她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子,她到底是谁?她和傅闻朝有什么关系?傅闻朝是为了她让陆黛出演《汉宫秋月》的?也是为了她追加投资的? 楚元黎机械的伸手和夏圆握了握,发现她的手很冰凉。 楚元黎的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女孩子的脸,看得夏圆有些疑惑,“楚小姐,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不对吗?” 薛微拉着夏圆,“圆圆,楚小姐没准和你还真有些缘分呢。” 圆圆? 是巧合吗?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傅闻朝的妹妹叫“圆圆”。 “你叫圆圆?”楚元黎问。 “家里人这样叫我。” “你有个哥哥?” 夏圆没回答,她惊诧的看着楚元黎,她怎么会知道?为她和傅闻朝的关系很少人知道。 薛微拉着夏圆,眼睛流露出一丝精光,好戏还在后头,现在只是开始。 “楚老师,我还要带圆圆介绍其他人,你先自便吧。” 薛微带着夏圆走了,只留下僵在原地的楚元黎。 陆黛问楚元黎:“你还好吧。” “陆老师,傅氏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孩子?” 楚元黎想,也许只是巧合呢,也许是其他的傅家人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呢,刚刚那个叫夏圆的女孩子,是和其他傅家人有关系呢,她不是也被陈芳误会和傅家旁支的公子哥在一起吗。 陆黛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没错,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女孩子来头不简单,她可不是傅家旁支的人,她和傅家掌权人关系匪浅。” 陆黛说完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你也看开些吧。” 她想起薛微在休息室和她说的话,楚元黎的靠山很快就没有了,看来就是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吧,傅家掌权人和傅家旁支,天壤之别。 从薛微对这个女孩子的态度,这个女孩和傅家掌权人的关系一定很亲近。 陆黛忽然同情起楚元黎来,被人捧到山顶再狠狠跌落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她和楚元黎也不过都是同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楚元黎很快会发现全部的真相! 第32章 冷战 真是个好哥 薛微带着那个叫夏圆的女孩子, 四处介绍给圈内的各种导演、制片人、艺人认识。 原来,薛微今天是故意将风头让给那个女孩子的。 宴会厅空调很足,周遭都是人, 气氛正浓,他们举杯,他们祝贺,他们热闹。 楚元黎却觉得四肢发冷,笑容被凝固, 水晶灯的光晃眼,她看不太清眼前交错的斛光,耳边的庆贺变成嘈杂, 她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 夏圆? 圆圆? 她是傅闻朝的妹妹,她为什么不姓傅, 而姓夏? 为什么傅闻朝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是出于对家人的保护, 还是对她的防范,或者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走进真正他。 楚元黎恍然发现, 是她太过沉浸了, 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傅闻朝的置身事外, 和藏在温柔克制内的冷漠疏离。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场, 在宴会厅门口,楚元黎找到夏圆, 她脚步迟疑, 最终上前叫了一声,“夏圆。” 站在门口等司机的夏圆,听见有人叫自己,转头, 发现是那位叫楚元黎的明星。 “楚小姐?” 楚元黎走到夏圆的面前,“我有件事想要确定一下,你和傅……”话还没说完,身后,独属于傅闻朝那辆红牌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夏圆看她话也不说,呆愣的看着自己身后,她顺着话她的视线看去,是傅闻朝的车! 车窗摇下,男人好看的侧脸一寸一寸呈现,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优越明晰下颌线。 夏圆那双淡淡的眉眼,在看到傅闻朝的脸时,露出深刻的笑容,她好像很开心但并不意外。 “哥,你怎么来了!” 傅闻朝越过夏圆看向她身后站着楚元黎,眼神闪过一丝迟疑,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结束洽谈,忽然想起圆圆就在附近参加她学姐的生日宴,便顺道来接人,没想到…… 他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夏圆身前,一种自然的维护姿态,仿佛像她是一个……外人。 “圆圆,你先上车。”傅闻朝说。 夏圆发现,傅闻朝今天的视线没有一直在她身上,他在看她旁边的楚小姐,她迟疑的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她乖顺的上了车,实际上她心纠结得像凌乱的线团,黑暗的车厢里,她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偷窥着车外的两人。 楚元黎觉得好可笑,傅闻朝站在夏圆身前挡住她的一幕,就像是她要对夏圆不利一样。 他对夏圆的爱护和关心无可厚非,只是,此刻,她被隔绝在他们兄妹之外,像个……坏人。 真是个好哥哥啊,楚元黎站在一旁想。 傅闻朝看着夏圆上了车,才问楚元黎,“元黎,你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好像她是个陌生人。 楚元黎抱着手臂,外套在乔茜那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今晚的风好大,吹得她的心发颤。 艳丽红唇,吐出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道这地方只许你们傅家人能来?” 傅闻朝无意和他在此时此地争执,看她冻得身子微微颤抖,眉头锁起,“我让小林来接你。” 浓密的睫毛低垂,明眸暗淡,“不用了,傅总好好陪伴家人吧,我不打扰了。” 乔茜带着司机此时赶到,他们在傅闻朝车后。 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后退半步,转身,朝他的车走去。 那个眼神,像一锅的沸腾的水,逐渐变得平静,令傅闻朝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楚元黎扶着车门,几乎站不稳,强撑着上了车。 乔茜见她脸色十分难看,以为她喝多了,忙拍着她的背,“黎黎姐,他们灌你酒了?” 楚元黎抱着自己的胳膊,“好冷。” 乔茜给她披上外套,看向窗外,“黎黎姐,是傅总,他来接你?” 楚元黎披上衣服,神色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扭过脸,目视前方,“开车。” 车路过傅闻朝,没有停留。 “哥?”夏圆在车窗边,喊了一声。 车上,夏圆明显感觉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哥,你没事吧,你认识那位楚小姐。” “圆圆,她就是我要向你介绍的人,也是我的女友。” …… 和龙兴的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傅闻朝是真的忙,这个时候,鼎峰杜家横插一脚。 又加上年底,公司进入收尾阶段,周新元更是忙得天昏地暗。 只是,他发现,傅总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眼,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信息和电话。 “今天度山别墅那边有食盒送来吗?”傅闻朝问。 周新元正在核对一组数据,闻言从电脑屏幕前抬头,“好像还没有。”有的话韩秘书会联系他。 看见自家老板的脸沉了下来,周新元道:“我问问看,兴许刚刚送来了。” 周新元快步走出办公室,但很失望,度山别墅那边并没有东西送过来。 恰在这时,小林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小林司机!”他热泪盈眶的看着小林,拉着他的手:“我可算等着你了。” 整个上午,他都快给傅总身上的冷气冻死,要是度山别墅的东西没送来,他估计下午办公室的气温会更低。 “这是楚小姐送来的吧?”周新元热切的接过保温食盒。 小林为难的道:“这……不是,楚小姐这几天都没回杜山别墅,听说去外地出差了,这是王姨让我送来的。” 周新元脸上的失望,比傅总还明显,但有总比没有好,他硬着头皮提着保温食盒进了办公室。 果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周新元感觉办公室里那股寒气明显升温。 老板的脸色显见回暖了,傅闻朝问:“她这两天怎么样?” “呃……”周新元呃了半天,实在不敢说假话,只好委婉表示:“这个,楚小姐最近都在外地,这是她吩咐王姨送来的。”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又掉了回去,好像更冷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新元放下食盒,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发现食盒被打开,里面的药碗已经空了。 傅总的情绪被楚小姐牵动了,跟在傅总身边多年,这还是头一次。 楚元黎这几天的确都在外地参加一个代言活动。 快要过年了,活动办得一团喜气祥和,网上也短暂地消停下来。 她参加完活动后就回了繁城,没有回度山别墅,回了自己买的小窝。 明天要和俞思见面,他那部悬疑电影准备得差不多了,年后就要开机了。 后天还有一场晚宴要参加,是代言的珠宝品牌的活动,之后的行程都固定了,她很忙,本该没有时间想傅闻朝的。 可夜晚时,总有一股情绪压抑在心口,令她睡得不安稳。 傅闻朝因为他妹妹换掉她,追加投资,都没问题,他最不该让她从薛微那里知道一切。 他从来不向说起他的家人,她现在才发现,这两年,她向傅闻朝敞开一切,可是傅闻朝永远像一团迷雾,她所看到的,只是他要她看到的的,而他不让她看到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感觉第一次令她感到一丝……恐慌,傅闻朝永远站在高处,看她喜,她怒、她悲、她笑。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编织的泥沼里,而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弥足深陷。 她不明白,明明最开始,是他先闯入她的生活,为什么,最后他又可以冷静地作壁上观。 楚元黎拉过被子捂住头,不敢继续深想。 第二天和俞思见面,楚元黎一推开门,最先看到的就是朝她挥手的樊澍。 “樊澍,你怎么也在?” 楚元黎脱掉外套,递给服务员,笑着在樊澍旁边坐下来。 樊澍道:“嘿嘿,这不是在我强烈的自荐下,俞导答应让我也出演《胎记》。” “你也要出演,那真是太好了,哪个角色啊?” 樊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客串一个变态男。” 楚元黎从头到脚打量樊澍,憋着笑,“嗯,挺合适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嘿嘿嘿……”能和楚元黎再合作,即使只是客串,他也很开心了。 这时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推门进来,他将帽子取下,楚元黎才看清,这人是实力演员廖川,他不走流量路线,出道至今拍了十几部电影,国内外获奖的就有五六部。 廖川把外面的羽绒服脱掉,里面就穿一件简单的纯黑T恤,包厢是很暖和,但是这廖川也太松弛了,一点明显架子和包袱都没有。 俞思起身,为楚元黎介绍:“元黎,这位是廖川,他就是《胎记》的男主角。” 楚元黎没想到俞思能够请动他来出演男主角,之前俞思一点都没向她透露过。 她起身和廖川握手,“廖老师是大前辈了,您的戏我真的非常喜欢,没想到这次能够和您搭戏,我的荣幸。” “哪里哪里,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故作老气 ,实则廖川今年不过三十五六岁。 只见廖川一手搭在俞思的肩膀上,“为发小两肋插刀,我哥们的第一部电影,我当然要支持了,没准还能再送我一座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呢。” 樊澍也很惊讶,廖川的大名谁不知道啊,就算现在是流量时代,廖川的实绩摆在那里,谁敢小看? “廖前辈和俞导是发小!”樊澍问。 廖川道:“从开裆裤的时候我们两家就认识了,不仅是发小,那简直就是青梅竹马。” 俞思显然对这话有异议,“青梅竹马应该是指你和淼淼。” “你小子,从小就偷着坏,小时候打不过我,就去找我家淼淼告状,真精得你,你以为我怕她,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俞思是懂得拿捏廖川的七寸的,“总之,这一次淼淼也参投了这部剧,你最好好好的听我调派吧,不然,淼淼那里,我不好交代。” 廖川指着俞思,“俞小思啊俞小思,你真是从小就爱当小奸细,好不容易我出来一趟,你还给我栓根绳,太坏了,你真是太坏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发小!” 楚元黎对樊澍说:“真看不出,俞导也有这一面。” 樊澍道:“就是,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私下挺……有趣的,哈哈。” 廖川一点架子都没有,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松弛,不时爆料一些俞思小时候的糗事,这场饭局不像社交局,倒像是几个朋友的小聚。 俞思告诉楚元黎和廖川,《胎记》预计会在三月份开机。 楚元黎早就为《胎记》预留档期,她脱口而出:“我三月一号和三月七号有一个私人行程,之后都没问题。”说完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但她没让人发觉。 俞思点头,开机时间他预计会在三月中旬,正好。 廖川则一副特别乖巧的模样,“我随时都可以。” 俞思懒得理他,他现在就是闲人一个,每天围着淼淼转,要不是淼淼最近烦了,非让他出来拍戏,他指不定得天天粘着自己老婆。 廖川和荧幕形象反差巨大,要是粉丝们知道廖川私下形象这么……不羁爱自由,不知道会不会更喜欢他。 反正她是更喜欢这位实力和颜值都非常能打的前辈,能和他一起出演电影,是意外之喜。 《胎记》的剧本十分精彩,她饰演的李月是一个疑似杀人凶手的角色,廖川则是一直在追查十三年前一桩旧案的警察大队队长,她和廖川大量的对手戏。 她对接下来《胎记》拍摄很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裂痕开始显现,分手破在眉睫,我在加快速度! 第33章 还有锋芒 真的……可 “什么!你准备放着为你量身打造的剧不演, 去演这两部小成本剧!”方雯简直不理解楚元黎那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元黎想得很清楚了,即使在方雯无法理解的眼神中,她依旧十分坚持, “我想尝试多一些的可能性。” 方雯还是不赞同,“元黎,比起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拍两部质量不佳的剧,不如把时间和精力用来拍摄一部质量上乘的剧来得更好。这个道理,你在这行不少时间了, 不会不懂。” 楚元黎坚持:“雯姐,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一次, 我想试试看。” “你现在这样任性的选择, 会对你今后的演艺道路造成很大的影响。”方雯想,就算她同意, 也要楚元黎给她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否则她不能看她做出这种没有性价比的选择! “雯姐,温室里的花朵是活不长的, 只有在外面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野蛮生长, 我才能突破现在的瓶颈。” 这两年, 她虽然也出演了很多剧,可是总是距离一线演员的位置差一步。 即使出演的都是制作优良、为她量身定制的剧又怎样, 她照样没有收获口碑, 反而黑粉增多。 现在这两部剧,比起当初她刚入行的三年接到的那些剧好了几百倍。 呆在傅闻朝为她打造的温室里,她永远无法成长。 甚至会消磨她最初的锋利。 选择这两部小成本剧,不是她一时的冲动,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两年,她是有些懈怠了,但这不代表,她锋芒不再! 她楚元黎本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就是在狂风暴雨中,她也能生长! 她,还有锋芒! 薛微发现,自从她的生日宴会之后,夏圆的情绪就变得低落。 《汉宫秋月》的拍摄现场,薛微拉着她道僻静处问:“圆圆,你老实告诉我,这几天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夏圆不想说,她怕自己见不得光的心事暴露。 她怕,被人知道,这几天她偷偷用手机搜索关于楚元黎的一切。 网上的人说楚元黎爱慕虚荣,说她靠着蹭别的明星走红,靠着和傅氏某位神秘公子哥的关系拿资源,骂她演技不够,人品败坏。 而这样的人,他却喜欢上她。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的,可是如果,楚元黎是一个配得上傅闻朝的人,她就不会那么……不甘心。 “圆圆,我和你那么久的交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学姐,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什么她可以,而我不行……”夏圆双手捂着脸,终于说出内心的想法。 薛微瞬间就明白了夏圆说的话。 她拉下夏圆捂住脸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圆圆,我早就告诉你,去他妈的那些条条框框,我们就不该被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界限束缚,你喜欢,就去争取!” “可是我和他,我们没有可能!” 薛微紧紧拉着夏圆的手:“怎么没有可能,我看的出来,傅总一直爱着的是你,你当年出国的决定真是太糊涂。” 换做是她,当年根本不会出国,但凡傅闻朝有一点对她喜欢,她都会死死的抓住他! 牢牢抓住傅闻朝,比什么都强! 就算是傅闻朝的父母又能说什么呢?傅家不像杜家,傅闻朝自己能力强悍,他决定的事情,老傅总和夫人也不会太过阻拦。 只可恨,这样的机会不属于她,而给了眼前这个优柔寡断,脑袋愚蠢的夏圆。 夏圆噙着泪,“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已经喜欢上了楚小姐。” 薛微心中感叹,夏圆真是幸运,比她幸运太多,她们遭遇相似,夏圆是傅家养女,而她是她妈带到杜家的拖油瓶,她妈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杜家像是养条狗一样,赏口饭给她,杜家的东西更不会有她的份。 这些年,她一直想要做出成绩让杜家那群人看看,就算她姓杜又怎样,她不比他们杜家的那群蠢货差! “圆圆,听我说,一点都不晚,你没发现那位楚小姐的长相有哪里不对劲吗。” 夏圆红着眼,看向薛微,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次回来,她只感觉哥和她之间像是隔着千万重山。 学姐的话提醒了她,她脑海浮现了楚元黎的脸,的确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忽然,她瞪大眼睛,“她,她的眼睛。”夏圆捂着嘴,不敢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吗!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吗……她当年因为懦弱,选择离开,他该多伤心,才会找别人替代她。 “现在你该明白,你在傅总心中的位置了吧。” “可是,伯父、伯母不会同意的。” “那又如何,圆圆,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且,傅闻朝认准的人想做的事情,老傅总和夫人也未必能阻拦!” 夏圆的手紧紧的攥成拳,睫毛扑闪好几下,呼吸有些急促,真的……可以吗? 薛微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清明,傅闻朝着块唐僧肉,没机会便罢了,但凡有点机会,谁会放弃呢。 她夏圆,不也是一开始放弃,最终还是后悔了吗。 除夕前,傅闻朝一直忙中东项目的事。 在招标现场,鼎峰现任掌权人杜英宏带着身后十几个人的团队,走到傅闻朝面前,“小傅总啊,真是年轻有为,这次的项目,鼎峰和傅氏可要赛出风采,赛出水平。” 杜英宏今年五十多岁,是年事已高,如今退位在家休养的杜建雄杜老爷子的大儿子。 多年的生声色犬马,让他眼下挂着两个松垮的青黑眼袋,眼睛狭长,嘴唇薄而锋利。 傅闻朝站定在他面前,对杜家横插一脚的事情,并不算很惊讶。 这几年鼎峰业务缩水,但是杜老爷子总能在关键时出来力挽狂澜。 想来这一次,让长子出来加入中东项目的混战,也是那位杜老爷子的计划。 他不是很担心,语气平常,“当然,杜伯父,还请全力以赴的。” 无论竞争对手是谁,他都会拿下这个项目。 朝着杜英宏寒暄几句,他就带着周新元和另外两个秘书离开。 他们不过三五人,却带起一阵风,领头的傅闻朝更是气质卓越,一身西装剪裁优良,衬得身材挺括。 那张脸更是让人无法忽视,这样的人还有着掌管傅氏的权利和相匹配的能力,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很难不令人心生嫉妒。 杜英宏看着那个强健年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当年那种情况都能活下来,不仅命硬,简直目中无人。 他不会让个命硬的小子猖狂太久的 “杜总,咱们该进场了。”秘书在身后提醒。 阴翳的看了一眼秘书,杜英宏带人进入会场。 招投标的现场,全场的目光锁定再傅家和和杜家身上,其他的人看这两家打得火热,自知自家实力不济,都明白,傅氏和杜家会是最终的决赛者。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有人举报招投标有人作弊,这场招投标流标了。 傅闻朝透过人群,看向杜英宏所在的方向,他似乎等着傅闻朝,一看到朝傅闻朝他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之前,杜英宏怂恿大陈给傅闻朝添堵,傅闻朝就知道杜英宏其人最爱做的便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仗着鼎峰,想自己坐上繁城商会的头号龙头,可惜,时代变了,如今,不是看年纪和资历的时候了。 下界繁城商会会长即将换届,杜英宏这个时候跳出来,是既想要中东的项目又剑指会长交椅。 但他想要,也要得有这个本事。 楚元黎身着银色波光粼粼的鱼尾裙,出席M家珠宝代言晚宴。 她脖子上戴着的M家最经典的一条蓝宝石项链。 手腕上是同系列的蓝宝石手镯。 配上银色抹胸长裙,像是人鱼公主。 M珠宝大中华区负责人兼设计师姓邬晓,身着及膝的酱红色礼裙朝她走来。 邬晓气质优雅,嘴角含着一丝笑容,打量楚元黎,“我最近看了一些你在《明月照天山》里面的花絮,对新城那边的佛教文化很感兴趣,我想我有新一级珠宝的设计灵感了。” 楚元黎没想到邬晓居然看了《明月照天山》的花絮,还因此有了灵感,“邬总,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您新作品的展示人。” 邬晓微微一笑:“当然,红色更适合你,我们下一季的主打产品,都是□□哦。” 楚元黎很开心,这位邬总在哥大念了金融,之后因为喜欢珠宝设计,又去了法国进了最著名的设计学校进修。 毕业后,凭借实力成为M家珠宝在国内的负责人,她自己设计的作品,还多次获得过国际大奖。 她不止如此,邬晓和傅闻朝是校友,邬家和傅家是世交。 “对了,年后叫上闻朝,我们聚聚,他那个大忙人,根本见不到他人的。”邬晓说。 楚元黎的脸凝了凝,没回答。 邬晓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邬总,你还是去和他约时间吧,恐怕我现在见他都要和周助理预约了。” “不是告诉你,叫我晓晓姐就好了。”又问她:“你和闻朝你们吵架了。” 楚元黎想,他们根本都不算吵架,也许在傅闻朝看来,只是她单方面的耍小脾气罢了。 “哎,我就给你说,闻朝那个人很古板无趣,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是被闷死,就是被他管得死死的。” 邬晓拉住她的手,眼神冒光:“不然你和他分了,我给你介绍新男友,哪个不比他傅闻朝年轻漂亮、身强力壮。” “咳咳!”有人在两人身后礼貌的咳嗽了两声。 楚元黎和邬晓回头,就见傅闻朝站在她们身后。 邬晓细长的眉毛朝楚元黎挑了挑,仿佛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楚元黎摇头,她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邬晓正了正声音:“闻朝,好久不见呐,刚还和黎黎问起你什么有空约你打网球呢。” “邬总刚才不是还要给我女朋友介绍年轻漂亮的小男友吗?” 邬晓噗呲一声笑出来,“开个玩笑啦,闻朝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了,无趣。” 她拉着愣在原地的楚元黎白嫩的手,递给傅闻朝,“不是我说你啊闻朝,就算再忙,陪女朋友的时间还是要有的好吧。” 这算是给傅闻朝赔礼道歉了。 傅闻朝收到楚元黎的手,大掌握住微凉的容易,接受了邬晓的道歉。 “的确该如此。”很是虚心接受的一副样子。 邬晓受不了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了一句,“你们小情侣慢聊。”后,款款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支棱起来搞事业! 第34章 初露端倪 夏圆为什么 楚元黎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还是他,可不知为何,感觉到几分陌生。 两年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和他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少见的,在傅闻朝面前, 她变得沉默。 她不说话,傅闻朝盯着她,一双眼睛越过他, 看向远处虚空中, 没有落点。 她的沉默和逃避,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顾众人目光, 在邬晓以及这次特意来到中国的全球负责人罗伊斯惊讶的目光下, 拉起楚元黎的手,离开宴会大厅。 楚元黎没有防备, 被他大手拉着, 两人一路来到傅闻朝这样这种级别的客户专属的休息室。 反手将大门一关, 楚元黎身体微晃, 傅闻朝的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将她固在自己身前。 “王姨说最近你没有回度山别墅?” 楚元黎想将腰上炙热的大手从身上赶走, 对面的男人察觉她的意图,双手将她抱得离他更近,凑近长长的睫毛,“还是不说话?”低头, 嘴唇几乎就要印在她眼睛上。 楚元黎双手推拒他,红了眼,她气傅闻朝,更气自己没有骨气,每次先生气的是她,可他随便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便软了心肠。 傅闻朝今日出现在这里,她是没有想到的,他一向很讨厌镜头,很不喜欢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 他们在一起两年时间,从来没有任何媒体放出他的一张正面照片。 所以网上才有那些模棱两可的报道,外面的人便揣测她是和傅氏的某公子哥有什么关联。 她也知道,傅闻朝这样的身份,的确不适宜出现在镜头下。 她就掩耳盗铃似的安慰自己,她是在金屋藏娇,把傅闻朝藏得好好的。 可她也忘不了那日,他将她当做外人,挡在夏圆身前的样子。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妹妹藏得很好,即使她和他在一起两年,她都不知道他有个妹妹,外界更是没有任何消息。 “傅闻朝你很在意你的家人你的妹妹,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就算那天的事情过去了好些天,楚元黎还是忘不掉那种被隔绝他们兄妹之外的感觉,好像,她永远走不进他们的世界。 这也是这些天,楚元黎心中难过的原因。 她和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新城之后,她很想带他去见妈妈,可是……傅闻朝他……愿意吗? 楚元黎变得迟疑起来…… 傅闻朝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有些事她不必知道,“元黎,希望你明白,圆圆是我的家人,而我,必须对她负责。” 楚元黎总感觉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眼睛看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傅闻朝,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的妹妹我也会当做家人一样对待的,我生气的是你的态度,我和你妹妹并不是对立的,你明白吗,她是你的妹妹,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今天,他能来这场晚宴,她心中那股气消散了很多,手中挣脱的力气也变小。 她手握成松松的拳头,在他身上锤打,“傅闻朝,你不要太欺负人!我,我也是……” 傅闻朝见她眼眶浸润出两滴泪,滑过白皙得发亮的脸颊,在圆润的下巴处停留,灯光下,泪珠折射的光,啪嗒一声,砸在他的心上。 他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天我不知道你在。” 楚元黎下巴靠在男人坚硬的肩膀,安静的听他解释。 “哼,那天我都那样了,你居然只是叫小林来接我,你甚至看着我冻成狗,也没想说把衣服给我批一批。”她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当时的伤心。 她攀着他的脖子,“男人呀,追人的时候体贴的连我提问多少度都很在意,追到手了,就不管我是冷是热了。” 她眼珠子乱转,嘴里却不饶人。 她想到一个非常荒唐的问题:“如果我和你妹掉进河里,你救谁。” 傅闻朝看着她那张粉嫩的小嘴小嘴叭叭叭的不停,他没怎么太听,只抱住她,熟悉的玫瑰香气,让他眉头放松。 他说:“今年除夕,我父母会回来,我介绍我的家人给你认识?” 轻拍着怀里人的背,不见她说话,担心的将她从怀里抱出,看她的脸,发现她的脸雨过天晴,嘴角还挂着彩虹一样的笑。 傅闻朝拿这样的她一点没办法,在她腰上用了些力气的捏了捏,惩罚她不知在想什么坏主意。 楚元黎就有些受不了,呵呵呵的笑出来,“我痒。”手制止他不安分的手,“哎呀,知道了,你要带我见家长嘛。” 只要他愿意将她视为家人,她也会将他的家人视作家人的。 一双眼像是被泪水洗涮过的透明玻璃,皎洁明亮,睫毛带着湿润,傅闻朝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柔软,他手抚上她的眼睛,睫毛被他的手指轻轻揉擦,上面的水汽被手指带来的的温度蒸发。 傅闻朝知她气已消,“今晚回度山别墅吧,王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石斑。” 楚元黎有些为难。 “怎么了?” 她说:“唐予棠今天出差正好来繁城。”她坏笑着说:“傅总,今晚你只能独守空房了。” 说完轻轻推开傅闻朝,留下一个笑意盈盈的背影给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还有工作呢,身为代言人,今晚她必须让人家那些VIP客户宾至如归。 两人一前一后从VVIP休息室出来,楚元黎走到人群中,见她来,有人要和她合影、寒暄。 邬晓上前,眼神看向她身后的地方,“和好了?” 楚元黎没有回头,就知道一道灼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像是被某种猛禽视线锁定。 后背发热,她需要控制自己不去在意,才能表现出如常的样子。 邬晓一脸戏谑的看着她:“傅总前些日子才定购了一套蓝钻项链和耳环。” 楚元黎并未收到过什么项链,她想,大概是送给他的妹妹去了,她不怎么在意道:“大概是送给他妹妹了吧。” 邬晓也知道傅闻朝有个妹妹的事情,不过那位夏圆小姐不是在法国吗。 和楚元黎闲聊道:“傅总的妹妹一直在法国,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妹妹离婚了,可能就回国散心了吧,还挺可惜的,夏圆的丈夫可是法国布兰切家族的小儿子,我在法国异常晚宴上远远见过一面,用咱们的话来说也是一表人才,和傅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没想到,他们的婚姻也不过只维持了短短两年。” 邬晓看着楚元黎,她仔细的看着楚元黎的脸,楚元黎五官很漂亮,像一支新鲜采摘的饱满玫瑰,她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明亮张扬,像是非洲莫桑比克出产的鸽血红宝石,魅惑灵动,像一团火焰,充满饱满度生命力。 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她喜欢所有纯净的宝石,将不掺杂丝毫杂质的宝石切割、镶嵌、雕刻,被不同的美人佩戴,发生一段传奇的故事,为宝石增添不一样的魅力,是她毕生的爱好。 “我记得当年夏圆小姐结婚,她的前夫凯文·布兰切,在法国埃尔斯为她定购了一套超级圣玛丽亚蓝宝石首饰,作为新婚礼物。” 楚元黎问出心中的疑惑:“晓晓姐,你知道为什么傅闻朝的妹妹,不姓傅吗。” 邬晓也不太清楚,傅家一向不爱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今天傅闻朝能主动来他们公司的晚宴,她也是十分意外。 她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在法国参加布兰切家族的邀请才得知傅家还有个女儿的,不过大概是出于保护吧,傅家这样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傅总对家人很看重的,傅家家风如此。” 邬晓有打趣的拍拍她的手背,“怎么?这是收集未来小姑子的情报,准备和夏圆小姐处好姑嫂关系?” 楚元黎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 职业让邬晓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她拉着楚元黎,看向她脸上那双明亮如宝石的眼睛,“我发现你眼睛的形状有些像傅总的妹妹呢。” 楚元黎一脸的不解。 她又有手指在楚元黎面前比划了一下,“呜,仔细看,不一样,你的眼睛像顶级的莫桑比克红宝石,饱满明艳,就像你的人一样,热烈明媚,夏圆小姐的眼睛像是一汪蓝色的湖泊,清冷含蓄,透着淡淡的忧伤,她的眼睛更像蓝圣玛丽亚蓝宝石。” 说到宝石,邬晓就停不下来,并未发现楚元黎脸色,因她的话变得有些奇怪。 “是吗。”楚元黎愣愣的,傅闻朝对她的一见钟情,难道是因为自己让他想到了远嫁异国的妹妹?从而产生了爱屋及乌的怜惜? 一股奇怪的酸意涌上心头。 傅闻朝很看重家人,很爱护夏圆,而他从来没和她谈起过夏圆的事情,他……从来不曾信任过她。 他对她到底是出于对妹妹的想念,还是出于真的喜欢她呢? 手中的香槟,在金色的灯光下晃了晃,入口,浅淡的香槟,在喉咙中酿成浓郁的涩。 作者有话说: 真相在一层层剥开 文里面的那些珠宝都是虚构的,大家看看图一乐就好哈 第35章 异于往常 她的眼神不 M珠宝全球负责人罗伊斯笑着和傅闻朝寒暄。 罗伊斯是英国人, 他留着浓密的大胡子,黑色胡须中夹着白色花色,穿着眼尾媳妇, 眼睛幽蓝,鼻子大而高。 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傅闻朝今天会来参加晚宴,他记得,这位傅总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他们曾经给他递过很多邀请函, 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他看向傅闻朝实现不时留意的方向,今日能来……看来是多亏了他们的代言人楚小姐。 罗伊斯手里的酒杯和傅闻朝的碰了碰,了然的笑着:“傅总, 看来你也是英雄难过没人关。”他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常喜欢在聊天时用一些中国典故和俗语。 总部十分看重中国区市场,而他也十分喜欢中国文化, 这次中华区晚宴, 他亲自前来,一方面是工作, 一方面也是因为喜欢中国文化。 只是在此之前, 晓并未告诉他, 那位繁城傅家的掌权人会参加这次的晚宴。 无论是谁, 只要把公司开在繁城,都想要结交傅家, 就算不交好, 起码也不能叫恶。 今天真是好运,晓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之前宣传部递来的名单他都觉得不是很合适,但刚才傅总牵着楚小姐离开的画面,真是太美了。 他想, 明年他们公司的全球代言人有着落了。 最重要的是,傅总是繁城傅家的掌权人,他能来参加这场晚宴,用中国话来说简直是蓬荜生辉。 罗伊斯虽是外国人,但他已深谙中国商场上的“规则”。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傅总过于传统,不喜在媒体前大出风头,否则,今日他和楚小姐携手的报道明日登上头条,将会是M珠宝最好的宣传。 晚上的珠宝秀,邬晓知道傅闻朝一贯不在媒体很多的场合路面,她带着罗伊斯和傅闻朝一起到单独为他们包厢内看秀。 傅闻朝看着楚元黎所在的位置,在秀场前排,那里,都是一些知名人士和演艺圈明星。 此时,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似乎也是一位男明星。 “不必单独准备,我和大家坐在一起吧。”他说话时,眼神看着楚元黎坐的位置,那是秀场右边第一排的位置。 那边是给一些演艺圈的名人、明星的位置,傅闻朝这样的身份,一向不会坐在那种招摇的位置。 而现在,他提出和“大家”坐在一起,邬晓和罗伊斯顺着他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 罗伊斯亲自和他一起走到了秀场右侧第一排,旁边的人已经被工作人员请到了别的位置。 “黎黎,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樊澍挂着他那招牌大学生式的清澈明媚笑容说道。 楚元黎没想到,樊澍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 刚才她正坐在自己位子,准备看马上开始的秀,没想到樊澍坐在她旁边,她一回头,吓了她一跳。 樊澍大喇喇的坐在她旁边说:“我虽然现在还做不了M家的代言人,不过我是他家的vip客户啊。” 原来他是通过品牌vip客户的邀请函来的。 楚元黎问:“你最近怎样样?”上次在俞导的饭局见面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 樊澍叹气:“在家抠脚呢,要不是我脸皮厚,硬是找俞导给我在《胎记》安排客串角色,年后还得在家抠脚呢。”很愁人的模样。 楚元黎笑着安慰道:“等《明月照天上》播出后,你就等着泼天的流量朝你袭来,没准收拾收拾你就要升咖了。”她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她是很能理解樊澍此时心中的焦虑的,她也是从这样无人在意的阶段走到现在的,那时候的境遇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她抬起的手臂拍他肩膀的动作,振动空气,一阵香风传来,樊澍闻见她身上独特的玫瑰香气,眼底火星子飞过。 楚元黎没发现,不远处走向他们的傅闻朝却看得清楚。 两人坐在前排,很是显眼的位置,聊得没注意从他们前面滑过的镜头。 工作人员来请樊澍回自己的位置,樊澍恋恋不舍,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他一定要靠着自己,正大光明的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傅闻朝走近,看到樊澍他倒退着朝她挥手,倒退着的樊澍果然撞上傅闻朝,他没让开。 樊澍转身对自己撞到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他这才站稳,发现被自己撞到的男人居然比他还高出那么一丢丢,一看那身板,就是经常健身,身材劲瘦有力,下盘很稳,被他撞到,一动不动,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他自认为长得不赖,从小就很受男女老少欢迎,到了大学,更是受人追捧,大一时候就已经有经纪公司想签下他,而眼前男人,虽然很不想承认,居然一点都不输给他,甚至比他更多了成熟风度和杀伐果决的气势。 他父母也是生意场上的人,他见过那些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一眼就知,这个人不简单。 傅闻朝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这个年轻人喜欢她,他的眼神很直白,很轻易便被看透。 他不至于为这样一个毛头小孩生气,只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端坐着的楚元黎,她并没有看向他,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她的眼神不落在他身上。 刚才明明已经不生气…… “没关系。”傅闻朝淡淡的对樊澍说。 工作人员道:“樊老师,请来这边吧。” 直到邬晓、罗伊斯带着傅闻朝在楚元黎身边落座,楚元黎眼神惊讶和困惑。 首先是不喜欢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傅闻朝就这样坐在她右边,其次他左边是M珠宝的总负责人罗伊斯先生,居然也坐在她身旁,她实在觉得有些担待不起。 罗伊斯自然熟的和楚元黎聊起来:“您好,美丽的人鱼小姐,这条项链戴在你的脖子上,才真正的发挥了它十分的美。”外国人的嘴甜,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好好一样简单。 这位罗切斯是M家全球负责人,能够坐在他旁边的,是欧美那几个顶流,或者商业上非同一般的合作伙伴,而他今日水灵灵的坐在了她身旁,还和她寒暄。 按照她的咖位,实话说,还不够格坐在他身旁。 她余光扫到傅闻朝,罗伊斯恐怕是刚才看到了傅闻朝拉着她离开,才会坐在自己旁边。 外国人也很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楚元黎道:“罗伊斯先生,您的中文说得真好,我人虽美,也得有珠宝的陪衬才能更美。”无论何时,楚元黎总是顾盼生辉。 罗伊斯被她毫不谦虚的性格吸引了,东方人总是更加含蓄,但眼前的楚元黎明艳中透出一种自信的可爱。 他大笑几声,蓝色眼睛眨了眨,“您不仅是位美丽的女士,也是位可爱的女士。”他笑着看向对面的傅闻朝:“我总算知道傅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啦。” 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他无所顾忌的坐在她旁边,其实,刚才他拉着她手,也不太像他平日的风格。 傅闻朝很排斥镜头,他极少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和她在一起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被拍到,很快又被傅氏压下去。 网上只能找到零星的一些模糊照片和背影。 没有谁敢冒着得罪傅家的风险,将拍到的照片公布。 所以,今天傅闻朝出现在这里,并且当罗伊斯说完话后,傅闻朝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他没有否认罗切斯的的话,也没有避讳镜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傅闻朝,提醒他:“有镜头。” 傅闻朝没理,眼神向下,看向她脖子上的项链,的确很漂亮,尤其是,她皮肤白皙,锁骨深凹处,那颗切割完美的椭圆的蓝色宝石在她冷白的皮肤下,泛着耀眼的光。 楚元黎手在无人处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腿,“往哪里看呢,流氓。” 傅闻朝轻笑,在她耳旁道:“的确很美。” 他这一笑,简直让秀场所有的男明星黯然失色。 而秀场的导播也十分善于发现美,况且,傅闻朝就坐在前排他们家代言人和两个大老板旁边,镜头时不时的扫过二人。 他们亲密的模样,被镜头记录下来。 珠宝秀结束后,邬晓安排了私人晚宴,当然楚元黎跟着傅闻朝一起出席。 只是,她兴致不高,心中回想着邬晓的话。 傅闻朝发现她异常的安静,送她回蓝景苑的房子,他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她难得的安静坐着,没有闹他,他反而不习惯。 楚元黎打开窗户,风吹过她的发丝,带来清醒。 她关上窗户,看着前方,“没什么。” 车停在蓝景小区门口,她打开安全带,转头,“傅闻朝,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傅闻朝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楚元黎垂眸,“算了,当我发神经好了。”她看向他:“你快回去吧。”她的笑容很是勉强。 “不要胡思乱想,除夕前我来接你。” “嗯。”楚元黎下车,朝傅闻朝挥手:“注意安全,我进去了。”转身,跑进了小区,留给傅闻朝一个清凌的背影。 傅闻朝想,这是她一次也没回头,以往分别,她总是会回很多次头…… 作者有话说: 楚元黎: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第36章 计划有变 美好却无法 “所以, 傅闻朝会将你介绍给她的家人认识?”唐予棠穿着印着飞天小女警卡通的睡衣,躺在床的另一边问。 唐予棠并不把傅闻朝当做繁城高不可攀的存在。 甚至,最初的时候, 她对他们两人电光火石般的爱情的评价是:如同为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楚元黎想,大概全世界只有唐予棠会这样永远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也只有她只把傅闻仲当她的男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她和傅闻朝不再有关系,唐予棠绝不会为她感到惋惜, 她一定会认为是傅闻朝的错。 唐予棠手撑着脑袋,今天的楚元黎不正常,“既然如此, 那你怎么还是这一副鬼样子?”一向自恋、话多、感情用事的她, 今天太过安静。 楚元黎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眼睛看直直的看着上空的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如果几个月前, 我想我会非常开心的, 可是今天他说这话的时候, 你知道吗, 我居然感觉像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不是如释重负, 而是如负重物。” “想这么多干嘛, 都到这个时候了,难不成你倒要打退堂鼓?” 楚元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好像对见傅闻朝的家人没有了见面的期望。 “也许是我过了那个劲了吧, 在我最期望的时候没能做的事,等过了那个时间,再得到,好像就怎么都不是那个味了。” 唐予棠还是客观公正地为傅闻朝说了一句话:“客观来说,傅总并未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楚远黎才觉得自己现在和傅闻朝相处,变得别扭。 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太过在意他的妹妹。这有什么错,这一点错都没有。 她想找出一点茬来和傅闻朝大吵一架,都找不到理由,只能在患得患失中,发现自己丑陋的嫉妒面孔。 他让她变得不像她,她却不能责怪他,因为他什么错都没有。 越是这样,楚元黎越是讨厌自己。 楚元黎眼神迷茫,“如果他已经让我变得讨厌自己,我不知道,我们继续下去还有没有意义。” 唐予棠看不惯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黑暗中,她收起玩笑,郑重说:“不管怎么样,我建议你和傅闻朝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她是不看好楚元黎和傅闻朝,但在这样的时刻,她也不想再往她的心上戳更多的洞。 如果他们两人只是误会……她还是希望她能继续做原来那个,快活得像一只自由的鱼的楚元黎,她知道,楚元黎这一次是真的一头栽进名为傅闻朝的泥沼里,深陷,还不自知。 不过现在,她好像有点发现了的意思。 楚元黎手枕在脑后,她一直等啊等,直到刚才在车上,傅闻朝都没有要主动告诉她一切的意思。 夏圆为什么姓夏不姓傅? 她为什么突然回国? 她和薛微为什么会有很好的关系? 之前,你常常去法国,是真的去工作,还是只是去看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想我们的确需要好好的聊一次。”楚元黎轻出一口气说。 一尊水晶玻璃的花瓶,一旦开始出现裂痕,裂痕就会慢慢的扩大,直到水晶花瓶完全破裂。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命运这条龟裂的裂缝,已经悄悄的尾随在她身后。 …… 除夕前两天,傅闻朝带着夏圆来到机场,今天是他们父母回国的日子。 两人站在出站口,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从飞机出口涌出,始终不见父母身影。 原定的航班抵达时间早已过去,傅闻朝的电话打了很多遍,父母的手机始终都处于关机状态。 必定是出了变故。 “哥,我们先回去吧,叔叔、阿姨兴许不会回来了。”夏圆低头猜测,也许……叔叔、阿姨不想见她,根本不愿意回国。 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傅闻朝他……还会接受她吗? 傅闻朝的眉头深深拧在一起,之前和父亲通电话时,他并未说过行程有变,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情况。 好在父母在芬兰的房子,他安排了管家奥瑞照看父母。 他当即拨通奥瑞的电话。 “喂!小傅先生!太好了,我正要去医院。” “医院?”傅闻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的,今日傅老先生和太太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我也是刚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 “他们怎么样,严重吗!”傅闻朝罕见的有些失态。 “傅老先生没事,但太太的腿受伤了,应该正在做手术。” 难怪他们没顾得上电话通知他们,父亲一向最紧张母亲。 傅闻朝道:“奥瑞,请和我保持联系,在你到达医院后,来电告诉我我母亲的情况,还有告诉他们,我会尽快赶往芬兰。” “好的,小傅先生。” 夏圆在一旁,已经听出事态紧急,她问:“阿姨怎么了?” “他们在去机场的途中出了车祸,圆圆你先回家,我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之后会赶往芬兰。” 夏圆道:“哥,我不回家,我和你一起去芬兰。” 傅闻朝只想了一秒钟,点了头。 周新元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击,将傅闻朝吩咐的事情一一记录。 傅闻朝的话不长,但都是重点。 “中东的项目你持续跟进,注意鼎峰的动向,下一次开标时间确定后告诉我;收购大陈公司的事交给曲曼落实,其余的事情能够往后排就往后排,重要会议安排线上……” “好的,我会根据您的日程远程和您对接。”周新元收起笔记本:“我去为您安排私人飞机。” 傅闻朝抬手:“不用了,年底,航线申请太慢。”他道:“订票吧,两张,我和圆圆的。” “好的。”他又问:“您这次预计会在芬兰呆多久。” “暂时不确定。” …… 徐管家将两人的行李送到机场,听夏圆小姐说起太太发生车祸的情况,他面色焦急,“闻朝,不然我这边随后也跟过去照顾你们吧。” “不用了,徐叔,您守好老宅,今年恐怕我们都不能回来过年了。” “放心,我一定守好老宅等你们平安回来。” 傅闻朝和夏圆从VIP通道上了飞机。 头等舱里,夏圆看着身旁的人绷着脸,他是不会把心里的情绪写在脸上的,阿姨的腿一定让他十分挂心,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哥,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傅闻朝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那件事后,母亲对他投入几乎全部的关注,她那样不喜欢拘束的人,硬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私下送他上学。 母亲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 他知道,只要他回头,一定能看到母亲的眼神正在看着他,那时,年幼的他感到安心。 即使在十几岁正当叛逆的阶段,他也从不觉母亲的目光是监视与束缚。 相反母亲的注视,是一种包裹着无尽爱的自由。 她一定吓得厉害,直到好多年后,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对了,哥,楚小姐她……”夏圆提醒傅闻朝,他说过,这次除夕要介绍楚元黎给叔叔、阿姨和她认识的,现在,事情应该有变了。 夏圆想,一切都是天意,有些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有些人注定不会在一起。 她真的是个幸运的人,小时候遇见傅闻朝,能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在她因为胆怯逃避后,现在,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她目光变得坚定。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空乘优美的声线的响起,通知飞机即将起飞。 傅闻朝拿出手机,快速发送一句话:“元黎,除夕计划有变,我需前往芬兰,事发突然,回来后和你解释。” 飞机轰鸣响起,在跑道上冲刺,然后起飞,飞向有些阴沉的天空。 楚元黎收到这条信息时,刚刚结束假期前最后的一场通告。 看着手机上傅闻朝发来的那冷冰冰的一句话,她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愣了好一会儿,她忽的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是在笑傅闻朝,是笑她自己。 笑她自己掩住耳朵,关上眼睛,笑她嘴上说不期待,其实心里还有所期待。 换了衣服卸了妆,从化妆间出来,天空居然开始飘起小雪。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有点晚。 她站在台阶上,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秒,小小一片,很快就融化、消失不见。 脸上点点的冰凉,一定是雪落在脸上化成了水,顺着脸颊滑下。 她抬脚,走进风雪之中…… 除夕这天,楚元黎在蓝景苑的房子里给自己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除了红烧肉炒糖色失败了,味道有点苦,不过石斑鱼新鲜,清蒸味道好极了;老母鸡炖蘑菇盐不太够,但鸡汤鲜美,也算不错;五花肉炒青椒很不错,就是青椒真难吃;凉拌海蜇丝辣椒放多了,辣得她头顶生烟…… 八十平的小房子里,电视播放着热热闹闹的春晚,上面出现的人,她有些很熟,有些有过一面之缘。 十二点,万家灯火都还亮着,烟花升上天空,一团接着一团,鳞次栉比,在天空绽放,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楚元黎趴在玻璃上,仰头,眼光映出五彩斑斓的光。 炸开的烟花,绽放又熄灭,华丽又短暂,美好却无法永恒。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除夕,楚元黎想,她会很难忘记这个除夕的……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是文案剧情了! 第37章 神秘之手 傅闻朝,你 唐予棠的电话打来, 干巴巴的道了一句:“新年好。”就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问:“昨天你和傅总父母如何?” 楚元黎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她能想到唐予棠呆呆的模样, 她根本就不会聊天嘛。 她都怀疑,她妈临终前是不是给唐予棠交代了什么特殊的任务,如果不完成,唐予棠就会受到惩罚什么的。 “喂,堂吉诃德, 你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吧,今年是马年,你难道不应该祝我马年大吉, 马上成功, 马上暴富什么吗?” 唐予棠:“哦,祝你, 所以你们见面到底如何?” 真不好糊弄啊。 楚元黎盘腿坐起来, 认真的敷衍道:“就那样,两个人, 四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张嘴, 也没什么特别的, 。” “我问的不是这个。”唐予棠直接了当:“他们不喜欢你?为难你了?” 楚元黎否认, “怎么可能。”他们根本连面都没见,谁知道长什么样, 对她什么态度啊。 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她想,一段错位的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强求什么结果。 “你……没事吧?”楚元黎太过平静了,令唐予棠迟疑起来。 楚元黎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非常放松的边嚼边说:“咔滋咔滋,堂吉诃德,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好得很。”嚼着脆甜的苹果,这样的口感才对,谁喜欢有涩又苦的柚子啊。 忽然,她语气凝重,问:“堂吉诃德,我问你个问题。” 棠予棠:“你说。” 楚元黎:“我喜欢苹果还是柚子。” 唐予棠:? 沉默后回答:“苹果。” 楚元黎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答对了,奖励你给我发个大红包。” 唐予棠果真发了一个红包,楚远黎点开:0.250 楚元黎光着脚踩在沙发上,笑得流出眼泪,真的,她是被堂吉诃德这小气吧啦外加阴阳鬼泣的红包数字给气出的泪! 挥开泪珠,她给唐予棠发了个9999的红包,附上一条:爱你(心心jpg) “呵,大明星!” “请叫我,有钱、有颜、有爱心堂宇宙第一大好人大明星!” …… 她真的还好,失望的感觉是很不好受,但当一个人给的失望累积越来越多次,就,习惯麻木了…… 假期刚结束,各大平台像是春天刚复苏的猹,沉寂了一个月,巴不得能在春天的瓜田里打响热搜抢占第一枪。 而这第一枪,借由楚元黎打响。 “楚元黎和新人演员樊澍在M珠宝活动上热聊,两人疑似因戏生情!” “楚元黎抢占M珠宝全球事务负责人罗伊斯身旁座位,为拿下代言不择手段!” “虚情还是假意!楚元黎和M珠宝设计师兼中华区负责人私交甚密!” …… 各大娱乐媒体头条、热搜的标题都带着“楚元黎”的名字。 网友们拿出憋了一个月的的澎湃激情,将这场活动扒了个遍。 短短几个小时的发酵,掀起一场热议。 因为网友们发现,在镜头扫到楚远黎时,除了她左边坐着的M珠宝全球负责人,楚元黎的右侧腰上,搭着一只慵懒的大手,那只手不是借位、不是虚放,是实实在在的揽着楚元黎的腰肢。 本来镜头直接放出她右边的人,不一定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波,诡异的是,镜头停留在在楚元黎身上就戛然而止! 她右边到底坐的是什么人,根本看不到,这更引发了人们的好奇心。 而无论网友怎么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楚元黎右边的画面,竟然都无法找到!也就无从得知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彻底勾起了大众的好奇心,大家都在猜测,这只神秘之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该不会是樊澍的手吧,这两人真在一起了?前段时间不还在传楚元黎是和导演俞思在一起了吗,怎么现在又是和樊澍在一起了?” “不是!我通过技术手段放大樊澍的手部照片和神秘之手的照片,显然,楚元黎腰上的手,绝不可能是樊澍的手!” (附两张照片) 评论回复:“的确不像同一个人的手。” 评论回复:妈呀,这神秘之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手控党爱了!” 作者回复:有一说一,手上的青筋好性感,手型大而修长,非常有安全感,再看楚元黎的腰,纤秾适中,不是骨干干瘦,有点肉又不赘余,我靠,这张照片充满了性张力,我投神秘之手一票! 评论回复:作者太细了,我也投神秘之手一票! 评论回复:作者君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我也也投神秘大手一票! 评论回复:+1 一位名ID为“福尔摩斯繁城分斯”的网友评论道:“大家坐下听我分析,神秘大手主人排除樊澍、排除俞思,绝逼是楚元黎那位神秘男朋友来的。首先,全网找不到楚元黎身旁男人的视频和照片,樊澍、俞思的话根本做不到,只有传说中的大佬,才能让全网找不到他的任何影像! 其次,你们看啊,楚元黎的表情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那肯定是因为她十分习惯神秘之手的主人在身旁。 最后,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也都不觉得惊讶,那个在巴黎时尚圈老牛逼的罗伊斯,眼神看似在看楚元黎,其实是在看楚元黎右边,邬晓也是,不时看向楚元黎右边,明显的,神秘人是连罗伊斯和邬晓都得罪不起的人!” 评论回复:“真相了,罗伊斯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坐在他身边,可不是一般人,如果是楚元黎那位传闻中神秘傅姓男友,那么这个座位就非常合理了!” 作者回复:“所以,我推测,楚元黎根本就没有和傅氏神秘男友分手,而且感情非常稳定,圈内人心照不宣,只是大家都不敢轻易爆料而已。” “楚元黎这位神秘男友难道一点都不生气自己女友今日和别人上八卦头条,明日又和别人传出恋爱绯闻,这……脾气未免太好了点……” “这就叫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我等自愧不如,哈哈哈。” 后面的评论,说得越发难听,已经不是正常评论,黑粉开始发力了。 乔茜正拿着手机翻看网上的舆论,比楚元黎还生气的骂道:“这些网友也真是的,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绿不绿的,真当网上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楚元黎想到一件事,好像,傅闻朝从未因网上这些消息怀疑、责备甚至要求过她。 他给她绝对的自由,绝不越界干涉她的任何一点事。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他父母、妹妹的事情。 以前她认为,傅闻朝是信任她,对她充分尊重。 他从来不会生气、吃醋,他冷静、理智,所以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傅闻朝对他妹妹滴水不漏的保护,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充分给与“自由尊重”的。 傅闻朝对她,真的是出于信任和尊重吗? 极致的自由也不一定是爱。 爱是束缚,是占有,是沉沦、是欢愉,是痛,是幸福,是爱恨交织的一张网,唯独不能仅仅是自由…… 心脏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细密的、无法呼吸的疼痛蔓延,让人痛也让人清醒。 方雯今天才知道,傅总出席了M珠宝的活动。 她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要保证傅总任何影像资料绝对不能流出,一方面也要保障楚远黎这边不受影响。 楚元黎就在这时走进来,道:“方姐《明月照天山》马上就要定档了,我想可以趁着这一次热度,联合樊澍和俞导那边做一下宣传。”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需要协调樊澍和俞导。” 楚元黎道:“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说愿意配合。” 方雯从电脑前站起来,楚元黎今天穿一件淡绿色的针织衫,脚下是一条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棕色的平底小羊皮鞋。头发高高的竖起来,妆容很淡,唇也是裸色口红,眼睛压平没有飞扬,眼底多了几分清冷果决。 她能想到利用这一次的热度,还提前联系好了樊澍和俞导,积极地得不像之前的她,实在出乎方雯的意料。 她自然不能拒绝,立即协调宣传部门,准备剧宣的事。 再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楚元黎带着乔茜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楚元黎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她一时说不上来。 网友们发现,这一次楚元黎不语,只是一味澄清绯闻并且剧宣。 至于晚上关于神秘之手主人的讨论,在方雯的运作下,已经没有有人在进行讨论。 《明月照天山》成为近期讨论度最高的一部剧。 趁热打铁,《胎记》剧组官宣了男女主演和开机时间。 又给楚元黎热度火上浇油,因为《胎记》还有实力派演员廖川加入。 网友们对这两部剧的讨论和期待都十分高,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看门道的,都认为这一次的热度,对两部剧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期间,楚元黎还抽空和之前确定要接的两部剧签订了合同。 一年三部剧,还有期间各种通告、代言活动等等,黎黎姐这一年安排得十分充实。 乔茜翻着她今年一整年满满的通告表,“黎黎姐,今年那么拼啊?”过去的两年,楚元黎一年一到两部剧,看中质量,不看中数量。 今年,黎黎姐好像特别有一冲劲,身上的气质,好像变得冷沉得多,做事风格,更加雷厉风行,一心扑在事业上,身上居然惊现傅总身上那种气韵。 看来两人在一起久了,连气质都会变得相似。 乔茜不知道的是,楚元黎和傅闻朝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面,甚至连一通电话和一条微信都没有。 楚元黎在收到傅闻朝的最后一条微信后,就没再给傅闻朝发送一个标点符号。 叮一声,楚元黎的手机备忘录发出的提醒消息: 3月1号-7号,和傅闻朝去瑞士游玩,要带的东西如下: 1、傅闻朝的药,他到国外肯定会睡不好 2、迷死傅闻朝的好看的睡衣,嘿嘿 3、迷死傅闻朝的好看的日常穿搭 …… 原来还有七天就是3月1号了。 傅闻朝,你会赴约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其实凌晨就写好了的,但是下午开始一直在修改,修改了很多遍终于满意了才发出来,还有十二点半会再有一章! 瑞士行到底还行不行,下一章见分晓。 38章应该就要迎来大高潮啦,敬请期待! 第38章 他们去了芬兰 薛微说的… 清单零零总总, 是她一条一条记录在手机里,又时不时添加补充,就变得这样, 细碎、详细。 当时记录的心情那样雀跃,字里行间都是对二人世界的向往。 现在,这一条条冗长的记录,好像一鞭一鞭,抽在心上, 沉闷的鞭子。 第二天,楚元黎顶着微微红肿的眼皮,结束一场品牌直播活动。 从后台来到后面的休息区, 狭窄的通道, 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昏暗的通道对面, 迎面走来一个人, 灯光照耀楚人脸,是薛微。 楚元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在看见她后, 薛微脚步放慢, 薄唇勾起一个富有深意的笑。而是看向薛微身后跟着的人——曾子晴。 自上次的事后, 曾子晴基本上算是半退圈的状态,现在居然跟在薛微的身后。 难道…… 薛微带着曾子晴走到她面前:“楚老师, 又见面了。” 见楚元黎的眼神盯着她身后的曾子晴, 薛微将曾子晴拉到她面前,说:“哦,对了,子晴现在签到我们公司了, 之前楚老师和子晴有些误会,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还希望楚老师不要再介意了,子晴她也不是故意的。” 薛微来者不善是摆在明面的,她盯着曾子晴,眼里的温逐渐变得冰凉。 曾子晴似乎是心虚,也似乎是不想此时和楚元黎正面对上,她低着头,不敢回应她的视线。 楚元黎收回视线,看向薛微。见她抱着手,并不担心自己和曾子晴发生冲突的模样,相反,眼神流露出她们能发生点什么的期待。 “薛总,那就恭喜你……”楚元黎也回以一个莫测的眼神笑说:“和子晴,能够双剑合璧,创造辉煌了。”断句和重音是一门艺术。 果然听她在“剑”上加重语气,薛微的笑滞了一下,她怎会听不出楚元黎的阴阳怪气,“楚老师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等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薛总,你这样怪没意思的。”楚元黎说。 她不知道薛微到底知道什么,每次见她总是话中有话。 她不想再和她周旋,“薛总,就不装了吧。”楚元黎直接摊牌,她明白,手里什么牌也没有,她只是想看看对方的牌。 薛微挤出的假笑的褶皱变平了。 楚元黎向前一步,眼睛垂向薛微,“你几次三番话里有话,继续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现在说,我乐意接招,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她实在很想知道薛微到底抱着什么目的,藏着什么秘密,让她对她总是抱着如此大的恶意。 闻言,薛微冷笑一声,眼珠从细长的眼缝射出精光,她斜睨一旁的曾子晴,“你去前面等我。” 曾子晴被这一眼看得背脊一凉,不敢说不,绕过楚元黎,离开了。 通道内,只剩狭路相逢的两人。 薛微盯着楚元黎,嘴角笑出声,“楚老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傅总和圆圆去芬兰了,这个年,你大概过得不太愉快吧。” 原来如此,傅闻朝和夏圆去芬兰了。 这就是傅闻朝说的急事。 这就是他一个月来不合她联系的原因。 而她又是最后一个知道,薛微都更清楚他们家的事,她算什么呢? 抿着嘴,将翻涌向上的酸意压制,她仰着脖子,“薛总好像特别关心他们两兄妹的事情,怎么,杜家派你来和傅家投诚?”声音滞涩。 薛微收起笑,薛微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来,眼神阴冷,藏不住的狠毒目光从眼缝溢出,理智被楚元黎轻飘的一句话击碎。 “楚元黎,你很得意吧,和傅闻朝在一起,你觉得你就可以在圈内乃至繁城横着走?” 楚元黎噗呲一声笑出声,她拿腔作调,捂着嘴,“薛总,我不是螃蟹,不爱横着走,倒是你,对我和傅闻朝的事情特别的关注。” 楚元黎的笑越发刺激薛微。 她是在嘲讽她吗! 嘲笑她连杜家的私生女都不算,只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带着的拖油瓶。 嘲笑她在杜家人面前,和她母亲一样,是乖乖听话的宠物狗! 嘲笑她身上没有杜家人的血,却不得不依靠薛家的背景。 嘲笑她看不上杜家人,又没有尊严的求来杜家人的皮,急切的披在自己身上。 嘲笑她明明恨杜家人、恨她妈,偏偏又是靠她妈才能借到杜家人的势,成就自己。 凭什么,她楚元黎不过是靠着一张和夏圆相似的皮囊,就得了傅闻朝的垂青。 她们轻易得到了一切,被高高的捧在云端,而她,却只能拼命努力,才能在阴暗的下水沟勉强抬头,看到一寸天光! 楚元黎有什么好耀武扬威、得意洋洋,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身而已! 她付出一切都触碰不到的东西,楚元黎和夏圆却能轻易得到。 长久压抑的情绪失控,她本来打算慢慢的看楚元黎得知真相后如何崩溃,如何从高空直线坠落到谷底的。 楚元黎,又算什么呢。 “哈哈哈。”薛微忽然大笑几声,惊了楚元黎一跳,她退后了几步,薛微怨恨的眼神很危险。 忽然,笑声停止,“傅闻朝和夏圆不是亲兄妹。” 楚元黎思绪空白了一下,她设想过无数可能,薛微为什么针对她,为什么每次总是话里有话。 比如她是不是认识自己的父亲,想用他父亲威胁她,但显然不是。 又比如她因为是夏圆好友,薛微自然也对她不喜欢。 再比如,比如薛微是杜家人,杜家和傅家立场对立,她傅闻朝的女友自然不会有好感。 可万万想不到,薛微藏着的是这样一件事。 可,薛微知道这个秘密又如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空白了一下的思绪像短路的电路,忽然恢复连通。 “那又怎样!薛微,夏圆知道你这个朋友将她的身世的秘密轻易就告诉别人吗。”薛微和夏圆交好的目的,真的那么单纯吗。 就算夏圆不是傅闻朝的亲妹妹又如何,傅家这样的人家,出于善心收养一个孩子,再正常不过。 薛微一步步走近楚元黎,薄唇涂着鲜红的口红,“楚元黎,你真可怜,到这个时候,还在装傻。”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共同经历生死攸关的劫难,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圆圆出国,你以为有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小丑,哈哈哈!”薛微的笑声森冷中透着酣畅。 薛微真的疯了! 傅闻朝和他妹妹是兄妹,薛微怎能如此污蔑他们兄妹! 就算薛微再如何讨厌她,也不该这样抹黑傅闻朝和他妹妹。 那是傅闻朝啊,是光风霁月的、完美的、传统的傅闻朝。 薛微怎么能用这样恶心的话,去侮辱傅闻朝和他的妹妹。 楚元黎绝不相信薛微的鬼话:“薛微,少用你那龌龊的想法去污蔑傅闻朝和他的妹妹!” “啧啧啧”薛微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啊,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怎么可能,楚元黎摇着头,她绝对不相信这种鬼话。 她现在只想撕烂薛微这张臭嘴,她怎么可以这样说傅闻朝,她怎么可以用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想他们兄妹! 而念头才起,她的手早先于她的理智挥向眼前胡说八道的人! “啪!”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通道响起! 薛微生平第一次遭受外人这样的羞辱,很多年了,除了杜家的人,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远不及带来的耻辱那么强烈! 她要把她给她的羞辱,百倍、千倍的还给楚元黎。 盛怒下的薛微薛微几乎完全失理智,她双手按住楚元黎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墙壁上,楚元黎脚上穿着八厘米细高跟,被大力的推倒在墙壁上,一只脚的脚跟崴了一下,被薛微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头发,此刻的薛微眼神阴翳得滴出浓黑的毒液。 楚元黎忍受着头皮疼痛,她死死抓住薛微的手腕,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后,薛微往后退了几步。 她绝不会让楚元黎好过! 楚元黎只觉得一条危险毒蛇靠近她的耳畔,恶魔低语:“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和圆圆长得像吗?” 薛微的话,恶心,肮脏、无耻! 她的头好痛,耳边好多声音传来,她用力晃了晃,试图停止纷乱的声音,可没用。 薛微的脸渐渐的变得模糊。 耳边传来很多事声音: 傅闻朝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傅闻朝怎么老是盯着我的眼睛看? 傅闻朝,你被我这张脸迷死了吧。 傅总他去国外了,这次是私人行程,不知多久回来。 圆圆是我的家人,我必须对她负责! 元黎,说来你的眼睛形状有些像夏圆小姐呢。 胃部一阵痉挛,喉咙尝到铁锈味,她眼眶发热,胃部的灼热,烧干了她的血液。 她爱吃柚子,她爱的蓝色,她眼睛的形状,还有傅闻朝常常无故看着她的脸失神的样子,声音和画面,在脑海中会和,真相明了…… 薛微说的……是真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全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了,再也站不稳。 她大口喘着气,背靠墙上,手掌向后借力,因为太用力力,十个手指的第一指关节凹陷,指尖好像再用力几分就回扣进墙壁,第二和第三指节弓了起来。 薛微不屑的看了一眼没有一丝战·斗意志的楚元黎。 从今以后,她再也没资格趾高气昂的站在她面前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晚了,因为我又修改了好久,凌晨就写好了,但是因为写得不满意,今晚就一直在修改,终于好了。第一个高·潮 第39章 一家三口 我打了她一 芬兰, 赫尔辛基度假别墅。 傅闻朝扶着胳膊挂在脖子上的母亲从温暖室内,慢慢走到到室外。 “闷都闷死了,你们两个不要跟着我, 我就在院子里走走!”很是嫌弃以及不耐烦的语气。 这一个月,可被这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看管得没脾气,真像个犯人一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只是走动两步, 就把父子两人吓得蚂蚱似的弹跳起来。 昨天手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好不容易松快松快,这两个人还是衣服监狱长的样子。 程女士实在忍不下去, “你们两个, 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语气抱怨得不行。 傅老先生张开手,像护着刚刚学步的婴儿, 生怕妻子摔倒, 看她迈着步子,另一手扶着自己的儿子, 将矛盾转移给儿子:“闻朝, 你还是快回国去, 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妈妈休息都休息不好。” 程旻圣女士对自己丈夫翻了个白眼,只看他头上新添的几缕银色, 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嘟囔一句:“个死老头。”把另外一只手搭在丈夫接她的手上。 三人站在院子外,程女士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初看时是银装素裹,看久便是白茫茫一片, 太干净、太枯燥。 现下已是二月,国内正是寒冷退却,春华初放的时节,想起了杭州西湖边上正发芽的柳树,嫩生生的,带着生机。 丈夫、儿子在这里陪了一个月,一家人子在异国过了个春节,终究差点意思,倒让她越发想念国内的热闹烟火。 “这地方冷冰冰的,人也见不到几个,每天看见的动物还比人多,偶尔来玩玩也当新鲜,久了心里怪难受的。”她说着,白雾从口中升腾。 “要是觉得冷,不若到家里购置的小岛上修养,现在那地方现在温度适宜。”傅闻朝知道,母亲闲不住,便是父亲也拿母亲没有办法,全都依着母亲。 程女士回头,拿她那双优雅的眼睛瞪了自己的儿子,真是和他爹一脉相承的不解人意,怎么她程旻圣的儿子,居然一点也不像他。 明明小时候看着也是活泼可爱,机敏变通的,谁知越长大越像他爸,古板得不似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似个五十岁的老头。 不过嘛,长得还是挺年轻帅气精神的。 程女士道:“去什么岛上,这几年在外面呆腻了。” 傅老先生斜睨一眼儿子,哼,就是去什么岛上,这肩膀上的伤还没好透! “你有伤在身上,安心在这里修养好了,要去哪里,等伤完全恢复了,我再陪你去。” 傅老先生这一次真被吓着了,看着妻子倒在血泊里,他运筹帷幄几十年,再大的风浪都见过,也从来没爬过。 自觉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是当年闻朝他……也不曾让他大脑空白过一丝。 不想,妻子这一场小小的意外,叫他心神大乱。 那天在医院,他几乎到了什么都顾不得的地步,医院的人问了,他才勉强让医院通知奥瑞。 好在没多久,儿子就赶来了,看到儿子赶来,心中不得不承认,那种心慌的感觉稍微平复,不然他可能就要失态了。 这世界上,如果有人和他一样感同身受,那就只有这个流淌着自己和妻子血液的孩子,除了血脉,他和妻子倾注的爱意,让这个年轻人最能理解他当时的心。 但他也没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只是僵座在手术前,一步都不肯动。 儿子和医生沟通手术方案,了解病情,他都站在病房外,身子僵直。 “爸,没事了,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了。” 儿子的话,让他全身血液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之后护士把妻子从病房推出,他在儿子的胳膊上拍了拍,拉着妻子的手去了病房。 现在嘛,不是车祸刚发生的时候了,傅老先生看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不想妻子折腾,免得伤再不好,他可受不起了再次惊吓了。 谁知程女士,直接道:“我要回国去!”又凑近儿子,一双眼睛里全是好奇的光“你在芬兰一个月了,公司的事情还要不要处理了?最重要的是,徐姑说你和那位楚小姐在谈恋爱的,怎么,这一个月就不想女朋友?” 傅闻朝被母亲忽然问起,才想到,这一个月来,楚元黎一个字都没给他过。 恐怕因为这件事,回去又要好好解释一番才行。 程女士看自己一向呆板的儿子,在说起那位楚小姐时,愣神了。 她得逞的笑了。 就听丈夫在一旁,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哇哇叫:“不急在这一时,你的伤要紧!” “我伤早好啦!”程女士在这种小事上一向独断惯了的,“傅希濂,你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不高兴。”威胁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我……” 身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阿姨、叔叔、哥,晚饭准备好了,阿姨的补汤我也炖好了。” 一家三口回到了暖和的屋子里,夏圆看着傅叔叔和傅闻朝一左一右的扶着傅阿姨,傅闻朝有点走神,傅叔叔则还是一样,眼神全都放在程阿姨身上。 被这温馨的一幕,刺痛她的双眼,她收回视线,拿起碗,拒绝奥瑞的帮忙,亲自从汤锅里盛了一碗汤。 小心的端到程女士的面前,“阿姨,喝汤。” 程女士看着那碗中清澈见底的汤,很是不喜欢,喝了一个月寡淡无味的补汤,任谁都不能保再看到这样的汤,还能保持愉悦的表情。 “圆圆,放下吧,我现在喝不下。” 夏圆,失望的将碗放下,头越发的低垂,她本就寡言,在得到拒绝后,更加郁郁。 程女士并非针对她,只是,当看到夏圆露出失望的表情,她眉头皱了皱,她实在太多心敏感。 又想起她和凯文的事情,在法国闹得沸沸扬扬。 便问夏圆道:“阿圆,你和凯文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的,只是……凯文自从和你离婚后,状态不是很好,若是可以,还是该慰问一二。” 夏圆本就拘谨,听了程女士的话,身子不由坐直,一如当年,她初入傅家,便察觉傅家夫妇对自己并不热络的态度,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是小时候那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她眼眶蓄满泪,在程女士说完后,泪珠便大颗大颗的落下,加上她本就单薄的身子,这一个月来也是吃睡不好,脸越发白得虚弱,一双眼睛透着无限委屈和羸弱。 她道:“我知道,可是凯文的外婆和你的外婆有些故交,凯文那孩子其实不错,为着这些,你们俩个既然只是感情不和,并未结仇,关心一二总是可以的。” 程女士并不清楚详情,也不知夏圆离婚,傅问朝亲自到法国接了夏圆回国的事。 只是在法国时,见到凯文,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里话外总是还对夏圆有情。 因此忍不住多说几句,对夏圆,她虽然无法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但也是拿出对待家族小辈的态度教她。 当年的事情,她既然决定放下,如今,对夏圆的关怀,也是出于真心。 只是看着夏圆这副样子,她本是再安慰几句,但她话还没说完,夏圆便已经垂泪,如同收到莫大委屈,既不辩解,又不解释,叫她犹如吞了棉花。 傅家并不曾委屈过她,她对夏圆的身世有些膈应,因着阿闻,也因稚子无辜,放下心中那点芥蒂,这些年,自认也不曾亏待她。 傅闻朝解围道:“妈,感情是双方的事,他们两个离婚了,圆圆再和凯文联系,反而不好。” 看了一眼护妹心切的儿子,“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 …… 乔茜拿着楚元黎的披风找到她的时候,看见她靠在墙上,头发凌乱,眼神失去了光彩,浑身的衣服凌乱,好像刚刚和人打了一架。 “呀,黎黎姐,你怎么了。”她将披风裹住楚元黎,发现她的手好凉。 扶着楚元黎回到休息室,“黎黎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黎黎姐的脸色太难看了,比他们在乌市遇到地震时还难看很多。 她还不说话,眼神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令人发寒。 “我,我送你去医院。”乔茜看黎黎姐状态实在太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黎黎姐,好像生命力被抽干,只剩下一句干枯的躯体在一样。 她打电话,让司机来和她一起送黎黎姐去医院。 可刚拿出电话,黎黎姐拉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冷,有些没力气。” 乔茜忙拿出保温杯,里面是一些补身体的热汤,这个月黎黎姐太忙了,她特意给她准备的补汤。 “你先喝点暖和的汤,喝完就不冷了。” 楚元黎双手捧着保温杯,嘴唇颤抖,足足半小时,乔茜才看她慢慢恢复过来。 “刚刚到底怎么了,黎黎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遇到薛微了。”楚元黎说话的语气都些飘。 “她对你做了什么?”乔茜担心的问。 “我打了她一耳光。” “啊?”乔茜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居然是黎黎姐她……可黎黎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薛微的,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 又听黎黎姐一字一字的说得清楚:“送我回度山别墅。”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这几天有点事没更新,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文案剧情应该还有两章,争取这个周末写出来!!! 第40章 骨裂 希望是明天 保姆车在深夜行驶至度山别墅。 楚元黎对乔茜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下车的动作牵动肩上的伤, 刺痛感传来,揉了揉,不再管, 走到门口,按了门铃,等待开门。 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但铃声响起没多久,门便打开。 王姨早听见门外汽车的声音, 从窗外看到了多日没有回来的楚元黎。 披了件外套从房间出来,走到半路听见铃声,奇怪这门是指纹锁, 早录入了元黎的指纹, 怎么她今还要按门铃。 奇怪归奇怪,她动作麻利走到门口, 打开门。 “黎黎回来了, 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好久没回家了, 饿不饿, 想吃点什么, 我给你做。” 楚元黎一手撑在玄关的柜子上, “不用了,王姨。”声音显得疲惫倦怠。 王姨打开灯, 才发现楚元黎气色很差, 眉眼再无平日的张扬明媚,眼含水光,下巴微微扬起,往日鲜红饱满的唇紧紧的抿着, 仿佛大病一场。 “怎么忙成这样,工作认真但也不能拼命,身体要紧,你这样,闻朝又该说你了。”她以为楚元黎是一位工作太忙,才脸色不好。 楚元黎一手撑着玄关的柜子上,抬眼看向王姨,“王姨,傅闻朝和他妹妹不是亲生的。” 王姨支支吾吾,她不敢直视楚元黎哀莫的眼神,“啊?这,这……” 楚元黎心中那束小小火苗终于熄灭,“看来是真的了。” 她弯腰,把自己的脸凑近王姨的面前:“王姨,你看我这张脸,觉不觉得长得像……谁啊。” 王姨被她惨白的脸,泛着血丝双眼吓得退后了两步,“黎黎,闻朝和夏圆小姐的确不是亲生的,可是,这,这他们俩也不可能啊!” 楚元黎笑了笑,可眼角分明有泪,只是转瞬便消失。 “黎黎,你没事吧。”王姨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元黎,她在笑,可这个笑,简直比哭还令人难受。 楚元黎背过身,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再转身回来:“王姨,我没事,我来收拾些东西,要出差。” 王姨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忙道:“那我帮你收拾。” “不用了,东西不多。” 很快,楚元黎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王姨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砰砰跳,总觉得这一次,元黎和之前不一样,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思极刚才她问到夏圆小姐的事情,难道,徐姑说的话,成真了? 王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干看着楚元黎倔强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车。 顾不得时差不时差的,拨通了傅闻朝的电话。 车上,乔茜看着黎黎姐面色沉如车窗外的天色。 她不知道薛微今天和黎黎姐到底发生了什么,看黎黎姐这样,事情好像很严重。 最近傅总不在国内,黎黎姐又遇到这些事,要是傅总在,还能帮黎黎姐撑腰,这样黎黎姐也不会这样难受。 真是的,傅总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呢。 楚元黎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她垂眸一扫,是她之前一直在期盼的电话,但今天之后,那份期盼像是过期了的食物,被她丢进垃圾桶。 看着来电显示发呆,直到手机震动停止。 手机停止震动的那一刻,心好像跟着也停止跳动。 她想,她会和他是需要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一通可笑的电话里。 她要听他亲口说,她要他看着她的眼睛,听他说,她要他站在她面前说! 乔茜坐在一旁,看着黎黎姐看着手机发呆 ,想提醒她接电话,可看着黎黎姐一双明眸随着屏幕熄灭,她的话卡在了喉咙。 楚元黎转向窗外漆黑夜色,路上太黑了,不知道多久才会变亮,希望是明天。 …… 楚元黎的电话迟迟无人接听,傅闻朝想到王姨的话,又拨通了周新元的电话。 此时的周新元正抱着妻子陷入熟睡。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大老板打来的,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健,“喂?傅总?” “抱歉,小周,这个时间打扰你。” 周新元:“不打扰、不打扰。”妻子的拳头锤来,也不能阻止他为给他发丰厚薪水的老板提供服务。 “3月1日到7日我的行程是否已空出,飞往瑞士的私人航线是否已经准备?” 周新元拿出之际的三折叠手机,点开了傅总行程表,自行的回答:“傅总放心,瑞士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事实上,就算傅总不打电话给他,今天上班后,他也会和他核对行程,毕竟老板去芬兰归期不定,他之前的行程,他都会提前一周和他提前进行沟通。 “怎么了,是行程需要变更吗?” “没有。”傅闻朝说。 看来原计划不变,周新元等待傅总继续说,谁知,傅总既不挂电话,也不说话。 他问:“傅总,是还有事吩咐吗?” 沉吟片刻,傅闻朝问:“她最近如何?” 周新元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是谁,不过很快,他明 白傅总问的是谁。 就也算是奇观一件了,傅总之前出差以及去法国多次,从没有让他了解楚小姐情况过,毕竟,楚小姐的性格,自己就把情况汇报了嘛。 况且,今年,不是夏圆小姐回来了吗? 这,这难道是,熹妃复宠的节奏? 身为傅闻朝身边第一大太……助理,荣获三年最佳优秀员工的他,依旧保持最高职业水准,他回答:“据我从方雯那边了解,楚小姐今年接了三部戏,的确有些忙,目前应该是在做《明月照天山》的宣传,三月份中旬就要进组拍戏。” 周新元庆幸年底时,他在私人聚会上见到过一次方雯,听她抱怨过几句,说什么不知楚小姐今年哪里想不开,接俞思那部戏就算了,好歹制作团队不错,但她居然宁愿去接外戏,也要放弃公司为她量身定制的剧。 方雯语气难免带点情绪:“要知道,公司早就给她量身打造了一部宫廷剧,这部剧可是对标《汉宫秋月》的。现在所有计划都要随之变化。”偏偏,基于傅总这层关系,方雯只能接受楚元黎的决定。 周新元记得自己当时安慰她的话:“那不是挺好的吗,楚小姐给公司节约了好大一笔钱,别人的公司都是愁没有钱花,你这倒好,愁钱花不出去?” 傅总终于挂断电话,周新元重新躺回被窝。 妻子满脸被吵醒的怒气,以及对八卦的好奇:“你们傅总真的和明星楚元黎在一起?” “老婆,你之前看那个电视剧,怎么说的,宛宛类卿,熹妃回宫?” 他老婆一下子坐起来,像是诈尸一样:“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 他朝她老婆勾勾手指,“凑近点,我告诉你。” “周新元,你给我滚~” …… 结束和周新元的电话,傅闻朝心中更添几分烦躁。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转身,夏圆站在身后。 “圆圆?你怎么在这?” “哥,在忙公司的事情?” 傅闻朝道:“不算,准备和元黎去瑞士度假。” “那很好啊,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夏圆挤出一个微笑,只有她知道,她私下练习了多少遍,才能维持这样看起来无比自然、坦诚的笑,妹妹对哥哥应该有的笑。 “咳咳,我去厨房给你们做早餐。”说着,便要往厨房走。 傅闻朝听了她咳嗽,拦住她:“怎么咳嗽了?” “我没事,这边天气太冷,可能昨晚开窗透气的时候,吹到风,一会儿我喝些止咳的药就好了。” “身体这样还做什么早餐。” 他让夏圆去沙发坐着,从医疗箱里拿出冲剂,走到厨房拿一个杯子翻转过来,撕开冲剂袋子,倒入热水。 汤匙搅拌,透明的液体变成褐色。 傅闻朝想起楚元黎给他准备的中药,她每天盯着他,要他把喝完的碗拍照给她,可是他因为工作太忙,常常忘记。 自从来了芬兰,她很久没提醒过他记得喝药,是了,中药在国内,来得突然,根本无法带来。 他把冲剂递给夏圆,去了厨房。 夏圆双手握着温度适宜的冲剂,看着他在厨房有条不紊的背影。 落地窗外,白雪皑皑,屋内,烤面包伴随黄油的淡淡香甜,烘得她暖融融的融入这幸福里。 她爱的人,就在身边。 时间如果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周新元的电话打来时,楚元黎正在医院排队。 今早她是被痛醒,拉开睡衣,发现肩头红肿。 只得暂时请假,来到医院。 照了X光在等结果的间隙,周新元的电话进来,语气没了原先的公事公办,带了些谄媚:“楚小姐,您和傅总的瑞士行程我已安排好。” “请三号患者楚元黎道9诊室就诊。” 楚元黎还没说话,周新元就听见她手机那头隐约传来的播报语音。 楚小姐病了? 周新元忙问:“楚小姐,您是生病了吗?” 肩上巨痛的楚元黎,实在无心再和周新元多说,何况,她和傅闻朝,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说了句“没有”后,便挂断了电话。 “可……”我听见医院在叫您的名字,话还没说完,楚元黎那边挂了电话。 乔茜搀扶她进诊室,医生看了看X光片,“有些轻微的骨折。” 细密的汗在额头不断冒出,听了医生的话,她皱眉问:“医生,恢复时间大概需要多久。” 繁城私密性最好的医院,这里来过的名人、明星太多,医生也司空见惯了。 医生道:“骨裂程度不严重,需要做一个固定,我再给你开些消炎止痛的药,预计两到三周就能恢复。”还好,进组前应该能恢复,楚元黎心中放了心。 从医院出来,乔茜看她难受的样子,对昨天的事情更加不服,“黎黎姐,薛微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居然推你撞到墙上,骨裂了都!” 楚元黎反而安慰她道:“我没事,还好医生说两周就能恢复,也不影响进组。” “嘶~”肩膀因为走动,又一阵刺痛。 上了车,楚元黎忙拿出医生开的药,打开保温杯,吞下药片喝了水。 乔茜道:“黎黎姐,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薛微太欺负人了,这事一定得告诉傅总。” 黎黎姐疼得脸都白了,肩头肿得像馒头,她看了都觉得疼。 她还有好些通告要赶,无法请假,带着伤赶通告,太遭罪了。 楚元黎看乔茜气愤得像一只充气的粉色气球,“你以为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欺负了还要去告诉老师?” “可是……” “小乔,这次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我和薛微互殴,论起来,还是我先动手的。” 乔茜问:“黎黎姐,薛微说了什么,让你居然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一想到这里,她就后悔,那天应该全程跟着黎黎姐的。 “没什么,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问起,你都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即使是雯姐以及任何其他人都这样说。” 乔茜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只能就这样算了。 作者有话说: 失望+10086 其实这个时候,元黎还是有点逃避的,还有一场重头戏,然后就分手! 40-50 第41章 行程取消 他无法按原 夜晚的芬兰, 万籁寂静,道路两旁积了厚厚的雪。 一辆车疾驰而过,带起干燥的雪花飞舞。 傅闻朝抱着脸已经烧红, 陷入昏迷的夏圆。 到达医院时,夏圆几乎失去意识。 医生将夏圆推进抢救室,没多久,护士出来拿了一叠资料让傅闻朝签字。 傅闻朝边签边问:“护士,我妹妹怎么样了?” 护士回答:“是高烧引起的肺炎。” 傅闻朝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签完字,又对护士嘱咐道:“我妹妹对青霉素过敏,请您注意。” 护士边走边道:“好的, 您放心, 医院会全力救助夏小姐。” …… 剧宣的直播上,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 笑着调侃:“元黎的手这是怎么了?” 楚元黎并不介意的答:“哈哈, 大家放心,绝对不是俞导为了角色需要打的!” 现场笑起来, “哦, 看来《胎记》的剧情很精彩哦?”主持人转向俞思:“俞导,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俞思看了一眼楚元黎吊着的一只胳膊, “和我无关。”语气太过正经。 “噗,哈哈哈哈!”楚元黎站在俞思的旁边, 没忍住的大笑起来。 现场的粉丝也都跟着大笑, 气氛活跃起来。 就这样,楚元黎拒绝方雯帮她请假的提议,吊着一只手,跑完了全部的通告。 楚元黎刚下了通告回到家, 就接到了周新元的电话。 “楚小姐,您好。”周新元语气流露出几分心虚。 她语气没有起伏的问:“有什么事吗,周助理?” 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周新元觉得很不适应,难怪楚小姐生气,换成他,也生气。 她横下心,心道,早死早超生,一口气说:“傅总让我转告您,明日的瑞士行程,因夏小姐忽然生病进了重症监护室,他无法按原定计划回国,因此一号和您的瑞士行程只能取消,傅总一直无法联系到您,让我一定亲自转告您。” 周新元给傅闻朝做助理那么多年,第一次心里骂了娘,这叫什么事啊,之前还特意提醒他不要忘记安排,他还特意打电话告诉楚小姐。 可明天就要出发,傅总又打电话告诉他,说明天瑞士行程取消。 取消行程本来没什么,最狗的是,傅总还让他向转达楚小姐转达。 按照楚小姐的脾气,那不得闹翻天啊。 要不是傅总从来没有交给他这样离谱的任务,他真的以为和他打电话的是骗子! 他心中自带光环的老板,怎么可能是这种渣男啊! 周新元想起老婆的话:你简直就是你们家傅总身边第一大太监苏培盛,哦不,你是周培盛,同情你! 之前他还不服,认为自家老板可比那什么四大爷厚道多了,今天,他收回他的话。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还得做。 他早做好准备,接受来自楚小姐暴风雨般的怒气了。 谁知,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原来明天就是一号了啊,楚元黎想。 前几天傅闻朝好像是打了电话给她,但提前进组的她没有接到。 乔茜让她记得回电话,她没回。 她也没有提前告诉傅闻朝,她已经提前进组了。 楚元黎,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是啊,本就不该再有期待的。 “哦,是吗,我知道了。”语气冷淡,仿佛周新元只是说了一句并不重要的废话。 不是,这还是楚小姐吗?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用替老板承受怒火,是很好,但,他怎么替自己的老板咯噔了一下。 根据他多年追求他老婆的经验来看,楚小姐要是大吵大闹那还好,要是像现在这样,恐怕……大事要不妙。 挂了电话,她没有立即熄灭手机屏幕,点开备忘录,光标停在长长的文字后。 她按下删除键,一长段密密麻麻的备忘录,一字一字变成空白,什么也没剩下。 打下这些字的时间要很长,但删除,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钟而已。 此后,她将手机交给乔茜保管。 有重要的电话,乔茜会提醒她回复。 傅闻朝期间联系过她几次,只是,要么是她正在拍戏,要么是她故意不接。 将近两个月,她没有回复过任何的只言片语,隔绝了关于他的一切。 三月底,《明月照天山》播出了,一集二十分钟的短剧,总集数不过20集,带了点纪录片的感觉,又加上和文旅局有合作,上星播出。 这种形式非常新颖,加上俞思金光闪闪的招牌在前,播出的效果和预期的一样好。 给楚元黎带来许多正面反馈,网上有夸赞楚元黎演技的声音。 乔茜拿着手机,激动的指着这些好评,“黎黎姐,网上都在说你演技进步很大,正面评价很多!” “楚元黎这部剧是换头了吗,眼睛终于有神了,有内容了,演技进步很大。” “还是导演的功劳吧,她得给俞导磕一个,以前她拍的那些剧,尴尬得要死,这次遇上好导演了,也是走运了。” “就算遇到好导演,也要演员自己有悟性,非粉,但是这一次觉得《明月照天山》真拍得不错。” “这部剧楚元黎的妆造好美啊,尤其古代西域的装扮,她就是伊莉雅本雅嘛。” “楚姐这是要演技有颜值,要演技有资源。” “还要加上一条,要演技有运气,这部《明月照天山》好像是因为《汉宫秋月》没争赢陆黛,才退而其次去演的,没想到,反而让她火了一把。”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试错成本都比别人高很多。” “不要碰瓷,《明月照天山》不配合我黛的《汉宫秋月》比!” “不要忘记了,虽然这一次她演的还行,可是之前她演的那些大女主剧,全都扑街得妈都不认识。” “对哦,这次她不过是走运,不知道这部剧又是抢了谁的角色呢。” …… 乔茜很是激动,虽然仍然有很多负面声音,但黎黎姐的风评在变好,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楚元黎看着乔茜手舞足蹈,这种凭借自己的努力收获好评的感觉,令她心中升起一股热血。 说起来,她能出演《明月照天山》还要多谢傅闻朝,她没演《汉宫秋月》,现在看来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正因为如此,自从《胎记》进组后,她从第一天开始,不管是否有自己的戏都会来片场。 俞导和廖川问她为什么没有她的戏份她也要来片场她答:“我想多学习和揣摩一下。” 她明白,所有的东西都会改变,唯有演技是她自己的,谁也无法带走,将来她也才能靠演技有立身之本。 廖川调侃的笑着说:“哈哈哈,说实话吧,小楚,你是不是我的粉丝。” 楚元黎笑说:“我可是从小看廖哥戏长大的。” 廖川大笑,连被剧组榨干全部精力,一脸干巴的俞思也勾起嘴角。 《胎记》主创和演员都铆足劲头想把剧拍好。 俞思更是,不仅对每个镜头要求都非常严格,剧本觉得不对的,会马上停下来叫上编剧进行修改。 现在《明月照天山》的播出收获了一致好评。 廖川道:“听说你们之前那部剧播得不错,俞小思,你是不是得给我们放放假?” 就算是好朋友,在俞思手下,他也属实受不了他一帧一帧画面的调整,一字一句的挑剔的做法,这简直太折磨! 俞思本不想答应不,但想到现在要重新找女三的人选,同意了。 原定的女三号,因为接到另一部剧的女一,死活不来了。 俞思正准备联系朋友,帮他找一个合适的女演员。 楚元黎走到俞思身边,问道:“俞导,女三号的演员我有个推荐的人,她真的特别合适这个角色。” 俞思看向她“你朋友?”俞思扶了扶眼镜问。 楚元黎也不否认:“是,但她演技很好,我相信,您看了她的戏,一定会用她的。” 见俞思松动了,楚元黎拿出米姗之前拍戏的片段给俞思看。 俞思眼前一亮,“立马叫她来试镜!” 米姗虽然几年不演戏了,但是她演技依然让人称赞。 俞思和廖川都认为,她比原来那个演员,还适合这个角色。 “不错,不错。”俞思满意的说。 面试完,俞导直接让米姗尽快进组。 米姗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感谢楚元黎,“元黎,你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是凭借自己演技上的戏,我只是起到了小小的作用。” 米姗一把抱住楚元黎,“没有你,俞导不会认识我!元黎,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楚元黎拍了拍她的背,“真这么感谢,以后签到我工作室啊。”语气带着玩笑,但细看,能看到她眼底的认真。 “什么!你准备要自己成立工作室?”米姗激动大喊! 楚元黎示意她保密:“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小想法。” “可是,你不是在星涧?”米姗是知道楚元黎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的,星涧似乎也有她神秘男友的影子。 “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先好好把《胎记》拍完再说吧。” 米姗上次和楚元黎见完面后,要说心中没有波动是假的,再加上她和她老公最近准备离婚,楚元黎推荐她出演《胎记》,是给她风雨飘摇的生活,递了一块浮木。 她郑重的说道:“我当然愿意来你的工作室!” 俞思在廖川的软磨硬泡下,给全剧组人放假一天。 楚元黎在剧组泡了好多天,感觉像是呆在另一个世界。 她从片场换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俞思已经放话,之后的戏份,只会比现在更艰苦,她要好好休息,这样接下来的拍摄才能保持好状态。 司机将她送到蓝景小区的家,她刚准备走进楼道,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站在她小区门口,拦住她:“请问是楚小姐吗?” “我是,你们是谁?”楚元黎立即警觉,这两个人她不认识!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请您跟我们走吧。” 楚元黎退后一步,呵斥道:“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楚小姐,我们不是坏人,还请跟我走,不要让我们为难。” 楚元黎迟疑:“你们老板姓傅?” 两个保镖没回答。 至此,楚元黎不在挣扎,她恢复平静,“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意外,瑞士之行夭折了。 大决裂就在下一章!大场面!敬请期待,这次是真的,不是预告!!! 第42章 三流演员一 你还要装作 车驶入闹市深处, 穿过一条僻静悠长的街巷,一堵沉稳内敛的院墙缓缓映入视野。深褐色的老砖墙将整栋别墅环绕,墙外两排绿植修剪得古朴雅致。 楚元黎下车, 伫立在这座传闻已久的傅氏老宅前,恍如隔世。 “傅闻朝在哪里?” 她回头看向身后两名保镖。 保镖沉默不语,只上前推开门,抬手示意她入内。 楚元黎走进别墅,视线豁然开朗。空间开阔敞亮, 地板是历经岁月的实木,踩上去发出低沉厚重的声响,如同低音大提琴般浑厚。家具线条轻盈简约, 大厅显得通透雅致。 墙上恰到好处地挂着几幅简约的油画, 角落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置着古董摆件。 穿过一楼大厅, 便来到别墅后院。花园正中是一座玻璃花房, 保镖侧身道:“楚小姐,请。” 楚元黎心头微疑, 迈步踏入。一进门, 清新淡雅的花草气息扑面而来, 将她原本几分不耐抚平。 花房布置得清雅别致, 阳光倾洒而入,温暖明亮。 地上花卉错落摆放, 像一幅色彩柔和的油画;中央一张原木长桌, 堆着各式花束与不知名的绿叶枝条,乱而有序。 长桌对面不是傅闻朝,只有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优雅女士。 她长发盘于脑后,上身一件宽松白羊绒衫, 下身一条垂至脚踝的包臀裙。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花枝,嘴角法令纹微微加深,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与气场。 她像一支木质香调的香水,沉稳,安心。 更重要的是,她与傅闻朝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楚元黎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听见脚步声,程女士放下剪刀,抬眼望向她。 只见她起身,从长桌另一端缓步走来,目光自上而下,平静地打量了她一圈。 “你就是楚元黎吧?我是闻朝的母亲。”她说。 楚元黎轻轻点头,心里却在飞快打转——傅闻朝的母亲忽然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忍不住暗自脑补:不会是要拿出一张无限额支票,让她离开他儿子吧? 她自嘲地想到网络上的一个段子,说要是男友的母亲忽然男主五百万支票让你离开男友,你会离开吗? 下面人说,不需要五百万,五十万就行。 她想,要是真收到这样一张支票,她要填多少数字才好呢。 程女士语气温和:“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花房一角布置得格外温馨,一张圆桌旁放着两张棕色沙发,非常适合赏花小憩。 刚坐下,便有佣人送上两杯咖啡。 楚元黎低头一看,是她喝习惯的拿铁。 只听对面的女士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拿铁,加奶不加糖,按你的喜好准备的。” 看来,在她到来之前,傅闻朝的母亲早已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楚元黎轻声道:“谢谢。” 手中拿着银色汤匙,轻轻搅拌着咖啡。 “阿朝除夕前就说,要带你回来见见我们。不巧,我回国途中出了点意外。” 楚元黎投去关切的目光,程女士淡淡一笑,“放心,已无大碍。只是我刚痊愈,圆圆又病了,回国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楚元黎静静的听傅闻朝的母亲说。 “我和他父亲,早就想见见你了。” 生活实在是一场巨大的黑色幽默。本该见面的时候错过,不该见面的时候,却偏偏见了。 程女士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来之前心里是有几分顾虑。可真正见到楚元黎,她便明白,儿子没有那么糊涂。 楚元黎和圆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沉默阴郁。 纵然眉眼间有一两分相似,也绝不可能被人混淆。 程女士刚放下心,准备继续开口,徐管家忽然匆匆走进花房:“夫人,凯文先生来了。” 她眉峰微蹙,奇怪道:“他不是后天到吗?” 徐管家急得额角冒汗,目光下意识扫了楚元黎一眼。这细微的动作,楚元黎看在眼里。 “夫人,您最好过去看看。” 程女士察觉出不对劲,对楚元黎道:“元黎,失礼了。凯文是圆圆的前夫,你先稍坐,我去去就回。” 一出花房,程女士便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圆圆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少爷和凯文先生吵起来了。” 程女士赶到时,只看见神色萎靡的凯文,和守在夏圆门口寸步不让的傅闻朝。 “傅,我只想和圆圆说几句话。” “她不想见你。” 凯文是中法混血,黑发,轮廓深邃,眼眸带着几分棕蓝。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早已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我只是想见见她,我太想她了。” 他声音沙哑,头发凌乱,他是一下飞机便赶到傅家。 “凯文,你这样纠缠,不是绅士所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我知道…… 我知道,圆圆她爱的不是我,她爱的是 ——” “凯文!” 傅闻朝厉声打断。两人同时看向走来的程女士。她走近,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吵死了。” “闻朝,你不该插手你妹妹和凯文的事。” 又看向凯文,“既然当初选择离婚,如今这样又是何必?” 最后,她厉声宣判:“你们两个,都先去冷静。” 佣人带着凯文去客房休整。他刚下飞机便风尘仆仆地赶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程女士看向傅闻朝,本想告诉他楚元黎正在花房等候,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给我一边待着去!” 说完,她抬手轻敲夏圆的房门:“圆圆,我能进来吗?”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程女士进去没多久,夏圆便红着眼圈走了出来。 傅闻朝担忧地看向她,夏圆压低声音:“我想和凯文单独谈谈。” 凯文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灰败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他认真看着夏圆:“圆圆,我想,我们三个人应该一起谈谈。” 不止程女士疑惑,连傅闻朝也不明白,凯文为何执意要拉上他。 夏圆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凯文,对方却丝毫不让。 “圆圆,我是想帮你。” 这孩子,是离婚之后精神失常了吗?程女士在心里暗道。 别墅僻静一角,傅闻朝、夏圆、凯文三人呈三角站立。程女士站在远处,拿着望远镜望向这边。 徐管家在身后低声道:“夫人,您若想知道,不妨走近一些。” “我才不想听。” 她放下望远镜,忽然想起还在花房的楚元黎,急忙转身往回赶。 另一边,夏圆先打破了沉默:“凯文,我们已经结束了,离婚是你提的。” “是我提的。可我当时以为,不离婚,你不会幸福,我也会更痛苦。” 夏圆垂眸,“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结束了。” “圆圆,一开始当我得知,你嫁给我并非因为爱我,只是为了逃避心里真正的人,我几乎崩溃。可分开之后我才明白,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能勇敢奔向你爱的人,我绝不纠缠。可如果你最终没能和他在一起,圆圆——我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夏圆双手捂住脸,声音发颤:“凯文,你别说了,求你……” “我要说。如果你和傅能好好在一起,我祝福你们。可如果不能,圆圆,请你回头看看我。” 凯文的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渴求。 当初得知妻子心中另有所爱,他陷入巨大痛苦,一度抑郁,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才选择放手。他以为离婚对两人都好,直到真正失去,他才看清自己有多爱她。 他想得很清楚——他还爱她,只要她回头,他就一直在。 傅闻朝脸色沉了下来:“凯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凯文忽然变得愤怒,“傅,我真讨厌你这种虚伪!你知不知道,圆圆因为你,陷在多深的痛苦里!” 凯文情绪激动,一把揪住傅闻朝的衣领。 傅闻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开,又狠狠攥住他的领口:“凯文,你再胡言乱语,我对你不客气。” “哈!你真不知道吗?圆圆她爱你!她嫁给我,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爱你的事实!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傅闻朝一拳狠狠砸在凯文脸上。 凯文被打得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嘴角一片麻木。他撑着起身,挥拳便要反击。 傅闻朝身后,夏圆声音颤抖着大喊:“凯文,不要!” 凯文看着脸色惨白的夏圆,硬生生收回了手。嘴里弥漫开血腥味,他怒瞪着傅闻朝,“傅,你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你们不是亲兄妹,你不该让她一个人等。” 傅闻朝的拳头再次攥紧,刚要挥出,腰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低头,看见夏圆的手牢牢环在他腰间。 “哥,别打了。” 傅闻朝缓缓回头:“圆圆?” 夏圆的脸紧紧贴在他坚实的后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汹涌的爱意,“哥,凯文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我一直、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 眼泪浸透傅闻朝的黑色衬衫,那一片湿意,像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后背。傅闻朝的手指,瞬间僵住。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花房里,程女士匆匆赶回。 桌上,楚元黎剩下的半杯咖啡已经微凉。 而她的人,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真相大白!下一章女主的爆发,文案剧情! 再次修改!!! 第43章 三流演员二 我和你,结 隔着傅闻朝的脊背望去, 夏圆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楚元黎。 她再一次紧紧抱住傅闻朝,将当年离开时不敢用的勇气,都凝在这一刻, 她不会再放开他了。 这般脆弱的力道,竟让傅闻朝生出一丝窒息。 傅闻朝伸手,欲掰开她的手:“圆圆,先放开我,嗯?” 她怎么可能再一次放开。 手臂如同滚烫烙铁, 死死贴在傅闻朝腰间,带着哭腔喊出藏了多年的真相:“我当年不是想离开你,是阿姨让我出国, 我不得不走!” 手腕上, 傅闻朝的手指明显一滞。 周遭空气凝固,楚元黎僵在原地。 真相以这般直白粗粝的方式在眼前展现, 容不得她半分逃避。 她看着傅闻朝, 看着被他牵在掌心的夏圆。 傅闻朝那些过分的保护,原来是心底深藏着爱意。 因为爱, 怕她哭, 怕她受伤, 所以小心呵护, 捧在掌心。 何其可笑。她曾以为自己得到了他全部的爱,到头来, 不过是人家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残渣。 她是跳梁的小丑, 是衬托他与夏圆爱情的配角,是为这段禁忌之恋衬底的恶毒女配。 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被风肆意玩弄的枯枝,身不由己地摇晃。 楚元黎攥紧拳, 目光直直钉向前方。 双脚似戴上镣铐,每一步都沉重如赴刑场。 脚步踩着心跳,沉闷的声响,嗒、嗒、嗒。 “好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她在三人面前站定,抱臂而立,眼珠像布满血丝,像玻璃球里的裂痕,逐渐加深,直至透明的玻璃球四分五裂。 傅闻朝未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眉头深锁深锁,却被夏圆死死抱住。 而夏圆,松开环在傅闻朝腰上的手,微微垂首,躲在他高大身影之后。那姿态,分明是被守护者依偎着守护者。 一如薛微生日宴上那般。 她勾起一侧唇角,另一侧却纹丝不动。这笑,极尽讽刺:“看来,是我打扰了三位。” 傅闻朝欲上前,夏圆却拉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担忧。 这动作灼得楚元黎眼睛生疼。 转而看向那位蓝眼外国人:“凯文先生?” “请问您是?” 凯文不识眼前女子,却觉她似认得自己。 楚元黎轻点自己的眼尾:“您看,我的眼睛,像不像您深爱的夏圆小姐?” “黎黎!” 傅闻朝冷声喝止。 楚元黎恍若未闻,定定望着凯文,一字一顿:“像吗?” 凯文不明状况,认真打量楚元黎,再望向夏圆,目光穿过傅闻朝,落在那个满心牵挂着他的女孩身上。 “你们的眼睛,确有几分相似。” 利刃在心口划开一道血口,楚元黎近乎自虐般追问:“那我再问凯文先生,夏圆小姐最爱的水果是?” “柚子。” 凯文脱口而出,如数家珍,“她嫌剥柚子麻烦,要我剥好,她才肯吃。” 刀刃再落,狠狠扎进心口,剜出一个漆黑空洞。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自胸腔翻涌而上。 她强压下呕吐的欲望,继续求证:“她喜欢的颜色?” “大海的颜色。圆圆喜欢大海。” 凯文是真的爱她,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夏圆小姐最喜欢的画家,是序行?” “没错。圆圆偏爱他笔下简洁笔触里,留给人的无尽余味。” “凯文,够了!” 傅闻朝厉声让他闭嘴。 凯文越发困惑,看看面色铁青的傅闻朝,再看看眼前女子:“这位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圆圆这些喜好?你问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虽早有猜测,却仍抱着一丝妄念。如今,这最后一点妄念,从万丈悬崖坠入深渊,摔得血肉模糊,真痛啊。 楚元黎忽然大笑,笑声里浸着透骨寒意。 傅闻朝扒下夏圆的手,终于走到楚元黎身旁。 他清楚自己的卑鄙与自私。最初注意到她,确是因那双与圆圆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可他也清醒地知道,她们是两个人,他从未将她们混淆。 她们本就是不同的人。 她是热烈盛放的玫瑰,香气浓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沉醉在她自带的阳光里。 而圆圆,像旷野中一株无名的蓝色小花,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必须倚着大树才能安稳生长,脆弱又敏感。 他望着她眼角的泪滑落鬓边,想要像往常一样,为她擦干眼泪,可她的类,先一步被风卷走。 楚元黎抬头,露出一个绝望的笑。 心口竟传来一阵莫名的闷痛。 傅闻朝上前,伸手想去拉住她:“元黎,别这样,我……” 楚元黎抱臂冷笑:“傅闻朝,你早说啊。原来你们这些上流人士,也偏爱这种烂俗又不堪的戏码。” “元黎,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并非你想的那样,我……” 楚元黎不想听任何解释:“你让我从头到尾,都成了你们这段见不得光恋情里的替身!” “若不是我这双与夏圆相似的眼睛,你会注意到我?” “没有这双眼睛,你会让助理来找我?” “还是说,你那些可笑的把戏 —— 柚子、画作、手链,全都是睹物思人?” “你敢说,你从未爱过自己的——妹妹!” 楚元黎眼底,覆上一层厚重的寒霜。 她指着傅闻朝,字字泣血:“傅闻朝,你想演三流剧本的男主角,大可以明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用这般下作、恶心、龌龊的手段骗人,才能满足你变态的恶趣味吗!” “楚小姐,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这样说哥哥!” 夏圆无畏地从傅闻朝身后走出。楚元黎的话,让她彻底确信——傅闻朝爱自己,一如自己深爱他。 她要和傅闻朝在一起,无论有多少阻碍,她不会再因为任何人,放弃他! 这对楚元黎残忍,却是事实。被爱者,无错。 夏圆这句话,是给她的最后一击,也是最狠的一击。 在正主面前,她无处遁形。 心口累累伤痕,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坚强。 身为配角,成就了男女主角神圣的爱情,便该识趣退场。 楚元黎的眼神归于死寂,语气如亘古雪山融下的冰,寒凉彻骨:“你们俩,成功恶心到我了。我退出。”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离开。 多留一秒,她都怕那无法抑制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已丢尽所有尊严,至少,不要在他们面前崩溃。 直到身后视线再也追不上她,她拔腿狂奔,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一直在找她的程女士撞见她,上前拉住:“元黎?我正找你……” 望见她满脸泪痕,心一沉,“你怎么了?” 楚元黎强撑着镇定:“我要离开这里。” 说完,甩开程女士的手离去。 程女士立刻打电话叮嘱门口司机照看好她。 这时,傅闻朝匆匆追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 程女士不满地质问。 傅闻朝急声问:“妈,看见元黎了吗?” “她慌慌张张地走了,我让司机送她离开。到底怎么了!” “回来再跟您解释。”傅闻朝话音未落,便追了出去。 可门口,早已没了楚元黎的身影…… 半小时后,傅闻朝接到王姨的电话:“闻朝,你快来,元黎她……” 话未说完,傅闻朝已沉声应道:“我马上到。” 身后,夏圆拉住他衣袖,轻声唤:“哥?” 傅闻朝皱眉:“等我回来再说。” …… 楚元黎如同一阵失了方向的狂风,闯进屋内。 王姨来不及开口,便见她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楼梯。 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这间装满他们无数回忆的房间。 指尖抚过黑色书桌——他拥她坐在桌上,吻她; 柔软沙发里,她曾无数次沉沦在他皮囊下; 落地窗前,她靠在他怀里,看夕阳染红天际,余晖落在他脸上。 那时,她以为,他是爱她的。 一切,全是假的。 楚元黎闭上眼,泪水自眼角滑落。仰头再睁眼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她望向墙上那幅画,画上两个她从前看不懂的黑点,此刻终于有了模样——原来,一个是傅闻朝,一个是夏圆。 此刻,那两个黑点,正无声地嘲笑着她。 楚元黎取下画,狠狠砸在地板上。“砰” 的一声巨响,画板四分五裂。 拿起剪刀,在沙发上划开一道长长裂口,露出内里苍白的填充物。 长发垂落遮脸,她呆呆坐在书房中央。 他对她所有的好,原是对另一个人的补偿。他怜她、护她、不忍她受世俗非议,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做替身,他予她资源。 真恶心。 一开始就该明说,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那样,她就不会傻到把这一切,当成爱。 傅闻朝赶到时,入目一片狼藉。书房中央,女子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听见脚步声,楚元黎摇摇晃晃站起身。 “你来了。”曾经明艳鲜活的脸,如一夜之间枯萎的玫瑰,面色枯槁。她仍不死心,“傅闻朝,你喜欢过我吗?” 傅闻朝伸手,想为她拂开脸上乱发,想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楚元黎却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尖锐地看着他“你和夏圆,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们矫情什么呢,还是说,你们就偏爱这种刺激?上流社会,最喜欢这种不堪的戏码,是吗?” 语气恶毒如刀刺入傅闻朝的胸膛:“真恶心!真肮脏!真龌龊!傅闻朝,你才是演员,还是三流的那种!” “别说了,元黎!” 傅闻朝不愿再听这些污言秽语,既辱没了她,也辱没了他和圆圆。 “难怪不叫我黎黎也不叫元元,是怕玷污你的圆圆?” “元黎,和你在一起,我从未将你当成替身。” “嗯,看来我还是不像夏小姐哦。”楚元黎边哭边笑:“你该告诉我的,这样我会扮演得像一点。” “我从没这种意思。”尽管的确因为那双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才被吸引,只是现在的元黎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想等她冷静后,再和她好好谈谈。 楚元黎不耐烦地抹掉不断滚落的泪:“傅闻朝,我不像你。我谈恋爱,是真心付出,不会把感情贬得一文不值。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正式通知你——我和你,结束了。我们分手。” 楚元黎胡乱抹了把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眼底只剩决绝:“从今天起,你我两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遇见也当不识。” 说完,她一把扯下手链,狠狠扔出窗外。 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刺眼红痕,就是这条手链,也是按照夏圆喜欢的颜色买的! 原来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所得到的傅闻朝虚假的偏爱、他给她的资源,顺遂的演绎生涯,原来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很公平啊,只是心为什么那么痛,痛到她已经不想要她了。 傅闻朝脸色沉冷,望着痛哭的她,心脏隐隐作痛。他想像从前那样抱住她,最终却硬生生克制。 他说:“对不起。今后我会让方雯关照你,算是…… 我对你的补偿。” 楚元黎冷笑一声,“傅闻朝,谁稀罕你的补偿!”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决绝离开这座精心编织的海市蜃楼。 拖着孤单的行李箱,她哭着拨通唐予棠的电话:“堂吉诃德,被你猜对了,我和傅闻朝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地听她发泄。“你怎么不说话?” 楚元黎带着几分无理取闹。 那边才出声安慰:“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语气依旧干巴巴,楚元黎却忽然破涕为笑。 她边哭边笑:“我后悔了。” “啊?” 楚元黎嘴硬道:“我就该答应他的补偿,让他给我一张黑卡才对。棠棠,没了那些资源,我又要变回十八线小演员了。你说我现在回去找他,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 可唐予棠知道,她绝不会再回头了。 楚元黎回头望去,那栋别墅,只剩一个渺小的影子。 一切,结束了。 傅闻朝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个边走边抽泣的单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心脏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 不该这样的。也许真如她所说,他不过是透过她,看“圆圆”。 他爱的、他护的,自始至终都是 “圆圆”。明明早已做好她会离开的准备,为何心会这样空、这样痛。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剧情啦!!! 第44章 出戏 她居然提出 “什么?”方雯抬眼看向楚远黎, 眼底掠过几分错愕,怀疑她听错了。 楚元黎先是推掉了星涧斥巨资打造的自制大剧,又一连接了三部外部戏约, 她开始以为她不过是有些小情绪,谁知道,这位姑奶奶现在直接丢下一颗惊天炸弹。 她之前她偶尔有点小脾气,但大多数时候还算听话。 星涧成立不过两年,她倾注了大半心血, 公司更是砸了数不清的资源在楚元黎身上。如今她好不容易挤进一线行列,只差一部爆款代表作坐稳位置,就能成为星涧最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张口就要解约。 娱乐圈艺人跳槽是常事,可楚元黎可不是一般的艺人。 方雯心里不理解, 楚元黎这位被保护很好的小白兔, 现在忽然红着眼睛蹦跶起来,一副要闹独立的样子, 是想以此拿捏傅总? 她缓缓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安抚中带着几分不太在意的语气, “元黎,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楚元黎大概要失望了, 傅总不是一个她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要挟的人。 楚元黎在娱乐圈也好几年, 应该很清楚,她之所以能这般随心所欲,都是因为傅总的偏爱。 没了傅总,她什么都不是。 “你就算和傅总闹了别扭, 这么大的事也不能随口乱说……”无论楚元黎是想借此发脾气也好,还是想要让傅总来哄她也好,她压根不在意,她只在乎这件事星涧是否能正常运转。 楚元黎和俞思特意请了两天假,专程来和方雯谈解约的事。 和傅闻朝分手的那天,她就已经和唐予棠提出解约的想法,说完,她哭累了,钻进被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唐予棠就已经帮她联系到专门处理解约的律师,并且作出一份详细的个人工作室的筹备计划和清单。 那份清单详细到工作地点应该选择在哪里,以及营业执照办理的地点,按照清单执行,她的工作室十天之内就能开起来,并正常运转! 现在,只等她和星涧这边正式解约,便能立刻落地启动。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小皮衣,下身搭配修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短靴,眼尾晕着淡淡的烟熏妆,浓淡适宜,不显浮夸,反倒衬得整个人气场冷冽。 从前的楚元黎,像一朵被捧在温室里、迎着暖阳肆意盛放的红玫瑰,眉眼明艳娇憨,连傲气都带着被偏爱的底气;可此刻的她,更像一株扎根在荒漠里倔强生长的黑玫瑰,褪去了往日的娇气,多了几分孤勇和疏离。 从前的热烈直白的玫瑰香气,裹了一层化不开的苦涩,原本简单直接的香气,反倒因为这份落寞,多了几分层次感,有种让人读不透的故事感。 她目光直视着方雯,周身写满去意已决的强硬。 方雯心头瞬间一沉,楚元黎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要解约。 她的敷衍瞬间褪去,脸色严肃了不少,语气也沉了下来:“元黎,我心里清楚,星涧是傅总专门为你开的公司。这么多年,傅总、公司上下,还有你自己,都为了星涧的发展拼尽了心力,如今你说要走,不觉得可惜吗?” 方雯的话也是在提醒楚元黎,离开星涧、离开傅总,楚元黎之后的道路不会顺利。 楚元黎怎么会不明白方雯的意思,可那又怎样,这两年,本就是命运的馈赠,现在她付出代价。 她楚元黎是傻,这点骨气她还有! 她和傅闻朝已经彻底断了关系,赖在星涧,往后只会牵扯出更多是非,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她都必须和傅闻朝切割得干干净净。 “我和傅总分手了。” 楚元黎轻飘飘一句话,方雯惊讶了不过两秒,就恢复了平静。 她早料定,傅闻朝和楚元黎这段关系不会长久,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结束得这么快…… 方雯脑袋飞速运转,这结果虽提前到来,可细细一想,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一点,方雯直直看向楚元黎的眼睛,试图确认她是以退为进,还是决心离开:“你真的想清楚了?就算分了手,傅总也不会亏待你,没必要走到解约这一步……傅总是想把星涧送给你的……” 楚元黎有几分小聪明,但她又不够聪明,方雯猜,她不会要星涧的。 楚元黎缓缓放下交叠的腿,脊背挺得笔直:“我不会要星涧的。” 果然如自己所料,方雯放下心。 她又摆出为难的神色,试探道:“星涧本就是傅总为你开的,你就这样轻易离开,我实在不好跟傅总交代。” 说话间,方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贪婪,转瞬便又恢复了职业化的温和,那一丝贪婪藏得极深,还是被楚元黎捕捉到了。 楚元黎心底冷笑,看来自己主动离开,倒是遂了所有人的心意。 她饱满的红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愿再和方雯多做拉扯,重新靠在沙发上,平视着方雯:“傅总那边,我亲自去说。” 话落,她缓缓松开环在胸前的手,径直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后续的解约流程,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和公司对接。雯姐,我想你和我都喜欢流程越快越好吧。” 方雯心里早已盘算清楚,巴不得送走这尊大佛。 楚元黎和傅总分手后,在星涧的地位本就尴尬,这其中的分寸不好拿捏,如今楚元黎主动离开,反倒是最省心的结果。 以傅闻朝的性子,就算分了手,也不会苛待楚元黎,她犯不着为了这事得罪人。 念及此,方雯语气格外爽快:“只要傅总那边没有意见,我这边绝对配合,不会有任何阻拦。” 楚元黎心底暗自感慨,难怪傅闻朝会放心让方雯管理星涧,这人果然足够理智,理智到近乎冷血。 她站起身,眼神平静无波,低头看向方雯,补充了一句:“对了,其他解约条件我都没有异议,只是有一个人,我必须带走。” 方雯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是乔茜?” 楚元黎轻轻点头。乔茜得知她要成立个人工作室,当即软磨硬泡,求着她带自己一起走。 她当时还特意跟乔茜说清楚:“工作室刚起步,各方面条件远不如星涧稳定,背后也没有傅总这样的靠山撑腰,往后要吃的苦不会少。” 乔茜却一脸乐观,满眼期待:“那我岂不是成了工作室的元老?再苦我都能扛,我愿意跟着黎黎姐你!” 从方雯的办公室出来,楚元黎刚走到走廊,就迎面遇上了蒋芳。 楚元黎一直很认可蒋芳的专业能力,蒋芳从前那些看似刻薄的话,是看轻她,但她也从未因此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明月照天山》这部戏,也是因为她,她才阴差阳错出演,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她主动朝蒋芳点头示意,语气平和:“芳姐。” 蒋芳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向她:“元黎?你来找方总?” “嗯。”楚元黎轻声应下。 对于蒋芳,楚元黎心里有感激,也有几分愧疚,当然也耿耿于怀她从前对自己的轻视,觉得她一心只想攀附傅闻朝、嫁入豪门。可如今她就要离开星涧,过往那点因为自卑滋生出的怨念,也该彻底放下了 往事云烟散去,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坦然开口:“芳姐,我准备和星涧解约了。” 蒋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啊?你不是和傅总……”这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元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一样,榜金主的都没好下场。” “我当初,不是那个意思。”蒋芳忙解释,她当初是希望她能专心在事业上。 楚元黎淡淡的神色未变,语气毫无芥蒂地说:“放心吧,芳姐,一切都过去了,我也明白,你是好心。”无论是出于为她好也罢,还是出于幽微的嫉妒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了。 蒋芳的神色愈发复杂,她早前从方雯那里听过,楚元黎的男友根本不是什么傅家旁系小开,而是在繁城跺一跺脚,整个商圈都要震动的傅氏现任掌权人,外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顶尖人物。 这样的男人,就算分了手,也不至于把前女友赶出公司吧? 蒋芳细细打量着楚元黎,褪去了往日的明艳娇纵,多了几分沉静和疏离,她的气质变了。 楚元黎看着她,真心实意地道:“芳姐,多谢你从前的提点。” 蒋芳这才确信,她是真的要离开星涧了,下意识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拾光传媒还是热麦娱乐?” 楚元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五年,如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只差一部代表作证明实力,后续的演艺道路就能平顺很多。以她的资质和人气,想要签约行业内这两家头部公司,并不是难事。 芳姐如今不再是她的艺人,却还是习惯性的惦记她将来的事业规划。 原来看似难听的话才是真相,她被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迷惑,看不清真相,是昏了头。 好在,现在终于清醒,楚元黎轻轻一笑,“我不签公司了,准备自己开个人工作室。” 她看着蒋芳,语气真诚:“过去几年多谢你照顾,后会有期。” 楚元黎脸上笑意转瞬即逝,蒋芳看着那身影乘坐电梯离开,对着空旷的电梯口,呆愣许久,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站在星涧大门口,楚元黎静静等着司机过来,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初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满心都是甜蜜和欢喜,以为拥有了傅闻朝,就于拥有了全世界。这两年,她确实得到了太多东西。 她得到了傅闻朝的庇护,拥有了安心拍戏的空间,贺瑞再也不敢轻易找她麻烦,更拿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顶级资源。 傅闻朝把她当成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爱而不得的女人的替身。 她又何尝不是借着这份替身的身份,得到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 从前那些想不通的细节,他时常的心不在焉,对自己的若即若离,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头到尾,这场感情里只有她动了真心,明明只是傅闻朝的私自撰写的剧本,偏偏她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楚元黎自嘲地苦笑一声,傅闻朝可恨就可恨在,她就连骂傅闻朝,都无法理直气壮。 她和傅闻朝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如今,也算银货两清。 这出漏洞百出的三流剧本,到此落幕,她也该出戏了。 与此同时,方雯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环胸站在窗边,沉默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新元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喂,新元,你可太不够义气了。” 周新元一头雾水,满是疑惑:“方总?这话从何说起啊?” 方雯心想,周新元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楚元黎要解约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傅闻朝的特助,会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新元的模糊态度,让她心里越发没底,原本想侧面打听傅总对楚元黎的态度,如今倒不如推周新元出去当先锋,探探傅总的口风。 “楚元黎要跟星涧解约。”方雯直截了当地开口。 “什么?!”周新元吓得声音都拔高了,彻底被这个消息震惊,“怎么回事?方总你说清楚!” 方雯也不再绕弯子,直白说道:“她说,她和傅总分手了。” 周新元瞬间明白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办公室内的傅闻朝,男人正眉头微蹙,和有关部门人员磋商中东的订单事宜,神色专注却难掩疲惫。 这几天他居然没察觉傅总状态不对,毕竟从芬兰回来后,傅闻朝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赶去开会的路上,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中东的订单因为局势变动,有了重大调整,也难怪此前傅总明明知道杜英宏的小动作,却没有出手阻止,原来是早就提前掌握了核心消息,如今杜家拿下这笔订单,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更别说傅总在芬兰,还把和龙兴的合作拓展到了欧洲,相关部门都亲自登门洽谈合作。 结果忙成这样,傅总还有空和楚小姐闹分手? 周新元想起最近频繁出现在办公室的夏圆小姐,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正主打败替身? 方雯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他只觉得头疼,生怕自己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傅闻朝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线上会议。 周新元早已在工位上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总裁办公室张望,等的就是这一刻。 傅闻朝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即使强悍如傅总,身体也难掩疲惫。 抬眼看到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周新元,语气低沉带着倦意:“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周新元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硬着头皮开口:“傅总,楚小姐今天提出要和星涧解约,方雯方总下午特意打电话来问,该怎么处理……” 周新元话还没说完,傅闻朝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啊?”周新元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闻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愈发暗沉:“这么大的事,方雯不直接联系我,反倒先去找你,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周新元脑子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瞬间想通了关键,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有些结巴:“她、她是想借着我的口,试探您的态度,想让楚小姐离开?” “让方雯明天亲自来见我。”傅闻朝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周新元小心翼翼地问:“那……楚小姐那边呢?” 傅闻朝眉头皱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周新元,独自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沉默了片刻,只听他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让律师准备好,度山别墅的过户手续,还有星涧的股权让渡协议。”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在十二点前肝出来了!不敢相信! 今天又修改一点内容,大家注意重洗看看啊 第45章 她没来 星涧赚不赚 方雯一大早就赶到了傅氏大厦, 她抵达时,顶楼办公区还没有一个员工到岗,偌大的办公室空旷沉寂, 静得仿佛能听清自己每一下细微的呼吸声。 她僵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待,一颗心像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又忐忑。 天气尚且算不上炎热,可她贴身穿着的白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浑身难受。 她只觉得,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凌晨十二点, 她接到了周新元的电话, 没了平日里相处时的轻松随意。 “方总,明天早上, 傅总让你亲自来一趟公司。”十足的公事公办, 不带半分私人情面。 周新元心里窝着火,他向来拿方雯当朋友, 可这个朋友遇上事, 第一反应不是坦诚相告, 反倒跟他耍起了心眼。 若是方雯实话实说, 他未必不会帮着周旋,可她偏偏和他耍心眼, 任由他胡乱揣测, 最后反倒被傅总一眼识破了所有小心思。 他也暗自警醒,自己跟在傅总身边年头久了,竟也有些飘飘然,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次的事,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教训。 方雯听出了周新元语气里的不满,连忙挤出一抹干笑,低声赔罪:“新元,我也是急糊涂了,楚小姐和傅总分手,对星涧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我只是想保住星涧,这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我的这份心情,你应该能理解吧?” 周新元冷冷嗤笑一声,只丢下一句:“方总,你好自为之。”话音落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半点情面都没留。 挂了电话,方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她居住的小区夜里更是安静,可她却觉得耳边嘈杂不休,半点睡意都无。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过,当初被傅总选中接管星涧时的兴奋与憧憬,拿到傅总第一笔项目投资后的底气,还有在她的运作下,项目为公司赚得第一桶金时的成就感,桩桩件件清晰无比。 这一夜,她彻底未眠,盯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五点,立刻起身简单洗漱,便匆匆驱车赶往傅氏大厦。 傅闻朝一踏入办公室,一眼注意到了坐得笔直、浑身紧绷的方雯。 方雯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跳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傅总。” 傅闻朝扫了眼她眼下浓重的青黑,面色冷峻如冰,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跟我来。” 没过多久,前台接待端着两杯咖啡轻步走进来,放下后便小心翼翼地合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雯急切地抬眼看向傅闻朝,一坐下便不自觉往前探了探身子,急着辩解:“傅总,我绝没有半点异心,只想保全星涧,对待楚小姐,也是想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我……” 傅闻朝不疾不徐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这些都不是他想听的。 只听他说:“方雯,元黎最近状态怎么样?” 方雯瞬间懵住,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一时愣在原地,不明白傅闻朝是什么意思。 她整夜未眠,大脑昏沉发胀,根本没法正常思考,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慌乱地答非所问:“傅总,我有错,我认,可我只是不想星涧被毁掉。” 傅闻朝眼底掠过一丝方雯未察觉的失望。 他淡淡扫视了方雯一眼,语气微凉,“你没错,你只是太聪明,聪明到,忘了分寸。” 仅仅这一眼,便让方雯脸色煞白。 傅闻朝本就冷峻的神情又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的语气越发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要毁掉星涧,元黎也不是星涧的普通员工,她本该是星涧的主人,而你,却想把属于她的东西,从她手里抢走。” 可越是这般,方雯心里就越是惶恐不安。 傅闻朝靠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当年那个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方雯,如今心里藏着自己的算计。 人一旦站在高处,又一路顺风顺水、毫无波折地从低谷攀上顶峰,往往就会迷失自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傅闻朝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从不在意。 人有欲望本就是常态,能操控欲望为己所用,才是最省心的方式,他从不介意满足手下人的野心,只要他们守规矩、懂本分。 方雯唯一的错,就是忘了星涧存在的根本意义。 “你确实有出色的管理能力,选项目的眼光也足够毒辣,但是方雯,你搞错了最关键的一点——星涧赚不赚钱,我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方雯,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然和楚元黎犯了一模一样的错!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她瘫软在座椅上,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年在星涧顺风顺水,手握管理权,身边人奉承讨好,她渐渐飘了,真的以为星涧的所有成就,都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 她还时常心中嘲讽楚元黎,说她离开星涧就什么都不是,可她却忘了,星涧若是没有傅氏在背后撑腰,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空壳,又算得了什么? 背上的冷汗越冒越凶,几乎浸透了整个后背,傅闻朝的话,狠狠砸在她被利益冲昏的脑袋上,让她彻底清醒。 这就好比,顾客明明是进服装店买衣服,她却非要强行推销烧水壶。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才后知后觉明白,他不过一眼,就把自己所有的私心、算计和野心,看得一清二楚,拆穿得不留余地。 外界总说傅闻朝管理公司手段保守稳重,比起他的父亲更加温和守礼,可这一刻,方雯才真切体会到,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温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残酷。 是啊,傅闻朝从不缺钱,傅氏旗下能为他盈利的公司数不胜数,星涧在其中,连九牛一毛的一毛都不算。 星涧在他眼里,不过是送给女友的一个小玩具,可她却异想天开,想把这个玩具据为己有,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靠着这个玩具赚了钱,还在傅总面前邀功。 在傅闻朝这样的人面前,她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都渺小得可笑,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可她心里又满是不甘,傅总和楚元黎明明已经分手了,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傅闻朝这样站在云端的人,永远不会理解,像她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普通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他毫不在意的一粒砂砾。 方雯的心被欲望和面对强权的无力感狠狠撕扯着,又痛又涩,满是挣扎。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又艰难地开口:“傅总,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对您来说,星涧微不足道,可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珍视。我们这样的人,穷极一生都很难拥有这样的事业,我当然想牢牢抓住它!” 傅闻朝看着她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模样,他对有欲望的人从来不鄙夷。 他道:“我向来欣赏有能力、有野心的人。” 他往后靠了靠,放缓语气补充道:“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没想过要毁掉星涧。”那种低级的破坏欲,他没兴趣。 方雯脸上火辣辣的,双手死死攥住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语气满是绝望:“对不起,傅总,我愿意引咎辞职。” 傅闻朝没有回应她的辞职请求,反而径直吩咐:“解约的事,让楚元黎亲自来公司谈,时间定好后,通知我。” 方雯一脸错愕,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上的绝望瞬间散去,转而涌上惊喜,连忙点头应声:“我、我这就去联系她!”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傅闻朝的办公室,立刻拨通楚元黎的电话,语气诚恳又急切,再三恳请她务必亲自来公司协商解约的事。 正在片场候场的楚元黎满脸不解,对着电话疑惑开口:“方总,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方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敢再耍半点心眼,当然也不敢告诉她,是傅总要求她亲自来签字。 她态度放得极低,软声恳求:“元黎,就当是帮我个忙,有些核心文件需要你本人到场签署,流程上才稳妥,我也更放心。” 楚元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那好吧。” 另一边,傅闻朝正在参与和龙兴集团、相关部门、欧洲需求方的四方线上磋商会议,看到手机来电显示,当即示意暂停会议,起身走出会议室,留出五分钟处理私事。 他听完方雯的汇报,语气平淡无波,只问了一句:“知道了,她还有提其他条件吗?” “这、倒没有……”方雯连忙回道。 五分钟后,傅闻朝便重新回到会议室,继续推进激烈的谈判,全程神色未变。 在一旁的周新元心中暗暗惊奇,傅总想来不会在这种重要会议上接电话的。 刚刚这通电话一定很重要! 这场拉锯式的谈判终于圆满落幕,龙兴的龙总一散会就立刻拨通傅闻朝的电话,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傅老弟,你早就提前得知中东局势大变的消息了,对吧?” 他想起初次谈判时,龙兴开出的苛刻条件,此刻不由得满心汗颜。以傅闻朝的实力,独自拿下这个项目也不是不行,他愿意分一杯羹给龙兴,不过是看在龙兴背后的人脉关系罢了。 傅闻朝这个人,手腕强硬果决,做事却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在他看来,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改天咱们约着打高尔夫,我们公司那帮股东,早就想一睹傅总的风采了。”龙总促成这桩生意,虽有波折,但结果完满。 他心里的大石彻底落地,自然看傅闻朝更顺眼了。 傅闻朝自然懂他的用意,对方主动示好投诚,他也没必要拒绝。 “龙总定时间。” …… 正式签解约协议的当天,星涧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雯万万没想到,楚元黎明明答应亲自到场签合同,可到了约定时间,她只派了两名律师过来,本人迟迟没有现身。 更让她心慌的是,傅闻朝竟然亲自来到星涧,似乎专程为楚元黎解约一事而来。 他坐在那里,周身的低气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楚元黎带来的两位律师,看起来并不清楚傅闻朝的真实身份,全程态度客气礼貌,却始终寸步不让。 “我们持有楚女士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且已经过公证处公证,完全有权代表楚元黎女士全权处理解约事宜,无需她本人亲自到场。”唐予棠一板一眼的说。 方雯猜错了,她知道傅闻朝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债如何云端上的人物,和她也没关系,和楚元黎现在也没关系了。 唐予棠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很怂,其实怂怂的做了很多大事的人。 方雯摸不透傅闻朝的心思,只能陪着笑脸对两位律师说道:“张律师、唐律师,我们不是故意为难,只是解约事宜重大,为了流程严谨,还是希望楚小姐能亲自到场比较妥当。” 张梁今年四十岁,是繁城南屏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在艺人经纪纠纷领域深耕十几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她经手的各类经纪纠纷案例无数,据说,她的师傅更是业内泰斗级人物,只是她为人低调,在业内不算顶尖出名。 唐予棠原本以为,今天的解约流程会很顺利,怎么也没料到,傅闻朝会亲自到场“监督”。 这人,到底是有多闲,才会亲自管这种小事? 坐在她身旁的张梁早就察觉现场气氛不对劲,尤其是上首位置的傅闻朝,周身气场绝非普通企业领导能比。 显然,这其中还有她不知情的隐情,这场解约没有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面对僵持的局面,经验老道的张梁缓缓起身,主动打破僵局:“我想和唐律师出去单独沟通几句。” 方雯下意识看向傅闻朝,见他微微点头示意,才连忙应声:“二位请便。” 隔壁闲置的会议室里,张梁语气直白问道:“小唐,你是不是还有关键情况没告诉我?” 唐予棠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律,会议室里那位脸色阴沉的男人,不仅是自己好友的前男友,更是繁城所有名流都想攀附巴结的傅氏掌权人——傅闻朝。 张梁看出她的难言之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给出建议:“想办法让楚女士亲自来一趟,否则真走司法程序,这个官司没有一年半载根本结不了,而且诉讼对我们非常不利,能私下协商解决,尽量不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 唐予棠当即点头:“好,我马上联系她。” 作者有话说: 作者:采访一下傅总,分手了还要人家亲自来签合同,何意味? 傅总冷冷瞥一眼作者:下一章,让她出现在我眼前。(霸总语气) 作者:好的Sir,明天让她出现,使劲戳你肺管子! 第46章 争执 傅总,请自 《胎记》拍摄现场。 片场静谧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地正中央的位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打破这份紧绷的拍摄氛围。 楚元黎身着一件洗得泛起毛边的工字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衬衫,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定定锁在前方。 狭小的窗户透进一束微弱的光,斜斜切进这间阴暗逼仄的房间, 勾勒出地上人影的轮廓。 光束里,细微的灰尘在光影里缓缓飘荡,给本就压抑的场景, 添了几分虚无感。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 眼坠着沉甸甸的绝望,沉得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缓缓伸手, 朝着光束的方向隔空虚握, 再一点点张开手掌——掌心摊开的瞬间,分不清, 掌中是温暖得不曾照在她身上的阳光, 还是飘荡如她人生的尘埃。 眼底黑沉沉的绝望, 一点点褪去, 慢慢透出一股不屈。 监视器前,俞思目不转睛盯着画面, 眉头越皱越紧, 猛地摇了摇头,对着楚元黎沉声喊停:“卡!” 楚元黎撑着地面站起身,神色还陷在剧中角色“李月”的绝望情绪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解地看向俞思。 俞思起身走到她身边,开口给她讲戏:“元黎,你刚才演的感觉完全不对!你演得太正气了,这个角色前期是带着悬念的,在观众视角里,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只有先立住这个人设,后期的反转才足够惊艳,才能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楚元黎走到监视器前,仔细回看了刚才的拍摄片段,随即说出自己的想法:“俞导,剧本里的李月本身就是受害者,她因为身上的胎记,被冤枉成凶手入狱多年,出狱后一直执着寻找真凶,我要是演得太过邪性,完全违背了她被冤枉的底层人设啊!” 这一刻,她早已抽离了演员楚元黎的身份,完完全全代入了剧中的李月,她不是在为角色争辩,是在为含冤多年的“自己”,守住最后的希望。 她不让步的盯着俞思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如果连演员本人都理解不了角色的行为逻辑,那这个人物,又怎么能获得普通观众的理解和支持?” 俞思在剧组身兼数职,压力本就巨大,最近更是严重睡眠不足,压根没精力顾及外形管理,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他原本比楚元黎高出小半个头,可身材单薄,平日里总佝偻着身子,脸色泛着青灰,站在气势强盛的楚元黎面前,反倒像个被怼得说不出话的小男孩。 楚元黎的话瞬间点燃了他的火气,他语气冲得厉害:“李月的核心性格就是阴暗压抑,她不是真凶,但也做过不少错事,这才是角色的核心张力!你不懂创作,就不要随意掺杂个人理解,会打乱整部剧的整体调性!” 俞思这句带着不耐烦的生硬呵斥,猛地戳中了楚元黎的心事,这话她再熟悉不过——傅闻朝也曾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她说:“元黎,我工作上的事你不懂,就别过问了,嗯?” 心口的痛感早已麻木到迟钝,她忍不住在心底自嘲,若是换成夏圆,他会不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答案当然是不会。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夏圆离婚,他专程出国帮她处理所有麻烦;夏圆回国,他又耗费大把时间和精力,陪着她走出离婚的阴霾。 夏圆喜欢的蓝色、爱吃的柚子、偏爱的画家,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放在心上。 这些天,她强装无事发生,一头扑进工作里,逼着自己连轴转,以为这样就能挤占所有胡思乱想的时间,没空心痛,更没空流泪。 可每天晚上收工后,夜深人静时,她和傅闻朝的点点滴滴,总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上演,挥之不去。 伴着白日的疲惫和无休止的痛楚睡去,第二天醒来,枕边永远是湿润的一片。 也只有在片场,彻底沉浸在李月坎坷绝望的人生里,她才能借着角色的境遇,悄悄释放那些被自己强行摁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悲伤。 可俞思的这番话,让她就连躲在李月的人生里,都逃不开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心脏一阵抽痛,折磨得她瞬间失了理智,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双手叉腰,指着俞思,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气:“连我这个不懂创作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样处理角色,廖川哥演的刑警袁启勇,就会显得格外愚蠢可笑!你所谓的张力,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完全站不住脚!” 按理来说,演员该尊重导演和编剧的创作思路,可当初围读剧本时,明明是俞思自己坦言,这是他第一次执笔写剧本,还特意叮嘱所有演员,拍摄时觉得角色或逻辑有问题,尽管大胆提出来,不用顾虑太多。 进组这么多天,她几乎全天泡在片场,没有自己的戏份,就站在一旁认真看别人拍戏,原本是想学习旁人的演戏技巧,借此打磨提升自己的演技。 没想到这段时间看完所有人的戏份后,她清晰地发现剧本存在多处逻辑硬伤。 她对这部戏寄予厚望,想把它当成自己的翻身之作,如今发现问题,自然要直言不讳地提出来。 两人争执愈演愈烈,谁也不肯退让,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目光齐刷刷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没人敢上前插话,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眼看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廖川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打破了这份僵持。 廖川看得清清楚楚,楚元黎是真的沉下心啃透了角色,这些天她几乎每时每刻泡在片场,没戏的时候也不离开,手里攥着小本本认真记笔记、琢磨演技,对李月这个人物的理解,远比旁人透彻。 平日里两人偶尔也会在片场讨论剧本,他心里其实认同楚元黎的观点。 李月的人物设定本身存在漏洞,连带影响了他饰演的警察角色,怎么演都觉得别扭违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状态。 廖川站在两人中间,安抚道:“俞小思、元黎,都别吵了,有问题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全场工作人员,朗声说道:“大家先休息半小时,都调整调整状态,稍后再继续拍摄。” 围在四周的工作人员陆续散去,片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元黎、俞思,还有居中调和的廖川。 俞思不过三十出头,年少成名的他,不通圆滑世故,不喜与人交际,性格孤僻内敛。 《胎记》是他转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他倾注了全部心血,一心想做到尽善尽美,再加上身兼导演、编剧数职,片场大小事都要操心,压力早已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绷得越紧,越容易断裂,刚才和楚元黎的这场争执爆发,就是皮筋断裂前的最后一次发力。 等工作人员全都散去,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导演椅上。 楚元黎慢慢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当着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让俞思下不来台。 说到底,是她最近心里火气太盛,憋着一股劲想把戏演好,还把私人情绪混进了工作里,今天实在太过冲动。 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悔意,迈步走到俞思面前,想开口跟他道歉。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俞思眼圈猛地泛红,鼻尖微微发酸,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红了眼眶,硬生生哭了出来。 楚元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活像个做了亏心事辜负别人的人,她整个人慌了神。 “俞导,我就是想把这部戏拍好,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摆着手,这副模样反倒更像急于撇清关系的负心人了。 俞思原本生得本就眉清目秀,带着几分文弱气,这段时间被剧组琐事和剧本压力榨干了所有精力,脸颊微微凹陷,眼底青黑浓重,此刻哭红了眼,脸色青灰里掺着羞愤的红,又透着几分苍白,活像一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菜,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此情此景,楚元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她急得转头向廖川求助,廖川却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现在你知道,俞小思为啥叫俞小思了吧?他就是个被欺负了会哭着回家找靠山报仇的主,我媳妇就是他的靠山之一,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他收拾。”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能把俞小思欺负哭的人,又出现了。 廖川偷偷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发给媳妇,刚举起手机,就被俞思狠狠瞪了一眼。 他眼疾手快按下快门,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照片发了出去。 楚元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只剩满满的无奈。 廖川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轻声安抚:“没事,他哭一会儿就好了,也就只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副模样。” 这话的意思,是俞思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你在这儿陪着他,和他聊聊,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楚元黎勉强点了点头,命苦地站在一旁,简直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阴郁内敛、话少寡言的俞导,竟然是这样的性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誓死守护心灵脆弱的俞导! 于是,乔茜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黎黎姐站得像个兵,笔直笔直的。 她也顾不得许多,跑到楚元黎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元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头看向俞思,语气干脆又急切:“俞导,先别哭了,我有急事,要请半天假。” 俞思的眼泪瞬间止住,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怒气:“楚元黎,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反倒想临阵撂挑子?” 楚元黎简直跟他解释不清,只沉声说道:“我有急事,处理完马上回来。” 俞思皱着眉,半信半疑地问:“真的?”生怕她跑掉的样子。 楚元黎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俞思也慢慢冷静下来,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剧本本身存在不少逻辑硬伤,不然之前也不会特意放假一天,全员集中修改剧本。 眼下他也急需静下心梳理剧本漏洞,没精力再纠结刚才的争执,便转身摆了摆手,默许了楚元黎离开。 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楚元黎披着一件风衣外套,脚步生风地跨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冷硬的气场。 她抬眼望去,长桌两边分别坐着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手边坐着唐予棠和张律师,另一边则是方雯、公司法务部的两名工作人员,还有傅闻朝和周新元。 视线刚落在上首位置的傅闻朝身上,楚元黎的心脏就猛地传来一阵钝痛,那痛感又闷又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自以为裹得严严实实、无懈可击的坚强外壳,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碎得彻底,只剩下满心的狼狈和酸涩。 她挺直脊梁,不想让傅闻朝看轻。 只有她自己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隐忍到极致的紧绷感。 傅闻朝,你还想怎么样?把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都打碎,将我对你所有完美的幻想,血淋淋地剖开在眼前,还不够吗? 楚元黎全然没有察觉,从她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傅闻朝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眼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看着她缓步走进来,步伐带着几分虚浮,他眉心瞬间拧紧,再也按捺不住,径直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还好吧?”他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谁知楚元黎反应格外剧烈,扬手甩开他的触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满是防备,语气疏离又警惕:“傅总,请自重。”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闻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楚元黎脸上倔强的神情,一瞬不瞬,实在不懂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会议室里,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两人,张律师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唐予棠见气氛越发僵硬,连忙起身,想把楚元黎拉到自己身边。 可楚元黎微微抬眼,直直迎上傅闻朝的目光,眉眼间满是不肯示弱的倔强,语气裹着淡淡的嘲讽:“傅总,看今天这阵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咱们要在这间会议室里,谈一笔几百亿的跨国大案。” 说完,她侧身错开傅闻朝,跟着唐予棠回到位置坐下。 她身子坐得笔直,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强硬防备的姿态。 唐予棠侧头看见她手指揪住胳膊内侧的衣服的小动作,清楚她这副冷硬强势的模样,不过是伪装,实则心里早已慌了神,悄悄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用力攥了攥,无声给她安慰。 楚元黎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她缓缓抬眼,视线一一扫过对面的方雯、周新元以及两名法务,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最终定格在方雯身上,沉声开口:“方总,我来了,有什么话,咱们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方雯尴尬地笑了几声,她压根没想过要为难楚元黎,原本以为楚元黎既然和傅总分手,自己就能彻底掌控星涧。 可自从那天从傅闻朝办公室出来,她就明白,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今天,傅总更是亲自出面,坐镇这场解约会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总对楚元黎的态度,绝不像分手之后的样子。 她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傅总对楚元黎这般上心,她当初说什么也不敢答应楚元黎解约的事。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几分,她说:“元黎,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今天特意让你过来,是觉得解约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必须慎重对待,不能草率做决定。” 傅闻朝淡淡瞥了方雯一眼,她的智商总算回到了正常水平。 一旁的周新元默默看着自家老板的操作,想到他包里装着的“丧权辱国”条约,他就忍不住想替楚小姐笑。 作者有话说: 男二人选我现在居然还在纠结,但这章之后我确定了! 第47章 彻底切割 只是那个人 “不要废话了, 什么条件,说吧。”楚元黎略过傅闻朝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她急于和傅闻朝彻底切割, 多待一秒都无法忍受。 傅闻朝看了一眼周新元,周新元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走到楚元黎身边,双手递了过去:“楚小姐,这是傅总准备好的文件, 请您过目。” 楚元黎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一眼,接过文件便直接递给了唐予棠。 周新元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 贴心提醒道:“楚小姐, 这份文件您还是亲自看一看比较好。”里面是很大的惊喜。 唐予棠已经快速扫过两份协议,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她用手拉了拉楚元黎。 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楚元黎当即放下环抱的手,拿起合同仔细翻看。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度山别墅的赠与协议! 傅闻朝竟然要把星涧传媒的股权, 连同度山别墅一并送给她! 楚元黎攥着文件夹, 抬眼看向傅闻朝, 两人不过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 可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不懂他, 从来都没有懂过, 而他,也了解她。 或许在傅闻朝眼里,她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他觉得她心安理得接受他递来的资源,就可以为了这些股权、房子, 原谅他所有的欺骗,然后,过往的伤害都能一笔勾销。 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果然不愧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出手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是该收下这份“馈赠”,还是骂他无耻? “天上真是掉了好大一块馅饼呢。”楚元黎看向傅闻朝,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怨憎,“傅总,您是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我的嘴,让我既往不咎吗?” 傅闻朝被她这一眼刺得心口发疼,藏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元黎,星涧本就是为你而成立的,至于度山别墅,我想着你住在那边,会比较习惯。”她现在的住处周边环境嘈杂,根本不适合她休息。 “够了!”楚元黎打断他,这算什么补偿?难道给了这些东西,他做过的那些恶心龌龊的事,就能彻底一笔勾销吗? “傅总,就算是等价交换,这些年你给我的资源,早已足够抵清所有。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该再接受你这天大的‘馈赠’。现在我只想解约。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愧,就放我离开星涧。” 楚元黎的态度很坚决,傅闻朝把她看得太轻了。 她咬着牙,看向他:“你以为我会收下这一个欺骗了我两年的男人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再上当。傅总,你给这些东西,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她眼底浓烈的不信任和刻骨伤痛,让傅闻朝脸色沉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黎,我们不必走到这个地步。”其他人不知道傅总这句话的含金量,周新元可太清楚了,有傅总这句话,就算分手了,以后楚小姐照样可以在娱乐圈畅通无阻。 周新元和张律师都不理解,为何楚元黎不接受。 楚元黎知道,接受这些东西才是对她最有利的事情,但她楚元黎,不会拿自己的真心去换这些东西。 她的真心——无价! 她抱着手,态度没有更改:“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反倒是傅总,我越来越看不清你。”楚元黎的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滑落脸颊,她依旧倔强地盯着傅闻朝,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示弱,“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你。” 傅闻朝的目光灼灼地停在她脸上,才发现她瘦了一大圈,又是为了拍戏,没有好好吃饭。 看着她掉泪,心口揪疼,他见不得她哭,她知道的,她哭,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原本以为,送上这些东西,至少能让她以后的生活过得顺遂安稳,不用再受委屈,她怎么这样倔强。 傅闻朝眉头紧紧锁起,沉默良久,终究是无奈叹息一声:“罢了,都依你。” 会议室里其余人看着局势接连反转,都惊得说不出话。 就连经手过无数大案的张律师,也忍不住惊呆了。 这场解约,哪里还需要她出面周旋? 她打了这么多年官司,还是第一次打这种如此富裕的仗。 可楚元黎偏偏什么都不要,只执意解约,张律师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明明能帮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却只能顺着她的意愿来。 双方律师顶着满场静默的压力,针对解约事宜正式协商,最终快速达成一致。 楚元黎无需赔付星涧任何违约金,即可无条件解除合约,对外统一宣称,双方为合约到期、自然不续约。 傅闻朝看着楚元黎在合同上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就像那天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一样,决绝又彻底。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等楚元黎起身准备离开,才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傅闻朝两人。 这样也好,她正好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 “傅闻朝,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愧疚,今后看见我,就当做陌生人,不必打招呼。我们不可能分手之后还做朋友,我的事,无论好坏,你都不要插手、不要参与。我们之间,就此两清。” 楚元黎说完,转身手支撑着桌角,她在本就痛的痛楚上重重加码,她要的是彻底的切割,是往后余生,形同陌路。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每次想起他,都再经历一次剜心之痛。铺天盖地的伤痛,她想一次承受干净,再也不回头。 她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再也不活在傅闻朝编造的虚假剧本里。 楚元黎转身背对傅闻朝,强撑着身子,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她就那么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一阵巨大的恐慌袭来,成年后,他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傅闻朝看着那个连背影都不愿多给他一眼的人,满有些空。 他一直以为,圆圆回来,他多年的心结就能解开。 不是没想过,圆圆和他会有结果,可当圆圆真的说出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他本该得偿所愿,可他却……拒绝了她。 傅闻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挺直、却格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淡淡玫瑰香气,也随着她的离开,彻底消散。 唐予棠送走张律师,离开前,张律师向她抛出橄榄枝:“小唐,有没有考虑来繁城发展,我们南屏律所很欢迎你。” 唐予棠心里清楚,张律师是想承接楚元黎未来工作室的常年法律顾问业务,才对自己示好。 她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张律师厚爱,我对艺人经纪相关法律并不熟悉,还是婚姻家事方向更适合我。” 张律师也没有勉强,只温和说道:“没关系,哪天你想来繁城,我随时欢迎。” 回到车上,楚元黎早已哭成了泪人,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唐予棠知道她忍得辛苦,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哭吧,今天把所有委屈都哭完,以后就不要再为他伤心了。”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以后一想起他,还会不会这么心痛。”楚元黎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也只有在唐予棠面前,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唐予棠佯装恨铁不成钢,拍了拍她的背:“行,那你就哭个够。” “呜呜呜……”楚元黎边哭边控诉,“我真心全都喂了狗,他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凭什么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我哪里不好了?” 唐予棠无奈轻叹:“你哪里都好,是那人有眼无珠” 楚元黎哭得更凶了:“呜呜呜……他只是喜欢我的眼睛,只是把我当成替身……” 唐予棠耐着性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喜欢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喜欢你的每一根头发丝,喜欢你完整的灵魂,只是那个人,不是傅闻朝。” 楚元黎放声大哭变成默默哭泣,她喜欢傅闻朝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他的头发丝,他的灵魂。 然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了…… …… 第二天一早,楚元黎醒来时,唐予棠已经坐上最早一班高铁,赶回了梁城。 楚元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门,乔茜已经在楼下接她去片场。 乔茜已得知她和傅总分手、解约的事,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多问,只试探着开口:“黎黎姐,你还好吧?” 楚元黎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好得很!小乔,我要给你升职,以后由你对接我的商务工作。” 乔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懵了,愣了几秒才慌张开口:“可是黎黎姐,我之前从没做过商务对接,我怕我做不好。” 楚元黎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慢慢学,我相信你。” 若是在其他公司,她只是做了两年的助理,根本不可能直接接触核心商务工作。 这是黎黎姐对她的信任,更是她的机会,她不能错过:“黎黎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乔茜重重点头,眼神满是坚定。 回到片场,楚元黎强压下所有私人情绪,装作无事发生,和现场工作人员、合作演员打招呼。 众人都已准备就绪,唯独导演俞思迟迟没到,这在以往从未有过,众人都觉得格外奇怪。 楚元黎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昨天片场的争执,他还没消气? 她正和米姗闲聊着,就看见俞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修改后的剧本,快步走了过来,眼底满是兴奋的光。 “楚元黎,米姗,你们俩过来一下!”俞思朝着两人招手,语气急切又激动。 楚元黎和米姗对视一眼,跟着俞思走进了编剧所在的休息室。 “我昨天连夜和编剧团队把剧本大改了!”俞思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把新版剧本分发到两人手中。 两人花了将近半小时,快速通读新版剧本,理清了全新的剧情逻辑。 俞思才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这次的剧情是不是更精彩了?” 全新的剧本确实反转极大,逻辑也更顺畅: 原本被冤枉十几年的李月,彻底反转成真正的凶手,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她利用自己身上的胎记,设计了一套看似完美的计划,把自己伪装成含冤受害者,成功嫁祸给亲生妹妹李阳,让妹妹替自己坐牢顶罪。 这样一来,刑警袁启勇和李月前期的博弈,逻辑瞬间通顺,人物行为也完全合理。 相比旧版,新版剧情张力拉满,也给李月这个角色留下了极大的表演空间。 旧版剧本里,米姗饰演的角色只是在狱中给李月灌输复仇思想,推动李月出狱后变得阴暗的角色;新版剧本里,李月本就生性凉薄,无需旁人洗脑,天生就是反派。 俞思接着说道:“我新增了李月的妹妹李阳这个角色,由米姗来饰演。旧版里一直没有揭露真凶,逻辑漏洞很大,现在明确真凶是李月,被冤枉入狱的是她的妹妹李阳——那个一直活在阳光下,被李月深深嫉妒的亲妹妹。” “李阳被冤枉入狱后,从未放弃寻找真相,出狱后一直在找线索,一心想洗清自己的冤屈。” 米姗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俞导的话意味着她的戏份大幅增加,几乎和楚元黎饰演的李月。 她下意识看向楚元黎,怕对方介意戏份被分走。 俞思也知道这样一来,楚元黎在这部剧里就只能做二番了。 他询问她的意见:“元黎,因为行业相关规定,反派角色不能位列一番,所以你只能屈居二番,或者你和米姗互换,由出演‘李阳’的角色。” 楚元黎不在乎番位,李月这个角色她已经磋磨很透了,她喜欢这个角色。 她答:“我不在意番位,只要戏能拍好、能顺利播出,我都没问题。”楚元黎语气坦然,没有丝毫不满。 俞思见她态度爽快,瞬间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振奋:“好!既然没问题,那我们立刻加紧拍摄进度,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拍到三分之一还大改剧本的情况,在业内都极为少见,可在场所有人都毫无怨言,全都拿出最佳状态,抱着冲奖的决心投入拍摄。 谁知,这天,楚元黎又冲上热搜。 “知名艺人楚元黎与老东家星涧传媒解约,疑似与神秘豪门男友分手” “C姓女星豪门梦碎,沦为二番女配,前景堪忧。” “被星涧传媒扫地出门,C姓女星片场独自落泪,处境凄惨” 恶意谣言层出不穷,越传越离谱,乔茜第一时间联系公关公司处理,试图控制舆论,可收效甚微。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在搞事情! 第48章 风又起 我会帮你的 逐影影视公司的办公大楼。 薛微正握着手机, 低声通话,她语气带着算计得逞的开怀:“陈老师,尽管放宽心, 我这边拿到了可靠消息,楚元黎已经和傅氏彻底撇清关系了,你放心去操作,这事稳能帮你蹭上一波大流量。”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难掩兴奋,连声应道:“行, 有薛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夏圆跟在助理身后, 缓步被请进了薛微的私人办公室。 薛微对着电话匆匆收尾:“那先这样, 后续就全看您的了。” 夏圆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薛微利落收起手机, 转过身时, 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明眸善睐的笑容,语气亲昵地唤道:“圆圆, 你来了。” 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助理:“去把我前两天刚收到的, 云南老乡专程送来的那罐咖啡拿过来, 给圆圆尝尝鲜。” 助理应声快步离去, 薛微主动拉着夏圆在沙发上落座,“这咖啡产自我在云南投资的一个农场, 是当地老乡亲手送来的, 口感醇厚,一点不比国外进口的咖啡差。” 没过多久,助理端着冲好的咖啡回来,夏圆抬手端起抿了一口, 轻声评价:“确实不错,口感不酸涩,香气很浓。”可她只喝了这一口,再也没有端起过咖啡杯,眉宇间始终酿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薛微一眼便看穿夏圆心事重重的模样,必定是为了傅闻朝的事。 她心底暗暗嗤笑,对夏圆这种既想坐拥一切、又不敢放手一搏,看似柔弱无辜、实则既要又立的性子,早就看得通透。 心里翻涌着鄙夷的念头,面上却半分破绽都没有,始终维持着温柔体贴的学姐模样。 她故作亲昵地揶揄,轻轻撞了撞夏圆的肩膀,活脱脱一副关系要好的闺蜜模样,笑着抛出一句打趣的话:“现在傅总和楚元黎已经分手,当年你执意出国的缘由,他也全都知道了,怎么样,你们俩之间,是不是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夏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也曾以为,傅闻朝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 毕竟,她离开的这些年,他找了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替身,陪在身边。 当她发现楚元黎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时候,她的心,放松了几分。 傅闻朝为她推掉了和楚元黎早已定下的瑞士行程,她想,她和他终究会在一起的。 为了他,她顶着被傅家父母狠狠责难的巨大压力,义无反顾地回了国。 楚元黎在傅氏老宅撞破了所有隐情,一气之下和傅闻朝分手,还彻底从星涧传媒解约,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老天好像都在帮着她,一切都那么顺利又完美,她和他本该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可……他却说她,他如今只对她是兄妹情分。 当年,他明明问她,能不能不要出国。 不过短短两年,怎么一切就都变了? 他怎么能轻飘飘一句“兄妹”,就抹杀了所有过往? 她攒足了全部勇气,对着傅闻朝掏心掏肺坦白一切,到头来,却没能换来她想要的结果。 那双素来浅淡温和的眸子里,滚落两行清泪,声音哽咽,“学姐,为什么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说,他现在只当我是妹妹。” 薛微伸手紧紧握住夏圆的双手,语气带着蛊惑,“圆圆,我一直都在劝你,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的。”字字句句都戳中夏圆的心思。 夏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确定,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望着薛微追问:“可我到底该怎么争取?”话落又颓然摇了摇头,否定道:“没用的,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从来不会更改。” 薛微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圆的眼睛,语气引导:“那你就要做那个例外,做第一个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 薛微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圈整间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看向夏圆:“圆圆,你看看这间办公室,觉得怎么样?” 夏圆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足有一百多平,装修出自法国知名设计师之手,家具更是由意大利设计师量身打造,专程从意大利定制海运回国,处处透着精致与贵气。 她满心不解,实在想不通这间办公室,和她说的话,有什么关联。 但她还是赞美道:“办公室坐北朝南,采光通透,不管是装修设计还是家具摆件,都格外精致,学姐的眼光向来出众。” 薛微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你知道吗,这间办公室原本不属于我,是我从继父杜英宏手里,一点点争过来的。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我只是个被人看不起的拖油瓶,我照样有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薛微脸上全是扬眉吐气的畅快:“现在我回杜家吃饭,那位从前对我视而不见的继父,还会主动拉着我聊公司的事务。换做以前,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薛微微微弯腰,半蹲在夏圆面前,眼睛逼近夏圆眼底很出的欲望:“圆圆,现在,你该把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完完整整抢回来,傅闻朝,本来就是你的!” 薛微的嘴靠近夏圆的耳边:“我会帮你的,圆圆,你等着看吧。” 夏圆浑浑噩噩地走出逐影影视大楼,薛微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她的心。 为了回到他身边,她赌上了全部,付出了所有,若是最终得不到他,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放弃。 夏圆抬眼,目光直直望向远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她对司机沉声道:“去公司。” 周新元见到突然到访的夏圆,神色微微诧异,客气地开口询问:“夏小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哥呢?”夏圆语气急切问道。 “傅总,已经下班离开了。”周新元答。 夏圆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他去了哪里?” “这我就确实不清楚了。”周新元面露难色,“我只是助理,连夏小姐您都不知道傅总的去向,我更是无从知晓。” 周新元贴心地提议:“您不妨直接给傅总打个电话问问。” 夏圆勉强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轻声道谢:“好,我知道了,麻烦周助理了。” 这几天她反复给傅闻朝打电话,他永远都只有一个理由——在忙。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周新元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向来沉稳内敛的周助理,语气陡然拔高,“什么?有人买热搜爆料傅总和楚小姐分手的消息?” 打电话过来的是方雯,基于傅总和楚元黎的关系,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 周助理想起那日在星涧,傅总对楚元黎格外维护的态度,当即拿定主意,对着电话吩咐:“先帮衬着楚小姐压一压负面舆论,其余的事,等我联系上傅总请示后再做定夺。” 夏圆脚步不自觉放慢,将这番对话尽数听进耳中,心底暗暗盘算,看来是楚元黎那边,出了大乱子。 转身走出办公区,夏圆立刻拨通了薛微的电话,语气带着坚定:“薛姐,麻烦你帮我查个地址。” “嗯” “就是楚元黎之前和我哥,住的那栋别墅。” “好,我等你消息。” 不过片刻,薛微便将地址发到了夏圆的手机上。 夏圆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对司机吩咐:“去度山别墅。” 另一边,方雯立刻以星涧传媒的名义,正式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中称,公司与楚元黎属于和平解约,未来依旧保留合作的可能,文末还特意送上祝福,愿楚元黎前程似锦,未来自由坦荡。 “星涧这声明,怎么看都像是楚元黎自己要开工作室,主动选择不续约的啊。” “星涧这波操作够体面,解约居然没有互撕闹掰,难得。” “楚元黎也够低调的,解约这么大的事,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泄露,也是个体面人。” “你们忘了?楚元黎当初签约星涧,本就是冲着背后傅氏集团的男友去的,现在分手了,解约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星涧这个时候主动帮她澄清,说明她和傅总就算分手,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只是不想掺和娱乐圈这些乌烟瘴气的破事,发个声明澄清,也不代表楚元黎之前的那些争议就能洗白。” 有了星涧的官方声明,乔茜又立刻安排公关公司严控负面舆情,等到晚上,网上虽然依旧有不少人讨论楚元黎解约分手的话题,但整体舆论风向已经明显好转,不再是一边倒的恶意揣测。 楚元黎得知自己再次登上热搜时,已是晚上剧组收工之后。 乔茜将白天发生的舆论风波,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楚元黎心里清楚,方雯会主动发布这则声明,说到底,还是看在傅闻朝的面子上。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既然事态已经平息,这段时间就先不要再管这些舆论,保持低调就好,千万别影响了《胎记》这部剧的正常拍摄。”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脸疲惫的乔茜,心里满是愧疚。 解约后,工作室人员配备不齐,乔茜又要做她的贴身助理,又要对接各类商务合作,如今还要盯着公关舆情,压力实在太大,早已分身乏术。 个人工作室的事务,必须尽快找一个靠谱又信任的人,过来帮乔茜一起分担。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来帮自己。 楚元黎向来是想到就做的性子,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蒋芳的电话,态度认真道:“芳姐,你最近有空吗?抽个时间,我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 作者有话说: 夏圆彻底黑化 第49章 幕后推手 这个人,会 度山别墅。 王姨站在一旁, 看着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闻朝。 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半个小时,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自那天,傅总和元黎大吵一架,元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连她这个旁人都能感觉到, 楚元黎在的时候,这栋偌大的别墅里,满是烟火气, 半点不觉得冷清;可她一走, 整栋房子瞬间变得空旷死寂,连说话都带着一丝寒意, 处处都是空荡荡的寂寞。 更何况是傅闻朝, 从前两人在一起时,那般亲密无间, 如今怕是才后知后觉, 可, 哎…… 她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傅闻朝面前, 刚准备转身离开,一直沉默的傅闻朝, 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王姨,元黎她,平时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王姨愣了愣,如实回道:“您每次都叮嘱我准备柚子, 可我留意过,每次给她摆的果盘里,柚子总是剩下很多,反倒是苹果,每次都被吃得干净。” 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原来,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柚子。 可每一次,她为什么每次都笑着对他说:“只要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我都喜欢。傅闻朝,我在意的从来就是你的的心意。” 他原本以为,和楚元黎分手,生活不过是回到了认识她之前的模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公司、老宅两点一线,闲暇时陪陪父母,照看夏圆,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空寂与痛楚,却像流感病毒一般,悄无声息地席卷全身。 起初他不以为意,等察觉时,那痛竟是慢慢地侵入了骨髓。 王姨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轻声劝慰:“闻朝,元黎是个心软的姑娘,若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清楚,她会原谅你的。” 误会?傅闻朝闭了闭眼,从一开始,他接近她的目的就不纯粹,手段卑劣。 从相遇的那一刻,他就准备好了补偿,想好了她终究会离开。 于是,他给她资源,给她开了星涧,度山别墅也是为她准备,这些,不过都只是为了填补他对她的隐瞒和欺骗。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卑劣的人。 她总是洋溢着灿烂笑意的脸和她强忍着眼底的泪光,一双眼睛倔强又清冷地望着他的脸,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当她得知一切真相,没有半句纠缠,果决的转身就走。 星涧的资源、度山的别墅,她统统都不要,她只要彻底离开他,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他该恢复没有她时的生活的,不是吗?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别墅里的死寂。 傅闻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猛地抬眼看向玄关方向,心脏莫名狂跳——她回来了? 王姨满心疑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从来不会有外人来,会是谁? 她快步走到门边,缓缓打开了房门。 傅闻朝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在门口。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陌生、却也从未见过本人的脸,王姨心惊诧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您是……夏圆小姐吗!” 夏圆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看来她没找错地方。 于是微微点头,问道:“您认识我?看来我哥在这里。” 王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虽没见过夏圆本人,却看过傅家相册里的照片,一眼便认了出来,眼前的年轻女孩是夏圆小姐。 她没想到夏圆会找到这里来,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 夏圆抬步走进玄关,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闻朝。 傅闻朝看清来人是夏圆,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望。 他刚才,到底又在期待什么? 看见夏圆走进玄关 ,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圆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夏圆垂下眼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担心的说:“哥,你这几天一直不回家,我很担心你,去公司找你,周助理说你在这里,我才……”语气带着委屈。 王姨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圆,果然如同徐姑说的那样,生得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可徐姑也曾反复叮嘱:“这个姑娘心思太深,日后见了,务必多留心。” 这是徐姑的原话,只可惜她刚来傅家做工时,夏圆就已经被送出国,一直没机会真正接触。 徐姑一直不喜欢夏圆,听说是因为一桩陈年旧事,其中缘由,她也无从知晓。 徐姑的态度,代表了傅家老先生和夫人的态度。 可若是傅闻朝铁了心要和夏圆在一起,怕是傅家老先生和夫人,也拦不住。 王姨心里百感交集,她照顾过楚元黎,两人相处也很融洽,若是傅闻朝和夏小姐在一起,她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回傅家老宅做工了。 傅家待下人宽厚,薪资丰厚,福利待遇周全,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脚跟,私心想着能像徐姑一样,在傅家安安稳稳做到终老。 如今看来,这份念想,怕是要落空了。 王姨心中失落,傅闻朝突然转身看向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面无波澜:“王姨,我今天回老宅住。”顿了顿,又格外强调了一句,“以后闲杂人等,不要随便放进屋。” 王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应道:“好,我记住了,您放心。” 傅闻朝低头换上皮鞋,夏圆站在门边,听见傅闻朝的话,嘴角的一丝笑容,再也挂不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脸阴了下来,眼角寒芒几乎藏不住。 “我们走吧。”傅闻朝说。 夏圆回头,脸上的瞬间恢复了轻柔的笑容,“好啊。” 看着这张冷峻如刀削斧凿般的侧颜,心内发苦,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胎记》的片场,成为楚元黎逃避外界的世外桃源。 虽然很累,每天拍戏要到深夜,但是楚元黎感到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刻,那么爱拍戏。 廖川看上去不是很正经,但拍起戏来,简直就是另外一种十足认真的状态。 常常让楚元黎惊叹,“川哥,你演起戏来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 廖川又恢复吊儿郎当的语气:“呵呵呵,洒洒水啦,你川哥我就是天赋型的演员。” 楚元黎:微笑 加之,他虽是金澜影帝,但毫无架子,在片场也愿意给楚元黎指导和建议。 而楚元黎,上次在片场和俞思争论,就让所有人看到,她并不是外面传闻那样,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瓶,这花瓶里面还滋养着一束鲜活的、饱满的玫瑰。 玫瑰好看,但长满了刺,扎手。 俞思和她不知在片场爆发过多少次战争。 不过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 两人吵完也不耽误演戏,并且接下来的拍摄,质量也会高出很多! 片场的工作人员,摄影、灯光、副导演等等,都是俞思自己攒来的人,每个人都和俞思或多或少的有些相似的想打——他们心中除了对戏剧的热忱,还揣着一把理想。 团队的氛围轻松,激发了大家的创作热情,就连米姗,也在楚元黎的鼓励下,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俞思进行了深刻讨论。 “过瘾!”廖川在导演喊“咔”后,大喊一声。 他和楚元黎、米姗三人,刚刚拍完一场三人在场的对手戏。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高潮之一,他好久没有感到这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几步走到俞思的旁边,厚厚的大掌拍着他的肩膀:“俞小思,太他妈爽了!” 廖川兴奋的用力拍着俞思,俞思肩膀传来一阵疼痛,他把肩膀从廖川手下挪了出来,眼神看向正在补妆的楚元黎,她,比起《明月照天山》时,进步可谓是神速。 廖川不满俞思视他如空气,顺着他眼神看去,那边乔茜正举着小伞,给楚元黎挡太阳光。 他摸着胡茬,眼珠转了转,俞小思,这怕不是……枯木逢春。 他抱着手,把自己为了拍戏,好几天不修边幅的脸怼到俞思眼前,“可惜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俞思淡定地收回视线,“你喜欢上别人了?淼淼知道吗?” “你啊,就装吧,听我家淼淼说,人家男朋友可了不得。” 俞思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其他人大喊,“准备开始下一场!” 廖川哼了一声,“无趣。”走了。 化妆老师在给楚元黎补妆,一旁,乔茜的手机响起来。 “什么!” 楚元黎隔着好几步都听见乔茜难掩震惊的问话。 乔茜挂上电话,转身,沉着脸走向她。 楚元黎心中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黎黎姐,有人在网上爆料你,说你立富家千金的人设、其实家里根本没钱,还说……” “说什么?”楚元黎平静地问。 “说你大学时候就经常和有钱的富二代逃课出去鬼混,毕业证都没拿到。”乔茜艰难地开口,“他们还找来了自称是你大学时期的男友,一个叫张砚明的出来作证。” 张砚明?这些人还真是耗费苦心,居然能找到他。 她才和傅闻朝分手、和星涧解约,就被爆出来,没多久,又挖出她以前的这些事。 幕后有人为了将她拖入泥沼,不惜一切代价,这个人,会是谁? “查到是谁爆的了吗?”她问。 “是狗仔陈爆料,他这次好像专门盯上你似的,我们这边的公关,拿他毫无办法,他好像有人在背后撑腰,根本就不怕,现在怂恿网友跑到你学校的官网喊话……” 楚元黎轻笑一声,眼神幽微不明地说:“看来,他们是不把我扒一层皮下来誓不罢休了。” 乔茜心中很慌,这次“狗仔陈”来势汹汹,还放话绝对不退让,这个人在圈子内十分难缠,她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盯上黎黎姐了,黎黎姐谁也没惹! 她看黎黎姐一点都不慌,还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压住心中焦急,问:“黎黎姐,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慌,难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楚元黎哪里是不慌不急,她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不等她说话,乔茜的手机叮铃当啷地响了起来,是公司的人打过来的,说好多记者到公司蹲守,乔茜顿时觉得天要塌了。 刚挂了公司那边的电话,又接到司机的电话,说剧组外面围了好多的记者想要蹲守采访黎黎姐。 楚元黎看着小乔的电话接了又挂,挂了又打。 一阵大风刮过,把天边一朵乌云吹了过来,天光阴暗,要下暴雨了啊。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点击发送。 本人毕业于梁城传媒大学,并取得毕业证书。大学期间,家中突逢变故,为照顾病中母亲,不得已请假,幸而得老师学校理解支持,均补考通过学校考核,顺利拿到毕业证。在此,对母校老师、同学、领导的理解、包容心怀感恩和感谢。大三下学期,母亲病故,我一年后完成学业,怀抱一腔对演戏的热爱,同时也是母亲的意愿,来到繁城,从细微末节做起,在艰难时刻,结识圈外素人男友,得到片刻庇护,现已和圈外素人男友正式分手,恢复单身,望广大网友不要再无端揣测我的个人情感生活。关于网上造谣的“鬼混”、“私生活混乱”等,大学时期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黑眼圈emo),也因家中变故和大学唯一男友分手。关于近日我的风波,做此解释,最后,对于造谣者,我已让律师保留证据,之后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作者有话说: 狗仔陈就是上一章和薛微打电话的那个“孙老师”,我打错姓氏了,改过来,这个人姓陈 第50章 如潮 他为她难过 这是时隔两年多, 楚元黎第一次正面回应网上的谣言。 之前她处处顾及傅闻朝,生怕媒体将镜头对准她,从而扒出傅闻朝。 所以, 她大多数时候,选择低调和冷处理,不求曝光度,只一心沉在剧组拍戏。 这两年她能心无旁骛演戏,不必理会外界的是是非非, 这份与世无争,全是傅闻朝的身份带给她的。 有得有失,她不需要竞争就能获得机会, 同时, 也少了一些曝光和流量。 但真正的娱乐圈不是这样的平静,暗流汹涌, 随时都会掀起巨浪, 爆发滔天洪水,能让无数小船沉没到江底, 再无翻身之日, 也能让那些懂得弄潮的人, 傲立潮头。 若要在江上行舟, 欣赏最美的风景,又不湿了衣衫, 必须要经历无数浪潮, 躲过去是运气、是本事,躲不过去,那就只能沉船。 她这艘孤舟,原本在风雨飘零之际, 马上要被人推翻了的,没想到遇到了傅闻朝这艘巨轮,短暂得到了庇护。 在巨轮上呆久了,她险些忘记,自己只是一叶扁舟,她不属于这巨轮,这巨轮也不属于她。 重新起航,自然不能再依靠之前的方式,小舟有小舟的生存方式,那就是易于控制,也更容易调转船头。 乔茜望着立在剧组酒店落地窗前的楚元黎,气愤的道:“黎黎姐,之前和我们很多合作方,现在纷纷提出解约,一些之前有合作意向的广告、代言和影视项目也都没了消息。” 要她说,黎黎姐就算分手了,也该秘而不宣,利用一下傅总的剩余价值。 这样,那些人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造谣!没办法,这就是娱乐圈! 但她也知道,黎黎姐分手后,和傅总切割的决心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来,情况比想象中糟糕,楚元黎眉头轻皱,“《救将军》和《青藤树的秘密》的项目方有说要解约吗?” 乔茜道:“《青藤树》没有,《救将军》的制片人来打电话来试探,被我安抚过去了。” 好在这两部剧都是早前签好的合约,难怪当初黎黎姐执意接下,或许那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离开星涧的打算。 她看着瘦了好大一圈的黎黎姐,连日拍戏的疲惫、网上的恶意谣言,再加上分手的打击。 她原本灿如夏日阳光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知道两人分手的内情,但觉得肯定是傅总的错,要不然也不会把星涧送给黎黎姐,只是,黎黎姐不稀罕。 她忍不住为黎黎不忿:“黎黎姐,要我说就该把傅总利用得一滴都不剩!” 楚元黎看她眼神冒着光,为她叫屈的模样,小乔这一个月来成长了很多。 她早知道自己发布这条消息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有些事,必须要做,长痛不如短痛。 她回头,露出一个清浅的淡笑,问:“小乔,后悔跟我从星涧出来了吗?” 乔茜摇头,她眼神反而迸出一种坚毅的光,“之前在星涧的确是背靠大树,可那时候,每天只想着拿那点死工资,只能做一些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工作,周而复始,我时常感到迷茫。” 说到这里,乔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她语气中的兴奋毫不掩饰:“可是现在,我需要独立处理很多事,我要和那些来解约的合作方据理力争,和那些之前有意向合作的项目方拉进关系,推进合作进程,还要留意新的广告和代言。这一个月来的训练处理突发事件的事,比我之前两年工作积累下来的经验还要多!” 这一个月来,很累,但也很充实,也让她对今后的职业道路不再迷茫! 她看着楚元黎,忽然就理解黎黎姐为什么要和星涧、和傅总完全切割了。 “黎黎姐,我今后想像芳姐、像雯姐那样,以后能够,能够独立的带人,跟着我的艺人,都不会吃苦。”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出来,“小乔,你现在也有几分芳姐的影子了。”原本沉甸甸的心,轻松了不少。 想到芳姐,不知她考虑得如何,那天她约芳姐见面。 她没绕圈子,直接问芳姐:“芳姐,不知你是否有意愿跳槽到我的‘初黎传媒’。” 蒋芳接到楚元黎约她见面的消息时,隐约猜到几分,但她觉得有些不解,难道她对之前的事没有一丝芥蒂。 “为什么?”蒋芳问。 楚元黎喝了一口拿铁,明白蒋芳的顾虑,她道:“我认可您的能力、眼光和判断力。”楚元黎的直白,让蒋芳失措了一瞬,她没想到,楚元黎对她认可度如此高。 她的话狠狠击中蒋芳的心,当初心中对楚元黎的确有很多偏见,但她绝对没有在她的事业上有过任何的懈怠,没醒到楚元黎看得很清。 她对楚元黎这个自己带的一人,其实也认可的。 唯一除了她太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以外,而她们的分歧就在这里。 楚元黎看见蒋芳沉默,又说:“如你所说的那样,现在咱们的分歧不存在了。” 的确如此,现在楚元黎是一心搞事业,她相信,她很快就会跻身一线的。 只是,她最终还是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们在咖啡店分开,蒋芳看着楚元黎上了车,才开车回了公司。 她现在在星涧管理公司新签约的艺人,这些艺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要是楚元黎还在星涧,她当然愿意继续带她。星涧背后有傅氏集团的资金,留在星涧,旱涝保收。 但,现在楚元黎自己开工作室,没有任何背景资源,一切都要重新开垦,只要不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蒋芳又想起楚元黎的话,她说:“芳姐,我们一起把‘初黎传媒’做大,我会给你股份,原始股东,有绝对的话语权,和雯姐比肩那种!” 是有一丝心动,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丝大饼的味道。 她失笑一声,这个楚元黎,也有一手画饼的好厨艺! 但这股韧劲,她很欣赏。 楚元黎等待芳姐的答复也没闲着,她让小乔招了一个新助理,解放小乔,这样小乔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商务上的事。 公司那边各种财务、行政、管理等等,都按唐予棠的严格要求建立了体系,同时,在唐予棠的牵线下,“元黎传媒”和张梁的律师团队签订法律顾问合同。 可以说,目前,唐予棠是“元黎传媒”的暗中操盘手,给楚元黎解决了很多后顾之忧。 因此,在楚元黎发出维权微博后,张梁那边收集造谣者的信息已经完成,并且立马向法院提交了立案。 立案后,她将立案的回执公开,震慑其他的造谣者。 本以为一番雷霆手段,会让这些恶意造谣的人有所收敛,但事情没有结束,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连公关公司都没想到,这一次“狗仔陈”完全像是不要命似的,咬住楚元黎不放。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没多久,一条“楚元黎撒谎成性!其大学男友喊话让楚元黎给自己道歉!”的热搜,再次将楚元黎推到风口浪尖上。 底下的评论更是无法看: “为了洗白,诅咒自己妈得癌症,太不要脸了!” “都不是不要脸的程度,为了洗白,真是死妈了,她妈看到也是被气活过来吧,哈哈哈!!!” “这种谎话都敢撒,简直没人性,还有没有管管!” “把墓碑发来我看,不然你就真是妈死了!” 舆论风暴已经不受控,极端的黑粉直接冲到了《胎记》片场大吵大闹,要求换角色。 工作人员怎么劝,都不能让他们离开,只得报警,但警察将他们驱散,一部分人又卷土重来。 《胎记》的拍摄还是受到了影响。 楚元黎甚至来不及伤心,第一时间在片场,向所有人道歉。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害大家受到了影响。”她没想到,这次事件会引发这么多极端的人来剧组闹事。 廖川安慰道:“不是你的错。”相反,在这件事里,楚元黎才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个,正常人,谁会编造自己母亲因病去世来洗白。 这次事情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可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就首先过来道歉。 俞思站起来,走到楚元黎的身前,“你别道歉,不是你的错。”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有什么错呢,都是那些该死的造谣者和是非不分的人! 她鞠躬道歉弓起的嶙峋背脊,让他眼眶发酸。 俞思恨不得亲自去将这些人赶走。 她该趾高气昂的和他吵架,笑意盈盈的和他玩笑,说他是爱哭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寒风压弯了腰! 廖川拉住他:“俞小思,别添乱了,外面有工作人员还有警察。” 廖川冷静道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事情搞搞清楚,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你放心,你的事,我和俞小思管定了,我这就让我们公司发文力挺你,也会让人帮你查查到底谁在背后捣鬼,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俞思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丝的线牵扯,她哭,他便有点痛,她笑,他便开心。 他眼神坚定:“除了你,没人能演李月。”她为这个角色付出了那么多,却被人误解如此深,网上叫嚣换角色的言论,他为她难过,她一定很伤心。 楚元黎红着眼睛噗呲一下笑出来了:“俞导,你可千万别哭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笑。”俞思很想告诉她,不想笑就不要勉强,终究没说出口。 “还有我!”米姗站出来。 “对,还有我们!”剧组其他的人,也都站出来支持楚元,纷纷围上来安慰她。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都清楚楚元黎的为人,且都保有理智,没人会相信拿母亲病逝洗白的荒唐言论。 “谢谢你们。”她眼底重新燃起锋芒,眼神亮得骇人:“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回来继续拍摄。”说完,转身离开片场。 外面那些所谓的极端黑粉,并不是真的黑粉,他们可能只是手了钱,替人办事而已。 至于“狗仔陈”,他说什么是为了给娱乐圈正本清源,实际却是收钱办事。 她不会坐以待毙,小乔说,公关公司和张梁那边已经查到,这次的事情是有人蓄意策划,目的就是为了围剿她! 她要回梁城一趟。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前两天太忙了,没有更新,周末尽量多更! 捉虫修改了一下 50-60 第51章 去查 她当时一定 傅氏集团顶楼, 傅闻朝办公室里寒冬一样的气氛,冻得周新元以为身处的不是温暖的办公室,而是赤·裸·裸矗立在零下几十度的隆冬。 傅闻朝很少这样外露情绪, 他的教养不允许,再浓烈的情绪,他都能控制得很好,唯有今日,得知元黎近况, 他是真的动怒了。 今天周新元顾左右而言他,在他面前试探几句后。 他看出他支吾的神情,是有事情想说又在犹豫。 抬眼扫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情, 最好早点给我说。”口中说着,不影响手中签字的动作。 他合上文件夹, 周新元上前收走黑色的文件。抬脚要走, 脚步最终停下,转身站定, 道:“楚小姐她最近……” 只是听了一个楚字, 傅闻朝便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越过那张黑沉的办公桌, 眼神凌厉地看向周新元,语气竟是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周新元直言:“楚小姐最近不太好!” 傅闻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透着一股冷意, “怎么不好。” 周新元在他直射得人不敢抬头的目光中,低头道:“最初是楚小姐和星涧解约的事情被爆料,还有您和楚小姐分……”他顿了顿。 傅闻朝皱眉,“继续说。” “还爆出您和楚小姐已经分手的消息, 我让方雯帮楚小姐压下舆论,之后楚小姐做了冷处理。” 傅闻朝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又听周新元继续道:“但这次,似乎有人在暗中操作,故意抹黑楚小姐,没过几天,又有人爆料,说楚小姐拜金、大学时期就爱傍有钱人,连学历都造假,还……” 傅闻朝的眼神冷冷地看过来,周新元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迟疑,语速如同开了两倍速道:“还找到了楚小姐大学时期的男朋友,证实她的确说谎。楚小姐发微博正面澄清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但网友却听信网上那些故意抹黑的造谣,现在演变成抵制楚小姐,说她为了洗白不惜……不惜说自己的母亲得病死了。” 周新元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再看傅总,发现他脸色如同布满阴云的天空,低气压铺面而来,仿佛在压抑什么,仿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周新元实在琢磨不透傅总对楚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喜欢,却又有个夏圆小姐,天天同进同出。 自从楚小姐和傅总分手后,夏圆小姐就直接到集团上班,作为傅家的养女,她当然不可能从基层做起。 最近她跟着周新元,处理傅总的一些行政事务,两人几乎出双入对。 正是如此,他才不知道,楚小姐的事情,是否还要告诉傅总,刚才才显得犹豫。 当初夏圆没离婚,傅总一年也要抽一个月时间,独自去法国看望,即使和楚小姐吵架,也雷打不动地去法国,夏圆小姐离婚,更是直接到法国处理一切善后事宜;夏圆小姐回了国,几乎把夏圆小姐带在身边照顾,还瞒着楚小姐。 但要说不喜欢楚小姐吧,对楚小姐是给资源、给公司、给别墅的,得知楚小姐被困在新城,也第一时间赶过去接她回来。 现在分手了,得知楚小姐的近况不好,这副大发雷霆的样子,叫他实在看不清,傅总到底怎么想的。 周新元眼神不由看向办公室外,夏圆小姐与其说是跟着他,不如说是他供奉着这尊大佛。 自从夏圆小姐进公司后,就总是笑着旁敲侧击地打探傅总和楚小姐的事情。 夏圆小姐笑起来温柔,人看起来也柔弱,可却是难缠得紧,他每每应对,背上的虚汗都要打湿衬衣,不比和傅总去谈判遇上的对手轻松。 “你说,她大学时母亲因病去世?”在周新元一长串的话里,傅闻朝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是的,楚小姐挺不容易,大学得照顾母亲还要兼顾学业。”平时看起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笑起来明媚动人,和傅总在一起时,爱撒点娇的楚小姐,没想到还经历过这样的事,他都有几分佩服楚小姐。 现在看来,楚小姐监督傅总喝补身体的中药,没准也是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去世,才格外在意恋人的身体状况。 周新元说完,只见傅总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好像,和楚小姐分手后,傅总也没有很轻松,他整个人气质更冷肃,眉心没有放松下来的时候。 他能看出,起码和楚小姐呆在一起,傅总是放松的。 也许,傅总自己都没发现吧,和楚小姐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的嘴角偶尔会挂着笑。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事!”傅闻朝胸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他好像越是压抑,这股不知名的东西,越是要爆裂开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发白,心脏传来隐痛,脑海中浮现她仰着娇俏的面庞看着他,“傅闻朝,等回去,你和我去看我妈吧。” 原来……她的母亲早在她大学时便病故,是什么病,严重到无法医治。 她当时一定很害怕。 她的父亲呢,为什么从没听她提过,她提得最多的好像是那位叫唐予棠的朋友。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那爆裂的东西好像更无法压抑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曾经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死亡,十几岁的她,面对亲人的别离,却如此坚强,坚强到,在他面前一丝不露。 周新元垂眸,眼神看到了外面办公室正往这边走的夏圆小姐的身影。 “夏圆小姐她最近一直在向我打听您和楚小姐的事。” 傅闻朝余光也看到了夏圆,他眸光斜溢出怒意:“不要自作聪明。” 周新元低头,“我明白了。” 傅闻朝坐回了椅子,眼中的寒光越发灼人,语气变得平静:“去查,查她大学时候的事,查谁在背后做这一切!” 不知为何,傅总语气平静,周新元却感到皮肤起了一层鸡皮。 “扣扣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夏圆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面带微笑,走进办公室,“哥在谈重要的事情吗?该到午饭的时间了。” 见傅闻朝的脸色很难看,夏圆的心提了起来,“你们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傅闻朝对周新元示意:“你去吧,交代你的事,尽快。” 周新元朝夏圆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圆走到傅闻朝的身边,语气带着关心,“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公司的事情很棘手?” 傅闻朝摇头,站起身来:“没事,去吃午饭吧。” 夏圆却道:“就在公司食堂吃吧,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公司食堂呢,听学姐说,咱们傅氏食堂的大厨,手艺很好的。” 傅闻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听清楚夏圆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等夏圆拉着傅闻朝来到傅氏食堂,整整一层办公室,全用来做食堂。 明亮整洁,四周落地玻璃让餐厅显得更加通透,中式炒菜、米饭和西式牛排、意面,以及各种水果、糕点摆在餐厅中央的环形餐桌上。 员工拿着餐具,自行取用进餐。 这不像是员工食堂,像是五星级酒店的餐厅。 “哇,公司的餐厅还真大。”夏圆故作夸张地赞叹,她想吸引心不在焉的傅闻朝。 听到她夸张的惊叹,傅闻朝回神,发现食堂里的员工,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和圆圆身上来回晃。 傅闻朝心中不快,并不喜欢员工看向他和圆圆的眼神。 夏圆却一改平日的羞涩,大大方方地拿起取餐的盘子递给傅闻朝:“哥,今天咱们也体验一下普通员工用餐的方式。” 傅闻朝没有胃口,他道:“圆圆,你先吃,我有些事要处理,我先回办公室。” 周新元在角落正和几个同事正吃饭,便看到傅总和夏小姐一起进来,但不知为何,傅总并未和夏小姐一起进餐便匆匆离开。 他眼神闪了闪,听见同事议论,“夏圆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她不会是咱们傅总的童养媳吧。” “哈哈,这样说来还真像,傅总有钱就算了,长得这样帅,和夏圆小姐的故事还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这样一对比,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不帅了。” “可我之前不是听说,傅总和一个娱乐圈明星在一起呢吗?我在电梯间看到过那个女明星呢。” “假的吧,肯定是你眼花了。” “真的,我就看到过那么唯一的一次,她当时低着头很低调的样子,但实在出众的漂亮,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惜我那天急着送文件,也没来得及仔细看。” 同事看向周新元,十分八卦地问:“哎,对了新元,你天天跟在傅总身边,透露一点内幕消息嘛。” “对啊,新元,说说吧。” 周新元擦了擦嘴,端起盘子道:“各位慢用,傅总交代有事要办,我来不及了,先走了。” 众人看着周新元逃跑似的离开餐厅,虽失望,也知道,他嘴巴一向最紧了。 “周助理。” 周新元刚从餐厅出来,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他心道:糟糕。 转身,果然是夏圆。 “夏圆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周助理,今天我哥和你在办公室说什么了,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担心他。”夏圆站在周新元面前问。 周新元眼观鼻,鼻观心道:“夏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了。” 夏圆了然一笑,语气显得并不在意:“周助理,我知道,你是去打听楚小姐最近的事情吧。” 周新元没说话,夏圆想,她猜对了,心里不由一沉。 她白得发光的面庞,倏然冷了下来,“周助理,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周新元想,他对夏圆没有任何误解。 傅总这样的身份、地位,又有那样的外貌和卓越的能力,夏圆喜欢傅总,太正常。 他要是夏圆,也很难不喜欢上傅总,要怪,就只能怪傅总这个唐僧太招人。 这些天,他也终于看明白,楚小姐能不能做傅太太不一定,但夏圆小姐,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更不可能成为傅太太。 周新元就好心地提醒道:“夏圆小姐,傅总不是很喜欢别人插手他工作上的事。”然后又摆出一个微笑:“当然,我对您更没有一点误会。” 周新元的话刺耳极了,他在嘲笑她不配插手傅闻朝的工作。 夏圆暗自咬住唇,旋即挤出一个很假的微笑,“没有误会就最好了。” 夏圆的笑容,让周新元如芒在背,夏圆小姐给他的感觉,甚至比盛怒的傅总还要让人心中发毛。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夏小姐了。 他身后,夏圆看和周新元消失在拐角,她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学姐……” 作者有话说: 我又更新啦,爆更一章! 第52章 后怕 被裹进一个 楚元黎到达梁城, 已是凌晨三点,唐予棠开车来接她。 上了车,唐予棠没有多余的话, 直接告诉她:“我约了张明砚明天见面;至于学校那边,我也和赵老师约好,她会帮忙让学校帮你澄清;只是,医院那边,当年阿姨的主治医生不在梁城医院了, 要想医院那边配合澄清,可能会有些麻烦。” 足够了,唐予棠能够联系到张明砚, 已是意外之喜。楚元黎靠在椅背上, 神色疲惫,眼神却在黑夜中闪着一束火光, “明天我亲自去见张明砚。” “不行, 你和他单独见面,万一发生什么事, 更无法说清楚, 我去见他最合适!” 唐予棠认为楚元黎不适宜独自面对张明砚。 “堂吉诃德, 你别小看我, 对付一个张明砚绰绰有余。” 唐予棠不容置喙:“不行,我去见张明砚。” “你还要帮我去找赵老师, 我们分头行动, 会更快。” 网上舆论发酵已经一天,越快能让张明砚、学校、医院三方出来澄清,她身上的那些谣言才能止住。 无论背后那个人是什么目的,她都不能让他得逞。 “堂吉诃德, 听我的,现在时间就是我的职业生命!” 唐予棠看着前方的路,余光扫了楚元黎一眼,见她闭上眼,主意已定,再看她难掩疲惫的神色,只得沉默答应。 第二天,楚元黎和唐予棠一大早就出发,她们在唐予棠小区门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头行动。 一家高档私房菜包厢内,服务员将楚元黎带到包间门外,看着服务员离开,她推门而入。 已经提前到达的张明砚抬头,见一个窈窕身影走进来。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楚元黎。 楚元黎取下帽子和口罩,在张明砚呆愣的目光中,拉开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你真的来了!” 张明砚眼睛盯着她的脸,声音激动,对她的出现好像并不意外。 张明砚没想到真像那个狗仔陈说的一样,楚元黎真的来找他了! 楚元黎抱臂看着张明砚。他生了一双桃花眼,鼻梁挺直,唇薄,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俊秀长相。 他长得不差,不然学生时代的她,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现在的张明砚。褪去了学生时期的青涩,显得成熟了几分,但也只是表面成熟。他能做出和狗仔陈串通抹黑她的事来,足见,心性成熟不到哪里去。 “你想做什么,张明砚?” 张明砚眼底漾着款款深情,声音带着刻意的磁性,“这些年你好吗?” 楚元黎觉得这声音属实油腻,自己当年的眼光真差。 而他的话,更像一个笑话,楚元黎不耐烦的打断他:“够了!张明砚,你装什么?你不是要我向你道歉吗?现在我来了,亲自站在你面前,你说,我该怎么向你道歉!” 张明砚着急地站起来,“我,我不是…… 我只是…… 当初…… 你应该告诉我真相!我会陪着你的!” 看着张明砚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楚元黎怒火攻心! 楚元黎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发出响声。 她双手撑在桌沿,双目燃着怒火,“张明砚,这么多年过去,我真的无比庆幸当年和你分手。我那段时间经历的事,你当真不知道吗?就算当时不知道,我们同在一个学校,你就没有听说过?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逼我和你同居,不同居,就污蔑我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真的太恶心了,张明砚!现在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恬不知耻地跟媒体说我骗了你!” 楚元黎一脚踢开凳子,走到张明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敢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过得好得很。倒是你,巴不得我过得不好,特意串通那些无良媒体造谣,是不是?” “元黎,当年你的确欺骗了我。我承认,我没有在你母亲生病的时候陪着你,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就算告诉你,你会陪我照顾我母亲,陪我渡过难关吗?别装了,张明砚。你早就知道我家破产、我妈生病的事。除非耳聋眼瞎,不然谁会不知道?你不聋不瞎,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张明砚站起来,平视着楚元黎,“元黎,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张明砚啊张明砚,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幼稚、虚伪、卑鄙!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我的爱!” 张明砚被楚元黎的话彻底激怒。他耿耿于怀当年楚元黎提出分手,这么多年,他一直放不下她,他根本不想分手。 他身边的朋友时常调侃他:明砚,当年你要是没和楚元黎分手多好,楚元黎现在可是大明星,有个明星女朋友,带出去多有面子,还能叫她出来陪我们喝酒,哈哈哈。 张明砚暴怒地一把抓住楚元黎的手腕,眼神阴翳,像一条毒蛇,“没错,我是知道你家当年发生的事。你家破产,你妈生病,你爸跑路,你为什么不来求我?你来求我,我会帮你,我们也不会分开!都是你自找的!” 张明砚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任凭楚元黎挣扎,她始终抽不开手。楚元黎心里冷笑:张明砚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个让人倒胃口的男人,还好他们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 “哈哈哈!” 张明砚癫狂地笑起来,“元黎,为什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识好歹。现在,能帮你澄清绯闻的,只有我了。这样吧,你重新做我女朋友,我就帮你澄清网上的那些绯闻,好不好?” 他一把拉过楚元黎,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又恶意:“不然,我不知道我还会在网上说出什么话来。当年没能让你臣服于我,真是太遗憾了。” 楚元黎像吃了脏东西,胃里一阵翻涌,张明砚实在太过恶心。 “张明砚,你果然一如既往地让我觉得恶心、倒胃口!” 张明砚眼底布满阴翳,声音夹杂戾气:“是吗?如果你不想毁掉自己的事业,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话里带着威胁。 楚元黎攒足力气,一把推开张明砚,揉了揉被捏得发疼的手,看向他,咬牙道:“看来,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元黎,答应我,回到我身边。你现在得罪了人,回到我身边,是最好的选择,我会保护你的。” “哈哈哈!” 楚元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保护我?张明砚,你保护我?你知不知道,你好可笑啊。” 忽然,她站直身子,看向张明砚:“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只是单纯听你说废话的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这些年做过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你猜猜,我把这些资料交给警察,能让你在里面待几年?” “你以为随便一点东西,就能吓到我?” 张明砚眼神淬着毒看着楚元黎,她实在太识趣了。 话虽强硬,但楚元黎看得出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他还是很在意的嘛。 “哦?张家的公子不在意,那我直接交给纪委好了。” 张明砚终于沉不住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伸手就要去抢文件袋。楚元黎侧身躲开:“现在,该你答应我的条件了,嗯?” 楚元黎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笃定的笑意,尾音轻轻一转,听得人心头发寒。 “楚元黎,算你厉害。好,我告诉你是谁在背后整你,但你要答应我,把文件袋还给我!” 楚元黎心中冷笑,张明砚这个蠢货,到现在还想跟她谈条件。 “那就看你说的,和我查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答案了。” 张明砚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楚元黎皱眉:“别动!站在那里说!” 张明砚停下脚步:“就是……” 忽然,门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踹开! “砰!”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冲了进来,劲风扬起鬓边发丝。楚元黎还没反应过来,张明砚就已经被反手按在地上制服。 他白净的脸被摁在光滑的地板上,脖子青筋暴起,挣扎了几下,很快便动弹不得。 制服张明砚的男人身材健硕,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身形魁梧。楚元黎觉得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在新城的时候,她见过他跟在傅闻朝身边。 “你是…… 傅闻朝的保镖?” 秦淦迅速取下领带,将张明砚绑在椅子上。 他恭敬地站在楚元黎面前:“楚小姐,周助理随后就到,他会向您解释。我只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说完,秦淦不再多言,沉默地站在张明砚旁边,像一座看守犯人的大山。 楚元黎暗自咬牙。只差一秒,张明砚就要说出幕后主使,她手机里的录音,也就能当作澄清的证据了。 周新元打发走听到动静赶来的私房菜老板,擦了擦汗,推门走进包间。 看到张明砚已经被秦淦制服,他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楚元黎身边,问道:“楚小姐,您没事吧?张明砚有没有伤害到您?” 楚元黎沉着脸问道:“周助理,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激。 周新元听出了她的不满,可他只是遵照傅总的吩咐行事。 傅总得知楚小姐回了梁城,便吩咐秦淦暗中保护她。他今天一早,也在梁城调查楚小姐的事,得知楚小姐要单独见张明砚,立刻让秦淦上前阻拦。 好在,张明砚还没来得及做出出格的事。 周新元道:“楚小姐,您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傅总也是担心您。” 楚元黎压下心底的火气。张明砚马上就要说出幕后主使,她本来打算等他说完,假意答应,再离开报警。 “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他马上就要说出幕后主使了!” 她指着秦淦,看向周新元,“你们但凡晚来一秒,我手里的录音,就能解决所有事!” “楚小姐,张明砚很危险,他有长期吸毒史。虽然打乱了您的计划,但出于您的安全考虑,我们这么做,并没有错。” 楚元黎一惊:“张明砚竟然吸毒?”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其实是空的,只是用来诈张明砚的。 唐予棠查到,张明砚靠着父母的关系,在一家政府单位任职,他和家人私下收受大额贿赂,只是她们一直没有拿到证据。 她今天过来,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张明砚竟然还吸毒! 楚元黎一阵后怕,若是刚才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秦淦见她神色缓和,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茶水,拿起茶杯闻了闻。 他看向楚元黎和周新元:“这杯茶里,被人下了东西。” 楚元黎身形一晃,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若是她刚才继续虚与委蛇,恐怕已经喝下了这杯被动过手脚的茶。 楚元黎撑着桌子,垂下头,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她低估了张明砚的歹毒,他竟然敢在茶水里下药。 “元黎,你没事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急切,从门口传来。 话音落下,楚元黎便被卷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她闭着眼,满心后怕,没有多余的力气推开这个怀抱。 作者有话说: 捉虫修改一下 第53章 打破 如神祗一般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 睫毛轻轻抖动,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她在害怕。 傅闻朝用力抱紧怀里的人, 下巴贴着她柔软的发,整个人将她毫无缝隙地包裹。 房间里安静极了,周新元和秦淦不知何时带着张明砚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元黎周身恢复力气,僵硬的身子被捂暖, 血液重新恢复循环。 鼻尖一股熟悉的沉香,唤醒她的理智,感官恢复, 随之而来的一阵心痛, 让她无法呼吸。 她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人,背过身擦干脸上的泪, 再转身时, 她脸色沉静,眼中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傅闻朝的心一痛, 他上前一步, 她往后退了半步:“别过来!” “元黎, 你不该以身犯险, 你知不知道,秦淦不在, 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当他得知她将自己陷于这般危险境地, 根本没法继续待在办公室。 他甚至不敢想,倘若他没让秦淦看着她,张明砚这个瘾君子会对她做出怎样的事! 面对傅闻朝的责怪,楚元黎沉默了一瞬。本以为拿到录音后, 她能立刻离开;就算她这边出了状况,唐予棠没能接到她的消息,也会赶来这里,她早就和唐予棠开启了位置共享。 她料定张明砚不敢做什么,没想到低估了对方的胆子,更没想到他居然吸毒,还妄图用药物控制她。 今天她是鲁莽了,本以为张明砚还是当年那个虽有些幼稚,但不至十恶不赦的人。 直到看见秦淦倒出那壶加了药物的茶水,她才彻底慌了。 无论如何,今天的事,她感谢傅闻朝,但仅此而已。 她一手扶着椅背,强装镇定道:“傅总,感谢您在分手后还如此关心前女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天我都要谢谢你救了我,但我还是希望今后我的事,您不要插手。毕竟,您的正牌女友知道了,我怕自己解释不清。” 看着她倔强得失去血色的脸,傅闻朝一阵气闷。 他拦在她身前,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心:“元黎,我说过的,让你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 傅闻朝责备的态度坦荡,担心的眼神真切,楚元黎越发感到厌烦:“傅闻朝,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感到厌烦!” “元黎,我要你安全!”就算她再恨他、厌他,他也无法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理。 楚元黎却摸不透他这份关心的缘由,他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她更不希望他一再闯入自己往后的生活。 她不能和他做朋友,尽管所有人都劝她,就算分手,也可以借着傅闻朝的势力,挡掉诸多麻烦。 她不想这样做,她和他分手,就是要将他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清除。 她知道,只要留下一星半点牵绊,她就会贪恋更多;她更清楚,贪恋他的后果会有多么惨烈。 “傅闻朝,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伤害我或许不是你的本意。你让我成为可笑的替身,只是出于你爱夏圆。我也知道,你是个道德标准很高的人,你现在做的这些,也许是在愧疚和补偿。”说到这里,楚元黎苦笑一声,“你从一开始就想着给我补偿,我也得了你不少好处,真的够了。” 楚元黎的话,如同往傅闻朝的心口狠狠刺了一刀。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对圆圆的好,是八岁之后养成的本能反应。 他也曾以为自己爱的是圆圆,可看着元黎发现真相、决绝离开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空洞将他的笃定淹没。 当年圆圆出国,他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默默注视,可到头来,他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永远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元黎,无论是你还是圆圆,我都不会放任你们置身险境。” “那如果我说,我不恨你了呢?”楚元黎直直的看向男人深邃的眼睛,语气淡然,“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崩溃过,后来想想,或许当年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也没那么清高,当年我也借着你,让贺瑞不敢对我有所肖想。” 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恨意,她说:“你看,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你真的不必心存愧疚。” 她表情释然的开口:“还有今天的事,我很谢谢你。不过,今后别再这样了,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就算处理不好,后果也该我自己承担。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了,不是吗?” 一双眼淡得像玻璃杯里凉透的白开水,再无半分余温,她对他,只剩保持距离的感谢。 他宁愿她像在度山别墅时那样,怒斥他、厌憎他、质问他,也好过如今这般,只剩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伸手拉住她,试图留住她,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傅闻朝,放手吧。” 楚元黎打开门,正撞见站在门口神色焦急的唐予棠:“你没事吧?我去学校见赵老师,才得知张明砚有吸毒史!” 唐予棠这才注意到楚元黎身后的高大身影,眉头微蹙,看向楚元黎,满眼都是“这是怎么回事”的疑惑。 楚元黎收敛所有情绪,解释:“今天刚好遇到傅总,多亏他出手相助,只是我没能拿到录音。” 唐予棠瞬间了然,傅总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这时,周新元折回包间门口,对着傅闻朝和楚元黎汇报道:“傅总,张明砚已经被我们移交公安,他吸毒的事宜稍后会被通报处理。” 傅闻朝想起张明砚竟妄图用药控制楚元黎,眼底掠过一抹幽暗,他不想吓到她,压下胸中暴戾。 “我送你们回去。”傅闻朝开口。 楚元黎站得笔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了,傅总。” 她双手将包拎在身前,用最标准的微笑和礼仪再次道谢:“虽然已经谢过,但还是要再次感谢傅总今天仗义出手。像您这样的人,我也无以为报,那就祝您一切顺利。不过,鉴于我的职业性质,靠近我难免会给您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今后还请傅总离我远一些,对你,对我,都好。” 滴水不漏的客气话说完,她再不看傅闻朝一眼,拉着唐予棠就要离开。 谁知傅闻朝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谁说你无以为报?你有。”眼神中竟是带着一丝偏执,“我需要你的酬谢。” 傅闻朝突然变得不依不饶,楚元黎停下脚步,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眼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网住的飞虫,无从逃脱。 唐予棠当即抬脚,就要挡在楚元黎身前,周新元却低声劝道:“唐小姐,傅总绝不会伤害楚小姐,他们两人的私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唐予棠怒目而视,可周新元已经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元黎眉心泛起怒意,仅剩的耐心彻底耗尽:“你到底想怎样?” 傅闻朝风轻云淡地开口:“到午饭时间了,去吃饭吧。”语气熟稔,仿佛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 梁城东升大厦顶层的高级餐厅,傅闻朝和楚元黎刚到门口,餐厅经理便热情迎上:“傅总、楚小姐,我们季总知道您要来,特意留了最佳观景位。” 傅闻朝微微颔首。 经理看向楚元黎,一眼便认出她是近期深陷舆论风波的女明星,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神态,面不改色地引两人落座。 这家私人会馆餐厅是季泊尧堂妹开着消遣的,早前开业时,他受邀来过一次。 他想,她会喜欢这里。 楚元黎环顾四周,这里与其说是餐厅,倒更像一座艺术馆,装潢偏欧式风格,大堂中央矗立着一座仿欧洲教堂的喷泉,两层挑高的穹顶上,绘着一幅小天使嬉戏的油画。 各个角落摆放的陈设,都透着浓郁的艺术气息。 他们落座的位置,能将整座梁城尽收眼底,楚元黎从未从这个视角看过这座城市。 原来站在高处俯瞰,高楼林立、道路纵横,梁城竟有种别样的繁华。 楚元黎回眸,看向对面的傅闻朝,冷声问道:“傅闻朝,你来这里,夏圆知道吗?” “我和圆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当她是妹妹。”傅闻朝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眼皮未抬地答道。 楚元黎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实在让人费解。 她始终看不懂,他们到底是相爱,还是不爱。 说相爱,就该排除万难在一起,何况,在她看来,他们没什阻碍;说不爱,一个抛下优秀和爱她的丈夫,离婚回国,一个留在原地,又找替身聊以慰藉。 罢了,他们“兄妹”的事,与她又有何关系。 楚元黎不再开口,她和傅闻朝,早已无话可说。 傅闻朝静静望着她,满心期待她能多说几句。 他再也习惯不了身边的空寂与冷清。 没过多久,经理亲自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走来。 身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经理,将一道道家常小炒摆上桌,梁城本地小炒与欧式艺术馆的格调,显得格格不入。 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偏头疑惑问道:“经理,你们餐厅原来是做中餐的?” 经理放下最后一道餐盘,身姿挺拔地露出职业化笑容:“楚小姐,莅临本店的客人,大多会自带厨师用餐。” 解释完毕,经理便躬身退下。 楚元黎心底暗自吐槽,有钱人的消遣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她看向傅闻朝,心头骤然泛起酸涩,傅闻朝向来体贴周到,可此刻他做的这一切,已没了意义。 “傅总,费心了。” 傅闻朝不觉得麻烦,他只是见不得她不好好爱惜身体。 刚才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虚汗,手腕细得不足一握,她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以前有他和王姨看着,她还能乖乖按时吃饭,王姨也总变着花样炖汤、做她爱吃的菜,帮她调理身体。 这几个月,她定然是作息紊乱,才瘦了那么多。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做下的。 “如果不愿意回度山别墅,我让王姨去蓝景小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傅闻朝耐着性子和她商量。 楚元黎嘴里的五花肉瞬间没了滋味,不是讨厌王姨,而是傅闻朝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她难以接受。 她甚至有些反胃。 她把筷子放在白色餐布上,眼神里满是失望,眼前这个人,彻底打碎了她心底最后的幻想。 “傅闻朝,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可笑吗?” “你抱着什么目的来这里、说这些话?你觉得,我还能甘心当夏圆的替身?还是觉得,我能弥补夏圆身上没有的东西?你以为,只要你想,我和她,你都能拥有!” 浓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楚元黎再也顾不上体面。 刺耳的椅子挪动声响起,所幸会馆内没有其他客人。 “傅闻朝,你知道吗!你打破你我心中的那个完美的傅闻朝的幻象!”话音落下,一行清泪从她惨白的脸颊滑落。 傅闻朝的心,被这滴泪狠狠灼伤,他急忙拉住她的手:“元黎,我只是……”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我求你,给我留一点念想行不行?当初在新城,我说过,你要是和我分手,我会在心里给你留一席之地。你那么好,能不能别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抹杀掉。”楚元黎低声恳求,她是真的爱过他啊,爱到,就算他把她当成替身,她依旧记得他所有的好。 他在她心里永远是完美的,她只是想守住他最好的模样,哪怕他们此生再无交集。 傅闻朝的手掌紧紧覆着她的手,恨不得将这抹柔夷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要把他当成过去留在心底,她说过,他在她心里是完美的。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配! 就像此刻,他明知自己伤她至深,却依旧奢求她能留在自己身边。 被紧攥的手传来阵阵痛感,楚元黎闭上眼,却连余光都不愿再给他。 她睁开眼,最后说:“当初那个在我心里如神祗一般的人,灰飞烟灭了……。” 手上的力道倏然松了。 楚元黎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傅闻朝独自伫立在窗前,望着高处看下去,一览无余的风光,久久未动…… 作者有话说: 先打破再重建!本来今天信心满满更新两章的,但是现在一章才写完,今天应该就这一章了,明天我加油! 第54章 洗清 他轻而易举 小乔的电话打来时, 楚元黎正被唐予棠骂得像霜打的小白菜。 “是是是,是我冲动了。”她彼时一心只想激怒张明砚,逼他亲口承认背后有人操盘, 一时头脑发热失了冷静,如今回想起来,只觉阵阵后怕。 唐予棠此刻依旧心跳如鼓,满心都是后怕,万一那位傅总赶晚一步, 万一自己再迟片刻到场,后果她根本不敢设想。 念及此处,她心头气血再度上涌, 厉声斥责:“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戏里的女主角, 头顶主角光环!” 楚元黎怯生生地望着唐予棠,低声认错:“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唐予棠瞧着她这副无辜示弱的模样,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眉竖起:“你还敢有下次?” 楚元黎连忙抱头求饶:“不敢不敢,再也没有下次了。” 乔茜的电话, 来得巧、来得妙, 刚好解救了她。 她对唐予棠讨好一笑, 唐予棠闭上眼, 索性转身,眼不见为净。 楚元黎一个健步冲到沙发边, 从包里翻出手机, 连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小乔难掩激动的话传来:“黎黎姐,太好了,你快看网上的消息!现在那帮黑你的人, 都啪啪打脸了。” 黎黎姐不仅从之前的负面消息中抽身出来,澄清的消息一出,黎黎姐身上那些污水,终于洗清了! 楚元黎挂了电话,忙打开手机查看网上的舆论。 原来,警方正式通报了张明砚被抓的消息,不仅如此,张明砚此前和狗仔陈暗中勾结的证据,也一并被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梁城大学通过官方账号作出了声明: 近日,我校注意到校友楚元黎在网上受到无端诋毁,对此,我校严厉谴责造谣者! 楚元黎在校期间无任何违纪行为,不仅如此,她更是一名坚强、独立的学生,母亲罹患重病,没有将年轻的她的脊梁压垮,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她毅然承担照料母亲的重担。作为楚元黎的母校,我们为有楚元黎这样优秀、坚强,遭遇坎坷,不坠其志的学生感到骄傲。 梁城大学,是所有学子坚强的后盾,母校永远为在各行各业拼搏、努力、奋斗的学子们遮风挡雨!若有需要,我们会为每一位学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望广大学子,放心遨游! 同时,我们也深知,不是所有学子都能在困境中肩负责任,像张明砚这样品德败坏,屡教不改的坏榜样,我校深感痛惜。 也希望他能够警醒所有学子,以此为鉴,勿要走上歧途,害人终害己。 最后,梁城大学作为一所具有百年历史的高等学府,呼吁所有在外的学子们,以社会责任为己任;以学校荣誉为准绳;以心中的理想为底线。为社会负责;为学校负责;为自己负责! 梁城大学官博下已经炸开了花,无论是梁城大学的学生,还是吃瓜的网友,都被这篇慷慨激昂的博文所感染。 “有内味儿了,这才是真正教书育人的地方。” “这篇博文看得我热血沸腾(泪目 jpg)” “光是没有回避张明砚的事情这一点,我敬梁城大学是条汉子。” “好有温度的大学,不像其他学校,无事学生放心飞,出事学生自己背(笑哭 jpg)” “梁城大学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撰写文案工作人员:坐等提拔(双手放在课桌上,坐得笔直 JPG)” “梁城大学,你等着,明年我的母校你是当定了!” “梁城大学赢麻了,这不妥妥的招生广告。” “梁城大学招生办:不知道啊,KPI 啪叽一下,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楚元黎在这件事里是真惨,学校已经证实,她母亲在她大学期间确实患癌症,她一边上学,一边还要照顾重病母亲。” “大家好,我是楚学姐的学妹,这件事我知道内情,之前我就做了视频,有图有真相!”(指路链接) “楼上的,你这是马后炮吧。” “我视频早就做了,可以去看我发布日期,只是当时你们让我飞(笑哭 jpg)。” “已去看过视频,楚元黎真挺不容易的。” “已看,非粉,对楚元黎路转粉!” “看完视频过来,黑转路,respect。” …… 至此,网上的舆论终于不再是一边倒的谩骂。 楚元黎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身旁的唐予棠。 “棠棠,你好牛,居然真能说动校长同意发这一通微博的。” 说着,嘴撅上去,就要亲上唐予棠的侧脸。 唐予棠一把将她的脸推开,开口道:“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赵老师今天去找校长,校长在开会,我压根没能见到校长。” 赵老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很为难。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校长在开会,只是说辞。 赵老师已经尽力,无奈说道:“小唐,学校也没办法,这种事情学校一旦发文,必然陷入舆论漩涡,到时对学校影响,始终不太好。” 她软磨硬泡了许久,赵老师才答应以个人账号,发一条为楚元黎澄清的动态。 可她心里清楚,仅凭赵老师个人的发声,对扭转舆论帮助不大。 后来见楚元黎迟迟不汇报进展,她心急如焚,匆匆和赵老师告别,赶往私房菜餐厅。 谁知,看见楚元黎和傅闻朝一起出现在包间内的画面。 楚元黎听了唐予棠的话,笑容淡了下去。 她想起,傅闻朝说过,傅氏每年慈善支出就有几千万,这其中,恐怕也包括对各大高校的捐赠。 她费尽心力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一瞬间,楚元黎就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包围。 不是因为张明砚,而是因为傅闻朝。 唐予棠见她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她对唐予棠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发现自己很幸运。” 她打起精神,眼神变得清明坚定,“我必须要站得更高才行!” 她庆幸,傅闻朝不是贺瑞那样的小人,否则,傅闻朝若要为难她,易如反掌。 “叮铃铃、叮铃铃……” 楚元黎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依旧是乔茜,这一次,只听乔茜在电话里激动地说“黎黎姐,这一次,我们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她声音带着哽咽:“黎黎姐,你太不容易了,不仅独自赚钱给妈妈支付医药费,还拼命打工还为阿姨治病欠下的债。” 楚元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带着着急的确认道“是孔医生站出来替我澄清了!” 乔茜以为是楚元黎特意找孔医生澄清的,“是啊,黎黎姐,你早该找这位孔医生出来澄清了。” 楚元黎并未打电话给孔医生,当年,要不是即将退休的孔医生看她坐在楼道哭泣,偷偷给她垫付了医疗费,母亲后续根本不能继续得到治疗。 孔医生不仅帮她申请医院的延迟付款通道,还为她垫付了医药费。 孔医生不想让她知道,但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孔医生的善意,还是这么一大笔钱。 于是,她给孔医生打了欠条。 母亲去世后,她孤身前往繁城打拼,不仅为了实现演艺理想,也是为了尽快还债。 她无意把孔医生牵扯进自己这些事来,更怕打扰到孔医生的正常生活。 身处娱乐圈,她太清楚,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极有可能去攻击无辜的孔医生。 没想到孔医生居然就这样站出来,维护她,为她发声。 若是孔医生因此受到半点伤害,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孔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孔医生……您真的不必这样做的。” 楚元黎喉咙堵塞,不知道如何说出感谢的话。 “傻孩子,我也是这几天听我女儿说了网上那些留言才知道你那么难的,该早点告诉我的。”孔医生的声音一如当年一样,慈祥温暖。 “可是,那些人若是伤害到您,我无法原谅自己。”她声音发颤。 “别担心,我一个退休了的老太婆,我就不信他们能对我做什么。你这孩子太实诚,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让你不要转钱了,你偏偏不听,这些年你转来的钱,我都捐去医院了,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孔医生,十分抱歉,那么多年了,我因为我的事,连累到您。”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愧疚。 “说什么话,那些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垫的,都是大家东拼西凑的,再说,你不是早还清了吗?” 楚元黎眼眶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道:“谢谢您,孔医生,若不是您,我当年真不知该怎么熬过去。” 孔医生反而安慰她道:“过去了,以后好好的,有空到孔阿姨这里吃饭,我小孙女可喜欢你了。” “好。” 而网上,舆论风向彻底倒向楚元黎。她的微博和各个账号下,全是正向评论。 “天呐,楚姐这是什么人间绝世小苦瓜,家里忽然破产,母亲病重,爸还失踪了,她扛起照顾母亲的责任,还能完成学业,背负巨额医疗费,在短短两年清了债务。” “纠正一下,不是还清了债务,她这些年一直在持续给帮助过她的医生打钱!人医生还晒出捐款记录了!” “这哪里是什么富家千金啊,这根本就是落难小姐坚强不屈,勇闯娱乐圈,三年还清债务,还得到豪门公子青睐的剧情,精彩!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 “楚元黎看虐剧的时候一定在想:这也不虐啊、这也不惨啊。” “本妈妈粉,怜爱了!” “楚姐的人生,跌宕起伏得如同一部大女主爽剧,我看爽了!” “楚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兵了。” “楚姐退到我身后,从今天起,你由我来守护!” …… 作者有话说: 楚元黎:请苍天、辨忠奸! 第55章 偏执 我喜欢的是 薛微在会议室大发雷霆, “看看你们这几个月做的事情,代言代言拿不下来,投资投资没谈妥, 下个月,我不想再看到这么难看的数据!” 将下属轰了出去,她叉着腰,吐着粗气。 下属不过是做了出气筒。 她的火气,来源于网上的舆论彻底扭转, 狗仔陈制造的舆论,没让楚元黎跌落谷底,反而让她抓到机会卖惨, 博得了网友的好感! 现在网上全是赞赏她的讨论, 之前那些黑料反而被洗清!叫她怎么不生气,辛苦筹划, 全替她做了嫁衣! 她双手握拳狠狠拍在桌上, 她双眼膨出,死死的咬着牙, 她不相信, 她的运气这样好, 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这时,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薛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面部紧张的肌肉放松了一下, 然后接起电话, “喂,您好,哪位?” 那头传来狗仔陈的声音,“薛微, 你他妈的害死老子了,你不是说楚元黎和傅氏彻底没关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国内待不下去了!” “陈老师,你说什么呢,这些事我可不知道!”薛微不可能会承认一切都是她指使的,她只是在陈强来确认的时候,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而已。 何况陈强现在过街老鼠,又能对她做什么。 “薛微,别以为我不知你的算盘,拿我当枪使,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吃素的?”陈强声音阴毒的说道。 薛微冷冷嗤笑一声:“陈强,你这样的人喊你一声老师,是抬举你,怎么?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哈哈哈!”陈强刺耳的笑声传来,“薛微,不是你打包票,我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这个人,别人对我有恩,我不一定记得,不过,别人对我有仇,我一定不忘,你等着我的大礼吧,哈哈哈!” 陈强恶毒的威胁,即使隔着电话,也让薛微浑身不适。 她掐掉电话,心中也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一点不担心,陈强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担心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些什么事。 除了陈强,还有傅闻朝那边,他出手,还有什么查不到! 她还是低估了楚元黎,高估了夏圆! 掌中的手机几乎要被她捏碎,手机的一角几乎嵌入她掌心的肉里。 眼神阴暗的眯起,楚元黎倒是好手段,分手了,傅闻朝还愿意为她出头。 心中对夏圆的鄙夷更深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只是现在,还得借着夏圆帮她。 想到这里,她转身,靠在办公桌上,拨通电话:“喂,圆圆,咱们见一面吧……” 周新元站在傅闻朝黑色的办公桌前,躬身道:“傅总,狗仔陈恶意中伤和诽谤的事情,已经解决,他身上也很不干净,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目前已潜逃到柬埔寨。” 傅闻朝并未说话,表情不为所动,狗仔陈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目光依旧沉沉的盯着周新元,周新元额头冒汗,想起狗仔陈说的话,心中更是谨慎,“据狗仔陈说,他之所以会故意针对楚小姐,的确如您所想那样,受人指使。” 傅闻朝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周新元想,看来傅总不打算轻易放过背后主使之人,只是…… 他不知道,若是傅总知道背后指使狗仔陈的人,不知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姑息。 傅闻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声的敲击着厚重的实木桌,目光森寒,看向周新元。 周新元被这目光压得抬不起头,他低头道:“狗仔陈说是薛微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话音刚落,傅闻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夏圆额前的发丝,被猛然的风带起,半跟鞋哒哒哒,冲到了傅闻朝面前:“哥,学姐不会这样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水汽在眼中酝酿,唇色淡淡,像她的解释一样苍白。 傅闻朝眉峰微皱,眸光像一道沉闷的惊雷,夏圆耳边忽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她。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犯了他的大忌,她不该不管不顾的冲进来的。 傅闻朝目光看向周新元,“你先出去。” 周新元离开后,傅闻朝站了起来,走向夏圆,“圆圆,偷听的习惯不好。” 他的话不带任何责怪,语气不算冷,却也不像以往一样像兄长一般,带着循循善诱,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好像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年轻的、不懂事的下属。 夏圆知道,他生气了。 小心翼翼的拉起他的衣袖,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软软的解释:“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只是太着急了,学姐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圆圆,没有人绝对不会做什么事。”傅闻朝看着她眼泪滑落,却没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对她说,哥哥永远会保护你。 她仰望着他,希望他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她的手,任由她依赖。 傅闻朝却没能满足她眼中的期待。 他轻轻放下夏圆拉住他袖子的手,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圆圆,你是学艺术的,公司的工作不适合你。” 夏圆是他的责任,他保她衣食无忧、让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错了,责任,只是责任。 夏圆张着嘴巴,瞳孔震动,不可置信的看向傅闻朝,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冷淡过。 他是拯救她的神,他说会永远保护和庇佑她,为什么,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像一块褪色的冰冷的黑玉,他,的眼神不再有温度……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像海啸,灭顶扑来! 她不相信!她不过是听见了他们的话,想为学姐说几句话,他就要将她从公司赶走! 摇着头,眼前已然模糊,她一把抱住眼前男人紧实的腰,“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颗的泪,顺着昂贵的西装面料滚落留下一道道水痕,她环抱着他的腰,很紧很紧,仿佛她一松手,就会被海啸无情拍落到深渊,再不得见天日。 她不能放开他,他们的命是紧密相连的,没有他就没有她,没有她就没有他。 眼神逐渐变得癫狂,踮起脚尖,痴迷地看向男人骨骼分明的下颌线,她不顾一切,往男人唇峰分明的嘴,凑近。 就在她的脸已经距离傅闻朝很近、很近,近到只有一公分的时候,绝对的力量,从两侧肩膀传来,稳稳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推开。 傅闻朝微微转过脸,双手放在夏圆两侧肩膀,将她推开,“圆圆,你冷静一点,公司不适合你,无论是你想开艺术馆还是想自己开工作室,我都会帮你。” “哥,我不喜欢那些,我喜欢的是”你啊…… “扣扣扣~”敲门声打断了夏圆的话。 傅闻朝抬手阻止她继续说话,对门口道:“请进。” 周新元为程女士打开门,程女士想他点了点头,穿着优雅的提着包走进办公室。 看儿子和夏圆分别站在两边,气氛有些不对。 程女士神色未变,“今天去你表弟家,路过公司,顺便来看看你,你们没事吧?”眼神落到夏圆的脸上。 在程女士审视的目光下,夏圆低下头,掩饰未来得及恢复的情绪,“阿姨,我先出去工作了。”几乎是从傅闻朝的办公室落荒而逃。 办公室只剩下母子二人。 程女士眼神仔细大量儿子,注意到他胸前的西装上深色向下的水痕,是泪水划过布料留下的痕迹,眼神一闪。 那日在老宅发生的事情,她不清楚,但,自那天后,儿子开始变得更沉默,后来她才知道,楚元黎和儿子分手了。 她猜到一些事,但并未点破,也没有直接去问儿子和夏圆。 她相信,阿朝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也相信,阿朝对夏圆的感情,绝不是爱。 否则,当年,夏圆出国,他不会只是挽留,而没有实际行动。 正是认清了这一点,这些年,她和丈夫才放任阿朝去认清一些事。 只是一想到当年的事,她就不免为小小的儿子感到心痛,他那时才那么小,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当年,心理医生说过,阿朝之所以那么紧张夏圆,其实是在保护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这些年,尽管她对夏圆如鲠在喉,还是选择尊重儿子。 唯一的一次失控,是发现儿子对夏圆的几分心思后,要求夏圆出国。 她知道,对夏圆不公平,可那又怎样,夏圆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她不能原谅,更不能赌,夏圆是真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阿朝当年没有强行留下夏圆,而是尊重她出国的决定,说实话,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不过两年,夏圆就和丈夫离婚重新回来。 而从她回来开始,阿朝的状态变得不好。 这也是她不喜欢夏圆的一个原因,夏圆的存在,总会让阿朝不停记起那段遭遇。 那段痛苦的回忆,让阿朝这些年来无法拥有正常的睡眠。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夏圆永远的离开阿朝的生活。 也许,只有彻底忘记那些事,阿朝的失眠症才会好转,偏偏,阿朝偏执地留下她。 这让她怎么轻易原谅那对夫妻、接受夏圆! 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他最近都不太回老宅,听说他常常回度山别墅。 程女士不免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脸:“王姨说你最近睡得更不好了,是不是公司压力太大?公司的事情,忙不过来让你爸帮你,这段时间你不如好好休息?” 傅闻朝看着程女士担忧的眼神,温和的一笑:“妈,我没事。” “你就是什么都闷在心里,这样不好。”她前些天去看望徐姑,听说那位楚小姐为了给闻朝治疗失眠,日日盯着他喝药。 她还看了王姨那个“喝药小队”的聊天记录。 楚小姐对阿朝是真的很上心。 她虽然只见过楚元黎一面,觉得楚小姐对她眼缘。 只是,后来听徐姑和王姨说,儿子做下把人当替身的糊涂事,不知两人还有没有缘分。 有时想,当年要是狠心一些,将夏圆送走,是不是对儿子会更好些。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道:“我挺喜欢楚小姐的,她一看就是个活泼机灵的性子,和你这锯嘴葫芦倒是相配。” 程女士又问道:“楚小姐给你找的中药还喝着吗?王姨说,你最近睡得很不好,要是有用,那药该继续喝着。” 作者有话说: 傅闻朝对夏圆的感情是有很重要原因的!而且两人都有病! 第56章 新助理小蔡 小蔡不会这 世界终于安静, 《胎记》的拍摄恢复正常。 楚元黎可以安心地投入拍摄中,这一次,俞思发现, 楚元黎变了。 这种感觉,俞思很难说清,硬要说的话,就是她褪去了一层模糊的柔光,整个人棱角分明地清晰起来。 监视器里, 楚元黎疾驰在杂乱无章的街道中,身后,刑警大队队长施屹, 正紧张地追捕着她。 炎热的六月, 灼热的风,夹杂着火星子似的, 落在皮肤上, 烧得皮肤通红,汗水被逼了出来。 前方是十几层的高楼, 她已无路可逃, 可她的眼神带着不知悔改的疯狂。 天光大白, 广阔无垠的天台上, 她转身看向施屹,嘴角的笑邪气横生:“施警官, 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呢。” 她后背靠在天台边缘, 双手张开,搭在水泥台沿上,闭着眼睛,一阵风吹来, 鬓角的发丝飞扬。 没有一点即将落网的惧怕,从容得像是一个来天台吹风的普通人。 施屹浓密的眉毛紧紧皱着,没有放松一点警惕。 眼前站着的女子,非常擅长伪装,她绝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把警方耍得团团转。 “施警官,放轻松一点嘛。” 李月双手握拳,举到面前,“我不跑了,跑不动了。来,你上前给我上手铐,我让你抓,这样你就能立头功了。” 说着,她就要向施屹走去。身后,施屹的下属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的队长,压低声音道:“队长!” 就在这个瞬间,李月居然从天台左侧的楼梯门跑去。 施屹面色大惊,一把推开挡路的下属,追了上去! 谁知 “砰!” 一声巨响! 李月后背中枪,扑倒在水泥地面,摄像机对准了她的脸。 这个犯下多起杀人案的罪犯,即使在最后的落网时刻,眼神依旧带着猖狂的得意。 她这一生,没有感受过任何温暖,那些欺辱她、对不起她、比她得到更多爱的人,她都要他们去死!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 施屹跑向李月,将她身子翻了过来,李月嘴角挂着一抹笑,嘴里说道:“没有谁,能让我认罪,哈哈,咳咳咳。” 血沫呛住喉咙,摄像机给她的脸来了一个特写,口中吐着血沫,表情狰狞地露出一个笑容。 施屹面色铁青,咬着牙道:“李月,你逃不掉法律的审判!” 他抬头大喊:“谁让你开枪的?叫救护车!” “咔!” 监视器前,俞思大喊。 听见导演喊卡,助理蔡蓓立即上前扶起楚元黎,递上水的同时,打开小风扇给她吹风。 楚元黎顶着烈日晒了几个小时,嘴唇干得起皮。保温杯里的温水温度适宜,她仰着脖子喝了口。 看向蔡蓓:“其实还是冰水最解渴。” 新来的助理身材高大,胳膊特别结实,有常年锻炼出的肌肉。 她是蒋芳找来的。蒋芳经过一个月的思考,最终决定来帮她。 本来蒋芳迟迟不给答复,她都以为对方要拒绝自己了,没想到,一个月后,蒋芳不仅来了,还带着蔡蓓一起来了。 “元黎,小蔡虽然没经验,但是她之前是健身教练,体能非常好,今后有什么意外,她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楚元黎看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身材高大结实的蔡蓓,芳姐找的这个助理,再合适不过。 她主动提出给人加工资,毕竟对方算是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 谁知蒋芳道:“不用,小蔡的工资……” 蒋芳突然停住。 楚元黎问:“她的工资怎么了?” 蒋芳脑子飞快地想了想,道:“她的工资够了,你就别管了,好好拍戏吧。” 这两个月在剧组,全程由蔡蓓跟着她,她对蔡蓓的工作非常满意,只除了一点——对方一点都不通情面。 虽然喝热水对身体好,但她有时候也想喝冰水。这天气喝冰水、冰咖啡、冰快乐水才过瘾,偶尔再吃点垃圾食品,拍摄再累,也能撑过去。 谁知,小蔡半点不许,一点情面不留。 她问对方,明明自己才是老板,对方该听自己的才是。 蔡蓓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芳姐说不许,就不行。” 她跟个被芳姐输入了固定指令的 AI 似的,让她想发火,都好像在面对一个机器人。 最后,她也只能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后来接受事实。 楚元黎捏了捏酸痛的肩膀:“终于杀青了,我可得好好睡三天……算了,两天吧。”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像一棵笔直白杨树似的蔡蓓,她问:“我下部戏多久进组?” 蔡蓓想都没想就回答:“下周一,三号。不过您明天有一场代言活动要出席,还有,之前邬总那边约您打高尔夫,您已经答应了。” 看蔡蓓站得十分笔挺,她觉得对方好像时时刻刻都处于警惕状态中,便道:“小蔡,你轻松一点,和小乔一样叫我黎黎姐吧,咱们说话不用这么一板一眼的。” 有时,她真觉得蔡蓓不是助理,更像是自己的保镖。 蔡蓓答:“好的,黎黎小姐。” 身子依旧挺拔地站在她身旁。 楚元黎放弃了,蔡蓓和小乔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工作习惯吧。 俞思怀里抱着一束花,走向楚元黎,来到她面前,将花递给她:“杀青快乐。” 楚元黎接过黄色的向日葵,低头闻了闻,鲜花在炎热的夏日,带来一股清凉。 她站在阳光下,手捧黄色鲜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和戏中的李月,完全是两个人。 廖川走了过来,手肘搭在俞思的肩上:“元黎,你这部戏演技没得说。” 廖川竖起大拇指,瞥了一眼好友俞思,眼睛盯着楚元黎怀里的花,揶揄地笑着,“俞小思,我杀青时,你也得给我订束花。” 俞思连忙阻止廖川再说下去:“淼淼到门口了,你还不快去接她。” 廖川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行,我不胡说,你自己跟人家说啊。”走前,拍了拍俞思的肩,小声在他耳边说,“俞小思,有时候追人吧,不能太含蓄!” 楚元黎没听见廖川和俞思说什么,她拿出手机,让蔡蓓给她和俞思拍照。 “小蔡,帮我和俞导拍照留念。” 蔡蓓接过手机,看着俞思,若有所思,刚才廖川对俞思说的话,楚元黎没听见,但她的听力很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举起手机,手机屏幕里,楚小姐和俞思站在一起,俞思长相清隽,楚小姐明媚开朗,两人站在一起,画面和谐。 俞思拘谨地站在楚元黎身旁,他微微转头,看见身旁的人捧着花,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极灿烂。 像一道耀眼的光,照进昏暗的心房,房间里的灯,亮了。 他凝望着她的侧颜,久久不能回神。 蔡蓓眼神闪了闪,沉默而快速的按下快门。 “好了。” 她手机还给楚元黎。 楚元黎查看出片效果,疑惑的发现,手机里堪堪一张照片而已。 看了看蔡蓓背手站立的样子,一张就一张吧…… 而蔡蓓却在想,看来,今晚要汇报的事项多了一件。 廖川带着陈淼进来时,俞思还站在原地,楚元黎已站在场地中间,和大家合影去了。 看见廖川和陈淼,她朝他们挥手,让他们过来一起拍照。 陈淼看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俞思,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头问廖川:“川儿,俞小思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廖川看了一眼俞思目光所及的方向,正是楚元黎。 他在自己老婆耳边偷偷说了一句:“他呀,是被人勾了魂。” 陈淼看向在热闹人群拍照的楚元黎,心中暗暗点头,俞小思的眼光挺不错。 之前楚元黎有男友,但现在她已经官宣分手,恢复单身。 她笑着走到俞思面前,重重对着他的背来了一掌:“俞小思,加油!” 这一掌,把俞思打回神。 面对两个好友不怀好意的笑,他收回心思,不理会两人眼中的好奇,面色无异的走向合影的人群。 杀青宴结束,蔡蓓将楚元黎送回家。 看着楚小姐进了家门,她转身走出小区,雷打不动地拨打电话,向她真正的老板汇报楚小姐的情况。 “盯着她好好休息、吃饭,照顾好她。” 电话那头,傅闻朝说道。 蔡蓓道:“好的,黎黎小姐今日提出想喝冰水,我没让。” 她把楚元黎小小的抗议和要求,当成一件正经事向傅闻朝汇报。 “她不会怪你的。你不了解她,你看不到的时候,她不会委屈自己。”了解楚元黎这些狡黠的傅闻朝,轻声的向蔡蓓解释,语气好似恋人在炫耀自己的女友很可爱。 蔡蓓不知傅总为什么要安排她去保护楚小姐,又为什么不让楚小姐知道。 她想到今天俞导演对楚小姐的态度,如实道:“傅总,俞导似乎喜欢楚小姐。” 电话那头忽然变得安静了,安静到一度让蔡蓓觉得,傅总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 片刻的安静后,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傅总的声音,“小蔡,这些事,以后不用告诉我。” “是,傅总。” 回到家的楚元黎,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倒进水杯,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她感叹:“温水虽好,但这么热的天,当然是喝冰水才过瘾啊,明天小蔡不来,我要喝冰可乐!” 谁知刚喝完一大口冰水,喉咙一痒,“咳咳!” 咳了两声。 小蔡不会这么神吧。 想到马上要进组,楚元黎看着手中的冰水,默默放下水杯。 作者有话说: 不是小蔡是小傅~ 第57章 “红莲”代言 你和傅总, 在家补了两天觉, 楚元黎让蔡蓓来接自己。 她今天和邬晓约好了去打高尔夫。 就算邬晓不主动约她,她也打算找机会联系对方。 她与M家珠宝的代言合约即将到期,没了傅闻朝这层关系, 能否顺利续约还是未知数。 邬晓此刻约她打高尔夫,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代言续约一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还叫上了廖川的妻子陈淼,在剧组拍戏的这两个月, 她和常来探班的陈淼已经混熟。 陈淼是业内投资人,平时也会涉足娱乐圈,投拍了不少影视剧和电影。 《胎记》的一大投资方正是陈淼, 有这层交情在, 她和邬晓想必也有不少共同话题。 楚元黎到的时候,陈淼比她先到。 看到她, 陈淼起身, 走向她,拉着她的手, 瞥见身上的套装, 夸赞道:“哟, 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漂亮, 我得拍个照发给俞小思……他们。” 楚元黎没听出陈淼言外之意,拉着陈淼就要到外面的辽阔的草坪上美美出片。 蔡蓓跟在她们身后, 望着身姿挺拔的楚小姐, 立在翠绿草坪上,合身的套装勾勒出利落舒展的线条,脸上的明媚笑意,即使遮阳帽挡住她半张脸, 依旧夺人眼球。 她扯了扯衣摆,开口笑道:“说起来,这身衣服还是小蔡选的,没想到她还挺会挑选衣服。” 站在一旁的蔡蓓心中腹诽,楚小姐好像,对这方面挺迟钝的。 她不擅长挑选衣物,这身行头,也并非出自她的眼光。 真正挑选衣服的人,她却不能告诉她,她更不会告诉楚小姐,她今早去过度山别墅。 她微微颔首,轻描淡写的道:“您喜欢就好。” 这时,邬晓带着球童缓步走来,楚元黎看见她,拉着陈淼朝她走去。 邬晓停在楚元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欣赏:“元黎,又漂亮了,这身衣服真合适你。” 看到她身后的陈淼,邬晓问道:“这位是?” 楚元黎笑着同她介绍:“这就是我给您说过的陈淼,她是尔东投资的负责人。” 陈淼大方上前,伸出手,“您好,邬总,久仰您的大名了。” 邬晓回握,“陈总客气,你投资的眼光,我也是有所耳闻哦。” 三人都是圈内人,很快就聊得热闹。 邬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打球的。 她兴致满满拉着楚元黎和陈淼:“走,咱们先去打两杆试试。” 三人走在无垠的球场上,邬晓站定在小白球前,摆好身姿,球杆对准白球,干脆利落地挥杆。 白球应声飞出,在绿茵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楚元黎抬手遮住阳光,由衷赞叹:“好漂亮的一球!” 邬晓轻笑一声,“你就算再赞美我,我也不会放水。” 楚元黎坦言:“晓晓姐,你这就欺负我这个小白了。”她拉着陈淼道:“还好,今天我不是毫无准备,我带了淼淼,晓晓姐,你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邬晓爽朗的一笑,“放马过来!” 三人打得正酣,当然,其实是邬晓和陈淼势均力敌,她只是凑数的。 好在三人边打边聊,也是十分有趣。 尤其楚元黎还在其中搅局,本就不是什么一定要分输赢的比赛,楚元黎倒是让气氛轻松许多。 邬晓将球杆递给身后的球童,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 她们要乘坐球车去下面的场地,邬晓和楚元黎同坐一辆车。 她神色微正,缓缓开口:“元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又怕你觉得为难。” “晓晓姐尽管问,不用顾忌。” “你和傅总,真的分手了?” 再次听到傅闻朝的名字,楚元黎微微一怔。 这两个月她一心泡在剧组,几乎快要淡忘两人的纠葛。 此刻被邬晓骤然提起,她心底依旧泛起一丝钝痛,只是这份痛感,已经不足以牵动她的情绪,只剩一种抽离的淡然。 她攥了攥车上的扶手,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又明确:“是,晓晓姐,我们分手已经好几个月了。” 邬晓轻叹一声,坦言道:“你的代言很快就到期了,我个人是倾向和你续约的。你主演的《明月照天山》反响极好,和我们品牌新一季珠宝的调性十分契合。”她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无奈,“可总部最近空降了一位副总,他属意陆黛,眼下方雯正在积极接洽这位副总。” 娱乐圈向来是你争我抢,更何况是M家这样的高奢珠宝代言,更是群狼环伺。 能拿下这个资源,不仅是咖位的象征,更能大幅提升自身的商业价值,圈内不少艺人都虎视眈眈。 楚元黎心里也清楚,今年想要顺利续约品牌全线代言,难度很大。 “晓晓姐,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她并未就此放弃,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晓晓姐,你这次去新城采风后的设计,尤其是‘红莲’系列,我非常喜欢,我在想,如果没法拿下全线代言,我能不能单独代言‘红莲’这一系列?” 这个提议让邬晓眼前一亮,“红莲”系列饰品,本就是她看了《明月照天山》的片段后获得灵感,去新城采风打磨而成的作品。 从心底里,她就希望这套珠宝能由楚元黎佩戴演绎。 若是放在以前,有傅闻朝的加持,楚元黎拿下代言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此前她的负面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又公开官宣与傅氏切割,个人形象不够稳定。 偏巧此时总部空降新副总,对方新官上任,急于做出业绩站稳脚跟。 那位副总力荐陆黛出任代言人,陆黛凭借今年的《汉宫秋月》热度居高不下,更是年底各大奖项的有力竞争者,邬晓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 而楚元黎的这个提议,恰好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完全行得通。 见邬晓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自己的提议,楚元黎心中有几分雀跃。 球车缓缓停稳,两人下车,邬晓拍了拍她的胳膊,“元黎你放心,全线代言我没法帮你硬争,但‘红莲’的单独代言,我还是可以帮你再争取争取的。” “多谢你,晓晓姐。”楚元黎真诚感谢道,邬晓得知她已和傅闻朝分手,仍然愿意和她说这些,已经足以说明邬晓对她的认可。 下了车,三人继续。 楚元黎从蔡蓓手中接过球杆,学着邬晓的样子摆好姿势,干脆利落地挥杆,姿势看着标准又好看,可低头一看,小白球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分毫未动。 “噗哈哈哈——”邬晓和陈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草坪上方散开,像是一颗一颗的石头掉进水里,噗呲噗呲,格外欢快。 楚元黎无奈地一手叉腰,轻轻喘着气道:“晓晓姐,我是真的没什么打球天赋。” 陈淼强忍住笑意,安抚道:“没事没事,姿势好看就行,技术慢慢练总能提升。” 邬晓却道:“元黎,菜就得多练啊。” 楚元黎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不知是被烈日晒的,还是被邬晓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晓晓姐,这胜之不武。”楚元黎不服道:“你赢过我很轻易,你得赢了淼淼才行。” 邬晓笑着挑眉:“那可说定了,我要是赢了陈淼,今天这顿饭,你请。” “行,我请就我请。” …… 与此同时,高尔夫球场的另一处,傅闻朝正陪着龙总等几位合作伙伴打球。 周新元趁着众人休息的间隙,快步走到傅闻朝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傅闻朝神色平淡,听着汇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的思绪。 刚和龙总等人结束上一局比赛。 龙总不服道:“咱们再来一局如何?这次就去三号球道,我不信这次还是赢不了傅总!”他又对其他两个总笑着说:“老王、老张,咱们可不能让傅总一个人笑到最后。” 其他几个总自然不会扫兴,“好好好,今天我们几个就舍命陪君子!” 傅闻朝唇角微扬,“难得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自然该尽兴一些。” 龙总、王总等人相视一笑,纷纷应和。 说罢,一行人便朝着三号场地走去。 一号球道上,楚元黎浑身发软,几乎要累瘫。 邬晓喝了口水,好笑地看着她:“真有这么累?我倒是觉得还好,你该抽空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 “晓晓姐你经常打,自然不觉得累,我今天的微信步数,铁定破两万了。”楚元黎瘫在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几辆球车迎面开来。 邬晓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气场出众、格外惹眼的傅闻朝。 她放下水瓶,当即起身,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傅总,真是巧,您也在这边打球?” 傅闻朝示意停车,球车停在邬晓的面前,他笔直的长腿轻轻一抬,下了球车。 “邬总。” 傅闻朝和邬晓寒暄,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邬晓身后的方向。 邬晓这样精明的人,如何不知道他在看谁。 只是,元黎刚才还斩钉截铁地和自己说她已经和傅总分手,怎么,看傅总这样,两人似乎还有其他的事。 傅闻朝为邬晓引荐了身后的几位老总,邬晓实在受宠若惊,傅闻朝这样的身份,愿意帮她引荐,那说明什么,说明傅总愿意带她进这个圈子。 邬晓一时觉得今天邀请楚元黎来打球的决定实在太对了。 傅总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于是道:“对了,傅总,今天元黎也在哦。” 作者有话说: 更新!俞思很快要知道,他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咯 第58章 乘龙快婿 我也可以因 一片阴影遮挡了烈日的光, 视线变暗。 熟悉的沉香气味,若有似无。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近在咫尺。 被太阳的炙热覆在脸上, 重重的一层,让人烦躁。 楚元黎知道,不完全是怪炎热的天气,还因为男人长久注视的目光。 一个巨大的漩涡好似要将她吞进未知的深渊。 手在桌下紧握,掌心的汗水, 潮湿黏腻,如同身后漩涡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改趴为坐,身体僵硬得如同球童背着的球杆, 以此抵抗来自漩涡的吸引力。 坐在楚元黎身边的陈淼, 发现了楚元黎不自然的脸色,和僵硬的坐姿。 她眼中闪过探究, 元黎的变化, 是在那位傅总出现后改变的。 而这位傅总,从邬晓刚才和他寒暄时, 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元黎身上。 这很不寻常, 两人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反而像…… 这时, 邬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没有给距离傅总更近的楚元黎介绍,反而拉起她介绍道:“淼淼, 这位是傅氏的傅总。”又对傅闻朝道:“傅总, 这是尔东投资的陈淼,陈总。” 原来,眼前的男人,真是繁城傅氏的实际掌权人——傅闻朝。 傅闻朝转而看向陈淼, “幸会,陈总,我和你父母见过几次,陈先生和韩女士后继有人。” 这位傅总长相冷峻,说话倒令人如沐春风。 陈淼伸出手,面带微笑,客气道:“哪里,傅总您才是如雷贯耳。” 繁城人,谁不知道傅氏,这些年,关于这位傅氏掌权人的传闻很多,可惜,这位年轻的傅氏掌权人,十分低调和神秘。 她没见过他本人,没想到他如此年轻,还有这样一副好相貌,不过对他来说,英俊大概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了。 不过他人虽低调,从不轻易出现在媒体上,做的事却桩桩瞩目。 远的不说,就说之前大陈公司被他收购的事情,做得又狠又干脆利落,先是大陈左右摇摆,和傅氏做生意,还想着卖给杜家。 结果大陈和小陈内斗,傅氏作壁上观,最终吞下了大陈的科技公司,小陈也没捞到什么好。 这背后,自然是傅闻朝的手笔。 转头,傅氏联合龙兴一起拿下相关部门在欧洲的能源项目,鼎峰本想来个扮猪吃老虎,谁知道傅闻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仅预判了杜家的动作,还预判了中东的局势,转而和欧洲最大的能源公司搭上了线。 杜家这次输得不冤枉。 傅闻朝对局势的判断,和步步为营可谓到了如神似魔的地步。 他父母对他的评价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没想到,她今日有幸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陈淼眼神不由看向楚元黎,之前网上传闻,元黎的男友是傅氏旁支的公子。 但这位傅小开的身份却一直没曝光在媒体前,她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那些狗仔再怎么蹲守,都未能爆出楚元黎男友的任何照片。 看来,傅氏小开什么的是假,真正和楚元黎交往的,恐怕是这位傅总。 邬晓又向其他人介绍了陈淼,陈淼也和龙总等人交换了名片。 楚元黎脸上的红褪去了大半,她顶着傅闻朝毫不掩饰的注视,站起身,终于肯看一眼他,不过只一眼,她就越过他,朝着身后龙总走去。 当她和他擦肩而过,傅闻朝几乎克制不住的,想要拉住她那发着光的手腕,想让她留下,让她别走! 楚元黎和龙总几人握手。 很快,龙总几人便了解她的身份是个演员,发现她有些面熟,龙总道:“我小女儿很喜欢你演的电视剧,我记得叫什么明月还是天山的?” 楚元黎大方地道:“《明月照天山》是我主演的电视剧,您女儿和您一样有眼光。” 邬晓看着傅总根本藏不住的眼神。以为他们还有和好的可能,有心撮合。 毕竟两人年前亲密的手牵手,坐在看台第一排看秀的场景,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于是,拉着她,重新来到傅闻朝面前,对楚元黎眨了眨眼睛,“元黎,你还没和傅总介绍自己哦。” 谁知,楚元黎好像并不能领会她的好心,她转头,看向傅闻朝,“傅总,您好。”她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去。 这态度也不能说不对,只是比起龙总他们,就显得冷淡许多。 龙总见状,觉得颇为新鲜。 这位长相出众的年轻女子,显得太过不卑不亢了些。 繁城想要和傅闻朝攀上关系的人,从繁江边能一直排到法国,就是他们这些人,见到傅闻朝,自问都不能这样态度冷淡。 龙总不由打趣道:“闻朝,你的魅力,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王总眯着眼:“小楚,傅总可是多少人梦寐难求的乘龙快婿。” 张总却道:“哎~我欣赏你,小楚。” 楚元黎堆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傅总固然很优秀,但我长得美啊,你们可以因为他优秀,选他做乘龙快婿,我也可以因为我长得美,拒绝他。” 她这俏皮话,化解了龙总等人的玩笑。 众人不料她这样自信,短暂沉默了一秒,忽的齐齐“哈哈哈~~~”大笑起来。 龙总心情愉悦,“小楚,你们做演员的,都这样幽默风趣。” 楚元黎得意地说,“其他的我不知道,我的确集美丽和幽默于一身,您说,我有没有资格挑傅总。” 龙总戏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闻朝,掷地有声回答道:“有,很有!” 龙总再次开怀大笑,傅闻朝年轻有为,长相英俊,性格端方雅正。 他不止一次暗叹,要不说傅家底蕴深厚,才能养出傅闻朝这样的继承人。 看看杜家、陈家小辈们闹出的事,简直乌烟瘴气。 他泛着酸想,这样优秀的晚辈,为什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邬晓送走了傅闻朝和龙总几人。 球车缓缓离开,渐渐变成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绿荫场上。 陈淼和邬晓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追问楚元黎和傅总的事。 太阳西沉,三人的比赛也结束,最终邬晓获胜。 三人换好衣服走出大厅准备离开,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又遇上傅闻朝一行人。 邬总看了一眼楚元黎,笑得讳莫:“今天真是巧啊。” 龙总率先道:“哎,邬总、陈总还有小楚,刚才忘记了,咱们加个微信。” 邬晓求之不得,拉上楚元黎和陈淼,就和龙总几人添加了微信。 傅闻朝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和陈淼添加了微信。 而楚元黎和龙总等人互相添加了微信后,无视旁边的傅闻朝,自然地将手机收进口袋。 众人目光纷纷停了下来,看向傅闻朝和楚元黎。 傅闻朝表情从容,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我和元黎早就有对付微信。” 一句话,让众人神色各异,有探究的、好奇的、揶揄的。 龙总觉得有趣,刚才他就发现了,傅闻朝对这位楚小姐态度很不一般。 他行事极其低调,没想到,和楚元黎这样的公众人物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龙总心里平衡了。 “哈哈哈。”龙总大笑,转身对王总和张总说:“咱们先上车吧。” 邬晓和陈淼也有眼力见地对楚元黎说:“我们先上车了。” 世界突然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绿茵场上,橘色的太阳下沉到绿色的线条之下,将尽未尽。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美,放大到了动人心魄的程度。 身披霞光的她只是站在那里,像遗世的玫瑰,他视线不敢移开一秒,生怕她就此消失,他就在寻不到她。 傅闻朝沉默不语,一双眼近乎贪婪地盯着她,如何都不够一样。 他以为时间过去,他会慢慢放手,慢慢放下一些执念。 可她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他忘不掉她,随着时间越长,他发现,他越来越想见她,想要见她的欲望,一天浓烈似一天。 他故意促成了高尔夫球场的见面,可才见完一面,他竟又开始疯狂想再见她! 三号球道上,他无心再打球,满脑子都想着她。 最后一句,他输给了龙总。 龙总见他心不在焉,笑道:“闻朝,你这是故意让我开心一局啊。” 只有他知道,他只是卑鄙地想再次制造机会见她。 “元黎别走,我们谈谈。”他拉住她的手腕。 楚元黎自认和傅闻朝?无话可讲,甩开傅闻朝的手,“傅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眼看她转身要走,傅闻朝拦在她身前,“元黎!” 楚元黎皱眉,看向傅闻朝,却不说话。 傅闻朝道:“你不要偷喝太多冰的东西,不然经期会肚子痛,就算拍戏也要注意休息,如果有任何困难,告诉方……芳姐。” 楚元黎的坚不可摧地话,像冰石一样向傅闻朝砸去:“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说完她就要离开,可刚走出去几步,她又倒回来。 傅闻朝眼神一亮,贪婪的希望她能再次为他停留。 可她说:“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不管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感谢你。” 这一次,她决绝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傅闻朝已经开始认清自己的心了,可惜黎黎坚如磐石! 第59章 接踵而至 她不甘心 楚元黎是在《救将军》片场接到邬晓电话的。 现场很嘈杂, 正在等戏的她,看到是邬晓的电话,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接起电话。 “喂,晓晓姐。” 电话那头传来邬晓抱歉的声音,“元黎,你知道的,‘红莲’的灵感来自你, 我非常想让你做她的代言人,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干了好几仗, 但……” 邬晓话锋一转, 楚元黎有了不好预感。 果然,就听邬晓迟疑着说:“傅总的妹妹夏圆小姐和新来的副总有些私交, 加上她是傅总妹妹这层关系, 我……” 邬晓的话没说完,楚元黎就明白, “红莲” 的代言没有希望了。 不是没有失望, 但也不是没有预料。 她强笑着, “晓晓姐,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 挂了电话,楚元黎愁眉不展, 失去 M 珠宝代言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理智上, 她知道,这次掉代言很正常不过,可是听到夏圆的名字,她承认, 还是无法做到心绪平静。 她一脚踢在面前的墙上,大拇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却都不及心脏处的痛。 傅闻朝两兄妹,爱怎样就怎样,她都退出了,为什么他们还是阴魂不散。 眼睛胀得像一颗烧红了的玻璃球,仿佛随时就要爆裂。 “楚小姐,到你了!” 蔡蓓不知何时在身后出现。 楚元黎对着墙壁深呼吸好几下,终于恢复了冷静,再转过身时,已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蔡蓓看她红着眼眶,“楚小姐,你没事吧?” 楚元黎摇头,和蔡蓓重新回到拍摄场地。 “咔!” 正在拍摄的楚元黎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导演,“导演,是哪里有问题吗?” 《救将军》的导演叫龚先亮,今年五十多岁,年轻时,拍过一部家喻户晓的古装片 ——《姜武传奇》,广受好评,只是之后,没有什么叫得出名字的作品。 他皮肤有些黑,身材微胖,脾气很温和。 “没什么问题,很好,这一条过了。” 龚导边用大茶杯喝着浓茶边说。 楚元黎来到监视器前,抿着唇看完刚才的片段。 这一条连她自己,都不能闭着眼睛说能过。 她犹豫片刻,还是对龚导道:“导演,我们再来一条吧。” 龚导盖上了透明的大茶杯,白色茶沫晃了晃。 抬头笑呵呵地道:“小楚,这一条挺不错的,不用重来了。” 说完,转头对场务道:“准备下一场。” “可……” 她说话,无人在意。 工作人员听了龚导的话,立即开始下一场的准备。 她在人来人往的片场,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裹挟。 《救将军》是一部小成本剧,无论是棚景还是服化道等等都非常的粗糙。 这些也就罢了,一周的拍摄下来,她发现摄影师、灯光师以及其他剧组工作人员,态度都极其敷衍。 除了她以外,他们好像都只是来随便走走形式,并不是想认真完成拍摄的样子。 到现在为止,原定的男主角都还没出现! 就更不用说,其他的演员了,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根本都不会演戏。 连基本的走位都不会,而导演却睁着眼视而不见,一条就过了。 如果她投入几个月的时间,只是为了一部这样的剧,那她宁愿不要浪费这几个月的时间。 趁着休息的空隙,她找到制片人汪宁沟通。 汪宁看起来很年轻,对她的到来表现出拘谨和警惕。 楚元黎眉心紧紧皱起来,“汪制片,您实话告诉我,你们公司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好好拍这部戏。” 汪宁扶了扶脸上黑框眼镜,手心微微出汗。 太好了,楚元黎终于发现不对了,但心中又对她有几分愧疚。 面对楚元黎的质问,汪宁显得有些紧张,但她又好像知道她会来找她一样。 她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找她,早就背好了答案一样,官方地回答她:“楚老师,公司最近财政紧张,这部戏,只能缩减开支,请您理解一下。” “理解一下?” 楚元黎目光犀利地盯着汪宁,“怎么理解。” 汪宁心虚地低下头,“就是,就是…… 其实您可以选择退出的。” 汪宁的话越说越小声。 当初公司之所以找楚元黎,就是看中她身后有背景和她自带争议的属性。 没想到还没进组,她却忽然分手,这部戏,眼看公司捞不着好,而且,老总那边那天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对这部戏的拍摄,就完全偏离了之前的计划。 汪宁的话很小声,楚元黎还是听清了。 她终于明白,整个剧组为何如此敷衍和草率了。 他们这是在逼她主动退出拍摄! 如果她主动退出,不仅能终止项目,还能找她要违约金! 如果她坚持拍摄,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项目最后不了了之! 这是将她置于两难的境地! 要么硬着头皮拍,但拍成什么样,她别管! 要么主动退出,赔违约金! 要么就浪费时间,拍一部烂剧,他们根本不去考虑最终能不能播出的问题!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汪制片,你们公司做什么影视公司啊,直接做财务公司,保准能一本万利!” 无名火在腹中燃烧,她千挑万选的剧本,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她不甘心! 室内攀升的温度,濡湿了她的头发,晶莹的汗水从她脸颊两侧无声地从鬓角滚落,到圆润的下巴时,将落未落,倔强地挂在她脸颊上,像她的人一样,不肯放弃。 难道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吗?代言掉了,项目黄了,离开傅闻朝,她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手无意识地握紧,肩膀因为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 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还有办法的。 汪宁看她,即使穿着一身廉价的古代戏服,依旧无法掩饰她玲珑的身材,姣好的容貌。 汪宁扶了扶眼镜,“楚老师,我们公司这边是真拿不出钱来了,这部戏,您没必要坚持了。” 好心提醒道。 她被公司派来这里,就是为了逼迫楚元黎主动违约,所以这些天,剧组的一切都十分糟糕。 她本以为楚元黎很快就会主动提出要走的,没想到,她居然坚持了快一个星期。 这几个月来,楚元黎的热搜很多,汪宁对楚元黎的印象还依旧停留在以前,她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刻板印象里。 但这几天,她对她改观了。 她每天准时到片场,态度很认真,拍戏很专业,对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友善。 但其他人,却都抱着极其摆烂的态度应付差事。一切,都不过是在逼她主动离开。 她深知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于同情、欣赏,她最后道:“楚老师,您还是快跑吧,这部剧,我们公司不会认真拍的。” 汪宁觉得自己言尽于此,正准备离开,她的手被楚元黎拉住了。 她听出了汪宁话中的不同寻常,“汪制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汪宁被她拉住,回头,看见她一双棕色的眼睛,透亮地折射出洞察的光。 她不敢和这双透彻的眼睛对视,“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轻轻甩开楚元黎的手,疾步离开了。 外面的蝉鸣声嘶力竭,楚元黎站在原地,觉得全世界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绝境不过如此。 汪宁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救将军》的制片方财政危机,以及一些她还不知道的原因,不可能再正常拍摄了。 这意味着,她这几天的时间全都白费! 而重新找合适的项目,重新进组,起码也要几个月,预留出来的档期就这样白白浪费。 蒋芳和乔茜在酒店等她,两人面色沉重。 见她回来,乔茜沉不住气地道:“黎黎姐,M 珠宝代言今天官宣陆黛作为新的代言人了。” 蒋芳道:“可恶,薛微还真是一点都等不及,合约都还没走完吧,就着急官宣!” 今天这一天,坏消息够多了。 但她们还不知道,剧组的事。 楚元黎将今天剧组的事告诉她们,声音十分疲惫,“代言的事还好说,《救将军》停拍的事传出去,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蒋芳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我这就找他们公司去。” 楚元黎道:“没用的,我已经去找过汪宁了。” 想起汪宁的话,楚元黎心中还是疑惑,“芳姐,你去查一下,汪宁他们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汪宁的意思,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蒋芳道:“你是说,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楚元黎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乔茜看了看手机,脸色更加难看。 楚元黎看了眼她黑下来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乔茜犹豫,糟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说吧。” 反正已经不能再糟了。 “M 珠宝已经官宣了陆黛成为他们家新的代言人了。” 蒋芳怒斥:“合同流程都没走完吧!这薛微还真是心急,生怕到手的代言会飞!” 说完,房间里陷入沉默。 楚元黎忽然就心灰意懒起来,眼下的困局难以扭转,她星途暗淡。 难道,她真的不适合干这一行? 这些年来,黑粉比粉丝多,前段时间靠凄惨的际遇收获了一波同情,可又怎样呢? 代言、项目先后出问题,都在说明一件事,离开傅闻朝的庇护,她根本不行! 见她颓丧的模样,蒋芳试探地问道:“其实……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眼中升起最后的一丝希望,“芳姐,你还有办法!” 她眼睛亮堂堂地盯着芳姐。 “元黎,你要不要考虑找傅总……” 帮忙? 话还没说完,楚元黎打断了她的话,坚决道:“不考虑!” 事实早已证明,所有的捷径都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她离开傅闻朝,就难以走下去,只能证明,她的确不适合做演员,那么,她宁愿从此退出娱乐圈,大不了去找唐予棠收留。 “芳姐,不要依靠男人,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她用当初蒋芳对她的话,来堵蒋芳的话。 蒋芳心里悔啊,要是她当时知道楚元黎的秘密男友竟是傅氏掌权人,她一定会告诉她,狠狠把握住他,从他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价值! 傅闻朝和其他傅家的旁支能一样吗?那可是繁城傅家嫡系,不是什么旁支的傅家,多少人想要搭上关系都搭不上。 不得不说,楚元黎当时真低调! 这要换成别人,和繁城傅氏实际掌权人恋爱,那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结果她自己藏得太深,导致她以为她只是和一个普通小开恋爱。 现在知道那是傅氏掌权人,是真的可以翻云覆雨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普通富二代一样呢。 说句难听点的,楚元黎自己赚钱也和普通富二代一样多了,但傅闻朝却不一样,那是完全不一样的阶级!不是一般富二代可比的。 所以,就算是分手,这层关系,也可以利用起来。 依她看,那位傅总对楚元黎也不是那么绝情的,这种现成的关系,该用还得用。 蒋芳没有放弃地劝道:“你就是该较真的时候不较真,该看开的时候看不开,分手了怎么样,找前男友帮忙,也没什么。” 楚元黎知道蒋芳想说什么,但她和傅闻朝之间,不会再有一点关系。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在这段感情里,她付出了真心,她就不会拿自己的真心去换这些。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虚伪也罢,这点自尊她要给自己留。 她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芳姐,你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初黎前期会比较艰难,这一次能找他,下一次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蔡蓓提着保温桶进来,看着沉默的三人,呈三角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愁眉苦脸。 蔡蓓走到楚元黎面前,将保温桶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打开,“楚小姐,该吃晚饭了。” 表情木讷地对蒋芳和乔茜道:“我不知道你们过来,所以没有帮你们准备饭菜。” 蒋芳看着蔡蓓足足一米八的身高,做起事情一板一眼,这样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娱乐圈的工作。 她低头看了看保温桶里的食物,这个拍摄场地很偏僻,周围没有开发完全,餐厅不多。 这样的饭菜,不像是剧组的大锅饭。 忽然,她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蒋芳忽然站了起来,安慰楚元黎几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回去再想想办法,你也不要太着急,先吃饭吧。” 便提出要回公司。 乔茜也起身道:“那我也先回去了,黎黎姐,你别太着急,我和芳姐会再帮你找合适的项目的。” 乔茜和蒋芳一前一后地走出楚元黎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蒋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蔡蓓道:“小蔡啊,你出来,我交代你几句话。” 蔡蓓疑惑地看向她,她明面上是被蒋芳招来给楚小姐做助理的,但其实,她和蒋芳都知道,她只听傅总吩咐。 但她还是出了房间。 乔茜先走后,蒋芳将蔡蓓拉到僻静的一角,她直言道:“小蔡,今天元黎这边出大事了,你知道吧。” “你是说剧组没有钱的事?” 蒋芳点头,“还有一件事,元黎和 M 珠宝的代言没能继续。” 蔡蓓的思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蒋芳怕她不直说,蔡蓓恐怕猜不到她想说什么。于是,她直白地说:“据说是薛微是通过傅总妹妹拿到的代言。” 她看了一眼蔡蓓,试图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别的表情,但她失望了。 “所以你明白吧?” 蔡蓓单眼皮抬了抬,看向她:“明白什么。” 蒋芳脸都黑了,一方面,她不能直言说希望傅总出手帮忙,这其中还牵涉到了傅总的妹妹,另一个方面,楚元黎明确不希望傅总帮忙。 她要是直接告诉蔡蓓,既得罪傅总又得罪楚元黎。 但蔡蓓是傅总专门派来照顾楚元黎的,由蔡蓓去告诉傅总最好不过。 谁知,蔡蓓这样迟钝! 蒋芳耐下性子,又给她说明了这其中的利害。 蔡蓓终于明白蒋芳的意思,她点头:“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重新修改了,大家可以重新看一遍,因为增加了一些内容。 第60章 秘密 一根香烟的 “圆圆, 这次真是多亏有你给尹总打招呼,要不然我还真没法帮陆黛拿下M家的珠宝代言。”薛微以为上次她找狗仔陈的事,傅闻朝一定知道了, 没想到事情过去那么久,傅闻朝那边并没有什么动作。 她放下心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夏圆,看来她还有点用处。 她在开放厨房桌上倒了两杯水,走到夏圆面前递给她。 夏圆坐在薛微家沙发上, 淡淡的道:“没什么的,学姐。” 这一次,是因为凯文, 才能和尹总说上话, 凯文的家族在法国商圈还算能说得上话。 想到凯文接到她的电话,语气十分开心, 甚至都没有多问, 就答应帮她的忙。 想到凯文问她的话:圆,你和傅之间怎么样了, 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会祝福你, 但如果你们没可能, 我发誓, 我会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心底对凯文多了几分愧疚。 无法爱凯文,是她对凯文最抱歉的事。 可一想到傅闻朝, 自从在办公室和他争执后, 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 她不爱凯文,所以无法欺骗自己、欺骗凯文,最终选择回国。 她爱傅闻朝,却又好像无法靠近他, 他变了,而这一切的变化,是因为楚元黎。 她一双浅眉微微弯曲,面露愁闷的她,“学姐,楚元黎当真只是他找的替身吗,我觉得,也许他……” 薛微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嘲弄,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手握住夏圆的手,“圆圆,傅总怎么会为了一个小明星和你生气,你和傅总有那么多年的情谊在,你该勇敢一点,你这样瞻前顾后。” 夏圆膝盖上的裙摆几乎被她揉碎,“可我怕,最后,我和他,连兄妹都没得做。” 薛微心中翻了个白眼,但面色还是装作一副鼓励她勇敢追爱的样子,“做兄妹还是夫妻,你只能选择一样,而且,像傅总这样的人,你不牢牢抓住,别人可是会抓住了就死死不放的。” 薛微的话几乎就差明着点楚元黎的名字了。 她坐在夏圆身旁坐下,怂恿道:“圆圆,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和傅总,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才让你们产生比旁人更深刻的感情。” 夏圆知道薛微想问什么,手指搅着膝盖上的亚麻裙摆。 她在国内,只有薛微这一个知心的朋友,这些年,几乎和薛微无话不谈。 学姐只知道她被傅家收养,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被傅家收养。 薛微能看出夏圆的犹豫,这些年,她为什么耐着性子哄着夏圆,就是想从她口中得知傅闻朝的秘密。 她有预感,这个秘密能够让她在杜家再次得到重视,能让杜建弘求来求她。 她装作不在意的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其实眼神却一直盯着夏圆。 终于,搅着亚麻裙摆的手停下,夏圆吸气,闭眼说道:“因为一场绑架。” 当秘密的冰山一角浮现,冰川下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夏圆缓缓睁开眼,眼神幽幽,陷入回忆:“当年,他才八岁,被一对夫妇绑架,他们把他藏在海上的一搜渔船,要阿姨和叔叔拿两百万去赎他。” 夏圆的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可她的话,如同惊涛骇浪,在薛微心中翻涌,冰山下竟是这样一个秘密。 难怪这么多年,傅闻朝一直很低调,大抵是多年前那场绑架,让傅氏变得谨慎。 只是,傅闻朝被绑架,这又和夏圆被傅家收养有什么关系呢。 薛微疑惑问道:“那这和你被收养有什么关系呢?” 夏圆瘦弱的身躯陷入沙发中,她的脸陷入回忆,“因为,我和他就是在那场绑架中认识,那天,我……在海边玩耍,无意中看见了被绑在船里的他,然后我偷偷溜进船舱,找他玩。” 说到这里,夏圆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就消失了。 “那天绑架他的人忽然很慌张的回来,而我来不及离开船舱。” “他妈的,我们被骗了。”说着,酒瓶被摔在地上甲板上的闷响,让躲在船舱底下的两个孩子感到紧张。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这,这可怎么办,要是被那家人找到,我们还能拿着钱逃走吗。”女人的声音显得很很慌乱。 男人喝了酒,说话的声音忽然拔高:“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一家人一起死!拉着一个这么金贵的孩子,那也赚了!” 女人显然被男人这疯狂的想法吓到了,“你疯了,我不要死,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钱!” “哈哈哈!”男人发出癫狂的大笑。 船舱下,十岁的傅闻朝出了满头的汗,汗水从头上流下,流到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他紧紧牵着夏圆的手,尽管他小小的手掌也在颤抖。 女孩好像并不害怕,她睁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小哥哥汗水打湿了他长长的睫毛。 “小哥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吗?” 十岁的傅闻朝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他干涸的嘴唇抖动着,“别,别说话。” 男人说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好,要很多钱,我们当然要很多钱,才能逍遥快活的出国生活!哈哈哈!”话中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夏梨,你听着,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今天晚上,我带你走。” 八岁的夏梨只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好看极了,她当然想一直和他一起玩耍,她太孤独了。 虽然她一点都不害怕,看着小哥哥认真的拉着他的手,他要带她走,她开心的道:“好。” “那天晚上,他趁着那两人睡着了,带着我偷偷从船舱下面的洞爬了出来,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我和他,他们追赶着我们,眼看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而这个时候来救小哥哥的人也来了,那对夫妇一把向我和他扑来,抓住了我们,但此时,我们被团团围住了!” “那两人带着我们回到了那条破烂的小船上,本以为是要开船逃跑,没想到,船上放了很多汽油,那个男人疯了!” 火光映照在她的眼中,滔天的大火,吞噬着一切,将她的脸颊照得透亮。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院。 “从那以后,我就被傅家收养了。” 这些事,夏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即使对凯文她也没说过。 一来是傅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他们的儿子在那次的绑架案中,日日从噩梦中惊醒,再无法拥有正常人的睡眠。 傅家这样的人家 ,为了防止被外面人觊觎,将这件事死死掩埋,外界人即使知道这件事的,不敢往外说。 二来,她有不能说的原因,这些年甚至连心理医生,她都无法坦言。 为什么要和薛微说呢,除了信任以外,是她太痛苦了,这些事情憋在心中,快要压得喘不过气! 有些事,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而那些事,她一定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尤其傅闻朝近来对她的态度,让她无法再压制那些掩藏着的秘密。 这些事时时刻刻都撕扯着她,她应该和傅闻朝在一起,可是那些往事,又让她心底残留着对他知道真相的惧怕。 而对薛微说的这些,也只有她清楚,她没有说出她极力要掩藏的秘密。 薛微兴奋得想要马上回到杜家,让杜建宏知道,她得到了一个他强大的对手的秘密。 但她告诉自己,要稳住,这样一个秘密,她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价值,才不枉费这些年来,她一直陪着眼前这个蠢女人演戏。 “原来如此,难怪傅总对你这么好,原来你们两人是命定的羁绊。”薛微一副感慨的样子。 “圆圆,你和傅总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们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你不要放弃。” 夏圆想到在那条破旧的船上度过的日子,要是世界上,永远只有他们两人该多好啊。 他们明明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他现在对她,冰冷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学姐为了帮她,找狗仔陈爆料楚元黎,她不过帮学姐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忘不掉他眼里的冷漠,“圆圆,不要做多余的事,转告薛微,让她好自为之。” 多余的事?她感到巨大的荒谬,她和他一起经历绑架、爆炸,他们那多年的情谊,她出国、离婚再次回到他身边。 什么叫多余的事,什么又叫好自为之,她不能再等了。 这些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楚元黎! 度山别墅,傅闻朝挂掉蔡蓓的电话。 嘴角微微向下,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眼神露出锋芒。 薛微是圆圆的好友,看在圆圆的份上,上一次,他轻拿轻放。 但她似乎并未收到他的警告。 而对到圆圆,他感到失望。 但无论是薛微还是圆圆,都是他为她带去的委屈和灾难,更是他将不知真相的她,拉入他的世界。 他对薛微对圆圆为难她生气,更对他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厌弃。 他给她带去了太多的麻烦。 眸色沉沉,他给周新元打了电话。 安排好一切后,书房再次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 这间书房,再也听不见的她时而高兴;时而调皮;时而无理取闹的声音。 那座沙发,原来她最喜欢侧躺这,看他在桌前工作,如今,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不会缠在他,和他在上面嬉闹。 太安静了,越是安静,越是无法控制的……想她,想见她。 像是为压制疯狂想念的欲望,他打开抽屉,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低级的欲望中。 如果这东西能让他不再想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他,告诉她,别怕,有他在,那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香烟燃烬,蚀骨的欲望重又开始作祟。 不想她的时间,不过一根香烟的时间。 这低级的欲望,无法支配他。 夜色下,别墅院子里的车亮起灯,暗影驶出院子。 书房里,香烟燃烧后留下的浓郁气息还没散去,王姨收拾书房,看到四五根烟蒂,摇摇头,叹气,将烟灰缸里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这是夏圆视角的当年事情,这一章信息量很大吧 60-70 第61章 噩梦 我和圆圆不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 探进昏暗的房间,浅蓝色的被子下,裹着的人, 眉心呈川字,口中呢喃着什么,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白色的枕头。 楚元黎忽地睁开眼,噩梦结束了, 她双手撑在床边,抬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回忆起刚才的梦来, 心绪复杂, 再也无法入睡。 站起来,满脸疲惫地拉开窗帘。 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伸手挡住窗外传来的白光。没发现, 窗下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梦里,有人在身后追赶她, 她下意识地拼命奔跑, 只知道不能被那人抓住, 就在身后人马上要追上她时, 前方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眼前,她喘着气, 惊喜地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内温馨的婚礼现场氛围, 让她愣怔片刻。 很快,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她顺着地上长长红地毯望去,地毯尽头, 站着一对穿西服和婚纱的新人。 原来,她误入了婚礼现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往前走,踩在红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新人的方向走去。 华丽的婚礼大厅中央,她终于看清了新人的脸 —— 傅闻朝和夏圆! 婚礼进行曲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一对新人深情地看着彼此,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誓。 “傅……”她张嘴,想问他,可是口中却无法完整的问出一句话。 她只得硬生生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交换戒指。 大厅很亮,可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只是死死盯着他们手上戴着的戒指,那戒指射出的光,像伤人的利器,狠狠刺入她的心,钝痛袭来,让她想要逃离这里,即使被身后的坏人抓到,也无所谓了。 夏圆却在这个时候递给她一杯香槟,淡淡地笑着:“楚小姐,谢谢你来参加我和闻朝的婚礼,喝了这杯酒,祝福我们吧。” 她白着脸,转头看向傅闻朝,只看到他冷漠的一张脸。 她好像听见一只香槟杯掉落地上,粉色的酒液混合玻璃残渣,而她,艰难启唇,咽下带着玻璃残渣的香槟。 玻璃渣吞如腹中,血腥味从嘴里传来,她再也承受不住,痛得睁开了眼睛。 枕边潮湿,眼角还有泪未干。 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她却是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换了身运动装,下楼跑步。 刚下楼,竟然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汽车停在门口,她以为她眼花,又定睛去看车牌号,的确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难道梦还没有结束,步伐迟疑,垂在大腿外侧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不算很痛。 傅闻朝早已从后视镜内,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长腿跨下车,直直朝她走去。 一定是梦,否则,为什么傅闻朝会出现在这里。 英俊的男人疾步走到她面前,无法克制的眼神,凝视她,眷恋伸手,抚摸想了太久的脸,然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那股熟悉的玫瑰花香,抚慰了近几个月来的焦躁和一夜未睡的疲惫。 双臂紧紧地拥着她,好像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血肉,他们本该是一体的才对。 楚元黎感到一丝被死死拥抱的窒息,她就想,就算这是梦,她也该第一时间想推开他,可手抬起又放下。 他炙热的温度让她贪恋,萦绕鼻端的沉香气味让她安心。 身子软下来,下巴轻轻停靠在他紧实的肩上,就一秒,她卸下坚强,放下尊严,只停留一秒,让她逃避现实一秒钟。 她任由他抱着,乖巧的,柔顺的,傅闻朝欣喜于她的柔软态度,同时,越发心疼,手轻轻拍着她,“别怕,我在。” 楚元黎的眼睛在傅闻朝背后睁开,深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梦。 理智回笼,对他的恨再次袭来,更有对自己的懊悔! 她一把推开傅闻朝,倔强地不去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刚才抱着他的人从来就不存在,她重新穿上了一身的刺,对他的靠近带着防备和警惕。 楚元黎这才看见,傅闻朝眼下青黑,再看着他的车,车上没有司机,他多久来的,难道他在这里等了一夜? 怎么可能,楚元黎很快轻轻摇头,傅闻朝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他爱的是夏圆,也许很快他和夏圆结婚的消息就会传来。 而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高高在上的傅闻朝,爱了夏圆那么久的傅闻朝,怎么会为了一个替身,做这些事。 楚元黎心中嘲笑自己,到了现在,还在有奢侈的猜想,她真是疯了。 脸色冷淡,抬脚就要离开,她怕自己再站在这里,会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愚蠢的心,又会再次因为他而胡乱跳动。 她看也不看他,挺着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握住,“黎黎,我们谈谈。” 说着,根本不等楚元黎说出拒绝的话,将她拉着上了车,关上车门,甚至想要给她系上安全带。 楚元黎抬手拒绝,转头,眼神强忍淡漠地看向他:“我自己来。” 傅闻朝把车开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早茶店。 老板亲自带着两人到了包厢,现蒸好的虾饺晶莹剔透,熬了几个小时的参汤,飘出米香味的白粥,让楚元黎的防线有了松动的迹象。 傅闻朝温和道:“先吃点东西。” 楚元黎坐在他的对面,顽强地抵制来自傅闻朝的攻势,“傅总,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傅闻朝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从白色的盅里盛了一碗汤推到她的面前。 “就算再忙也要吃饭。” 他就这样盯着她,好像她不将桌上的食物吃完,他就要这样一直看着她。 楚元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晶莹剔透的虾饺白里透红,诱得她轻轻吞咽了口水,袅袅升起的大米香让人食指大动。 一笼虾饺、一碗汤、一碗粥罪恶地下肚,驱散了楚元黎混沌的思绪。 她擦了擦嘴,抱手坐在傅闻朝的对面,“说吧,要谈什么。” “我和圆圆……” 楚元黎不想从傅闻朝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和夏圆的事情。这比一刀杀了她还折磨。 “够了!傅闻朝,你和夏圆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俩爱干什么干什么,就算你们结婚,请帖也不用送给我。” 楚元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感觉,她瞪着傅闻朝,“难道,你带给我的痛苦和羞辱还不够吗!” 傅闻的话让她想起早上那个梦,太痛了,她无法祝福他们!她知道,她短时间内是无法放下傅闻朝了,但那又怎样,这不影响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眼神中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傅闻朝的心震碎。 他紧张地看着她,“元黎,我和圆圆不会结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楚元黎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夏圆的事。 她冷笑着,看向傅闻朝:“傅总还真是薄情。” 说完,起身要走,傅闻朝再次拉住了她:“元黎,重新回到我身边!” 傅闻朝失去了所有冷静、克制,他眼中布满红血丝,脸上竟然带着平日少见的失控,终于说出了心中再无法压抑的话。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傅闻朝的脸轻轻歪了过去。 楚元黎没想到,傅闻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闻朝,你真可笑!” 说完,拉开门,将傅闻朝甩在身后。 从店中出来,已是八点,楚元黎戴上口罩,准备打车回剧组。 她戴着口罩,在店门口依旧十分招人眼,路人开始纷纷驻足回眸,不远处看着她,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着,“那个人是不是楚元黎。” “身材好好,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呢。” “哇,她是在这家店吃完早餐么。” “居然亲自来吃早餐,好接地气。” …… 正是早高峰,手机软件上无人接单,路上的出租车也都满员。 这时,身后,傅闻朝走了出来。 他已注意到四周窃窃私语的路人。 他上前,“我送你回去。” 正要拒绝,一个年轻女孩上前拿着签名的本子和笔:“是楚元黎吗,我好喜欢您演的伊莉雅啊,《明月照天山》真的很好看,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名吗。” 楚元黎低头,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神,不忍拒绝,拿起笔在她递来的笔记本上签下名字。 人群渐渐聚集了过来,眼见马上就要把楚元黎围在一处,傅闻朝拨开人群,“抱歉,我们还有事,需要先走。” 楚元黎暗暗使劲,挣脱着傅闻朝的手,可那只手像焊在她的手腕上一样,无法甩脱。 两人从人群中走出,顾不得身后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很快上了傅闻朝的车。 楚元黎取下口罩,“谢谢傅总解围,不用送我了,我打电话让助理来接。” 傅闻朝却直接俯身过来,将安全带给她扣上,启动车子,原路返回。 车厢里很安静,楚元黎扭头看向车外,只将后脑勺留给傅闻朝。 傅闻朝余光看着她黑色的后脑,眼神划过一丝偏执。 他的确是个很糟糕的人,但,即使这样,他不想放她离开。 “抱歉,元黎。” 他眼睛盯着前方,轻轻地说了一声。 楚元黎以为他在为刚才可笑的话道歉,轻哼了一声,头从旁边的窗户扭正,看向前方,依旧不愿说话。 她不知道傅闻朝和夏圆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了。 车子重新停在了剧组酒店的楼下,楚元黎下车前,对傅闻朝道:“傅闻朝,即使你和夏圆分手,我们也不可能了。” 下车,回头道:“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傅闻朝被她眼中的冷淡刺痛,他只道:“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久等了大家 第62章 耳光 原来是他 金海湾, 鼎峰现任董事长杜建宏情人的住处。 陶芝俞殷勤地帮杜建宏脱掉外套交给佣人,笑意盈盈地问杜建宏:“最近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都瘦了, 我让兰姐给您熬些补汤,好好补补。” 男人肥大的手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轻佻地捏了捏:“我不喝补汤,一样让你开心。” 陶芝俞娇羞地用手在男人的胸口上拍了拍,脸上竟然真的泛起了粉红,引得杜建宏大笑。 陶芝俞今年也五十多岁的人了, 杜建宏的情人中,比她年轻漂亮的多得是,这么多年, 她都没让杜建宏对她产生反感, 自然有她的本事。 两人正调笑着,门铃响起。 陶芝俞想起今天女儿要来, 便停止了和杜建宏露骨的动作,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应该是阿微来了, 我去开门。” 薛微站在门口, 看到了脸色红润有光泽的母亲, 陶芝俞眼神暗示, 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大腹便便的杜建宏。 母女两人多年的默契, 让她心松了松, 她妈的意思是杜建宏今天心情不错。 薛微微微点头,换了鞋进门,脸上堆起笑容,站在杜建宏面前, 微微躬身:“杜叔叔,您来了。” 薛微从十七岁开始,就在陶芝俞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讨好杜建宏。 杜建宏高兴的时候很大方,但当他心情不好时,她喝母亲和她便要小心应对,否则,就会成为杜建宏发泄怒气的工具。 甚至,他会停掉她母亲的生活费,以此作为惩罚。 十七岁的薛微还没有长出骨头,就先要将自己的骨头折断,卑躬屈膝的讨好这位母亲的情人。 等到她大学毕业,对杜建宏的心理就变得十分矛盾。 他让她过上了好生活,但也是他让她见识了人性的黑暗。 到如今,薛微已经从善如流,杜建宏没将他们母女当人,那她照样不把杜建宏当人,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工具,他要从他身上加倍讨要这些年来利息。 她逐渐享受把杜建宏当成自己事业的棋子操控的快感。 杜建宏最近的生意不是很顺利,杜家在中东项目上的失利,让杜老爷子维系的相关关系看清了杜家现在掌舵人的无能。 圈子里的人更看清杜家只会日薄西山,而傅家仍然稳稳地航行在波谲云诡的繁江上。 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杜建宏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没有回应薛微的问候,对他来说,薛微和陶芝俞是他养的两条宠物狗,他是她们的主人,主人无需对宠物狗保持礼仪。 杜建宏坐在法式沙发上,像旧时代昏聩的国王,“听说你最近得罪了傅家。”语气不善。 薛微心一沉,难道…… 薛微的肩膀收得更紧了:“杜叔叔,说笑了,我那间小小的娱乐公司,和傅氏还有杜叔叔您的鼎峰根本比不了,怎么会得罪傅家呢?” 杜建宏眼神阴翳,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是吗?”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又问:“对了,曾子晴最近说想演一部叫什么《救将军》的电视剧,你帮她把这件事尽快办了,整天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 薛微暗暗咬牙道:“这个不用杜叔叔吩咐,已经在办了,一定帮她把这部剧拿下来。” “听说你还找了贺家的那个二世祖?” “这也是为了给曾子晴拿下那部剧,贺瑞和项目方原定的女主角有过节,我想着借力打力。” 杜建宏点点头,薛微以为他的问题问完了,谁知又听杜建宏凉凉的问:“阿微,你没有其他的要和我说的了?” 薛微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难道,杜建宏知道了她从夏圆那里得知的秘密? 不可能,夏圆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傅家也将这个秘密藏得很好。 杜建宏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薛微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和杜建宏有关的事情,还是不知道杜建宏想知道的是什么。 也许,这只是杜建宏的试探,声音有些发虚:“杜叔叔,我怎么敢有事瞒着您呢。” 旁边的陶芝俞帮女儿打圆场道:“建宏,我们阿微什么都听你的,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嘛,她弄那个影视公司,也都是为了你呀。” 陶芝俞眼含泪光,说话带着她家乡特有的娇嗲韵味,要是平时,杜建宏早就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今天,杜建宏并不买账,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啪!”阴冷的巴掌落在薛微脸颊上,皮肤火辣的疼痛不及这一耳光带来的耻辱那那么强烈。 陶芝俞吓得脸煞白:“建宏,你这是怎么了,阿微她就算有错,你好好说啊。” 杜建宏沉着脸:“闭嘴!”阴沉的目光转向薛微,“夏圆是傅闻朝的妹妹,楚元黎是傅闻朝的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嘴巴很紧啊,还叫没事情瞒着我?” 一想到要是提前知道这些事,没准他和傅氏在中东的项目也不至于会无力回天。 手里捏住傅闻朝的软肋,他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傅闻朝那小子妥协。 杜建宏眼中怒火暴涨:“薛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想揣着这些秘密,有朝一日卖个好价钱?”薛微胆敢隐瞒这些事情,说明这只狗对主人生出异心。 薛微心下一惊,杜家就算没落,她现在依旧得罪不起。 她吞下巨大的耻辱感,捂着脸,眼神带着几分震惊看向杜建宏:“杜叔叔,我,我根本不知道啊,楚元黎一向行事低调,还有夏圆,我和她是一个大学的,但她从来没有给我说过她和傅闻朝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知道您听了谁的话怀疑我,可是这些年,我对杜叔叔尽心尽责,不敢有什么事忤逆您,您是知道的。” 说着,她委屈地流下眼泪:“呜呜呜,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傅氏总是针对我,原来是因为楚元黎。您既然知道这些事,应该也知道,我和楚元黎不对付,子晴要演的《救将军》,原本定了楚元黎是女主角,为了帮她争到这部剧,我不惜动用很多关系和资源,也要帮曾子晴抢到这个角色!” 杜建宏看着薛微哭得梨花带泪,一旁的陶芝俞也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他当然知道,曾子晴告密,自然有私心,但这母女两个未必有多无辜。 不过,比起直接处置薛微,留着她用处更大,他今天发作,不过是要给养的宠物敲敲警钟,不要以为她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不知道。 “行了,别哭了。”宠物还是要调教的,不然很容易就会反咬主人。 薛微又何尝不知道,杜建宏不会轻易处置自己,她对他还有价值。 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为了警告她。她弯着腰,态度更加恭敬,“杜叔叔,我绝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杜建宏满意地看着她乖顺的态度,重新走到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你安排个时间,让陆黛陪我两天。” 他早就看中了陆黛,一直想让薛微安排人过来,只是薛微推三堵四,想从他这里要好处。 他情人很多,之前也不是一定要陆黛,现在有了曾子晴说的这些事,自然要让薛微明白,她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薛微也不会拒绝杜建宏的要求,只不过,她提出条件和杜建宏交换。 现在,杜建宏提出的要求,她更不敢拒绝,只心中暗恨,曾子晴坏了她的计划。 曾子晴最好能一直得杜建宏的宠爱,否则,她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另一边,《救将军》剧组完全处于停滞状态。 但楚元黎还没和《救将军》片方谈解约的事情,她在等蒋芳的消息。 手机响了起来,楚元黎看到是蒋芳打来的电话,看来芳姐那边有消息了,查到了《救将军》制片公司的底细。 她接起电话,“芳姐,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蒋芳答非所问,“太好了!元黎,M珠宝的代言重新给你了!”她的声音很是兴奋。 楚元黎没想到芳姐带来了这样让人意外的消息。 M珠宝的代言她早放弃了,何M公司已经官宣陆黛成为新的代言人,现在换人,很奇怪。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楚元黎没有和芳姐一样高兴。 “芳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元黎冷静地问。 “这……”蒋芳心想,这当然是傅总那边的关系才能做到的,但她也知道,要是实话告诉楚元黎,她并不会接受。 于是道:“我也不清楚,今天M公司副总裁打电话给我,说之前事情有误会,他们的代言人依旧是你。不管怎样,这对你都是一件好事。” 楚元黎不认同道:“芳姐,我不认为现在重新接受M珠宝的代言是件好事,你忘了吗,之前网上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可是,有这个代言在,你就可以谈新的一线品牌代言,等到拿到新的代言,明年你不再接M家的代言不是更好?” “一线接不到,就接二线、三线,芳姐,你应该知道,在陆黛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重新拿回M珠宝的代言只会引起负面舆论,我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正面人设,不能这样轻易被摧毁!” 蒋芳脱口而出:“陆黛那边没有任何问题,她会同意的,傅……”总已经给陆黛做了资源置换。话说到一半,蒋芳住了口。 但楚元黎怎么会还不明白,M珠宝的代言,蒋芳找了傅问朝。这就难怪,那天傅闻朝会出现在她酒店楼下。 “芳姐,你去找傅闻朝了?” “我,我没有。”她的确没有,是蔡蓓告诉傅总的。 “好,我明白了,M珠宝的事,您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救将军》片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蒋芳明白,楚元黎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傅总的帮助了。 她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回到两年前带楚元黎的时候,那时候多轻松,人真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楚元黎:“《救将军》那边有些眉目了,虽然具体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这事和贺瑞八成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他。”楚元黎心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当年她逃避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她来解决。 她道:“芳姐,你和贺瑞约个时间吧,我和他面谈。” “我去和他谈就行了,你何必出面。”和贺瑞这样的纨绔还是不要沾边好。 “贺瑞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出面,我不出面,他怎么会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是之前想潜规则元黎的那个富二代,大家应该没忘记吧 第63章 九层灯 她看起来柔 繁城大饭店, 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员,引导楚元黎和蔡蓓通过清幽的贵宾通道,来到预定好的包厢。 有了张明砚的教训, 楚元黎这次让蔡蓓形影不离地跟在身旁。 贺瑞和张明砚不一样,繁城富二代里,他最高调,都因他有一对好爹妈。 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他想潜规则她, 就像想得到一件玩具,不是多喜欢,只是习惯了, 想要的, 就要得到,得到后, 再轻易地丢掉, 并不把别人当人,尊重二字, 他不会写。 他当年针对她, 无非是她这个小明星, 没对他俯首、讨好和谄媚, 生了逆反心。 身处名利场,楚元黎知道自己没资格硬气, 今天约贺瑞见面, 也做好了和他赔礼道歉的准备。 大不了再借傅闻朝的名头用用,反正……他也不知道。 她是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当然,如果能不借助傅闻朝的名头狐假虎威就能把事情摆平, 就最好不过了,她一向乐观。 为了表示重视,蒋芳在大厅亲自等待贺瑞。 然而,等了快一个小时,贺瑞始终没出现,蒋芳打了好几个电话去催,贺瑞的助理不是说堵车,就是说有点事耽误,就是不明确告知,是否会来。 蒋芳憋了一肚子气,咬着牙,忍气吞声道:“那我和元黎再等等?” “辛苦芳姐和楚小姐了。”助理客气的道。 挂了电话,蒋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才脚步沉沉地走回包间。 包间里,楚元黎和蔡蓓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淡定的楚元黎,让蔡蓓生出疑惑,楚小姐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楚元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嘛,怎么今天也没耐心了?” 蔡蓓问:“楚小姐,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楚元黎翘着长腿,转向蔡蓓的方向,匀称莹润的手支撑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背上,丝毫不见生气,神色甚至很轻松。 “蓓蓓,这才哪到哪,要真等一两个小时,能让贺瑞消气倒是好事呢。” 楚元黎今天穿了一条杏色的九分连体裤,头发扎成马尾,脚下是一双厚底凉鞋,整个人又休闲又干练,却又带了几分正式。 她对蔡蓓说话时,眼睛眨了眨,像俏皮的蝴蝶煽动翅膀。 蔡蓓想起傅总的话:“她看起来柔软,实则是个要强的人。”那双一向冷肃的眼染上一层笑意,如数家珍的说:“认识她后,你会欣赏她的。” 她当年从体校毕业后,参加公考,但没能考上心仪的工作单位,又逢家中突变,急需用钱。 就在这时,自己一位师哥向她抛来橄榄枝。 师哥专门为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明星等等提供安保服务。 师哥说现在有一个大家族需要几名保镖,想让她来试试。 她心中其实是拒绝的,师哥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劝她:“蔡蓓,你不要以为给人做保镖是什么不体面的工作,你想做,还要看能不能经过筛选和考核。” 蔡蓓心中不以为意,但她一向要强,她笔试方面薄弱,但在身体素质、体能等方面,很有信心。 而这次神秘的考核,看重的就是身体素质和体能。 不出意外,她拿到了第一名。 但她只是想拿下第一名,并不是真的想来师哥的公司。 正要拒绝,却听师哥道:“每月工资三万,六险一金,另有200万元意外险,年终奖金每年不低于十万,根据供职年限,工资逐年递增,当然,因为是保镖,所以需要随叫随到,假期无法保证,但每年可以享有一次性十五天的假期。” 拒绝的话,顿时化作乌有,这样丰厚的薪水,她考上理想单位,也未必能拿到这样好的福利待遇。 实在给得太多,没有谁能拒绝来自高薪的诱惑。 “师哥,你不会骗我吧。” 师哥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蔡蓓啊,你运气好,这次是傅氏招人,他们家族在这方面十分谨慎,要不是这次人家只要女保镖,我都想去傅氏任职了。” 蔡蓓看了看自己师哥挺起的啤酒肚,“师哥,你怕是第一关考核都通不过。” 师哥笑骂:“嘿,才过河就拆桥是吧。” 当然,师哥的话也打消了她的顾虑,她就算再是根榆木,也知道傅氏集团是怎样的存在。 进入傅氏后,她最开始的任务只是帮助傅总保护一些合作伙伴。 傅老先生和太太早有安保团队,而傅总的保镖团队,由七人组成,其中六个经过层层考核筛选,身体条件极其优越,剩下一个,是退伍军人秦淦,他从傅总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在傅总身边。 这样一支队伍,堪称将傅总保护得铁桶一般,那是核心团队中的核心。 蔡蓓偶尔见过几次秦淦,他身上那种气质,果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次,傅总要找一个人保护楚小姐,她成功来到了楚小姐身边。 来之前,傅总特意单独见了她一面,和她聊了聊楚小姐的一些小癖好。 最重要的是,傅总问她:“蔡蓓,你是否会感到委屈。” 蔡蓓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淦那样的人,能死心塌地地跟在傅总身边。 她不委屈,甚至隐隐兴奋,心中已经将秦淦当做自己奋斗的目标。 而且她心中清楚,楚小姐对傅总而言,不是普通前女友那么简单。 楚小姐身边的工作,和她之前的工作有所不同,她需要做的事情更加繁杂,更需要耐心和细心,她没有一丝怨言。 和楚小姐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总会在分手后,依旧放不下楚小姐。 楚元黎能在这样的境遇下,依旧保持能屈能伸的心态,且不急不躁,就算换成她自己,恐怕也无法这样淡定。 她眼中的欣赏加深了几分。 楚元黎压根不知道,蔡蓓的想法。 她放下腿,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我和您一起去吧。” 楚元黎走到门边,“不用,贺瑞还没来,不会有事。” 她推门走出包间,繁城大饭店总共九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设计很大气,格调富贵淡雅,人影照在浅黄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影影绰绰,和酒店整体的氛围融合完美。 每一层都能看到繁城大酒店最负盛名的、从一楼大厅拔地而起的巨型九层灯——“圆满”。 它自一层大堂扶摇直上、贯穿至九层穹顶。灯体雕梁嵌玉,流光映壁,每一层被赋予不同的境意。 一层??长安 登堂入宴,先见长安。 有“岁岁长安,山河无恙”之意。灯纹以祥云、瑞鹤、宝瓶为装饰,喻意出入皆安,百事顺遂。 二层??椿寿 椿为长寿之木,萱喻安康之福。 二层主福寿康宁,灯上雕松鹤延年、芝兰长青,祝君身健如松,心宁如兰,无病无灾,福寿绵长。 三层??清宁 心无挂碍,身自清宁。 三层取“世事纷扰,此处心安”之意,灯纹以莲荷、静水、闲云入画,喻烦忧尽散,心境澄明,得一时自在,享片刻清欢。 四层??裕和 富而不骄,贵而能和。 四层不取俗艳财气,而取“仓廪实而知礼节,财源广而怀温良”,灯纹以锦簇、玉璧、锦鲤为饰,喻家业丰裕,和气生财,富贵绵长。 五层??鸾盟 鸾凤和鸣,山海为盟。 五层主良缘相守,灯纹雕并蒂莲、比翼鸟、同心结,喻情投意合,白首不离。 六层??知遇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六层为知音之境,灯纹以琴瑟、松竹、兰亭雅景入饰,喻高山流水,惺惺相惜,相逢意气,不负相知。 七层??凌云 胸有丘壑,志在凌云。 七层主前程、功业、金榜题名、事业登峰,灯纹以鲲鹏、长风、登高楼为意,喻乘风破浪,旗开得胜,平步青云。 八层??臻善 万事称心,事事臻善。 八层取“圆满如意,尽善尽美”之意,灯纹以灵芝、如意、圆月为饰,喻所求皆得,所愿皆成,人生无憾,圆满自在。 九层??怀仁 心怀天下,仁爱无疆。 九层为顶层至尊之境,灯纹以山河日月、众生和乐为景,喻兼爱众生,心怀仁善,格局开阔,福泽四方,是人生至境,亦是酒楼气度。 它即使在不点亮时,也已足够震撼。 酒店很会搞噱头,称这座名为“圆满”的九层灯被点亮,是对点亮她的人最大的祝福。 当然,想要点亮这盏灯,最低消费6999999元,价格也很震撼。 不知道什么人能花那么大的价钱点亮这盏灯。 楚元黎边走边想,到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黛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楚元黎,脚步停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旁,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洗得很认真。 楚元黎从清晰的镜子中,看出陆黛脸色苍白,盘在脑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从一侧的唇角微微溢出,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失去光辉,在灯光耀目的繁城饭店里,暗淡沉默。 “陆老师,真巧。”楚元黎礼节性地问好,陆黛依旧在认真搓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皮肤搓下一层一样。 陆黛的状态很不好,楚元黎不由皱起眉头问:“你没事吧?” 陆黛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可偏偏,在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遇见了楚元黎。 她终于停止洗手,站直身子,扯下一张纸,擦干手,正视楚元黎,“楚元黎,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完,陆黛靠在身后的墙上,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点燃。 “来一根?” 楚元黎摇头,她不会。 “你当年为了曾子晴不惜得罪导演,有没有后悔过?”陆黛夹着香烟问道。 楚元黎不知道陆黛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还是答道:“不后悔。” 谁知陆黛却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轻蔑道:“真装。” 话不投机,楚元黎张口想要反驳,但看到陆黛脸上凄凉的笑,不知道陆黛遇到了什么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不后悔当年为保护曾子晴所做的,但现在的她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除非他们自救,否则,没人帮任何人。 就像她当年帮不了自己也帮不了曾子晴一样。 重新回到包间,蒋芳正接过蔡蓓递来的一杯冰水,一口猛灌了下去。 心口怒火被清凉的冷水压下,她叉腰大骂:“这个贺瑞当自己是谁啊……一个臭富二代纨绔,谁惯的他臭毛病!”蒋芳对贺瑞这样打脸的做法气愤难平,但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哎,算了,这样的人不来也好,就算来了,恐怕也和他谈不成。” 贺瑞果然不会来了。 楚元黎无心再继续留下,贺瑞不来,她还要想其他的办法,和制片公司那边谈判。 否则,就只能放弃《救将军》这个项目了。 推门,正要离开。 门外,穿灰色知名品牌logo的T恤、五分休闲裤,身材略微发福,表情很拽的男人,正抬脚往包间里走。 作者有话说: 蔡蓓:傅总给得太多了,真香! 作者:九层灯给我亮亮亮! 第64章 顺利 一切都太顺 楚元黎不知贺瑞打什么主意, 凝着眉,“贺瑞?你怎么会……” 贺瑞往包间椅子上一坐,双手摊开, 四仰八叉。 坐没坐相,说的就是他这样。 听了楚元黎的话,他轻笑一声:“楚元黎,不是你请我来的?” 蒋芳反应过来,忙打圆场道:“小贺总你能来太好了, 我们等你好久了,你的助理说你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差点和您错过。” 浮肿的单眼皮抬了抬, 手搭在桌上:“废什么话,今天找我, 到底什么事。” 蒋芳见楚元黎不说话, 以为她生气贺瑞迟到的事,上前道:“是这样的, 小贺总, 今天请你来, 主要还是想请您高抬贵手, 《救将军》那部剧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贺瑞混不吝地看了一眼蒋芳:“有你什么事。”他看向楚元黎,“楚元黎, 既然有事求我, 就这个态度?当年我好心邀请你参加我生日聚会,你居然放我鸽子,你还欠我一个正式道歉吧。” “小贺总,我记得我当时就已经打电话给您道过歉了, 您是怎么说的,我至今不敢忘。” 当年她爽约后,贺瑞放话要她消失在娱乐圈的,她那时候真怕自己不能继续做演员了。 要不是……她恐怕真的退圈了,贺瑞还敢提这件事。 贺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实话告诉你,吴堃那里除了我去打过招呼,还有方雯那女人从中作梗,听说是为了给她新签的那个叫曾子晴腾位置,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这个时候,楚元黎也不着急走了,走到贺瑞对面坐下,他什么条件都没有提,就说出实情,痛快得她都不适应了。 “小贺总耳目通达,今天连脾气都变得爽快了。” 贺瑞露出个痞气的笑,抖着腿道:“我一直都爽快,方雯之前找过我,知道我和你当年的那段事,怂恿我和她一起把你项目搞黄。”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的表情还是几年前那副放浪不羁的做派,只脸色更加虚浮,但楚元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眼神锋利地扫视他,居然真有异样——他脸上有粉底液遮盖的痕迹。 注意到楚元黎的眼神,贺瑞感到了赤裸裸的冒犯和耻辱。 怒视楚元黎:“喂,你看够了没!” 楚元黎收回视线,耸肩:“不看了。”又说正事:“那么,小贺总,据说吴总欠了你很多钱,你的话,吴总是要顾及的。我也不绕圈子了,今天是和你谈生意的,我想买下吴总手中《救将军》的版权,吴总欠你的债务,我替他还如何?” 蒋芳震惊地看向楚元黎,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再说,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楚元黎对正要开口的蒋芳微微摇头示意。 蒋芳这才稳住身形,否则她真要跳出来问楚元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果然有傅氏在背后撑腰,就是有底气啊,要我说,楚元黎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有傅闻朝护着,你要什么没有?还让我爸出面,你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没想到贺瑞还有点自知之明:“小贺总,我和傅总已经分手,这和我们今天谈的版权问题,也没什么关系。” “少他妈的给装啊!”贺瑞突然暴怒,他指着自己的脸——正是被粉底液盖住的一边,“这回痛快了吧?当年我不过嘴上说说封杀你,今天,我他妈的直接挨了我爸一巴掌!” 原来是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教训了,楚元黎很解气、很痛快。谁叫他仗着有权有钱,欺负人的! 贺瑞看出楚元黎一副暗爽的表情,就要拍案而起,但他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投来警告一眼。 重新坐回了楚元黎的对面,在他爸无形的威慑,眼看就要暴起,忽然就泄气道:“行行行,版权卖你。” 贺瑞可能去四川修炼了一项绝技——变脸。 但结果总是好的,对这峰回路转,楚元黎心满意足。 谁知,贺瑞用夏日蚊虫嗡鸣一样的声音,含糊说了一句:“对不起,债务也不用你还。” “什么?”楚元黎一开始没听清。 他咬牙:“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贺瑞在给她道歉! “贺瑞你……”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她看了看窗外,“外面下红雨了?” 贺瑞早就憋屈得青筋暴起,拍着桌子:“楚元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咳嗽了两声,他又偃旗息鼓。 “说完了,我走了!”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仿佛不愿意再多呆一秒。 他走后,楚元黎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亲生的金主爸爸就是不一样。” 蒋芳也畅快的笑起来:“这个贺瑞仗着恒瑞老总贺总这个亲生父亲,为非作歹多年,今天终于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收拾了,早该收拾了,收拾这一下,老实多了。” 这几天接连遇到的糟心事,总算有一件得到圆满解决。 其实,楚元黎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今天贺瑞会将近两小时后才出现,又干脆的她的条件,还给她道了歉,和傅闻朝脱不了关系。 蒋芳收了笑,想到刚才楚元黎说的买版权的事,问道:“元黎,你怎么突然要买版权?” “其实我开始只是想诈贺瑞,没想到,他自己沉不住气,就把所有事吐得干干净净。” “那你是真准备买下《救将军》?” 楚元黎点头:“我想明白了,要拍好这部剧,还得有靠谱的团队。” “可是元黎,你这样摊子铺得太大了。” 楚元黎凝视着蒋芳,直把蒋芳看得发毛,“怎么这样看我?” “芳姐,你是傅闻朝的人,还是我的人呢?” 蒋芳就知道这事瞒不了,何况,她估计傅总也根本不想瞒着。 她拉开楚元黎对面的椅子,没有回避楚元黎的视线:“我当然是你的人。”又劝道:“元黎,你必须承认,这次的事情,没有傅总,根本解决不了。” 楚元黎无言以对,蒋芳说得一点都没错。 沉默良久,她对身后的蔡蓓道:“蔡蓓,帮我约傅总吧,我总要感谢他的帮忙。” 蔡蓓一时没反应过来,联系傅总?楚小姐自己联系,傅总会比较高兴吧。 但忽然,她明白过来,楚小姐这是……知道她是傅总派来的了。 “楚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元黎苦笑,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就像我没和他分手时一样。” 蔡蓓想解释,可她笨口拙舌,不知道怎么说。 楚元黎已经迈步走出包间。 她快步跟了上去,还在想着怎么措辞,让楚小姐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就听楚元黎问:“芳姐你看,那是不是陆黛?” 楚元黎已经确定,那个被一个大腹便便、年纪不小的男人紧紧搂着的,意识不清的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的人,就是陆黛。 蒋芳循着她目光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陆黛被灌醉了,那个男人是趁着她喝醉强行带她离开。 她抿着唇,叹了口气,“元黎,这种事也是常有的,我们走吧。” 楚元黎想到陆黛那个凄凉的笑,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管的,当年她多管闲事,才让自己黑料缠身,还被曾子晴背刺。 这一次,不要管了,也许陆黛是愿意的,也许她会是另一个曾子晴。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事。 她拔腿,想让自己往相反的方向离开,可是身体好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 她的腿,不听使唤的朝陆黛的方向走去。 身后,蔡蓓和蒋芳跟了上来。 她没轻举妄动,只是刻意和抱着陆黛的男人迎面而过,就在路过男人时,步伐放缓。 心中默念,陆黛,我给你机会,三秒后,你不求救,那我便离开。 一、二、三…… 手腕被另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无力的抓住,像干涸的鱼张着嘴,陆黛虚弱得声带发不出声音,但楚元黎看清了她的嘴型:“救……我……” “抱歉这位小姐,我女朋友喝醉了,打扰你了,我现在带她走。”男人拽回她的手,试图将陆黛拖走。 “慢着!”楚元黎走到男人面前,“这位先生,陆黛好像不太愿意跟您回家,我是她朋友,还是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回家吧。” 说完伸手要去扶陆黛,却被男人躲开,男人眼神斜睨后方。 一个彪形大汉像门一样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她和陆黛、那个男人。 眼看着男人熊掌一样的大掌就要抓住她举起的手腕,楚元黎被吓得踉跄的后退一步。 蔡蓓稳稳地在身后接住了她,将她拦在身后,“楚小姐,离远一点,我来解决。” 楚元黎看着比蔡蓓还高一个头、比她宽出半个身位的大块头,担心蔡蓓吃亏:“蔡蓓,别冲动,你回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谁知,她话音刚落,蔡蓓的脚就出其不意,踢向男人的裆部,动作又快又准又狠,大块头没防备,中了这狠辣的一击,趁他吃痛弯腰,蔡蓓又是一脚,正中大块头的面门。 “嘶~~~”蒋芳站在一旁,替那个大块头痛出声。 蔡蓓利落的两脚,让像巨型石块一样的男人,弓着腰再也站不起来。 楚元黎正目瞪口呆,就见杜建宏拿出手机,咆哮:“人呢,都死哪里去了,给我过来!” 很快,四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从楼下跑了上来。 他们站在杜建宏面前,动作统一地低头:“老板。” “给我把这三个人抓起来,好好收拾!” “是!” 四个大块头齐齐扑面而来,饶是蔡蓓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楚元黎和蔡蓓并肩,蔡蓓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楚小姐,你退到我是身后。”然后低声对她道:“然后,跑。”说完,目视着前面四座大山一样的保镖。 “蓓蓓,虽然你很帅,但是今日份帅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走。”她拉起蔡蓓的手,心中后悔,不该贸然过来的,能够带走陆黛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杜建宏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走?晚了!” 眼看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步步紧逼,她急得恨不能时光倒流,手在后退间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算了,这个时候其他的都得放一边……保命要紧。 在蔡蓓的掩护下,她飞速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求救信息…… 他目光阴森,泛白的薄唇险恶地道:“抓住她们三个,好好教教他们在繁城,长点眼睛。” 蔡蓓护着楚元黎和蒋芳往后退,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笔直地站着,毫不退缩。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她再厉害,也无法一个人解决这四人。 后背开始冒出冷汗,今日若不能保护楚小姐安全离开,傅总交给她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 这将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耻辱,她正要上前,和这四人拼了,她不能让楚小姐有事。 “杜总,好久不见。”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算给我一个大逼斗,那也是我亲生的金主爸爸 捉虫了一下 第65章 酬谢 他正在失去 人未到, 眼前深重的阴影密实地盖下,四个大块头面前,站了几个身材矫健强壮的男人, 眼中狠戾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四个人。 八个人,遮天蔽日地站在三楼的过道中央,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此时形势逆转,楚元黎这一边顿时变得气势强悍, 反倒是对面的四人变得犹疑。 他们互相对看一眼,外行人不知道,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怎么会不心惊, 对面的这四人,是真正的行家, 真和他们对上了, 他们未必有胜算。 杜建宏闪过一丝阴毒,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原来是小傅总, 今天也有兴致来这里?” 傅闻朝走到楚元黎身旁, 蔡蓓自动退到身后。 楚元黎闻到了令人安稳的熟悉的沉香, 找傅闻朝求救,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个准备强行带走陆黛的人,自带四个保镖, 还能让陆黛作陪, 一定不是普通人。 傅闻朝真的很好用,可惜,用他,需要付出代价。 她可不愿再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了。 好在蔡蓓是傅闻朝的人, 为了救蔡蓓,他这个老板救自家员工,也说得过去。 “没事吧。” 傅闻朝低头,轻声问她,眼中满是焦急和关切。 楚元黎表情极不自然,讷讷回答:“没事。” 分手了还向他求救,她自己打脸真疼。 傅闻朝知她心中别扭,见她没事,仔细从头检查到尾,见她未受伤,才放心。 “为何不早点给我发消息。” 他若来晚一步,杜建宏的人就要将她们三个带走了,“元黎,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 他有些生气,几乎忘记了,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楚元黎特别想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但她刚才给他发的 “救命” 二字,现在还热乎乎的,一时只好低着头,闭上嘴,听他教训。 前男友,拽什么拽,认了你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受你的管,哼! 见她低着头,像阴天里低眉顺眼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她心里一定很不服气。 傅闻朝舍不得再说她,他那么久没见她了,只想让她抬起头来,好好看看她。 好在,她还知道向自己求救,只是蔡蓓的性格还是不够随机应变。 傅闻朝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看了一眼杜建宏抱着的女人,这才对杜建宏道:“杜总,陆小姐不太舒服,把她交给我如何。” 这样大的动静,陆黛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紧皱,脸色不同寻常地泛着红,显然是陷入了半昏迷。 杜建宏看着傅闻朝和楚元黎握在一起的手,笑得不太入流地道:“小傅总,没想到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楚元黎在默默挣脱傅闻朝的手,但她越是挣脱,他越是握得紧。 杜建宏的话说完,傅闻朝好心情地一笑:“我没有什么红颜,只是顺路过来接女友,反倒是杜总,这位陆小姐和我女友是朋友,可否请杜总把人还给我们。” 她柔软温暖的手不再动,耳边听见他小声地咬牙道:“傅闻朝,谁是你女友。” 她攀着他手臂的手,像一朵白莲附在胳膊上,他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朵白莲该一直一直停在他身上。 又担心令她反感,便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安抚道:“权宜之计。” 楚元黎只得忍下这憋闷。 却听那杜建宏倚老卖老的声音说道:“哦,傅总把自己的女友藏得这样好,怎么看着倒有些面熟。” 他转而盯着楚元黎的脸,“这位小姐认识陆黛?” 傅闻朝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杜建宏探究的眼神。 “哈哈。” 杜建宏笑了两声,不知为何,这笑声让楚元黎浑身感觉凉森森的。 杜建宏自恃吃的盐比傅闻朝这小子多,他杜家还没到要看傅家脸色的地步,忽的收了笑意,“傅闻朝,这繁城还不姓傅吧。” “遵纪守法,路见不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晚辈在遵纪守法之上,还懂得些礼义廉耻。” “你!” 杜建宏目光如毒箭射来,“傅闻朝,你这是故意和我杜家为敌了!” “傅家向来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不过…… 前提是对手和伙伴值得尊敬。” 这时,四面已有了围观的人,开始在窃窃私语。 杜建宏脸色越发难看。今日若是把陆黛交给傅闻朝,明天,他就成为整个繁城的笑话! “看来你是故意要与我过不去了。” 傅闻朝淡淡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杜总,放人吧。” “若我不放呢。” 周围人在指指点点,杜建宏刚愎自用,想起傅闻朝刚从杜家手里抢到了那笔订单,就如此嚣张,他不容人违逆惯了,今天,看来是不能轻易放过傅闻朝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看向傅闻朝的眼神越发不善。 他凉薄的唇对四个保镖道:“你们四个,站着吃干饭的!给我上!” 傅闻朝护着楚元黎退后一步,秦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了两人前面,“傅总、楚小姐还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处理。” 前面,傅闻朝的保镖已经和杜建宏的保镖交上手。 楚元黎被傅闻朝护着肩膀,她隔着傅闻朝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大块头被傅闻朝那几个矫健的保镖压制。 秦淦不疾不徐地站在一旁,像古代在督战的监军。 几乎没有悬念的,四个大块头很快被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瓶、灯具,“哎呀,我从意大利订的琉璃灯,天呐,我请景德镇大师专门一炉烧的花瓶。” 楚元黎看他捻着做作的兰花指,语气故作夸张,实在滑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哎呀,原来是傅总和杜总。” “怎么二位今日这样有兴致,我们繁城酒店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二位这样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不好吧。” “小丽,快,把今天的损失账单拿过来。” 嘴皮子很快,不过几步路,话又多又密,也不管有人回答还是没人回答。大概他也并不需要别人回答。 叫小丽的女服务员穿着高跟鞋,端庄地走过来,账单一式两份,一份由唐装老板亲自递给傅闻朝,“傅总,这是我们酒店今天的损失。” 傅闻朝接过,“杨总,我会让助理支付上面的损失,并额外支付一笔钱,当做今日客人受惊的补偿。” 被叫杨总的男人笑得像一朵花,“傅总爽快。” 另一张账单,由小丽交给杜建宏,今日被傅闻朝拦了好事,自己的保镖现在还被按在地上,他丢的面子岂止一点! 如今,这繁城酒店的老板杨辉装疯卖傻,还找他要赔偿,他一抬手打翻了小丽的托盘。 他哪里还不明白,傅闻朝和杨辉这是一唱一和,合起伙来打他的脸! “好啊,傅闻朝、杨辉,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抬脚就要走。 傅闻朝道:“慢着。” 他牵着楚元黎的手,竟是一点都不舍得放开她,拦住杜建宏,“杜总,陆小姐喝醉了,还是由我派人送她回家,你说呢,杜总?” 说完,眼神示意蔡蓓,蔡蓓上前。 杜建宏阴森的目光看了一眼傅闻朝,知道自己这场奇耻大辱都是拜傅闻朝所赐,但他不会让傅闻朝好过太久的。 他狠狠一把推开无法站立的陆黛。 好在蔡蓓早有准备,稳稳接住了陆黛。 再次坐上傅闻朝的车,车厢里淡淡的皮革香气传来,不是那种粗糙的令人反胃的皮革味,像一件披在身上的薄薄披风,既不显得厚重,又不轻薄,令人安心。 楚元黎摇摇头,把涣散的精神找回来。 车厢过于沉默,但她却渐渐感到肌肤滚烫,是身旁人眼神太过滚烫,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远离那炙热的眼神。 傅闻朝步步紧逼地伸出手,将她捞了过来,轻叹一声,“元黎,不要赶我走。” 楚元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要赶他走?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都不敢相信,这卑微乞求,是从傅闻朝口中说出来的。 “傅闻朝,没有人赶走你,是你赶走了我。” 她侧过脸,只留下一段天鹅般的脖颈给傅闻朝,泪光在闪烁,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了的,都怪车厢里令人放松的皮革香气。 傅闻朝要去握她的手,却看到了她长长睫毛下,晶莹的泪珠,在路灯闪过时,映出的泪光。 他又让她伤心了。 “元黎,对不起。” 她收回了向车窗外看的目光,直视傅闻朝,“傅闻朝,M 珠宝的代言我不会接受,贺瑞的事能解决,我很感激你,如果你需要任何酬谢,我都愿意承担,还有蔡蓓,明天起,让她回到她该在的地方去吧。” 楚元黎想,这样纠纠缠缠不知何时是个头,她不想分手了,还和前男友有任何牵扯,何况,这个男人心中有他的白月光。 有些事情好像随着时间变得浅淡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对傅闻朝把她当夏圆的替身这件事有些释怀了,也许很快,她对他就一点恨也没有了,那时,她再开始一段恋爱未尝不可。 但她想,她还是会在心底给傅闻朝留那么一点小小的角落,但仅仅只是存放记忆。 傅闻朝忽然感到惊慌,他深刻地意识到,他正在失去她。 她拒绝他所有的帮助,她说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原来不是她没了他不行,从一开始就是他没了她不行。 可他明白得太晚。 “你说什么感谢都愿意承担?” 楚元黎点头,但补充:“但和你在一起除外。” 昏暗中她听他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周末我有一场重要的聚会,需要一个女伴,你陪我去,算作酬劳。” 楚元黎犹豫。 “不是说什么酬谢都愿意接受吗,我的条件不算苛刻吧。” “好,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最近想要沉下心来好好写完这本,后续可能会稍稍放缓更新节奏,请大家放心,放缓只是更好更快的完结! 第66章 堵上一切 令她血液沸 扫清暗中使绊子的人后, 蒋芳顺利买下《救将军》的版权。 龚先亮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后悔,不过他想, 他当时在剧组对楚元黎也没有太过分,顶多算是磨洋工,再说那是吴总的吩咐。 之前吴总告诉他,这部剧之后会换成曾子晴做女主角,谁曾想, 楚元黎釜底抽薪,直接买断了版权。 曾子晴和楚元黎的背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依旧能这样风光, 还不是背后有杜家大少这个靠山。 只是没想到, 楚元黎和那位傅姓男友分手后,居然还能斗赢有杜家撑腰的曾子晴, 小看她了。 现在大环境不好, 找到项目做不容易,吴总那边给他结了一点款, 要是楚元黎留他继续拍摄《救将军》, 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有团队, 又有拿的出手的作品, 还是老资历,他有这个自信, 楚元黎会留下他。 听说今天楚元黎要来片场, 他没有犹豫开车前往片场。 楚元黎是来做最后的收尾的,本来这一趟她可以不来,想了想,还是和小乔一起来了。 而蔡蓓, 已经回傅氏。 小乔现在太忙了,一路上都在接打电话。 楚元黎就坐在一旁,听她讲电话,短短七八个月,小乔没了之前的不自信,说起话来雷厉风行,目光都变得犀利了。 她眼中是对小乔成长之快的欣慰和赞赏。 乔茜挂完电话,发现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 正是黎黎姐,被她这样看着,怪让人脸红的。 “黎黎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更喜欢你的。”谁不喜欢被这样的大美人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呢。 楚元黎纤腰向前弯曲,手撑着圆润的下巴,慵懒的语气道:“果然,女人工作的时候最美了。” 小乔:“黎黎姐,被粉丝看到你这样看我,会嫉妒我的。” …… 车很快到了片场。 楚元黎注意到,她下车后,后面有一辆车停在了不远处。 她也没在意,她今天来是来找汪宁的。 汪宁正在做遣散剧组的善后工作,《救将军》的版权卖给楚元黎了,这个剧组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看到楚元黎,汪宁有些惊讶,“楚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汪宁不解,楚元黎找她做什么。 楚元黎没有一点客套寒暄的铺垫,直接道:“汪宁,你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吗?” 汪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楚元黎是来挖她的,这种被挖的感觉……真好。 “楚老师,我能问您为什么找我吗?” “我要重新拍《救将军》,而我需要一个负责任的人,帮我统筹片场。”理由很简单,也不简单。 她看中的是汪宁做事认真负责,她之前给她的暗示,她就看出,她是有底线的人,不认同吴总和贺瑞私下的卑鄙手段。 在吴总的公司,她有心做事却没有施展的空间。 而他们公司现在正却这样负责任、有底线、有能力的人才。 汪宁没想到楚元黎先前遭遇那样的怠慢,虽然那不是她本意,还能不计前嫌,邀请她去她的公司。 汪宁沉默了,楚元黎以为她不愿意,还准备劝说,没想到就听她说:“我去,我愿意去。” 其实她已向吴总那边提离职了,吴总的所作所为,她无法苟同,也明白呆在这样的公司,不会有前途。 楚元黎这次处理《救将军》的危机的手段,堪称果决迅速。 她以为楚元黎只是一个演员,没想到她有如此魄力,不仅摆平了吴总后面的贺瑞,还直接拿下《救将军》版权,这一招釜底抽薪的办法,让她刮目相看。 这样的老板,才是她真正想做事的人,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简直是天降的好工作。 龚先亮一赶到片场,就看到了两人。 “元黎,原来你在这里啊。” 楚元黎和汪宁同时回头,发现是龚先亮。 楚元黎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龚导?您怎么还在这里?” 龚先亮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没了之前的敷衍,他走到两人面前,“元黎啊,我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吗。”十分热切的样子。 “不知龚导找我什么事?”楚元黎已猜到龚先亮打的什么算盘了。 龚先亮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对一旁的汪宁说道:“汪宁,我想和元黎单独聊聊。”他厚着脸皮来找楚元黎,不想让汪宁看见。 汪宁正准备离开,却听楚元黎道:“汪宁你等等。”楚元黎看向龚先亮,“龚导,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忘了告诉您,汪宁依旧会是《救将军》的制片。” “啊?”龚先亮惊讶了一瞬间,很快就平复了,他瞥了一眼汪宁道:“小汪,看来你也是慧眼识珠啊,既然都是老熟人,做生不如做熟,《救将军》还是由我来导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汪宁看了楚元黎一眼,楚元黎却不看她,正伸出自己的手背,在阳光的照耀下,她五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尖,透出红色的宝石般的光。 呜~无名指指甲上,有个小小的倒刺,要拔了才舒服。 汪宁心中飞速思考,未来老板这是给她考验啊。 想了想,汪宁微微一笑:“抱歉啊,龚导,《救将军》的项目重新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次就不耽误您老的时间了,今后有合适的项目,我和楚总再找您,如何?” 龚先亮面色铁青,可楚元黎在一旁漫不经心,好像这事情她并不关心,也不打算管。 哼!这两人这是一唱一和的拒绝他呢! 可汪宁的话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好,他要是再纠缠,那就只能更丢脸。 “汪宁,平时没看出你还挺会做‘好人’,行,那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你们还能找到谁来拍《救将军》!”说完,一甩手,生气地离开了。 汪宁扶了扶眼镜,看向楚元黎:“楚总,我算是通过了您的面试吗?” 楚元黎终于舍得放下她那只保养得白皙细腻的手,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向汪宁伸出手:“欢迎加入初黎公司。” 汪宁问道:“楚老师,不,楚总,其实龚先亮还是可以的,他之前不过受吴总的指使。” 楚元黎一笑,“我不觉得他的能力有多好,我看过之前他拍的片子,这些年他没有进步,一直在吃老本,所以才这么多年都只有一部《姜武传奇》拿得出手。” 既然已经打算跟楚元黎,汪宁很上道:“那我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导演,看看他们能不能来导《救将军》,就怕时间紧,找不到合适的导演,还有其他的选角也要抓紧重新定下来。” 楚元黎却道:“导演不着急,我有现成的团队。” 俞思接到楚元黎的电话,二话不说,爽快答应来帮忙拍摄《救将军》。 廖川和陈淼在一旁看着他急赤白脸地就答应,两人对看一眼,嘴角露出相同弧度的坏笑,一人一句道:“哟,这还是我们那目下无尘的俞导吗?” “这还是我们那只拍纪录片不想走商业化道路的俞大导吗?” “这还是我们那不苟言笑的发小吗?” 俞思耳朵尖泛红,被两人看得心虚,“你,你们闭嘴。” 二人笑得更加放肆,他赶人道:“去去去,回你们自己家去,别天天来我家。” 陈淼却抱着双臂,隐秘一笑:“这就赶人了,我还想说助力我那孤寡多年的发小追人呢,哎,廖川,元黎找我投资《救将军》项目,你说我投啊还是不投啊,对了,上次和她去打高尔夫,还打上瘾了,说下次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你们什么时候去打高尔夫了?” 廖川看俞思这死出,顿时捧腹大笑:“哈哈哈,俞小思,你完喽,哈哈哈~~” 隔天,陈淼、俞思来到初黎公司,正式谈项目投资和拍摄的事。 蒋芳、汪宁都在,两人盛情接待了俞思、陈淼以及他们带来的工作人员,毕竟这一次是正式项目立项谈判,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公事还是要公办。 楚元黎只懂拍戏,哪里懂这些,也就不跟着添乱。 除了蒋芳和汪宁主动问她的意见时,她给点自己的意见做参考,其他时候都是听得多,并未过多发表意见。 充分给予蒋芳、汪宁决定权,也相信陈淼、俞思的专业。 一直到天快黑,各方合同才最终敲定。 楚元黎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当老板还真是不容易,我让人订了餐厅,走走,吃饭去。” 刚才为了利益发生了激烈博弈的几人,在楚元黎的缓和下,脸色放缓了。 当然,这其中不包含俞思,如果可以,陈淼相信,俞思都愿意给楚元黎打白工,还好他尚存一丝理智,没有色令智昏到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俞思这小子,眼光真好,楚元黎今天没说几句话,但是坐在那里定海神针一样。 蒋芳和汪宁的年龄和经验都不在她之下,却都看她脸色行事。 最重要的是,在关键节点上,当谈判僵持,楚元黎总是能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她这小脑袋瓜还真灵光。 圆桌上,陈淼不由赞赏道:“元黎,没想到除了做演员,你做商人也很有天分。” 楚元黎毫不谦虚地道:“淼淼姐,你夸得我都要膨胀了,干脆我不做演员,去做老板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娱乐圈就要失去一个影后了。” 众人笑起来,气氛轻松。 楚元黎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 “你宁愿前期片酬只要五十万,后期分收益的50%,看来你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陈淼很少见这样大胆的人,楚元黎是一个,她佩服。 陈淼真错怪自己了,楚元黎叹气道:“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几千块,这五十万将会是我短期内唯一的收入。”她全部的存款都拿去付《救将军》的版权费了,那笔钱,她本来是留着买房的,谁知道房子一直没买,也幸好没买。 楚元黎苦笑着,“我这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救将军》上了,能不争取后期最大的收益吗。” 陈淼没想到楚元黎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摊子,胆子真大,也真是勇气可嘉,“你就不担心不能回本?” “担心啊,但这不是被架在这了吗,代言掉了,这项目要再黄了,那我以后大概也接不到其他的戏了,索性干一票大的,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她背靠座椅,坐姿挺拔,脖颈曲线像白天鹅优美,像是赌上自己全部去换取皇位的女王,野心勃勃的样子,迷人极了。 俞思看得呆了。 红得发黑的玫瑰,充满危险,同时也充满诱惑。 楚元黎想得倒简单,若是真破产,大不了卷铺盖回梁城,让唐予棠收留她,反正她那小房子够再住一个她。 她很庆幸,认识了俞思和陈淼还有《胎记》剧组,一群有态度有想法的人,让她对演员这份工作有了崇敬。 以致于她无法忍受和龚先亮那样的人合作。 她想,自己受过这个圈子的苦,淋过那些雨,没准有一天,她可以撑起一把伞呢,让真正有演技有实力的人获得机会。 这一次,赌上自己的全部,很冒险,但令她血液沸腾。 作者有话说: 咱们楚姐的商业版图逐渐成型 2026.04.20修改、捉虫 第67章 生日 他愿意遭受 “元黎, 你还拿我当朋友吗!发生了那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 接到樊澍的电话时,楚元黎正和蒋芳商定《救将军》男主角的人选。 《救将军》重启拍摄一切就绪, 唯独男主角人选一直没定下。 楚元黎眼睛咕噜一转,合适的男主角人选这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当即道:“这不是正要找你吗,最近有档期吗?” 樊澍心中有预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清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我刚刚杀青!” “樊澍你刚刚说要帮忙是吧,《救将军》剧组男主角,来不来?”楚元黎一句废话也没有, 直接问道。 她自信, 樊澍不会拒绝。 能再次和楚元黎一起拍戏,樊澍求之不得, 况且这一次《救将军》是她一手操盘, 导演仍旧是俞思,这样一举两得的机会, 他怎会错过。 “来, 明天!不, 今天我就来!”他激动坏了。 《救将军》重启拍摄, 这一次,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服化道等等, 都比之前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再加上有了陈淼的投资和俞思的高标准、严要求, 拍摄质量有了保障。 与此同时,蒋芳也开始做一些前期的营销工作。 偶尔放些花絮、采访之类的物料到网上,效果不错。 “这阵容怕不是《明月照天山》的续集,这是要把《明月照天山》的红利吃尽。” “《明月照天山》的确拍得很好啊, 期待住了。” “我有内幕消息,据说《救将军》这部戏本来是要黄的,投资方准备换了楚元黎的,不然就要撤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蹲” “楼上的编好了吗,在线等,很急。”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救将军》的群演,当时剧组对这部剧根本就不重视,各种极致敷衍了事,楚元黎才罢演的。没想到,过多久楚元黎没就把《救将军》的版权给买了下来,听说现在这个制作班底都是她自己拉来的!” “你这个故事编得要不要再假一点,明明是楚元黎小牌大耍,你非说得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我是《救将军》剧组的群演,现在也在新的《救将军》剧组继续做群演,我证明,这事是真的。” “我刚刚去查了一下,《救将军》的版权现在真的在初黎公司!”(附上版权信息图片) “我也证明,不是楚元黎耍大牌,之前的剧组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连我们这些群演都看不下去,要不是楚元黎买了版权,这个戏十有八九拍不下去。” “我勒个峰回路转,我楚姐这么牛掰的?” “这是什么大女主人设,一言不合就买版权自己搞一部剧出来?” “好爽的剧情,爱了!” 乔茜最近接电话接到手软,都是来找黎黎合作的通告或者新项目。 她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总算有一次不是被黑了,她就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了解黎黎姐侯喜欢她的。 楚元黎一高兴,就请了全剧组的人喝下午茶。 为了这部戏,她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关系和现金,拉投资、找导演、找演员,连米珊都被她拉来出演其中一个角色。 她很清楚,这部剧是她离开星涧后的第一部剧,她和她的初黎影视能不能站稳脚跟,这部戏太重要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拼尽一切也要买下《救将军》的版权,保质保量的拍完这部剧的原因。 夏日炎炎,拍摄的大棚里温度有四五十度,汗水想雨水,滴在片场的土地里。 那些汗水不再是汗水,是浇灌种子的源泉,是果树长成参天大树、结果的必经过程,为此,楚元黎甘之如饴。 这天收工,她刚从片场出来,外面竟有大批粉丝来现场给她加油。 出道至今,还没有身临过这样的场面,毕竟之前她身上的那些标签实在不是什么好标签。 虽然有粉丝,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真没有过,她也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搞一些虚假的宏大场面。 今天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看着那一双双真诚热烈的眼睛,她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们给她递花、递信、递礼物。 楚元黎哭着一一接过花、信,礼物则推了回去。 见她落泪,都有些激动,人群开始混乱。 “黎黎别哭!” “楚姐别哭,你是最棒的!” …… 她们不说还好,一说,楚元黎更加忍不住,眼泪狂飙。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拨开人群,声音洪亮道:“大家散开一点,不要互相拥挤,小心受伤。” 楚元黎泪眼模糊,看着正在维持秩序的蔡蓓。 她鼻子红彤彤地抬头,“蔡蓓,你怎么在这里?” 蔡蓓没有回答,只是尽职尽责地将热情的粉丝隔开。 “楚小姐,人太多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你看……是不是让大家先回去?” 今天到来的粉丝太多了,这样混乱很容易受伤。 她接过蔡蓓递来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对粉丝们说:“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但现在太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不然我会担心。” 粉丝们听了更是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 楚元黎直接道:“我一会给你们准备车,大家乖乖听话啊,以后有机会,再安全的来看好不好!” 像是哄孩子似的,将粉丝们哄得笑声迭起。 很快,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大巴车,将粉丝接上。 粉丝们上车后,惊喜地发现,每个座位上有楚元黎准备的礼物,是粉色的保温杯和一些小零食。 这一天,凌晨十二点过,“偶像亲自派人送我回家,还精心准备了礼物”的词条上了热搜。 粉丝纷纷晒出在大巴车上的照片,还有楚元黎在车下朝她们挥手的照片。热搜再次爆了。 “怎么好像送孩子上幼稚园车的妈妈啊,妈妈好美~” “家人们,谁懂啊,我偶像比男友还靠谱,还懂浪漫。” “我更爱了,好难忘的经历,真希望下次去偶像还送我回家,还给我准备礼物,这保温杯好漂亮。” “姐妹贪了,把下次的名额留给我。” 这之后,《救将军》的片场开始变得热闹,不时有粉丝过来探班。 由干最近来探班的粉丝太多,蔡蓓干脆提出专门让一队人维持秩序,并给粉丝们搭了遮阳棚,准备椅子,还有茶歇。 这提议正中楚元黎下怀。 那晚,蔡蓓送完粉丝后,对楚元黎说:“楚小姐,请让我继续跟着你吧,否则,我会失去傅氏的工作,我母亲生病每个月需要一笔买药的钱。” 楚元黎相信,就算蔡蓓回傅氏,傅闻朝也不会随便开除她,傅闻朝不是这样的人。但她看着蔡蓓,想到了自己,她沉默片刻道:“你的工资今后由我来付。” 楚元黎和蔡蓓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对楚元黎来说蔡蓓在身边的日子很省心,其他人真没有她那么无微不至。 对蔡蓓来说她总算是完成了傅总交代的任务。 楚元黎的热度居高不下,为《救将军》带来天然的流量,蒋芳都不用刻意买通告,网上的讨论度就不低。 只要作品质量没有问题,播出的效果可以预见不会太差。 全组局的人,铆足了劲,使得拍摄进行得顺利。 转眼,到了楚元黎答应陪傅闻朝赴宴的日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早的停在片场附近的僻静角落。 傅闻朝坐在车里,眼神不时张望车外。 即便是等待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也从未如此焦虑过。 楚元黎换了一身常服,蔡蓓手里帮她提着礼服,两人从另一个隐秘的出口出来。 两人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还好一路上没遇见粉丝和狗仔。 看到傅闻朝的车就停在对面,她和蔡蓓走过去。 还没走近,傅闻朝长腿从车内迈下,高大的身影,英俊立体的五官,站在车门边,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那眼神实在容易令人误会,她低头不去看。 “你怎么会来?”走到他面前,楚元黎以为只是时机来接她。 傅闻朝道:“我想早点见到你。” 楚元黎沉默,傅闻朝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她打开车门,请她上车,她弯腰上了车。 蔡蓓上了副驾驶。 车内,隔绝前后车厢的挡板缓缓升起。 楚元黎偏过头,不去看傅闻朝,但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炙热的视线。 他好像要把她吞掉,她一动不敢动,像被盯上的小动物,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否则后果不敢想。 但傅闻朝仿佛在逼着她说话,他西装几乎蹭到了她手臂的肌肤,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他在侵进她的安全范围,不容她回避。 楚元黎叹气败下阵来,扭过头看向傅闻朝,“傅总,你的位置在那边。” 而这个时候,傅闻朝的眼神才变得温柔。那股强势的气息也变得温和了。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宴会。”楚元黎问道。 傅闻朝很想像之前一样,一把揽过她的纤腰,牵着她的手,她毛茸茸的脑袋,就会乖乖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日子简单寻常,他们亲密无间,他没有珍惜。 她离开后,他才发现,她留下来的那些小习惯,早刻进他的骨子里,再也抹除不掉,他也不想抹除。 “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楚元黎忽的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她以为傅闻朝只是要她陪他去一场商务晚宴。 没想到是程女士的生日宴会,这样私人的宴会,傅闻朝带她去,到底是为什么。 “傅闻朝,你觉得你带我去合适吗?”说着,她转头,对前面的司机道:“停车!” 这台车隔音很好,在挡板没有收起来的情况下,前面听不见后车厢的任何声音。 傅闻朝按住她的手,“黎黎,我母亲很喜欢你,就当是为她贺寿,好吗。” 楚元黎重新靠进椅背,眼神冷淡:“傅闻朝,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单独出来。” 傅闻朝的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可要是这痛能换来她在他身边,他愿意遭受凌迟。 车厢安静下来。 身旁的男人,两道浓眉紧紧地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楚元黎看向窗外,她的每一次拒绝,何尝不是在告诫自己。 那样锥心的痛苦,一次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捉虫了一下2026.04.20 第68章 满意 不是,你们 繁城大饭店今日不对外开放。 程女士和丈夫这几年都在国外, 国内的亲友反而难得相聚,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亲友们联络一下感情。 本来也是不用包下整间酒店的, 但丈夫却道:“还是包下好些,免得一些闲杂人等混进来,也是难得处理。” 傅家根深叶茂,他们程家人也不少,再加上一些关系亲近的好友和合作伙伴。 她接纳了丈夫的提议。 宴会大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交响乐的声音,还没走进大厅,便能遥遥听见。 楚元黎跟在傅闻朝身后, 手里提着礼服。跟傅闻朝去更衣室。 更衣室门口, 他推门站在门边等她进去,楚元黎从他身前走过, 转身欲要关门, 傅闻朝却跟了进来。 “你,你进来干嘛?”她退后了一步。 傅闻朝见她这样防备自己, 眸子沉了沉, 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 “我只是想把为你准备的礼服送给你。” 楚元黎被他手上那条缎光的裙子吸引, 在灯光的照耀下,它像一条绿色的河流, 柔软而波光粼粼。 楚元黎讽刺地笑了一下, 没有之前的那些事,也许她现在已经高高兴兴换上裙子,挎着傅闻朝的胳膊,开开心心和他去见他的父母。 “不用了, 我带了礼服。”她站在门边,做出请傅闻朝出去的姿势,“傅总,请在外面等我几分钟。” 傅闻朝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向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楚元黎坐在椅子上,想到刚才他受伤的眼神,愣了两秒神,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楚元黎,你清醒一点,傅闻朝怎么会受伤,不要人家对你随意勾勾手指,你就乖乖故犯。 大厅内,程女士正和人说话,“阿逾那孩子还别扭着呢?” 和她长得三分相似的女士,愁眉道:“哎,奈奈那么可爱的孩子,他们两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倔呢。” 程女士太清楚妹妹的感受,想当年,她何尝不是出于对阿朝的担心,才让夏圆出国。 好在阿朝明白事理,并没有怪她和他爸。 只是程逾那孩子倔强,没有阿朝看得明白,和父母闹得厉害。 “要是阿逾真的不愿意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程女士劝道,阿逾的性子和阿朝始终不一样。 “要是程逾真不喜欢奈奈就算了,但这些年我看下来,他对奈奈是有感情的,我也是不想他因为和他爸爸闹矛盾,伤害了奈奈,怕他今后后悔。”想到今日是自己大姐的生辰,程旻贤止住了倒苦水,又问道:“对了,怎么不见阿朝?” “接人去了,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程旻贤听她大姐这话,明知故问道:“什么人还要阿朝亲自去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打开,正是傅闻朝,他身后,跟着楚元黎。 傅闻朝带着楚元黎走到程女士姐妹俩的面前,“妈,姨母。”又将楚元黎拉上前,不容她退后的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楚元黎。” 楚元黎只见程女士今日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碧绿的翡翠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大小的翡翠耳坠。 她今年虽已63岁,但看上去皮肤紧致白皙,眉眼间的风采依旧,看不出已是六十多岁的人。 和她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的优雅端庄,今日更添了几分贵气,令人仰止。 而她身旁的女士则穿一身天蓝色的洋装,她长得和程女士两三分相似,气质同样出众。 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对两人客气问好:“二位程伯母好。” 程女士想到上次的招待不周,那次邀请楚元黎来老宅没多久后,她便和阿朝分手。 她心中抱歉,拉着楚元黎的手,“元黎,上次是伯母招待不周,改天,我再专门赔礼,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事情过去了很久,楚元黎的心早已不会再一想到那天的事就心如刀绞。 只是没想到程女士会为此感到抱歉,她道:“伯母说哪里的话,并没有招待不周。”那些事本不是程女士的错。 程女士知她这是拒绝了,看了一眼儿子,本想帮儿子的,可惜,人家态度坚决。 一旁的程旻贤女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眼睛微微眯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楚元黎,只见眼前的年轻女孩子,身穿一件款式简单干练的及膝连衣裙,漂亮又利落。 嘴角挂着和蔼的笑意,“楚小姐长得好生标志,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您觉得我眼熟,可能是看过我演的电视,小程伯母,我是个演员。” “原来如此,啊,我想起来了,《明月照天山》是不是你演的?奈奈为了这电视剧哭了好几次呢。” “奈奈?”楚元黎疑惑。 傅闻朝正要解释,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大程伯母、小程伯母!” 楚元黎回头,见一个穿着粉红色香奶奶套装的女孩,活蹦乱跳地向这边的二位程女士挥手,身边携一个英挺男子。 两人走近,楚元黎发现,女孩子皮肤很白,樱桃小口,嘴上的粉色唇釉亮晶晶,显得她整个人俏皮可爱。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对气质不俗的中年夫妻,夫妻俩眼神宠溺地看着前面可爱的女孩子。 程女士和小程女士迎了上去,“旻圣姐,生日快乐。” 中年夫妻和二位程女士互相问好,看起来关系很好。 站在一旁,手挽着邵程逾的姜灵奈注意到了楚元黎,随即发出一声惊叹:“咦!楚元黎,你是楚元黎!” 邵程逾咳嗽了一声,拉住她纤细的露出青紫血管的手腕,姜灵奈太激动了,还是扑了过去。 傅闻朝看着姜灵奈肆无忌惮地粘在元黎身上,只觉眼酸。 “闻朝哥,你居然认识楚元黎,我怎么才知道。”姜灵奈对傅闻朝说了一句,转头,眼神纯真,语气带着崇拜的喜欢道:“黎黎姐,我太喜欢你演的《明月照天山》了,伊莉雅好美也好可怜啊,她和将军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楚元黎对这个小鹿一样蹭上自己的女孩子心生好感,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母性泛滥,“我想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一定已经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了。” “是吗,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会再相遇。”姜灵奈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向楚元黎,固执地问:“可是将军还是将军,伊莉雅还是伊莉雅吗。” “没关系的啊,就算他们不再是伊莉雅,不再是将军,相爱的人会重新在一起,不相爱的人,不相遇的话,也没关系了,不是吗?”楚元黎耐心道。 姜灵奈笑着,抬头看向楚元黎,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就不动了,像看呆了一样感叹:“黎黎姐你声音真好听,人也好美,难怪你能演伊莉雅。” 楚元黎比她高一点,低头看见她小小的嘴动了动,睫毛扑闪了好几下。 这天真无邪的模样,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小动物的灵性,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对她的保护欲。 楚元黎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傅闻朝看她一脸看毛茸茸小动物的目光,这是她今天笑得最真心的时候。 他不知自己看楚元黎的眼神充满宠溺和爱意。 身旁的邵程逾打趣:“闻朝哥,奈奈很可爱吧。” 傅闻朝回神,看向邵程逾,“灵奈的确开朗活泼,你们多久定下来?” 邵程逾本是想和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表哥开开玩笑,却被他一句话问得语塞。 他收起玩笑,低沉着眼:“我只当奈奈是妹妹。” 傅闻朝拍了拍他的胳膊,“程逾,灵奈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和灵奈无关,你这样偏执,不怕将来后悔?” 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圆圆,但后来,他发现对圆圆的不是爱,是愧疚。 可惜,明白太晚,伤害了元黎。 “那么夏圆呢?闻朝哥,当年姨母要是不送夏圆出国,你们会不会在一起?难道你就不怨……” 傅闻朝摇摇头道,打断了邵程逾的话:“不会的,即使圆圆不出国,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相反,他想他会更快认清他的心。 父母送圆圆出国的行为,他从未埋怨过,母亲的忧心,他能理解,只是对圆圆有些抱歉。 所以这些年,担心圆圆过得不好,他才一直去法国看望她。 是他自己将这种愧疚当成了……爱。 这时,傅老先生走过来,和众人一一寒暄。 傅老先生虽是六十多岁,但精神奕奕,和程女士站在一起,一个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旗袍,身材圆润匀称,一个一身西装,翩翩风度。 而傅闻朝身上,完美地继承了程女士和傅老先生的优点。 程女士向丈夫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楚元黎,楚小姐。” 傅老先生朝楚元黎点点头,他的眼神不怒自威,但在妻子身旁,他显得温和。 只是当他看向楚元黎的时候,还是让楚元黎觉得紧张。 傅闻朝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楚元黎不想让傅闻朝做出这样引人误会的动作,却看见程女士正扯着傅老先生的衣袖,偷笑。 傅闻朝的父亲满意地对妻子道:“不错。” 楚元黎不知道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仿佛她像是傅家和程家的一份子一样,他们自然地和她聊天,说话随和,脸上的笑容很是……满意。 满意,他们到底在满意什么? 一道纤细的身影默默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 手中的酒杯被捏紧,浅淡的眸子颜色变得浓墨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傅家夫妇永远对她隔着一层,他们决定收养她,却又对她客气到疏离。 而楚元黎呢,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她凭什么获得傅家夫妇的喜爱,还有程家、姜家这些人,他们为什么总是看不上她。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人群中最为耀眼的那个男人,哥,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淡绿色的影子划过大理石地板。 “哥。” 楚元黎知道傅家人,大概误会了自己和傅闻朝的关系,正想解释,听见了这一声“哥”。 抬眼,映入眼帘的那道浅绿的身影,像是被那条绿色的会发光的布料,勒住她的脖颈,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包袋。 她眼神瞪着傅闻朝,眼中全是屈辱。 傅闻朝,我已经和你分手,你和夏圆为何还要这样羞辱我! 察觉她的异样,挨着她的姜灵奈问:“黎黎姐,你怎么了。” 楚元黎用尽全力,将心头的愤怒压了下去,“我没事。” 傅闻朝看到夏圆身上穿着的那件礼服,他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夏圆。 夏圆身上的礼服竟和他为元黎准备的那条一模一样。 察觉了傅闻朝陌生而冷酷的眼神,夏圆一点不后悔,直直看向傅闻朝。 傅闻朝,你忘记了我们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吗!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不能再失去我唯一所拥有的东西了! 傅闻朝正要开口,程女士将手中的香槟放下,她优雅地朝养女招招手。 夏圆抿着唇,脚步没动,程女士也没生气,不在意道:“长辈们都到了,圆圆来,和大家打招呼。” 对没见过夏圆的姜家夫妇介绍道:“这是我和闻朝爸爸收养的孩子,叫夏圆。”又对没见过夏圆的姜灵奈道:“奈奈,夏圆也比你大一点,你得叫表姐。” 夏圆垂下清冷的眸子,站在原地不动,她明白为什么程旻圣要让自己参加这场宴会了。 她想断了她的念想,她休想! 助理来提醒该程女士上台致辞了。 傅家夫妇携手上台。 夏圆叫住傅闻朝:“我有事要和你说。” 傅闻朝看了一眼她,本是喜欢这裙子鲜活灵动,想象着穿在元黎身上一定很漂亮,可如今,却觉得这绿实在刺目。 楚元黎拉着姜灵奈就要走开。却被傅闻朝叫住:“元黎,你站住。” 她当做没听见,傅闻朝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肥美的一章献上 第69章 发狂 不,你不想 僻静的阳台, 一门之隔,推杯换盏的热闹与繁华,将三个人的沉默无限地放大。 三人不知, 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耳朵趴在门边,一只手还拉着另一个不太情愿的身影陪她偷听。 楚元黎的手腕依旧被傅闻朝握着,宴会厅金黄的灯光照进玻璃门,光刚好穿透她洁白无瑕的手腕, 圆圆的眼,被两人紧紧相连的手刺痛。 她怯怯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傅闻朝:“哥, 你能站在我身旁吗?” 楚元黎直接挣开傅闻朝的手, “傅总,你和你……夏小姐有话说, 大可不必把我也牵扯进来!”她简直受够了这两兄妹之间糟烂的事。 兄不成兄, 妹不是妹,恋人不像恋人。 对傅闻朝的怨, 更上一层, 是他将她拖入了这样令人厌恶的复杂关系里。 谁要管他们之间剪不断的关系, 没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推门就要走。 傅闻朝一把抵住门,将她拉到身旁。 傅闻朝不敢看楚元黎愤怒的眼神, 只是死死地牵着她, 让她不能从他的身边逃开。 避开她对他充满厌恶和愤怒的眼神,对夏圆道:“圆圆,我是你哥,你明白吗。” “哥?”夏圆有点站不稳, 傅闻朝是想和她撇清关系吗? “你姓傅,我姓夏,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兄妹?”夏圆的泪隐没在黑暗中,仇恨的眼看向楚元黎,“因为她,你要和我做兄妹了,你忘记我们当年是怎么……” 夏圆再次上前,她双手微微张开,像要去抱傅闻朝,却扑了个空。 傅闻朝的另一只手固住夏圆的肩膀,将她隔离在一尺之外,“圆圆,从前是我的错,但那不是爱,你的人生不该只有我!” 傅闻朝顾念小时候的情谊,也顾及她心理状况,对她被薛微挑唆,做的那些事,未曾责备。 这是对圆圆的放纵,更是对元黎不公平。 他越是模糊界限,圆圆越会在偏执中难得得到解脱。 他越是不想伤害她,却越是将她推入深渊,更是让无辜的元黎受尽委屈。 圆圆该清楚了,他和他,只会是兄妹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夏圆觉得眼前的傅闻朝变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牵着她的手,说要她跟他走的傅闻朝了。 “可是我的人生本来就只有你!”夏圆撕心裂肺地朝傅闻朝喊叫。 她粗喘着气,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盯着傅闻朝,那眼神在幽暗的灯光下,猩红得像癫狂的雌兽,好像下一刻,她就要扑上来撕咬傅闻朝。 眼泪从她脸上四面八方的潸然而下,瘦削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全身颤抖着,她指着傅闻朝,森然又哭又笑:“傅闻朝,你不是让我别出国吗,你不是爱我的吗?怎么你食言了?”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再次走近傅闻朝,将心中深藏的埋怨、不甘统统宣泄:“都怪他们,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非要让我离开,让我出国,我怎么会离开你,我怎么舍得,我怎么会……嫁给凯文!” “圆圆,冷静一点,当年的事是我不好,和爸妈无关,嫁给凯文是你自己的选择,凯文他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 时隔多年,他终是理解了母亲的苦心,他和圆圆共同被小时候的事情困住,他错把愧疚当成爱,而圆圆错把对他的依赖当成执念。 两个被困在原地的人,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又谈什么爱与不爱。 他们,只是病了。 直到如今,他才想起布莱斯教授说的那些话,“傅,你确定,你对夏的感情是爱吗?” “你们俩被同一件事困在原地,你没走出来,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爱她。” 当年,父母接受布莱斯教授的提议,决定将他们分开,送夏圆出国,这当中或许有父母的私心,可他们没错,他和夏圆必须要过这一关。 当年的他不赞同,他固执的以为对圆圆的感情是爱。 在机场,他拉住圆圆,让她留下,他会说服父母。 圆圆哭得很厉害,却说:“哥,心理医生说得没错,也许我们两个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那天,他看着圆圆转身,瘦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登机口,以为他再也不会再其他人身上,投入任何感情,但却在一场宴会上,注意到了元黎…… 他太狂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 布莱斯教授说他只是没从旧事中走出来,才一定要拉着圆圆在身边,他就想证明,他早已走出旧事,对圆圆,是爱,不是因为——生病。 可事实证明,医生的话是对的。 他讳疾忌医,佯装痊愈,到头来,却证明了,他错了。 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废墟,傅闻朝变了,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夏圆好像忽然不认识眼前的傅闻朝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拉着她手不放的傅闻朝了,眼前人让她感到害怕和陌生。 她忽然又哭又笑,“哈哈哈!”笑得弯了腰,像一株被忽然而来的狂风吹弯了腰的细竹子。 “咳咳咳!”空气进入喉咙,令她发出咳嗽,眼睛被咳嗽震得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傅闻朝,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到底放弃了什么!如果你知道,你又怎么会这样对我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看着夏圆猩红的双眼、癫狂的模样,楚元黎浑身汗毛都倒立了,夏圆对傅闻朝的是不是爱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对傅闻朝的占有欲偏执到了骨子里。 好不正常的关系,而都是身旁的男人,将她拖入了这泥沼一样的黏腻中。 一阵厌恶,让她再次剧烈挣扎,想要挣开傅闻朝的手,可傅闻朝的手像一把上了枷锁,她如何使劲也打不开。 “够了!”傅闻朝面色如这僻静的角落一样沉,“圆圆,我们都该承认,我们病了,那件事困住我也困住了你。” 脑海里有一男一女在说话,他们恶狠狠的看着她,你看你,当年你选择了傅闻朝,到头来呢,人家爱上了别人,不爱你,哈哈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妄想会有人爱你吗。 “呵呵呵呵!”好像能渗出阴森森暗红血液,让楚元黎一阵不舒服。 那件旧事是什么事?夏圆为傅闻朝放弃了什么?傅闻朝好像并不清楚,或者他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楚元黎晃了晃头,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再次打断两人的对话:“傅闻朝,你们俩要吵架,能不能不要拉上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恶心的事!”楚元黎另一只手扒开傅闻朝的手,“放开,让我走!” 傅闻朝被她的话刺痛,但他不会放他走的。 “你必须知道!因为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楚元黎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傅闻朝眼神里的坚定,她讽刺的一笑:“傅闻朝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正要打开门,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不是这样的!!”夏圆疯了一样地抱着头,她摇晃着头,看到了地上的花盆。 “元黎!小心!” 楚元黎转身还来不及打开门,只听见——砰!一声闷响,一秒钟后,又一声巨大的脆响,花盆落地,四分五裂。 等她意识到发什么的时候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已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她只能穿过他的肩膀,看见地上的花盆四分五裂,而傅闻朝额头已经出了汗。 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一把扶住傅闻朝,焦急地问:“傅闻朝,你有没有受伤,我去叫人!” 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拉住楚元黎的胳膊,要将这个女人从傅闻朝怀里拉开。 傅闻朝忍住剧痛,双臂护着楚元黎,背对夏圆站了起来,借着力,推开了夏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本就失去理智的夏圆,哪里还能听他的话,何况还是这样刺激她的话。 夏圆唇色更加苍白,眼睛却露出红光,“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 就在她要说出后半句的时候,阳台的玻璃门被猛然推开,程女士大喝一声:“住口!” 看着阳台上一片狼藉,程女士从容不再,目光不像平时一样优雅,“夏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身旁是担心她过于生气,而伤到自己的丈夫,他紧紧地牵着她,眉头锁着,眼神连一眼都没有落在夏圆身上。 身后是小程女士还有姜灵奈、邵程逾。 忽然之间,夏圆所有的力气,在程女士带着警告的眼神下,仿佛被抽干了。 她瘫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好像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不是她,只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 程女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她对夏圆的耐心已经耗尽。 转身看向楚元黎和被她搀扶着的儿子,担心的看着傅闻朝。 “没事吧?” 傅闻朝摇摇头,夏圆力气小,光是举起来已经耗费很大的力气,砸在背上,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程女士看着一旁脸色惨白,手紧紧的拉着傅闻朝,全身还处在一种僵硬状态下的楚元黎,这个是真的吓傻了。 她充满歉意的道:“楚小姐,你本是客人,按理不该麻烦你的,但其他人我也不放心,可否劳烦你送闻朝去一下医院。” 楚元黎这才回神,刚才的事情太突然,她不知道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发起疯来,居然可以拎起那样大一个花盆。 若是砸在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送傅闻朝去医院,她还是要拒绝的。 谁知,刚要开口拒绝,程女士又道:“哎,我难得回国,本想高高兴兴过个生日的,没想到弄成这样,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给亲朋好友解释,儿子也受伤了,真是分身乏术……” 楚元黎看她用一张精致手帕抹着根本没有眼泪的脸,又看了小小阳台上,拥挤得几乎快站不下的人,觉得自己被程女士讹上了。 这时候,姜灵奈像一道光一样,勇敢地站出来,她还拉着邵程逾的手,“大程伯母,我和阿逾哥哥可以送闻朝哥哥去医院啊。” 邵程逾忙捂住她樱桃小口,“不,你不想。”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记说了姜灵奈和邵程逾是我另本预收文《爱的时差》里的男女主,不过是be,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啊。以及这本预计30万字完结的,但现在30万字完结够呛,还有两个重要的大情节没写,反正会保质保量写完的!最近大家好安静,嗨起来啊! 第70章 释怀 我曾经爱过 商务车上, 楚元黎和傅闻朝坐在前面,姜灵奈和邵程逾坐在后排。 一车人,司机将四人整整齐齐的送往傅家的私人医院。 医院的流程完善简洁, 走的又是VVIP通道,结果很快出来,傅闻朝背上的伤,没有骨折,但脊椎有一些轻微的骨裂, 需要静养。 由于伤到的是脊椎,医生建议在医院观察几天。 医院很快为傅闻朝安排了安静宽敞的贵宾病房。 一切安顿妥当,邵程逾向傅家人报了平安。 姜灵奈站在楚元黎的旁边, 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黎黎姐,闻朝哥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楚元黎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轻轻摇摇头, “没有。”他们已经分手,实在谈不上什么生不生气,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畸形的关系, 好好的搞事业。 姜灵奈道:“黎黎姐, 我好羡慕你, 我看得出,闻朝哥哥可喜欢你了, 闻朝哥哥总是板着脸, 我都不敢靠近他,我胆子很小的,但是这次,我发现, 闻朝哥哥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她眼神有些向往,“要是阿逾也能这样看着我,我死也能瞑目了。” “傻瓜,不喜欢你,那是他没福气。”楚元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那么可爱,那么年轻,不要因为一个男人的喜欢不喜欢,就说什么死不死的,也许将来你会遇见一个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人,那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呢。” 姜灵奈嘴唇上的唇蜜褪去了颜色,小脸白得透明,淡淡的眉毛轻烟一样,语气低落,“黎黎姐,你不知道,我没有很多时间来等待了……” 她的声音很轻,楚元黎没听清。 邵程逾那边结束了电话,走向他们两人,“楚小姐,姨母他们稍后会赶来医院,他们让我感谢你。” 楚元黎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等等。”傅闻朝正准备起身留下楚元黎,被一旁的护士制止,“傅先生,您的伤不能乱动。” 傅闻朝眼神竟带了一丝乞求,“元黎,等等,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邵程逾拉着姜灵奈纤细的手腕,“我们买些喝的。” 姜灵奈本不想走,她喜欢呆在元黎姐身边,可阿逾主动牵她的手,她便开开心心的跟喜欢的人走了。 护士检查完病床后,识趣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门。 病床上的人眼神像钩子,让她无法退后一步。 他看着温和,实际说一不二,他想做的事情,没谁能阻止。 楚元黎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搬了椅子坐下,“说吧,我听着。” 她坐姿很是标准,腰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聆听老板的指示的员工,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肆意、鲜活。 傅闻朝心头绞痛,他要为他的此前的事付出代价,这是应该的,只要她还能在他身旁,他就知足。 “圆圆身上的裙子我不知情,那条裙子是我专门找人为你订做的,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我知道。”楚元黎淡淡地说:“可是那又怎样,夏圆是你的妹妹、你的初恋。就算她和薛微对我做了什么事,你还不是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我保证,今后圆圆和薛微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 “那是你应该做的。” 傅闻朝深邃的眼睛,透着支离破碎的光,“元黎,我要怎样做,我们才能重新开始,你给我一些希望。”在商场令人胆寒的傅总,也有这样卑微乞求原谅的时候。 楚元黎本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却一丝都没有,她觉得心闷闷的痛。 “我不需要。”她抱起双臂,“我唯一希望你做的,是你和夏圆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不想再卷入你们这场扭曲的关系里。” 想到夏圆说的那些话,楚元黎觉得胃又一阵翻滚,夏圆为了傅闻朝一定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两人之间,一定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事。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诡异,夏圆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羁绊,是任何人无法介入的。 “傅闻朝,承认吧,你和夏圆是无法割舍彼此的。”当她终于抽身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才能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你们有那样深刻的共同的经历,而她为你放弃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傅闻朝,就算我们重新开始,但夏圆永远排在你的伴侣前面,无论你的伴侣是我,还是别的人,当夏圆有事,你会第一个冲出去保护夏圆!” “不会有别的人,只有你,元黎,从来都只有你,圆圆她只从今往后只会是我的妹妹。” 傅闻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但她知道他的答案了。 其实她不想问的,但是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傅闻朝,如果我和夏圆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傅闻朝张嘴,却说不出答案,他不想说谎,他更不会让她们两人有事。可看楚元黎冰冷的眼神,她不相信。 楚元黎冷笑了一声,“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好,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夏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底,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当了两年的替身,不甘心他凭什么不爱她。 病房很安静,楚元黎抱着手,等着他的答案。眼前沉稳果决的男人,鲜见地露出犹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想,她要的答案终究等不到了,也不重要了。 她起身,低头说:“傅闻朝,看,这对你来说很难的,不要勉强你自己了,你和夏圆百年好合吧,省得再祸害了别人。” 楚元黎将椅子推回原位,决绝转身离开。 “是绑架。”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傅闻朝的声音传来。 她的脚步停顿,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落下,她就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 “我八岁时,曾经被一对夫妇绑架,他们将我绑到一艘渔船上,向我的父母勒索赎金。” 楚元黎的手握紧了金属的门把手,冰冷的把手带来刺骨的寒意。 脚步凝滞,再也迈不出一步,无法想象八岁的傅闻朝,是怎样从绑匪手中活着逃出的。 尽管知道他活着逃出来来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仿佛怕小男孩被绑匪发现。 “他们把我关在船舱,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钻进船舱,她和我说话,让我不至于精神崩溃。” 小女孩的陪伴,让他度过了在船舱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是她带他找到了船舱下面的洞,于是,他终于决定趁着那对夫妇熟睡时,带着小女孩离开。 “然后呢,你们逃出来了?” 傅闻朝道:“没有,我们被发现了,绑匪抓住了我们。” 楚元黎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多么惨烈,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被绑匪抓回去,他们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元黎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分不清脸上的泪,是出于对他们遭遇的同情,还是出于别的。 原来他们两人真的同生共死,夏圆对傅闻朝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束光、寒夜里的一道暖阳。 难怪,他将她放在心上那么多年,难怪,他爱了她那么多年。 现在,她连恨傅闻朝的理由也没有了。 楚元黎哽咽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父母在最后的时刻带人找到了我们,但是绑匪早在渔船上准备了很多汽油,那艘渔船爆炸后,点燃了附近的所有渔船,等我醒来时,只看见身后漫天火光。” 傅闻朝对那天的记忆是零散和缺失的,被抓住后,他们回到渔船发生了什么,汽油怎么被点燃的,他们又如何被救的,他的记忆很混乱。 楚元黎在门边擦干眼泪,从阴影中重新走向傅闻朝。 她虽然擦干了眼泪,可傅闻朝看她红肿的眼,知道她哭过了,“元黎,别哭,我说这些,只想你明白,我和圆圆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们家收养了夏圆,那她的家人呢?”楚元黎问。 傅闻朝点头,“她是个孤儿,那时因为这件事,我和她都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在我的坚持下,我父母收养了她。” 好巧,看来夏圆注定要遇见傅闻朝,上天故意要让他们相遇,他们之间,任谁也无法代替。 傅闻朝面色沉沉,好像陷入到那段痛苦的回忆当中,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去想当年的事情了,每当想起来,头就会剧烈地疼痛。 布莱斯结束对他的治疗后也建议他不要频繁回忆当时的场景,忘掉那些,他才能正常生活。 “你失眠,也是因为这件事?”楚元黎终于明白,为什么傅闻朝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面前,也许正是被绑架这件事,才让傅家从此对他的行踪严格保密。 “因为这件事我和圆圆患上了心理疾病,我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我们两人并不适合呆在一起,但那时,我自信地认为我痊愈了,可事实证明,布莱斯教授是对的。” 这一刻,楚元黎释怀了,好像浑身都轻松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长久的不甘和怨气,在得知真相后,都烟消云散。 她也终于明白,傅闻朝和夏圆之间的羁绊是一种超越爱情的感情,她不是输给时间也不是输给夏圆,她是输给命运。 “傅闻朝,我原谅你了。”在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 那朵玫瑰好像离他更远了。傅闻朝不顾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背脊传来刺痛,楚元黎上前,按住他,“你别乱动。”她扶他重新躺好,为他重新拉上被子,语气平和:“你听我说。” 她的脸离他很近,呼吸扫在他的脸上,他又闻到了她身上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令他得到片刻安宁。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峰,轻声道:“不要皱眉。”柔软的手指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这个男人长相实在好得令人心惊,他的眼睛像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鼻子像高耸的山峰,他的唇温润得像一块古玦。 他克制守礼、钟情专一;他杀伐果决、有钱有势;他还有一个命定的爱人。 她无限眷恋地看着他,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修养,裙子的事情我不生气了,之前的一起我都原谅,我祝福你们永远幸福,真心的。” 深海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抓住她的手,不让他的玫瑰飘走。 可他的玫瑰说,“我曾经爱过你,但你不属于我。” 傅闻朝只是走了一段岔路,他和夏圆之间,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作者有话说: 元黎就是人美心善的大美人! 70-80 第71章 忍耐 你还记得你 病床上, 英俊的男人双眼紧闭,口中重复呢喃着什么。 程女士关上房门,焦急地向医生问道:“张院长, 不是说阿朝的伤没有太大问题吗,怎么现在高烧不退啊。” 张院长安抚道:“程女士,小傅总的高烧不是背上的伤引起的,但您放心,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 烧退下后,小傅总好好休养就会没事了。” 程女士还不放心,还想再问, 一旁的傅承淮手臂环着妻子的肩, 安慰地拍了拍,对张院长道:“阿朝的身体, 就麻烦张院长多费心了。” 目送张院长离开, 傅承淮对妻子道:“你是关心则乱,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身体抱恙, 分明是过不了情关。” 红着眼的程女士道:“你是说阿朝是因为楚元黎才高烧不退?” 傅承淮似是不满地哼了声, 见妻子担心的眼神, 又道:“真是没用的小子!” 程女士看着倨傲的丈夫, 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阿朝不像你, 那样霸道。” “哼,他像我倒好了,若是喜欢,便用尽手段将人留在身边, 再慢慢想办法,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这样丢人现眼。” 儿子现在还躺在病床,程女士偏向儿子,“阿朝持重内敛有什么不好,都怪我们,那时候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他又懂事,才养成了他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想到这些,程女士就恨不得将那两个绑匪碎尸万段。 “行了,我看,你这个儿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弱。” 程女士明白丈夫的意思,长叹一口气,“你现在又认可儿子了?” “公司的事情,算他中规中矩吧。”又道:“不过对杜家是,对那个姓楚的小女子,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些。” 程女士靠在丈夫怀中,身后儿子还陷入沉睡,她回头看了看,见阿朝好看的轮廓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轻叹一口气:“阿朝是顾及夏圆,才让自己陷入两难。”又问丈夫:“你说,要不然我去找找楚小姐?” 傅承淮鄙夷道:“别去,丢人,追女人都要你出门都追不到,还是我傅承淮的儿子?” 程女士正要骂丈夫,丈夫却下巴一挑,“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心中暗叹一声冤孽。 夏圆好几次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她制止,她对夏圆的忍耐也已经告罄。 这些年,她为了儿子,很多话没有明说。夏圆一天疯过一天,她想她有必要找夏圆聊聊了。 夏圆怀里抱着保温桶,还没走到傅闻朝病房,便看到了自己的养父养母。 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她低垂着头站在两人面前,喊了声:“伯父、伯母。”好像在小阳台发疯的不是她。 程女士对丈夫道:“你去陪阿朝,我有些话想和圆圆单独聊。” 病房外,程女士目光如同无声的审问,夏圆白着脸,不敢与她对视,不由低下头,她身材本就羸弱,在气势强盛的程女士面前,更显瘦削。 “夏圆,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朝爸爸并没有真心对你。” 夏圆启唇想解释,可是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她没有这样想过,可这分明是谎话,在程女士面前,这样的谎话一戳就破。 程女士也并不需要她回答,“你认为当年我送你出国是阻拦了你和阿朝的爱情。”夏圆咬着下唇,唇被她咬得发白。 “我不否认,我的确不希望你和闻朝在一起。对你很抱歉,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我不喜欢你,作为阿朝的母亲我更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说到这里,程女士似乎有些激动。 怀里的保温桶好像变凉了,医院白色灯光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白色地板上交叉的线,麻木地听着程女士的话。 夏圆手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保温桶,仿佛要从已经凉掉的保温桶中汲取一些温度,可她注定失望了。 程女士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她的头顶,让她从心底发寒发冷。 “夏圆,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哐当!”金属的保温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我,我……不是,他们的……” 程女士看了一眼滚到角落的保温桶,眼神转回夏圆身上,直直盯着低着头的夏圆。 “夏圆,阿朝丢失了一段记忆,你呢?” …… 夏圆恍惚地离开医院,她整个人暴露在烈阳之下,却无法驱散浑身的寒冷。 他们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收养了她。 收养了她,又防备着她。 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秘密的时候,程旻圣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她所有的一切击碎。 脚下的石阶绊倒了她,膝盖沾上了血,血裹着地上肮脏的尘埃,就像她的人生,那样的脏污不堪。 “圆圆,你怎么了?”薛微从车上走下,她扶起夏圆,弯腰检查她的膝盖。 见夏圆魂不守舍的模样,薛微关心道:“你没事吧圆圆。”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圆的眼神重新聚焦,她这才发现,薛微脸上的红痕,“学姐,你的脸?” 薛微将夏圆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才抚上自己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继父打的。” 夏圆愣愣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薛微,她没想到,一向对外雷厉风行的学姐,竟也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怎么能随便打人。”夏圆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薛微感到愤怒。 薛微背脊微微向前弯曲,在她的印象中,学姐总是充满斗志和野心,很少有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些年我拼命向上爬,就是希望我和我妈能摆脱杜家的阴影,活得像个人。”薛微看着前方,少有地露出些许脆弱。 夏圆仿佛看见了自己,她曾经也希望,傅闻朝、傅氏夫妇能够看得上自己。 可今天程旻圣的话让她明白,她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傅家的一份子。 颓丧片刻,薛微将两抹泪擦干,手拉着夏圆的手问:“别说我这些糟心事了,你看你这膝盖,怎么走路这样不小心?” 也许是薛微先袒露了脆弱,夏圆道:“学姐,我到今天才发现,我是一个令人发笑的小丑。” 薛微心念转了又转,握着夏圆的手问:“是不是因为傅老先生和程女士回国,他们……不同意你和傅闻朝在一起?” 傅氏夫妇回国的消息,在繁城早不是什么秘密。 前段时间程女士的生日宴,繁城酒店被傅氏包下,繁城谁人不知,想参加这场生日宴的人如同繁江中的鱼一样多,但最终都没能如愿。 薛微想,若是她和杜家没有关系,没准还能借着和夏圆的关系,拿到一张邀请函。 可惜,夏圆这个不中用的,不仅帮不上她,还害她因此得罪了傅闻朝。 最近逐影好几个项目投资都停滞不前,她多番打听,才知道是傅氏从中作梗。 不仅如此,如今陆黛也不肯乖乖听话,闹着要解约。 要不是楚元黎横插一脚,陆黛的身子是能抚平杜建宏怒气的,而杜氏的投资如期到位,她也不至于举步维艰。 更不需要在这里滴猫尿博取夏圆的同情,让她帮自己去向傅闻朝求情! 想到这些,薛微的牙都要咬碎了。 薛微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几个小时前约夏圆见面,夏圆没答应,说要来医院。 她才知道傅闻朝最近身体抱恙,她便直接赶来医院,正好看见了夏圆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 她料到和最近回国的傅氏夫妇有关。 看来和自己猜的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叹着气道:“我们这样的人,拼命地奔跑啊、努力啊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可有些人,轻轻挥手,老天便把所有好事都给了她们。” 见夏圆还在发愣,薛微道:“圆圆,你就是太傻了,你和傅闻朝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说是你救了傅闻朝都不为过,你不想挟恩图报,可你也不想想,有些人什么都没做,傅总就巴巴地把什么好的都捧到人家面前。” “学姐是说……楚元黎?”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我的公司现在被傅氏压得喘不过气,前段时间,我带着我公司艺人和我继父在繁城酒店吃饭,希望他能够给我的项目投资,可是楚元黎大概对我帮你的事怀恨在心,看见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蒙骗了傅总,居然在繁城酒店公然帮她带走了陆黛。” 薛微脸色显得很疲惫,双眼布满睡眠不足的血丝,“今天我这一巴掌,和楚元黎也有些关系,就因为有傅总撑腰,她带走了陆黛,让我继父没了面子,就拿我出气,哎,我的公司要是还拿不到投资,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夏圆看着薛微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她知道,薛微对楚元黎的敌意,是为了帮她,如今出了这件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学姐,抱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薛微收起苦闷,反倒安慰夏圆:“我不是找你诉苦的,我是替你不值,明明你才是陪傅总从火场中逃出来的人,凭什么便宜了一个替身……” 她的话,让夏圆想到了生日宴上,想到傅闻朝对她说的话,想到他和楚元黎紧紧牵住的双手,他挡在楚元黎身前的义无反顾。 楚元黎……她什么都有,为什么一定要来和自己抢傅闻朝,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是不是一切就回到正轨了,傅闻朝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们一定还会和小时候一样,手牵手,永不分离。 “圆圆?圆圆?”薛微见夏圆陷入沉思,喊了几声。 夏圆回神,“学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薛微看着夏圆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今天这场戏没有白做,她自己给自己这一巴掌也没有白费。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加上卡文,接下来我会认真更新,加快写完的! 第72章 彻底结束 求你把他还 楚元黎从拍摄基地出来时, 已是初冬,空气中夹杂着冷冽,她深呼吸一口, 又清又冷的空气进入身体,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这五个月来,她屏蔽了外面所有的消息,全情投入《救将军》的拍摄,现在结束拍摄, 竟然有一种从桃花源出世的恍惚感。 而粉丝们的热情的欢呼声,让她终于有了一种脚落在地面的真实。 面对粉丝的热情,她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 向他们挥手鞠躬, 又让工作人员将杀青蛋糕分给他们,才上车离开。 蔡蓓低声和她说接下来的行程, 《胎记》要上映了, 她之后一个月的主要工作是路演和宣传,其间还有一个综艺需要录制三天, 其余还有六场通告, 之后又要进组。 车里很安静, 蔡蓓的声音很低, 她依旧听得很清楚,她看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街道、行人, 有些昏昏欲睡, 这五个月很充实,也很累。 她闭着眼道:“我明后天没事是吧?” 蔡蓓答:“是的。” 她眼睛实在睁不开,困倦地道:“那你后天再来接我,我要和俞导、陈淼他们聚个餐。” 蔡蓓说了声好, 又轻声说:“还有,邬晓总那边就‘红莲’的代言依旧在争取,小乔让我再问问您的意见。” 这几个月来,她泡在拍摄基地,邬晓找不到她本人,只好把电话打给蒋芳和乔茜。 都是为了“红莲”代言的事,但她还是让乔茜和蒋芳帮她婉拒了,一来是“红莲”的代言于她而言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二来,还是因为怕再和傅闻朝扯上关系。 在医院和傅闻朝说清楚后,她和他之间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这五个月来,她几乎很少想起他,而傅闻朝也没有再出现,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蔡蓓也没在她面前提起傅闻朝,虽然她有时候会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但最终她还是把要说的话忍下,她也就当做不知。 如今再想到傅闻朝,她已经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了。 “我到时候自己和她说吧。”邬晓为了她代言的事忙前忙后,虽然她打定主意不会再接下M珠宝的代言,但对邬晓,她依旧心存感谢。 蔡蓓把她送到蓝景小区,下车时她建议道:“楚小姐,这个小区安保不是很好,您最好能换一个小区。” 楚元黎背着自己的包,戴上口罩,眼前的蓝景小区当然比不上高档小区的安保,门禁也松散,但她住习惯了。 况且她现在是真穷了,《救将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播出,播出效果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她现在是要开源节流,能省则省。 “那些媒体和粉丝一定想不到我会住在这里,也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笑着接过蔡蓓手中的行李箱,转身,婀娜的背影对蔡蓓挥手,进了单元门。 隔天,饱饱睡了一觉,简单吃了麦片和水果做午餐,她打电话给邬晓。 “邬总,有时间吗,请你喝下午茶啊?” 邬晓答应得很爽快,“对了,介不介意我带个朋友一起,她是你影迷哦。” 楚元黎想邬晓介绍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咖啡店环境清幽,因为是工作时间,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她推门而入,邬晓看到她,朝她挥手,而她带来的朋友背对她坐着。 邬晓起身走了两步,迎她到位置上,“元黎,你这是闭关修炼了足足五个月啊。” 楚元黎笑:“我出摄影基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刑满释放的犯人。” 两人说着话,来到位置,一走进,楚元黎就看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夏圆,她怎会在这里。 邬晓不知两人早就认识,对楚元黎介绍道:“这是夏圆夏小姐。”邬晓小声对她道:“她是傅总的妹妹。”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邬晓就觉得傅总看楚元黎的眼神不对,得知夏圆竟然和傅总是兄妹后,又受夏圆所托,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楚元黎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巧合,是夏圆故意通过邬晓来见她。 夏圆无视楚元黎紧蹙的眉头,伸出手,“楚小姐,好久不见。” 比起在程女士生日宴上的疯狂,夏圆此刻背脊笔挺,肩膀绷得直直的,她抬头挺胸,眼神不再像那晚一样带着猩红的失控,变得坚定而充满不加掩饰的野心。 看来夏圆这是有话对她说了,无视了夏圆伸出的手,她拉开椅子坐下。 邬晓看了看冷淡的楚元黎,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夏圆,气氛不对,这好像和夏圆说的她是元黎的影迷不太一样。 “你们认识?”邬晓不明所以,为了缓和气氛问道。 夏圆看着楚元黎闲适的坐在那里,她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浅灰色卫衣,不施粉黛,只是静静的喝着咖啡,面色虽冷却依旧明艳照人。 被她耀眼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内心阴暗的雾霾渐渐的扩散,为什么那个幸运的被上天眷顾的人,不能是她呢。 夏圆咬了咬嘴唇又松开,对邬晓解释道:“邬总,其实我和楚小姐早就认识,之前有些误会,一直想和楚小姐解开误会,才拜托您带我来见楚小姐。” 邬晓在名利场打滚多年,夏圆的解释很敷衍,她意识到自己被夏圆利用了。 她不喜欢被人利用和欺骗,夏圆真的想请她帮忙,大可实话告诉她,却拿幌子骗了她,她成了什么人? 她收起笑容,话中有话的道:“夏小姐,你和傅总虽是兄妹,但做事风格还是蛮不一样的。” 夏圆听了并不生气,淡淡的一笑,这笑容透露出一股幸福的意味:“邬总,其实,我和闻朝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们的订婚戒指,我想请您来设计。” “咳咳咳!”端着咖啡喝的邬晓被咖啡呛到,她惊悚的看向夏圆,她和傅闻朝不是兄妹! 又看向楚元黎,却发现楚元黎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而楚元黎那双自从看到夏圆后,就变得冷淡的眼睛也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邬晓心中一凛,随即而来的是被夏圆利用的愤怒,她被夏圆做局了,夏圆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特意来见楚元黎的。 她之前在高尔夫球场看得明明白白的,傅总对楚元黎根本就没放下。 而这个突然冒出的妹妹夏圆,居然开口就是要和傅总订婚? 楚元黎是傅总前女友,夏圆如今却要和傅总订婚,这,这都是些什么事! 没想到她自诩人情练达,游走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却被夏圆楚楚可怜的模样欺骗,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依然是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兄妹变成未婚夫妻,夏圆现在的样子像是胜利者在向失败者耀武扬威,她并不喜欢。 夏圆又对楚元黎道:“楚小姐,你会祝福我和闻朝的吧。” 楚元黎以为她不会再对傅闻朝的事有任何的感觉了,可当夏圆说他们即将订婚,她从咖啡中尝到了淡淡血腥味。 尽管心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凿开了一个洞,她面上依旧淡定,“夏圆,你和傅闻朝那点破事,不必特意通知我,我根本不在乎。还有,你们订婚宴、结婚宴、孩子满月宴都不必通知我,我不会参加,也不会祝福。” 说完,她不再看夏圆和邬晓,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却被夏圆追出来拦住去路。 夏圆直直盯着楚元黎的眼睛,执拗的说:“楚小姐,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元黎不甘示弱的看向夏圆,“夏圆,你和薛微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我不计较,但你实在不该再来烦我的。” 她从包中拿出手机,夏圆立即明白她想做什么,她一把夺过了楚元黎手中的手机:“你要干什么!” 夏圆再也不见刚才的气定神闲,她和小阳台上那个失去理智的夏圆,重合了。 “我不过是想打电话恭喜一下傅闻朝,祝贺他订婚快乐而已。” “看吧,楚元黎,你嘴上说得多么清高,说不想再和傅闻朝有任何关联,其实却使出各种手段,博取他的怜爱,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得他的爱。”夏圆恶心的看着楚元黎。 楚元黎觉得荒诞极了,这些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她都不会觉得如此可笑,偏偏,从夏圆口中说出来,楚元黎笑了,她好像明白,夏圆今天找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她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向夏圆,拉住夏圆的手腕,抽回了自己的手机,“夏圆,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楚元黎正要离开,却听夏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元黎,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他,我只有他,为了他,我甚至放弃了我的父母!” 一种莫名的惊悚爬满了楚元黎的背,她回头,看到夏圆垂着眼帘,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水珠,“我不是来挑衅你,招惹你,我是来求你,求你把他还给我。” “他从来不属于我。”楚元黎丢下这一句,再无话说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南方的春 她是南方的 蔡蓓来接楚元黎时, 发现她脸色苍白,眼下两团明显的青色。 她将咖啡递过去,她接过后猛灌一口, 蔡蓓有些担忧地问:“楚小姐,这两天没休息好吗?” 吞下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才觉得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昨晚失眠了,脑海中不停回忆起和傅闻朝在一起的画面,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一闭上眼,鼻尖仿佛能闻到一股沉香味, 更是难以入睡。 关于傅闻朝的画面, 一帧一帧地反复鞭笞她的心,她捂住眼, 让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那些画面却越像故意似的挤进她的脑海中,搅得她不得安宁。 尽管很不想承认, 但她还是受到了夏圆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她真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但这些事, 她不能和蔡蓓提。晃了好几下头, 把疲惫都晃出脑袋, “唔~没事,大概是一直在剧组高强度工作, 一下子停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她说话明显有鼻音, 声音像掺杂了细沙,暗哑得不行。 蔡蓓皱眉,劝道:“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楚元黎没答应:“小事啦,放心, 我一会早点回家弄点药吃一吃就没事了。”仍旧让蔡蓓将她送到酒店。 蔡蓓不放心地将楚元黎送到包间后,转身接到了一通电话。 楚元黎刚走进包间,见俞思、廖川还有陈淼都已经到了。 见她进来,俞思站了起来,眼睛跟随她的步伐。 “呀,你们到得挺早。”楚元黎脱掉外套,就要拉开陈淼身旁的椅子坐下。 一旁的俞思,见她笑意盈盈,清瘦的身姿带着淡淡香气走进来,整个房间仿佛都变得和熙温暖,初冬的寒冷变成明艳的春。 俞思的心随着香气的分子跳动,耳朵尖红得像挂在枝头的车厘子。 看得一旁的廖川啧啧称奇,被陈淼捂住了嘴。 楚元黎刚要坐下,陈淼笑着将她推到俞思旁边的座位,按下她的肩膀坐下。 她刚坐下,俞思就关心地问:“你感冒了?”他的头微微伸过来靠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元黎揉了揉鼻子,不太在意地说:“大概是天气冷了,鼻子有些不太舒服。” 俞思见她脸色有些疲倦,不放心地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我们不是只能今天见。”语气中的温柔,根本藏不住。 “谢谢俞导关心,我真没事,一会儿回去喝点冲剂,明天保准就没事了。”为前男友即将订婚而失眠这样没出息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饭局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了误解。喉咙越来越痛,她不想因为小小的症状扫了大家的兴致,想着等结束后直接让蔡蓓送她去医院。 甚至在众人举杯时,她还喝了点红酒,要不是有俞思在一旁盯着,她会喝得更多。 推杯换盏到最后,她浑身滚烫,眼中好像有水蒸气在蒸腾,笼罩了一层雾气水润的眸子无法聚焦。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坐在一旁,其他人以为是她酒量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有坐在她身边一直在小心的照顾她的俞思,最先发现她的脸红得很不健康,他靠近她问:“元黎,你还好吗?” 头剧烈地疼痛,整个人好像被放在岩浆上炙烤,眼皮重得无法睁开,用尽力气才吐出:“我有点冷。” 俞思将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摇晃她:“哪里不舒服吗,元黎,醒醒。” 蔡蓓手中拿着保温杯走进包间,她真没想到一个电话,那位就直接出现在楼下。 催着她让她把药给楚小姐喝下。 只是她刚一进来,便看到楚小姐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俞思肩上。 她意识到不对,径直走向楚远黎身旁,半蹲在她面前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的脸被烧得通红,不像喝醉了。手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蔡蓓心中一沉。 她当即将她肩上的外套将她裹严,从俞思手中接过楚小姐。 不知何时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进了包厢,等蔡蓓反应过来时,傅闻朝已经从她手中接过楚小姐。 傅闻朝低头,看着怀中人,她纤弱的身体像一袭轻软的绸缎,被捧在手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被她牵引着,脚步不再停留,抱着人迅速地离开。 他来,只是为了带走她。 俞思上前挡住了陌生男人,他双手握得发白,凝着眉,直觉告诉他,不能将她交给他,“这位先生你是谁,请放下元黎。” 男人十分强势地将他隔绝在外,横抱着已经没有意识的楚元黎,“让开。”然后看了一眼蔡蓓,蔡蓓拦下他:“俞导,楚小姐需要马上去医院,傅总不会伤害楚小姐。” 俞思看着男人怀中眉头微微皱起的楚元黎,她像一只生病了的猫,靠在男人的怀中,她的表情很难受,脸红得让人惊心。 他双手紧握,最终向后退了半步。 楚元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很轻很轻,她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雪,怎么也无法落地。 雪飘在新城医院蓝色的窗台上,她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她。紧绷的弦在凶猛的病症前松了下来,口中喊出她不愿意承认的名字:“傅闻朝,你在哪里,我恨你,别走,好不好……”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眼角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滑出。 眼角有点轻微的痒意,像一只蝴蝶停在眼角,又很快飞走了。 苍劲的手指轻轻拂去她的泪珠,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轻叹:“是我不好,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她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拥住,轻飘飘的身子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再睁开眼,楚元黎觉得压在身上的三百斤巨石被搬开后的轻松,只是浑身被虚汗浸透,整个人十分虚脱。 病房里很安静,脑海中又闪现过那个人缱绻地望着她的眼睛。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浮想,她抬眼看向门口,以为是蔡蓓来了。 “俞导,怎么是你?”门被从外打开,来的不是蔡蓓,竟是俞思。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好在疼痛已经减轻很多。 俞思手中提着保温桶,走到她床前,将保温桶放下:“你醒了,太好了。” 楚元黎以为是俞思昨晚送自己来医院,嘶哑地道谢:“昨天多谢你送我来医院。” 俞思打开保温桶,将白粥倒出来:“昨天不是我送你来医院的。” “啊?”楚元黎疑惑地看向他。 这时,门再次发出被拧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边。 楚元黎一看到门口的人是傅闻朝,他瘦了好多,眉骨和下颌线更加突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她。 她刚刚结痂的心,又被撕扯下一块,又痛又痒,无法痊愈。 不由想到昨晚混乱的梦中,眼角的痒意仿佛还在,眼神闪过一丝隐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给自己很多她已经不再爱傅闻朝的暗示,但还是忍不住的想她,连在梦里都是他们曾经在新城的时候,那是,她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 楚元黎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谁让你来的。” 傅闻朝透着关心神色的脸,瞬间惨白起来:“黎黎,我很担心你。” “出去!”她忽然激动起来,也许是因为生病让她无法完全克制自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告诉过你!” 俞思低头按住她的手:“元黎,别激动。” 在俞思的安抚下,楚元黎冷静下来。 看着这一幕,傅闻朝恨不得将俞思撕碎,更恨不得将自己撕碎。 他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柔软的脸,像昨晚一样,可她转过了头,好像看他多一眼都嫌厌恶。 手指僵了僵,收回手,“黎黎,我让王姨给你熬了粥,你喝一点。” 身后,王姨尴尬地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四层的保温盒。 她刚才和傅总一起到的,大家都没发现她。 今早傅总回来得很早,让她给楚小姐熬些粥,说楚小姐生病了,她还以为两人和好了,比自己生病时还要上心。 傅总对元黎自然是没放下的,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大病,病中喊着楚小姐的名字,可惜楚小姐一次也没来过。 可看两人的样子,并没有和好,楚小姐看来下定决心分开,难怪傅总接受不了了,他们两个之前多好啊,元黎那么喜欢傅总,如今却对傅总不假辞色,这是被伤透了心。 她暗叹一口气,上前对楚元黎道:“黎黎,我熬了粥,你最喜欢的虾米粥,还放了一些鲍鱼碎,你太累了才会病倒,现在要补充营养。” 楚元黎可以对傅闻朝冷脸相对,却无法用同样的态度对王姨。 王姨将精心熬好的粥倒出,病房里,被鲜美的粥香铺满。 看着配料丰富的粥以及精美的配菜,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白粥,俞思自惭形秽了。 王姨盛好了粥,傅闻朝接过。 病床前,两个男人,一人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们都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楚元黎。 楚元黎躺在病床上,扭过头看向傅闻朝。俞思心一顿,明白了她的选择,黯然后退。 却听她说:“傅闻朝,……你要订婚了,现在做这些合适吗?” 又听她喊他:“俞导,麻烦你帮我送送傅总和王姨吧。” 俞思愣了一下,暗淡的眼睛重新焕然起来。 陈淼曾和他说过,元黎有一个交完了几年的男朋友,她见过那个人一面,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她以为他们会和好,所以他只能将心底的绮思收起。 起初,对楚元黎的关注,不过是觉得她和传闻中不一样,后来,看到她坚韧和倔强,也看她将爱撒向别人,只觉得被她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 然后忍不住,一直看向她,被她吸引是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就像春天的燕子向往南方的春。 廖川笑话他,说他是发·春的燕子,他想,没什么不对,她是南方的春。 现在,春天降临,只盼望她能接纳他这只笨拙的燕子。 作者有话说: 俞思的喜欢好像散文诗~~~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了,哈哈哈! 第74章 我已经有男友了 俞思,你真 “说清楚, 谁告诉你,我和夏圆要订婚?”傅闻朝逼近床边,他形销骨立地站在她的身边, 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此刻正凝眸深深地看着她,好像她实在罪大恶极。 原来他生病了,难怪瘦了那么多,楚元黎见他眼下的青黑, 眼睛布满了血丝。 俞思说,昨晚送她来医院的不是他,看来她不是做梦, 是傅闻朝守在她身边, 那股熟悉的沉香味,真是他的。 看他这样, 楚元黎本以为她该感到痛快的, 可她心里并不好受,他们之间有过美好也有过欺骗, 她受伤过、怨恨过也……爱过。 傅闻朝或许也是爱她的, 可,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再回不到最初。 无论订婚是真是假, 他和夏圆将永远地互相牵绊, 没有谁能真正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切断。 那么,她和他就到这里吧。 她闭上眼,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冷淡:“傅闻朝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有男友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走出来吧。” 傅闻朝眸光骤然低沉,凉意从眼底流溢,他本就瘦了太多,这一下,整个人顿时透出一股病态的寒凉。 楚元黎的心阵阵作痛,她不敢继续看他几近碎裂的眼,扭过头去,刚好看到了一脸懊悔丧气的俞思。 在傅闻朝看来,她看向俞思的眼神带着温柔与依恋,他们,在一起了? 她那样的眼神,曾经只属于他。 她让他爱上她,感受到她热烈毫无保留的爱后,却转身决绝地离开,等他发现他失去的是什么时,他现在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温柔和热烈的爱再给别人。 眼中一股灼烫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摧毁,一双眼变得晦暗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窒息。 气氛凝结僵持。 王姨最是清楚傅总这几个月来过得多难,他病了好几个月,病刚好些,就要在度山别墅处理工作,有时,他会开车出去好几个小时,程女士不放心,又拗不过他,只得让司机送他去。 司机回来后说:傅总去的是楚小姐拍戏的地方,他到了也不进去找楚小姐,只是在门口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王姨私心还是希望两人能解除误会:“元黎,其实傅总这几个月来一直病着,他住在度山别墅,都是我照顾,圆圆小姐都没能见他太多面,昨晚上,听你病了,他比自己病了还上心,凌晨四五点才从医院回来,让我给你熬粥。” 什么订婚不订婚的,这几个月来,他病的时候口中念着的也是元黎,夏小姐是一次都没有提到过的。 而徐姑话里话外的,对夏圆小姐也很是不喜。 这样的情况,别说订婚了,两人今后恐怕连普通的兄妹关系都没法做了。 “元黎,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让王姨给你送餐。” 楚元黎以为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不……” “我会搞清楚订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再拒绝王姨,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作为朋友。” 傅闻朝退让了,楚元黎不再说话,和傅闻朝做朋友?她没想过,但如果他愿意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倒是一个好的开始。 傅闻朝带着王姨走了。 俞思在他们走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委屈有点难过。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出来,“俞导,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她还有些虚弱,背脊单薄,一向饱满显眼的唇,在病中微微泛着白,令她看上去,不再像红得耀眼夺目的红玫瑰,反而像一朵收敛锋芒的白玫瑰,清丽优雅,茕茕孑立,风姿更甚。 她淡笑着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牧羊犬。” “元黎,你真的有新男友了?”俞思眼神有些不敢看她,又忍不住想得到明确的答案。 “骗人的。”楚元黎道:“我这几个月忙成什么样了,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俞思松了一口气,对她的喜欢,他一直表现得很克制,从陈淼那里得知她有男友,为了不给她带去烦扰,他便和她保持距离。 刚才听见她说她有了新男友,有一秒钟时间是无法理智思考的。 他一直以为默默地看着她,就能满足了,直到她说她有了新恋情,他才知道,他是自欺欺人,如果她会有新的恋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他原来这样贪婪。 他不想再错过了,俞思郑重地坐在病床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严肃。 楚元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不自在起来,“俞导,你这样一本正经,我都有点紧张了。” “之前我以为你有男友,并不敢说这样的话。”俞思深吸一口道:“元黎,我喜欢你,请允许我追求你。” 楚元黎实在没想到,俞思会这样直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她不是没感觉,俞思的眼神从来不加掩饰,他是个无法藏住心事的人,有时候直白得有些可爱。 他很有才华,对人真诚,对待工作认真,不太善于和人交际,有时候看她,会微微脸红,她发现了的。 他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只是,她短时间内并不想再谈恋爱了。 她觉得自己变得胆小了。 “俞思,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知道,和你在一起会很舒服,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上一段感情乱七八糟。”楚元黎半坐在病床上,她在笑,可是眼睛却没有神采,“我短时间内,不会再谈恋爱,所以很抱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变得害怕受伤。 俞思本就是个执着的人,从他工作时的状态就知道,他对他想要的画面,不达到标准绝不罢休。 对待感情,他同样执拗,“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我告诉你,是担心我的追求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提前告诉你,但无论你是否允许,我会在尽量不给你造成困扰的前提下,追求你。” 楚元黎被他这段话绕得头晕,他认认真真地坐在凳子上,一副正言辞的模样,根本不像在说表白的情话,这样子,好像在——表忠心? 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俞思,哪有你这样在病房表白的。”眯着眼睛憋着笑,“而且,你这是要宣誓吗?” 俞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扶了扶眼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宣誓,我的追求绝不给你带来困扰。” “哈哈哈哈!”楚元黎憋不住,大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俞导这样有趣,她笑得肚子疼:“哎哟~”捶着棉被,“俞思,你真可爱。”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门口,廖川牵着陈淼的手坏笑着说,米姗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而他们身后,樊澍不耐烦地拨开他们中间的缝隙,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走向楚元黎病床,放下他带来的补品,特别自来熟地问:“元黎,你怎么样,好点没有?” 他有意无意地挤开了俞思,廖川和陈淼问他:“你和元黎,有情况?” 俞思说过不会给她造成困扰,摇摇头,“别瞎说。” 廖川肩膀撞了撞他的,“真是兄弟如衣服,这就开始对我保密上了。” 陈淼看着床前对元黎献殷勤的樊澍,哎,俞思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元黎,你现在是单身吧,你在微博上说分手了的,对不对?”樊澍语出惊人,病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楚元黎扶额,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一定非要在病房确定她的感情状况吗,她还是个病人啊! “黎黎,我喜欢你,我要追你!”樊澍年轻,说起喜欢来,那么容易,也透露出几分轻浮。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 头痛,眼睛痛,浑身痛!今天真的很够了。 这时,护士进来,“楚小姐,该打针了。” 楚元黎向护士投去感激的一眼,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来吧,护士小姐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护士在她热情的眼神下,给她打上了吊针,调整了吊瓶。 然后不负楚元黎所望地告诉众人:“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将他们赶走了,楚元黎终于得到安宁。 三天后,她出院了。 虽然现在她是自己的老板,没人会催她工作,但正因为身上责任重大,她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这三天,王姨顿顿都按照她的口味送来可口的饭菜和汤,楚元黎从善如流地吃了。 傅闻朝已经答应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只希望从此各自安好。 出院那天,蔡蓓来接楚元黎,她知道,傅闻朝那天会出现在他们聚会的地方,和蔡蓓脱不了关系。 傅闻朝和她退回“朋友关系”,她也无心再追究蔡蓓通风报信,只是告诉蔡蓓:“蔡蓓,我和傅总是再无可能了,如果再有下次,还得请你回傅总那里。” 蔡蓓低头不语,楚元黎不再多说。 他们从医院的VIP通道离开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奈奈?” 姜灵奈回头,看见是黎黎姐,她苍白的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走近了,楚元黎发现她脸特别白,比早上草地上的霜还要白一些。 “奈奈,你生病了?”她有些担心地问。 “不不不,我是来体检的,每年的常规检查罢了。”姜灵奈语气很是轻松。 楚元黎不太相信,“可是你的脸色很差。”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嘛。”姜灵奈身后跟着两个阿姨和两个保镖,其中一个阿姨还推着轮椅,楚元黎看着轮椅问:“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姜灵奈斩钉截铁地说,又反过来问:“黎黎姐,你还说我,你脸色也很不好,你生病了?” 楚元黎道:“之前发烧,现在已经好了。” “啊!那么严重啊,怎么不告诉我,我该来医院探望黎黎姐的。” 她带着白色绒毛的贝雷帽,皮肤雪白,连靴子都是白色的,软软柔柔的一团,像一只白色的小奶猫,说话的声音也像一只娇弱的小奶猫,楚元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软软的,“体检完,来看我电影的首映礼好不好,送你最前排的票。” 姜灵奈眼睛发亮,笑起来时梨涡若隐若现,“好啊好啊。” 后面的阿姨轻声地催促:“奈奈小姐,我们该去医院检查了。” 姜灵奈吐了下舌头,朝楚元黎挥手告别,她露出米粒似的牙,又可爱又可怜。 楚元黎看她消失在通道尽头才收回视线,走出医院,和蔡蓓坐上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男二要发力了! 第75章 你欠我的 永远还不清 鼎峰集团近日因涉嫌在繁城经开区化工厂爆炸案中存在重大纰漏, 正在被政府部门调查。消息爆出后,又传出鼎峰集团涉嫌洗钱,连续两条不利消息, 导致鼎峰集团股票连续两日下跌超20%,单日市值蒸发超8亿元……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 欧式宫廷风的客厅很大,吊顶灯样式繁复,灯光明亮到刺眼。姜黄的皮质沙发被杜建宏坐得凹陷下去,他的脸阴沉得比窗外寒冬的夜色还要浓烈。 陶芝俞在厨房里胆战心惊地给女儿薛微发了一条信息, 才端着炖好的补汤出来。 她刚踏出厨房门,“砰”的一声,遥控器砸碎在她脚边。陶芝俞僵在原地, 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跟了杜建宏这么多年, 她太清楚他的脾性。这时候过去,盛怒下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绝不是她几句好话就能平息的。 杜建宏气急败坏, 搬起实木椅砸向电视,发出一声巨响。 “蛆虫!什么消息都敢往外报, 我碾死你们这些蛆虫!” 他拨通下属电话:“明天这些消息还出现在任何媒体上, 你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杜建宏怒斥:“搞不定?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 养你们这群废物!” 挂断电话,他在客厅来回踱步, 脖子因愤怒而涨红。电话再次响起。 陶芝俞看见他的眼睛猛地鼓了起来, 牙齿紧咬,像要把谁活活嚼烂。 “知道了。”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眼神阴翳如毒蛇,咬着后槽牙说, “姓傅的敢搞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杜建宏似乎从暴怒中抽离出来,重新坐回沙发。他没说话,也没动,陶芝俞却觉得,他看任何东西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大气不敢出,只希望他能快点消气。此刻她甚至羡慕起墙角的花瓶——至少杜建宏不会注意到它。 不知站了多久,杜建宏终于斜睨过来:“木头吗?站在那里想妨死我?” 陶芝俞颤巍巍地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建宏,别生气了,当心气坏身子。”她轻轻坐到沙发上,讨好的道:“知道你最近辛苦,我特意给你熬了汤。” 杜建宏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跟了他很久,皮肤已经松弛下垂,早没了当年的风韵。但她有一点好——识抬举。任他如何打骂,她都会紧紧巴着他。 “啊——” 惨叫声被华丽的别墅隔绝。 汤汁泼洒在陶芝俞身上,随之而来的是雨点般密集的拳脚。 剧痛之下,陶芝俞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模样,尖声呼喊:“不要!救命——”可这是独栋别墅,不会有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条被摔上岸的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记得这盏灯是二十万。 闭上眼睛,眼泪滑过,值得吗? 薛微赶来时,看见母亲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像吹胀的气球,整个人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妈!”她扑上去,“你没事吧?” 陶芝俞抱着肚子,额头冒着冷汗,呻吟着:“痛……” “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陶芝俞拼尽最后的清醒,死死拽住女儿的手:“不……不要把事情闹大。” 薛微浑身一震。 她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以前杜建宏也打过陶芝俞。那会儿她也想过带母亲逃离。可每次打完,杜建宏的道歉礼物总会准时送到——先是几十万的珠宝首饰,后来是豪车名表,再后来是别墅。 她妈再也不提要走了。 再后来,杜建宏往她们公司注入资金,薛微自己,也不再想要离开了。 靠杜家的背景,她的公司开得顺风顺水。用“杜家私生女”这个身份在外面行走,从前对她爱答不理的人,忽然变得恭敬又谄媚。 这样的感觉,谁不喜欢? 薛微闭了闭眼,打给助理让他来接她。 然后她给她妈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做完这一切,又拨通了夏圆的电话。 “圆圆,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我很害怕。” 夏圆赶到医院时,薛微正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无力地垂在身前。 “学姐,伯母怎么样?”夏圆弯下腰,关切地问。 薛微缓缓转头看向夏圆,像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僵的人,猛地拉住她的手:“圆圆,只有你能帮我了。” “怎么了?” 薛微看了一眼病房,哽咽道:“我妈今天差点被打死。你去求求傅总好不好?让他不要再针对杜家和我的公司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楚小姐了。你帮我给傅总说说,好不好?” 她的话有些混乱,夏圆却听明白了。 夏圆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喉咙干涩:“学姐……你是说,他为了楚元黎做这些?我不信。”她不信傅闻朝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他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她? 薛微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假的。可我继父说了,要是不能摆平这事,他不会放过我和我妈。圆圆,你就当救救我。” 夏圆咬了咬唇,低声说:“学姐,不如趁这个机会,带伯母离开杜建宏?” 薛微低下头,脸藏进阴影里。 离开?说得轻巧。 她抬头时,眼中已是满眶惧怕的泪水:“我也想带我妈走,可杜建宏那样的畜生不会放过我们的。圆圆,这次傅总为了楚元黎,先是让资方撤资,现在又针对杜家……杜建宏会把账算在我和我妈头上。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夏圆从医院出来时,心里翻涌着怀疑、不敢相信,还有一股压不住的苦涩。 傅闻朝为了一个楚元黎,就和杜家正面开战。 那她夏圆,又算什么? 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新元看见夏圆,并不意外。他依旧恭敬,却拦在她面前:“夏圆小姐,请稍等,我需要先和傅总确认。” 夏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办公室——明亮的玻璃墙内,傅闻朝谁也没见。 “我是来见我哥的,他不会不让我进去。”她越过周新元,伸手去推门。 周新元再次侧身挡住,微微低头:“夏小姐,这是傅总的吩咐。” “我哥怎么可能不见我?周新元,你看清楚我是谁!” 周新元不退让,也不争辩:“请稍等。” “哥——” 门从里面打开了。傅闻朝站在门口,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周新元转身:“傅总,我……” 傅闻朝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了。去忙吧。” 夏圆厌恶地瞥了周新元一眼,跟着傅闻朝进了办公室。 周新元看着她的背影,像看一只斗胜了却不知大祸临头的锦鸡,暗暗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夏圆没有注意到傅闻朝冷淡的神色,也没有意识到,傅闻朝其实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开口就是质问:“哥,你知道我今天去见谁了吗?” 傅闻朝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失望。 “哥,学姐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帮帮她好不好?” 傅闻朝淡淡地说:“圆圆,你真的了解你这位学姐吗?你知道她做过什么?” “哥,学姐和我一样寄人篱下,从小跟着妈妈在杜家长大。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她妈妈因为这事被打得住进医院。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的公司和杜家?” 傅闻朝平静地看着她:“薛微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无辜。你以为她真的想离开杜家?”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学姐得罪了楚元黎吗!”夏圆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就算你不喜欢我,可我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学姐惺惺相惜吗?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常常想,当年我应该在那场爆炸里死掉算了。” “够了。”傅闻朝的声音沉下来,“圆圆,薛微和你不一样。她公司的艺人,这些年一直在帮杜家做钱色交易。至于杜家,这是商场上的事,他们可以在招标时摆我一道,我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轻重缓急,内外亲疏,你应该分得清。” 他原本以为,圆圆知道了这些,就该明白薛微不值得深交。 可夏圆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失望了。 “哈哈哈!”夏圆冷笑了几声,“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和程女士一样,骨子里根本看不上我!所以当年你才没拦着我跟凯文结婚——我结婚了,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傅闻朝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夏圆。她的偏执近乎极端。 “圆圆,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和元黎说我要和你订婚!” 夏圆眼中猩红一片,惨白的脸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近乎嘶喊地说:“是我当年救了你!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傅闻朝的心。 这些年,她总是不快乐,总是不安的让他不要忘记当年的事。他原以为,她想让他记住的是他们曾经互相依靠、一起走过黑暗。 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他欠了她。 “圆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风,灌进夏圆的耳朵里,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凉了几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只是……” “不要再去找元黎。也不要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还有,远离薛微。否则——”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该好好清算一下了。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看一章,今天卡文了,本来想多写点的,但憋不出来 明天后天不更新,俺要出去玩两天,回来再继续更新,大家五一快乐哦~~~~ 第76章 意外 这个男人的 “喂, 奈奈你到了?” 电话那头姜灵奈声音有些虚弱,“黎,黎黎姐, 抱歉,我今天感冒了,家里人不让出门,你的电影首映礼,我去不了了。” 姜灵奈的声音透着微微的喘, 好像说这么一段话,就要耗去她很大的力气。“奈奈,你身体真的没事?”楚元黎不太放心的问。 上次她们遇见就是在医院, 她怎么有一种感觉, 奈奈生病不是普通感冒那么简单。 那头姜灵奈却道:“我真的只是小感冒,黎黎姐, 虽然我不能去, 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哦。” 姜灵奈神神秘秘,身体不好却还惦记着她的首映礼, 楚元黎惦记着她的身体, 让她好好休息, 她有空去看她。 首映礼开始, 工作人员请她上台。 《胎记》倾注了所有主创的心血,所有主演和导演都到场。大家都卖力地宣传, 他们对《胎记》很有信心, 也希望能够获得不错的收获。 观众气氛热烈,到场的楚元黎和廖川的粉丝都很给力,以及樊澍作为客串演员,今天也到场宣传, 他的粉丝也有来支持的。 主创们自我介绍后,主持人问道:“咱们都知道,元黎和俞导已经合作三次,和樊澍合作两次了,元黎对俞导和樊澍怎么评价?” 俞思和樊澍都看向她,似乎对她的答案也很好奇。 楚元黎接过话筒,“我对俞导的第一印象是非常不好惹。” “哦?怎么说呢?”主持人问出观众们的好奇。 “因为俞导是个要求很高的人,我们在新城拍摄《明月照天山》时,我记得当时很冷,因为第一次合作,我达不到俞导的要求,俞导的眼神,我觉得比新城的雪上还寒冷。” 俞思在一旁看着她,她抱着手故意做了个大寒颤的鬼脸,俞思的心一软,要是回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对她温柔一点呢。 他想应该是会的。 “那么怎么后来又有了两次、三次的合作呢?” “因为熟悉后就发现,俞导工作时和私下反差还蛮大的。” 主持人来了兴趣道:“俞导私下是什么样呢?” “他沉默寡言,而且容易害羞,要不是见过他在片场骂人,阴沉着脸,像是谁欠他八百万帧好画面的话,我都怀疑,俞导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楚元黎的话,让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 “看来三次合作,让你和俞导已经十分默契。”又问:“那么樊澍呢,对他是什么印象呢?” “那当然是很帅啦。” “哈哈哈!”台上的人和台下的粉丝们被逗笑。 “那除了帅呢?” “这个不能除。” 台下观众又再次哄堂大笑。 …… 气氛热烈,没人发现,在距离台上不远的角落,一双眼睛躲藏在暗处。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和黑暗融为一体。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露出一丝恶毒的光,紧紧盯着台上。 台下的观众,似乎发现了坐在第二排一个气质卓绝的男人。 傅闻朝在台下,他的位置很偏,靠近角落,灯光打不到他那里,但他这样的人,光是一身服帖的定制西服穿在身上就已经让人无法忽视,何况,他还长那样一张脸,即使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还是被观众发现。 摄影师看着监视器,发现了这样一张长相优越到不输台上演员的脸,心中奇怪道,这个位置不是说是楚元黎的一个女性朋友来捧场吗,怎么现在坐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得如此出色的男人。 男人翘着长腿,黑色的西装服帖,眼神关注地看着台上,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台上的一个固定方向,他在看楚元黎。 这画面太好了,凭借敏锐的嗅觉,摄像师觉得这一幕一定能引起广泛讨论,对今天的首映礼一定是个很好的话题。 他自然不愿错过这一幕,镜头摇到座位上的傅闻朝。 “你们看,那个男人也是楚姐的粉丝,也太帅了吧。” “居然比樊澍还要帅,不过他们的类型不一样。” “啊!你们看,他笑了。”有人小声激动地指着那个笔挺的背影说道。 开始有人小声讨论傅闻朝,他不仅长了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连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质,都和周遭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楚元黎说话时,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本来冷淡的眉眼,眼神中盛满欣赏和爱意,气质还是冷,但周遭的气温上升了几度。 “哇,楚姐的粉丝质量也太能打了。” “看气质,不太像一般人啊。” …… 现场对他的讨论已经到了宣传组也发现的地步,工作人员已经在考虑在观众提问环节,让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粉丝进行提问。 “先生,您好,您是楚老师的粉丝吗?我们希望您能配合做一下宣传,作为回报,您可以上台和楚老师合影。” 傅闻朝露出被打扰的不耐,冷冷斜睨了一眼聒噪的来源,身后的秦淦把他们拦下,“请安静。你们打扰到傅总的观影了。” 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看到这一幕的人,对这样一个神秘的男人更好奇了。 楚元黎无意间看见了傅闻朝,他就泰然地坐在她留给姜灵奈的位置上,难道是奈奈给他的票? 这一眼,她的目光在空中和傅闻朝望向她的目光交汇。傅闻朝的眼神太过赤·裸,她没发现还好,一发现,就仿佛自己被他紧密的眼神包裹,像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她如何装得云淡风轻,可仍然无法逃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这些有媒体的场合吗? 她想到去年他出现在M珠宝的晚宴上,那晚他没有避讳摄影机,可是第二天,网上依旧没有出现关于他的任何影像和照片。 楚元黎收回视线,却开始频频走神。 俞思发现了她的异样,在她身旁小声问她,“没事吧?”他其实也已经看到了台下坐着的男人。 看了看那个男人的方向,他真是阴魂不散,微微上前隔绝了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他也是男人,知道他的目光代表什么。 看着这一幕,傅闻朝眼神中的阴暗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一贯的深不见底。 首映礼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楚元黎对俞思摇摇头,俞思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对望,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一幕被主持人看到,于是正好引出了接下来的问题,“元黎和俞导已经合作了三次,那么今后还有机会合作四次、五次吗?” 俞思先接过话筒,“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无数次。” “哇哦,看来俞导对咱们元黎的评价很高呢。那俞导说说这次元黎饰演的李月演得达到您的标准了吗?” “当然,她超额完成我的标准,进步很大,大家看了她的表现,会被她的演技惊艳。” 之后,其他人被先请下去,到了由楚元黎在台上回答主持人和粉丝问题的环节。 主持人按照流程先向楚元黎提问道:“元黎,关于《胎记》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楚元黎举起话筒,这些问题之前已经和她对过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说:“这个问题,上台前我其实准备好了标准答案,但是,今天,我就不给大家背答案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拍摄《胎记》期间我经历了一些事。” 说到这里,台下的粉丝有些激动地大喊:“元黎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她从容地笑了笑,对他们挥手示意她没事,她已经走出来了。 粉丝们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那段时间,也是我拍摄最关键戏份的时候。我演戏时,将自己带入李月,李月主动走进黑暗,当时我好像也被她黑暗的情绪感染,有些难以出戏。但有一天我从昏暗的摄影棚走出来,一抬头,明月高悬,清辉奕奕。我忽然清醒过来,瞬间出戏了。明月清辉,我心依旧!我还是我!” 台下的观众看着她,仿佛理解了她和李月的痛苦、清醒、纠结,大家都有些感同身受,在遭遇不公、黑暗时,谁能保持自己一直初心未改呢,正因为很难,所以才可贵。 剧中的李月没做到,但饰演她的楚元黎做到了。 众人沉浸在她刚刚的那番话中,变故在这个时候突生! 一道黑影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时候,突然冲向台上,众人没有反应,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台上的楚元黎而去的。 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楚了,那个冲向台上的黑影,手中有一把巴掌长的匕首! 而他此刻已经跑上台,距离楚元黎已不到两米!眼看男人手中的刀高高举起,马上就要刺进楚元黎的脖子! “啊!!!”尖叫声在三秒钟后才延迟地响起,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黑影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冲向台上。 好像一道风,只见那强壮的身子上台,人飞了起来,在空中抬起刚劲的腿,男人高举的匕首被这一脚踢飞。 紧随其后,刚才那个长相英俊坐在边缘的神秘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被吓软了脚、倒在台上的楚元黎身旁。 傅闻朝脱下外套,盖住了瑟瑟发抖的楚元黎,看着她吓得惨白的脸,心痛地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半抱了起来,“别怕,没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秦淦压在地上的男子,眼神带着锋利,“看好他,找出背后主谋,处理好明天的舆论。” “是!”随行人员低头道。 之后他抱着几乎将全身失去力气的楚元黎,在两名高大保镖严密的护送下,迅速离开现场。 男子此时胳膊脱臼,无力地任由秦淦押着,他惨叫,他求饶,无济于事,秦淦一把提起他,将他押走离开了。 居然在傅先生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这个男人的下场,会很惨…… 作者有话说: 俺回来了,今天睡了一天,终于赶在十二点写完啦! 第77章 不该的依赖 她像雏鸟一 楚元黎小小的一团, 躲在宽大的西服外套底下,西服带着微微留存的体温,但她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 上下的牙齿碰撞, 手紧紧捏着西服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匕首高高举起,刺向她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闻朝用西服裹住人, 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楚元黎揽进自己的怀里,半抱着她上了车。 炙热的大掌护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黎黎, 没事了,别怕, 那个男人已经被抓住了。” 安抚的同时, 另一只手轻轻抚开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他要确认她没受伤, “其他地方有受伤吗?还有哪里难受?” 楚元黎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事, 她的耳朵紧贴着炙热的胸膛, 那里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频率, 她感到自己还活着。 闭着眼,摇摇头。她知道该拒绝这怀抱的, 可她没有力气推开了。 无意识地往令人安心的地方拱了拱, 死亡的恐惧,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克制。 司机问是不是回度山别墅,傅闻朝看了看依偎在怀里的人,道:“回蓝景小区。” 到了蓝景小区楼下, 傅闻朝要先下车,可楚元黎的手环抱着他的腰不松,每当他要将她的手放下,她就惊恐地看向他,那双明媚的眼睛如明珠蒙尘,暗淡无光。 傅闻朝不再试图拉开她的手,她不能再受惊了,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不走,带你回家,嗯?” 他的手一把穿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窝,横抱着将人从车里抱了下来。 楚元黎眼神空洞,任由傅闻朝抱着她,手自然地环绕上傅闻朝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膛,像个听话温顺的孩子。 到了门口,傅闻朝将她轻轻放下,楚元黎皱着眉头看他,听不见有力的心跳,她变得不安。 蔡蓓从他们后面的电梯出来,快步走到门口,从楚元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傅闻朝抱着楚元黎进入,他显然对房屋内的构造十分熟悉,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走进房间。 轻缓地将人放在床上,楚元黎拉着他的手不放,她像雏鸟一样,一双眼睛依恋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惊恐,不让他离开一步。 他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马上回来。” 出了房间,他的脸色沉下来,对站在一旁的蔡蓓道:“蔡蓓,你失职了。” 蔡蓓低头,“傅总,是我的错,任何处罚我都接受。” 今天她实在大意了,当时她正站在后台盯着台上,事发时刚好有人叫她帮忙去搬楚小姐的衣裳,谁知道就是这么五分钟的时间,意外发生了! 傅闻朝心中生出深深的后怕,今日他若是没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冷峻,“告诉蒋芳把首映礼的舆论处理好,方雯会无条件配合她,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蔡蓓抬头不敢相信,她以为傅总不会让她继续保护楚小姐了,没想到,傅总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她愧疚的同时,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楚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我明白,我这就去找蒋芳。” 傅闻朝文吩咐人去请医生,给周新元打了电话,让他有事直接到蓝景小区来找他。 安排好一切,在客厅找到水杯,倒了热水,重新回到房间。 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他走到床边,小心地扶起她,给她喂了水,试了试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手却很是冰凉,捂住她冰凉的双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抚开,心疼道:“休息一下,没事了,一会儿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楚元黎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她思绪混乱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声音暗哑:“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都没事,你放心。”傅闻朝说。 楚元黎的脸上完全失去血色,声音带着颤抖:“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闻朝轻轻地环着她瘦削的肩膀,眉头紧锁,怕吓到她,刻意地放得温柔:“放心,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他背后主使的人,我保证,等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知道。” 她真的吓坏了,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像一朵干涸的玫瑰,萎靡而疲惫,他担忧地将她放平,躺在床上,为她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坐在一旁,盯着她:“先好好地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天谢谢你,你走吧。”对傅闻朝的依赖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在极度紧张和被刺激后的脱力,她有些撑不住的开口赶人,否则,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继续暴露脆弱。 傅闻朝坐在床边,她脸色这样难看,小脸埋在被子里,像担惊受怕的小仓鼠,警惕的看着外界。 他不可能放心她,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不走,就在旁边守着你,睡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楚元黎眼皮沉重,她很累,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向她举着匕首扑来的画面就会出现,她本做好了今晚失眠的准备。 可傅闻朝的这句话好像带着魔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嗅着他身上安定的沉香味,眼皮缓缓地合上。 医生进来为她检查时,傅闻朝紧锁的眉头望着床上的脸色惨白的她,将她轻轻唤醒。 她睡得并不好,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皱着,嘴唇干裂,梦中好像在被人追赶,口中呢喃着,不要,不要…… 被他叫醒后,她眼神懵懂的看着他,他坐在床边半抱起她,配合医生的检查,好在,坏里的人虽然露出不安的眼神,但没有抗拒医生的检查。 一通仔细的检查后,医生对傅闻朝说:“傅先生,楚小姐没事,只是受惊吓过度,注意休息就好。” 送走了医生,傅闻朝重新回到房间,走到洗漱间拿了帕子在水龙头下冲洗拧干,回来时,发现元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但眼珠跟随他移动。 他给她轻轻擦拭濡湿的额头,温水沾湿的帕子给柔软的脸颊带来温暖的清爽感,她觉得好多了,可为什么,忽然生出想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红了眼眶说:“为什么?” 傅闻朝停下擦拭的动作,见她红着眼,泪珠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便,他看懂了她的害怕、委屈、伤心,傅闻朝的心揪成一团,乱糟糟地痛着。 因为看懂了她,这三个字才让他更痛,“黎黎,不为什么,我爱你,这不难理解,不是吗?” 眼泪终于决堤,她像孩童一样大哭着,倔强地说道:“不!你喜欢的是夏圆!” 她情绪崩溃了。也许是因为今天这场变故,也许是因为他的欺骗,也或者两者都有。 傅闻朝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泪水滴在他的心上,烫伤了他的心,眼神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黎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原谅我,但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楚元黎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恐惧和惊惶以及……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依赖,她手握成拳,捶打着傅闻朝,可她越是打,他越是抱紧她。 没错,就这样紧紧抱着我,楚元黎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想。 她的脸埋在傅闻朝怀里,控诉:“傅闻朝,都怪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打定主意,放你去和夏圆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出现,扰乱我的生活!”声音带着哭腔,穿透男人的胸膛,有些沉闷。 “都是我的错。”傅闻朝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不辩解,但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她跪坐在床上,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仰头看他,他的心像被她的眼泪泡软了,手指不自觉地插进她柔顺的长发,低头,吻住她干涸的唇。 她推拒着向她吻来的人,可却使不出多大的力气。 她真活该,明明该拒绝的,最后却接受了。 她既痛恨他,文无可救药地被这深邃文温暖的漩涡吸引。 眼角有泪滑过。 男人擦去泪珠,“别哭。” 楚元黎感受唇瓣的湿润,眼泪流得更凶了,啃咬、撕扯着这个令她憎恨的男人的唇! …… 这一晚终于平静下来,楚元黎陷入了熟睡,一夜无梦。 当她醒来,房间里很安静,身旁的床上有轻微的凹陷,是有人在旁边躺过。 忽然想起昨晚……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门外有轻微的说话声,她以为是蔡蓓和小乔,起床打开房间门,却看见正从自己家小厨房端着煎蛋迎面走出的傅闻朝。 他穿着这一身灰色的居家休闲服,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褪去冰冷的色调,变得温和,“你醒了,睡了一夜,该饿坏了,先坐下把早餐吃了。” 如果不是此时他站在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客厅,楚元黎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了以前和他一起在度山别墅的日子。 她一下就变得尴尬且无措起来,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傅闻朝。 傅闻朝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向她,自然地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把牛奶和海鲜粥推到她面前。 楚元黎看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她昨天就是没能抵挡他身上这股温暖,可现在,她清醒了,他和她不该在继续这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傅闻朝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催着她:“快吃吧。” 肚子在这时候发出不争气的声音,她脸一红,埋头喝起粥来,而对面坐着的人用一种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好像,看她吃饭也很愉悦。 楚元黎被这种温柔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问:“蔡蓓呢?” “别担心,她就在外面守着。” 楚元黎哼了一声,嘴硬道:“谁担心了,我只是要我的手机,我要给其他人报平安,还有,昨天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算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没了昨天的慌乱和惊恐,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首映会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外面的舆论肯定已经满天飞了,而那个男人无缘无故冲上台来袭击她,她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那些用这样下三滥手段毁了她首映礼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傅闻朝道:“别着急,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我让秦淦来告诉你。” 事情来龙去脉他已经清楚,秦淦的办事能力他很满意,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他手里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招了。 傅闻朝盯着她把早餐吃完,楚元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被换过了。 她狐疑地看向傅闻朝,傅闻朝道:“放心吧,昨晚让蔡蓓来给你换的。”虽然她什么样他都见过,但她不想她不开心。 楚元黎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然后走进浴室。 等她快速冲了澡,重新换好衣服,一个眼神看向傅闻朝,傅闻朝便明白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提前写完了!这一回合,傅总胜! 第78章 荼蘼 悲剧,她不 秦淦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长年健身,使得他站在那里, 像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屹立在客厅,不足三十平的客厅,瞬间显得局促狭窄。 “楚小姐,昨天冲向您的人叫陈强,他之前在国内做娱乐记者, 以跟踪拍摄艺人隐私谋利。之前……”说到这里秦淦看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点点头,他才继续说:“之前您和傅总分手的事, 就是他爆料出去的。” 楚元黎还是不懂,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杀我?” 秦淦声线没有起伏地道:“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您,只是要破坏首映礼。” 这太奇怪了, 陈强只是一个普通的狗仔, 他靠拍摄艺人为生,破坏她的首映礼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楚元黎还想再问, 傅闻朝让秦淦先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 他想, 是他要给她交代。 傅闻朝道:“是我的错,这件事和杜家脱不了关系。”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杜家和薛微是在试探我。” “我和你早就分手, 他们就算要试探你,也不该用我。” 傅闻朝盯着她的眼睛,内心苦涩,他知道, 如今他说什么都没用,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他。 薛微大概是从夏圆那里得知了一些什么,借此来试探他。 “总之,杜家既然发难,我不会再放任你处于危险的境地。”他说:“从现在开始蔡蓓会24小时跟着你,另外我会让秦淦这段时间到你身边。” “不行!”昨天她是被吓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她太没用,居然被一把匕首吓软了腿,理智回归后,她坚决拒绝傅闻朝的保护,蔡蓓已经是她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这一次的事既然是因为傅闻朝才受到的无妄之灾,就该他自己去解决。 “傅闻朝,既然你知道我是因为被你牵连才会遭遇昨天那样的事,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事处理干净,至于我们更应该断干净,只要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他们根本不会利用我来对付你。” 她转过身不去看,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道:“傅闻朝,你不该再继续害我。”视线不敢去看他变得长出裂痕的眼。 她的话像是将他的心捏碎、丢弃,傅闻朝不知道心还能痛到怎样的程度,但他知道,就算要忍受这样的痛苦,他也不能将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忍受被踩碎的疼痛,他说:“元黎,抱歉,所有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傅闻朝走了,走前,他用受伤的眼神看向她,她没看他,害怕看到他伤痛的眼睛。 她自己会心软,又再次在破碎的深渊溺毙。 傅闻朝离开后,楚元黎打开手机,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涌进。 有蒋芳小乔的,还有俞思、陈瑶的。 她先给蒋芳回了电话,蒋芳那边还算有条不紊,“舆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网上的讨论大多还是对你的同情比较多,当然也有说你是故意炒作的,不过都已经被压下去了。” 蒋芳松了一口气道:“这次还好有傅总帮忙,不然热搜可没那么容易压。” 楚元黎没说话,又听蒋芳试探道:“你和傅总?” 楚元黎直接了当的答:“我和他现在和将来都不会有任何关系,这次我是因为他受的无妄之灾,他出面处理理所应当,之后,我和他两清。” 蒋芳嘴上没说什么,可昨晚看傅总那架势,元黎这边想两清,傅总那边可不愿意两清。 只是这话,她也不会说出口,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蒋芳觉得自己的职业前途好像越来越光明了。 蒋芳说回正题:“对了,因为昨天首映礼发生的事情,《胎记》现在的讨论度很高,昨天到今天的票房还不错,网上的评价也都很好。” 总算是不幸中的一个好消息,她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博取流量,但好像每次总是事与愿违,既然如此,她也欣然接受。 “对了芳姐,最近逐影那边如何,薛微有什么新动向?”薛微很大可能是这次事件的背后主使者之一,楚元黎对她更加厌恶,薛微欺人太甚,她不会让她好过。 “逐影好几个项目据说拉不到投资,状况不太好,薛微焦头烂额,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她干的。” 楚元黎冷笑一声,恰恰相反,这次的事情,有薛微的影子。 薛微这个人,对她不遗余力的恨之入骨,她她自己现在深陷泥沼,还不肯放过她,真的很想问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这一次,让她也来做那个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人! 和蒋芳说完正事,她又一一给其他人打电话保平安。 陈淼在电话那头捂着心口:“昨天吓死人了,我听廖川和俞思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这样大胆,还好你没事,你给俞思打电话了吗。”她很聪明的没有提起昨天楚元黎被傅闻朝带走的事。 楚元黎回答:还没有。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吧,他昨天急疯了,差点一间一间医院去找你呢。” 挂了电话,楚元黎正要给俞思打电话,敲门声响起,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俞思站在门口,他头发凌厉,眼睛里全是血丝,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显得不修边幅。 看到她,他浑浊的眼神一亮,还不等她说胡啊,他一把抱住了楚元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他声音发抖,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楚元黎任由他抱着。想起陈淼和廖川曾经说过,他小时候很爱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抱了有一会,俞思才发现自己好像失态了。 尽管不舍,他还是松开了楚元黎,“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俞思红着眼委屈有带着生气的说。 看着一身清瘦,衣衫不整,脸上的胡茬冒出来的俞思,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点怜爱。 “我……”楚元黎想要解释,最终没解释,故作轻松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没事。” 俞思低着头,他的眼镜像他的人一样吗,没了光泽,双手握着拳,他压抑暴烈的情感,低沉着说:“下次,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了。” 她把他吓坏了。 门口变得安静,气氛凝滞。 蔡蓓从阴影中站出来,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楚小姐,我们该走了。” 俞思垂着着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耷拉在额前,眼眶泛红,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楚元黎说:“俞思,你先回去休息吧。” 俞思抬头,抿了抿唇,“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我约了陆黛。” 俞思疑惑的看向他,楚元黎并不想解释,连哄带骗的说:“俞导,女孩们的聚会,你去不好,现在该回去洗澡然后休息。”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俞思,楚元黎在蔡蓓的护送下,去见陆黛。 蔡蓓一路上一直等待着楚元黎说话,她已经搬到楚小姐隔壁的房子,事实上,楚小姐现在住的那一层,都已经被傅总买了下来。 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楚小姐会让她回傅氏的,但她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到了目的地,她喊她,她才回神下车。 楚元黎进入饭店包间,陆黛已经提前到底,正在等她。 自从上次在繁城饭店救下陆黛后,她们就没再见过,但楚元黎有信心,陆黛会来见她的。 时隔不过半年,陆黛瘦了很多,她的眼中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脸像是一张退了色的就照片,有一种惨淡的沧桑。 陆黛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烟,放在荼蘼一般的唇边,“我抽根烟,介意吗?” 楚元黎十分不希望这样的陆黛,她在自暴自弃,她道:“介意。” 陆黛冷笑了一声,把烟夹到两根细长手指中间,“你知道吗,你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挺讨人喜欢的。” 理直气壮,令陆黛灰败的眼神重新焕活了生机,被气的。 “楚元黎,你今天约我见面,就是为了气我?” 楚元黎在她对面坐下,实在很不理解,“是你自己问的,我回答了,你又不高兴。” 她昂着的头颅,鼻子永远微微抬高,眼睛永远上扬,真招人讨厌,但……也不是那么讨厌。 陆黛放弃了,和她再继续说下去,自己只有被她怄死的下场,“你今天约我,不会就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你的优越感?” 楚元黎实在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到底哪里炫耀。” 说完把把丢桌上,“薛微这个烂人,我不会放过她!” 陆黛翘着的腿微微动了动,细长的眉毛一挑:“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你帮我,她干的那些脏事,祸害了多少人!” “你大可不用那么麻烦,最近傅氏在施压,薛微的日子不好过。” “她日子不好过,却还有余力找人毁了我电影的首映礼。” 陆黛越来越看不懂薛微了,她这样做,除了会受到傅氏继续打压,还能有什么好处。 因为得罪了杜建宏,薛微为平息杜建宏的怒气,对外宣称她只是短暂的休假,可这休假是没有期限的。这是变相雪藏了她,也是为了逼她就范。 她决不会答应,因为答应一次后,就会有无数次,就像之前的那些酒局…… 薛微太擅长温水煮青蛙了。 这段时间,她萌生退意,这个圈子脏透了、烂透了、没救了。 接到楚元黎的电话时,她来了,她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如果是之前,她不会同意,那等同于断了她今后的演绎道路,但现在,她既然决定离开这个恶心的圈子,也没什好顾及的了。 破罐子破摔的她,直接问:“所以,你是想通过我曝光薛微做的那些事。” 来之前楚元黎的确是这样想的,在看到心灰意冷的陆黛后,楚元黎改了主意。 花开到荼蘼虽然美,但悲剧,她不喜欢,她是个俗人,喜欢包饺子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薛微和陆黛:虚假的女孩帮女孩 楚元黎和陆黛:真实的女孩帮女孩 第79章 杜家 被盯上的是 “影后陆黛公开宣布将与经纪公司解约!” 《胎记》上映的第三天, 陆黛解约的微博瞬间吸引了全网的注意力。 所有人不再讨论《胎记》首映礼的事,他们都在猜测陆黛为什么会突然宣布和经纪公司解约。尤其这个解约时间点选得如此地巧妙。 “我早发现不对了,六月起, 陆黛的通告居然一片空白,这简直就是被雪藏的状态。” “对,@逐影影视要不要出来解释一下!” “还我们陆黛公道!巅峰时期的影后居然零通告,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陆黛才签到逐影一年多,一般经纪合约不会那么短, 陆黛和经纪公司肯定有非常大的矛盾,不然不可能会公开解约。”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解约消息, 明眼人一看就是为了和对家打擂台。” “这下故意制造混乱, 炒作宣传自己电影的某楚姓女艺人打算落空,啧啧啧” …… 楚元黎淡定地翻看陆黛评论区下的评论, 好心情地用自己的号在陆黛官宣解约的微博点了个赞。 她的赞点出去没多久, 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为了宣传自己电影,真是什么都想蹭。” “你们家才在蹭吧, 故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解约, 之前不是还和逐影的老板好得姐妹俩似的, 这就撕破脸了?” …… 等蒋芳发现时, 网上?经吵翻了天,她急忙打电话问:“姑奶奶, 你怎么那么不消停, 陆黛和薛微狗咬一头,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楚元黎想,要是蒋芳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她和陆黛联手故意搞出来的,一定会被气晕的。 不过, 现在有一个人应该更着急。 逐影办公室,薛微暴跳如雷,她打电话联系陆黛,可是陆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她打多少个电话,发多少条微信,都如石沉大海。 “该死!” 陆黛摆了她一道!敢这个时候跳出来宣布解约,正是看到公司正被傅氏打压,杜家那边的投资款迟迟不来,逐影再这样下去,势必会暴雷,到时她会被杜建宏那个老东西丢下牌桌!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薛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安抚一下陆黛。” 助理心里也清楚,以现在的状况,和陆黛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公司和陆黛的合约还有两年,与其和陆黛斗法,还不如把陆黛的利益榨干。 何况,有陆黛在,项目招商更容易。当然,前提是,傅氏那边放过逐影。 薛微的脸色很难看,她之所以晾着陆黛,是为了驯服她,让她为她所用,毕竟陆黛这个影后名头,能够为她在酒桌上争取更多的利益。 上次在繁城酒店之后,陆黛就像是疯了一样,居然拒绝参加那些酒局,也拒绝再去陪杜建宏! 哼!一个婊子还想立牌坊,她以为她可以像楚元黎那样好运?真是做梦,她怎么可以允许陆黛脱离她的掌控。 没想到陆黛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和她叫板,这是趁她病,要她命。 等过了这阵,她绝不会让她好过。想解约?除非她死! 薛微的眼神好像涂抹了剧毒一般狠毒,吩咐助理:“让人把陆黛被包养,现在怀孕在国外养胎的消息放出去。” 助理心惊,这是要直接毁了陆黛,可这样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之后陆黛就算不解约,也无法为公司创造任何的价值,而且陆黛不像那些新人,和公司签的是长约,陆黛只签了三年。 最多两年后,陆黛合约到期走人,公司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助理想劝薛微改变主意,可盛怒下的薛微,根本听不进,她暗自摇头后,去安排人放消息了。 可助理刚走到门口,薛微的邮箱收到一条邮件。 她点开电子邮箱,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被记载的详详细细,这是一本足以让她马上进去蹲大牢的账本! 是谁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消息在这个时候发送,薛微心惊肉跳的想,她被盯上了,不!被盯上的是杜家! 如果说刚才她的脸色像是阴沉的天空,那么现在,她的脸就是?经来临的暴风骤雨。 助理正要关门,薛微叫住了她:“慢着!” 助理疑惑回头,只见薛微紧紧地抿着嘴,牙齿好像都要咬碎了又硬生生地被她吞咽了回去,“不用去放消息了。” 助理不解为什么短短的几分钟,薛微就改变了主意,但这样也好,起码和陆黛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司可再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 将所有人赶走,薛微独自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她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挥下桌子,浑身发抖地站在桌前,手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捏成粉末。 她拿起手机,拨通她妈的电话,“喂,妈,杜建宏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薛微母亲显得心事重重:“微微,最近,你还是不要找他了。” 她妈话里话外迟疑犹豫,带着不安。 薛微心中的巨石,一再下沉,“怎么了妈?” 陶俞芝道:“鼎峰最近出事了,老二老三他们正和杜建宏闹呢,我,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次杜建宏会栽,微微你和他做的那些事,不会被抓到把柄吧。” 挂了电话,薛微脸色阴沉得如同死人,杜建宏现在分身乏术,根本就不可能抽出时间来帮她。 对杜建宏,她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恨他不将她和她妈当人,可是另一方面,杜建宏让她实现了阶级跨越,如果没有杜建宏,她现在可能不过是个每个月拿几千块钱,为了温饱拼命挣扎的普通人。 薛微在办公室不知道坐了多久,最终得出结论:杜建宏不能出事。 楚元黎以为薛微在陆黛公开宣布要解约后,一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的。 可是等了好几天,薛微那边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侧面回应,甚至…… 连她惯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没用。 这天,跑完通告,楚元黎回了蓝景小区。 她刚一进家,就看见鼎鼎有名的影后陆黛,此刻不修边幅的侧躺在自家沙发上啃苹果。 谁都不会想到,陆黛这么多天没有出国,就藏在自家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普通小区,过着宅家的生活。 她全部的生活补给,都靠楚元黎输送,连她的助理都不知道她窝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以为她真的在国外。 楚元黎和她讨论薛微的反常:“你不觉得奇怪吗?薛微居然毫无动作。” 陆黛却似乎看得很清楚,“最近逐影被傅氏集团针对围剿,杜氏的鼎峰集团最近惹了官司,还不是一般的小官司,杜建宏泥菩萨自身难保,她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是楚元黎提出来,让她宣布解约,之后可以到她的初黎公司来后,她没考虑太久就同意的原因。 那天在繁城酒店,她虽然昏迷,但还尚存一丝意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她没太能看清长相。但是,能从杜建宏手中把她带走,还没被薛微和杜建宏没报复,反而,从那天之后,薛微和杜家陆续出现问题,她就知道,那天出现的男人不简单。 背靠大树好乘凉,楚元黎这运气也着实让人嫉妒,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陆黛看开了,网上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打不过就加入。 她不再是天真单纯的新人了,审时度势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何况,楚元黎令人讨厌,但人不坏。 楚元黎这些天忙着赶通告,托陆黛发出解约微博的福,网上没人再讨论首映礼发生的事。 虽然热度少了一些,但起码大家开始回归讨论《胎记》的剧情,而不是发生在局外那些绯闻八卦。 她看了陆黛递来的财经新闻。 杜家现在涉嫌违法转移资产、洗钱的消息,之前拿到的项目也存在质量问题,最近想要投资的项目也都被傅家及其合作的公司拿下。 傅家和杜家之间的商业斗争?经到达白热化。 “薛微是为杜建宏及其商业伙伴拉皮条,杜家这潭水太脏,经不起查的,而且杜家现在不止面对自政府、傅氏的压力,还有他们自家内部内讧的压力。”陆黛说。 “杜家内讧?” 陆黛显然知道得更多,她道:“鼎峰集团创始人杜雄一共有三子一女,杜建宏是老大也是原配生的,早年能力不突出但好在踏实稳重,杜老爷子死后,就把鼎峰集团给了杜建宏,但其他两子一女是不服气的,尤其老二和老三是杜老爷子在外面生的,他们俩是亲兄弟,还有一个女儿又是另一个女人生的,杜老爷子把其他的财产和公司的一些股份留给其他的三个子女,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他三个正联合起来对付杜建宏,想把他拉下马来,自己好接管公司。” 好一出豪门大戏。 这就难怪这么多天,薛微最近没有一点动静。 楚元黎醍醐灌顶,薛微自以为靠着给杜家拉皮条这件事,可以在杜建宏那里站稳脚跟,他们这样明目张胆,迟早是要萤火烧水的。 陆黛看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这真是被人保护太好的大小姐,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瞧瞧我们出大小姐天真灿烂的模样,你那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楚元黎不认为傅闻朝做这些是为了她,傅家和杜家在商场上本就是竞争对手,对杜家出手,是商业利益驱使。 至于薛微,实在是薛微作死,挑衅到傅闻朝面前,要是薛微安分一些,靠着和夏圆那层关系,傅闻朝再如何都会顾及夏圆的感受,不会对薛微做什么的。 就像《汉宫秋月》那部剧,薛微想要,夏圆开口,傅闻朝不会拒绝。 可惜夏圆和薛微好像都不太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她好像有些理解薛微和夏圆了。 夏圆,太了解傅闻朝,明白傅闻朝的好,知道他把爱、责任扛在肩上,何况他们还有小时候的共同经历,她笃定他不会放下她不管,所以她发疯、试探、消耗。 而薛微是太不了解傅闻朝了,她以为可以把杜建宏、夏圆乃至傅闻朝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满足她一些自卑又自负的心理。 她们两人各有各的扭曲。 傅闻朝做的这些,和她关系真不大。 楚元黎无奈地看了一眼陆黛,然后道:“《汉宫秋月》你知道是怎么被薛微拿回去的吗?” 陆黛摇头。 “傅闻朝有个养妹,他们感情很好,一句话,《汉宫秋月》女主角从你变成我,但一晚上,又从我又变成了你。” 陆黛看着楚元黎,她?经洗了澡,头发微微湿润,脸蛋带着潮湿的淡粉,没了在外面时的蓬勃朝气,显得沉郁清冷,像冬日里的上了白露的芙蓉,眼睫毛带着淡淡薄霜,凑近了,好像能闻到那股带着清醒倔强的淡淡香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入围 狩猎结束 每年的年底是最忙的时候, 各种颁奖典礼、跨年活动像池塘里的鱼一样多。 而这么忙碌的时候,楚元黎马不停蹄的进了下一个组。 这是之前和《救将军》一起签约的两部剧中的另一部。 开机仪式上记者都忍不住问:“楚老师,你上一部剧才刚杀青没多久, 就又进组,今年为什么那么拼命?” “没办法,我想在繁城有个家。”她无奈的笑了一下,答道。 记者和在场的其他演员都知道她是开玩笑,被逗笑了。 她也没说假话, 她现在真是穷光蛋一个,房子是没有的,流动资金也没多少, 所有的钱都投到《救将军》那部剧里。 要在繁城买房, 她可不得拼命。 好在《你的温度》片酬已经到账,加上最近《胎记》上映, 听小乔说早上来的商务也多起来了, 才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 《你的温度》的导演是个女导演,叫奚佳, 她之前拍过一部电影, 因为画面唯美细腻, 转场精湛新颖, 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片方看中了她的拍摄手法唯美新颖细腻,而且在网上也有热度, 于是找了她来导《你的温度》。 开机仪式上, 奚佳和她谈起《胎记》,她的脸在寒风带着红润气色,笑眯眯的眼睛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很容易让人相信她的话是真诚的。 被夸演技进步, 楚元黎当然很高兴,但她也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这些夸赞的声音淹没,好听的话总让人膨胀,要保持警惕,难听的话,难听,但应该尝试接受。 “奚导,可别夸我了,再夸我都该飞上天了,还有,叫我元黎好了,您的电影我也看了,奚导也得把《你的温度》拍得那么好才行。” 奚佳答应得特别豪爽:“那必须的。” 其实当初得知楚元黎接下《你的温度》后,她还担心楚元黎真像网上那样,演技差但脾气大。 同时也很费解,为什么她会接《你的温度》,他们这部剧的制作成本不大,也不是目前很火的题材。 楚元黎在网上风评虽不好,但她已经出演了好几部大制作的电视剧和电影,听说她背后也有人捧,怎么会屈尊来出演《你的温度》。 结果签约没过多久,就爆出她和前经纪公司解约,难怪她看得上《你的温度》这部剧了,大概是和背后靠山闹掰了。 打那之后,楚元黎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投资方那边最初也在考虑是否换人。 她也以为制片方会换人。 谁知道,她姨父让她放心,谁被换楚元黎都不会被换。 她姨父陈坦是《千里不婵娟》的导演,认得几个做生意的朋友。 姨父说,他偶然听一位姓龙的朋友说过,楚元黎认识傅闻朝,他们打高尔夫球的时候遇见过。 “这个楚元黎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不管她和傅氏总裁是什么关系,但人家黑不提白不提,云淡风轻,任凭外界风风雨雨,她都岿然不动,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和曾子晴一比,高下立判。” 姨父给她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楚元黎解约后,前经纪公司还为她站台,光这一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何况,她现在这热度,这回算你们这剧捡着大便宜了。” 果然姨父对这个圈子看得比她更透,他猜得没错,制片方最终没换掉楚元黎。 而且之后的几次危机,楚元黎不仅有惊无险的度过,还因此个人风评有所扭转。 《明月照天山》和《胎记》陆续播出,她都看了,两部剧的品质很高,《明月照天山》,收视率和招商没有那些流量剧好,但是口碑很不错,还有政府部门的扶持和宣传,给楚元黎很是拉升了一波路人缘。 《胎记》才上映一个月,虽然票房差强人意,口碑也属于两级分化,但楚元黎的演技还是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对她来说也是正向加成。 她本人给《你的温度》这部剧天然的自带了很大的流量,投资人当然是喜闻乐见。 而这部剧的男主赵星宇,前段时间也正好因为一部综艺小火了一把。 如果说有最幸运奖,那《你的温度》一定可以提名。 得知《明月照天山》入围金澜奖最佳女主角时,楚元黎还在剧组拍戏。 很快,网上公布了入围名单。这一次,《明月照天山》不仅她入围最佳女主角,樊澍入围最佳新人演员,俞思也入围了最佳导演奖的提名。 名单一出,楚元黎的名字热搜再挂在了热搜上。 剧组的人纷纷看到消息,来祝贺楚元黎。 她大手一挥请全剧组的人喝下午茶。 这天,繁城下了第一场小雪,天气很冷,楚元黎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心里热烘烘的,像一颗巧克力落在热牛奶里,高兴得要融化掉。 然而随着楚元黎提名的热搜而来的,是网友对于《胎记》这部电影的新一轮。 目前《胎记》的评论呈现两种极端,一种是特别喜欢的,一种是很讨厌。 喜欢的观众认为这部剧把人性的阴暗面描写的很真实细腻,有些情节值得深思,不喜欢的观众觉得这部剧无病呻吟,很压抑,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楚元黎原本沸腾的开心,又因为观众们对《胎记》的抨击和《胎记》所有奖项入围颗粒无收而冷却,像雪落在地上化成一滩冰凉的水。 李月是她演过的最复杂的一个角色,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快要压抑和窒息。 她很喜欢这部电影,然而《胎记》上映一个月,票房惨淡也就算了,口碑也呈现两种极端。 这一度让剧组的大家都有些灰心,好在《明月照天山》获得多项提名,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安慰了。 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复杂心情中结束拍摄。 收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她——俞思。 她不知道,她说想再繁城有个家的玩笑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别有意味。 俞思头顶上,落了点点的白糖一样的雪,怀里捧着一束玫瑰,手被冻得僵红僵红的。 看到楚元黎,他步伐轻快的走到她面前,寒风吹起他的夹克外套的衣角,他里面穿着深蓝的毛衣,脖子上露出白色衬衣的领子。 像旧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初雪天朝女主角走来。 雪在下,他的嘴角却像雪一样轻盈快乐,“元黎,祝贺你入围!” 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看着眼前的人,鼻子有点酸。 她接过火红的玫瑰,“俞导,你这样让我不请你大吃一顿,都过意不去。” “只想恭喜你,没想太多。”俞思扶了扶眼镜,他早就想来见他,只是找不到理由。 他笨拙的回答着,楚元黎吸了吸鼻子,“俞思,你不要太会了,我怕自己会动摇。” 俞思好像明白了,有些慌乱,“不,不,你不要有压力,我真的只是祝贺你入围而已。” 楚元黎有点不忍心,她低头,从玫瑰花束里挑出一朵,递给俞思,俞思显然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俞导,也恭喜入围。” 站在不远处的蔡蓓看着楚小姐捧着一束玫瑰,她的脸被玫瑰的火红的光衬得十分明艳动人,而那个呆呆的俞导,紧紧握着一朵玫瑰,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当时在楚小姐家时一样粘稠。 她觉得她有必要上前提醒楚小姐一下,该导室内去,外面太冷了。 可正当她要上前的时候,阴沉的下雪天,摄像机的灯光闪了一下。 蔡蓓迅速反应过来,有人在偷拍。 她朝光源方向警惕的望去,果然,那里有黑色的相机对着楚小姐,那狗仔以为自己躲藏得很好,但蔡蓓一眼就发现他躲在树丛后! 两个狗仔发现有人朝他们跑来,收起相机就准备逃跑,刚跑了没几米,就被扑倒在地。 地上是雪化成的水,被扑倒的狗仔面前全湿透了,他狼狈的求饶:“我删,马上删!” 楚元黎和俞思也来到旁边。 蔡蓓干净利落的膝盖押着狗仔,一手从他脖子上摘下相机,把里面楚元黎的照片全删了。 两人灰溜溜的跑了。 蔡蓓站起来,拍了拍皱了的衣服,对楚元黎道:“楚小姐,咱们走吧。” 楚元黎对俞思道:“我请俞导吃个晚饭,就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店。” 蔡蓓订好了包间,楚元黎告诉她:“蔡蓓你不要再外面等了,太冷了,你先回去,或者在隔壁房间点点菜等我。” 蔡蓓当然不能提前回去,她可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她守在门口。 楚元黎道:“算了,你就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 蔡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俞思,他微微淡笑这,看着楚小姐,胖若无人。 犹豫了一秒,她就淡定的坐到位置上,这样更方便她保护楚小姐。 三人吃了饭,楚元黎要回剧组酒店,俞思提出要送她回去。 楚远黎道:“不用了,这里离剧组酒店很近,你回吧,天冷。” 俞思低声道:“我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的鼻子有点红,皮肤有点文弱的白,眼睛盯着他,可怜巴巴的。 楚元黎也不能再拒绝,两个人散步一般,慢慢走回去。 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凌冽,不过刚吃完饭,两人也不觉得冷,反倒觉得这风提神醒脑,透着一股薄荷一样清新的味道。 蔡蓓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后面。 路上的树只剩下枝干了,地上有些湿润,是刚才的雪化成了水,淅沥沥的,这条路是影视基地内部路,不是在影视基地拍摄的人是进不来的,因为更是天冷,路上只有他们三人。 楚元黎和俞思并排走着,黄色的灯光下来,树干的影子落在她的脸上,而他们的影子好像亲密的靠在一起。 一时间,初冬的寂静里,昏黄的路灯、褪了绿叶的树,两个人并肩前行。 四周很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 “元黎?” “嗯?”楚元黎应了一声,看他。 橘色的灯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两团橘色的发着光的雪绒花,一双大大的眼睛像初雪一样干净。 愣愣的看着她,“没什么。” 两人又安静下来。 直到走完了两排所有的路灯和树干,俞思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到了酒店楼下,他说:“你先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俞思,其实你不用特意来的。”楚元黎的话很委婉。 俞思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他就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一阵透骨的寒风吹来,穿过楚元黎的发丝,她轻叹:“回去吧。” “嗯。”风中传来轻轻的呢喃。 他们都没察觉,远处,漆黑的镜头,猎人的猎枪口对准两人好一会儿。 狩猎结束…… 作者有话说: 俞思:啊,是心动的感觉 80-90 第81章 机会 不是要求, 在各种红毯照片和颁奖典礼的热闹中, 关于楚元黎再次上了热搜。 “楚元黎与新晋导演恋情曝光,冬日饭后牵手散步,疑似好事将近!” 还附上两人的照片和几秒的视频。 楚元黎身穿棕色及膝呢子大衣, 微微卷曲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挺翘的鼻子像倒置的一弯冷月,朦胧的灯光洒她的轮廓上,犹如美人被笼了一层薄薄的纱, 清艳、神秘。 一旁的俞思的头微微偏向身旁的女子,照片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可依旧能够看到他目光专注地盯着身旁的人, 那是看挚爱的眼神。 一个美丽清冷, 一个温润如玉。 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风动、影动,更是心动。 楚元黎本就因为入围金澜奖备受关注, 热搜一出, 她再次成为焦点。 “楚姓女星真是不遗余力地炒作啊。” “我就说谁家女演员和导演能合作三部戏啊,原来是男朋友给女朋友资源, 有内味了。” “之前还否认呢, 现在石锤了吧。” “某人真是靠不了自己一点。” 消息一爆出, 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名。 网上又开始讨论楚元黎靠俞思才能拿下三部剧的资源。 蒋芳让小乔对外发布了澄清声明, 热搜被撤。 但还是有很多人保留下照片和视频,晚上的讨论没有停止。 俞思第一时间发出声明:“我和元黎, 目前是朋友关系, 请大家不要恶意揣测,元黎和我合作的三部剧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努力,我不希望有人误解这样努力美好的人。” 他联系了楚元黎,但是那时她还在拍戏, 没接到他的电话。 楚元黎知道网上的消息已经是下午,网上说她除了靠男人就是靠男人的话,刺痛了她。 下了戏,她拿起手机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好朋友吃饭给整成好事将近,好事将近你祖宗十八代!偷拍的那两个记者,我诅咒你们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附两个人被外星人抓走的照片) 这条带着发泄和抽象意味的微博发出后,引起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虽然还是有人质疑她她在转移视线、装疯卖傻。 但是更多人反而因为这条微博被她可爱到了。 “太搞笑了,我们元黎连生气都如此抽象。” “她居然希望偷拍的狗仔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好清奇的脑回路,笑煞我也。哈哈哈!” “两位狗仔大哥罪不至被外星人抓走烫屁股,拍得真的好好看啊,就是差了BGM,你们看配上这首超有感觉的BGM,简直绝了!”(附带音乐的视频) “我也发现了,这氛围感,电影都很难拍出来吧。” “ 大家细品俞导发的澄清微博,重点在‘现在’两字!” “哇~这摆明了是俞导先动心了啊!更好磕了!” …… 话题逐渐从楚元黎靠男人靠资源,渐渐演变成两人很般配,甚至还深扒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线。 一直在监控舆论的小乔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说:“黎黎姐,你和俞导现在都有CP粉了,哈哈哈!” 没想到那段几秒视频被网友们保存了下来,还进行了各种二创,甚至找到之前拍摄时的一些花絮。 小乔很兴奋:“刚刚芳姐还说让这些博主都停止二创呢,要发律师函呢,公关团队和她沟通过后,说还是问你的意见。” 楚元黎道:“律师函就算了,孩子们饿坏了,磕点糖就让他们磕吧,没有恶意就好,起诉的话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反弹。只是一定要澄清我和俞导的关系,不要给俞导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俞导才不会觉得麻烦呢,说不定俞导巴不得是真的呢。” “小乔~~~” “哎呀,明眼人都看出来,俞导喜欢你。”小乔试探着问:“黎黎姐,你是不是还喜欢傅总?” 楚元黎正往酒店走,她道:“你也该被外星人抓走。” 挂了电话,她走进电梯,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她低头想着乔茜的话,俞思昨晚欲言又止,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现在真的没办法答应他什么。 想得出神,没察觉前面有人,她一抬头,一个男人正站在她房间门口。 傅闻朝低沉而有着某种魔力的声音在空荡的酒店走廊响起:“黎黎。” 楚元黎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了皱:“傅总?”她走到自己房门口:“您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如今,她对他的称呼已经生疏到如此地步了。 傅闻朝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刷开门、要进屋的楚元黎:“可以请我喝杯水吗?” 楚元黎阖上门,表情冷淡:“傅总,孤男寡女的不合适,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走廊的灯很暗。 傅闻朝的脸若隐若现,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被心爱的人刺痛后,他的眼睛像深沉的海发出沉闷的呜咽,悲伤又汹涌地看着她。 当他看到她和俞思的照片,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她脸上的笑容那么美,他不可遏制地嫉妒了。 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克制、理性,于是他赶来见她,害怕她真的在眼前消失。 电梯口发出“叮咚”一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了。 楚元黎还没反应过来,纤细的手腕就被一把握住,她被紧紧地牵着,走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了,他们进来,灯没亮。 楚元黎被傅闻朝搂在怀里,他们靠在门后的角落,她被傅闻朝整个人完全地盖住。 她不敢发出声音,被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楼梯间,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 两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静静等待电梯里出来的人离开。 过了一会儿,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楚元黎扒开男人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推门准备离开。 谁知傅闻朝放开她的双手重新桎梏住她的肩膀,面对面将她轻轻地抵在身后的安全门上。 他弯着腰,额头抵在她劲边,呼吸扫在她的颈窝,清冽的沉香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将她笼罩,她偏过脸去,试图抗拒这沉香的气味。 “黎黎,黎黎,不要抛下我,嗯?”他怕吓到她,于是给她时间慢慢等她重新相信他,他会让她相信,他爱她,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只要她一回头,他就在身后。 他相信,她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如果给她时间,她只是用来离开他,那他不会再给她时间了! 道德、理智算什么,他可以通通抛开这些,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盯着她,像在看一颗马上就会消失的珍宝:“原谅我,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接受。唯一条件是,你不要离开。”滚烫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黎黎,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他用祈求的语气,恳求着她,他的声音温柔而磁性,可不知为什么,楚元黎听来,却好像在大草原上的一只羊羔,被一只英俊的豹子盯上了。 漆黑的楼道里,傅闻朝在她颈边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氛越来越浓稠。 她推他,试图拉开他们之间过于越界的距离,可是傅闻朝纹丝不动。 放弃挣扎,她压低声音怒道:“傅闻朝,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回到你身边!” 男人的唇靠得更近了:“黎黎,不是要求,是恳求。”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机会。” “什么?”楚元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需要一次和他一样的、公平的机会。” 楚元黎懂了,公平?她给他的从来不止公平! “傅闻朝,我给过你机会,你忘了吗?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黎黎,就算卑鄙也好、龌龊也好,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离开。” 楚元黎手握成拳,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以后,又来告诉她,让她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原来的傅闻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的,他从来把尊重、儒雅、随和刻到骨子里。 可此刻,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凝着她,她心中发紧,赶到无处可逃的窒息。 她口不择言的道:“傅闻朝你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傅闻朝你怎么不去死!” 肩膀被傅闻朝捏痛,但很快,他意识到他的力气弄疼了她,“对不起,黎黎,无论如何,我不能放你离开。” 如果无法获得公平的机会,那么我将不择手段回到你身边。 他的唇越发靠近她,楚元黎扭开头剧烈挣扎,他将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髓里,将他和她的血肉融在一起。 不知道抱了多久,他的眼睛发着亮盯着她,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楚元黎狠狠咬了他一口,一把推开他,慌乱的拉开安全门,逃出令人窒息的楼梯间。 快速走到房间,刷开房门,关上了门。 她背靠在门上。 外面传来傅闻朝的声音:“好好照顾自己,我明天再来看你。” 楚元黎从猫眼看去,傅闻朝离开了。 晚上,楚元黎洗了澡躺在床上,想起傅闻朝今天在楼梯间看他阴森森的眼神,傅闻朝多风光霁月的一个人,他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的,她当时靠在门上都不敢动了。 傅闻朝到底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楚元黎从床上坐起来,打电话去烦唐予棠。 “我觉得傅闻朝这次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楚元黎不安地说。 唐予棠翻看着案件材料,淡定地说:“哦,你又再次心动了。” 楚元黎道:“不是,哎呀,我怎么和你说不清了还。” 这时,电话那头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唐律师你……” 楚元黎顿时就把其他事抛诸脑后了:“唐吉坷德,这么晚了,你房间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她更震惊了! “是……小人。”唐予棠好像蒙着手机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楚元黎没太听清楚,就听见唐予棠说了两个字:“出去”。 “你不对头,唐吉坷德。” “你该洗洗睡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也是文案剧情哦,至此文案剧情终于全部写完了,抹汗~ 第82章 “红烟” 它们属于你 陆黛从楚元黎家离开了。 她本以为会是持久的拉锯战, 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公司就妥协了。 逐影副总找到陆黛协商, 希望她在合约期限内继续履行合同,公司也会按照之前的约定,继续为她提供相应的资源。 总之,是想无事发生,一切如初的意思。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陆黛之前本已心灰意冷, 薛微要她做的那些事越来越过分,她怕自己哪天会万劫不复。 没想到事情转机来得这样顺利。 那晚,楚元黎对她说:陆黛, 你不是今天才发现这个圈子有些人是这样的, 难道你走到这里,只是为了给薛微和曾子晴这样的人让路? 也许……这个圈子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她又怎么舍得放下多年打拼的事业。 接到陆黛电话时, 楚元黎刚刚下戏, 得知她已经恢复工作,楚元黎真心替她开心, 嘴上却道:“哼!我的奖杯竞争对手又+1。” 她当初找陆黛, 是有私心的, 薛微利用公司女艺人进行钱·色交易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黛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她猜她手里一定有证据。 她想借陆黛之手此让薛微身败名裂。逐影那些私下的交易, 早该被整治了。 可见完陆黛,她改主意了。那些钱·色交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薛微固然会身败名裂,但被卷入的艺人, 也无法再继续留在这个圈子。 他们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身不由己,如同陆黛,这样的代价太大。 她最终改变了主意,和陆黛计划先公开解约声明,给薛微添点麻烦。 再将陆黛手中权色交易的证据发送给薛微,让薛微放陆黛走。 陆黛离开后,再将这些证据匿名提供给警方。 计划很完美,可没想到,公开解约的消息后,薛微那边迟迟没有反应。她们的下一步计划未实施,逐影已经来求和。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这样顺利,让她想到那晚傅闻朝的话。 那晚之后,傅闻朝没再来找她,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一样,不踏实。 新闻上,傅家和杜家的商业擂台越来越激烈。 也不算打擂台,势均力敌才叫对抗,一方完全被压着打,只能叫被揍。 这也许也是逐影最终妥协的原因之一吧。 不管怎样,对陆黛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而薛微,不用她出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亲手送进地狱。 陆黛知道楚元黎在开玩笑,她很谢谢她。但也知道楚元黎这样说,是不想她开口说谢谢。 于是她也玩笑道:“那就怪你自己,把我这个有力竞争对手留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楚元黎:“哎呦,是谁前两天还半死不活地要退圈来着。” 说完,两人都笑了。 楚元黎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过,你还是别掉以轻心,薛微那个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薛微已经很多天没来公司了,这次杜家的事情不小,而且……”陆黛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楚元黎问。 “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楚元黎一脸的问号,“我得问问蒋芳,我们公司现在这么厉害了,都能收购逐影了?来,叫声老板听听。” “别贫嘴了,收购我们公司的是星涧,你还和我装。” …… 星涧居然要收购逐影? 挂了电话,楚元黎拧着眉,她的猜想似乎得到证实了,一定是傅闻朝出手了,他对薛微不会再手软。 楚元黎解气的想:该,早该如此! 颁奖典礼前几天,楚元黎接到邬晓的电话,“元黎,我有个事,你一定要帮我。” 楚元黎不知自己有什么能帮到邬晓的,“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这忙你一定能帮。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新作品‘红烟’ 代言人,而且金澜奖的红毯走秀是最合适的发表它时机。” 楚元黎犹豫。 她和M珠宝已经解约,现在佩戴他们家的产品不合适,而且有和陆黛打擂台的嫌疑,她并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路人缘再次跑光。 “晓晓姐,其他的忙我义无反顾,但这毕竟涉及到公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邬晓早有准备,她说:“你不用担心,公司这边非常愿意和你签订品牌挚友的合约,只代言‘红烟’。即使不是你也会找别人,上次你推掉‘红莲’就罢了,这次就当给我面子,不能再推掉‘红烟’了。” 邬晓都已经这样说,楚元黎自然不能再推辞。 到了金澜奖颁奖典礼这天,楚元黎提前和剧组请好了假,前往颁奖典礼现场。 当邬晓带着助理打开盒子时,所有人无不被丝绒盒子里璀璨夺目的鸽血红宝石首饰闪瞎眼。 楚元黎知道邬晓的设计曾经拿过很多国际大奖,但她没想到,这次的“红烟”比起“红莲”来丝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 邬晓压线心中的向往之情,说道:“‘红烟’最开始叫‘红颜’,不过定制它的人……哦,我是说我觉得太俗气了,于是改名叫‘红烟’。这条宝石项链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出自莫桑比克,纯度比其他宝石矿的纯度都要高很多。” 楚元黎并不知道莫桑比克的宝石矿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深深地被邬晓的作品吸引了。 太漂亮了。项链上的那颗红宝石形状像一团烟火,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红色烟火般绚丽的火彩,像一条赤红色的河流,在流动、在发光。 楚元黎今天本来穿的是蓬松的白色礼服裙,可在看到这套鸽血红宝石首饰后,设计师临时给她换成了一身黑色裹胸绸缎鱼尾裙,原本披散的头发也盘在脑后。 胸口以上都为“红烟”让路。 它像一条红色的银河萦绕在楚元黎白皙纤细的脖子上,耳朵上和无名指上,是同系列的耳环和戒指,像赤色银河里的星星,交相辉映。 它们像是专门为楚元黎度身定做的一样,完美的契合楚元黎的气质。 邬晓眼中带着痴狂:“太美了。” “晓晓姐,你是它的设计师,你也会像它一样举世瞩目。” 邬晓苦笑了一下,她也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可以设计出这样伟大的作品,可惜…… 楚元黎太喜欢“红烟”了,她带着滚烫的温度,像血液,承载着生命的炙热。 邬晓收回过于露骨钦羡的目光,笑容带着惭愧,楚元黎并未觉察。 当俞思和樊澍见到楚元黎时,两人都被楚元黎吸引了。 “元黎,你的这套宝石好漂亮。”樊澍视线落在那颗夺人眼球的鸽血红宝石项链上,他妈也有一条红宝石项链,宝贝得很,说以后留给儿媳妇,但比起元黎脖子上这条,差得远了,她戴的这套太大太亮了,一看就价值不菲。 “元黎,你今天真的很美。”俞思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板正的西服让他身形笔直挺拔,没了平时穿着休闲装时的随意散漫,眉眼也衬得更加立体了。平时气质文弱,今天也有了一股精英气质。 他微笑着看着她,华丽的珠宝固然美,但比起她鲜艳欲滴的唇,逊色许多。 樊澍挺起胸膛,伸出胳膊,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我的‘伊莉雅’,咱们走吧。” 她笑一笑,站在俞思和樊澍两人中间,一边挽一个人的胳膊迈上红毯。 “大家好,这里是第19届金澜奖红毯现场,下面我们有请《明月照天山》剧组入场。” 红毯两旁被记者媒体和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楚元黎左右携导演和男主踏上红毯。 两边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而在闪光灯下,“红烟”发出的耀眼光芒第一时间被记者和粉丝捕捉,实在是那鸽子蛋大的宝石光芒太盛大,由不得人不注意。 “天呐,你们快看,楚元黎脖子上的那颗红宝石,好大好闪!” “元黎最美,元黎最棒,我们永远支持你!” “谁说元黎资源降级的,这资源不要太好!” 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楚元黎今天这套鸽血红宝石首饰,都引起了热议。 在提问环节,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夸赞:“宝石配美人,元黎你今天这一身,鸽血红宝石很适合你。” 楚元黎天鹅一样的脖子高雅洁白,上面缀着硕大的宝石,她露出一个烟火般绚烂的笑容,眼角染上红色火彩,妍丽张扬但又带着浓厚的庄重。 原定的十分钟流程,主持人在耳机里接收到上级的指示,硬是让楚元黎多留了五分钟。 媒体们长枪短炮不停,势要把楚元黎360度拍个够。身旁的俞思和樊澍与有荣焉,站在她的两旁,像两片称职的绿叶。 十五分钟后,三人才正式进入颁奖典礼现场。 等进入主会场后,他们被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带领到自己的位置。 楚元黎越是跟着走,越是觉得不对,工作人员已经带着他们走过了第三排的位置,往前面去了。 她的咖位最多就在第三排,顶天第二排,第一排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 结果,俞思和樊澍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中间。她以为她和他们俩坐在一起,正要坐下,却听工作人员道:“楚老师,您的位置在前面。” 楚元黎不太确定的问:“这对吗?” 工作人员斩钉截铁地点头,“对!” 可是第一排都是超一线演员和一些资方负责人才有资格坐。她不该被安排坐在这里。 第一排的位置很显眼,背后的人都在盯着她,工作人员也看着她,让她本来想回到第二排位置的脚步停下,硬着头皮坐下。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曾子晴的目光怨毒的射向第一排的楚元黎。 她刚坐下,俞思就坐在她左后方,轻轻凑近她说:“别担心,我们就在你身后。” 她回头,对俞思回以感激的一笑。 其实她坐下后就淡定了,反正是颁奖方安排的位置,她正大光明,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坐在第一排右边位置上的M珠宝中华区副总尹德敏,正在和旁边一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聊天,楚远黎坐下时,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了她。 他起身跨越了几个位置朝楚元黎走过来,“您好,楚小姐,我是M珠宝副总尹德敏。” 楚元黎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普通话带着点外国人口音,但长相是亚洲长相。 M珠宝副总尹德敏,她听邬晓说过,一个英籍华人,今年被M珠宝公司派来协助邬晓,说是协助,其实是监督。也是他当初要撤掉她的代言。 楚元黎就心态复杂,脸上依旧保持微笑,毕竟她现在还戴人家的新产品。 楚元黎正要伸手和他寒暄。却听尹德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天呐,这是出自莫桑比克的鸽血红宝石吗!” 楚元黎看着他张着大嘴巴,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很想不给面子地说一句:表演痕迹太重了,你们自家的作品,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她正要开口,眼前忽然变暗,高大的人影挡站在她面前,挡住了灯光。 她抬眸,是傅闻朝。 他赫然站在她面前,深邃的眉眼和棱角分明的轮廓,像她初次见他时一样,如山如海,眼神深不见底。 而他身后,站着低着头的夏圆。 楚元黎收回仰视傅闻朝的视线,原来,也不是不能暴露在媒体面前的,只是看为了谁吧。 傅闻朝将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夏圆身上,知道她误会了,道:“圆圆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楚元黎:? 一声高昂的大叫打断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夏小姐!您也来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真是太巧了!”是那位尹总,他好像有些兴奋:“凯文先生之前还向我提起过您。” 夏圆看了一眼楚元黎,回答尹德敏:“尹先生,您好。” 邬晓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尹德敏面色更惊讶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轻浮了,而且刚才对夏圆的语气似乎太谄媚了。 心中暗暗又记恨起邬晓,她没有提前告诉她今天傅总和夏小姐也会来! 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夏圆身上,改而看向傅闻朝,眼神止不住的热切,能认识这位神秘的傅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傅闻朝是连罗伊斯都要敬三分的傅家掌权人,他居然来参加颁奖典礼,传闻,他很少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路面,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认识傅总。 “傅总,真是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和夏小姐。”尹德敏伸出手。 傅闻朝冷淡的和尹德敏握了握手,便不再理他,在楚元黎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察觉傅闻朝的态度很冷淡,尹德敏值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神却不时看向傅闻朝的方向,很不甘心就此错过这个机会。 傅闻朝伟岸的身子微微向楚元黎身旁靠近,“最近太忙了,没去看你,等忙完这一阵,再好好补偿你。” 楚元黎不想理傅闻朝的自说自话,她把脸转向另外的方向,不想多说一句话。 “还是不理我吗?”他说。 楚元黎只留下一个乌黑的后脑勺给他。 手上传来炙热的肌肤相连的感觉,楚元黎低头,一只好看的大手,横亘着起伏的经络,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像将她的手装进了一个温暖的匣子里。 更过分的是他的手指正意图插·入她手指的缝隙中。 她不由一惊,抬手抽出了自己的手,往旁边坐了坐,但位置就这么大,她根本逃不开。 左面后面都坐着有人,她的动作幅度过大,很容易被人发现,她只庆幸,现在灯光比较暗,没人能看到他们的手刚刚手交叠在一起过! “傅闻朝,你现在做这些还有意义吗?”她压抑着怒气道。 傅闻朝这才发现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果然,红色才最称她。 “戒指的尺寸合适吗?”傅闻朝问。 “什么?”楚元黎蓦然转向他,不敢相信地看向他的侧脸,“这套珠宝是你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难怪她的位置那么靠前,还有邬晓刚才奇怪的神色,原来,这一切都是傅闻朝安排的! “不,它们属于你,只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非常肥美的一章,我真的不能再拖了,这个月一定完结!!! 第83章 道歉 那就只能委 身上的宝石忽然变成了岩浆, 迸溅在肌肤上,留下滚烫的烙印,但都不如身旁男人的眼神那样灼热。 如果是一年前, 楚元黎不知道会为他这份用心感到多高兴。她那时爱他,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在他身边就觉得幸福。可她的爱在井喷后,只余下燃烧她自己剩下的灰烬。 台上,主持人用激动的语气宣布获得最佳女主的人选。 紧张的音乐节奏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镜头从她的面前滑过, 她将脑中闪过的复杂思绪放下,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的舞台。 “最佳女演员”这样的桂冠,哪个女演员不想自己佩戴?那是所有女演员梦寐以求的奖。现在, 它离她触手可及, 好像一步之遥。怎能不激动、不紧张、不期望。 “获得本次金澜奖最佳女演员的是——陶帆!她凭借在《青云》中深入人心的表演……” 眼中炯炯的光逐渐暗淡。事与愿违,才是人间常事。 楚元黎嘴角的笑依旧维持得很好。她想, 如果现在戏剧学院要她表演强颜欢笑这个词, 她一定可以得到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一直注视她的傅闻朝,将她失望的神情收进眼底。他当然可以为她拿下这个奖, 可是他明白,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 她未必会开心。 这一年, 她进步太快,成长太多。那些辛苦和付出, 他既欣赏又觉得亏欠与愧疚。 他又想牵她的手了。只有将她温热柔软的手握在掌中, 他才能确定她就在他身旁,没有离开。 而他这样想,手也自然而然地伸向那双柔荑。 傅闻朝的手刚靠近,这一次, 楚元黎反应很快地躲开了。 “傅总,请自重。”她没看他,嘴唇动得不明显地说。 傅闻朝却好像看穿了她不敢有太大动作被人发现,一把拉住了觊觎已久的柔荑,握在掌心,心中的空缺才算是被填满。 他真的病了。看不见她时,总是感到焦虑;见到了,又忍不住想和她更紧密一些,否则,便担心她忽然消失。 若不是杜家的事还没解决完,他只得压抑心中那股焦渴,专心处理杜家的事,他是一刻都不想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和那个叫俞思的恋情导演并肩走在雪夜的照片,的确刺激到他了。 好在,杜家的股票因为接连来的事已经抄底,而他已经完成了对其他股东的股票收购,如今还剩下杜家老二和老三的股票。很快,鼎峰将成为历史,而薛微,他也不会放过。 《明月照天山》男女主以及导演,最终没有一个捧起奖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楚元黎难过了一下,就调整好了心态,能入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不会只有这一部作品的。 她和俞思玩笑道:“我都背好一段获奖感言了,看来只能留到下次再用。” 俞思笑了笑。《明月照天山》是他第一部电视剧,全剧实景拍摄,有很多他拍摄纪录片时候的习惯,也许的确有不纯熟的地方。他虽有遗憾,但并无不甘心。 两人相视一笑,看懂了彼此眼中的释然。 傅闻朝的眼神闪了闪。他并不想咄咄逼人,也不想真的使一些龌龊手段,否则吓到元黎,那就不太好了。 那就只能委屈这位俞导了…… 颁奖典礼结束。 楚元黎和一些前辈以及评委寒暄。 再回头,身后便只有俞思和傅闻朝,而樊澍早就跟着经纪人离开,他还有通告,夏圆也不知去了哪里。 余光看见周新元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傅闻朝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傅闻朝的眼神忽地冷了下来,吩咐了周新元几句,周新元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周新元离开后,傅闻朝向她走来。 他朝站在她身旁的俞思伸出手:“俞导,多谢你对元黎的照顾。” 俞思抬头看他。他们之间的事网上的揣测很多,但他都不信。只从楚元黎每次看见她时,总变得暗淡的眼知道,她曾经深爱过他。 而他也从陈淼那里得知,这个男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可那又如何,他们已经分手了。 不管这个男人站在怎样的高位,感情的事,他无法勉强。 他微微往楚元黎身前站了站,挡住了男人毫不掩饰的带着独占欲的眼神。伸出手,和男人对视:“傅总,不用谢,我甘之如饴。” 这个男人,赤·裸·裸地表达着他对元黎的喜爱。傅闻朝墨色一样的眸子深不见底。 针锋相对,暗流涌动。 直到楚元黎假意咳嗽一声,两人才松开手。 楚元黎道:“我们走吧。”话是对俞思说的。 俞思的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神瞥向那位眼神低暗的傅总,笑意更深了一些。 没有珍惜她的人,不配再得到原谅。 楚元黎披着一块披肩,转身就要和俞思离开。 “等等。”傅闻朝出声。他还是站在原地,距离楚元黎已经两步远的距离。此刻,会场的人大部分已经离开,灯光也基本都关闭了,只留零星的几道灯光。 傅闻朝隐没在灯光外的阴影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动,楚元黎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流动,十分危险的感觉。 只听阴影中传来:“元黎,我有话和你说。”声音透着危险。 她回头,瓷白的脸像在发光,脖子上的鸽血红宝石发出耀眼光芒。那宝石的光如何能抵得上她的光? 她曾经照亮他漆黑一片的生活,他习以为常,却在失去后才发现,那些光是她带来的。 失去她,他犹如在黑夜行走,眼前只剩黑白。从此,无法再爱星辰和月。 而她却用那样眼睛,警惕、防备地看他。 他们在明,他在暗。 他们并肩,他孑然一人。 傅闻朝的脸色沉郁得和阴影融为一体。昏暗的空气中,嫉妒的气息浓烈得呛人。 “元黎,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还不等楚元黎回答,傅闻朝的脚步已经先动了。他从阴影中走出,那双眼睛布满猩红,红着眼睛,在暗夜里瞄上了她。 他一把拉起楚元黎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他们才是能并肩走到人生尽头的人。 “俞导,我有些话想和元黎说,请你先离开。”强势的命令。 俞思哪里肯走。他看向一旁正在拉开傅闻朝手的楚元黎,上前一步:“傅总,勉强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做的吧。” “哦?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俞导最好还是离开的好。” 外界对傅闻朝的传闻颇多,说他性格强悍,手段专横,心狠手辣。 楚元黎还曾拿着这些消息和傅闻朝玩笑,说那些媒体在胡说八道。 可她现在看傅闻朝,忽然觉得也许那些消息是真的,只是那些霸道和强势被傅闻朝收敛起来,可这不代表他真是个温和的人!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他。 楚元黎对俞思说:“俞导,你先回去,我改天再找你。”她不希望俞思因为自己受到傅闻朝的报复,她一直以为傅闻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傅闻朝,连她都有些……畏惧。 “可……” “没事的,我总要和他把话说清楚的。” 俞思不想走,可楚元黎说完就下定决心一般不再看他。她跟着傅闻朝走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闻朝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裹得严实,环抱着她的腰,两人从另一通道离开。 出会场的特殊VIP通道,此时空无一人。楚元黎停下脚步,甩开傅闻朝的手,将脖子、耳朵和手上的首饰取下来。 “既然这是你的东西,那就还给你。” 傅闻朝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她的手掌心是粉色的,手指匀称修长。鸽血红的宝石躺在她的手上,竟然变得柔和乖巧,收敛了锋芒。 “元黎,抱歉,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了。”他的话轻飘飘的,可其中暗藏的偏执疯狂,让楚元黎一阵心惊。 “你,你想做什么!” “走吧,圆圆在外面等你,她有话要对你说。” 傅闻朝的手像一道枷锁,沉重地锁在她的腰上,让她根本没有任何一丝机会逃离他的怀抱。 到了门口,夏圆果然站在那里。她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外套,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瘦削的肩膀更显得她可怜孱弱。 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却好似并未察觉夏圆的异样。 夏圆看着傅闻朝揽在楚元黎腰上的手,眼神发愣。很快她垂下睫毛,掩去了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楚小姐,能不能请你放过学姐。”夏圆的声音瑟瑟的,她在发抖。她不敢相信,傅闻朝让她给楚元黎道歉,否则绝不绕过学姐。 学姐的公司现在很危险,而她的继父深陷泥沼,根本无法帮她。 学姐只能来求她。她以为就像以前一样,只要她开口,傅闻朝就会答应她的。 但他没有答应,反而让她来和楚元黎道歉。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那些事是学姐做的啊! 傅闻朝看着她的眼神像一把刀插入她的心脏:“圆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白。陈强的事你不清楚吗,其他的桩桩件件还需要我细说?” “哥,不是我,是学姐她……” “够了!”傅闻朝打断她,复杂地看她,什么都不再说。 夏圆的头剧烈地疼痛,她的唇发白。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仿佛在说:看,夏圆,你和你的父母一样。 “不,不要!”轰然一下子,船爆炸了,一切都没了,只有她和傅闻朝了。 楚元黎听了夏圆的话,冷冷嗤笑一声:“夏小姐,从来只有你和薛微不放过我,我对薛微真谈不上放过。”虽然她的确想借陆黛之手让薛微进监狱,可最终也没能实施啊。 反而是薛微,不遗余力地给她添堵:先是找人爆她黑料,后面又撞伤她的肩膀,害她差点耽误拍摄。她真不知道,夏圆怎么有脸说让她放过薛微的话! “我,我知道。学姐她做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事,我今天来就是代她向你道歉的。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担心我才……”在傅闻朝的目光下,她终于还是无法说出口——薛微做的那些事,她是知情的。 她不愿意自己在傅闻朝的心里有任何瑕疵。她不会让他发现,原来她和她的父母是同一类人。 “夏小姐,我只想问,薛微为杜家拉皮条的事,你清楚吗?参与了吗?” “什,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那现在你知道了,希望夏小姐分清楚是非。”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不要真有一天被拖下水!” 夏圆呆了呆。想起傅闻朝之前对她说的话:薛微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无辜。 她说她长年生长在杜家的阴影下,她想带她妈妈离开,可是当她让她离开时,她却又找了别的借口拒绝了…… 是非不分、识人不清、亲疏不辨。 难怪、难怪…… “傅总,我可以走了吗?” 傅闻朝道:“元黎,圆圆之前做错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至于薛微,我会给你交代。” 听了傅闻朝的话,夏圆从怔忪中回神。她白着脸,反应激烈:“哥!你,你要对学姐……” 楚元黎讽刺地冷笑一声,对夏圆已经无话可说。对傅闻朝,不想多说。 她把外套脱下,丢还给傅闻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现在属于又想快又想慢的写 第84章 公开 真的不能放 周一, 傅氏集团大楼里最忙碌的时候。 杜家深陷泥沼,傅氏趁此机会拿下了杜家好几个项目,昨晚一个本来谈妥了的能源运输项目甲方润利公司突然取消了合作。 傅闻朝那时还在参加颁奖典礼, 周新元赶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表面上让周新元去交涉,但心中已预料到是为什么了。 杜建宏要给润利公司开放,开放19号港口的特许经营权,以极低的价格, 而条件是,润利要为杜建宏提供资金。 果然,今早就有消息传出, 杜家和润利初步达成战略合作协议, 开放19号港口的使用权给润利公司,消息还不知真假, 但消息一出, 杜家近日一路走低的股票开始有回升的趋势。 19号港口太重要了,而杜家能够在杜家老爷子去世后的十几年依旧和傅氏抗衡, 靠的就是这19号港口的特许经营权。 可惜, 杜建宏还不明白, 政府现在为什么要对他进行调查。 当年杜老爷子拿到的19号的特许经营权本就是因为时势问题, 如今,政府想把港口拿回来, 同样是时势到了。 周新元问傅闻朝:“傅总, 杜家要真能靠这个港口回血,那咱们先前和杜家老二、老三谈的股权收购方案,他们恐怕不会同意了。” 傅闻朝嘴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 他志在必得。若不是为了这个,他又为何会和杜家周旋那么久? “我对鼎峰没兴趣。” 周新元:?今天又是跟不上大老板思维的一天,没兴趣收购鼎峰,那和杜家老二和老三的谈判难道是迷惑杜建宏的? 杜家图穷匕见,终于走到这一步。他抱着手,气定神闲,窗外,黄色江流奔涌不息,顺势而流,亘古不变,人亦是如此。 目光短浅的人以为杜家能依靠和润利的合作起死回生,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想要鼎峰,前提是有19号港口的特许经权,否则鼎峰于他而言毫无价值。 既然如此,当然不如让政府拿走,他自然有办法再拿回来。 现在,他要将19号港口这颗明珠,从鼎峰这个内里腐烂了的蚌壳中剥离出去。 短时间内,杜家股票走势或许能因为这则消息,暂时稳住颓势,但一旦政府认定杜家开放经营权是违法,杜家崩盘就会像雪山崩塌一样,再无回天之力。 周新元听了傅闻朝的话才明白,原来傅总之前做的一切,不是真要收购鼎峰,只为了逼杜建宏狗急跳墙,开放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 什么股权、股票以及杜家的业务,都不过是障眼法。 周新元不由再次对自家老板升起敬畏之情。当人们以为他看到的是100米之外的事,等到了100米,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站在了1000米之外。没人会猜到,他站在了多高的地方,看到了多远的距离。 只是周新元不解:“傅总,杜家的特许经营权有问题?” “本就是时代的畸形产物,不会长久下去。” 政府忍受鼎峰已久,和杜老爷子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没能谈妥。 政府这一次针对之前项目质量问题的调查,只是开始,鼎峰这些年往海外转移资产、洗钱的证据,想来很快也会被公布。 等到鼎峰的资产将会被冻结,政府自然而然的收回特许经营权。 到那时,他便能从政府手中获得性的合法的特许经营权。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新元开门,是韩秘书。 只见她脸色有些奇怪地道:“周助理,您快看看网上的消息,傅总和楚小姐的绯闻上热搜了……您看是不是要安排人处理……” 周新元立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划开。 “劲爆!楚元黎富豪男友现身金澜奖颁奖典礼,两人疑似并未分手!” “右手年轻英俊多金豪门男友,左手前途无量新晋导演暧昧对象,楚元黎疑似一脚踏两船!” …… 周新元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人竟敢直接把傅总的正面照片爆出去!他脑海里瞬间开始怀疑杜家、薛微,还有竞争对手,甚至想到了楚元黎。 谁知,身后传来傅闻朝的声音:“这照片怎么如此模糊。” 周新元回头,看着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老板,他没猜错的话,他此刻应该正在看热搜的内容。 “傅总,我这就叫人去处理。” 傅闻朝头也不抬:“回来。” 周新元迟疑地看向他。只听自家老板问:“有没有更清楚的照片?” 周新元:噶?! “这张照片,和前段时间她和那个导演的照片比起来如何?” 周新元看着自家老板用一张冰块一样冷的脸,满脑袋问号。 不对!这消息是傅总自己允许媒体报出去的! 难怪昨晚傅总特意排出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作为傅闻朝身边第一近臣,周新元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老板心意。 “我这就去安排媒体放一张更清晰的照片。” “等等。”傅闻朝叫住周新元:“下面那些说话很没礼貌的人,一并让律师处理了。” 有人发现,傅氏集团的官网账号居然破天荒地在一则娱乐消息下点赞了。 这则消息标题用放大字体写着“男帅女美,金童玉女,英俊多金总裁和美丽迷人大明星,这个搭配不要太般配!好嗑!”还附上了一张傅闻朝牵起楚元黎一起观看颁奖典礼的正脸照片。 不是,这还是正经官博吗,怎么还嗑上自家老板CP了。 这本是一个忙碌的早晨,但傅氏办公大厦内,员工无心工作,都在吃瓜。 谁不知道,傅总的消息他要不让报道,繁城又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呢。 周新元满意地拿官博账号点了个赞后,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很满意,不错,这应该能帮傅总一点小忙。 这些事,楚元黎根本不知道。她正拍戏呢,电话被人打爆了。 又是蒋芳、方雯以及陆黛来问她是不是和傅闻朝和好了;又是媒体记者打来想打探她和傅闻朝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和好了,还是压根没分手! 还不止于此。 多年来外界对傅闻朝的揣测颇多,有说他年纪大性格狠辣的,有说他长得丑但手段强硬心机深的,但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 没想到,这一次傅氏官博居然出来认领了他们老总和一个女明星的绯闻。 这下,不仅娱乐新闻这边爆炸了,连财经新闻也爆炸了。 让楚元黎无语的是,居然还有财经新闻的媒体打电话来想约楚元黎上采访,当然不是想找她分析财经信息,而是想从她口中了解傅闻朝的消息。 楚元黎彻底看不懂傅闻朝在想什么了。他那么讨厌镜头的人,为什么不让周新元把这些报道和照片处理了! 她联系蒋芳,想让蒋芳把这些消息撤下来。 蒋芳回答:“亲爱的,我也想,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那些媒体记者,他们根本就不接我的话,其他人也支支吾吾的,他们说……”蒋芳顿了下,楚元黎催促,她道:“好像是傅总那边主动在往外放的消息。” 那些平时关系好的媒体、平台负责人变得比以往热情:“芳姐,还得是你带出来的艺人厉害,楚老师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连这样顶级的豪门都能拿下。我们1月刊想邀请楚老师上封面,您给安排安排?” 剧组的人看楚元黎的眼神更不对了。连导演奚佳都忍不住问:“元黎,你男友真是那位傅总?” 楚元黎只得简单回答:“不是,只是朋友。” 但没人相信普通朋友会为了楚元黎亲自参加一场对他来说毫无关系的颁奖典礼,而且两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像普通朋友。 本来这些消息,傅闻朝和楚元黎不去回应,几天也就逐渐淡了下来。 偏偏有人出来再添一把火。某个匿名网友出来爆料: “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和男友去年去新城旅游,没想到遇到地震被困在半路上。和我们一起被困的还有楚元黎!她当时为了救助孕妇,不仅献血给孕妇,还帮着医护人员把孕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甚至还和护士一起跑回山下很危险的车上拿医疗器具!这就算了。到了晚上,大家又累又饿又冷,没有水和食物,还有一个很危急的孕妇,救援迟迟不来,绝望极了,好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这个时候傅总从天而降,居然带着一队人深入地震地区,去救楚元黎!顺带把我们这些人救了出来!” 这消息一发,又再次把楚元黎和傅闻朝推向风口浪尖。 这位网友说得有模有样,网友一扒就和之前楚元黎在新城拍摄《明月照天山》的行程对上了。还有人又提起,之前楚元黎还给地震灾区捐了五百万的事情。又顺着这些事情,网友们扒出,楚元黎捐款的打款账户和傅氏集团捐款的打款账户居然是同一个! 评论炸了: “我靠,这是什么豪门总裁爱上我的剧情!楚姐、傅总牛牛牛!” “楚元黎这姐有什么恋爱秘诀,怎么谈的一个个都那么极品。” “不是,楼上的等以后我卖保健品给你们吧,这么明显的瞎编的话也有人信?” “就是,这事既然都一年多了,怎么你现在才跳出来说?楚姓女演员给你多少钱了,我也想恰烂钱!” 名叫红红火火的博主回复:“之前不发,是不敢。傅总的保镖打了招呼,而且楚元黎明确表示不希望孕妇因此受到伤害。对不起了孕妇姐姐,如果造成伤害,联系我我删除照片!@傅氏集团官博请不要起诉俺!” 网友们一看,这两张照片拍得不要太清楚,而且不是P图。 一张是楚元黎怀里抱着医药箱飞身跨过路边护栏的照片;另外一张是傅闻朝在寂静山陵之中横抱楚元黎的背影,两人身后是新城连绵不绝的雪山,黑夜之中雪山变成墨色,只有巍峨的模糊轮廓,傅闻朝高大的背影如他身后的山一样伟岸,虽然不是正脸,但身形一看就是他们两人。 “这是什么电视剧情节!” “这照片氛围感绝了!” “你们为爱情哭泣,但我为我楚姐为了孕妇姐姐不顾生命危险去拿医疗器械而鼓掌,我楚姐就是最棒的!” …… 微博瘫痪了。 事件愈演愈烈,财经新闻的记者和博主也开始对傅闻朝及其商业帝国深扒,发现这位的资产不可估量。 而且,傅氏和杜家近期的博弈本就备受关注,在名为“红红火火”的这位网友爆料后,更为这场商业博弈增添了热度。 傅闻朝多年一直很少暴露在公众视野,这次虽以花边新闻的方式出现,也算是让人窥见了他的真容。 没想到原来被揣测为又老又偏执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居然长相如此英俊,不输那些男明星。这样的反转,无论是娱乐版块还是财经版块的网友们都津津乐道,傅氏的股票不降反升。 楚元黎的电话再次被打爆了。 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成:我们都懂的眼神。 楚元黎再也忍不住,大电话给傅闻朝,她不管他在搞什么鬼,总之他必须要让这些消息平息下来。 那头,傅闻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元黎。”他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 “傅闻朝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担心那些消息影响你和傅氏!” 听了她的话,傅闻朝轻笑了,“元黎,你能为我担心,我很开心。” “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是在逼我吗,傅闻朝。” “元黎,是你在逼我,你和俞思的照片被满世界宣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无法放手。”那些天,他整夜无法入睡,本就失眠的人,几乎睁眼到天亮。 他开始用香烟麻痹自己,这样才能缓解想要立刻将她带到杜山别墅,让她永远无法离开的阴暗念头。 原来他鄙夷那些对香烟上·瘾的人,如今他成为自己鄙夷的人,但他不是对香烟上·瘾,他是对她上了·瘾 “傅闻朝,我们分手了,你明白吗,就算我真的和俞思……” “别说了,黎黎……”没有如果,他无法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只求她给他时间,让他弥补,忏悔。 “真的不能放过我?” “抱歉,黎黎,不能。” “靠!傅闻朝,你怎么不去死!” 作者有话说: 傅闻朝:俞思有的我也要有,没有的我也要! 第85章 网 她不会原谅 网上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焦头烂额的杜建宏, 看着傅闻朝出尽风头,不仅获得那些白痴一样的网友的追捧,连媒体也谄媚吹嘘, 腮帮的肥肉微微抽搐。 这几个月来,傅闻朝不仅拿走了鼎峰的好几个项目,还暗中收购鼎峰的股权,更是和老二、老三、老四三人走得近,别以为他不知道! 可恨的是政府还在不依不饶, 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乱叫! 他狠狠拍桌子,想把他拉下马,休想!他不会轻易让这些人得逞! 好在他还有 19 号港口特许经营权这张王牌, 和润利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后, 股票价格果然稳了下来。 浮肿的眼睑阴沉向下,等他渡过这一次的难关, 绝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一辆低调的白色保时捷上, 五十多岁的女人揉着太阳穴,旁边开车的司机看上去比女人年轻一些, 皮肤白皙, 长相斯文, 看得出来, 年轻时是个俊逸的男人。 他坐在驾驶位上,见女人上车, 投去关切的眼神:“阿敏, 事情很棘手吗?” 杜建敏闭着眼睛答:“我那三个哥太蠢,19 号港口是杜家根基不能轻易动的,老大现在病急乱投医,把港口的特许经营权分一半给润利, 简直是自取灭亡,而另外两个妄图把手里股权卖给傅闻朝,与虎谋皮,愚不可及。” 提起这三个哥哥,杜建敏眼里露出无可救药的神色。 她常年在国外,当年老爷子的遗嘱公布后,她就心灰意冷,到国外定居,一年回国几次。 几年前那次回国,遇见了楚宏良,当时楚宏良刚刚丧妻,背负巨额债务,她帮他还了债务,之后带他去了法国。 楚宏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以你的能力,要是执掌鼎峰,不至于现在败落成这样……” 杜建敏看着窗外,叹着气:“罢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老爷子最小的女儿,老爷子生前也算是宠她,可又有什么用,老爷子死了,她不过分了点钱和房子,公司的股权就象征性地给了 1%,可见对她的宠爱实在拿不出手。 眼看杜家基业就要毁于一旦,那三个还在那里为了蝇头小利打得不可开交,她心生厌烦。 楚宏良表现得很心疼的样子:“你也别太生气,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只是一时没想清楚。” 杜建敏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男人,他长得好,就算已经四十七八也不显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看上他。 “宏良,等事情结束,我们还回法国吧。” 她后悔回来了,多见那三个蠢货一面,她就要血压升高。 楚宏良眼神闪了闪,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不想再回去过那种只能依附这个女人、看她脸色过活的日子了! 他道:“鼎峰和 19 号港口呢,你忍心它落到外人手里?” 杜建敏叹气,“我不忍心又如何,傅闻朝狼子野心,手段了得,我三个哥哥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她对他们三个的能力已经不再抱有幻想。 楚宏良道:“那不如你和傅氏合作…… 没准他能帮你拿到鼎峰。” 杜建敏摇了摇头:“且不说我和傅闻朝并不认识,我手里只有 1% 的股份根本不值一提,再说,我始终是杜家人,怎能出卖杜家。” 她不是老二、老三那两个蠢人,横竖老爷子从来没想过将基业交给她,随他们三个怎么折腾吧,将来到了地下,自有他们三个去向老爷子交代。 楚宏良心中鄙夷,妇人之仁,但面上还是一副为杜建敏叫屈的样子,“未必就是要出卖杜家,兴许鼎峰控制权给到你,你能起死回生呢,我实在不想阿敏你的才能被埋没啊。” 她虽然没有参与经营家族事业,但这些年她自已经营了几家公司,目前收益都还不错。 楚宏良才会说这样的话讨她开心。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喜欢待在法国,他不会法语,融入不了当地的生活,是以,他一直想到她的公司上班。她没应允,一是她并不需要一个下属,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二是楚宏良这个人是没什么能力的,当个伴侣还算合适,其他的就算了。 对楚宏良的话,她不置可否,拿起手机,看网上杜家、傅家的最新消息。 楚宏良看了一眼专注看手机的杜建敏,识趣地闭嘴,专心开车。 白色保时捷驶入金水别墅。 杜建敏挽着楚宏良的胳膊,楚宏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忽然,他脚步停下,眼睛直直盯着杜建敏手机页面上的一对璧人,男的他不认识,女的 —— 正是他女儿楚元黎! 他一把拿过杜建敏手中的手机,指着傅闻朝:“这个人是傅闻朝?这个女的是谁!” 楚宏良是个情绪沉稳的人,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起码在杜建敏的面前他表现得很稳重的样子。 杜建敏挽着他的手放了下来,眼神不悦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薄薄的唇轻轻道:“这是一个叫楚元黎的女明星,和傅闻朝关系匪浅,怎么了吗?” 楚宏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他平复心中的雀跃和兴奋,将神色压平,“阿敏,对不起,我,我是太激动了,楚元黎是我女儿啊!她,她是我女儿!” “哦~还真是巧。” 她很瘦,脸上化着一丝不苟的妆。眼睛轻轻眯起,眼角的褶皱骤然浮现。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女儿。” 楚宏良表情变得不自然,“阿敏,我之前觉得对不起孩子,孩子妈过世了,为了给她治病,我一个人欠了那么多债,不想耽误孩子,没想到她,她居然和傅闻朝在一起了!” 楚宏良拉着杜建敏的手,“阿敏,我去见见她,没准可以让她帮你呢。” 杜建敏看着眼神变得狂热的楚宏良,他嘴角微微颤抖,有些东西是克制不住的。 她从楚宏良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好啊。” 楚宏良陷入巨大惊喜中,并未发现杜建敏异样的眼神。 楚元黎把傅闻朝的电话拉黑了,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他了。 这天,她刚下戏,回到酒店房间,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令她疲惫的眼神一亮! 难道是蔡蓓订了餐? 谁知一进门,看见厨房里系着围裙的王姨正在忙碌。 听见她回来,王姨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回头看她,“呀,元黎回来了,你冲个澡,这就开饭了。” 楚元黎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王姨的出现让她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好像不是在酒店房间,而是在度山别墅。 等反应过来,她皱眉问:“王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姨把熬的一盅鸽子汤端了出来,擦了擦手,“傅总让我来照顾你,你拍戏太辛苦了,瘦得都皮包骨了,他心疼得不得了。” 楚元黎沉默,傅闻朝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生活,蔡蓓那边她让步了,如今王姨她不能再留下。 “王姨,你…… 回去吧,我和他现在的关系,不适合留你在这里。” 王姨早知道想留下来没那么容易的,可她必须留下来。 她面露难色,嗫嚅道:“元黎,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王姨,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你知道的,我和傅闻朝…… 我不想重蹈覆辙。” 王姨为难:“可…… 傅总说,要是我不能劝你留下我,他就让我离开傅家,元黎,你知道的,我儿子还要上大学,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可刚拿出手机,她好像又明白,傅闻朝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编一张网,让她无处可逃,让她只能活在他的网里! 她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愤怒的火光,嘴唇咬得发白,卑鄙无耻! 可她最恨的还是她还在想他,她的心还是会为他悸动! 王姨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元黎你别生气,你就让我和小蔡一样吧,我的工资也由你来发?”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希望元黎和傅总的关系变得更糟糕,何况,她私心也是希望两人和好的。 见她恨恨地站在原地,知她还在生气,王姨拉着她僵硬的身体在餐桌前坐下。 “瞧你瘦得只剩骨头了,你看我给你炖的鸽子汤,很香的。” 说着,王姨给她盛了一碗汤递到面前,鲜美的汤映照着王姨殷切的眼神,楚元黎攥着的手松开了,僵硬地接过汤喝了一口,的确鲜美,只是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去。 王姨见她身子虽还有些僵硬,到底还是喝了汤,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楚元黎看着忙碌的王姨,还是道:“王姨,您别忙了,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度山别墅吧。” “那好吧。” 王姨放下切好的一盘苹果,放在楚元黎面前,取下围裙挂好。走到门口,她说:“元黎,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明天再来。” “等等。” 楚元黎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外面又在下雪。” 王姨说:“啊,不用了,我不回度山别墅,我就住在隔壁,以后每天的三餐,我都给你做,方便得很。” 楚元黎失语。王姨有备而来,应该说傅闻朝有备而来。 王姨抬眼看她,见她表情不好,便劝道:“元黎,不要太生傅总的气,他也不容易。” 她说:“自你从度山别墅搬走后,傅总的烟瘾再也止不住,前段时间,程女士劝傅总,让他不要把安眠药当饭一样地吃。傅总的失眠症这些年来控制得很好了,可和楚小姐分开的这段日子,傅总失眠又严重了。程女士和傅老先生很是担心,想让他搬回老宅,可傅总没答应。听老宅小徐管家说,傅总回老宅基本都是睁眼到天明的。 程女士和傅老先生知道后,就不再强求他回老宅了,只是叮嘱她好好照顾傅总。最近,傅总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她猜他是和元黎的关系缓和了。” 王姨是真心希望两人和好的,他们最好的那几年,她全程参与了,那时候,傅总回家神色最放松了。 昨天傅总告诉她,让她来照顾楚小姐,她以为两人和好了,高兴地说:“你和楚小姐终于和好了,真是太好了。” 傅总露出些许淡淡的笑意,“她还在生我气,所以,王姨,你得留在她身边啊。” 直到第二天,她才明白傅总昨天给她说的那句 “你得留在她身边啊” 的意思。 她必须让楚小姐留下她,如果不能…… 总有别人有办法让楚小姐留下。 傅家家风甚严,对他们这些提供服务的人一向很客气,也很少为难,给了很高的报酬和尊重,只是,他们要求的事也必须要做到。 所以她是务必要留下来的。 送走王姨,楚元黎身子靠在门背后,背抵着门抱着腿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亲手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打碎,现在又来做这些可笑的事! 她不会原谅他的…… 可是,为什么听见他不把身体当回事,她还是会心痛,还是忍不住想骂他,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我要加快速度! 第86章 爸爸?你不配! 他是她父亲 门铃响起, 不知坐了多久的楚元黎站起身开门。 她揉了揉脸,把僵硬驱散,打开门时, 俞思站在门口,蔡蓓笔挺尽责地站在一旁。 楚元黎没看蔡蓓,问俞思:“俞导,你怎么来了?” 俞思脸色发白,嘴冻得发青, 头发微微湿润。 外面下雪了。 “外面是不是好冷,你快进来。” 楚元黎说。 俞思眼梢低垂,微微摇头道:“元黎,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蔡蓓欲言又止, 但楚元黎今日被傅闻朝搅扰得心烦意乱,便没看蔡蓓。 “等我一下。” 转身回房间拿了外套, 重新走到门口对俞思道:“我们走吧。” 蔡蓓在他们身后准备跟上。 楚元黎停下脚步, 回头,“蔡蓓, 你不用跟着了, 我和俞导单独聊聊。” 蔡蓓犹豫, “可……” 楚元黎不等蔡蓓说完, 拉着俞思转身上了电梯。 她胸中堵着一口气,她知道不是蔡蓓和王姨的错, 她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可她还是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一想傅闻朝像温水一样淹没她的生活,她就心烦意乱。 是他让她度过了最幸福的两年,也他在她最爱他的时候,亲手粉碎了她的信念和爱。 本以为她已经放下, 可他的强势侵入,又让她心乱如麻。 已经是二月份,冬天最冷的时节,路两边铺了一层不深不浅的雪,中间的石板路依稀可见。 她和俞思沉默地走着。 酒店位置很僻静,这样方便保护入住明星的隐私,现在又是深冬的夜晚,四下无人。 寒风吹过,只剩下树影轻轻摇曳,寂静而荒凉。 楚元黎双手揣在兜里,烦躁地用脚踢着路边的雪。 俞思看着她沾了雪的脚尖,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察觉到楚元黎心情不好,“元黎,你不开心?” 楚元黎收回脚,冻得通红的鼻子吸了吸,“是有点心烦,但不开心倒不至于。” “可以和我说说吗?” 俞思的眼睛印着她的影子。看着这双纯粹的眼睛,她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现在无法回应他,甚至…… 她怕了,她逃避了,她无法信任他。 俞思没有继续问,“没关系,等你想和我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所以…… 元黎……” 他落后楚元黎一步停下。楚元黎回头看他,他们距离两步之隔,面对面站着。 俞思额前碎发微微耷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等你吗?” 他眼神紧张地看向她。 爱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楚元黎被他真挚专注的眼神凝视着。他没说爱她,眼里却全是爱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就这样,答应他吧。 答应俞思,和他在一起,她有了新男友,傅闻朝就不会再对她步步紧逼了。 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俞思如此真诚,可她却在想什么呢,她想抽自己一耳光。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俞思,这对俞思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她太坏了,怎么可以自私到利用俞思对她的感情! 她低下头,羞愧得不敢看俞思。 “对不起,俞思,我……很抱歉。” “不,元黎你不用抱歉,是我太着急。我以为只要你没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可以耐心地等在你身边,我有这个决心,但是……” 这几天网上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危机了。 原来,新城地震的那个夜晚,那个男人深入地震中心,只为了带她出来。 她一定害怕极了也勇敢极了。而他在干什么呢?他什么都没干,只是无关痛痒地打了几个电话。 他庆幸,那个时候有人把她救了出来。他不喜欢那个男人,唯有这件事,他感激着他。 正是如此,他才感到恐惧。他们两人之间羁绊太深,他怕他永远等不到她。 换成他是傅闻朝,曾经拥有过她,又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楚元黎没想到,网上的消息他看到了,这让她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这样好,她刚刚却想利用他。 暗夜中,她的宝石一样的眸光闪闪,“俞思,我……” 俞思看出她的犹豫,他轻轻道:“元黎,你不要有负担,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黎黎!” 打断了他的话。 楚元黎抬头,穿过俞思的肩膀,看清俞思身后的人后,脸色唰一下变了! 即使多年不见,她又怎么会忘记那张脸!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 在她妈妈生病后,公司破产,债主闹到医院来,他留下她和她妈妈独自面对一切,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她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他能出现。毕竟她妈妈不在了,她在这世上唯剩下一个亲人了,但他没有出现。 在母亲的葬礼上,她坐到天黑,依旧心存一丝希冀。最后,也没等到他一丁点影子! 而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寒冷的夜晚,他凭空出现了。在她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再也不会抱着无谓的幻想后,他出现了! 俞思只看见楚元黎的眼睛瞬间像看见鬼一样,震惊得像要迸出眼眶。她咬下唇,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咬碎一般。 他诧异地回头,是什么人能让她这样震惊和愤怒呢?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挥动手臂,看向元黎的眼神放出异样的光亮。 震惊与愤怒,激动与兴奋,两人看着对方,神情呈现出一种割裂的对比。 男人走近,他看清了他具体的五官。他脸上虽有了皱纹,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尤其那双眼睛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楚联良走到楚元黎的面前,“黎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元黎浑身血液倒流,鲜红的液体直冲上颅顶。眼睛在剧烈的冲击下,寒意森森,血雨腥风。 楚联良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没发现她的眼神几乎可以冻死人。 “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好像失散多年的父亲找回了女儿,流下感动自我的眼泪。 楚元黎低头看着抓着她手腕的手,干枯但力气很大,眼神热切,精光乍泄。 掰开这只恶鬼一般骨瘦如柴的手,楚元黎凉凉地问:“你是谁?” 楚联良早有准备,元黎一定会生气的。但没关系,他今天就算跪在地上,也要求得女儿的原谅。 来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自己这个女儿现在了不得,不仅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是傅闻朝在捧她!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意忘形,真是时来运转。以前有个算命的说他是富贵命,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够好了,从小好吃好喝地供她到大学。虽说她妈生病的时候他不在,可这不能抹去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好啊。 楚联良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做的那些恶事带过,女儿是他生的,不可能不认他。 只要他稍微做做戏,像哄杜建敏一样,哄哄她,求得女儿的原谅,父女团聚,他也可以沾沾她的光。 她那个死鬼老妈早都成一抔土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以后她要是真的能有那个运气嫁入傅家,他今后还需要看杜建敏那个女人的脸色吗! 心中拨弄着这算盘,他这些天兴奋得都睡不着,一直在打听她的事。 人要是顺起来,好像老天都在帮他。他打听好几天,没能打探到楚元黎住在哪里。但那天和杜建敏回杜家老宅吃饭,遇见了杜老大那个外面养的女人的女儿,叫薛微的。 这个薛微也是开娱乐公司的,听说他在打听楚元黎,便告诉他可以来这个酒店找她。 他几个小时前就到了,奈何这里安保很严。他白天好几次想进来,都被保安拦住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本来他已经打算回去另想办法,没想到就看见自己女儿和一个年轻男人从酒店走出来。 虽然他和女儿多年未见,但是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真是太好了,楚联良觉得自己福星高照、否极泰来! “黎黎,我是爸爸啊!你看看我,爸爸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他眼睛噙着泪,拉着楚元黎的手,好一个慈父的模样。 楚元黎露出几个极尽嘲讽的笑,“爸爸?是带着公司唯一剩的钱跑路的爸爸,还是留下重病的妻子和还在读书的孩子面对一群债主的爸爸,还是在孩子和妻子最需要的时候无影无踪,妈妈的葬礼都没来看一眼的爸爸!” 楚联良知道,这次来见女儿,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不过没关系,女儿心软,他是她爸,她会原谅他的。 “黎黎,都是爸爸不好。” 楚联良捂着心口,流着泪,“爸爸当时是没办法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和你妈啊。” 神情逼真,仿佛真是一个不想拖累孩子的无奈父亲。 他卑微地哭着求着,“都是爸爸不好,只求你原谅我。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牵着你的手带你去上钢琴课吗?爸爸那时候就在教室外看着你,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对我笑。” 楚元黎一挥手,拉开与他的距离,“爸爸?你不配!你带我去上过一次钢琴课,但是妈妈陪我上了很多次课。不止钢琴课,刮风下雨,生病难受,陪着我的都是妈妈。而你那时候在做什么?你带着你的情人在外面潇洒快活!” “你,你胡说什么!你妈给你说了什么?她那是胡说八道,为了报复我的!” 见被戳穿后,楚联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冷笑,“我妈从来没说过,是我亲眼看到的。妈妈让我不要管大人的事,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又是怎么对妈妈和我的!” 楚联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个好演员的苗子。这么多年,他装作慈父,她也装作乖巧的女儿。 可那又怎样?他是她父亲,血脉是割舍不断的。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女主父亲的名字 第87章 父与女 元黎冷静! 楚联良压抑太久了。这些年他在杜建敏身边装老实本分, 扮人畜无害,他早受够了。 在楚元黎面前他再也不用卑躬屈膝了,因为—— “我是你亲爹!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你敢对自己父亲不孝,网上那些人一人一句唾沫就淹死你!我受苦受难,你还能光鲜亮丽的活着吗!你想想傅氏的老总,知道你这样狼心狗肺,还会不会要你!” 精心维持的人设到达极限, 龌龊心思露出端倪。 楚元黎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她父亲的人,做的事却一点不像一个父亲。感到可笑和恶心。 胃痉挛起来,痛得她想吐。 “楚联良,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恨意烧得眼眶灼热滚烫, 楚联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他当真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他当真以为她会怕他威胁? 赤红的眼瞪着楚联良, 眼中射出寒芒, “楚联良,你的良心大概是被狗吃了, ”眼底恨意仿佛要捅穿楚联良的心口, “你和妈妈的公司真的是正常破产的吗?公司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你拿着妈妈的救命钱逃走逍遥快活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我……你……胡说八道什么!”楚联良神色慌乱了一秒, 暗道,那些事她不可能知道, 再说才一百来万而已, 也不够治那个死鬼的! “你的情人小陈秘书全都告诉我了,你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人家,妈妈死后,她对我说了一切!”楚元黎目光更凉了, “你没想到吧,你以为天衣无缝,谁都没瞒过!” 当年那个小陈秘书在得知他爸跑了,眼见自己搭上青春搭上自尊,却人财两空,愤恨的告诉她一切。 她没告诉她妈,那时她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照顾母亲。 但妈妈可能早有察觉,临终时才会说出那些话。 后来,她打听到楚联良的消息,得知他好像和一个姓杜的女人出国了,她便当他已经死了,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不着。 可偏偏,这个早该死的人,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还和她装什么父女情深,真是恶心透了! “那个贱人!她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楚联良,本来你就这样永远消失挺好的,你偏偏要回来恶心我,你不怕妈妈找你索命!” 楚元黎心如刀绞,一闭眼全是妈妈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体,苍白的面孔,满是针孔的手。 瘦得皮包骨的手拉住她,她临终前用力微笑嘱咐她:“我的黎黎啊,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不要对,对你爸抱任何期望,等妈妈下去了会收拾他的。他将来若是来打扰你,你不要理会旁人说什么,不要对他有好脸色也不要心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 生命的最后一刻,担心记挂着她不在后,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妈早看透了楚联良这个人,也预料到他会在未来的某天出现,她妈太了解这个人的无耻了。 楚联良拉着她,他的手却那么冰凉,让她打从心底发寒,这只手和母亲温暖的手完全不一样。 噗通一声,楚联良双膝跪地,他仰着头看向楚元黎,“黎黎,爸爸给你跪下了,求你原谅爸爸吧!” 她半蹲下平视楚联良的眼睛,嘴勾出一个尖锐的笑,像一根针,戳破虚假的谎言。 “你欠我妈一条命,如果你去妈妈墓前磕头,妈妈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她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的父亲,眼中不带一点感情只有彻骨的寒意,楚联良原本沸腾的血凉了下来。 一旁的俞思对这个自称是元黎父亲的男人感到鄙夷。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妻子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底气对元黎说这些话! 俞思望着楚元黎苍白的脸,她的眼睛血红一片,原来,她那么辛苦,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对她的误解和偏见,那些流言蜚语对她多么残忍。 他扶住她半个身子,给她支撑的力量,轻声问:“没事吧。”说心疼太肤浅,他怜惜她,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一只肩膀。 楚元黎半边肩膀倚着俞思,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是太过激动导致的血压飙升,控制不住的颤抖。 咬紧牙关,恨不得撕下他的一块肉下来,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人,她闭眼道:“我们走吧。”语气虚浮无力。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爸!” 见她要走,楚联良眼里露出癫狂,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拦在两人的面前,“我当父亲的给你跪下,你还不满足!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他不装了。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楚联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让楚元黎乖乖就范。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楚联良,你在无耻这个赛道还真是从不让我失望。”楚元黎一点都不惊讶他忽然的翻脸,对这个人,除了恨,再无其他。 “黎黎,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你现在功成名就,就看不起爸爸了吗。”楚联良皮笑肉不笑的走向楚元黎,“不过,大明星应该都不希望媒体爆些有的没的吧。” 俞思拦住他,“请你离她远一点!”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 “啪!” 愤怒到发抖的手用尽全力,她的手泛着巴掌甩出去的疼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配称为父亲,连人他都不算! 楚联良吸了一下破皮的嘴角,呸!吐出一口血沫。 眼神阴森森盯向楚元黎,“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楚联良这几年装得太久早憋不住了,他曾经是风光无限的公司老总,也曾呼风唤雨,一朝公司破产,只能偷偷跑路,虽然手里还有点小钱,但根本不够! 后来他遇见杜建敏,看中她的钱,于是为了获得杜建敏的信任,他装出一副彬彬有礼,儒雅随和的样子去讨好取悦她。 天知道,他胸中积攒了多少愤懑!凭什么他要讨好她,凭什么他要给她提包拿衣,她才是女人,这些该杜建敏对他做才对! 面对楚元黎时,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他是父亲,她是女儿,他对她有生养之恩,她就该言听计从。 没想到,她长大了有人撑腰了,翅膀硬了,敢和他对着干,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父亲还能不能管教女儿了! 他露出卑鄙无耻的小人嘴脸,“殴打自己的父亲,看来这些年我没在你身边,你妈又死得早,今天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来好好教一教你,尊老爱幼的道理。” 枯树一样的手举在半空中,彻彻底底的真实面目。 朝楚元黎的脸上扇去,不料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俞思没想到一个做父亲的可以对自己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被女儿戳破假话后,这个男人居然想打自己的女儿! “你想做什么?”俞思抓住楚联良的手,一把将他推开,挡在楚元黎身前,“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我管教女儿有你这个小杂碎什么事,滚开。”楚联良气急败坏,指着楚元黎,大骂:“别以为当了明星,就可以目中无人!你妈死得早,没把你教好,我这个当爸的有必要好好管教你!” 嘴唇颤抖,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楚元黎手抖得更厉害了,她身上竟然流着这样人的血,她连自己都感到厌恶。 楚元黎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她不准他再提妈妈,不准他再侮辱妈妈和她! 俞思抱住了她,“元黎冷静!” “放开我,我要让他闭嘴!永远的闭嘴!”楚元黎疯狂的扑上去,这个人罪大恶极,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对她说出这些话! 楚联良站在原地,嘴里继续不干不净的骂着:“来啊,你来杀我啊,不要脸的小贱人,和你妈一样不知好歹,别以为攀上高枝就可以连你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俞思拦住楚元黎,一个回身,挥拳打在楚联良的脸上,“闭上你的臭嘴,她是你女儿!” 楚联良身材瘦削,不比俞思年轻力壮,被这极具力量的一拳打翻在地。 “哪里来的野男人……” 俞思冲上前,骑在楚联良身上。 砰!拳头打在楚联良的脸上,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闷响,俞思发狠的压制住楚联良,这个人禽兽不如! “我……是杜家的人,你敢……”剧痛让楚联良话都讲不清楚,但他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楚元黎的方向。 俞思哪里会害怕什么杜家、沈家,他挥起拳头又是一拳,他怎么能这么对她,他真的该死! 发疯了一样,俞思一拳又一拳,楚联良渐渐说不出话来。口中鲜红的血液流出,像一条脱力的臭鱼。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小杂种……” 巡逻的保安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忙跑过来拉开俞思并报了警。 楚元黎几乎站不稳,“俞,俞思,别,不要……” 蔡蓓听从着耳机里的吩咐,终于从酒店大门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楚元黎。 第一时间查看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楚元黎,见她只是被吓到,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是大节奏! 第88章 条件 “你,出去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达。 傅闻朝赶到时, 只见楚元黎垂着头,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白炽灯把她的身体照得透明, 像一条缥缈的影子。 他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晦暗,唇绷得很紧,走向眼神空洞的人, 一把将人牢牢搂进怀里。 她在颤抖,头直直地抵住他的腹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布偶, 对他的怀抱丝毫抗拒。 心里闪过一丝隐痛,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后脑勺,她被吓坏了。 尽管他安排了一些事, 但看着她这样不安的样子, 他有些后悔,不该吓到她的。 楚元黎只觉得自己的冷, 好像置身的不再是医院, 而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流动, 楚联良会不会死了,俞思怎么办, 都是因为她。 当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将寒冷隔绝,她贪恋这具怀抱带来的炙热,她懦弱地没有推开。 傅闻朝高大的身躯太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好像能将外面风霜雨雪统统挡住。 她躲进坚实的堡垒里, 安置脆弱和恐惧。 冰冻的脸贴在结实有力的胸腹,眼泪一滴一滴砸向光洁的地板。她真的太没用了,刚才面对楚联良没哭,却在傅闻朝来后,控制不住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这样狼狈的时候,总是会被傅闻朝看见。 傅闻朝抚摸着楚元黎的头,心痛得无以复加,尽管有些事是他推波助澜,但看着她这样难受,他还是感到后怕。 有这一次的教训就够了,她待在他的视线里才最安全。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楚元黎推开傅闻朝,擦干眼泪站起来。 楚元黎看向医生,医生说:“放心吧,病人只是鼻子轻微骨折,牙齿掉落两颗,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楚元黎道谢,目送医生离开。 她巴不得楚联良去死,可他不能死,俞思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该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是她害了俞思。 想到这里,楚元黎转身就要走,她要去警局看俞思,她得告诉警察,俞思没错,都是楚联良的错,是她错。 傅闻朝拉住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将人抱回自己的怀里,安抚道:“别担心,俞思没事,他做完笔录就回家了。” 楚元黎睫毛还有些湿润,瞳孔如同两朵小小的火苗闪动着,“真的吗,他没事。”她眼眸潮湿地望着他,“他真的没事?”她再次确认。 “他不会有事,不过……” 傅闻朝知道,他很卑鄙,很龌龊,但他受够了她随时会离开他的担惊受怕,一想到她离开后,不知道会在哪里受一身伤,他便硬下心肠。 “不过什么!”楚元黎焦急地拉着傅闻朝骨节分明的手腕,“帮帮俞思,傅闻朝求你。”她并非病急乱投医,她太清楚,傅闻朝一定可以帮俞思。 深黑色的眼睛坦然看着她,“元黎,我可以帮你,但……不要再见他。” 楚元黎微微张着口,不可置信地看向傅闻朝,英挺的五官在走廊灯下透着幽深,眼里是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不迫。 他在等她答应,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是条件,他帮她的条件。 “你……”楚元黎全明白了,傅闻朝的帮助和保证是有条件的,是啊,他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他凭什么无条件地帮助她。 她刚才真是理所当然了,以为傅闻朝起码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她曾经那么信任和爱着傅闻朝,她想,就算傅闻朝把她当成夏圆的替身,但他起码给可她足够的酬劳,他在情感上亏欠她,却也用资源和金钱弥补她。 她的难受和痛苦,后来便想通了,她痛苦不是来自傅闻朝的欺骗,而是她痛恨他不爱他。 她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从这段带着欺骗的感情里走出来,她告诉自己,傅闻朝对她做的那些事也许有真心,但十分里只有三分。 于是她释怀了,起码傅闻朝不是个坏人,分手后他没有打压她的事业,甚至暗中提供帮助,这就好了,他们各自安好,成为体面的前任。 虽然,想起他的时候,她会心痛,但痛会慢慢减轻,直至她再也不会想起他时再有痛感,彻底从这段感情中走出。 可现在,她感到巨大的讽刺和荒诞,她以为她已经和傅闻朝划清界限,她以为可以向前走的时候。他一手将她的心捏成齑粉后,他又强硬地介入她的生活,他要原来她给他的那份毫无保留的爱,可,她的心成了一把灰,哪里还能还给他呢。 想到俞思,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被他青涩的真挚打动。可她不仅因为上一段失败的感情,而不敢接受他的好。 俞思看出来了,于是只是默默地守在不远处,不给她压力。 她以为,等有一天她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真真正正地可以重新去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如果俞思还没改变心意,也许他们……可以试试交往。 可比起俞思的未来,这些又算什么。 眼神逐渐坚定,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不能让俞思真的因为楚联良而受牢狱之灾。 她双眼通红看向傅闻朝,这一眼带着挣扎、颓然和妥协。 “他会没事的,是吧?”她问。她要确保俞思完全可以从这件事里毫发无损地脱身。 “你明天可以和他通话,他会没事。”他说。 “我必须亲自见他一面。”她要给俞思道谢和道歉。 “抱歉,黎黎,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一样不行。” “傅闻朝,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乘人之危!” “的确如此,所以我不能让你见他。” 她微微仰头,让眼泪没能顺利流出,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傅闻朝时,下定了决心,“傅闻朝,我答应,但他必须毫发无损地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还有,我要楚联良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保证。”即使黎黎不提,他也不会再让楚联良出现在她面前了。 楚元黎的神情木然,“好,我答应你。” 本该开心的,她答应了,他用了手段,让她重回自己身边,可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委曲求全,一股戾气翻涌。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情绪的傅闻朝,一双眼更加深沉,但他怕吓到她,将这不合理的情绪压下,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楚元黎避开他。 傅闻朝放下手,轻声道:“我们回家,嗯?”他想,他们会有很多时间,他会慢慢地补偿黎黎所受的委屈。 楚元黎沉默,任由傅闻朝牵着上了他的车。 车窗外漆黑一片,雪已经停了,车辆行驶得很稳,路灯向后闪过,像是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即将通往她并不期待的远方。 心生疼又麻木。 楚元黎神色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傅闻朝扣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珍视地亲吻了一下,这才感觉到一丝安宁。 车驶入度山别墅。 时隔一年,楚元黎重新回到这里,但心境早已不一样。 傅闻朝来开车门,她伸出腿,却被他强势地横抱着下车,“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她挣扎着,但傅闻朝有力的双手将她紧紧捧在怀里,好像她轻盈的素纱,小心又珍惜地生怕她掉在地上,染了尘埃。 “别动。” 王姨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两人回来,拿出傅闻朝的拖鞋摆放在玄关。 傅闻朝径直将楚元黎抱上二楼的主卧,轻轻地将楚元黎放在主卧的床上。 楚元黎躺在床上,腰上的衣裳凌乱,他眼神幽深,楚元黎看见他眼神的方向,忙要去拉自己的衬衫衣摆。 不想傅闻朝的手先一步来到她的腰上,轻轻地拉下褶皱的衣角,手从腰上,来到她额前,抚开两边的头发,在她柔嫩白皙的脸上流连。 眼见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几乎快要扫到自己的脸上,楚元黎扭向一边,傅闻朝手下空了,怅然若失,好在,人近在眼前,不会再离开他了。 楚元黎眼神清醒,她坐起身,“我要回客房。” 傅闻朝就站在床边,眼神盯着躺在床上的人,一眼也舍不得移开,“今后,你和我睡这里,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楚元黎皱着眉,“你是要我陪睡?” 傅闻朝眼神暗了下来,“黎黎,你该明白的,我对你不能放手。” “傅闻朝,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那你认为我是哪种人?”他扯了扯领带,“黎黎,我想慢慢来的,但你似乎并不这样想,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让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行。” 楚元黎眼睛闭了闭,眼泪滑过,再睁开她恢复清醒,“好,好,我明白了,那么期限呢,你该不会以为帮我一次,我要付出一辈子吧!” 傅闻朝的脸色变得难看,“黎黎,没有那种东西。” 楚元黎坐在床上,葱白的手指着傅闻朝,“你……你……出去,我要洗澡!” 可很快,楚元黎又不放心地叫住他,“等等,你保证俞思真的不会有事?!” 傅闻朝停住脚步,她的妥协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没关系,他相信,她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他才是最爱也是最合适她的人。 他说:“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有需要叫我。”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楚元黎从床上坐起来,刚要下床,发现自己根本没穿拖鞋,正要光脚下地。傅闻朝重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 走到床边,蹲下给她穿上,“去吧。”楚元黎看也没看他,穿了拖鞋下了地径直迈步越过他。 傅闻朝像看任性闹脾气的孩子,嘴角竟露出淡淡的笑意。直把楚元黎看得心塞,很不客气地回头:“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男主持续发力~ 第89章 怀疑 他看得入迷 等傅闻朝真的走了, 她趿着拖鞋走进衣帽间,想找一套简单的换洗睡衣,谁知里面挂满了女士衣服, 都是当季新款,而傅闻朝自己的衣服,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 楚元黎迟疑着选了一套简单的睡衣,转身去了浴室,浴室里摆放着她用惯的牌子的洗漱用品, 甚至按照她的习惯进行摆放。 如果不是楚联良突然出现,楚元黎甚至怀疑傅闻朝是早有预谋的,他准备得太充分了。 洗了澡, 楚元黎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 傅闻朝似乎算准了时间,敲门三声, 不请自来。 傅闻朝换了一身黑色睡衣, 头发吹干后,服帖地垂下, 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一些, 透着一股良家妇男的味道。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旁, 拉过她在巨大的梳妆台前坐下, 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 给她吹头发。 楚元黎对他亲密的举动很不适应, 他们分手已经一年了,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没法像他一样装作他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她伸手欲夺过他手里的吹风机,自己吹头发。 傅闻朝躲开, 按着她的肩膀,继续给她吹头发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柔,经络膨出的手掌穿过她的发丝,暖风将带着水汽的头发烘干。 房间静谧,只剩下电吹风呜呜呜的声音。 在傅闻朝轻柔的手法下,困意被催生,这一天经历太多,楚元黎已有些支撑不住,眼皮缓缓垂落。 吹风机呜呜呜的声响停了,楚元黎使劲睁开重重的眼皮,眼前有些模糊,头脑发蒙时,身体腾空,傅闻朝将她拦腰抱起。 肌肤和肌肤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傅闻朝手上覆上楚元黎柔软的腰肢,她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你,你放我下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她这样亲密地抱起,他变了,原来的他,很少这样不顾礼仪的,他骨子里刻着板正,情绪很少外露,出格的举动只有在她和他最私密的空间时,他才会释放。 楚元黎的手虚虚地放在他的胸前,僵着脖子,减少他们肌肤接触的面积,可傅闻朝故意走得很慢,他将她往胸膛内颠了颠,她的头撞到紧实的胸肌,楚元黎昂着脖子,傅闻朝却还是一副正经模样。 走到床边,楚元黎的身子沾上柔软的被子,她果断翻了个身,远离傅闻朝,素手枕着侧脸,留下一个婀娜的背影给傅闻朝。 傅闻朝低垂眼眸,只见楚元黎穿着一套简单纯白的丝绸质睡衣,曲线起伏,恰到好处,光洁的脚微微并拢,眼神暗了暗,在婀娜柔美的身体后躺下,扯开被子给楚元黎盖上。 楚元黎一惊,“不要!”她以为他要和她…… 她答应他的条件,不代表她马上就能和他上床! 她受惊得像只兔子往后躲,傅闻朝心一沉,他不是急色之人,但还是被她防备的眼神刺痛。 不习惯他的靠近,楚元黎身子往前缩了缩,远离身后火炉一般的热源。 傅闻朝长臂一捞,将她几乎靠近床沿的身子捞到自己的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暖香,一直悬浮不定的心轰然落了地。 手掌搭在她的腰窝处,他感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他知道要重新建立信任,他还需要很长时间。 闭着眼在她耳后轻轻道:“睡吧。” 楚元黎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真的要和她…… 她答应重新和他维持那种关系,不代表马上就能和他做·爱,她过不了那一关。 她只希望等这些事过去了,傅闻朝能够看清,就算他们重新在一起,她和他之间也无法再回到从前那样,他可以恢复正常,桥归桥,路归路。 说到底,在她心中,傅闻朝还是一个正人君子,不像贺瑞之流,会强迫别人做这样的事。 她侧躺着,背靠在铜墙铁壁般的怀里思考着之后的事。 本以为会因为警惕和愤怒而睡不着,可背靠在身后人的胸膛,她很快睡着了。 轻而缓的呼吸声响起,傅闻朝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就在他的身边,他们肌肤相贴,她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好久没有这样踏实地闭上过眼睛了,傅闻朝再次向前靠了靠,温香满盈,他满足地睡去,这一觉竟是一夜好眠。 楚元黎睡梦中感觉到一只黑色的大蟒用幽暗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它用它粗壮的蛇身缠上她的腿、腰、脖子,身体发热,喘不过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她呢喃着,不要,不要。可是蛇越缠越紧,就在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最后一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濒临窒息。 刚喘匀气,眼皮一抬,这才发现傅闻朝就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浓墨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好像梦中那条黑蟒,深不见底。 “你,你怎么还在?”以楚元黎对傅闻朝的了解,平常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傅闻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靠近她,手抬起,伸向她粉红的脸颊,额头淡淡的湿润,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指尖带着淡淡的湿润,“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有一种晨间特有的沙哑磁性。 楚元黎半坐在床上,在傅闻朝靠近时,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他抽烟了,是失眠了吗? 想起王姨说的话,说他现在烟瘾很大、失眠也加重,难道昨夜又是一整夜没睡。 “不适应有人躺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勉强。”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好像带着埋怨的关心,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说这样的话,不合时宜。 傅闻朝轻笑了一下,她无意识下的话,透出对他的关心是不是说明,她并未真的当他是个陌生人。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他,心情越发好了,“恰恰相反,我昨晚睡得很好。” 正是因为睡得太好,今早睁开眼睛,看着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竟舍不得放开。 他本是不重欲的人,今天却难以自持,以至于不得不下床找烟,想依靠香烟平复自己。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但抽了一口,想到她不喜烟味,又按灭了烟头,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睡颜。 她睡觉的时候很乖,饱满的嘴微微噘起,鼻尖随着呼吸微颤,淡淡的呼吸声,搅得他心乱,他却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他看得入迷,忘了时间。 谁知她不知道梦到什么,秀气的眉忽地皱起来,呼吸逐渐重起来,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失望,他还没看够,心像个无底洞,对她的一切都觉得不够,看她不够,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够。 想牵手、亲吻甚至与她更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又怕吓坏她,怕她后退,只得克制隐忍,很辛苦,但又令人享受。 “俞思呢,俞思怎么样了?” 好心情瞬时被这句话破坏,她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些,不过,他允许她最后一次关心那个姓俞的导演。 楚元黎忙起身找手机,傅闻朝早准备好似的,在她于房间内乱窜的时候,将充满电的手机递给她。 奇怪的是,俞思没有电话和消息给她,而网上也没有任何对昨晚事情的报道。 “俞思真的没事?” 傅闻朝道:“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他俯身在她耳边,“黎黎,你要遵守承诺。” 楚元黎推开他,拿起手机拨打俞思的电话,她要亲自确认俞思真的没事。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喂,俞思,你怎么样,没事吧?”她着急地问。 电话那端俞思沉默了几秒,随后,俞思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放心,元黎,我没事。” 昨晚他做完笔录,便被傅闻朝那个姓周的助理带着律师保释出来。 周助理告诉他,这件事由傅总全权处理,剩下的事情他无需再管。 然后,这位周助理向他转达傅总的话:“俞导,还请今后和楚小姐保持合适的距离。” 俞思终于明白傅闻朝为什么要帮他,他带着愤怒:“你什么意思!” 周新元机械地微笑着:“楚联良的事情,傅总会全权处理。俞导,您继续待在楚小姐身边,只会……让楚小姐为难。”说完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同情,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一板一眼的微笑。 俞思瞬间全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傅闻朝的阴谋! “黎黎,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如果傅闻朝的目的是元黎,那么现在元黎很危险。他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元黎! 楚元黎知道俞思没事,心下松了一口气,傅闻朝没骗她,晚上没有关于昨晚的任何一点消息,只是楚联良会轻易罢休吗? 他昨晚那些话显然是知道了她和傅闻朝的关系,想要凭借这层关系,攀上傅闻朝。 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他会轻易不追究俞思打他的事? 楚元黎想到这里,明白傅闻朝还留着后手,她不能见俞思,她要傅闻朝彻底解决楚联良这颗恶心的定时炸弹。 如果这件事真和傅闻朝有关,她就更不能再见俞思,她不能再连累她。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一旁的傅闻朝却坐在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插入她柔软的五指中间,轻轻地捏了捏,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亲了一口,像一只虫子爬在耳朵尖,传来一阵痒意,她身子后仰,他的手便拦住她的腰,不让她后退。 他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他的条件,他们的交易。 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另一边耳朵还在听俞思的话:“喂?元黎,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俞思语气透着焦急。 楚元黎推开难缠的就像梦中那条巨蟒一样的傅闻朝。 俞思绝不能牵扯到这件事里了。 “俞思,我没事,我最近很忙,不能见你了。昨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让你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你……照顾好自己。” “不,元黎,不是你的错,是傅闻朝!这些也许都是他为了拆散你和我使出的把戏,元黎我们见面。” 俞思语气激动,楚元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头微微皱起来,可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连累俞思。 不管这些事是不是傅闻朝的阴谋,她都不能再拉俞思下水。 她不希望俞思再因为她的原因受到任何危险和打击报复。 “俞思,你要好好的……我……”不等俞思再说什么,傅闻朝手抽出她玩握着的电话,按断了。 楚元黎大力的甩开傅闻朝的手,“傅闻朝,你凭什么挂我电话!”语气很急很凶的说。她担心俞思会因此更冲动行事。 “元黎,楚联良嚷着要俞思坐牢,我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事。” “你什么意思。” “我答应帮你压下这些事,但如果俞思不太聪明的话,我想,他还是该为大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傅闻朝,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的前提是,黎黎,你要遵守承诺。” 楚元黎闭上眼,“我不会再见她。”表面这样说,她心里却想,还是要找机会见俞思一面,以俞思的执拗,他不会轻易就放下这件事的,她得告诉他不要再参与这其中了,如果傅闻朝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是她要去查的事。 傅闻朝见她答应才善罢甘休的提醒她,“你该去洗漱了,不然去片场该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多遍,些感情戏果然不是我的强项~ 第90章 算计 让他从黎黎 等她收拾好了, 傅闻朝拉着她下楼。 时隔一年,再次坐在了这张餐桌上。傅闻朝将牛奶端给她。楚元黎低头看着他递来的牛奶,他当初也是这样事无巨细的, 吃什么,穿什么,多久休息,怎么运动,他都要管。 好像陷入某种循环,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但她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心扑在他身上的她。 而傅闻朝也不再是之前的他,那时他眼神平和, 没有悲喜, 他的情绪深不可测,根本不会外露, 可现在他的眼神充斥着赤·裸裸的控制欲, 令她窒息。 傅闻朝太不正常了,以前他根本不会强迫她, 更不会这样霸道专横, 他推翻了她对他的一切认知。 低头看了一眼傅闻朝手里的牛奶, 没接, 转头对厨房里的王姨道:“王姨给我一杯橙汁!” 王姨端着橙汁走到她身旁,她斜睨了一眼傅闻朝, 接过橙汁放在口边喝了一口。 见她小口啜饮着橙汁, 对她的不合作,他一点也不生气,像在看一个叛逆的小朋友。收回手,自己端起那杯牛奶喝了起来。 楚元黎喝着橙汁, 脑袋里却想着昨晚的事,楚联良出现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以至于忽视了很多事。 昨晚的事处处透着怪异,消失很久的楚联良偏偏在俞思刚好向她表白的时候出现,傅闻朝向她提出条件的时机过于完美了。 心中一旦产生怀疑,很多事就不对劲起来,她回想昨晚蔡蓓的反应,也很不对,她来得太迟了。 心中越发复杂,以傅闻朝的手段,他当然能够轻易做到这些,如果真是他精心算计,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和俞思再无可能? 而一旁的傅闻朝,眼神从没从楚元黎身上移开过一瞬,他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回到这里,仿佛少看一眼,她都会马上消失。 楚元黎即使没看傅闻朝,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一直笼罩着她,像夏天的棉被盖在身上,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她心里想着昨晚的事,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餐,就被傅闻朝拉着走到玄关,挺拔的身躯弯下腰,在楚元黎震惊的眼神中,自然地拿出她的鞋,单膝点地,捧着她的脚,为她穿上鞋子,她眼神更加复杂。 傅闻朝重新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吩咐司机,竟是要亲自送她去片场。 楚元黎的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掌心炙热的温度将她包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硬,他握得很紧,就像被一副发烫的手铐拷在手上,她被他囚住。 上了车,楚元黎收回自己的手,可车就那么大,傅闻朝轻而易举地重新拉住她的手,两人的手再次紧扣在一起。 从昨晚开始,他就特别喜欢以这样十指相扣的姿势,牵着她不放。 有一种掉进一个精心被他编织的巨大巢穴中的感觉。巢穴的主人,他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从容地将她收入囊中。 到了拍摄基地外,他亲吻她的额头,楚元黎扭头躲开,冷淡地说:“傅闻朝,这样有意思吗?” 傅闻朝:“晚上我来接你。” 楚元黎一阵气闷,“我不去,我回酒店住。”要挣开他的手。 傅闻朝未置可否,拉过她的手背亲了一口,才放她下车。 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傅闻朝才让司机开车。 到了公司,傅闻朝叫周新元进办公室。 周新元站在傅总面前,汇报工作。 他一边汇报,一边偷看一眼傅总的神情,依旧不辨喜怒,可是他跟在傅总身边知道,此时的傅总神情放松,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锐利。 周新元说:“果然如您所料,股民和一些股东已经反应过来,杜建宏现在动用19号港口的经营权才真正说明鼎峰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股票持续走低。” 早有预料的事情,傅闻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听傅总说:“马上快过年了。” 周新元:? 又听傅闻朝说:“政府对杜家的调查的速度似乎太慢了。” 周新元马上明白,是到了给鼎峰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 他又道:“对了,楚联良醒了,在医院大吵大闹,说……要见楚小姐。” 只见傅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个楚联良心很大,可惜,他没做一个好父亲。 楚小姐昨晚和傅总一起回了度山别墅,而那位姓俞的导演和楚小姐是再无可能的。 周新元心中默默同情楚小姐和俞思一秒。 楚小姐和俞导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如果不是……想来两人过不了多久就能水到渠成地成为恋人。 没想到傅总为了楚小姐,居然故意放出楚联良,搅乱玉思的表白不说,还让楚小姐妥协。 哎,这还是他那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老板吗。 不过,要怪就怪楚联良太蠢了,一回国就上蹿下跳地打听楚小姐的消息。 傅总一直盯着杜家,楚联良的事还是无意中知道的。 他将楚联良那些事汇报给傅总那天,傅总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 之后,等傅总重新叫他去他办公室,他一进去,满室的烟草味把他呛得咳嗽两声。 傅总很少这样毫无节制地吸烟,从这呛人的烟味中,他好像窥见了傅总不见天光的心思。 “楚联良要去见元黎,让他去见。还有,俞思和元黎不合适,让他从黎黎身边消失。” 周新元:? 楚联良想见楚小姐和让俞思离开楚小姐,这本来是不太相关的两件事,但傅总却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吩咐。 周新元本低着头,忽然灵光一闪,傅总是那个意思吗? 他眼神向傅总投去确认的目光。 “还有问题?” 作为跟着傅总身边八年、手握年薪百万的第一助理,他瞬间心领神会,“我明白了,没有问题。” 当看着俞思的车停在楚小姐的酒店外徘徊,而楚联良也因杜建敏要去参加一个商业应酬而来到楚小姐的酒店外时。 周新元和秦淦其实早已等候在那里多时,两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都要发生的事,所以很淡定。 唯有接到指示的蔡蓓实在觉得傅总这样做,对楚小姐很不公平。 “这真是傅总的意思?楚小姐受伤的话,傅总……” 秦淦拍了拍蔡蓓的肩膀,“小蔡啊,你还是太年轻。” 蔡蓓并未领会秦淦的话,直到看到俞思和楚联良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蔡蓓着急地请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秦淦果断阻止,“小蔡,现在上去,傅总的布置都白费了,楚小姐又怎么回到傅总身边呢。” 蔡蓓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傅总的意思,傅总就是要让楚小姐有求于他。 果然,俞思没忍住,痛揍了楚联良一顿,楚小姐为了俞思,自然只好求傅总出手。 周新元想,真不知道要是楚小姐知道这一切都是傅总推波助澜的,会不会……想到这里,周新元惊悚地摇了摇头,楚小姐绝对不能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那就是他工作的失职,他百万年薪的工作可就不保。 “让杜建敏把楚联良处理干净,告诉她,这是条件之一。” 周新元低头道:“是。” 周新元出去,傅闻朝坐在椅子上,幽深的目光看着虚空,和杜家周旋已经够久了,现在是到了收网的时候。 近日,杜家因涉嫌在重大能源项目偷工减料,导致爆炸事故发生,调查部门已经发现鼎峰集团偷税漏税、洗钱、利益输送、向境外转移非法财产等多项罪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头条财经新闻播报着。 雪山崩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条新闻一经爆出,鼎峰彻底大乱,不仅股票跌停,由于被相关部门正式调查,且据传调查部门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杜建宏已是强弩之末。 楚元黎看到网上的新闻,没有犹豫,她打电话给陆黛,薛微做的那些事,是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陆黛街道楚元黎的电话后,将手中的证据通过匿名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警方。 很快,警方对逐影为鼎峰进行钱色交易的事情展开调查。 深夜,一辆车急速赶到一栋别墅外。 薛微赶到陶芝俞的住处,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是被强盗打劫了一般,桌椅板凳大半倾倒,陶瓷、玻璃碎片散落满地,而自己母亲嘴角青紫,两边脸颊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 “妈!杜建宏那个畜生又打你了!” 陶芝俞坐在沙发上,头发散落在面前,忍着头皮上的剧痛,拉着女儿的手:“阿微,杜建宏要跑路!” “什么!” “他跑了,你会不会……” 薛微握着母亲的手,“不会!”薛微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杜建宏就从高处跌落了,如今人人喊打,杜建宏这样愚蠢的人,怎么能斗得过傅闻朝。 陶芝俞感到害怕,“阿微,我们也走吧。” 她心中生恨,警方已经盯上她,难道,她今后也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吗! 薛微的眼神闪过淬了剧毒的阴狠,那不是她想过的人生,与其那样,她宁愿…… “妈,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离开。” “好,好。”陶芝俞是巴不得快走的,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又问:“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 薛微放下母亲的手,“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 楚元黎再次听到薛微的消息时,已经是薛微和杜建宏因涉嫌多起罪名,成为警方的通缉犯。 曾经占据繁城商业版图半壁江山的鼎峰,从今以后再也无力和傅氏相抗衡。 傅家和杜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以傅家大获全胜告终。 作者有话说: 天呐,感觉这个月好像也无法完结,着急! 90-100 第91章 失踪 她绝不会去 刚开完会的傅闻朝才从会议室内出来, 就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周新元。 “怎么了?”傅闻朝问。 周新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傅总,刚刚蔡蓓说楚小姐不见了!” 傅闻朝闻言, 神色瞬间阴沉,又听周新元道:“但您放心,蔡蓓已经找到楚小姐了,她……现在在机场。” 两个小时前。 楚元黎最近被傅闻朝盯得很紧,每天都来片场接她, 赶上他早上没有会时,还会亲自送她到片场。 好几次差点被人看见傅闻朝牵着她的手从车里下来。傅闻朝根本不在意,好像从上次的颁奖典礼后, 他就一点不避讳媒体的镜头了。 这让一直想和俞思见一面的楚元黎很难找到机会。 于是, 她慢慢不再排斥傅闻朝的牵手,也愿意偶尔赏他个笑脸。 不是她接受了他, 她是为了降低傅闻朝的戒心。 果然, 这天,傅闻朝送她到片场后, 告诉她, 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不来接她了。 他捏了捏她柔嫩的手, 把她当成顽皮的小孩子,叮嘱:“黎黎, 拍完戏不要逗留, 跟着蔡蓓回家。” 楚元黎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掌中轻轻抽出来,面上答应了一句:“哦。”心里却在盘算着也许今天可以借其他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俞思的情况,可以的话, 她应该和他见上一面。 见她答应得敷衍,傅闻朝重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楚元黎皱着眉回头看他,“干嘛呢?” “杜建宏和薛微失踪了,海关那边没查到他们出国的记录,他们还藏匿在国内,没找到他们之前,必须小心。”他已经增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元黎,同时也在暗中搜寻这两人的行踪,他们一天不被找到 ,他总不踏实。 楚元黎却不服道:“我又没得罪他们两人,要找也是找你……”话还没说完,楚元黎忽然就停住了,虽然傅闻朝把她看得这样紧,令她很烦躁,但她也不希望傅闻朝出事。 她甩开傅闻朝的手,答应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谁知就是这么巧,刚到剧组,楚元黎就接到了陈淼的电话。 “喂,元黎啊,上次你让我帮你买的那个包包我托人找到了,你看你今天方便来我家拿吗,还是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拿给你?” 楚元黎听得云里雾里,包?什么包,她从来没托陈淼买过什么包。 电话那头,陈淼假意咳嗽两声,带着提示的意味。 楚元黎立马明白了陈淼的意图,“哦,我想起来了,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这样吧,咱们今天在咖啡厅见面吧,我请你吃饭,当谢谢你了。” 楚元黎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的蔡蓓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起疑。 下午拍摄结束后,楚元黎没有回度山别墅,让蔡蓓送她去和陈淼约好的咖啡厅。 蔡蓓不疑有他,将楚元黎送去了咖啡店。 正要跟进去,楚元黎道:“我和淼淼姐聊会天,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蔡蓓看着一眼能望得到尽头的咖啡店,点了点头,也不肯回车里,就在门口盯着。 楚元黎暗自气恼,但也知道蔡蓓很固执,不会听她的,尤其傅闻朝肯定特意交代过要盯紧她。 楚元黎知道无法让蔡蓓听她的,转身推门进了咖啡店。 蔡蓓看着楚元黎进了咖啡店后,就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余光不时盯着店内,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绝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半小时后,蔡蓓看了看时间,傅总交代过,最近要小心,于是她进店,想要提醒楚小姐该回去了。 她推开门快步走进咖啡店,径直往楚元黎坐下的位置去,发现那里是两个陌生的女孩,只是背影很像楚小姐! 蔡蓓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不确定楚小姐是主动和陈淼走的,还是被人劫持了。 连忙通知了傅总,但傅总电话是周新元接的,她把情况汇报后,就冷静查看咖啡店的监控,还好,楚元黎和陈淼是有预谋地从后门离开的。 在秦淦的配合下,定位到了楚小姐的手机,发现她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而周新元等傅总从会议室出来后,苦着脸通知傅总。 果然,傅总知道后,脸色沉得吓人。 坐在车上,周新元感觉身后傅总的气压低沉,太窒息了,他暗暗祈祷,楚小姐千万别想不开要和俞思私奔什么的。 繁城机场,马上要过年了,航班往来频繁,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而国际航班倒是比国内航班人少了一半。 外面天空很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神色冷峻的男人,脚步略显匆忙,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闯进候机厅。 走在前面,穿着黑色风衣的英俊男人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什么,两个保镖开始分头在宽阔的机场大厅寻找起来。 傅闻朝长腿阔步走在机场内,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搜寻。 一架飞机起飞,在他旁边的窗外向上攀登上阴沉的天空。 他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机场硕大落地玻璃前,全神贯注看着天边飞机起飞的楚元黎。 她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他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回过神来。 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扇了扇,然后水汽打湿了两片翅膀,晶莹的泪水滑落洁白的脸颊。 傅闻朝的心揪紧了,他不敢叫她,好像她是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蝴蝶,安静地停在玻璃上。 楚元黎仰着头,看着天边的飞机越来越小,好像她和俞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早已察觉身边的人,但眼神仍旧看着停机坪内,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后,傅闻朝听见她轻声的一句:“傅闻朝,你的目的达到了。” 傅闻朝将她裹进自己的怀里,早在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待在没有她的世界那一刻,理智早已被他抛却。 不管她如何恨他,厌他,他都接受,只要她在身边。 他做好了要用终身去补偿她的准备。 高大的男人将娇小柔美的美人强势地护在怀里,密不透风,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个,傅闻朝将人送上车,心中那块沉闷的巨石才算落了地。 车上,楚元黎抱着自己,沉默。 俞思在机场告诉他,他父亲不久前摔了一跤,他要去陪伴在国外定居的父母。 所以才不得已拜托陈淼将她约出来。 “黎黎,你知道我在医院听见了什么吗!” 俞思很激动:“傅闻朝不值得你重新和他在一起,你父亲会来找你,是他有意安排,你父亲这年一直跟着杜家那位在国外的女儿杜建敏,为了杜家,杜建敏和傅闻朝做了交易,会配合傅闻朝演戏,杜建敏答应傅闻朝,之后会把楚联良送进精神病院!” 这是他那天在楚联良病房外看见杜建敏,听见杜建敏和她助理说的。 他没想到,为了逼迫元黎,傅闻朝会如此卑鄙,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那晚蔡蓓会来得那样晚,原来一切都是傅闻朝的精心安排。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猜,只是……她心中不愿意这样想他罢了。 她一直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是她错了。 “元黎,你可以不选择我,但也不能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一起。” 俞思登机了,他很担心他的父亲,他说希望她保护好自己,过完年他回来后,他们再见。 “傅闻朝,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她突然看着傅闻朝开口,那双眼睛透着不解和脆弱。 傅闻朝心中一痛,她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那又怎样,她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他直视她的目光,“黎黎,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真的不明白!”楚元黎突然崩溃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掌控这些事,看着我和俞思像傻瓜一样,你就开心了是吗!” “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楚元黎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傅闻朝,你真的疯了。”随即她又悲哀地发现,傅闻朝是真的能做到。 傅闻朝紧紧地攥住楚元黎的手,逼着她看他,楚元黎听见他说:“黎黎,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否则,我不敢保证俞家在国外的产业,还有你的朋友陈淼、唐予棠,他们会不会出问题!” 楚元黎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发现傅闻朝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理智、成熟、风度通通不见,她只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浓度极其高的占有欲。 傅闻朝真的疯了,她想。 “傅闻朝,你真的疯了!” 傅闻朝忽然抱住她,呼吸很急促,双手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黎黎,别再逼我了。” 楚元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傅闻朝在害怕。 傅闻朝对楚元黎的保护更严了,楚元黎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鸟,被傅闻朝精心打造的囚笼围困。 她想要挣脱,可是越是挣脱,身上的枷锁越紧。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傅闻朝真的会因为自己去动自己身边的人。只得按部就班地拍戏,心中却越来越烦躁。 很快,这一年的除夕到了。 楚元黎收拾行李,剧组放假三天,她和唐予棠早约好了要回梁城过年。 可是行李收拾好了,走到玄关,却被刚回来的傅闻朝拦住了去路。 “黎黎,你要去哪里?” 楚元黎抬眸,冷冷地刺他:“我是你的犯人吗。” 不想和他多说,楚元黎绕过他就要出门,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将抓着的行李箱拉下。 “黎黎,我们得回老宅。” “让开,难道你想监视我一辈子吗?” “等过完节,我再陪你回梁城,看你母亲,到时介绍我和唐小姐正式认识,嗯?”他的语气好像是和妻子商量行程的丈夫。 楚元黎觉得讽刺,时过境迁了,他才来做这些事,已经晚了。 “够了,傅闻朝,已经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找回来!” 她曾经那么希望和他有个家,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听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倒数过年的钟声,最后手挽手看十二点的烟花。 可是……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傅闻朝面色沉了沉,但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他甚至微笑了一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叫来王姨,让她把她的行李箱重新拖了回去。 然后将她倔强的身子揽进怀里,面不改色地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温柔地看着她,“明天得去老宅一起过年,初一要去族中拜访一些年长的亲戚,初二要和程女士他们一起接待旁支亲戚的拜年,对了,程逾和灵奈也会在,你和灵奈是不是好久没见了?初三我陪你回梁城。” “那是你家的事,我不会去的。”楚元黎挣不开他的手,只冷冷的说。 傅闻朝声音很温和,“我知道,现在结婚,你大概不会同意,没关系,婚礼等你想办再办。不过我父母很想见你,你知道的,还有,家里的亲戚也都该见见了。”可在楚元黎听来,他就像个独裁的暴君继续说着。 结婚?见亲戚?想什么呢。 楚元黎肩膀扭开了傅闻朝环绕的手,气得噔噔噔地上了楼,把卧室门一锁,杜绝了傅闻朝那些好像他们是新婚夫妻的行程。 她绝不会去傅家! 作者有话说: 抱歉了大家,最近状态不好,本来想要这个月完结的,结果又要延期了,我会加油的! 第92章 逛街 误闯天家, 为了不让唐予棠担心, 楚元黎对唐予棠谎称自己因为剧组不给假,不能回梁城过年了。 唐予棠虽有怀疑,但又想她的工作一向如此, 便说过完年就到剧组陪她。 挂了电话,楚元黎仰躺在床上,像走入死胡同的困兽,握紧拳头捶了好几下床面,终究是无能狂怒。 她和傅闻朝现在同吃同住, 甚至同床而眠,有时她醒来,意识朦胧不清时, 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已经相伴多年,结婚很久了。 她担心,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 她可能会失去对自由的向往,在傅闻朝编制的美丽网里再次沉沦。她拍打自己的脸, 反复提醒镜中的自己要清醒:你现在不过是傅闻朝用尽手段囚禁的一只雀。 除夕早上, 她醒来时, 身旁已经没人了。 傅闻朝即便不上班也很自律, 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了他的作息。有时,他起床亲吻自己, 她闭着眼佯装熟睡。 正要起床, 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楚元黎奇怪,自从和傅闻朝住同一间房后,那个人就在没有进房间敲门的习惯了。 她走向床边,嘴里嘟囔这这人多此一举, 打开房门:“敲门做什么……” 门外,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的程女士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楚元黎正处于刚睡醒还有些懵的状态,“伯,伯母?”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还穿着宽松睡衣,头发凌乱,没有洗漱的模样,瞬间局促的揪着衣角。 程女士没有丝毫介意,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黎黎,我们要准备出发喽。” 楚元黎对傅闻朝有底气颐指气使,但对程女士这样的长辈实在不敢造次。 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程女士觉得可爱,“别急,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不等楚元黎反应,程女士就转身下了楼。 只留下在门口凌乱的楚元黎,等看到程女士下楼,她乖乖听话地去洗漱间洗漱,动作加快了几分。 程女士坐在客厅喝着咖啡,看了看度山别墅的构造,“这房子装修得蛮不错,就是小了点。” 之前过来几次,但那时是为了看望生病的儿子,哪里有闲心对房子指指点点,如今儿子一扫之前消沉憔悴,听王姨说现在楚元黎搬回来和儿子一起住了,自从元黎搬回来后,儿子失眠的症状都好了很多。 程女士感到很欣慰。 前些日子,儿子说要把人带回来一起过年,她高兴坏了,之前听说楚元黎和阿朝分手了,那段时间阿朝的状态差极了,儿子是真的喜欢上这位楚小姐了,现在两人能和好,她别提多高兴。 尤其是阿朝和她在一起后,状态好起来了。 当时阿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旁的夏圆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雪白。 对夏圆来说是有些残忍,但她更希望夏圆能明白,她和阿朝只有兄妹之情,但愿她今后能够做好一个妹妹的本分,不要再越雷池半步。 今天在丈夫不高兴的目光下,她便迫不及待的赶到度山别墅,想着和未来儿媳联络联络感情,她很是羡慕自己妹妹和灵奈手挽手去逛街的热闹模样。 楚元黎很快收拾妥当下楼,程女士拉着她上下打量,楚元黎心中原本忐忑,脑补了很多豪门阔太拿钱砸人的“名场面”。 不过,要真是那样,她倒巴不得呢。 谁知道,程女士哪里有一丝影视作品里豪门阔太太的影子。她简直平易近人得不可思议。 笑呵呵地跟她说:“前些日子真是抱歉,邀请你去家里,结果闹得不愉快,现在你和阿朝能解开误会,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想来找你了,阿朝爸爸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你们自己处理。” 说着,程女士看了一眼穿得休闲的儿子,他的眼神看着楚小姐,眼中的宠溺和爱意都要溢出来了,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夏圆。 程女士更高兴了,热情地拉着楚元黎,“黎黎,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程女士真的好温柔,很像妈妈的感觉。楚元黎在这样充满关怀的目光中,根本答不出一个“不”字。 而程女士也根本不给楚元黎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直奔了傅氏旗下的商场。 “商场的货虽然不比订做的,但就图个热闹。” 楚元黎看着巨大的门店上,金光闪闪的奢侈英文,这家衣服动辄几十万,她自己买也会肉疼的程度,程女士却说只图个热闹。 连一旁的店员嘴角的弧度都僵了僵,不过这里的店员受过良好的培训,依旧保持职业微笑站在一旁。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在自家商场疯狂购物,傅闻朝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程女士温暖的手,拂过她额前,拉着她的手为她挑选衣服。 这期间,程女士温暖而干燥的手一直拉着她不放,让她想到了傅闻朝的手,比程女士的更大也更硬更炙热,不过同样的干燥。 “哎呀,手怎么这么凉,回头要让王姨好好地给你补补身子,平时工作也要注意身体的哦。”程女士眼神特别真诚和慈爱,让她感觉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很舒服。 楚元黎的眼圈忽的红了,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过年有长辈给她买新衣服了,这感觉让她想到了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也会在新年前逛商场,妈妈也会给她买很多好看的新衣服。 程女士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在楚元黎身前比了比,“过年就是要穿红色的,讨个好彩头。”一回头,这才发现她红了眼眶,“哟,这是怎么了?” 楚元黎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 程女士何等聪明,马上就想起楚元黎有一个病逝的母亲,她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就把伯母当成你母亲。” 楚元黎不把她的话当真,但这样的温情时刻,还是让她软了下来,连看傅闻朝也没那么讨厌了。 傅闻朝站在一旁,很想抱抱她,但母亲在旁,他只得克制。 程女士搂着她的肩膀:“这些年可辛苦了吧。” 程女士一句话,彻底攻陷楚元黎的心防。但她强忍着泪,今天是除夕,妈妈说过不能落泪的。 尽管这是感到幸福的泪水。 她实在是个高手,想要和谁相处,一定能滴水不漏地让人感到舒服。 楚元黎在程女士这样温柔的攻势下,不再拘谨,和程女士手挽手的随意聊天、逛街。 两人从衣服讨论到她最近演的电影和电视剧,甚至还能聊聊娱乐圈的八卦。楚元黎直呼程女士真的太会了,真正的有涵养的女士,才不会因为身份背景差距带着偏见,楚元黎心中越发尊敬喜爱程女士。 她们叽里咕噜地说得热闹,傅闻朝听不懂她们说的那些,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程女士余光看到儿子温柔得像要滴出水的眼神,偷笑着。 趁着母亲挑选给他父亲的礼物,傅闻朝终于找到机会牵起楚元黎的手,他早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楚元黎快速看了一眼程女士,横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你真卑鄙。”居然请程女士这尊大佛来压她,让她不得不就范,“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和你回傅家过年的!” “累了吗。”他揉了揉她的手,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问。 程女士正好在两件外套前犹豫呢,“黎黎,来帮我看看。” 楚元黎原本冷漠的脸回头瞬间笑意盈盈,将两副面孔发挥得淋漓尽致。 认真地看了看程女士手里的两件衣服,指着右手边的说:“右手这件更适合傅伯父。” “还是黎黎有眼光,我也觉得这件好。” 年轻的店员今日才上班满半个月,还没见过自家大老板争容,虽觉得容貌特别出挑的年轻女顾客很是面熟,但一时没认出她,只是非常开心,今天遇上了实力不俗的顾客,为了业绩,她忙奉承道:“夫人和女儿感情真好。” 惹得程女士哈哈大笑,店员不明所以,楚元黎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不是母女。” 店员看了一眼旁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立即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您二位关系好得像亲生母女一样呢,很少见关系这样好的婆婆和儿媳。” 而全程,傅闻朝都用那一副要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楚元黎在一旁神色更加尴尬,“我们不……”话还没说完,程女士就拉着店员结账,俨然被哄得开心了。 程女士早看出儿子和楚小姐之间氛围奇怪,她自然要帮帮儿子的。 碍于程女士,楚元黎瞪着傅闻朝不算小的眼,鼓着双颊,转头不去看傅闻朝。 傅闻朝将她肩膀掰过来,看她小眼神刺自己,手不自觉地想摸摸她的头。 楚元黎摇摇头,甩开他的手,像抖落身上雪粒子的猫,眼神大大地写着,不准摸! 年轻店员忽然想起来,那个长得好出众的女士分明是前些日子上了热搜的明星楚元黎! 她偷偷翻看之前的新闻。 我勒个去!这哪里是实力不俗的大客户,这分明是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以及老夫人微服私访来了。 送走三人后,店员拿出手机激情打字今天遇见了楚元黎和她传说中的男友,家人们,她男友真的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我们商场的大老板!男帅女美,楚元黎未来婆婆气质优雅,好像很满意这个儿媳的样子! 正准备发朋友圈,眼前忽然一暗,抬头,看见了两个高大男人。 “老板和楚小姐行程保密,请不要在任何公开平台发布他们的行程,这是老板发的红包。” 年轻店员拿着装着厚厚一沓现金的信封,删除了自己打好的文字。 重新编辑:误闯天家,发财了!!!(附厚厚信封照片)点击发布。 作者有话说: 先过个年!再来波大的! 早早完成今天的更新,看看能不能再写一章! 第93章 除夕 像一场不真 楚元黎前一天还信誓旦旦, 不会去傅家和傅闻朝一起过年。 结果今天自己就啪啪打脸,脸好疼。 楚元黎和程女士一起坐在车后座上,她一只手被程女士握着, 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脸,程女士关怀地问:“脸怎么了?” 楚元黎:脸疼。 她试图做最后挣扎,“伯母,可以送我回蓝景小区吗?”她去年也是一个人过年的,今年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想起去年, 心不由闷痛,罪魁祸首的男人,正握着方向盘开着车, 而目的地是傅氏老宅。 程女士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傅闻朝, 笑着说:“黎黎,阿朝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小就很闷, 你不要怪我这个做妈妈的为他说话,他这些年除了你, 没有看谁这样让他紧张过。” 楚元黎心想骗人, 至少……他曾经将夏圆放在心上。 “伯母, 我……”楚元黎不知该怎么说她和傅闻朝的关系, 况且,一想到去傅家老宅就要面对夏圆, 她无法心平气和。 见证过傅闻朝对夏圆那般在乎, 她很难再信任傅闻朝,他们两人经历了那般轰轰烈烈的事,难道这么多年说变就变? 想起夏圆上一次来找她时眼中疯狂的模样,夏圆真的能轻易放下对傅闻朝的爱, 甘心当傅闻朝的妹妹吗? 她对傅闻朝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 “你就当陪我这个老婆子过年吧。”儿子的心愿,程女士还是想助力一把的。 楚元黎看着满脸期待的程女士,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而傅闻朝眼睛一直看着挡风玻璃,余光却看了一眼后视镜,听见楚元黎不再坚持要回蓝景小区,松了一口气。 车辆很快驶入傅家老宅。 开阔的大门缓缓敞开,楚元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再次来到傅氏老宅。 上一次到这里来的回忆并不美好,以至于尽管这座庄园别墅恢弘大气,她也实在无心观赏。 车刚停好,早已站在门口等待妻子的傅希濂穿着灰色的西装马甲,站在寒风中等待着妻子,他面色有些冷,在看见妻子的时候,目光柔和下来。 佣人将车里程女士买的东西都拎了进去。 程女士走到臭着脸的丈夫身旁,傅希濂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给丈夫介绍道:“这是元黎,之前见过的。” 傅希濂朝楚元黎微微点头。 楚元黎感觉这位傅老先生眼神好像就能把人看穿,好在他很快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身旁的程女士身上了。 一旁的程女士化解这样僵硬的气氛,回头对楚元黎说:“你傅伯伯就是这样,你别管他,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告诉阿朝。” 楚元黎像小学生,乖乖地点头,在傅老先生的眼神下,她不敢动。 傅闻朝察觉她的身子僵了僵,他牵起了她的手,在她身旁道:“别怕。” 看着板着脸的傅老先生,再想到傅闻朝严肃时的模样,真不愧是父子,好像。 “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只见傅老先生眉头微微皱起来,长臂揽住程女士的肩膀,带着人回了家。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傅闻朝现在牵她手的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稔。连忙从他大掌抽出自己的手,皱着一张脸看他,无声地说着:别以为过年我就会给你好脸! 傅闻朝看着空落落的手,想的是,该和父亲一样把人揽在怀里的,这才安全。 进了客厅,淡雅而温馨的暖香将寒意驱散,傅闻朝将外套脱下,佣人为他挂好衣服,而傅闻朝则亲自接过楚元黎的外套,拉着她一起去挂衣服。 那边的程女士在傅老先生的怀里看着,在丈夫耳边小声说道:“元黎和咱们阿朝好登对。” 傅希濂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腻腻歪歪的样子,露出鄙夷的神情,成何体统。 殊不知,他自己同样离不开妻子。 不知道在一旁站了多久的夏圆,悄无声息,要不是她出声,四人差点没发现她在客厅。 对夏圆,程女士如今没了之前的警惕,她了解阿朝,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便不会再回头。 看着她苍白的脸,程女士也有了几分心软,阿朝心有所属,她不希望夏圆再次破坏阿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她对夏圆招了招手,“圆圆,来。” 夏圆穿着一身亚麻材质的宽松套装,身形消瘦单薄,越发显得衣服下空荡荡。 “圆圆,元黎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要好好地相处,明白吗?” 程女士的话带着敲打的意思,之前的事,阿朝不追究,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阿朝还认这个妹妹,她也还认这个养女。 她希望夏圆能够看清她和阿朝没有可能,安安心心地做阿朝的妹妹,不要把和阿朝最后剩下的情谊都耗尽。 夏圆脚步很轻,走向楚元黎,双手放在身前,搅着手指,低头道:“楚小姐,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今后会……和哥哥保持距离的。” 她声音很小,肩膀薄薄一片,整个人苍白孱弱,若不是上次她来找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楚元黎真的会相信她已经想通了。 楚元黎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闻朝,他的手指又紧紧地缠上她,硬生生地挤开她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圆圆,我会和元黎结婚。”傅闻朝说。 楚元黎震惊地看向傅闻朝,谁答应他了,他们甚至连正经的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长臂揽过楚元黎的肩膀,他在向夏圆明确地说明自己的态度。 夏圆的肩膀抖了两下,她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黯淡了。 “那……恭喜哥哥和楚小姐。”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好了好了,今天过年呢,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程女士看着夏圆单薄的身子几乎站不稳,终究生出恻隐之心,对傅闻朝道:“你先带黎黎去休息下,这一下午逛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我让徐管家备菜,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国内过年了。” 傅闻朝牵着楚元黎,来到自己在老宅的房间,和度山别墅的房间风格差不多,只是大了一倍。 他打开衣帽间,里面女士衣服和度山别墅一样,占了百分之七十。 傅闻朝找了一套宽松又得体的、带着红色元素的衣服让她换。 楚元黎把衣服丢在一旁,“傅闻朝,你休想让我任由你摆布,谁要和你结婚,我们现在连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好,不是。”又说:“衣服是我母亲亲自为你选的。” 楚元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傅闻朝现在比之前还难对付! 她恨恨地拿起衣服去换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她的衣服和傅闻朝的是同系列,根本是情侣装,她又被骗了!正要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傅闻朝拉住她,满意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他也压根没想藏,“爸妈他们在等我们开饭了。”牵着她下了楼。 楚元黎本来以为这顿年夜饭会如坐针毡的,可是程女士的幽默健谈,让气氛变得轻松。 她也不是个话少的,和程女士两人聊得投机,好像和程女士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两人特别投缘。 短暂地忘记了和傅闻朝做的种种事情。 傅家的两个男人不多话,但都默契地倾听两个女人说话。 一个喝着红酒,眼神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哪里还有之前的严肃。 另一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放松地看着身旁和自己母亲热聊的楚元黎。 程女士提到:“上次我看阿朝给你定制了一套鸽血红的首饰,你真适合鸽血红宝石,不过那种新矿采出的鸽血红宝石,还是少了一些内涵。” 楚元黎被水呛了一下,“红烟”价值连城,然而在程女士看来是少了内涵。 直到现在网上还有很多对“红烟”的分析、揣测、赞美,至今还络绎不绝。 “红烟”属实漂亮,楚元黎感觉自己也是误闯天家了,那样的珠宝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拥有一套。 她很喜欢,可惜,那不属于她,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把“红烟”还给傅闻朝,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可惜。 傅闻朝伸手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轻声道:“慢一些。”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又在她耳边说:“‘红烟’我帮你收起来了,就放在度山别墅。”他好像能看透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楚元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留下一个水灵灵的后脑勺给他,又和程女士热聊去了。 而夏圆全程沉默,并不参与她们的任何话题。 吃完饭,程女士从房间里拿出两个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给了夏圆,里面是一对蓝色钻石耳钉。 夏圆双手接过,细细的声音道:“谢谢阿姨。” 程女士点点头,又打开红色的丝绒盒子,转身对楚元黎道:“黎黎,这副红色的玛瑙手镯正好配你。” 楚元黎虽不懂这些,但也知程女士的礼物价值不菲,她忙推辞,“不,不,伯母,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这是新年礼物,长者赐,不可辞。”程女士笑着拿起手镯,拉起楚元黎匀称皓白的手腕,将手镯戴了进去。 冰凉温润的镯子贴合肌肤,楚元黎顿时觉得自己手腕火辣辣的一片滚烫,正要取下手镯,被程女士阻止,她摇摇头,“乖啦,要听话哦。” 夏圆看着那段葱白一样的手腕,戴着火红的手镯,原来,程女士对自己认可的人是这样全心全意。 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像是一块寒冰,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块冰封住了。 她站起来,“叔叔、阿姨,哥、楚小姐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一一看过他们四人,没有人想要挽留,也许,他们希望自己不在。 夏圆心中复杂难言,但表情维持得还算得体。 程女士点头:“身体不好就早点休息,如果需要,让徐管家请医生给你看看。”她看着夏圆的脸色实在不算健康。 夏圆摇摇头,“我没事的,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转身离开,傅闻朝只是淡淡地看她离去,又吩咐佣人注意她的身体状况。 目送她离开,傅闻朝一回头,发现楚元黎正盯着他,他坦然直白道:“我只将她当成妹妹,她最近状态不太对。” 不过对傅闻朝,她给了他一个白眼,意思很明白:我才不在乎呢。 但心中也觉得夏圆的状态很不对,她瘦得太过了,眼下的青黑占了大半张脸,像是风都能把她吹倒。只是,这都与她无关。 楚元黎和程女士他们一直守岁到十二点,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响起,她发现自己已经困得睡了过去,头靠着傅闻朝宽阔的肩膀,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熟悉的音乐响起,她睁开迷糊的双眼。 看见披着羊绒披肩的程女士露出温暖的笑容,弯腰小声在她面前说:“黎黎,要一起倒数新年的钟声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傅闻朝肩膀上,这姿势实在亲密,忙坐直了身体。 此时,新年的钟声响起,烟花就在落地窗外点亮了整个夜空。 四人并肩站在傅家老宅硕大的落地窗前,观赏新年的烟花,傅希濂稳稳环着程女士的肩头,傅闻朝紧紧牵着楚元黎的手。 烟花太过绚烂,以至于她失神地挣脱紧紧包住她手的傅闻朝,他们就这样,手牵手,看完了她此生见过的最盛大的烟花。 看完烟花,她又吃下程女士亲手煮的汤圆。 软糯的汤圆黏在唇齿间,好甜,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烟花声渐去,傅氏老宅归于静谧厚重。 黑暗的房间内,夏圆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烟火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苍白的脸,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我将一鼓作气! 第94章 真相 夏圆也什么 楚元黎睡醒, 身旁的傅闻朝手撑着头,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侧着身子, 看着她,见她醒来,和她说:“新年好,黎黎。” 那张好看的脸,棱角分明地放大在眼前, 眼神腻得像昨晚糯叽叽的汤圆。 尚未清醒的楚元黎被这样一张脸蛊惑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新年好。”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像在撒娇。 傅闻朝的心霎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手指忍不住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摩挲。 房间的温度好像忽然升高,脸开始发烫, 傅闻朝的唇靠近了。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楚元黎时, 楚元黎一把推开傅闻朝,从床上弹坐起来, 掀开被子, 脚在地上慌乱地找拖鞋, 可越是着急, 双脚越是找不到。 余光瞥到身后的傅闻朝,他在笑! 终于脚划拉到拖鞋了, 她站起来, 落荒而逃地逃进洗漱间,背后响起男人故意的大笑声。 逃到洗漱间的楚元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楚元黎啊楚元黎,再这样下去你又要做傻事了。 等再出来时, 楚元黎端着身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被美色迷惑的不是她。 傅闻朝在另外一个洗漱间收拾好了,他换上了卡其色的裤子,薄薄的一件羊绒线衣,整个人很居家的样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站起来走向她,手刚伸出要拉她。 她立马把手放在背后,让傅闻朝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地看着傅闻朝:“傅闻朝,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傅闻朝淡笑着说。 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哄她,让她别生气,语气有多温柔,拒绝就有多坚决。 楚元黎气炸了!傅闻朝坏透了! “你到底要怎样!傅闻朝你不要太过分!” “黎黎,怎么了?你们在吵架?”门外,程女士从半开的缝隙中探头进来。 门没关!楚元黎怒瞪了傅闻朝一眼,一定是他故意的。 傅闻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楚元黎转头,露出甜甜微笑,“伯母新年好,我们没在吵架。”年初一在别人家吵架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那就好,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程女士走了进来,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乱,给她整理了一下,“是啊,阿朝没告诉你吗,今天要回乡祭祖。” 楚元黎很想问:我也要去吗? 但她知道,不管是傅闻朝还是程女士的回答都一定是:是的。 到了院子里,楚元黎发现不见夏圆的身影。 程女士对她说:“圆圆身体不适,就不和我们去了。” 原来如此。 四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出发前往傅氏宗祠。 楚元黎上了车便绷直身子,转头看向窗外,摆出抵制傅闻朝的样子。 路上,她不死心地问:“傅闻朝,真的不能放过我?”她不知道傅闻朝的执念从何而来,当初,明明他们是和平分手的。 “别说傻话了,明天灵奈会来家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听程逾说,她很想你。” 楚元黎便和他再无话可说,两人一路沉默。 说是回乡,其实就在繁城的郊区,开车不过一小时的路程。这里是傅氏宗族所在,住着傅氏族人。 年初一,傅氏家族的人都回到这里祭祖。傅家底蕴深厚,傅家主支是傅闻朝这一脉,其他都属旁支,他们有些在外地经商,有些则在各个重要的岗位工作,枝繁叶茂。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给各个亲戚介绍她。 虽未点明她的身份,但能参加初一祭祖,又被程女士特意介绍,众人心知肚明,这位楚小姐,是被傅希濂和程女士夫妻俩认可的未来儿媳,自然对她都不敢怠慢。 祭祖后,傅希濂带着傅闻朝和其他亲戚去喝茶,程女士则带着楚元黎去看望徐姑。 路上,程女士说起徐姑:“徐姑从小看着阿朝爸爸和阿朝长大的,算是我们半个长辈,现在的小徐管家就是他儿子。”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徐家祖上便一直为傅家做事,忠仆之谊从旧时代延续至今,当属罕见。 “阿朝当年被绑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程女士忽然提起这件事,又说:“徐姑很自责,说是因为自己晚了二十分钟去接阿朝,才导致阿朝被绑架,但当年的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楚元黎对这位徐姑的印象,停留在王姨的口中,听说这位徐姑年轻时候总揽傅氏老宅的一切事情,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又听程女士说:“当年的事,是阿朝爸爸的竞争对手在失败后孤注一掷。阿朝被绑架后,我和他爸急疯了,绑匪打电话来说要两千万,可是,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程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陷入到当时的回忆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两个绑匪就是受这个商业对手的指使,才做出这样的事。”楚元黎说。 程女士点点头,“我们掌握了幕后指使的人的动向,警方也对这个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但他们太狡猾了,我们一直没能确定阿朝最终的位置。” 楚元黎感觉到程女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楚元黎也不由提起一口气,一个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煎熬。 “后来,幕后主使被惊动了。他竟怂恿看管阿朝的夫妇,说我们要赶尽杀绝,那对夫妇眼看拿不到钱,又担心会被抓,狗急跳墙居然买了汽油,打算玉石俱焚。” 楚元黎想,当时情况一定很危急,她没说话,安静地继续听程女士说完。 “好在阿朝爸爸提前赶到了,在船爆炸之前,先击毙了那个男人。谁知道,那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击毙,发狂一样要点燃汽油桶。” “火烧起来,就在最后的一刻,那个女人好像良心发现似的,居然把两个孩子推出了船舱!阿朝被救起来的时候完全昏迷了,而夏圆蜷缩着身子,什么都不说。” 听程女士讲完,楚元黎提着的心,也好像随着傅闻朝得救后变得放松下来。 原来傅闻朝和夏圆当年被绑架的事情,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心脏传来隐隐的疼痛,尽管她极力表现得并不在乎傅闻朝,但是潮湿的手掌心暴露了她的心。 程女士她知道,她对阿朝还没有彻底放下,“伯母希望你不要怪阿朝,他和夏圆之间,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阿朝他——失去了被救前的记忆。” 楚元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她又揪心的同时,又感到庆幸,那样记忆,忘掉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所以,元黎,阿朝能够认清自己的心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他,一旦认准了是谁,便不会轻易放手。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你真的无法再次爱他,我也理解,请你再花些时间去确认他的心,好吗?” 程女士的话让楚元黎感到很乱,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傅闻朝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释怀多一点。 “伯母,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重新去爱傅闻朝,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程女士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楚元黎的,“不怪你。”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夏圆,她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所以我怎么能坦然接受她呆在阿朝身边。” 事情过去多年,程女士已经能控制心绪,当年那些人也都没有好下场,幕后主使早就被判了死刑,那对夫妇也葬身火海。 可一想起来,她还是后怕。 楚元黎彻底被这话震惊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看,连瞳孔都因为过于惊讶而放大了,傅闻朝失去了记忆,而夏圆竟然是绑匪的女儿! 难怪,疼爱孩子的程女士对夏圆态度冷淡。 难怪,难怪夏圆会说,她为了傅闻朝放弃了很多,原来这“很多”,说的是她的父母,难怪对傅闻朝会那样——癫狂。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傅闻朝的呢,他知道吗? 楚元黎呆滞的问出一句:“他,知道夏圆是那对绑匪的孩子吗?” 程女士摇摇头,“他和夏圆因为那件事很长时间留下了PTSD,两个人接受了很长时间的治疗。他提出要收养夏圆,我和阿朝爸爸以及心理医生商量后,决定答应他,并且不将真相告诉他,这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元黎,元黎?”程女士见她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陷入回忆,表内夏圆眼神吓到的楚元黎回神,“我没事。”她潮湿的手心抓紧程女士,“程女士,这么多年,你把傅闻朝保护和照顾得很好。” 程女士没想到元黎看出她和徐姑一样个,对阿朝很愧疚,她说她把阿朝保护得很好,程女士红了眼眶。 “哎呦,大过年的非要把我弄哭。”程女士用手帕按了按眼睛,“徐姑不喜欢夏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儿见了她,她若不主动提圆圆,咱们就不要提了。” 楚元黎点头。 之前听王姨讲,徐姑很不喜欢夏圆。 一个会责怪自己晚到二十分钟的人,自然也对夏圆无法轻易释怀。 她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外一排细竹,围成了一圈篱笆。 青翠的绿竹后,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满头银发、眼神精铄的老人迎了出来。 “小圣啊。”见程女士眼眶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女士笑着道:“没什么,和元黎说起阿朝以前的事了。” 徐姑拉着程女士的手,嗔怪道:“大过年的,提那些做什么,现在阿朝平平安安的就好。”徐姑和程女士说完,又转头打量楚元黎,严肃的神情让楚元黎莫名紧张了几分。 看了一会,徐姑便拉着楚元黎道:“阿朝眼光好,楚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又特别直接地问:“夏圆没作妖吧?” 楚元黎神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女士拉了拉徐姑的袖子,“徐姑。” 徐姑却依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她,阿朝和楚小姐险些分手。” “徐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您。”程女士对徐姑也是没有办法。 徐姑拉着楚元黎和程女士进屋子,对楚元黎说:“楚小姐,阿朝很不容易。他和夏圆没成,就说明他心里真正的人不是她,你要和阿朝好好的啊。” 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傅闻朝解释,唯有傅闻朝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解释过。 徐姑很高兴,她不知从哪里拿出四个平安符,“这是给你们的平安符,保佑你们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只在徐姑家打扫得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坐了半个钟头,徐姑甚至都没留程女士和楚元黎吃顿饭,就说:“得了,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了,你们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程女士似乎已经习惯了徐姑的直接,也没有推辞客气,吩咐徐姑把她带给她的东西收好,好好保重身体后,带着元黎离开了。 “徐姑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多想,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一会就会有人把徐姑家围满,徐姑最烦那些人了,我们在,她不好赶人。” 楚元黎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反而很欣赏徐姑的雷厉风行和爱憎分明。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看了老是不满意 第95章 嫂嫂 一切都在他 回程路上, 楚元黎变得心事重重。 “累了?”傅闻朝轻声问。 虽知傅家不会有人给她委屈受,总还是担心她有什么事闷着不告诉他。 楚元黎难得没有呛人,只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他。 又见她眼神软软的, 其中还夹杂一丝隐晦的心疼。 傅闻朝猜到了什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她没拒绝。 因为他的动作,楚元黎的头半靠在傅闻朝宽厚的肩上, 今天他没有穿西服,休闲的羊绒毛衣摩擦着脸颊,不痒, 带着他的体温, 暖暖的。 程女士希望她能给傅闻朝多一些时间,她当时没答应, 但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狠不下心了。 ……太好的一家人,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 夜晚, 楚元黎做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渔船旁, 两个手牵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从她眼前跑过去, 小孩身后是看不清脸的男人在追着他们。 她想救他们, 可脚像焊进了土地里一样拔不出来;她伸手想去拉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永远够不到面前的两个孩子;她大声喊他们, 他们也听不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孩被男人抓回渔船。 “不要……不要……” 轰!冲天的火光燃起, 仿佛烧焦了她的一层皮。 好痛! “黎黎,醒醒。”身旁的人焦急地喊她。 眼睛忽然睁开,额头全是细密的汗。 傅闻朝将她搂进怀中,“没事, 没事。”他轻轻地拍着楚元黎的后背,亲吻她耳边的碎发,“我在这里,别怕。” 奇异的是,她原本心跳过快的心,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头埋在傅闻朝的怀里,环住他的腰,无意识地蹭了蹭傅闻朝。闭眼想:傅闻朝,还好,你活着。 见她这依恋的模样,傅闻朝心疼坏了,“我开灯给你倒杯水,好吗?”语气里是浓浓的担忧。 环住他腰的手力气变大,小脑袋摇了摇,闷闷地说:“不要。” 静谧的房间,两人紧紧相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融化。 第二天早晨,楚元黎迷迷糊糊感觉自己鼻子好痒。 一睁眼,一张洋娃娃一样的漂亮脸蛋怼在自己面前,美颜暴击! 楚元黎在傅闻朝的床上再次弹坐起来,只见姜灵奈做贼似的趴在床沿上,小声说:“黎黎姐,太阳晒屁股了,我等你好久了,实在等不及了,你别告诉闻朝哥是我把你弄醒的。” 楚元黎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了,难怪姜灵奈等不及。 想到昨晚,她好像,把傅闻朝当抱枕抱了一晚上。 太丢脸了…… 她就知道,再这样和傅闻朝待下去要出事情的! 见她这呆呆的样子,姜灵奈天真的大眼睛凑近她:“黎黎姐,你什么时候和闻朝哥办婚礼,我好想赶紧参加你们的婚礼啊。”她又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楚元黎没听见。 姜灵奈小嘴继续巴拉巴拉地说:“黎黎姐真羡慕你,我也想和程逾哥哥搬到一起住,可是他不愿意。” 姜灵奈皱着鼻子,很是不满的样子。楚元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呀,眼里只有你的程逾。” 她开心地傻笑着,“是啊。”像一只透明水晶瓶,坦坦荡荡任由别人看她水晶似的真心。 这样的姜灵奈,像个晶莹剔透的小天使,她实在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姜灵奈,程逾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楚元黎都有点心疼了,“奈奈,你真招人稀罕。” “嘻嘻~” 楚元黎起身去洗漱,她走到哪里,姜灵奈便跟到哪里。 等她洗漱好,姜灵奈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下楼。 一下楼,程女士就拉着她,一一向来拜年的亲朋好友介绍。 大家对她出现在傅家老宅,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姜灵奈更是当着众人语出惊人,拉着她撒娇似的:“嫂嫂,你和闻朝哥真的不办婚礼吗?” 有人听了,玩笑道:“奈奈想参加婚礼还不简单,你问问你黎黎姐,多久才能答应嫁给你闻朝哥。” 楚元黎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不去看众人揶揄的目光。这模样,简直是准未婚妻的娇羞模样。 实则楚元黎暗暗咬着牙,谁要和这个控制狂!威胁人的混蛋结婚了!她可没还没原谅他! 程女士的妹妹小程女士眼睛敏锐地发现了戴在楚元黎手上的那只玉镯,通透干净的玉镯戴在羊脂般的一截手臂上,好看极了。 小程女士站在自己姐姐的身旁,“那只手镯你真给楚小姐了?” 程女士看了她一眼,“你的那只没给奈奈。” 小程女士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胸口气闷。 她是很喜欢奈奈,可是…… 程女士看着妹妹这样,摇了摇头。 妹妹的家事她也不好多管,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是说不得的,奈奈和程逾之间的事,就像阿朝和元黎一样,强留不得,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夏圆在无人的角落,眼神滑过楚元黎手腕上的那抹温润。 她像一个旁观者,站在所有人的外面,冷冷地看着傅家的热闹。置身事外,好像真的已经心如止水。 只是眼神蜻蜓点水般掠过楚元黎,有意无意让人无法看清。 偶尔,楚元黎总是会感觉一道视线在背后窥探自己,当她回头,夏圆的眼睛悠悠地转向别处…… 初三的时候,楚元黎最终没和傅闻朝回梁城,因为唐予棠来繁城了。 她不准傅闻朝和她一起去接唐予棠,但如今的傅闻朝就是个独裁者,根本不听她的,亲自开车带着她去机场接人。 唐予棠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红旗车,又看向坐在车后座的楚元黎,她心虚地对她笑了一下。 唐予棠便一副了然模样。她面不改色,刚要上车,就听见一声特别烦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唐律师。”声音带着点高傲。 楚元黎趴在窗边,看到身后,一个长得好帅好帅、穿衣服又特别有品位的年轻男人,用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看着唐予棠。 不知那帅气的男人和唐予棠说了什么,等唐予棠上车,楚元黎发现她一脸的不耐烦。 坐在前面的傅闻朝和车外的男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开动车离开机场。 唐予棠只和楚元黎呆了一天就回梁城了。 一来,是楚元黎马上要回剧组了;二来,她本是担心楚元黎在剧组会孤单才来繁城,现在傅闻朝把楚元黎照顾得比以前还事无巨细,她觉得是她多余担心了。 唐予棠没问楚元黎和傅闻朝的事。爱情这种事,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从楚元黎口中得知了楚联良的事,心中越发庆幸,起码,有这位傅总在,楚联良不会伤害到楚元黎。 至于楚元黎和傅闻朝,一切都看楚元黎自己的意思。 依依不舍地送走唐予棠后,楚元黎重新回剧组拍戏。 繁城某精神病院。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双手死死抓住护栏,声嘶力竭地喊着:“放我出去,我不是精神病,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女儿是大明星楚元黎,你们帮我找她!” 因为他的大喊,周围病房的病人开始躁动。 男人还不消停,又大喊着:“杜建敏贱人!你利用我去换股份,我不会放过你!” 巡查的护士路过,看着这个眼球布满血丝、瘦得只剩松松垮垮的皮挂在脸上的中年男人,摇摇头,真是病得不轻。 她看了看男人的病房号,院长特意交代,这个男人有严重幻想症状,要好好看管。 她通知医生,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打开病房的铁门,四个人按住他,医生把针扎进楚联良血管,他挣扎着的身子很快软了下去,渐渐闭上了眼睛。 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的这天,杜建敏精神看上去很好,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利落地签好字。 杜建敏看着这个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傅氏果然不愧是百年世家,培养的接班人和他那几个哥哥一样的酒囊饭袋差距太大。 杜家输给这样的对手,不冤。 只是楚联良的女儿真是楚元黎,她真没想到。 而傅闻朝和她合作,其中还有楚元黎的原因,杜建敏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讽刺。 托这位楚小姐的福,她起码保住了鼎峰,虽然再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起码保住了杜家一点根基。 楚联良当初卷款逃走,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今日。 他不会知道,她早有警觉了。 楚联良以为可以通过自己女儿摆脱她,殊不知,她和傅闻朝早就谈好了合作。 不过是牺牲一个畜生不如的楚联良,杜建敏可以拿到傅闻朝手里的股份,简直是无需思考的一件划算买卖。 像楚联良这样抛妻弃女,还对外营造一个为重病妻子背上巨额债务的男人,舍掉他,良心一点都不会受损。 当年楚联良谎称他妻子癌症去世,为了给妻子治病,卖掉公司也要给妻子治病,最后欠下巨债的事根本是假的! 他的妻子的确癌症去世,他也的确有一家公司,但楚联良早和妻子离心,还私自转走公司的钱,导致公司欠债,甚至在妻子确诊癌症后,带着一百来万消失了。 留下还在读大学的女儿独自照顾重病的母亲,还得赚钱给母亲治病。 楚联良很聪明,当年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她的人去调查也只是查了个大概。她当时急于出国没有详细调查,所以带着楚联良一起离开了。 当傅闻朝找上她后,她没有犹豫地决定牺牲楚联良。这样一条不忠诚的狗,继续养下去,她只会被反咬。 周新元让楚元黎签署了一些授权文件。 楚元黎才知道,楚联良被送到了哪里。 傅闻朝没告诉她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以后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他不会再来烦扰你。” 对楚联良,楚元黎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这样的结果对楚联良来说已经是最好。 只是,“傅闻朝,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楚元黎皱着眉说。 傅闻朝沉默,但他不回答,在楚元黎看来,就是回答。 “杜建敏怎么会答应的?”这位杜家的四女儿还挺喜欢楚联良的,不然也不会带着楚联良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杜建敏用他换取鼎峰的股份,那些股份基本等于白送给杜建敏了,很划算。只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她了。 楚元黎无话可说。 傅闻朝心思缜密,这些事被他安排得天衣无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一时庆幸,傅闻朝有能力对抗杜家——否则有杜家做靠山,说实话,她没有信心能让楚联良彻底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又觉得傅闻朝城府之深,把她都算计进去,心中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说: 还是有好多错别字,我又修改了,补充了细节 第96章 搬离 他知道我的 杜家风雨飘摇之际, 傅闻朝的名字开始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新闻。 相关部门近期对杜家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回收后,很多人猜测,最有可能重新拿到19号港口的就是傅氏。 财经专家分析, 杜建敏能够接管鼎峰,背后可能和傅闻朝达成了某种共识。 也有人认为,傅闻朝不过是顺势而为——谁让杜家自己找死,做出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 那些在爆炸事故中牺牲的人,他们找谁说理去?还有杜家赚的那些黑心钱全都转移到国外去, 这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杜氏倒台是正常的。 傅氏和杜家这场商战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顶着杜家名头行走的薛微, 从前人人都敬三分, 如今却成为娱乐圈众人绝口不提的人,谁都怕和她沾上关系。 要是被爆出参与了薛微和杜建宏的勾当, 就是洗不清的丑闻。 她当年顶着杜家人的名义在圈子里畅通无阻。既然当年得了好处, 现在也要承担反噬。 曾子晴被警方传唤了,她和杜建宏、薛微绑定很深。 尤其是现在杜建宏和薛微畏罪潜逃, 警方判断, 这两人是一起跑路的。 曾子晴疑似和杜家丑闻脱不开关系的消息冲上热搜。而她从警局出来的照片也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跟着这则消息上热搜的, 还有楚元黎, 不过,这一次是正向热搜。 粉丝们把楚元黎和曾子晴当年的事情做了切片, 这一次除了粉丝, 多数网友支持楚元黎。 连带着楚元黎之前的一些谣言也忽然被网友们重新解读。 “天呐,我楚姐牛逼,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咖时期就不畏强权,后来谈了个有实力的男朋友, 人家也没飘,这人品不是可以,是太可以了。” “我当时这样说,你们让我吃点好的!” “我也是,我当时就是楚姐粉丝,帮楚姐说了句公道话,这些人就说我马飞了!” …… 一直在赶戏的楚元黎,接到小乔的电话,她话里全是对薛微自食恶果的酣畅淋漓。 随着这次事件,加上之前《明月照天山》和《胎记》的播出本就给楚元黎带来了好口碑,短短几个月她涨了将近五百万粉丝。 楚元黎的热度居高不下,小乔怒而给她塞了几个本子,让她挑选! 楚元黎看着桌上的好几个剧本,也是实现了剧本自由! 唯一令人难受的是《胎记》的票房最终停在了5800万。 好在观众的口碑还行,网上有些喜欢这部电影的影视博主评价都不错,都挺替这部剧感到惋惜。 小乔把博主们的视频转发给楚元黎看的时候,楚元黎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受了。 俞思还在国外,他父亲的腿没事,只是这一次回去,发现自己父母年纪大了,他想多留些时间陪伴他们。 得知了这个消息,俞思倒不失望,反而还说等他回国,他们应该开个小型的庆功宴。 毕竟这部电影是悬疑剧,是比较压抑的题材,票房会比其他题材更不受欢迎,他在前期是有所预计的。 本身也不是什么商业大片,能赢得一部分观众的口碑,而且还小赚了,已经比预料中好多了。 对俞思,楚元黎更加不知如何面对。 俞思好像感觉到她的疏离,选择尊重。 这让楚元黎更加难受。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再给俞思一点希望。 春天结束的时候,《你的温度》也终于杀青了。 正在休假中的楚元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楚元黎,我们见一面吧。” 夏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可楚元黎还是觉得夏圆的声音让人不舒服。 算她小心眼吧。 “夏圆,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楚元黎说。 “我要去法国了,今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言下之意,这可能是她和她的最后一面了。 楚元黎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们见面的地方,是楚元黎之前和陈淼见面的咖啡厅。 这一次蔡蓓派了人在后门守着。 一见夏圆,楚元黎就发现她明显没之前那么瘦了,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整个人一扫之前的萎靡。 “你要和我说什么?”楚元黎不太愿意和夏圆多说,见了夏圆,直截了当地问。 夏圆轻笑了一下,“我生病了。”她笑得很轻松,好像不是在说她生病了,而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楚元黎抿着嘴,听见这话,心不由提起来。她不喜欢夏圆,但也知道,夏圆无论是以前绑架的事,还是和傅闻朝之间,她也很无辜。 “放心,不是绝症,是之前的心理问题复发而已,我已经在接受治疗。” 看来心理医生的治疗是有用的,夏圆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程女士一定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了吧。”夏圆毫无遮掩地问,好像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件事。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夏圆的态度突然变得这样坦然,让楚元黎更看不透她了。 楚元黎不知道的是,除了在傅闻朝面前,夏圆并不担心别人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些人知道又如何?为了傅闻朝,他们都会选择隐瞒,就如当年的傅氏夫妇。 “我时常想,要是没有你的话,也许我和他已经早就在一起了。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夏圆轻叹着,好像真的释怀了一样。 “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那我不奉陪了。”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夏圆。不仅是因为傅闻朝,更是因为夏圆之前疯狂的面孔,实在让她记忆犹新。如今她忽然这样冷静,让她觉得违和。 说完她起身离开,刚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夏圆轻飘飘一句:“他知道我的身世!” 楚元黎回到度山别墅的时候,是凌晨五点。 楚元黎最近天天赶夜戏,听说快要杀青了,王姨见她一脸疲倦,生怕她身体吃不消。 “哎呀,终于结束了,这下可得好好休息了。”王姨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几天傅总出差,出发前交代她要看着楚小姐好好吃饭。傅总一走,楚小姐就开始天天赶夜戏,她哪能阻止楚小姐啊,楚小姐可有自己的主意了,傅总还不一定能让她听话呢。 “谢谢王姨,我不饿。”楚元黎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 王姨以为她是熬夜拍戏太累了,见她回房后,就转身进厨房准备给她熬汤去。 楚元黎身体很疲惫,可夏圆的话一直回荡在脑袋中,她脑袋很乱,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睡着了。 同一时刻,逼仄潮湿的城乡结合部,电线交织得如同线团,东倒西歪的房子密密麻麻。 在这样密集的建筑中,某栋民房一楼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女人的哭声。 散发着下水道腐臭和墙壁霉味的房间里,薛微倒在地上。从前一向梳着干练马尾的人,如今蓬头垢面。头发盖住的额头上,有一个大大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出来的,嘴角青紫,皮肉都烂了。 不足一米宽的床上躺着一具肥硕身躯,薛微的眼睛忽然发出暗黑的光亮,眼神里怨恨气息,在不见天日的房间蔓延。 是时候该联系那个人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半,楚元黎醒来神清气爽,不舍地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来。 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去。她的东西不多,但在度山别墅,她什么都不缺,傅闻朝连衣服都给她准备四季的,何况其他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个月的卧室,心中有点空落落的。最终,关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拖着行李箱来到一楼,对王姨说:“王姨,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王姨错愕的看她,这几个月来,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她还以为两人已经放下芥蒂。毕竟有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到,她都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闹过分手。 楚小姐怎么又要走!这可怎么是好! “元黎,还是等傅总回来你再和他好好谈谈吧。”王姨劝道。 “王姨,傅闻朝这次不会怪你的。”楚元黎无意多解释,提着行李箱出了度山别墅。 王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楚元黎离开,看着她的车开走后,立即电话通知了傅闻朝。 电话是周新元接的,傅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得知消息,周新元心里喊了一句:姑奶奶,好好的这是又要干嘛。 他告诉王姨不要着急,反正楚小姐丢不了,蔡蓓跟着呢。 楚元黎坐上了自己司机开的车,她看着度山别墅逐渐在身后消失。 目视前方,她心中不是没有纠结和犹豫。 但,有时,要看清一样东西,需要先远离它。 傅闻朝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周新元立即告诉他,楚元黎今日搬离了度山别墅。 傅闻朝沉默了很久,眼神黯淡得周新元都觉得自己老板真是无计可施了。 这几个月,傅总对楚小姐,那叫一个无微不至,他都感动了。 眼看着楚小姐很快就会成为傅氏新的女主人,但人家拍拍屁股,走了。 周新元心中竖起大拇指:楚小姐,是个狠人。 “让蔡蓓保护好她。”傅闻朝捏了捏鼻梁,声音低哑地说。 傅闻朝有感觉,黎黎对他的态度,比起之前软化了很多。 也许,是他逼她太紧,没关系,给她一些时间未尝不可。但,无论如何,他只接受她和他在一起这唯一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 第97章 心软 彻底结束或 从度山别墅搬出来, 并不是临时起意,也不全是因为夏圆的话。 她之前就打算要搬走的,夏圆的话只是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夏圆很聪明了, 也很知道怎么攻心。可惜,夏圆真的不太了解傅闻朝…… 她想要结束和傅闻朝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要么,彻底结束;要么,重新开始。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傅闻朝出差回来,蓝景小区门口的围墙边的月季花还没有完全枯萎, 爬满了一整面墙。 他一双长腿在西裤的衬托下,线条笔直流畅,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包裹着宽肩窄腰。站在距离花墙不远的地方, 好像一幅油画。油画另一边走来的一个女人,男人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神, 瞬间有了和初夏的风一样的温度。 因为天气很好, 小区有老人和孩子在散步。 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三四岁的孩子在路过。 “哇,妈妈, 那个姐姐好漂亮, 那个叔叔有点点凶, 不过他对着姐姐在笑耶——” 小孩天真的软糯声音飘过。飘进楚元黎耳朵, 楚元黎忍俊不禁。 孩子的妈妈侧头看着那对颜值出众的男女,越看越觉得熟悉。 忽然, 孩子妈妈使劲揪了揪身旁的丈夫。 “嘶——”男人抱着胳膊痛呼。 “那, 那个是楚元黎吗?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在咱们小区拍戏?” 路过他们的年轻夫妻不时回头看他们,小孩被爸爸抱着, 在爸爸肩膀上用小胖手笑着朝楚元黎招手。 “黎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明明之前她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楚元黎看着傅闻朝风尘仆仆的眉眼,这一刻,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夏圆面对她时,可以坦然地说出她是那对绑匪的女儿。 夏圆太清楚的知道,无论傅闻朝是否知道真相,好像,她都无法去问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她和程女士,都不忍心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意告诉他,他拼命保护的夏圆,其实一直利用着他的伤痛。 夏圆的险恶用心,简直令人厌恶! 四下窃窃私语的路人越来越多。 她低头,抓过傅闻朝的手腕,身量娇小的女子,拉着高大男子,疾步走在初夏开满蔷薇的墙边。 油画有了灵魂,活灵活现起来。 傅闻朝乖乖的被她牵着,衬衫袖子松松地挽到小臂处,一截麦色肌肤露出,青筋暴露。 他跟在她身后,垂眼看见她拖跟的小皮鞋后,露出的两只圆润透粉的脚后跟,脚后跟上方凹陷处,一截秀气莹润的的骨头凸起,随着步伐加快,若隐若现。 深蓝色的天空,漫天繁星,这一刻,都好像坠落在前面人的脚下,铺成一条会发光的地毯。她在前面牵着他,他甘愿做她脚下的一颗石。 “啪”楚元黎关上了房门。 “干嘛呢,生怕别人不发现我住在这里。”她质问,但语气一点也不凶,很明显是佯装生气。 这模样在傅闻朝看来,别提多可爱。 他张开有力的双臂,一把拥住她,“黎黎,我很想你。”嗅着她发间的玫瑰的香气,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楚元黎愣了一下。 从度山别墅搬出后,好几个晚上因为没有那股熟悉的味道伴她入眠,她很不习惯。 可她还是一把推开了这个她也很想念的怀抱。 被推开的傅闻朝用看起来有些受伤、有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楚元黎狠下心不去看他手上的眼神。 尽管看清了夏圆的险恶用心,可夏圆依旧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被当做替身这样的事,打败了她的骄傲和自尊。 每当看到夏圆,她就会记起他的欺骗和隐瞒。 她搬出来是为了冷静思考接下来和傅闻朝该何去何从,她不能心软! 傅闻朝意识到,他不能再往前了,有时,以退才能为进。 他眼神闪过一丝暗色,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晚饭。” 说着,他一头扎进厨房,楚元黎根本拦不住。 傅闻朝的手艺很好的,他还有点强迫症,连摆盘都必须方方正正。 楚元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很快弄好了楚元黎喜欢的三菜一汤。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把楚元黎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他也太快了。 楚元黎伸筷子,“该不会我从哪个方向夹菜也要按照要求来吧。”她看着那摆得规规矩矩的西蓝花说。 说完,根本不等回答,夹起西蓝花一口吃进嘴里,一副就算你要教我也不会听的模样。 傅闻朝看她腮边鼓鼓的,满眼含着笑,走到她对面坐下,夹了虾仁到她碗里。 吃完饭,傅闻朝收拾好厨房,站在沙发对斜对面,又双眼满满宠溺地看楚元黎。 楚元黎被他看得不耐烦,“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走,记得帮我关上门。”一副吃饱喝足就不认人的架势。 傅闻朝好笑又好气,但他还是从楚元黎家离开了。 他要的是永远,不能把人逼太紧。 第二天,傅闻朝照例来给楚元黎做饭。 吃完饭,他说:“夏圆很快会回法国。我对她,除了兄妹感情,没有其他。” 昨晚,他已从蔡蓓的汇报中得知黎黎和夏圆见过面的事。 他不希望她再有一点误会。 傅闻朝眼带着一丝委屈,“黎黎,我是无辜的。”他眼睛低垂着 ,像被主人不要的大狗,那双很凌厉的眼睛变得可怜巴巴,好像真的很委屈,身子却依旧坐得板正。 楚元黎不妨闻朝有一天会这样装可怜。 这,这不是傅闻朝的风格! 但……会装可怜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楚元黎嗓子假意咳嗽两声,克制主心中的几分瘙痒,“呵呵。”了两声。 这天之后,楚元黎不再阻止傅闻朝过来给她做饭了,甚至有时候还提前点上了菜。 傅闻朝每天下班后就到楚元黎这儿。如果比楚元黎回来得早,他就做好饭菜等她;如果来得晚,他就陪她在沙发上看剧本、喝茶吃水果,再回度山别墅。 每当夜晚,房子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沙发是奶白色的,原木色的地板,让整个房子显得气氛温馨。 房子很小,没有度山别墅宽敞,但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 楚元黎看着坐在一旁看电脑的傅闻朝,气质矜贵的男人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原本锋利的眼神变得柔和,有一种宜家宜室的感觉。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入神。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傅闻朝提醒她,她才回神,慌忙去沙发上找正在响的手机。 拿起电话,是蒋芳打过来的。 “元黎,太好了!刚收到的消息,《胎记》在国外获奖了!不是入围,是直接获奖——阿那亚白色电影节,最佳外语电影奖!组委会通知我们去领奖了,七月四号!” 由于激动,蒋芳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楚元黎听懂了。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啊!!!真的吧,是真的吧!” 蒋芳说:“ 千真万确,不会有错!”她接到消息时不敢相信,所以也核对了好多次。 挂了电话,楚元黎猛的一头扑向傅闻朝。傅闻朝把电脑放在一旁,接住了她。 “我的电影获奖啦!”说着她从他身上蹦下来,光着脚,在不大的客厅跑得像个快乐的孩子。 傅闻朝的眼睛一刻都不想从她身上移开,眼神带着笑意跟随她。 楚元黎兴奋得一晚都没睡好。她拉着傅闻朝,讲述拍摄《胎记》的事。 甚至没意识到,傅闻朝就躺在她旁边,她让他留宿了。 “你不知道,我最开始不是演李月是演李阳。” 她不停地说着,傅闻朝就躺在她旁边,他的手一直轻轻拍着她,时不时答应一声,问:“然后呢?” “结果演着演着,俞导发现不对……” 傅闻朝的手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但沉浸在获奖的喜悦和兴奋中的楚元黎没有发现。 见她提起俞思时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傅闻朝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楚元黎说得口干舌燥,傅闻朝喂她喝了一杯水。她的兴奋劲才算过去,一个翻身,很快睡着了。 傅闻朝摇摇头,把人轻轻翻过来,拉上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安心睡去。 没过几个小时,天亮了,傅闻朝起床上班。 出门前,嘱咐蔡蓓不要吵醒她,“昨晚她兴奋了一晚上,天快亮才睡过去。” 蔡蓓在门外小声说:“好的,我知道了。” 《胎记》获奖的消息很快在国内引起很大的讨论。 与此同时,楚元黎和年轻英俊的富豪男友手牵手从一辆豪车下来,又一起进入一普通小区的照片也登上了新闻。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这两人男帅女美,好配!” “恭喜楚姐事业爱情双丰收!” “这照片拍得太有氛围感了!这位狗仔爱看,多拍!” …… 风向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这一年最热的时候,楚元黎收获了最炙热的鲜花和掌声。 到了七月二号,楚元黎要提前出发领奖。 傅闻朝打算和楚元黎一起去,被楚元黎严词拒绝了。 楚元黎知道傅闻朝担心什么,她说:“傅闻朝,你要给我一些空间和时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傅闻朝这样算什么。 从度山别墅搬出来,她本打算和他拉开些距离,也好想清楚,她到底能不能和他重新在一起。 可傅闻朝根本不容她半点退缩。他强势地挤进了那间80平的小房子,不留给她一点后退的机会。 听了她的话,傅闻朝眉眼瞬间变得温柔。她心软了。 “我让秦淦跟你去。国外最近不太平,到了外面不要任性。”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楚元黎没再拒绝。 出发这天,傅闻朝亲自送楚元黎去机场。他一早上都眉头紧锁,低气压笼罩在车里,显然,心情很糟糕。 楚元黎惊奇地看着他——傅闻朝居然把情绪写在脸上,简直是奇迹。 “傅闻朝,你有分离焦虑症啊。” “嗯。” 就这样承认了?他居然就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了!楚元黎更觉不可思议。 笑他说:“咿~ 气压好低,我觉得要把空调调高点。” 傅闻朝看了她一眼,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一条盖住脚背的牛仔裤,吩咐前面的司机把空调开大一些。又把人揽进怀里,“穿得太少,那边冷。” 楚元黎真的被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笑死了。 她手指主动穿过他的手,傅闻朝低头握紧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握住她的手。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够。” 哼,还挺贪心的,但再多也没有了! 到了机场,楚元黎利落地放开了他的手,“你回去吧,我上飞机了。” 检了票,楚元黎回头,发现傅闻朝还站在那里。她无声地对他说:回去吧。 傅闻朝不为所动。 直到她走到最后一个拐角,再次回头,傅闻朝还在那里。 楚元黎眼眶一热:如果她要离开一辈子,那个人大概会等她到永远。 楚元黎拿出手机,给傅闻朝发了一条短信。 “傅闻朝,我好像有点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之二!!!希望能赶在在这个星期天正文完结! 继续捉虫 2026.6.8 第98章 失踪 妹妹和女朋 这几天,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元黎获奖的消息。 周新元发现傅总这几天偶尔会看着手机出神。楚小姐这一出国,算是把老板的魂也带走了。 终于,到了楚元黎回国这天。 傅闻朝早早空出时间, 去机场接人。 三天的时间很短,傅闻朝却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这三天,他们都默契的没给对方发现消息。 她说需要时间,她说已经有些原谅他了。 傅闻朝克制想她的冲动,静静等待, 他想要的结果,近在咫尺。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电话在安静的车内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闻朝接起电话, 还没开口, 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傅总,妹妹和女朋友, 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呢?” 原本带着微笑嘴角, 瞬间变凉。 他用一贯沉着冷静的声音,:“杜建宏。”手背上爆出的青筋, 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既然你猜到我是谁了, 那你听好, 我要两个亿。”电话那头的杜建宏也不再伪装。 “仅凭你一个电话, 我就给你两个亿,杜建宏你觉得是我太蠢, 还是你太天真。”傅闻朝冷静的说。 忽然, 电话黎传来“撕啦”一声,“快告诉你哥,让他来救你啊。” 对面的人似乎在挣扎,没说话。 “啪!”耳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很刺耳。 傅闻朝的眉头皱得像一座冰川,“圆圆?你在吗?” “哥,哥……”傅闻朝看不见人,但夏圆的声音带着哭腔,傅闻朝的心不免担心起来,黎黎呢,她是不是也很害怕。 “元黎和你在一起吗?”傅闻朝忍住暴怒的情绪问,他不能让杜建宏发现他慌了! “她……”夏圆正要说话,被杜建宏打断了,“行了!傅闻朝,两个亿,你妹妹和你女朋友一人一个亿,这买卖划算吧?” 那边传来系稀稀索索的声音,傅闻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越发沉到谷底,杜建宏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只听杜建宏继续说:“不准报警,准备好钱,两个小时后我会告诉你汇款账户,把钱转过去。否则,等着给你妹妹和女朋友收尸吧!” 杜建宏正要挂断电话,傅闻朝阻止道:“等等。” “怎么,两个亿对你傅氏来说不多吧。” “我多给你一个亿,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要伤害她们!” “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种。” “杜建宏,你求财而已,不要伤害她们,我可以既往不咎!” 杜建宏没拒绝也没答应,按断了电话。 车内,气温仿佛瞬间骤降到零下几十度。 本该晴空万里的天气,轰隆一声,电闪雷鸣,暴风雨说来就来。 傅闻朝在车上不停拨打电话给楚元黎,可她手机关机。秦淦和蔡蓓的电话,同样都打不通! “掉头!回公司!”他冷声道。 见老板去而复返,周新元觉得奇怪,更怪异的是老板脸色难看至极,一副盛怒的样子。 很快周新元脸色也变得一样难看——楚小姐和夏小姐居然被潜逃的杜建宏绑架了! 傅氏集团出大事了,员工们发现有很多人步履匆匆的赶往顶层办公室,甚至还有警察! 连老总裁傅希濂和程女士都亲自赶到公司。 程女士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两拨人,各据一方,一边在查看监控,一边人在通过设备定位杜建宏的位置。 程女士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噩梦。 “怎么样,阿朝,有她们两人的消息了没有?”程女士一脸焦急的问。 傅闻朝问:“妈,今天夏圆是多久出门的?” 警方刚才调取了元黎和夏圆行动路线的监控,元黎是在下飞机后失踪的,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一路上再没找到她的踪影。 这太不寻常了,她身边有秦淦和蔡蓓两人保护,却在机场这样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 劫走元黎的那个人很不一般。 至于夏圆,程女士说:“她早上九点出门去的医院。”夏圆最近病情复发,每隔两天都要去见一次心理医生。 因为身体原因,她像幽魂一样,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不说,人也更沉默,有时看人的眼神也变得很渗人。 从警方调取到的监控看,她出医院后,开车离开,一切都没异常,可是一小段路程后,监控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行踪。 这个劫走她们的人反侦查意识很强,连路线都提前规划过,沿途监控才找不到一点线索。 傅希濂一语点出:“杜建宏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傅闻朝也想不通,被通缉的杜建宏有什么办法能避开秦淦和蔡蓓将元黎带走。 可事实就是,元黎和夏圆她们就是这样凭空的失踪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查到了!” 带队的市刑侦大队的队长吴栋,看了电脑上闪烁着红色小点,对傅闻朝说:“傅先生,杜建宏的位置就在繁城郊区的一个城中村。” 他指着电脑屏幕离城中村的三维立体地图,“城中村里房屋太密集了,我们只能定位到大概的位置,接下来要到现场去搜寻。” 傅闻朝对傅老先生和程女士道:“爸、妈,这里交给你们。” 傅老先生点头,难得的拍了怕儿子的肩膀,“稳着点,不会有事。” 程女士也恢复了冷静,忍住落泪的冲动,对傅闻朝道:“儿子,带着黎黎和你妹妹平安回来。” 傅闻朝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和警察一起前往城中村。 城中村外几百米处,傅闻朝等人下了车步行进入这片建筑密集的区域内。 这一带,往来的人大多数是临时居住的务工人员,人口流动性很大,陌生的面孔很多,搜查的难度很大。 好在人手充足,他们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时,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了,是一个新号码,傅闻朝在警察的示意下接听。 “钱准备好了吗?” “当然。” “我已经通过邮箱把账号发给你,傅闻朝,你只有十分钟的转账的时间,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要再听听她们两人的声音!”傅闻朝面色铁青,他要确认她们两人没事。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钱到账之后,在你家的港口准备好船,等我通知。我早点离港,你自然能早点见到你女朋友和妹妹。”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吴队、傅总,不对劲!”技术员指着笔记本屏幕上,杜建宏的定位熄灭了。 “继续搜,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线索!”吴栋说。 傅闻朝眉眼沉沉,打电话通知人汇款,又让周新元安排港口和船的事。 吴栋说:“放心,我们的同事已经在追查这个海外的收款账户,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 其实,吴栋心里并不乐观,这种案件,绑匪本就是亡命徒,收到钱,撕票可能性很大,到时受害人家属会人财两空。 只是看着傅闻朝周身散发出迫人气压,他说不出劝阻的话。 三个亿只要能保住她们两人的平安,或者只是多争取一些时间,那就值得。 站在错落无序,鳞次栉比的城中村之下,一双眼睛锐利的环顾四周,仿佛要穿透这些钢筋水泥搜寻他想找的人。 一栋房屋前,正准备离开的傅闻朝,停住脚步,“这里搜查过了吗?” “没有。” “派人进去搜。” 大门被撬开,里面的院子,形状像四合院,总共八间房,东南西北各两间。 训练有素的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去,一间一间从窗户外向内探查。 “这里有异样!”有人打着手势示意。 吴栋带人闻讯而来。所有人聚集在屋外。 警方和傅闻朝带来的人站在两边,眼神示意后,警方的人破门而入,随后傅闻朝冲进屋子!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构造,客厅里堆放着很多吃剩下的方便面盒子,难闻的潮湿霉味,放久了的垃圾变质后的气味,在逼仄的房子黎混合成一股令人作恶的味道。 这味道掩盖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吴队!”警员在卧室里喊。 傅闻朝和吴队进入狭小的卧室。床上躺着的是杜建宏,他身中十几刀,已经断气,死状极其惨烈! “身体还没僵,刚死没多久。”吴栋说完,立即吩咐下属:“快,调取城中村的监控,他们没走远!” 杜建宏居然死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打电话给他,可是他就死了!那是谁带走了元黎和夏圆! 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 傅闻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黎黎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害怕。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一秒都无法忍受!眼神逐渐变得像一只困兽般的危险。 吴栋捡起两根头发,“发色和长度不一样,但能确定是女人的头发,这间房至少有两个女人出现过。” 傅闻朝盯着那两根头发,他一眼就能认出,不是黎黎的! 他站在房间内,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是薛微! 刚刚电话里,那个不知是薛微还是杜建宏的人说准备港口! “去港口!”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之三!明天争取双更正文完结啦!敬请期待! 捉虫 2026.6.8 第99章 抉择 楚元黎和夏 在去往港口的路上, 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 傅闻朝接通电话。 “傅总!”电话那头竟是失踪了好几个小时的秦淦。 傅闻朝露出一个意外的眼神,“秦淦!到底发生了什么!黎黎呢!”他问。 “傅总您没被绑架!楚小姐找到你了?” 在傅闻朝停顿的几秒钟里,秦淦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们被骗了!” 傅闻朝的声音像无人区荒漠般冷寂,“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秦淦迅速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傅闻朝。 几个小时之前,秦淦和蔡蓓跟随楚元黎下飞机,一切都很正常。 可刚下飞机, 楚元黎接了一通电话。 “这个电话后,楚小姐变得很奇怪,她说要去洗手间, 却舍近求远, 去了更远的一个洗手间,也许那时楚小姐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傅闻朝感觉有一把火从心底烧到喉管, “然后呢。” “后来, 楚小姐慌张地告诉我,您被绑架了, 绑匪要她按照指示做, 否则就要杀了您。我和蔡蓓劝她不要冒险, 先和我们回去再说, 可是楚小姐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她让我们马上通知傅老先生和程女士,您被绑架的事, 自己只身前往绑匪所说的地址。” “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因为……我们两人昏迷了, 我想是飞机上的水有问题,等我们醒来,本想立即联系您,可我和蔡蓓的手机都不见了, 这才耽误到现在!”秦淦语气十分羞愧,是他大意了,才导致楚小姐下落不明。 这个幕后主使非同一般,他/她早有预谋。可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能在飞机上动手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两人!根本不可能的事! 表面看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把戏,可元黎和夏圆就是不见了。 这个人不仅可以在飞机上给秦淦和蔡蓓动手脚,还清楚地知道元黎和他的行程。以至于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秦淦又说:“傅总,打电话给楚小姐的是一个女人。” 是薛微吗?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复杂神色。 这时,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傅总,看见杜建宏的尸体了吗,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傅闻朝皱起眉头,是薛微。 “元黎和夏圆在哪里?”傅闻朝问。 “傅总,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二十分钟内你一个人来见我,你就能见到楚元黎和夏圆了。晚了,或者有人跟着你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要确认她们还活着!” “哦,这个当然。”薛微把电话凑近到身旁的人。 “傅闻朝,夏……呃!”楚元黎刚发出声音,似乎要说什么,便好像被人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薛微,放开她!”傅闻朝怒喝,只恨他不能立刻赶到她身边,否则怎么让薛微如此对她! 但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只要元黎没事,薛微的条件,他通通答应。 担心楚元黎惹怒薛微而吃苦头,傅闻朝小心的安抚道:“黎黎,别担心,相信我,我很快就到!” 薛微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傅总,你只剩下18分钟了。” “薛微,你最好不要伤害她们,我相信你不想自己的母亲出事吧。” “傅闻朝,你……”薛微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以为把你母亲送出国就万事大吉了吗?你母亲那样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女人,在国外能不能好好地生存呢。” “你别动我母亲!” “薛微,是你先动了不该动的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位置了吗?” “哈哈哈,傅总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亏都不吃。”薛微挂断了电话。 很快,傅闻朝收到了信息。 傅闻朝将司机赶下车,开始和秦淦联系。他让秦淦和警方赶往港口,又吩咐蔡蓓和周新元用最快的时间寻找薛微母亲陶芝俞的下落。 十八分钟后,距离19号港口不远的一个渔村,一艘渔船上,傅闻朝见到了手被反绑着吊在渔船半空,嘴巴被黄色的胶带封住的楚元黎和夏圆。 楚元黎一看见傅闻朝,就激动地挣扎,对他不停地摇头。 她急得掉下眼泪,手肘处破了,血渍和灰尘混在一起,膝盖的裤子全是泥泞。傅闻朝目眦欲裂,只恨不得被绑的是自己。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她才被绑架,他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而另一边的柱子上,夏圆同样被捆绑着。她看起来比楚元黎更加冷静,衣服凌乱,但似乎并未受伤。 见傅闻朝出现,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神情显得过于平静。 傅闻朝登上,眼看距离楚元黎只有十多米的距离,薛微缓缓从渔船的船舱走了出来。 她手里闪着银光,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站在楚元黎和夏圆身前,没看傅闻朝,眼神好像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的刀。 “傅总,好久不见啊。” 傅闻朝凝住呼吸,停下脚步。 薛微这几个月东躲西藏,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她可以走,但不可以什么都没有地走。 “傅总,很感谢你的慷慨,三个亿,你还真大方。”薛微脸上浮现出一个不要命的笑。 天空阴沉,身后的大海随着浪潮汹涌,仿佛下一刻,滔天的巨浪就能把人吞噬了。 “薛微,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不能伤害元黎和夏圆。” “哈哈哈哈!”薛微大笑。 几个月不见天日的生活,让曾经意气风发的她,变得又黑又瘦。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眼角的淤青,显得面目狰狞。 “傅总,别急,游戏才到第一关。”薛微眼神复杂地看着傅闻朝,走向楚元黎和夏圆中间,抬起双手,“楚元黎和夏圆,傅总会选谁呢?” “薛微,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吗?” 薛微神色出现了一丝慌乱,被傅闻朝捕捉到。他点开视频,“微微,你别做傻事!” “你母亲并没有出国,她很担心你。” 薛微回头看了一眼楚元黎和夏圆,在看向夏圆时眼神显得复杂。 她态度忽然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傅总,其实我无意和你作对。” “是吗?”傅闻朝眼神寒凉地看着她。 “不过傅总,你手里只有我母亲一人,我却有两个人质。”薛微的示弱只是一秒,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这样吧,一换一,你看我是用楚元黎和你换,还是用夏圆和你换呢?” 楚元黎忽然在半空挣扎起来。她晃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手腕和脚腕上的绳子,但绳子绑得太紧,她的皮肤被磨出血痕,都没能挣开。 薛微用匕首在她吊着的绳子上轻轻碰了碰,“楚元黎,难道你不想知道傅闻朝的选择吗?” “呜呜呜呜!”不想知道! 傅闻朝心神俱裂,担心她掉进身后的海里,“黎黎,别动,交给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看向薛微,“薛微,如果你想活着走出繁城,不要伤害她们。” “哦~看来傅总你有选择了呢。”薛微可怜地看向另一边的夏圆,“夏圆,傅闻朝他似乎选择了楚元黎呢,你被放弃了。”说着,对准楚元黎的匕首移到了夏圆的绳子上。 夏圆从始至终没出过声,不激动、不害怕、不挣扎,眼神平静地看着傅闻朝。 “薛微!别动!”就在薛微匕首即将割断夏圆的绳子时,傅闻朝呵斥道! “你难道不顾你母亲的安危了吗!” 薛微收起匕首,转身看向十几米外的傅闻朝,“看来这个选择让傅总很为难。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和自已经历生死的养妹,啧啧啧~不好选。” 薛微就站在三人中间,比巴掌长一寸的匕首在她手心上上下下地拍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掏出一把钥匙,丢在了傅闻朝不远处,“傅总,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可以救下 她们个,我赢了你就不能动我母亲。” 薛微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副手铐,丢向傅闻朝的脚下,“傅总,你先把你的手铐起来。放心,你铐上自己,我马上离开。我会把钥匙放在甲板上。” 见傅闻朝迟疑,薛微的匕首在吊着楚元黎的那根绳子上轻轻碰了碰,“傅总,你不吃亏的。” 傅闻朝见楚元黎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 “傅总,怕了吗?”薛微故意激将地说,“其实你不用担心。看到那里的摩托艇了吗?你铐上自己,我马上离开。” 见傅闻朝弯腰捡起手铐,楚元黎拼命摇头示意,可她说不出一句话。 傅闻朝对她摇摇头,安抚她。 眼神也变得如翻涌的昏黄大海,泛着血腥的怒意,隐忍压抑着咆哮。 他打开手铐,把自己的手铐在船舷的围栏上。 薛微把钥匙丢在甲板上,对傅闻朝意味不明地说出一句:“傅总,这些事都不是我想做的,你可别怪我。” 话音刚落,薛微割断了身后的绳子,然后一个翻身,下了渔船,朝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艇跑去! 她边跑边大喊:“哈哈哈!疯子,都是疯子!” “黎黎!” 傅闻朝只来得及看到楚元黎掉下去前那个绝望的眼神,脸色瞬间煞白,心好像停止了跳动。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空中的两人直直地掉进海里! 傅闻朝伸出长腿去够钥匙,额头出了很多汗,流进眼睛,可他根本顾不得。 终于,碰到了!只用了几秒的时间,他打开手铐,奔向楚元黎和夏圆掉落的方向,没有迟疑,一头跳进了海里! 浑浊的海水里,楚元黎直直坠落。 周围被浑浊的海水包围,由于她先前一直剧烈挣扎,捆绑的绳索已经有些松了。入海后,借着海水的浮力,她拼命挣脱手上的绳子。终于,在她觉得自己肺已经快要炸了的时候,绳子被打开了。 她扯下嘴上的胶带,解开脚上的绳子,游出了水面! 就在她浮出水面的瞬间,不远处“噗通”一声,是傅闻朝跳进海里的身影! “傅闻朝,别去!” 海浪的声音太大了,楚元黎距离他有十几米,傅闻朝根本没听见。 她顾不得海水浸入手上伤口的疼痛,重新一头扎进海里找人。 傅闻朝,危险!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后还有一章,然后正文完结! 第100章 结局 第100章 结局 从此再无噩 好在渔船停靠的地方水不深, 楚元黎潜入水中,没多久,在前方看见两团灰色的阴影, 在浑浊的海水里若隐若现。 是傅闻朝和夏圆! 她游到两人身边,可夏圆的手死死地拉着傅闻朝,他们俩已经开始往下沉! 楚元黎心中一凝,上前掰开夏圆的手,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分开她的手。 凭她一个人的力气, 根本无法把两人救出! 楚元黎在水下几乎感到精疲力尽。 就在这时,岸边上传来鸣笛声! 她快速浮出水面,看到了岸边的秦淦! 楚元黎对着秦淦大喊:“快来救傅闻朝和夏圆, 他们掉进水里了!” 秦淦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楚元黎所在的位置, 很快,傅闻朝和夏圆被救上了岸。 傅闻朝和夏圆躺在岸边, 像两条刚打捞上来的昏迷的鱼。 楚元黎仰躺在他身旁, 看见秦淦跨坐在傅闻朝两边,按压他精壮的胸口。 很快, 水从口中吐出, 傅闻朝醒来了。 “黎黎。”傅闻朝半醒半昏迷地伸手去找楚元黎的手, “你没事, 太好了。”他的手被楚元黎拍开! 楚元黎转头,一个女警给夏圆做很久的心肺复苏, 夏圆毫无反应。 夏圆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楚元黎心中复杂难言,但也知道现在救人要紧。 她跪坐到夏圆头旁边,捏着她的鼻子,打开她的嘴, 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扇夏圆的巴掌。 而女警也随着楚元黎的节奏,给夏圆做心肺复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扇了夏圆多少巴掌,楚元黎觉得自己精疲力尽,手掌心也痛了。 “咳咳咳!” 夏圆终于醒了。 傅闻朝也一把抱住了楚元黎,“对不起,对不起,黎黎!” 差点,他就要失去她了,是他没保护好她,是他让她陷入危险。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傅闻朝,抱着楚元黎的手更紧了。 楚元黎几乎无法呼吸,可她实在没有一丝力气推开他。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楚元黎在傅闻朝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后,她才感到后怕,仿佛那个刚才在海里救人的不是她。 傅闻朝抱着人,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他不敢想象,若是元黎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他的神情越发冷沉,再次用力抱着楚元黎。两人湿哒哒的衣服黏在一起,很不舒服,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彼此还活着。 一旁的夏圆看着两人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这一幕好刺眼。为什么,他不能选她?明明他们小时候,是他牵着她的手走的。如果不是他,也许她会和他父母一起葬身火海。 夏圆的手紧紧攥紧,手握着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眼神幽暗。 当年,要是他们四个一起死在火海也不错,起码……这样,她和父母还有他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一片薄薄的阴影落在两人头顶上。 在所有人不备的时候,夏圆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把刀,对准了傅闻朝! 锋利的刀插进傅闻朝的后背。他只觉后背一凉,一阵钻心的痛传来。但他紧紧地把楚元黎抱在怀里不松手,抱着她向后滚去,躲避夏圆的继续袭击。 温热的血液瞬间打湿了楚元黎放在傅闻朝后背上的手。 “你没事吧!”她惊慌的问。 傅闻朝抱着楚元黎的手没松,“黎黎别动!” “好,我不动。”楚元黎扶着傅闻朝站起来,对着秦淦大喊,“来人!” 夏圆摇摇晃晃地走向傅闻朝,双眼失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手里握着沾满血液的匕首,呢喃着说:“永远在一起,和我永远在一起……” 秦淦早已发现夏圆的不对劲,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夏圆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楚元黎被傅闻朝挡在身后,暗红色的血液在他黑色的西服上流淌。透过他结实的臂膀,看向夏圆——她真是个疯子! 傅闻朝看着被秦淦强壮的手臂压在地上的夏圆。 “夏圆,你还要做多少错事才会罢手!”傅闻朝痛心疾首。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你和我,和我爸妈永远在一起,哈哈哈~”夏圆抬着头,病态偏执地大笑着。 看着夏圆一副疯癫模样,楚元黎气极了。她上前,发狠似的骑在夏圆身上,左右开弓打了夏圆好几个耳光。 “疯子,有病!绑架!还二选一,还想拖着傅闻朝和你一起死!”楚元黎破口大骂,“要死你自己去死,不要拉着别人。你,凭什么这样对他!恩将仇报,农夫与蛇!” 夏圆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傅闻朝一手把她拉了起来,“别打了。”捏了捏她的手,“不嫌手痛?” 楚元黎是被夏圆这疯狂的做法激怒了,她不仅早早计划好了一切,诱骗她到这里,甚至打算和傅闻朝一起死,她太疯了! 她做这么多事,居然是要杀从小收留了她、明知她父母是绑架自己的绑匪、依然对她很好的傅闻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傅闻朝的心柔软得像天边的一团云朵,她没有因为自己被夏圆抓来这里经历生死瞬间而愤怒,却因为夏圆对他所做的一切而生气。 他何德何能能遇上她呢。 从前又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夏圆呢。 傅闻朝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冷冷地看向夏圆,“夏圆,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做出这些事。” 夏圆跪在地上,“傅闻朝,你明明知道我父母就是绑架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对我那么好,又为什么要爱上楚元黎?”说着夏圆忽然崩溃大哭,拉着傅闻朝的裤脚,“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行吗!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我为了你,我放弃了自己的父母!” 执迷不悟。傅闻朝如今看夏圆,早已没有一丝感情,“原来这就是你的心结吗?所以夏圆,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欠你。当年你出国,除了有我母亲的原因,其实是觉得愧对父母,所以无视了我的心意,是吗?” 傅闻朝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当年的善心被曲解至此。 “你要我偿还你?夏圆,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事。我从来不欠你什么。当年的事,你无辜,我更无辜。你父母对你并无错处,你觉得愧对他们,人之常情,你大可以告诉我。可你呢,把这些事藏在心里,日积月累,便觉得是我欠了你的,欠了你父母的。夏圆,你和薛微是一种人。” 夏圆呆了一秒,“我不是,我不是!”她被傅闻朝的话彻底击碎,“傅闻朝,我爱你啊!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父母啊!我可以和你一起死!” 夏圆布满血丝的眼睛,整个人变得狂躁。 傅闻朝拉着楚元黎退开几步,和夏圆拉开一条鸿沟般泾渭分明的界限,“夏圆,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你自己做出的。我本以为你和你父母不一样,但现在看来,你们是一样的人,你永远觉得都是别人的错,别人对不起你。但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傅闻朝看着脸红肿、身材单薄、眼神充满他不理解的邪戾的夏圆,不愿再多看她一眼。他闭眼后再睁开,眼神再无多余的感情:“夏圆,我当初不该让你留在傅家。”也许,当年不要留夏圆在傅家,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不是的……傅闻朝,别不要我,别后悔,我错了!”夏圆哭泣、求饶。 “夏圆,你还要用这样的演技欺骗多少人?你能在飞机上给秦淦的水动手脚的,除了凯文能帮你,我想不到还有谁。知道我和元黎的行程的,能够在我们两人的手机里装定位的,也只有你。到现在,你还要再装吗?” 像按下了什么停止的开关,夏圆的表情从激动、求饶忽然变成冷漠而麻木。 她伸手将额前的头发整理到两边,抬头,“原来你都知道了。” “凯文家里是开航空公司的。你不仅算计了我和元黎,还利用凯文对你的爱。夏圆,你和你的父母一模一样。” 夏圆忽然像一个陶瓷的洋娃娃掉在地上碎掉了。傅闻朝的话,让她再也无法伪装。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们。爸妈对不起!”夏圆变得语无伦次,她逼疯了自己。 看着夏圆被押送上警车,傅闻朝一直勉强支撑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你的伤……”楚元黎大喊,“快,去医院!” 程女士赶到医院时,傅闻朝的伤口已经处理好。 程女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很是心疼,“怎么样,疼吗?” “没事。” 程女士又看向在床边的楚元黎,“黎黎,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不等楚元黎回答,“哎呀,不行,我让医生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伯母,我没事。” 程女士拉着她上下检查了一通才安心。 “对了,夏圆是怎么把你骗过去的?” 说到这里,傅闻朝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夏圆当时打电话给我,说傅闻朝被绑架了,我其实不相信。可是她发了一段视频给我,是你被绑着关在船舱的画面。” 傅闻朝道:“那段视频应该是AI合成的。” 楚元黎点头,“没错,等我到了才知道自己被骗。但夏圆计划太缜密了,她完全掌握我的行踪,连秦淦和蔡蓓都中了她的招,我当时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夏圆做的局,可是被薛微阻止了。” 程女士没想到夏圆居然能作出这样一个惊人的陷阱。 “恐怕是过年的时候,她偷偷安装了定位系统。可她这样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她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对这个养女,她的了解恐怕太浅。 “她的心理状况不太健康,这些年把很多事藏在心里,变得越来越偏执,她……想拉着我一起死,和她父母永远在一起。”傅闻朝语气没有起伏地道。 当时在海里的时候,夏圆的手脚其实都松绑了,但他救她时,她故意拖着他不让他走。 听了儿子的话,程女士心惊,“夏圆真是疯了!”心中庆幸,当年将她送出国,不然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这次她露出真面目,以后再也不能作妖了。” 程女士见两人都没事,放下心。拍了拍楚元黎的手,“你们没事就好了。我先回公司了,还得和你傅伯伯处理后续的事。放心,你傅伯父已经派人去找薛微,她跑不掉的!” 说完,程女士又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了医院。 程女士走后,傅闻朝侧着身子,轻轻拍了拍另一半床。 楚元黎脱了鞋躺在他身旁。 两人面对面的抱着。傅闻朝轻吻楚元黎的额头,“黎黎,谢谢你。” 谢谢你得知我被绑架,为我担忧;谢谢你听了夏圆的话为我鸣不平;谢谢你在我被夏圆缠住时,义无反顾地游向我,相信我。 “傅闻朝,我困了。” “睡吧,我在你身边。” 病房里一片静谧。 王姨带着护工来到病房时,两人静静相拥,睡着了。 她对身后的人嘘了一声,轻轻地关上门。 月明星稀,盛夏的晚风吹过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病房内,呼吸声浅浅,淡淡的温馨。 傅闻朝怀抱他的玫瑰,在夏夜好眠,从此再无噩梦。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正文完结了!还会有几章番外哈。 最后强调一下,本文的设定都是虚构的,不要当真。 大家要在现实生活中幸福哦~ 我的下本文是古言穿越《谁知县令是山匪》,感兴趣的小伙伴到专栏来收藏呀! 最后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支持和陪伴,鞠躬~ 第101章 番外一 第101章 番外一 养病与主犯 傅闻朝在医院的这段日子, 楚元黎几乎每天都来医院陪他。 她推掉了一些工作,对外只称休息一段时间。 被绑架的事,在傅闻朝的严格保密下, 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就连唐予棠,楚元黎都没告诉。不想让唐予棠担心了,何况她没事。 她每天过着规律的生活——早上起来就和王姨去给傅闻朝送饭,陪着傅闻朝吃完早饭,然后她在病房读剧本, 傅闻朝处理工作。 中午,又和傅闻朝一起吃完午饭,当然, 傅闻朝是病号饭, 她则大鱼大肉,她受了大惊吓了, 要补补!保持体重的什么, 吃完再说! 坐在傅闻朝对面,看着傅闻朝清汤寡水的病人饭, 楚元黎玩心大起, 夹起一块色泽红润的红烧肉, “真好吃, 肥而不腻,王姨的厨艺更好了呢。” 傅闻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知她故意的, 清淡饮食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但配合她,看她开心,好像也不错。 他还是盯着她筷子的食物, 张开嘴,“啊”,眼神示意给他来一块吧。 嘿嘿。傅闻朝好幼稚,不过这样看上去少了老气横秋,还挺有青春少年感的。 楚元黎偷感十足地把红烧肉送进傅闻朝口中,“傅闻朝,我对你真是太好了。”楚元黎特别得意地看着他,“不能再吃了,医生说了你得清淡一些,对伤口好。” “还想吃。”傅闻朝抱着她说,眼神却看向楚元黎红润的小嘴,手按着她的脖子,将真正觊觎的肉送进自己嘴里,品尝着,果然很香,舍不得松口。 “唔唔!”美目圆睁,无耻! 但手娇滴滴地掐着傅闻朝精壮的双臂,也没推开。 好不容易才重新尝到独属于她的滋味,傅闻朝怎舍得就这样短暂的结束。傅闻朝握着她作乱的双手,加深了这个吻。 病房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的水渍声。 …… 护士进来给傅闻朝打点滴,被蔡蓓拦在门口。 “请稍等。” 蔡蓓敲了敲门。 傅闻朝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楚元黎被他亲得差点喘不上气,“傅闻朝,你,你现在怎么这样。” 本是斥责,可声音暧昧,带着缠绵后的慵懒和暗哑。 傅闻朝任由她娇嗔叱骂,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凌乱的头发拨正,“都是我不好,嗯?” 一旁的护士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楚元黎只得瞪了他一眼,等你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护士目不斜视地给傅闻朝打好点滴,低着头出去了。 这位特殊的病人就是傅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也是他们医院的大股东。 而和他一起同吃同住的,就是这段时间大火的明星楚元黎。 最近他们私底下除了工作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人了,不过也不敢外传,只能在内部吃吃瓜。 护士心想,看两人感情这样好,恐怕很快楚元黎就要嫁入豪门做豪门少奶奶了。 见护士走了,楚元黎也站起来,说要走。 傅闻朝坐在床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留下来,该睡午觉了。”他从那天之后变得特别黏人,搞得楚元黎都不适应了。 楚元黎戏瘾上来,和他演被欺负的小明星,“傅闻朝,你怎么越来越没下限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傅闻朝看她假假地哭着,失笑,心越发柔软,“别走,好吗?” “那你求我。”楚元黎恶趣味地想,傅闻朝这种正经人,应该不会撒娇吧,她都想象不出来他撒娇的样子。 “求你。”一点都不像撒娇,但是带着一点磁性的声音,有一种命令、古板的味道。 真是……她根本一点都抵抗不了。 “傅闻朝你故意的吧。”楚元黎当然不是真的要走,她就是故意作的。 傅闻朝如愿以偿地抱到人,有她在身旁,总能睡得更安稳。 “嗯,故意的。”傅闻朝坦荡地说。 楚元黎蹭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和傅闻朝相拥进入梦乡。 和前几天一样,两人在病房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的午觉。 这样宁静的小日子没过多久,《救将军》就播出了,收视率在头一个星期便冲上了前三,播出后的第四天,收视率夺冠! 如果之前楚元黎是因为绯闻有些热度,那么这一年来,凭借《明月照天山》、《胎记》以及现在大爆的《救将军》,楚元黎已经有潜质进入女演员里的第一梯度! 随着《救将军》的大爆,楚元黎粉丝涨了近百万,以这样的趋势下去,剧播完,涨千万粉丝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这时,傅闻朝也终于出院。 楚元黎本是要回蓝景小区的,但被傅闻朝劝阻了。 因为蔡蓓说,蓝景小区外现在到处都是媒体记者和一些狂热的粉丝、私生粉。“那边的保安根本抵挡不住这些疯狂的粉丝,楚小姐您现在回去很不安全。” 因为这事儿,她还上了热搜。 “啊啊啊~最近大火的大明星楚元黎原来住我们小区,我亲眼见过,她和她的男朋友手牵手回家!” “上网刷到自家小区,天呐,这种事怎么没让我遇见!” “大明星还会住这种朴实无华的小区,突然觉得好亲民!” “楼上的,人家把她居住的那一层以及上下两层都买下了,这样你还觉得亲民吗!” “是我打扰了。” 发展到最后,连小区住户都想要来一探究竟。 楚元黎不再坚持继续住在这里了,她听一些同行说过,一些极端粉丝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来。 所以傅闻朝出院那天,她被傅闻朝牵着上了车,楚元黎再次回到度山别墅,好像一个月前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的人不是她。 这次见王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像任性的孩子做错事被家长领回家似的,有点心虚。 王姨却开心得不得了,这下,楚小姐该不会再搬出去了,以后她的厨艺也能有人欣赏了。 楚小姐搬走的这两年,她真是太寂寞了,傅总虽住在这里,可是他也不是个会欣赏她新菜品的人,房子里冷冷清清的。 楚小姐回来,这座房子好像被填满了似的,王姨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干劲。 楚元黎重新搬回来后就不再扭捏,让蔡蓓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过来。 她不再患得患失,傅闻朝是不是真的爱她,她早已分辨得很清楚。 就算今后,他们依旧无法白头到老,但起码此时此刻,她确定,她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真有分开的那一天,她也有底气重新再从这里搬出去。 一个月后,警方通知他们,薛微已经被抓。 而之前的绑架案也终于水落石出。 当警方告诉楚元黎和傅闻朝,薛微实际上也是被夏圆怂恿才和夏圆一起策划了绑架案,两人都挺出乎意料。楚元黎想过这件事起码是薛微主导的,但没想到,夏圆才是主犯,薛微只是为了拿钱跑路。 傅闻朝听了这番话,沉默良久。 对夏圆最后的一丝不忍也消散了。 警方说夏圆一直强烈要求要见傅闻朝。 傅闻朝道:“告诉她,我已对她无话可说。” 他和夏圆之间的一切就在这里结束吧。 楚元黎握住他的手,傅闻朝回握住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番外奉上!后面有一个结婚和一个生子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