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的八十年代》 1、01 《红娘的八十年代》 时鹿之著 01红娘系统 八月酷暑,蝉声萦耳。 洹河村被烈阳烤的火热,村里的人不是躲在村口老槐树下乘凉,就是躲在家里,只有穆小冉一个人呆坐在河边,看着河面上冒腾的热气。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坠河后会突然绑定一个系统?系统的名字还奇奇怪怪的! “红娘101”——负责给单身优秀的男青年、女同胞,找对象,处对象,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可还是一个恋爱也没有谈过的小姑娘啊!哪能给人介绍对象呢。 她必须得想办法摆脱这个奇奇怪怪的系统。 同一时刻,“红娘101”冷漠地说:“一旦解除绑定,宿主将会窒息而死,” “骗谁呢?”穆小冉心想。 “红娘101”:“宿主,您可以试试?” 试个鬼吼! 这要是真的,小命不就又没了吗! 她可没忘记坠入河中,胸腔里充满水,无法呼吸的那种绝望。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解除绑定吗? “红娘101”:“宿主1年内集齐100根红绳,将可解除绑定,否则一切将回归原样,宿主也会窒息而死。” 1年100根红绳! 这不要她老命吗?天老爷啊,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样的事情! “红娘101”也想知道为什么它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原本它只是tonix星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系统,因为意外被错误分配到坠河逝去的穆小冉身上,必须集齐100根红绳才能拥有足够的能量返回星球。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一条小命,总比没有的好!再说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她读大专的时候,可见过不少人谈恋爱呢! 想通了这一点,穆小冉也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她现在可是对河边有阴影了。 穆小冉家在村口,旁边开了一个小卖部,卖一些日常用品和小孩喜欢的零嘴,生意不好不坏。 隔着老远,她就瞧见村口乘凉的大妈们坐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兴高采烈的。 等走到村口时,穆小冉才知道今天是她二伯女儿穆小样相亲的日子,媒婆刚带着相亲对象走过。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不错哦,样子还挺周正的。” “那肯定不错,你家相亲不捯饬一下。” “听说是个城里人呢!”拿着芭蕉扇的路大妈赶紧说道。 “我怎么听说只是在城里打杂工的。” 穆小冉听着七嘴八舌的讨论,来了感兴趣,朝着二伯家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和一个短发女人,男人头上还有一抹颜色,只是隔的太远,看不太清, 穆小冉眯起眼睛,准备看的更清楚时,额头流下一滴汗水浸入她的眼中,辣得她瞬间闭上眼睛,眼泪直花花地流,跟不要钱似的。 等她擦干眼泪,再看时,两人早已走远。 穆小冉跟村口的大妈打了一声招呼,急忙地跑到家里,打开电风扇,这是她家新买的远东牌电风扇,虽然重,但是风力足。可即使风力足,也耐不住高温,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穆小冉坐在躺椅上,扇动着衣领,缓解浑身的燥热,等她工作了,一定要买一台古桥牌空调,体会一下瞬间进入冰窖的感觉。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穆母麻利地将电风扇关掉,念叨:“又不热,开什么风扇,电费不要钱啊!” 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穆母的脸色后,穆小冉乖乖地咽了回去。 要是让她妈知道她还想买空调,估计一脚踹过来了! 穆小冉见穆母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服,问道:“姆妈,你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去你二伯娘家。今儿小样相对象里。”穆母可不看好此次小样相亲的对象。 小冉根本没注意到穆母为难的语气,这不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了嘛! 她还挂念着男人头上莫名其妙的颜色呢! “我也要去。”穆小冉高兴道。 “你去什么去!”穆母皱着眉头,说。 “不嘛,姆妈~我就要去~”穆小冉眼巴巴地看着穆母。在她百般撒娇下,穆母最终还是带着她来到二伯家。 二伯家在村里山脚下,两家隔的远,小冉到时,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不过她可顾不上酷暑难耐,朝堂屋看去,果真她没有看错,男人头上有颜色,还是红色!!! 同时“红娘101”解释:单身男女头上的颜色代表适婚指数,金绿蓝红棕,五种颜色互相匹配,生生相息。红色代表火系,暴躁、易怒。 原来如此!这个系统还是有用的嘛,她还以为她是盲人摸象,瞎忙活呢! 这么一想,穆小冉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二伯娘在厨房发现穆母和穆小冉一起过来了,连忙热情地招待:“你们可算来了。她大娘快进去喝茶吧。” 洹河村的相亲习俗,一般女方的家长不会出面,反而会让家里的亲戚帮忙相看。要是双方都很满意,后续就可以继续处下去了。 二伯娘招呼穆小冉去小样房间坐坐,穆小冉一进门,发现穆小样的头上也有颜色,是红色的。 这……同样颜色的人适合做对象吗? “红娘101回答:“不适合,穆小样和此次相亲对象的幸福指数是0.” 穆小冉压下心里的震惊!笑着说:“小样,我听我妈说你今儿相亲,特别过来陪你。你紧不紧张啊?” 按理来说,适龄女子没被邀请是不会来正在相亲的人家,避免出现意外,穆小冉异常的行为在穆小样的眼里,就是特意过来炫耀,不就是去市邮政局工作,有啥了不起的! 要是让穆小冉知道她娘给她介绍的对象,是个大字不识的包工头,肯定会在背后嘲笑她! 穆小样怨恨地瞪了穆小冉一眼,转头和身边的小姐妹说话去了。 小冉可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直接坐到穆小样嫂子王秀梅旁边,说“秀梅嫂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是啊,我听我爸说他们村的王刚拉了一批订字典的活,正准备招人呢!”王秀梅正在勾花,回答道。 穆小冉也听她二嫂说过,一捆字典(10本)2毛五分钱呢!村里手脚麻利的媳妇能订5捆呢,一个月下来有40多块钱,对于农村人而言,可值不少钱! 村里好多年轻的女孩子都抢着做呢!只是可惜王家村的人都供不应求,根本轮不到她们村。 “那倒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穆小冉感叹道。 看看看!果真就是来炫耀的吧! 穆小样讥讽道:“小冉,你操这种心干嘛,你都要去市里工作了,有城市户口了,还关心我这些农村人干嘛!” 莫名其妙!这人! “穆小样,你别没事找事。”穆小冉立即呛了回去,她从一开始进门就憋了一肚子气呢! “谁没事找事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不就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嘛,还不让人说。”穆小样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周围的人见形势不对,立即开始打圆场,穆小冉气得很想骂人,但一想到这种日子,把事情闹的难堪,村口的大妈们又有话可说了。 “穆小样,我穆小冉即使有城市户口,我也还是农村人!”穆小冉放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就走了。 “哼!什么人啊!”穆小样还以为自己赢了,沾沾自喜道。 周围的人眼色都有些不对,随即说起其他事情,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穆小冉肚子里憋了一股气,回到家后,远东牌的电风扇都没能将她的怒火吹灭,早知道她不忍下这口气了,当时就怼回去了,真当她好欺负啊! 原本穆小冉还想确定为什么系统提示穆小样和相亲对象的幸福指数为0,现在,她可不会去验证了。 怒火渐渐平息,穆小冉也该准备晚饭了,家里就她和二嫂,还有一个奶娃娃吃晚饭,做个一菜一汤足够了。 虽然穆小冉一直在学校读书,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家务活都十分拿手,没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只是大夏天烧火做饭,可把她累坏了,衣服都湿透了。 穆小冉决定趁穆母不在,将风扇搬到院子里,边吹风扇边吃饭,肯定舒坦。 此时,穆小冉二嫂姜圆也抱着奶娃娃回来了,瞧见她正在艰难地搬电风扇,说:“小妹,待会妈回来,肯定又要说你了。又浪费电。” “二嫂,回来啦~正好洗洗手,吃饭啦!媛陀的奶我也弄好来,放在桌子上呢!”穆小冉被抓包也不恼,笑着说。 “谢谢小妹啦。” 姜圆一手抱着奶娃娃,一手拿着奶瓶,坐在饭桌前喂奶,给小孩喝奶总是无暇做其他的事情,穆小冉加快吃饭的速度,解放二嫂的双手。 夏日的夜幕总是来得迟些,穆小冉抱着穆媛,看着对面落日青山,微微的凉风吹散了心中的浮躁,竟有一种悠然在南山的宁静自得的感觉。 只可惜这一幕美丽的场景,被提早回来的穆母破坏了。 “穆小冉,你可真是会享受啊!”穆母瞧见院子里的电风扇,急忙将电风扇关掉。 穆小冉浑身一颤,抱着的孩子的手都不自觉发紧,完犊子了。 “现在又不热,你开什么风扇,你这不是浪费电嘛!” 穆小冉乖巧地听着穆母的念叨,正在吃饭姜圆忙打圆场,说:“妈,今天去小样家,她相亲对象怎么样?” “哎,别提了,不怎么样,趾高气扬的,吃饭的时候嫌弃这,嫌弃那。听男方的语气,小样要是嫁进他家可有得磨。”一提起这件事情,穆母来了兴趣,和姜圆说起她的看法。 “那确实是,不过还只是相亲,不急,慢慢看嘛。”姜圆想起她相亲时的场景,也是遇到好几个奇怪的人。 “说的也是,不过以后小冉相亲可不能找这样子的人。”穆母看着穆小冉怀里乱动的媛陀,从她手里接过孩子,说。 “小冉更不急了,等工作稳定以后再看,现在安心工作最重要。”姜圆说。 “是的咯,不过工作的时候要是遇上合适的,可以相看起来了,不然等年纪大了可不好找对象!后天去体检的时候,好好看看,有没有好的小伙子。”穆母说。 天啦!她只是想听听八卦,怎么火就烧到她身上啦!! 她才刚毕业呢! 穆小冉趁着穆母和姜圆收拾桌子,急忙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穆小冉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意识到:从小父母教我们好好读书上进,却从未教过我们应该如何谈恋爱,好像我们一出生就会似的。可是事情上,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谈恋爱。 她可以学,然后教身边的人怎么谈恋爱啊!这样不就可以帮助大家,完成任务了嘛! 她简直太聪明了。 穆小冉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抓住床头的拉绳,打开灯,从桌子上掏出一本笔记本,慎重地写下红娘手册。 第一步制定谈恋爱计划! 2、02 洪亮的鸡鸣声打破村庄的宁静,迷糊间穆小冉听见开门声,但很快睡意袭来,她又沉睡过去,等她再醒来,红光四溢的阳光照进房间。 昨天晚上,她心血来潮地开始制定恋爱计划,写到一半发现她空有计划还不行,还得有人脉! 谁都可以教人谈恋爱,但是得先有人相信你,愿意让她帮忙说亲,才能实施计划。 她一个年轻、没经验的小姑娘,根本没人愿意相信她,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是探查现有的相亲市场,找出自己的优势,赢得大家的信任。 “还不起来啊,太阳都晒屁股了!”门外的穆母大叫道。 尖锐的嗓门声让昏睡的穆小冉瞬间回神,完了又要被她妈说道了,穆小冉急忙穿好衣服,出门洗漱。 “这么大的人,还喜欢赖床,小娃娃都起的比你早。”穆母嫌弃地看着手忙脚乱的穆小冉,拿着牙刷出来洗漱,骂道。 一旁坐在学步车里的奶娃娃也跟着起哄,嘴角流着口水,笑着拍手。穆小冉气得捏了捏奶娃娃的脸蛋,轻声说道:“小叛徒。” “明天可不能起这么晚了,还得去城里检查呢!”穆母将锅里热着的早餐拿出来,嘱咐道。 穆小冉一边刷牙,口齿不清地说:“知道了!姆妈。” 刷完牙,吃完饭,穆母出去伺候村里的地,二嫂也去看店,暂时还不用上班的穆小冉在家看孩子,目前村里最近在相亲的姑娘只有穆小样和小学同学安欣,小冉想都不想决定去找安欣。 她抱着胖嘟嘟的媛陀,来到安欣家时,安欣正在剁猪食,她家最近养了5头猪,准备过年卖到市里赚一笔钱。 村里的房子都是平房,夏天屋里又闷又热,大家都喜欢坐在门口干活。安欣瞧见穆小冉,热情地说:“小冉,快进来坐。我还说过几天去找你呢!” “这不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这不就来了。大娘不在家?”穆小冉将媛陀放在地上,双腿圈住她不让她乱跑。 安欣一边干活一边说:“我爸我妈去伺候地去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这不是在家无聊嘛,找你聊聊天。”穆小冉注意到安欣头上的颜色是蓝色。 “红娘101”:蓝色代表水系,温婉,娴静。小冉默默记下不同颜色代表了什么。 “我听我妈说你要到市里工作了。”安欣羡慕地说。 “对啊,明天要去市里体检,你什么时候上课?”穆小冉想她常年在外面读书,和村里从小玩得好的伙伴都生疏了。 “还有一个多月呢!”安欣现在是洹河村小学的一名老师。 “我可真羡慕你啊,有寒暑假!”穆小冉一想到以后就是全年无休的工作,愁的头大,再也没有读书时那么惬意的生活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城里工作说出去多有面子,找对象也好找。”安欣反驳道。 “怎么了?我妈不是说又有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嘛。”穆小冉连忙问道。 “哎,别提了,没谈成功。”安欣一想到她的亲事就脑袋疼,剁菜的动作都大了起来。现在她的处境十分尴尬,农村里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和她同龄的不是在家里干活,就是外出工作,她看不上村里干活的人,城里工作的人也看不上她。 “是什么原因?男方家里不好?” “我实话和你说吧,有一半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得太矮了。”安欣一想到当时见面的时候,她的心拔凉拔凉的,亏媒婆还说是高个子,帅气的小伙子呢! “小冉,我告诉你,以后这媒婆说的话就只能信一半!!!还说我要求高!”安欣气愤地说。 安欣从小就个子高,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从未超过倒数第三排。成年之后,个子就有1米67,走在路上都是属于拔高尖的人。 “这媒婆还骗人?”穆小冉心想这媒婆也太不靠谱了。 不知不觉中,挡在两人中间无形的隔阂渐渐消失了,说话也越发亲密。 “也不算骗人,挺多就是没跟你说实话,现在的媒婆都这样,坏的也能给你说成是好的。比如说我这个相亲对象身高1米65,她硬说成1米7的大高个,还说什么就差几厘米,不是差不多嘛,这根本就差很多好不好!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之前给我介绍的媒婆,说小伙子是城里人,家里有钱,特别顾家,稳重,后来相亲才知道家里是有钱,但是是个结巴,气的我妈以后再也不找她了。” 安欣想到以前相亲的那些奇葩对象,气的都快冒火了,刀下的猪食都比以往剁的要碎许多! 小冉想以后她做红娘第一件事就是要诚实!可不能坏了名声。 “这媒婆可太不负责任了。”穆小冉气愤地说 “可不是嘛。所以说遇到一个好的媒婆可是千金难求。现在就没几个好的。”安欣应和道。 “安欣,你们一般除了找徐媒婆,还找谁啊?”穆小冉好奇地问。 “还有王家村的刘媒婆,不过她不行,一句真话都没有。”安欣回答道。 “那你们平日相亲也是像小样在家里相亲?” “那倒也不是,我是在家里相亲的,但我听身边的人,城里相亲喜欢逛公园聊天,不过我没试过。我还挺好奇这种方式的,小冉你问这个做什么?”安欣觉着有些奇怪。 穆小冉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忙说:“害!还不是昨天小样相亲,我妈说起我以后相亲的事,我就好奇问问。” “你读大专的时候没谈恋爱?”安欣八卦地问道。 “没呢!当时一心想读好书,找个好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穆小冉昨天晚上还在后悔,要是知道她会绑定系统,说什么读书的时候一定要谈恋爱,她也不至于两头抓瞎,啥也不懂! “那倒是,你们好学生一般都比较刻苦,没时间谈恋爱。小冉,你这个分配的工作到底干什么的?”安欣将剁好的猪食放在盆里,提进厨房,边走边问道。 “跟我爸一样的工作,只不过我是在邮政局当会计罢了。”穆小冉抱着媛陀,站在厨房门口。 “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找你寄东西了。”安欣麻利地将火升起,开始煮猪食。 “可以啊,到时候你找我,我帮你去寄,顺把手的事。”小冉笑着说。 安欣家的灶台靠窗,柴火燃起的烟火顺着窗口飘出,呛的大人和小孩难受,媛陀直接哭出了声,穆小冉怎么哄都哄不好。 安欣瞧见这情景,赶忙说:“厨房烟大,小孩子肯定受不了,快带孩子走远点。” 穆小冉怀里的媛陀可不是大人,是个一岁不到的奶娃娃,只凭自己喜好行事,小冉走到远处都没哄好,只得和安欣说下次再来看你,带着鼻涕眼泪直流的媛陀,手忙脚乱地赶回家,路上遇上刚从地里回来的穆母,二话不说把孩子塞在穆母手里,没一会儿,在奶奶的安抚下,媛陀就不哭了。 穆母抱着可亲可亲的孙女,询问道:“你这是抱着媛陀去哪了?” “没去哪,就是去安欣家,没想到媛陀就被烟熏到了。”穆小冉心疼地说。 和亲孙女比起来,她这个亲女儿就像是捡的一样。穆母骂道:“去就去吧,你带媛陀去干嘛?不知道放你嫂子店里,这大热天抱着孩子出门,你也不怕孩子中暑。” “妈,我也没想到媛陀会被烟熏到嘛。”她还委屈呢!抱着个孩子出门,她还没打听到重要的事情呢!她原本还想问安欣城里相亲除了去公园,还会去哪呢? “哼!我看你就是没记性。”穆母拿着手帕擦干孙女的眼泪和鼻涕,说着要给媛陀煮鸡蛋羹吃。 小冉识趣的去没去帮忙,她妈只会觉得她越帮越忙,碍她事。她都觉得半个月前的可亲可爱的穆母是个假人。 回到房间,小冉一边扇风取凉,一边特意在笔记本写下今日感悟:红娘手册第一则:诚实为本!切不可夸大其词,欺瞒相亲对象! 3、03 “苦夏”是指:夏日酷暑,人出现胃口不佳,身体乏力、疲惫不堪的现象。 面对苦夏,穆母习惯每天熬一大锅绿豆粥,放在井里冰镇1-2小时再取出来,这个时候绿豆粥自带井水的清凉,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好不惬意。 穆小冉每次都能喝三大碗,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双锋利的筷子迅速的拍在穆小冉的胳膊肘子上,留下鲜红的痕迹,穆母呵斥道:“你爸还没回来呢!这么不懂规矩。” 穆小冉委屈地放在勺子,想起她刚回到家的时候,她妈恨不得碗都端到她的跟前,才回来没小半个月,她就已经成为爹不疼娘不爱的人。 穆父在村办公室准备明日去区里开会的材料,一时回来晚了,坐在桌前说道:“不是让你们不要等我了嘛。” “没事,媛陀刚刚喂过了。再说了夏天天热,正好凉凉菜,等会才好吃呢!”穆母起身给穆父盛粥,说。 穆父接过粥,问正准备喝粥的穆小冉:“小冉,你明天几点去市里?” “医院早上八点开门,起码也得6点就走了。”穆小冉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说道。 “那正好跟我一块去,明儿我要去区里开会。但5点半就得走了,晚了我可不等你。”穆父道。 “好,爸。”穆小冉面露难色,心想她5点就要起来了,她上学都没起这么早过。 穆母忙说:“小冉,明儿可不能像今天一样,耽误你爸的大事。”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穆小冉撇嘴。 可不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嘛!干什么都干不好。 穆小冉心里记挂着这事,晚上连红娘计划都没来得及完善,早早地躺在床上,准备明日早起。 曙光熹微,公鸡还未打鸣,穆小冉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趴在床角边昏昏欲睡。穆母一阵风似的将穆小冉身上的被子掀开,临走的时候还说:“快起来,你爸都起来吃早饭了。” 穆小冉有气无力地抓起床头的新衣服,开始换衣服。 夏季的清晨,空中飘着冰凉的雨雾,洒在人身上还带着一些凉意,穆小冉哆哆嗦嗦地刷完牙,洗完脸,准备跟着穆父一起去安阳市。 临走前,穆母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塞在穆小冉随身携带的包里,嘱咐道:“等会体检完了,记得吃点东西,不然饿坏了胃,对身体不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穆小冉不耐烦地说。 这几年她妈絮叨的能力越发厉害了,穆小冉赶紧催促着穆父快点走。 “臭丫头。”穆母小声说道,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尽头,才回家。 邮政局的入职检查是统一为新员工组织的,地点在安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穆父载着穆小冉到医院时已艳阳高照,他随口嘱咐穆小冉几句后,匆匆离开。 人民医院二楼,穆小冉拿着检查表绕了一圈,发现每个项目都排着长龙,唯独妇科检查人最少。 狭窄的走廊,乌泱的人群,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人站在队伍后面没一会儿,汗水就浸湿了她的衬衣,穆小冉将检查表折成两半,扇风取凉。 她仔细观察着走廊里的每个人,发现有些人头上就有颜色,有些人头上就没有颜色,真是奇怪?难道是只有未婚的人才有颜色。 是的咯,她就没有在二嫂,和爸妈头上看见颜色。 前面队伍有人插队,双方争吵了起来,推搡之间,头上颜色为金色的小姑娘被人推了一把,重心不稳地摔在了穆小冉的身上。 曼琳连忙扶着墙站起身,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踩疼你吧。” 穆小冉疼的一下弯了腰,眉头紧皱,脚尖的疼痛让她话也说不出口。 曼琳更加慌张了,手忙脚乱地扶着穆小冉:“真的太对不起了,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扶你去看看医生。” “哪有那么娇气哒,不就是踩了一下脚嘛,还要去看医生。”队伍里一个小姑娘,头上颜色是红色,酸溜溜地说。 “既然你说的那么轻松,那你来被人踩一脚试试。”一听这话,本还痛到想哭的穆小冉,气不打一处来,撑着墙骂道。 “瞧瞧这骂人的样子,哪像是脚受伤哦,指不定刚刚骗人呢!”女人刻薄地说道。 一旁的曼琳听见这尖酸刻薄的话,气的火冒三丈:“你少说两句吧,刚刚要不是你推我,我会踩到人家吗?” “你可别污蔑人,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女人眼神闪躲,瞬间息声藏在人群里。 当时场面混乱,根本没法说清楚到底是谁推谁,曼琳也没在和她掰扯,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穆小冉尝试着活动一下脚指头,还好,疼痛还在可接受的范围,连忙摆手示意:“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曼琳见状扶穆小冉到医院角落休息,穆小冉将鞋子脱下,露出泛红的脚趾头。 曼琳忙说:“我去找护士借了一点红药水,给你涂涂。” 没过一会,曼琳拿着一瓶碘酒和棉签跑来,“我刚刚问了护士,她们说涂一点碘酒消毒就好了,夏天也不用包着,怕到时候发炎反而坏事。” 曼琳说着就准备给穆小冉涂药,穆小冉难为情地说:“我自己来。” 曼琳将碘酒和棉签递给穆小冉,余光瞥见椅子上的检查表,惊呼到:“你也是财务组的,我也是,没想到我们还是同事呢!” 脚趾头涂上碘酒,反而有一丝清凉,舒服多了。 穆小冉拧紧瓶盖,“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嘛。你好,我是曼琳。”曼琳性格活泼,自来熟地和穆小冉攀谈了起来。 “你好,我叫穆小冉。”穆小冉也想和新同事打好关系,两人相谈甚欢,于是结伴一起检查。 两人因休息耽误了点时间,检查项目门口的人反而少了许多,检查倒是很快就结束了,将检查表交给护士,穆小冉和曼琳一起走出医院。 正值午时,两人从一个狭窄闷热的火炉到了一个热火煎烤的火炉,曼琳用布包挡住烈日,眯着眼睛问:“小冉,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区委办公楼,等我爸爸一起回乡下。”穆小冉说。 烈日当头照,曼琳被热气熏的头昏脑胀,着急地说:“那我先走啦。” 穆小冉笑着挥手向曼琳告别,随后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走到公交站点,晒到的太阳最少。 突然,系统高兴地叫道:“宿主,好消息!右前方9点钟方向,发现天煞孤星,只要配对成功,即可获得20根红绳!” 20根红绳! 穆小冉也顾不上躲避阳光,兴冲冲地往9点钟方向看去, 午时的阳光灼烈,将顾珩棱角分明的脸庞笼上了一圈光晕,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白色鸭蛋!闪闪发光,差点亮瞎了她的眼睛。 穆小冉连忙跟上,准备一探究竟。 顾珩在医院给奶奶拿好药,正准备回家,天生敏锐的他忽然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顾珩不动声色地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穆小冉由于未进食,脚力不健,根本跟不上顾珩的步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珩走进一个巷口,等穆小冉赶到时,巷子里空无一人。 “人哪去了?” 穆小冉不死心的在巷口找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唱空城记,才不舍地离开巷口。 等她走远,身材高大的顾珩才低着身子从一家虚掩着的木门后走出,看着穆小冉纤细的背影,墨黑色的眼眸阴暗不明。 4、04 离开医院后,穆小冉还一直心心念念头顶鸭蛋的男人,以至于躺在邮政局宿舍的床上时,还想要不要等休息日去医院守株待兔? 可是上次去拿检查报告时,她一个人蹲守在医院大半天都没有得到系统的提示,差点被工作人员赶走! 穆小冉烦闷地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墨色的天空下隐约可见茂盛的树枝在随风摆动,她的心如窗外的枝头摇摆不定。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完成系统的任务?同事好不好相处?她就要扎根在邮政局了!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兴奋,穆小冉渐入梦中。 梦里,她竟又梦见了头顶鸭蛋的男人。 夏日的阳光炙热而火辣,穆小冉拿着检查报告走在树荫底下,没一会就汗流浃背了,她想等会从邮政局报道、申请宿舍后,一定要去小卖部买一根冰棍解凉。 这时,系统提示道前方发现天煞孤星,穆小冉哪还惦记着冰棍,踮起脚尖寻找那个男人,果然又在人群中瞧见了高大的身躯。 她穿过人山人海,终于抓住那个男人的衣角,正准备查看他的庐山真面目时,忽然狂风暴雨,将她身边的男人刮走了,穆小冉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叫,都没找到那个男人! 猛然从梦中惊醒,穆小冉靠在床头大口喘气,自从在医院遇见他后,已经做了好几次相同的梦了,梦里的她无论如何寻找也找不到那个人。 也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暗示了什么。穆小冉恍惚地洗漱、吃早饭,赶到办公室时,才发现她是最后一个到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挤满了今年报道的新人,坐在正中央的曼琳发现穆小冉,开心地向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我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穆小冉羞涩地道:“今天不小心起晚了。” 邮政局新来的员工前三天需要进行职员培训,了解邮政发放报刊,运输快递的基本流程,并且进行考核,考核成功后,才会慢慢接手岗位的工作。 第一天是听局长讲话,穆小冉刚开始听还全神贯注,越到后面越发昏昏欲睡,苦苦熬到吃饭时间,局长才慢悠悠地结束上午的培训。 人是群体动物,曼琳秉承着不管到哪里,一定要找到吃饭搭伙的人! 她热情地拉着新来的同事一起吃饭,财务组这次一共招了三个新人,除了曼琳和穆小冉,还有一个男生张秸,性格腼腆,头上的颜色是棕色的。不过曼琳和穆小冉性格开朗,三人没一会就混熟了。 三人拿着铝饭盒和局里自制的票证来到食堂。 邮政局的食堂是政府自营,菜品多,为了符合部分北方员工的口味,午饭还有馒头和面食,穆小冉新奇地看着每个菜看起来色泽鲜美,都想要尝试一下。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人! 曼琳提议三个人各打两样菜,这样他们一餐就可以吃6个菜了,三人一拍即合,每天打6个菜,不到三天就将食堂的菜品尝了个遍。 枯燥的培训结束,参加结业考试后,曼琳飞快地赶到食堂,抢到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馒头,欢喜地说:“我昨天就想吃这个馒头了,隔壁桌吃的好香,还好我们今天来得早。” “好吃吗?”穆小冉看着和前天一样的菜,初到新地方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一些,好奇地问道。 曼琳咬了一口大馒头,夹了一块腊肉,满足地说:“好吃。小冉你以后可以尝试一下,不然每天吃一样的菜总会腻的。” 曼琳也有些嫌弃食堂一尘不变的菜了。 “好,那我下次试一下。” “也不知道我们这次考的怎么样,怎么好不容易毕业了,工作后还要考试!”曼琳忧心忡忡道,脸上蒙上了一层灰。 穆小冉也有些担忧,这次培训考试根本没什么时间复习。 “应该没问题,我们财务组只要及格就好了。”张秸慢悠悠地说道。 “小张,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穆小冉立马问道。 “我听我舅妈说的。”张秸羞涩地笑道。 曼琳和穆小冉第一天就知道财务组组长连纯美是张秸的舅妈,所以高中毕业的张秸才能来财务组做临时工,等经验够后就能转为正式工了。 这下曼琳和穆小冉一扫忧愁,欢喜不已,曼琳激动地拍了拍张秸的肩膀,夸道:“我们的小张同志不错嘛!非常有前途,以后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有福气嫁给你。” 张秸刷的一下脸红了,忙打手势让曼琳小声点。 穆小冉见状,打趣道:“哟,这是有情况了?” 一旁的曼琳也附议道:“是啊!老实交代!” 张秸坐立不安,屁股下座椅仿佛放了几百个小图钉,扭扭捏捏地点头道:“嗯,但是人家还不知道呢!” 穆小冉激动地搓搓小手,机会不就来了嘛! “是谁啊?” “我们认识吗?” …… 在曼琳和穆小冉的强势逼问下,张秸最终交代了他的心仪对象冯岚。 冯岚是张秸的高中同学,他就一直暗恋对方,但是由于他高考失利,冯岚考上中专师范学院,张秸认为两人身份悬殊,他的心思也就放下来了。 直到冯岚毕业,分配到市里的一所中学当老师,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再次看见冯岚,张秸沉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张秸回忆起两人在学校时的状态,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悄悄绽放,向世人诉说他心中的爱意。 张秸苦恼地说:“可我和她好久没有联系了。” “怕什么,只要她也喜欢你,一切都不成问题。”穆小冉一副很有经验地说道。 “真的吗?”张秸不自信地说道。 “真的,这个我比你有经验。”穆小冉骄傲地说道,只要她见到冯岚,准能知道张秸的真命天女是不是她。 “那到底要怎么做?”张秸紧张地询问。 穆小冉这段时间的苦学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激动地说:“首先,你要先多出现在她身边,让人家关注到你,两人像朋友一样慢慢的相处,然后等时机成熟,你可以尝试约她去看电影或者是吃饭,如果第一次她拒绝了你也别恼,女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害羞,要是拒绝了三次以上,那就说明人家也没有意思。要是成了的话,我再和你说该干什么。” 曼琳和张秸听的头头是道,非常认可穆小冉说的话。 曼琳好奇地问道:“小冉你读书的时候谈过恋爱?” 张秸听此也看向穆小冉。 穆小冉忙圆谎道:“我没谈过,但是我室友谈过,所以我也算稍微有点经验。再说了有我们两个女孩子给你参考,不比你瞎忙活的好?” “是的!没错,还是我们女人最了解女人。”曼琳自豪的看向张秸。 “那我先试试?” “必须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要是遇上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和小冉,虽然我也没小冉有经验,但是还歹也能帮上些忙,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曼琳想也不想地帮张秸同意了,女人在八卦这方面从未输过。 “好!”张秸一下信心大涨!豪言壮志地说道。 下班回去后,张秸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他想起冯岚是中学老师,平常喜欢看书,休息日特意跑去新华书店蹲守。 张秸拿着一本书,站在书柜前四处张望,半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翻页,他一直等着曼妙的身姿出现,可是太阳东升到即将西落,张秸都没有瞧见冯岚。 第一次追女孩子总是忐忑不安,张秸都觉得他肯定没希望了,自己哪有那么好的运气,第一次就能遇见冯岚,垂头丧气地走出图书馆。 此时,一个身穿淡蓝色碎花裙,手里拿着一本书的女生,缓缓地走从二楼走下来。 张秸一时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冯岚,那是他梦里的姑娘! 冯岚没想到竟然会在图书馆碰见张秸,兴奋地上前:“张秸,你怎么在这里?” 张秸慌张地摸了摸脸,早就打好腹稿的内容也忘记了,此时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来买书?” 冯岚看向张秸,双手空空如也。 张秸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红着脸说:“我……今儿…没看到什么想买的。” 冯岚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像弯着月牙,非常有感染力。 耳边传来如雷的心跳声,张秸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呢?” 冯岚扬了扬手中的书,说:“我刚刚在借读室借了一本书。” “那…..挺好的。”张秸结巴地说道,想着要怎么继续下去。 冯岚问:“上次同学聚会,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在邮政局工作?” 张秸:“我前几天才去报道。” 冯岚:“你现在工作的怎么样?” 聊到熟悉的话题,张秸也放松下来,两人渐渐地熟络了起来,相谈甚欢。 自从新华书店相遇后,冯岚偶遇张秸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兴趣爱好相似,从同看一本书,分享读后感,到后来互相写信畅谈自己的观点。 一天傍晚,张秸送冯岚回家,一路上张秸忐忑不已,纠结什么时候提出请冯岚看电影比较合适?现在?还是再等一会,一直拖到冯岚家的巷口,张秸还没有说出口。 他紧张地愣在路口,双腿发抖,脑子一热一鼓作气地大声说道。 “冯岚,你下个星期天有空吗?”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两人同时说道,冯岚从出新华书店门时就注意到张秸紧皱的眉头,直到听见张秸约她,忧心忡忡的她露出一丝笑容,含羞地看向张秸。 张秸害羞地抓着腮帮,重复一遍道:“那啥,我就想问你星期天有空吗?我刚好买到两张电影票。” 说完他紧张地看向冯岚,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错过冯岚一丝的表情,只见冯岚颔首,含羞地说:“我星期天应该有空的。” “那我星期天来接你。”张秸生怕冯岚反悔,忙说道。 “好。” 和冯岚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张秸在路上狂奔,清凉的风拂过他滚烫的脸庞,带走了一丝热意,可此时张秸的心狂热奔腾,他恨不得大声喊道,我们要去看电影啦!让路上的行人为他的爱情欢呼。 5、05 月末是邮政局发工资的日子,十五过后,财务组都会忙的焦头烂额。 与人事组沟通迟到、早退,请假的情况,和各小组领导沟通绩效、补贴,一旦遇上年末年中升职加薪,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财务组的人员早早地来到办公室,除了昨晚兴奋地睡不着觉的张秸,此时顶着乌黑发青的黑眼圈姗姗来迟。 曼琳正一手拿着麻球,一手整理材料,抬头瞧见张秸,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走到张秸面前,打趣道:“哟,这昨晩干嘛去了?” 埋头苦干的穆小冉闻声看了过来,笑道:“曼琳,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呢!” 平日财务组只有他们三个同龄人,关系最好经常打闹。曼琳一口吞下半个麻球,追问道:“是不是又去图书馆蹲守了?” 曼琳和穆小冉都知道最近张秸经常休息日去图书馆,就是为了与冯岚偶遇。 张秸羞涩地低下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曼琳惊呼道:“这是有情况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穆小冉也期盼地看着张秸,这还是她第一次帮人谈恋爱,最近忙着熟悉工作都没空去找适婚对象。 张秸正准备向曼琳和穆小冉分享好消息,办公室角落里一个穿蓝色衬衣、高颧骨的女人、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还让不让人工作了,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子?”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张艾,一时寂静无声,财务组主任连纯美忙打圆场,说:“好了,上班时间好好工作,别闲聊了。” 曼琳哼了一声,拉着穆小冉回到工位上,一声不吭地完成上午的工作。等到休息时间,曼琳拿着饭盒拉着张秸和穆小冉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气死我了,办公室还不能说话嘛。”曼琳抱怨道。 “小声点。”穆小冉连忙按住曼琳,看向四周见周围都没人,才放心。 “本来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说话,就因为她搞得办公室话也不能说。”曼琳小声地说。 “张姐是局里的老人,能忍就忍点呗。”穆小冉劝道。 曼琳:“我干嘛要忍着她,她又不是我领导。” “你不怕她给你穿小鞋?”穆小冉反问。 曼琳傲气地说:“她要是敢,我就敢跟她呛,谁怕谁!她自个没本事没竞争上财务组组长,还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我才不惯着她呢!小冉你也别惯着她,什么活都推给你。” 前几天张艾特意将穆小冉叫去,说要让她帮忙处理一下邮政局员工通勤表,穆小冉以刚搬进宿舍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为由拒绝了,之后张艾在办公室经常阴阳怪气,说她们这些小年轻啥活都不干,思想太懒惰了。 穆小冉说:“我知道,我才不会给她干活呢!反正我就把我自己的活做好,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穆小冉心里清楚财务组来的三个新人,张秸是组长的侄子,曼琳性子刚,张艾不敢找她们两干活,但她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捏! “就是。反正连姐人好肯定会护着我们的。”曼琳发泄一通后,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转而寻问张秸昨儿干嘛去了。 张秸默默听着曼琳的抱怨,兴奋地说道:“冯岚同意和我出去看电影了。” “太好了!恭喜张秸同志喜获美人欢心啊!”曼琳笑着打趣道。 张秸笑得灿烂,口头上却说:“还早着呢!再说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张秸说完,期盼地看着穆小冉,希望她能够再给他一些金玉良言。 没想到张秸的进展如此迅速,穆小冉激动不已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张秸忙说:“下个休息日。” 走去食堂的路上,穆小冉仔细地向张秸介绍请女孩子看电影的注意事项。第一,不能动手动脚,一定要注意举止。第二,要注意女方情绪,第一次约会,双方都十分羞涩,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一定要嘴巧,多捡一些女孩子爱听的话。第三,提前蹲守电影院,准备好吃食和电影票,看电影吃点零嘴,有助于增进感情,还有千万不能等到约会那天再去买票!第四,看完电影后,不要急着回家,两人可以逛逛公园,聊一聊电影,加深彼此的了解。第五,最重要一定要约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一番话说下来,穆小冉口干舌燥,恨不得马上走到食堂喝上一口热汤。 张秸表情严肃,一字不落地记下穆小冉说所的每一句话。 曼琳瞧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打趣道:”张秸你这要是事成了,可不得给小冉准备一份大礼。” 张秸忙说:“一定一定,到时候给你封个大红包。” 穆小冉顺着张秸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大红包就不用了,到时候你们结婚请我当媒婆。” 最好趁着给张秸说亲,把名声传出去。 “哎呀,想不到小冉你还有当媒婆的癖好啊?”曼琳惊呼道。 穆小冉坦坦荡荡地说:“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我还挺喜欢给人介绍对象的。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 曼琳小脸一红,顺势要掐穆小冉,道:“好啊,你倒是编排起我来了,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穆小冉灵巧地一躲,仍然逗趣曼琳,“怎的还不能让我说了不成。难道你还不找朋友(对象)的。” “你还说呢!” 曼琳羞的满脸通红,追着穆小冉跑,恨不得堵上她的嘴。穆小冉身姿轻巧,曼琳一时竟也追不上她,停在半路气喘吁吁地盯着穆小冉,说:“指不定你还比我更早找朋友呢!” “好啊,那我到时候打个赌,谁先找朋友另一方就请对方下馆子,怎么样?”穆小冉笑。 “成交。” 曼琳心想她可一定要比小冉还晚找对象,好好的宰她一顿。 三人吵吵闹闹地来到食堂,都快过了饭点! 曼琳懊恼地说:“早知道就不和你们打闹了,食堂里都没什么菜了。” 随便对付了两口,一起回到了办公室,大家伙都正在午休,蹑手蹑脚地回到办公桌,准备午休,唯有张秸一回到办公室,午休也不上了,默写穆小冉说的每一句话。 忙完下午的工作,张秸开始实施小冉的话。先去了电影院查看休息日有什么好看的电影,观察周围的小情侣都买些什么吃食,又是去看附近有什么有名的馆子,准备看完电影,吃点好吃的,顺便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 等到休息日,张秸天还未亮就起来了,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捣拾了半天,弄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发型才出门。 清晨的露水聚在一块,形成柔软丝滑的绸缎,蒙住了行人的眼,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露珠打在人的衣服、皮肤上,打湿了新买的衬衣,带来一丝冷意。 可张秸浑身热乎乎的,手心都浸出热汗。经过小巷的时候,张秸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心上人一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去医院复查的顾奶奶和顾珩。 顾珩意外地看着张秸满面春风的模样,问道:“一大清早的,张秸这是干嘛去了?” 顾奶奶想到张娃子妈前几天欢喜的说道,儿大不由娘咯,嫌弃地看着自家孙子一眼,幽怨地说:“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起早不是去工作,今天可是休息日呢。哪像某人哦,一心扑到工作上去了。” 顾珩莫名被呛了一嘴,乖乖地闭上嘴,可偏偏顾奶奶不准备放过他。 “你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了个人,连个娃子都比不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找朋友啊?” “奶奶,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这不是刚调回来没过久,等工作稳定下来,我肯定找!”顾珩忙说。 “哼!”顾奶奶心想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尿性!八成是在搪塞我!找孙媳妇还得靠自己,明儿去问问张娃子妈找的是哪家媒婆! 6、06 乌云袭来,沉闷的雷声在西南方响起,紧接着,一串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忽然间,一串又一串的雨珠倾盆而下,砸在屋檐上,敲在窗外的玻璃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将穆小冉吵醒,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心想:怎么又下雨了。 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才慢慢吞吞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拿着铝饭盒来到食堂,一周6天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尤其是人情世故更是让她头大。 穆小冉想到离家前父母的教诲,身边的同事打好关系,可她一点也不后悔拒绝张艾的要求。只要开了口,以后什么活都会扔给她! 迷糊间,她撞上了前面的小姑娘,她刚打好饭,油腻腻的汤汁全洒在穆小冉和陈清和身上。 穆小冉抓起旁边的抹布,忙道歉道:“对不起,真的是太对不起了。你没事吧。” 陈清和可惜地看着地上新鲜的饭菜,懊恼地说:“没事。” 穆小冉瞧见陈清和的外套和裤脚都沾上了油渍,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给你洗了吧。” “不用了。”陈清和冷漠地说,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外套也弄脏了,脱下衣服后,捡起地上的铝饭盒,去外面清洗。 穆小冉踌躇不安地看着远处的陈清和,拿起她放在旁边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说:“真的太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至少让我赔你饭......” 陈清和有一些恼火,怒声打断道:“我都说了不用了。” 说完,拿着清洗好的铝饭盒快步走进食堂,可不能耽误工作! 穆小冉抱着外套跑进食堂,抢在陈清和前面,将自己的票证递给打饭的阿姨。急忙说:“我来付。” 陈清和想了想,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饭盒,轻声说了一声谢谢,离开了。 穆小冉打了一份饭,准备跟上陈清和,才发现她离开了食堂。心中烦闷不已,她真的是干啥啥不行。 吃完饭,穆小冉接到了曼琳的电话,约她下周休息日去市里新开的舞厅玩,她想还不如出去玩散散心,便同意了。 出去玩那天是个晴天,夕阳余晖洒在大地上,披上一层层金色的外衣。穆小冉早早来到公交车站,她还没去过舞厅呢!读书的时候听同学说起过,但她一个人也不敢去,宿舍里和她玩的最好的姑娘也找对象了,她又不想当电灯泡。 没一会儿,5路车来了,穆小冉跟着人潮往上涌,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座位。现在坐公交车可真不好受,摇摇晃晃的让人头晕不说,空气中还参杂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穆小冉将头伸出窗外一点,微风拂过她的脸庞,难受想吐的感觉才压制下去。 “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检点。”后一排坐着的阿姨嫌弃的说道。 穆小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竟然看见一对小情侣在公交车上亲亲我我。穆小冉默默注视了两秒,才转过身去。 还真是大胆! 等到了步行街见到曼琳后,穆小冉就将她看到的事情告诉曼琳,曼琳不以为意的说:“这有什么的,我之前还看到有人在公交车上接吻了,比这大胆多了。” 曼琳经常坐公交上下班,自然见得也就多了。 “这就没人制止?” “那有什么办法。”她经常瞧见小姑娘穿吊带和超短裙了,可比以前暴露多了。 穆小冉到了舞厅,才知道曼琳说的话可性度有多高! 舞池里全是靓女俊男面对面,相隔不到一拳在贴身热舞。直到坐在卡座上,她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朝舞池方向瞥。 她真应该多出来走走,都快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曼琳点了一杯清酒,拉着穆小冉朝舞池走去,穆小冉既期待又胆怯,弱弱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怕啥,反正没人认识我们。”曼琳偷笑道。 也对!穆小冉跟着曼琳一起走进舞池,律动的音乐,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打在舞动的人群中,照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穆小冉想她的脸肯定红的像猴子屁股了,但她特别的开心,随着舞动的音乐,烦恼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该死的工作,烦人的系统,都滚蛋吧。 穆小冉忘我的摇摆,突然瞧见舞池里一个穿着宽大牛仔裤,头戴嘻哈墨镜的男人总是尾随着一个小姑娘,舞池的人多,小姑娘浑然不觉,还笑着和身边的人热舞。 男人甚至还起了坏心思,小姑娘终于有所察觉,大喊道:“你在干嘛呢!有人耍流氓!” 现在虽然不是严打时期,但是仍然抓的很严。舞池的歌声戛然而止,周围的人都盯着她们瞧,窃窃私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非常的勇敢,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说:“就是他耍流氓!快报警。” 男人一听要报警,飞快地甩开她的手,焦躁不安地狡辩道:“你个小姑娘怎么还冤枉人呢!我在这里跳舞跳的好好的。你说我骚扰你,有证据吗?” 舞池人来人往,磕磕碰碰也是常事。周围的人也觉得是个意外,纷纷劝说小姑娘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性.骚.扰,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太容易解释清楚,总不能说她感觉了吧。小姑娘满脸胀红,急的都结巴了。“他.......他对我......” 男人得意地笑,大声说:“小姑娘,你怕不是在这里喝醉了咯。” 周围的人也觉得是这么的回事! 穆小冉内心十分纠结,她想上前帮助这个小姑娘,但是又担心报复,前段时间报纸还报道了见义勇为被伤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她也希望有人能够出现帮她一把。 一横心!穆小冉上前说道,“我看见了,你故意贴着她,还动手动脚。”旁边的曼琳还拉了她一把。 男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急败坏道:“你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揍你。” 穆小冉心里燃起了一腔热血,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她更加豁出去了,气势汹汹地说:“怎么!恼羞成怒了,被人抓住正着,还敢恐吓人,谁怕谁,有本事现在去警局去!” 男人哪敢去警局,支支吾吾地说:“谁要跟你去警局,老子还有事呢!”说着就要往外走。 穆小冉和小姑娘哪肯放人走,一人抓住一个胳膊,周围的人也将他们围在一块,动弹不得。“得把话说清楚了才能走!”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报了警,三人拉拉扯扯中,警察就来了。问清楚情况后,警察要求见证人去警局录笔录。 穆小冉决定送佛送到西,答应去警局录笔录。 “小冉,你真的要去。”曼琳担忧地问。 穆小冉坚定地点头。她总不能看着小姑娘被人欺负! 曼琳被穆小冉的举动所感染,这么多人就只有穆小冉一个人挺身而出,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来舞厅时,正是夕阳西下的好时光;出舞厅时,月上枝头挂着几颗繁星。晚风微凉,吹走了一丝热意,却吹不散穆小冉的激动。 她坐在车后座,浑身的肌肉微微颤栗,现在才有一丝后怕,她怎么就这么大胆了! 连同座的警官都说她真是大胆,但凡男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她都不可能全手全脚的走出舞厅!也是幸好,刚发生这件事情,立马有人报警了。 自从前几年开始,警局里遇到偷窃、耍流氓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近期还发生了好几宗重大事件,金山砍人,淮河漂尸,可把刑侦大队累坏了。 顾珩刚刚从村里办公回来,经过警局大门时,瞧见了刚从警车下来的穆小冉,眼睛微眯,她怎么在这? 穆小冉也瞧见了顾珩,眼前一亮,还真是意外的惊喜了。她忙上前想要和他打声招呼,只见顾珩大步朝前走,唯恐她追上来。 一旁的警官也注意到这个情况,好奇地问:“你认识我们刑侦队长?” 穆小冉撒了个小谎,说:“对啊。之前我丢了钱包,是他帮我找回来的。我当时询问他的姓名,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就走了。” 还真是咱刑侦队长的风格,小警察热情得说道:“我们刑侦队长叫顾珩。” 原来他叫顾珩啊! 7、07 做完笔录后,穆小冉在外等曼琳,她晃晃悠悠地来到刑侦大队门口,探着头打探房间里的情况。 果真在一群挑灯夜战的人群中瞧见顾珩,正皱着眉头盯着墙上复杂难懂的关系图,穆小冉快速地瞥了一眼,内心狂喜,顾珩头上的鸭蛋闪闪发光。 20根红绳在向她招手! 穆小冉又探头看了好几次顾珩,灼灼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办公室的人都注意到了她。 陈杰脸色惨白趴在桌子上休息,只要一想到下午在河边见到的画面,隔夜菜都快呕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次淮河漂尸案何时能够解决。 陈杰张大嘴,打了一个大哈欠,瞧见门口站着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嘴角飞快的收回来,笑得脸上皱子都出来,“小姑娘,你找谁啊?” 穆小冉顺势走了进来,笑容灿烂地说:“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顾珩面无表情地打断穆小冉,语气严厉地说:“这里是刑侦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冷冽的眼神让穆小冉一下慌了神,打好的腹稿也说不出口了,红着脸小声地说:“我不小心迷路了,想问一下问话室在哪?” 陈杰热情地说:“我带你去。” 顾珩冷声打断道:“受害者社会关系理清楚了?” 陈杰这颗勃勃生机的小白菜一下焉吧了,他还没有从漂尸中缓过来呢!顾珩顺势说:“我带她去,赶紧干活!” 穆小冉内心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穆小冉乖巧地跟在顾珩的身后,经过转角时,热情地说:“顾警官,真的太感谢你了。” 顾珩停下脚步,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呀!一高兴就暴露了自己。穆小冉忙说:“我听其他警官说的。” 顾珩低头看向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女人,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神情,警告地说:“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最好给我收起你的小心思。” 穆小冉不明白为什么顾珩对她有如此大的偏见,她试图向顾珩解释他的目的。谁知顾珩却说道:“我见多了你这样的女人!” 穆小冉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什么叫做她这样的女人!她怎么了! 穆小冉正准备和顾珩理论,之前给她和曼琳做笔录的警察瞧见了穆小冉,还以为她迷路了,热情地说道:“哎呀,顾队,谢谢你把人给我送来。” 被打断的穆小冉愤愤不平地瞪了顾珩一眼,头上有个鸭蛋,了不起啊!我都发现你老巢了,你还跑得了。 顾珩颔首、寒暄几句,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他回到办公室后,语重心长地对陈杰说:“别对什么人都热情。” *** 经过一晚上的问询,穆小冉和曼琳两人哈欠连天和春风得意的张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秸疑惑地问道:“你们两昨天去干什么了?” 曼琳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差点筷子伸进了鼻子里去。穆小冉也没好到哪去,脑袋都快垂倒铝饭盒中。 张秸的话让两人清醒了不过半秒,穆小冉恹恹地说:“我之后再和你说。” 随意地吃了两口,两人回到办公室,香甜地午睡了一小会,才撑着完成下午的工作。 之后穆小冉和曼琳相继约定,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单休上班真不是人该干的事情! 穆小冉自从被熬夜询问伤了身子之后,休息了好几天才活过来,开始实施自己的红娘计划。 穆小冉想了很久,光靠张秸进行宣传,她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完成100根红绳。邮政局里的员工多,而且薪资高,福利好,尤其是物流组和报刊组,工作强度大,三班倒,基本上都是年轻人。 现在年轻人工作忙,都没有时间去认识其他行业的人,要么是熟人认识,要么是工作上认识的。穆小冉非常有优势,并且她可以通过陈清和打入物流组。 她前几天已经打听好陈清和的工作情况了。 下班后,穆小冉拿着洗干净的工作服来到陈清和的物流组。 彼时,物流组正是换班时间,穆小冉站在门口观望了好一会,还没有发现陈清和的身影。 “不应该啊?排班表上明明是她的班啊!” 穆小冉瞥见一个快步走进物流组的男人,忙叫唤道:“叔,您好,请问陈清和在吗?” 吴杰心想我有这么老吗?脸色不悦地说道:“你找她有什么事。” 穆小冉还未意识到有何不妥,忙将自己的借口告诉他,“我前几天打饭的时候弄脏了她的工作服,现在来还给她。” 吴杰盯着穆小冉手上的衣服,过了半响才答应带着穆小冉来找陈清和。 陈清和作为物流组为数不多的女员工,此时正在办公室帮小组长整理今天早班和中班的物流汇总,弄乱了其中一项,可耽误整个组季度奖。 吴杰敲门:“清和,有人找。” 穆小冉笑着向陈清和招手,晃来晃手上的工作服,表明是来还衣服的。 陈清和正愁少了一件工作服,夏天日常换洗不方便,但是她又找不着当时撞她的人,恰巧穆小冉找来了, 陈清和满心欢喜,客气的对吴杰说:“杰哥,谢谢哦。” 吴杰的脸色有所好转,看了穆小冉一眼,去忙其他的工作了。 穆小冉此时才意识到她犯了什么错,脸微微泛红,心想以后看见年轻男子都得叫小哥,可不能把人叫老了。 谁不爱听漂亮话呢! 穆小冉走进办公室,嘴甜的说道:“小姐姐,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将你的工作服还给你,我是财务部门的穆小冉。” “你好,我是陈清和。快坐吧。”陈清和从角落里搬过来一把椅子,倒了一杯水,热情地招待穆小冉。 “谢谢。”穆小冉客气地接过水杯,将手上的工作服递给陈清和,解释道,“衣服我都给你洗干净了,你直接穿就可以了。” 果然,陈清和发现衣服洁净如初,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说不出来的好闻,心中的不愉快也随着飘散的香味驱散了,言语间也越发的亲切。 “真是太麻烦你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根本不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 “要的,要的。毕竟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再不给你洗干净,我都不好意思了。”穆小冉余光瞥见桌上的材料,好奇的问他们这是在算什么。 陈清和向她解释他们物流组每天都要计算物流寄件数,方便后续季度统算。 “这我知道,我以后每个季度都要给你们物流组计算季度奖金的。原来你们处理起来这么麻烦。”穆小冉感叹道。 陈清和一听,也打算继续和穆小冉交谈下去,多一个朋友也多条路,而且她还是财务部门掌管经济大权的呢! 两人从工作内容,又聊了一些市里的变化,穆小冉想着时机差不多,随即问道:“清和,你们组里有人要相亲吗?” “你这是要相亲?”陈清和试探地问。 穆小冉见陈清和误会,撒了一个小谎,腼腆地说:“没有,我妈妈是媒婆,我跟着学了一点,村里的年轻人少,我想帮她开拓资源。所以特意来问问你们组有没有单身的人,我到时候帮忙介绍。你放心,只要你帮忙介绍,成功后也会给你报酬的。” 陈清和有些心动,她家一家6口,她又是个临时工,工资都得上交,有一笔外快的收入也是好的。毕竟她以后也要嫁人,总得有点私房钱。 陈清和有一肚子的疑问,忙问道:“这有什么要求吗?怎么算是介绍成功呢?” 穆小冉将自己的近期深思熟虑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陈清和。“就是麻烦你这边了解一下整个组里单身的情况,帮忙向她们推销,我这边只要有一个见上面,继续谈朋友,有5毛钱的分成,你觉得成吗?” 陈清和盘算了一下,邮政局找不着对象的人一大把,只是谈朋友,又不是结婚办喜酒,麻烦琐碎,还容易闹掰。 陈清和没想多久就同意了,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穆小冉。“小冉,那你妈妈介绍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啊?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局里都是年轻小伙子,跟他们聊的时候,可得把这些说清楚。” 陈清和说的话一语击醒梦中人,她怎么光记得要找人帮忙揽人,却忘了要收集双方的意见了。 穆小冉忙和陈清和说清,现在年轻小伙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以及对家境外貌是否有要求。确定好之后,她会先给双方看照片,然后再给她们介绍。 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正过来喝水的吴杰,直到听见有人问她们,你们这么弄能成吗?才注意到办公室来人了。 “肯定可以。”穆小冉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有信心。 “杰哥,你要不来试试?”陈清和灵机一转。 “好啊!”吴杰正被家里人催婚呢!每个人都说可以找啦,工作好几年了,还不成家立业。 “杰哥,那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穆小冉拿起桌上的笔,准备记录下她第一个客人的喜好。 吴杰见穆小冉这么认真,也认真思考起他心仪的姑娘起来。 “首先人要勤快,身高不能太低,至少得160以上,并且要长得好看,最好能做一手好菜。最重要的是家庭和睦,疼爱父母。” “杰哥,你介意农村人吗?”穆小冉问道。 现在城里人普遍都看不起农村户口,这点一定得打听清楚。 “不介意。”吴杰对这个不关心,他只想找一个他喜欢的姑娘,秉性好,家境差一点也没关系。 穆小冉认真的记录下吴杰的喜好和家境,拍着胸脯向吴杰保证,一定给他介绍既漂亮又持家的好女人。 当天晚上,穆小冉在本子上认真记下了遇到过的人头上的颜色,并且写下红娘手册第三条:一定要嘴甜! 8、08 08相亲路上欢乐多-1 晚风徐徐,带着一丝雨后的清凉,扫走了夏日酷暑的燥热,让人心旷神怡。 穆母抱着媛陀躺在小院里,摇动竹扇,听着蛙叫,怀里的媛陀昏昏欲睡,小眼睛一眯一眯的,在穆母的怀里快睡着了。 旁边的穆父从红色的塑料袋掏出烟丝,用正方大小的白纸包裹着烟丝,细心的卷起纸角,没一会,小拇指大小的成烟出现在他宽厚粗糙的手掌上。 穆父搓了搓手掌心,摸向桌上的火柴。此时,躺椅上的穆母眼神一瞄,慢悠悠地说道:“孙女还在呢?” 穆父小手一抖,委屈巴巴地说,“我就闻闻。” “哼!。” 穆父委屈地闻了闻手上的烟,自从有了孙女,他就没有抽过一根完整的烟了。 穆小冉赶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模样,笑出了声。 穆父听见声音,发现宝贝女儿回来了,高兴地将手上的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乐道:“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穆母也惊动地抱着孩子起来了,穆小冉将手上的行李放在桌子上,气喘吁吁地说:“妈,家里还有饭吗?我快饿死了。” “有有有,你等着。”穆母一听穆小冉还没吃饭,忙把孩子给穆父,去厨房弄吃的去了。 穆小冉满头大汗地坐在竹椅上,穆父心疼地说:“又没什么事,这么晚赶回来干嘛?” “谁说我没事的。” 穆小冉可是回来干大事的,自从知道吴杰愿意找农村的对象,她一天都不愿意歇息,就怕耽误了事,到时候有人给吴杰介绍对象。 穆父哄着孩子,担忧地问:“你刚工作能有什么事?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没。我要给安欣介绍对象呢!”穆小冉心里有一丝小骄傲。 “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媒婆!有空不知道给自己找对象。”穆母端着饭菜出来,一听穆小冉不着边的话,眉头皱的老深。 “谁说年轻人不能做媒婆,我偏要做,而且还要做的更大。”反正她想好了,以后在村里介绍对象,肯定要被家里人知道的,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穆母:“你以为媒婆好做?那人人不是都能做媒婆了,处理不好,小心人家怨你,说你拿钱不做事。” 穆小冉此时雄心壮志,哪能听穆母的冷水,三五两下就吃好了饭,逃脱穆母的阻拦,风风火火跑出家门。 彼时,安大娘正一脸愁样,叹气:“你说你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村里的你看不上,城里的你嫌弃人家长的不好。我看昨儿相的小伙子就不错。” “我不,我就要找一个我喜欢的。”安欣压根不听劝。 穆小冉站在大门口吆喝,“安大娘,安欣,你们睡了吗?” 安欣忙下床开门,逃出凶狠的催婚现场。“小冉,你怎么来了?” 穆小冉神秘兮兮地说:“我啊,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安欣拉着穆小冉进屋,坐在穆小冉对面,问:“什么好消息?” 安大娘给她倒了一杯水,穆小冉接过水,笑:“谢谢大娘。我给你介绍对象来了。” 这件事情她盘算过了,安欣是村小学老师,安家算得是殷实家庭,又长得好看,家务活那是一把好手,吴杰还不介意安欣是农村人,而且安欣是水系,吴杰是木系,正好匹配,怎么看这件婚事都是一件好事。 安欣和安大娘一惊,十分诧异穆小冉来给人介绍对象。 穆小冉趁热打铁道:“是我的同事,在邮政局工作,正式工,一个月正式工资150块钱,每个月还有补贴拿,他呢,要求人长的好看,安大娘,我就想着安欣长得漂亮,在我们村那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就想介绍给安欣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 安大娘听着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许担忧,安欣一个才工作没几天的小姑娘,能认识什么样的人。“条件这么好,能找我们安欣?” “妈。”安欣不满地叫道。 穆小冉看出了安大娘的担心,还好她有备而来,“安大娘,别担心,我都打听好了。他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早逝,是奶奶带大的,他怕娶的姑娘嫌弃他奶奶,所以对户口不在乎,但是一定要女孩子心地善良,善待老人。之所以现在还没找到,是因为他又要求长得好看。城里长得好看姑娘一看他还有奶奶要赡养,也不愿意,长的不好看的他又看不上,所以耽误到了现在。” 安大娘一听,那还不懂怎么回事,在她眼里不就是养个老人,说句实在话,老人家还能呆多久。主要是家里没兄弟姐妹,一嫁过去就是自己当家做主,也没有婆婆蹉跎,就是以后生了孩子,她也不是老的动不了了,也可以搭把手带孩子,日子那过得还不是风风火火的。 一想明白怎么回事,安大娘笑得脸上皱纹都出来了。 穆小冉大喜,成功解决一件大事,现在最主要的是说服安欣。 “我还特意带了照片过来,给大娘和安欣看呢!”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吴杰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片。照片虽有些老旧,但是依稀可以看见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年轻小伙子,眼睛炯炯有神,特别精神。 安欣和安大娘看着穆小冉手上昏黄的照片,安大娘一喜:“哎呦,这小伙子长的真是不错。可比之前相看的人要好!” “是吧,照片是前年拍的,有些看不大清,真人比这更好看,他身高有178,和安欣在一块绝对是俊男靓女。并且他是在物流组工作,力气大,干活利索,听说明年要升小组长了呢!” 安欣从穆小冉一来,就红着脸,在自己朋友面前说相亲,而且还是红娘,她不好意思,羞涩地问:“他真有178?” 她是真的怕了,之前的媒婆把男的说的天花乱坠,可一看根本不行。 “真的,到时候可以让他把检查单给你看,我单位每年都要检查的,医院肯定不会做假,再说我要是说谎,你到时候一见他,发现不是的,岂不是得不偿失。”穆小冉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下。 安大娘一看有戏,连忙问道:“小冉,他家里除了奶奶还有什么人不?” 穆小冉如实回答:“还有一个姑姑,在市里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姑父是邮政局的后勤部的部长。他妈妈那边都在外地,不常联系。” 安大娘听了直点头,家里长辈工作不错,尤其姑父还是领导,以后还少不了往上走。 穆小冉见状,问:“安欣,你怎么看?你要是觉得合适,我就安排你们见面,聊一聊?” 安欣紧张地问:“去他家里见吗?” “才不是呢!”穆小冉赶紧说,她做为新一代的红娘,怎么可能还搞老一套的相亲方式,当然是紧跟时代的潮流,逛公园、看电影都得安排上。 “我是这么想的,约一个休息日,你们两在公园碰面,聊聊天,要是觉得合适,再去小饭馆吃饭,或者看看电影,我们村和市里也近,以后让他来接你去城里看看,多接触接触,你总得看看他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安欣欣然地点头,她也不亏,好歹洋气了一把。 “那我们说好了,到时候我和他约好时间,打电话给你。”穆小冉心里高兴的,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局里,去和吴杰约时间。 穆小冉又和安欣说了好一会,见时间不早,说:“安大娘,安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还得回去上班呢。” “是咯,是咯。瞧我们都忘记时间了。”安大娘和安欣起身送穆小冉。 夏日夜色皎洁,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安大娘客气道:“小冉,真是谢谢你,还想着我们家安欣。” “安大娘您客气了,到时候安欣结婚请我喝杯喜酒就好了。” “那肯定少不了你的。”安大娘心想要是谈成了,肯定得给穆小冉包个大红包。 “您快别送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了啊。”安欣朝安大娘和安欣摆摆手,飞快地跑回家。 本以为家里人早睡了,却见堂屋还亮着灯,穆小冉动作小心地打开门,见二哥正在吃饭。 穆小冉二哥穆建军是个大巴司机,走南闯北,大半夜回来吃饭常有的事。穆建军嘴巴塞的满满当当,含糊地道:“哟~媒婆回来啦。” 姜圆端着霉豆腐,打了穆建军一巴掌:“好好吃饭,小冉,我听妈说你给安欣介绍了对象了?” 姜圆坐在桌子前,和穆小冉闲聊。 “嗯。”穆小冉瞪了一眼看笑话的穆建军,笑着对嫂子说。 姜圆笑:“怎么样?” 穆小冉一想到她的红娘计划终于要实施了,心里开心的冒泡泡:“她同意了,准备休息日见面呢!” 姜圆问:“你给她介绍的是谁?” “是我在邮政局的同事。”穆小冉将对安欣说的话,又重复一遍说给嫂子听。 姜圆听着有些心动,她娘家还有一个妹妹待嫁,现在的农村人都想要一个城市户口,说出去又体面,又有补贴拿。“那你还有什么适合的同事不?我家小妹妹也准备相看起来了。” “好啊,嫂子。”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穆建军扒了一口饭:“好好的小姑娘当什么媒婆。” 穆建军和穆小冉年龄相仿,经常插科打诨,同样的话她不敢怼穆母,但是对于自己的二哥,她可不管这么多。 “个人爱好,你管得着吗?”穆小冉呛了过去。 “二嫂,你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人?”穆小冉欣喜地问。 “哪有那么多要求,只要人老实,懂得疼人就行,长相什么的不重要” “那不行的,二嫂,还是得问问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样才好介绍,这可是一件大事,只有确定自己想要的,这才好找。”穆小冉苦口婆心的说。 “那我回去问问,到时候告诉你。” “没问题。” 穆建军见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啧的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媒婆能干多久! 9、09 休息日,城南公园。 风吹拂过竹林,发出呼呼的响声,却也无法吹散烈日的燥热。安欣紧张地满手都是汗水,手上的报纸都浸出斑驳痕迹。 第一次在公园相亲,安欣既兴奋又紧张,虽然她已经见过吴杰的照片,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到底有多高?第一次见面该说些什么? 你好,我是安欣。之后呢?聊最近看的书,或者电影?可是她每天不是忙着干活,就是在村小学里教训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又不能把自己凶巴巴的一面表现出来。 真是愁人,早知道还不如在村里相看呢!至少她还有娘家人陪着,自己只需要看看,根本不用花这么多的心思。 此时,吴杰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指尖被月季花上的刺给扎出血了,也浑然不知。 他是见过安欣的照片,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笑得天真烂漫,好看极了。一想到要和她见面,他连穆小冉交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远远地看着坐在湖边上的安欣,碧绿的湖水,黝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白裙子随风飘扬,像画一样,他都不敢上前。 可急坏了穆小冉这个媒婆,怎么光站在竹林里不动呢! 正当她准备上面邀请两人见面时,吴杰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朝前走去。 “你好,请问是安欣吗?” 低沉醇厚的声音打断正在纠结的安欣,回头一看,果然如小冉所说,真人要比照片的好看,安欣一下脸和脖子都红了。 “你好。” 小冉果然说的没错,长的很漂亮,吴杰也羞红了脸,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好。我是吴杰。” 两人瞬间陷入沉默,互相偷偷观察对方,羞涩暧昧的情绪在两人身边聚集,跳跃的心脏似乎在为两人朦胧不清的爱情舞动。 最后还是吴杰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花递给安欣,“这是我,我送你的花。” 烈日下的月季花早已失去清晨的生机勃勃,有些焉吧了,但是丝丝甜蜜让安欣的笑容更深了,从吴杰手中接过花。 “谢谢。” 轻声细语,黄鹂鸟般的声音让吴杰欣喜若狂,声音都是颤抖的,“我听小冉说,你是在村小学里当老师?” “嗯。” “那岂不是挺累的。”吴杰趁机将手上的汗渍在裤子上擦干净。 “还好不是特别的累,你呢?我听小冉说你是在物流组工作。” 提起工作,吴杰一下子打开了话闸子。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可苦了穆小冉这个远远观望的人,根本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能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观察两人的神情。 此时,“红娘101”提示吴杰和安欣的幸福指数已达到了65。 “那不是之前来警局的小姑娘吗?”湖对面的陈杰大喊一声。 为了侦查案件,刑侦大队休息日也在工作。淮河漂尸案的受害人身份确定,临死前,曾有人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湖边散心聊天。 顾珩带着陈杰和林君成一起来城南公园排查。 林君成问:“谁啊?” “之前林哥你不在,人家小姑娘特意来打听那位的。”陈杰伸了伸下巴,指向前面的顾珩。他也是顾珩送人回来后警告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回事的! 林君成瞥了一眼前方的顾珩,来了兴趣,朝湖对面一看,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对情侣后面,行动十分可疑。 “她这是在干什么?” 陈杰摇头,他也看不懂。顾珩听着林君成的话,看向湖对面,眉头紧皱,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不由多看了几眼。 今日穆小冉不放心吴杰和安欣第一次相亲,特意早早来到公园观望,并且怕吴杰和安欣认出来,她还特意带了丝巾围在脑袋上,没想到画蛇添足,看起来确实像个不法分子。 对于顾珩心里的想法,穆小冉是半点不知,她的身心都被前面相看对象给吸引住了。 吴杰和安欣聊的火热,提议一起去吃午饭,休息日公园的小饭馆座无虚席。吴杰带着安欣熟练地站在一桌快吃完的人后面,轻轻的踩着对方的凳子,耐心地询问安欣。“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安欣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的饭馆,瞧见吴杰的动作,不好意思起来,讪笑道:“我都可以。” 吴杰占座的那一桌人察觉有人等位,飞快的扒了两口,就把座位让给她们了。 “想吃什么点什么。你别不好意思,大家都这样。”吴杰解释道。 果然,安欣发现大家都像吴杰一样,早早的踩在别人的凳子上,提前抢座,甚至还有人去拿个东西,发现自己抢的位置被别人抢了。 安欣的负担瞬间一扫而空,认真看起压在玻璃下的菜单。 小饭馆主营炒菜,安欣问了吴杰的意思,点了一个鱼香肉丝和油爆茄子。服务员记下两人点的菜,麻利的收拾干净桌子。 吴杰拿起随身携带的手帕,将小饭馆的筷子擦干净,递给安欣。 安欣瞧见他熟练的动作,“你经常来这吃饭吗?” 吴杰停顿了一会,之前倒是和相亲对象来小饭馆吃过饭,他立即说:“不常来,之前和同事来过几回,所以知道怎么回事。” 安欣打探道:“那你平时都是食堂吃,休息日怎么办?” 吴杰:“平常我就自己做。” 安欣:“你会做饭?” 吴杰有一些小自豪,“嗯,以后有空你尝尝我的手艺。” 安欣心里对吴杰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她可没遇到几个会做饭做家务的男人,就连他爸也是油瓶子懒得扶的人。 “好啊!” 穆小冉站在街对面观看,系统提示两人的幸福指数蹭蹭蹭的往上升,达到了85。 穆小冉一惊,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红娘101”解释幸福指数是随双方的感觉而改变的,幸福指数越高,步入婚姻可能性越高。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她只能在双方见面时,才能看见幸福指数,看来吴杰和安欣互相满意。 穆小冉又观察了一会,便离开了。 今天她还有一个任务,拿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穆小冉决定要给家里人买些好东西。 改革开放后,百货大楼新添了不少好东西,而且除了粮票和食油票,都取消了票证,穆小冉决定好好大战一场。 她都想好了,爸爸买支钢笔,他现在用的那支钢笔,写字都看不清了。妈妈买个手表,方便她做饭和开店,不然每次做饭容易烧出锅巴。哥哥买衬衫,嫂嫂买雪花膏和蛤利油,现在最流行的就是雅霜了,侄子侄女买些糖果。 这一算下去,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存的小金库就没了。 好在只有这么一次,所以她花的开心,在百货大楼逛来逛去,甚至买的东西多,售货员对她态度也好,她把结婚要用的三转一响价钱都打听清楚了,这样也好判断嫁妆和礼金的事情。 要知道媒婆可不仅仅是给人介绍对象,还得帮忙下聘、送礼。 可不能聘礼超过了相看对象的预算,不然婚礼没成,反倒是结下梁子。 穆小冉买完手表时,发现前面挤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看起来好不热闹,好奇地问售货员:“这是怎么了?” “长虹牌电视机大降价,16寸的电视机只要350块钱。这不大家都趁着休息日来百货大楼抢购,就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没有了。”售货员见穆小冉出手阔绰,80块钱买了一块海鸥牌的手表,笑着说。 “小姑娘,你要不去看看,错过这家可就没下家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涨价。350块钱一台电视机,以前想都不敢想嘞”售货员看着卖电视的同事忙的脚不沾地,也想去分一杯羹。 穆小冉被劝说的有些心动,但是她第一份工资已经被她用完了,即使想买也没有钱,只得作罢。 不过花自己赚的钱就是爽,穆小冉大收获了一番,大包小包地往外走,遇见了大包小包张秸和她对象冯岚,头上颜色是金色的,和张秸的颜色是棕色色特别相配,最重要的两人头上的适婚指数已经有直逼满分100了。 天啦,穆小冉激动搓了搓小手,两人这是好事将近了。 张秸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穆小冉,连忙带着冯岚上前。 “小冉,你怎么在这里。”张秸兴奋的说。 “我来这里买点东西,张秸你什么时候办喜酒,可得到时候请我去吃酒。”穆小冉打趣道。 “那必须的,这是我对象冯岚。岚岚,这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同事穆小冉。”张秸兴奋地介绍道。 冯岚见张秸这么热情地招待一个女生,心里还有些吃味,但一听到是穆小冉,反而笑逐颜开,热情地说:“原来你就是小冉,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张哥也不会这么快在一起,指不定错过了。” 穆小冉被冯岚说的老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有啦,主要是你们两有缘,不然再怎么说说也没有。” “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们说服他,张哥才不会主动约我呢。”冯岚一想起张秸做的事情就想笑,哪有天天去书店等人,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她也喜欢对方,才不会管这个榆木脑袋呢! 穆小冉想去之前劝说张秸时,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样,笑着说:“他也是怕,到时候你不同意,同学见面也尴尬。” “我知道的,所以真的要谢谢你和另外一个同事。”冯岚发自内心地说。 “你别客气,我和曼琳也只是帮忙而已。”穆小冉客气道。 冯岚:“到时候你和曼琳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穆小冉笑:“没问题,到时候让张秸告诉我和曼琳,我们一定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岚和穆小冉简直相见恨晚,恨不得再多聊一会,但是她还和张秸约好去买喜糖,不得不在百货大楼分道扬镳。 回到宿舍的穆小冉,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安欣,询问今天相亲的对象,虽然两人的幸福指数很高,但这是她第一次给人介绍对象,她想听见当事人告诉她,她才能安心。 电话另一端的安欣,娇滴滴地说:“他挺好的。” 10、10 月底,邮政局发工资。 财务组的员工早早地来到办公室,连姐将审核好的工资结算表分发给大家,嘱咐一定要一检二对三签字四盖章。 财务组两人一组分工合作,一个人校对检查,一个负责给钱盖章,必须由两人和当事人签字,工资才算结束。 财务组从未如此热闹过,从刚开始上班,排队领工资的人就没有断过。穆小冉负责珠盘校对,张秸负责给钱。 “张大强,临时工,你的工资是50块钱,粮补是10块钱,请了一天假扣5块,总共是55,你对不对,看是不是对的。” “对的。” “张秸,一共是55。” “好嘞。” “刘梅,高级报刊员,工资150,粮补30,物价补贴20,病假2天,不扣钱,部门补贴15……总共215。你对对。” “对的。” “张秸。215。” 啪的一声,利落地盖上章。 …… 两人忙的手不停,嗓子冒烟,直到中午吃饭,两人才歇口气,人一旦累到极致,话都不想多说,连平时最喜欢说话的曼琳也是一言不发,混混沌沌地吃完饭,赶回办公室。 中午午休时间是财务组最忙的时候,很多人不愿意浪费工作时间,所以都挤在午休来领工资。 一波一波的人,穆小冉原本还特意将局里单身人士头上的颜色标记在工资表中,后来忙的都不管了,太累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的时候,人总算是少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人,但大家也没有歇息,反而在对账,算盘噼里啪啦响。 结算工资的时候就怕出现多算钱,要是能对上,找到当事人还好,要是对不上,那就只能自掏腰包补上了。 偏偏,曼琳她们一组工资对不上账,发现少了10块钱。曼琳和张艾两人对了两遍账还是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张艾突的一下发了脾气,“你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曼琳可不受这冤枉气,直怼道:“张姐,这工资单明明白白写着的,我是一分钱也没有算错,是你这边自己弄错,多给人了钱,怎么还恶人先告状。本来我还想我们是一组的,双方平分好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不管了。” 张秸和穆小冉忙将两人拉开,纷纷劝说。可张艾不甘示弱,阴阳怪气道:“如果不是你和我说错数,我能多给钱,刚来工作的小姑娘,不说多做活,反倒自己择干净,把脏活都推给我这个老员工,要不要脸。” 曼琳:“你不要脸,别说我不要脸,我又不是给你干活,分给我的任务我哪样没干,你的活我为什么要干,就只想着偷奸耍滑,少干活,就你这样还想当组长呢!” 张艾被踩了老鼠尾巴,整个人都炸了,声音直接飙了好几个度,“新人来就该多干活,这个事规矩,你爸妈没教你吗?有人生没人管。” “你再说一遍!”曼琳最恨吵架扯上父母,吵架归吵架,能不能吵赢各看本事,哪有人吵不赢就骂娘。 “我就说,怎么着了,有人生没人养。”张艾声音还更大了,办公室来领工资的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刚从外面回来的连姐,听见张艾和曼琳吵架的声音,大声呵斥道:“够了,吵什么。小冉你和曼琳换一下,先把工资结算了,门口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 这叫什么事!火还烧到她身上了,穆小冉接过曼琳手上的工资单,一言不发地结算工资。 下班后,连姐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神色严肃地说:“我上午是不是说过,要检查要仔细,千万别弄错了。” 张艾忙说:“又不是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10块钱的事,用得着闹的人尽皆知,亏你还是局里的老人,出错了你这边老人不想着帮忙,还倒打一耙。账我看过了,张艾你干了多少年了,这种小错误也犯。” 张艾被骂,大气也不敢出。曼琳瞧见张艾被骂,心里正爽着呢,让你倚老卖老。 连姐话锋一转,“还有你,曼琳,作为新人,一点尊重都没有,再怎么说张姐也是老人,工资结算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合作,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一起承担,你们两个各扣5块钱。” 张艾瞪了曼琳一眼,还想反驳几句,被连纯美一眼制止。 曼琳沮丧不已,忙道歉道:“连姐,我知道错了。” 连纯美见曼琳脸色差,苦口婆心地说:“工作就好好做,哪有不犯错的,就怕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犯错,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连姐的教导,一个平头高个的小伙打开门,笑眯眯地说道:“连姐,我早上领工资没仔细看,刚刚发现多了10块钱。” 连纯美立马笑逐颜开,“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多拿了10块钱,差点闹出大事。” 许奕忙道歉:“也是我不注意,当时想着快点去开会,着急忙慌的一股脑就忘了清点钱,要是早点发现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事。” 许奕是快下班时,听说财务组为了10块钱在吵架,想起今天自个领钱的时候正要开会,一把抓起钱就跑去开会。许奕点了点钱,发现还真是他多拿了10块钱,赶紧跑来办公室。 “也谢谢你嘞,不然我们就要自掏腰包了。”连纯美知道许奕做不出偷钱的行为,肯定是她们组忙乱了。 许奕憨笑道,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连纯美笑着将人送走。回来后,脸色一变,冷声说道:“也是人家许奕人好,赶着把钱给送回来了,要是遇上黑心的,你们就自掏腰包吧,张艾不是我说,作为一个老人,出了错,就只想着推卸责任。这不没事嘛,还闹出个大笑话。” 张艾被说的臊红了脸,也不敢说什么,拿了工资就气冲冲地走了。 自从曼琳和张姐撕破脸,办公室低沉了好一段时间,张秸和穆小冉两个人新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差错,被人逮着骂。 直到张秸订婚,请客吃饭,办公室的氛围才好起来。 穆小冉本来从百货大楼分开后,就想问张秸的情况,但是当天她回去后,陈清和来宿舍找她了,陈清和靠她三寸不烂之舌,给她找了好几个人,说要带她看看,安排相亲的事情。 她忙着见人,记录择偶要求,统计目前适合配对的对象,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对张成和廖霞,两人都是临时工,家境都差不多,而且系统提示两人性格匹配,她想着给两人介绍认识一下。 媒婆工作做的顺风顺水,听见张秸邀请她去参加订婚宴,穆小冉打趣那必须得张秸请客。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张秸居然同意了,说去外面下馆子。 这可把穆小冉弄得不好意思,忙说:“哪能让你破费,要不等你们结婚再请我们。” “不用,我就想请大家伙吃饭了,再说要不是你和曼琳,我和岚岚也不会这么早定下来。” “哟,这还是有故事咯。”有免费的午餐吃,张艾也难得有个笑脸。 张秸一脸喜色,“还是小冉给我出主意,我才能结婚呢!” “小冉还有这本事?”张艾好奇的问。 “可不是,自从小冉和我说之后,我就像打通了二脉一样,找对象跟本就不是事儿。而且除了我之外,小冉介绍的好几对都快要结婚了呢,前几天还在相看。” 张秸和曼琳都知道穆小冉在做媒婆,前几天忙的午饭都不和他们吃了,跑去物流组和陈清和打探消息,所以张秸极力夸赞穆小冉。 “真的假的。”张艾听了激动不已,她女儿该找朋友了,之前媒婆一直没给介绍好的,导致耽误到了现在。让穆小冉帮忙介绍介绍,总不会吃亏。 张艾笑着问:“小冉,你这都有哪些好的小伙子?我女儿也到了相看的时候,可把我急坏了。” 穆小冉朝张秸投向感激的目光,转而笑着和张艾说起了相看的事情。 给张艾这种老油条介绍可不能泄气,穆小冉打起十二分精神,夸道:“张姐,你家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也好根据她喜欢的类型给介绍对象嘛。” 张艾一听,果然觉得穆小冉不一样,他见过的那些媒婆,一见面就说男孩子好的不行,适合她闺女,可从未有过她女儿喜欢什么样的人。 张艾忙说道:“男孩子一定家境好,最好是双职工,家里有一套房,而且男方一定要找的好看,身高175以上,我们家礼金要得也不好,三转一响那肯定是必不可少的,现在虹桥牌电视机大促,要是能买一台电视机聘礼,那是最好不过了……” 听着张艾的要求,穆小冉觉得可能没什么人能配得上张艾的女儿。 曼琳听着,嗤笑一声,嘲讽道:“张姐,你女儿怕是天仙,这对象可不好找。” 在张艾心里,她女儿可不就是天仙,那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张艾同样嗤回去。 穆小冉:“张姐,你这条件有点多,我得回去好好看看,手头上的男孩子有没有人适合你家姑娘的。” 张艾虽然满意穆小冉,但她还是存疑了,问:“那是那是,不过,小冉,你这怎么有这么多适婚的男孩子?” “不多,但是人都不错,都是学历,家境比较好的。”穆小冉答。 “那你可得给我女儿介绍一个好对象,可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介绍给我。”张艾欢喜地说道。 “张姐,你放心,我肯定介绍一个好小伙子。”看不看得上就得另说了。 张艾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11、011 张艾等了几天,都没见到穆小冉给介绍对象,以为她骗人,正准备说道一番,没想到突然传出物流组有人在穆小冉的撮合下相亲成功了。 这可把张艾乐坏了,仿佛孝顺的女婿已经有了。 其实这次相亲的灵感来自于上次张秸请客,她一直在发愁该如何给人介绍对象。 张成和廖霞是局里的员工,只是所在的部门不同,一个在物流组,一个在后勤部,平时见过几次面,都是萍水相逢。 要让她们像安欣和吴杰一样在公园见面,要是相成功还好,要是不相成功,以后工作相处尴尬。 舍不得孩子套不狼,穆小冉就请陈清和帮忙,邀请物流组其他相看的单身男女一起去邮政局旁边的小饭馆吃饭,其中包括张成和廖霞。 上次穆小冉来吃饭的时候就特意观察了小饭馆,附近都是邮政局的员工,平时很少有人舍得下馆子,毕竟局里包吃住,不用花钱,除非请客、过生,才有人愿意下馆子。 因此除了休息日多一些人,平常饭馆翻桌也只有一轮。 穆小冉特意挑了一个人少的时段,多花了点钱和老板打好招呼,将两个桌子拼在一块,方便大家说话,甚至她还买了一副扑克牌,给大家玩。 吴杰跟着相亲的人来店里时,也没有想到穆小冉搞得这么隆重,点了八菜一汤。倒让他这个来蹭饭的人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也没想来的,下班后他的活还没干完,加了一会班,临走时瞧见陈清和在招呼张成和同乡陈龙祥,一起去下馆子。 他好奇地逗了几人,听到穆小冉也去,她正好也想打听一下安欣的喜好。虽然双方都很满意,但毕竟刚刚相处的小情侣,很多时候都放不开,也不好直接问只能靠猜。 可苦了这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粗汉子了,所以他厚着脸皮想来求助媒婆穆小冉。 穆小冉拿出特意去百货大楼购买的高乐高和醒目汽水,热情地招待道:“大家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 “小冉,你真的是太客气了。”陈清和感叹道,她原本以为就是简单的吃一顿饭。 “哎呀,我第一次做东。当然得请大家吃顿好的嘛。” 穆小冉见廖霞和后勤组另一个相看对象姜之江也来了,忙上前向大家介绍道。“这位美女呢,是我们后勤部的廖霞,旁边的帅小伙也是后勤部的姜之江。” “大家好。我是廖霞/姜之江”廖霞面色绯红,害羞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在好奇到底是谁和她相看。 姜之江瞥见对面的姑娘陈陈清和,杏眼弯眉,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是物流组的陈清和,这位是吴杰,旁边的是张成。”说着停顿一下,偷偷观察廖霞的神色,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满意张成。随即又介绍道,“这个是清和的老乡,我们局里车行的司机陈龙祥。” 来之前,穆小冉跟张成和廖霞说过相看对象的名字,所以,张成一听穆小冉介绍廖霞,眼睛就只盯着廖霞。 齐肩的短发,羞红的双脸,小巧的鼻子,嫩粉的外套越发显得人娇羞可爱,让人直接忽视了她的身高。只看一眼,张成心就噗噗地跳了。 此时,廖霞也在偷偷观察张成,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让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廖霞的脸蛋更红了些。 穆小冉介绍人之后,忙将人拉着坐下,“快来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今天她可是下了血本的。 也不知是不是穆小冉预估错误,大家第一次相看,放不开,7个人,8个菜1个汤,还剩下好些菜。扔了她觉得可惜,一个人默默地吃了好些菜,肚子都圆了一圈。 吃完饭,穆小冉深吸一口气,压下反胃的冲动,从兜里掏出扑克牌:“时间还早,休息一下,我们来玩牌吧。” 说起玩牌,几个大男人都有兴趣。穆小冉顺便忽悠廖霞道:“小霞,你要不玩一玩” 廖霞害羞地摆手:“我不会玩这个。” “小霞妹子,怕啥,不会我教你。”陈情和热情地搬着自己的凳子做到廖霞旁边,气势汹汹地对张成、陈龙祥、姜之江说道,“可别欺负我小霞妹子。” 陈清和常年在物流组和一群汉子相处,早练就了一身本领。 廖霞见状也放下心来,和大家一起玩牌。一开始抓了牌不会弄,还是陈清和手把手教她,她才知道怎么放牌。 玩了几盘之后,廖霞也渐渐摸清门路了,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穆小冉好奇地站在每个人身后转来转去消食,见大家玩的开心,和吴杰聊起了家常。 “你最近和安欣还好不?” 吴杰正看牌看得起劲,听见穆小冉的问话,压低声音了说:“还好,就是她生日快到了,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穆小冉转念一想,打趣道:“这是准备投其所好啦。” 吴杰闹了个大脸红,傻笑。 “那我不得给你想个好礼物。可得讨美人欢心。”穆小冉笑。 “那就谢谢小冉了,到时候红包绝对少不了你的。” 安阳市习俗,结婚时必须给媒婆抱个大红包,还得给媒婆礼,不然穆小冉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她的工资都不够她作的。 “哟,想的这么远,难不成我要吃你们两的喜酒了。”穆小冉一喜。 吴杰挠挠脑袋,憨笑不已,他们两家确实有这个打算了。 穆小冉见吴杰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也不知道,“那我先说一声恭喜咯。至于送给安欣的礼物,我去好好打听打听,再和你说。” 两人正说的起劲,陈龙祥一声大吼,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行啊,张成你这是放水呢!” 原来,他们四人打牌,张成故意打了一张j,恰好廖霞的牌比j大,让一个人先跑了,廖霞乐得合不拢嘴。 陈龙祥坐张成旁边,他就想着张成先走,他们两就赢了,没想到反而让对家先走了,一把抓住张成的牌,一看手上还有a和2,硬是不出,反而出个最小的牌,气得他火冒三丈。 张成和廖霞对视一眼,两人闹了个脸红。 这是看对眼了,此时,系统提示,两人的幸福指数为70,穆小冉心中一喜。同时,系统还显示姜之江和陈清和的幸福指数为40,这真是意外之喜。 吵吵闹闹一番,四人又打了几盘牌,天色也不早了,穆小冉让陈清和带她们先走,她留到了最后和老板结账。 小饭馆的饭菜还算实惠,总共花了不到20块钱,今天又成了一对,穆小冉给钱给的痛快。 小饭店的老板娘从穆小冉招呼这么多人请客时,就注意到这次的饭局不一样了,男男女女一起吃饭,还相互打眼色,给对方制造机会,搓和双方。 做了几年生意的老板娘,看人也有一点功力了,她直觉能成2对。穆小冉肯定是给人介绍的媒婆。 可是现在的媒婆都这么年轻了?不过看着相亲的方式倒是新奇。 老板娘趁着穆小冉结账,好奇地问:“妹子,你这是在给人介绍对象啊?” 小饭馆的老板娘姓周,穆小冉来过几回,都是和她打得照面,以后指不定还得麻烦人家,占人家地盘办事,她态度特别的好,穆小冉不忘吹嘘自己一番。 “周姐,这你都看出来啦。你瞧见我刚刚说话的那个大高个不,也是我也我介绍的,都快结婚了。” “我也是猜的。”心中的猜测成真,周老板娘心思活泛了起来。“小穆,你这里还有什么适合的小姑娘不?” 穆小冉心中一动,这是来活了! “周姐,你是要给你家儿子周舟介绍对象?”老板娘的儿子穆小冉见过,男孩子长的倒是清秀,就是个子矮了一些,不太爱说话,走路慢吞吞地,动作一快就能看出来腿脚不便。 “可不是嘛,都快急死我了。”周老板娘一提到自己的儿子的婚事就愁人,他们家家境也不差,儿子脑子也聪明,就是儿子一出生就是小儿麻痹症,寻常的姑娘都看不上他。 穆小冉知道这种情况不好找对象,但她也不敢打包票,反而含糊地说:“周姐,我去给你找找,但是估计城里可能不太好找,得去农村看看。” 周老板娘知道自家儿子在婚姻市场是什么情况,她都找了好几个媒婆了,但是儿子都是直接拒绝了,压根就不肯见面,她是看穆小冉介绍相亲的方式新颖,想死马当活马医。至少要见上一面,才能相亲成功吧。 “好说,好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女方要是愿意嫁到我们家来,我肯定聘礼给得……”周老板娘说着,比划来了3。 3000块!穆小冉其实对小饭馆有些猜测,这年头能在邮政局旁边开饭馆好几年,重点手艺还一般,还没有倒闭,肯定有些背景,只是没想到家底这么厚! 走出饭店大门,穆小冉只觉得最近她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12、012 红色的喜带,纯金的戒指,鲜艳的订婚书,隆重的六样礼,处处透露着喜庆。 地上铺着红毯,门口和墙根摆着半人高的盆摘,缠绕着红丝带,像是电视剧的婚礼现场,热闹极了。 同街上的顾家可冷清极了,顾奶奶坐在梳妆台前,朝着外面干活的顾珩,大声地说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不?” “奶奶!”顾珩皱眉说,他又不是聋子,张家订婚这么大的动静还能听不见。 “原来某人听到咯。我还以为你是聋子呢!” 自从张秸谈朋友后,顾奶奶催婚的频率越发高了,尤其是在张母的刺激下,恨不得他立马找好对象,隔天结婚。 顾珩一如既往地沉默对待。 顾奶奶阴阳怪气一番,见孙子死鱼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也不说你了,你都28了,张秸才20不到呢!就娶媳妇了,你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什么时候能够吃你的喜酒,怕是我连孙媳妇的面都见不上。” “奶奶,你身体好着呢!”顾珩闷声说。 “好你个头。”又来搪塞我。顾奶奶想到张秸妈说要将张秸的媒婆介绍给她,心情才好了些。看来得今天就得和媒婆谈下来,可不能耽误了。 “我跟你讲,最迟今年,你一定要给我找到对象!”顾奶奶不容拒绝地说道。 “奶奶,你当找对象是菜市场买菜啊,看对眼了,立马就成了。”顾珩揪心地说。 “当年,我和你爷爷就是一见钟情,你爷爷立马就上门提亲了。”一提起顾爷爷,顾奶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再瞥见闷不作声的孙子,想起道士说的话,怎么也得趁她现在还动得给他找个好对象,不然她不在了,就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那不一样。”顾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顾奶奶。 “怎么不一样了,你少废话,别找个对象好像害了你一样。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媒婆,你到时候来相看。” 顾奶奶精心打扮了一番,拉着一脸菜色的顾珩出门。 曼琳和穆小冉此时正坐在席上,嗑瓜子,听旁边的人八卦。 “张秸家的定亲礼可备的真足。六条鱼、六瓶酒、六斤猪肉、六盒甜点、六斤糖果、六捆粉丝,平常人家四样礼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那肯定啊,张家就张秸一个儿子,可不得多备礼。而且你不看看张家一家都在工作,舅妈又是邮政局领导,可不得为儿子多花钱,给女方挣面子。” “你说这聘礼是不是……”说话的大妈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听说礼金都有1500呢!” “我的老天爷嘞,早知道把我女儿嫁个张秸哩。” “你想得美嘞,人家可是同学,青梅竹马,才给的这么多。” 穆小冉和曼琳对视一眼,没想到张秸还是小富翁!难怪订婚宴搞得如此大气。 穆小冉心想,照张家对冯岚的重视,一定会尽快订下婚期,到时候她就凑齐一根红绳啦!真真是来之不易啊! 突然“红娘101”又提示:天煞孤星出现了。 穆小冉四处张望,在巷角瞧见顾珩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盘着头发,妆发精致的老奶奶,他正扶着老奶奶,大长腿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过来,特别的有喜感。 顾珩将奶奶送到张秸家,将礼金交给张母,带顾奶奶坐在席上,不放心地嘱咐道:“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会结束你慢点,千万别摔倒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顾奶奶嫌顾珩在这里碍事,忙摆手让他快点走。 顾珩也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自从他转业回来后,巷子大妈恨不得追着他问什么时候找对象。 转身的时候,顾珩竟然看见另一桌上的穆小冉,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她怎么在这里!!! 顾珩十分怀疑穆小冉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尤其是穆小冉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一个香饽饽,要将他生吞活剥。 顾珩仔细观察穆小冉周围一番,见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另一个小姑娘一起来的,还和周围的人说话,心中放下警惕,想来是女方的亲戚,来吃席的,只是离开前多看了她几眼。 穆小冉虽然很想冲上前问顾珩,但是她又怕遇到上次那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顾珩对她从哪里来得那么大敌意,于是假装和曼琳说话,准备见顾珩走后,找借口打探一番。 好不容易等顾珩走远,正当穆小冉准备上前和顾奶奶说话时,曼琳却拍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小冉,张秸回来了。” 张秸身穿黑色西装,显得人俊朗了好几分,正小心提醒冯岚注意脚下的水坑,一身红裙的冯岚含情脉脉地看向张秸,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院子里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张秸牵着冯岚,身后跟着抱着回盛礼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周围的人都围到堂屋,见证新人的订婚仪式,穆小冉和曼琳也去凑了热闹。 安阳市订婚的习俗是接了新人前和回来之后,都得先去去拜了祖宗,请求祖宗保佑两人定亲后和和美美,家庭和睦。之后,再是双方拜见父母,奉甜茶预祝婚后甜甜密密,交换订婚戒指,预祝以后携手余生。 最后,就是双方父母见面商谈,确定聘金、婚期、嫁妆。不过确定聘金的事情得等订婚宴后,两家人坐在一块慢慢商讨。 因此,张秸和冯岚在双福夫人的引导下,先拜了祖宗,奉甜茶,再是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没成想礼毕之后,周围的人还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张秸和冯岚闹了个大脸红,两人一开始还不愿意,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穆小冉和曼琳也在人群中大声吆喝。最后两人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飞快的亲了一下才作罢。 热热闹闹地走完流程,就开席了。穆小冉再想找顾奶奶说话,也没机会。 张家为了撑足面子,特意请了附近有名的师傅来主勺,菜品丰富,口味又好。吃完席后,张秸特意将曼琳和穆小冉留了下来,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递给双方。 “小冉、曼琳,这是我和冯岚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谢谢你们的撮合。” 这是上次张秸和冯岚在百货大楼见过穆小冉之后,两人商量得给曼琳和穆小冉分别包个大红包。 穆小冉忙推搡回去:“张秸,当时我和曼琳是开玩笑的。你定亲请我们参加,已经是看得起我们了” 曼琳也说道:“可不是嘛,可不能收你们的红包。我们两什么都没做呢!” “你们可是帮了大忙,要是没有你们劝我,我和冯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呢!指不定就错过对方了。”张秸劝说道,一旁的冯岚也附和着。 “呸呸呸,这话说了不吉利。主要是你们两有缘。”曼琳忙说。 “就是就是,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顶多就是推了一把。”穆小冉只想要红绳,可不敢要张秸和冯岚的红包。媒婆拿红包也是有讲究的。 “就是因为你们推了一把,我们才成的嘛。真的我和冯岚都想谢谢你们。”张秸顺势想将红包塞在两人怀里,都被躲开了。 四个人情世故的新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接下心意,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对方,只能来来回回说重复的话。 彼时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张母带着顾奶奶来到房内,热情地说道:“哎呀,曼琳、小冉,你快收下吧。” “张阿姨,真的不能收,会坏了规划的。”穆小冉为难地说。 “那里会坏了规矩,要是不收下,才真的是坏了规矩,张秸是不是你和曼琳劝说,他才主动的。张秸都和我说了,尤其是小冉你还给了张秸那么多建议,要不然他那榆木脑袋哪里会懂得追对象咯,这钱就该你们两拿。”张母不愧是生活经验丰富的人,大道理一愣一愣的,直接将穆小冉说的哑口无言。 曼琳立马抓住张母的话,说道:“张阿姨,这钱要给给小冉,她才是出力最多的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不收了。” “你们两都出力了,都得收下。”张母不由分说,并朝张秸和冯岚使眼色。 张秸和冯岚趁机将红包塞到穆小冉和曼琳手里,两人想将钱还回去,对方根本不收,又不能扔在地上。 “快收下吧,推来推去的让人看了多不好啊。”张母忙说。 这下曼琳和穆小冉两个人情世故的“新人”更加不好意思了,不得不被迫收下红包。 张母立马笑道:“小冉,张姨给你介绍生意来了。” 在张秸的大力宣传下,张家早就知道穆小冉做媒婆生意,新颖有趣,年轻人都特别的喜欢。甚至张母早就向周围的邻居推销穆小冉的本事,顾奶奶就是其中一位被说服的对象。 “这是我们巷子的顾奶奶,她有一个孙子,最近正想找对象呢!”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来了。 穆小冉正愁没有机会和顾奶奶接触,笑容甜美:“奶奶,您好,我是穆小冉。” 13、013 顾奶奶很早之前就听张秸妈说起张秸亲事,知晓他的媒婆和以往的媒婆不一样,特别会和小年轻相处,而且约会技巧都是新鲜词,小年轻们特别喜欢。 当时她听张秸妈说的眉飞色舞,心想这个媒婆,做事稳妥,又不失新意,一定是个交际广泛,年岁不大的人。 可她真没想动会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看起来才刚步入社会。 顾奶奶心生疑虑,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真的能给顾珩介绍对象。 顾奶奶端着白糖水进屋时,穆小冉正看着墙上的黑白照片,小男孩笑容灿烂地站在父母中间,父亲一身中山装,儒雅随和,母亲摸着他的小脑袋,甜美地笑着,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穆小冉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照片上的小男孩和她印象中面冷的顾珩联系起来,甚至她想象顾珩向她笑,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待她往下看,余光瞥见顾奶奶步履蹒跚的模样,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搪瓷杯。 “奶奶,您坐。” “哎,小姑娘你也坐。”顾奶奶见穆小冉面色稚嫩,想着等会可得好好说,不能伤了小姑娘的心。 “奶奶,您叫我小冉就好,我听张阿姨说,您想给您的孙子找对象,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穆小冉一番输出,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记下顾珩的相亲要求。 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隽美,让顾奶奶眼前一亮。 “小冉,这是你的记录本。可以给我看看吗?”顾奶奶问道。 穆小冉清楚她长相和阅历在整个媒婆市场上,一点都不占好处,于是她将自己的记录本递给顾奶奶,实话实说,告诉她目前的情况。 “顾奶奶,我年纪轻,目前相亲成功的对象还只有两对,都还在相处中。虽然不一定能找到您心目中的孙媳妇,但是您将要求告诉我,我肯定会去给你留意的。” 一番推心置腹,顾奶奶秉承着多条门路多个希望,还真将顾珩对象的标准告诉她。 顾珩,28岁,身高184,家庭简单,只有奶奶需要赡养。 18岁当兵,得过二等功,在军校进修1年,去年年末退伍转业,在市公安局担任刑侦队长,一个月工资150块,补贴不详。 要求:能够接受他的家庭,文化程度高,有共同语言,性格开朗活泼。 “真不是我家要求高,而是我家顾珩面冷说话直,要是女孩子不开朗活泼,两个人根本走不到一块。”顾奶奶语重心长地说。 穆小冉认真记下顾珩的个人资料和要求,并且在性格开朗活泼处标星,非常认可顾奶奶的话,要不是系统画的大饼,她绝对不可能再找上顾珩。 穆小冉在脑子里盘算身边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好像真有人符合要求。 人事组,赵菲菲,高中毕业,家境和顾家门当户对,而且她性格大大咧咧,为人随和,之前穆小冉与赵菲菲对接工作,特别的热情。 为了20根红绳,穆小冉特意领了曼琳的活,拿着这个月的请假登记表来和赵菲菲核对信息。 整个邮政局有将近300多个员工,穆小冉和赵菲菲对到一半,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歇会。 穆小冉摸了摸口袋照片,漫不经心地说道:“菲菲,我听曼琳说你最近在找对象?” 办公室里的刘姐打趣道,“哟,小冉这是要给菲菲介绍对象啦。” “刘姐,你快别打趣小冉了。”赵菲菲怕穆小冉尴尬,忙打圆场道。 “哎呀,怕什么啊,我这不是听说小冉还给人介绍对象嘛。” 穆小冉大大方方地承认,想给赵菲菲介绍对象,顺便将顾珩的条件说出来。 赵菲菲没想到穆小冉真要给她介绍对象,忙道歉道:“小冉,真是不好意思。我舅妈上个月才给我介绍了对象。” “哎呀,条件这么好,正好介绍给我的侄女。” 刘姐一听,喜出望外。她们这一辈人都是苦过来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心里想的就是稳定,能够吃穿不愁。 顾珩在公安局工作,有保障而且工资又高,家里只有奶奶,嫁过去直接没有婆媳矛盾。 简直不要太好。 穆小冉见赵菲菲毫不犹豫地向她道歉,就知道她很满意她的相亲对象,遂即笑道:“刘姐,你家的侄女人怎么样?我介绍的这个对象要求还挺高的,要求高中毕业,能够有共同话题呢~” “我侄女那是极好的,个子高高的,利索得很,干活是一把好手,保管将家里管理的妥妥帖帖。”刘姐侃侃而谈。 穆小冉见刘姐避而不谈学历的事情,又问学历的事情。 刘姐忙说:“要学历那边高干什么啊,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工作忙,只有奶奶在家,可不得家里有个好帮手嘛。” 办公室的人都点点头,现在的人找对象,男人求女方长得漂亮,干活利索;女人求男方踏实肯干,赚钱一把好手。 哪里还会想风花雪月,共同话题。 穆小冉面露难色,虽然大家都这么想,但她一进顾家门就看出来,顾家是个有品位的人家。 满墙的照片,黑白辉映,错落有致,好看又温馨;整齐的书架上摆放着一瓶不知名的小花,绿色的小叶子隐隐地把一些书掩盖着,漂亮极了。 穆小冉委婉地将顾珩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刘姐不禁可惜道:“哎哟,这要求还真的挺高的。” “是的咯,可难找了。”穆小冉装作为难,转念一想,又说,“刘姐,你家侄女想找什么样的小伙子?我这边除了他,还有人呢!” 办公室家里有适婚的小姑娘小伙子,也加入讨论中,好不热闹。 刘姐一看大家伙都来了,心里着急,大声道,“我们家要求简单,男方为人踏实,工作稳定,家里人好相处就行。” 穆小冉默默地记下了刘姐和大家的需求,并向她保证肯定给找一个如意郎君。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刘姐笑眯眯地说。 穆小冉窃喜意外之喜时,丝毫没有注意门口驻停的人。 不知何时,主管人事的领导莫志刚听见办公室里的谈话,好奇地询问旁边的人:“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喜欢当媒婆。” 旁边恰好是张秸舅母连纯美,听她姐说起过穆小冉,也愿意卖个顺水人情,夸穆小冉介绍对象,既潮流又体贴,小年轻都喜欢找她。“咱局里就成了两对,我家的侄子就是她介绍的,现在已经订婚了。” “这么快!”莫志刚感叹道,他招人的时候,还听说张秸没对象呢。 连纯美:“可不是,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莫志刚心中一动,她家的老闺女可不就有机会了。 等穆小冉工作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连纯美叫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连纯美关心道:“小冉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没有什么比领导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人忐忑不已了。穆小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飞快地回顾了最近的工作,虽然张艾总是阴阳怪气,但总的来说,工作还是非常愉快的。 “还挺好的。” 领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穆小冉背脊发凉。甚至当连纯美问起穆小冉最近在给人相亲,成了几对时,穆小冉更是冷汗直流。 穆小冉尝试解释,随即又听见连纯美话锋一转,有没有空给人做媒? 穆小冉这才将心放在肚子上。 “当然啦。” “那正好了。”连纯美忙将莫妍的条件告诉穆小冉。 莫妍,26岁,162cm,在顺德高中担任语文老师,喜欢阅读和画画,是个向往诗意的人。独生女,父亲是邮政局财务处处长,母亲是洹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长。 择偶要求:本地人,年龄不能超过5岁,家境门当户对,长相佳,有责任感。 穆小冉一听莫妍的条件,只觉老天爷都在帮她,都等不到周末,一到下班的时间,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顾家。 “顾奶奶,我找到相亲对象啦。”穆小冉急冲冲跑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欢喜地大叫。 房间瞬间安静了。 穆小冉定睛一看,只见客厅坐着三个人,顾奶奶面露喜色,顾珩面色不悦,另外一个男人咧嘴大笑。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顾珩声音低沉。 穆小冉没想到顾珩会在家,毕竟顾奶奶说顾珩工作忙,经常不着家。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虽然顾珩之前警告过她,但她又不是违法犯罪,怎么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是的。”她边回答,边坐在向她招手的顾奶奶身旁。顾奶奶忙问女孩子怎么样。 穆小冉简单地将莫妍的情况告诉顾奶奶,并向顾珩补充道:“她真的特别好,而且我觉得很适合你。” 顾奶奶一听,喜出望外,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为了她孙子量身定制。 顾珩目光扫过穆小冉和奶奶握着的手,不由得警惕起来,反问道:“这么好,和我的八字合吗?” “什么?”穆小冉一时没听清顾珩的话。 顾珩“颇有耐心”地说道:“我奶奶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相亲的对象必须要和我的八字相配!” 话毕,顾珩挨了顾奶奶一脚。 14、014 穆小冉做媒婆前,打听了很多相亲消息,她有听过或者见过不少奇怪的相亲对象和相亲理由。 抠门男、自大男、要求屁股大好生养……甚至她自认为也是小有经验的媒婆了,可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相亲前要合八字的。 新中国都解放多少年了! 穆小冉第一反应就是顾珩在刁难她,小脸气得通红,心里默念了十几遍,20根红绳,努努力,任务去掉5分之一。 她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面带微笑地嘲讽:“您相亲还有这种特殊的癖好?” 一旁的林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珩吃瘪呢! 穆小冉这才看清顾珩身边的男人。身着军装,腰背挺直,粗发浓眉,黝黑的双眼流露出神采飞扬的气质。 还没等穆小冉弄清楚林穹的身份,顾奶奶狠狠地踢了顾珩一脚,缓解气氛道:“小冉,你别听他胡说,你再和我说说小姑娘的具体情况。” 穆小冉呼出一口浊气,从包里掏出莫妍的照片,介绍道:“顾奶奶,莫妍是我领导的女儿。” 彩色照片上的小姑娘梳着时兴的发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一看心情都舒畅了不少。顾奶奶感叹道:“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没有比介绍的对象让人满意,让媒婆开心了。 顾奶奶将照片递给顾珩看,旁边的林穹也趁机多看了几眼。 穆小冉热情地讲:“可不是了嘛,而且我打听到她特别崇拜军人。我和她约好了,周六11点在丰泽园饭馆见面。” “那肯定好。”顾奶奶开心地连拍了拍穆小冉的手。 顾珩见顾奶奶满意之情呼之欲出,似现在就要让他去相亲,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没胡说,八字不合的人,我是不会去相亲的。” 穆小冉和顾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顾奶奶气得直接不顾有客人在场,朝顾珩宽阔的后背就是一个巴掌,骂道:“你再捣乱就给我滚。” 顾珩无奈地叹道:“奶奶,我不愿意,你也不能逼我不成。” 穆小冉心想,确实顾珩从未说过要相亲,要是他不愿意,在相亲的时候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莫妍作为她上级的领导的女儿,得罪了,她可不好开展工作。 见双方似要进行一番深入交流,穆小冉便委婉地说道,“奶奶,我今天来得急,还要去友谊商店去买东西,您们要是愿意相亲了,到时候再联系我。” 亲孙子不配合,顾奶奶还能让人看笑话,拄起拐杖送穆小冉出门。 穆小冉连忙道:“奶奶,不用送了,回去的路我已经很熟悉了,拐个弯就能走到大路上了。” 顾奶奶执意要送穆小冉出门,“就几步路的事,我还没有老的动不了呢!” 两人推搡客气间,顾珩起身说道:“奶奶,您坐,我去送。” 顾奶奶这才停住脚步,目送顾珩送穆小冉出门。 出了门,穆小冉的笑脸就垮下来了。 顾珩联想起自从第一次遇见穆小冉时,她异常的举动,他原本以为他刻意的冷脸,会让穆小冉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居然让她越挫越勇,竟还找到他奶奶,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刻意嘲讽道:“我没想到你手段了得,都和我奶奶关系这么好了。真是本事不小。” “你说话客气点,我只是手上刚好有合适、可以介绍给你的对象而已。”穆小冉只觉得自己一番真心付水东流,当事人还冷嘲热讽。 “哼!这话你就骗骗老人好了,我可不信,你记住了,我可不想找对象。”顾珩目光冷冽,说话也似刀子捅在人心窝上。 果然如她所想,顾珩就是针对她。 顾珩继续火上浇油道:“既然你这么想给我介绍对象,要不就你吧。” 穆小冉承认她给顾珩介绍对象,确实有私心,但是也不是这么侮辱人的。她听着从顾珩嘴里飘出的喋喋不休的声音,虚无缥缈的大饼已无法让她控制住情绪。顺手操起随身携带的包朝顾珩,一通乱揍。 “狗男人,你打一辈子光棍都不关我事。” 顾珩一时不察,先是被穆小冉揍了两下,遂抓住她的胳膊,挡住她激烈的动作。 “我打不打光棍,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顾珩仍不忘火上浇油。 “你活该没对象。”怒气冲天的穆小冉,气呼呼地说。 顾珩一愣,穆小冉趁机摆脱顾珩的束缚,气冲冲地走远。心中怒火仍无法消散,走到巷口的穆小冉又转头对顾珩说狠话:“以后就是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介绍对象的!!!” 他去找穆小冉介绍对象!怎么可能,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 顾珩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理了理被抓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回家。 正在和林穹聊天的顾奶奶,斜睨顾珩一眼,漠然无视继续和林穹聊天,即使顾珩和她打招呼,也不回他。 顾珩自讨没趣,冲林穹做了个手势,准备等奶奶怒火熄灭后,再来做战后安抚工作。 在他即将关上房门前,顾奶奶幽幽地说:“反正我现在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奶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顾珩无奈道。 “人家小姑娘长的漂漂亮亮的,哪里强人所难了。”顾奶奶瞪道。 “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去和她相亲。”在穆小冉面前气势昂扬的顾珩,在顾奶奶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小声反驳道。 “谁相亲是因为喜欢人家才去相亲的,当然要认识之后才能知道,不然你以为你是谁,人家一看你照片就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娶了。你长得也没有天仙那么好看。”顾奶奶此时也顾不得有客人在场,听着顾珩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穹在顾珩的注视下,点点头,认可道:“可不是嘛,见一面又不吃亏,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顾奶奶如找到知音一般,“就是,偏有人不识好人心。” 顾珩决定不说话了,反正说什么他都是错的。 “你是不是还对小冉甩了脸子了?”顾奶奶继续问。 顾珩一进房间,顾奶奶就察觉到他衣服上明显的褶皱。 “奶奶,她对我们家动机不良。”顾珩将穆小冉的异常的举动,一一举例告诉顾奶奶。 顾奶奶想也不想地怼了回去。“瞎说,咱家是有金矿,还是银矿,人家对我们家动机不良?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又不是她嫁给你,还是给你介绍对象,能从你什么捞到什么不成。再说了,人家小冉都说,她是喜欢干这行,不然什么人家年纪轻轻,又有工作,要靠给你介绍对象赚钱啊!见个面都不愿意,还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顾珩一时想反驳也无从下手,确实穆小冉虽然行迹可疑,确实他家也没有可值得惦记的东西。而且介绍对象能捞什么好处,一个不小心反而办成了坏事。 顾奶奶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追问道:“你到底去不去?” “奶奶,我去还不行嘛。”顾珩被两人夹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这才被顾奶奶放过。 回到房间后的顾珩,将怒火撒在了好友林穹身上。 “你跟我奶奶起什么哄。” 林穹一脸无辜,“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你奶奶唱反调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奶奶的性格,再说你怎么对给你介绍对象的小姑娘敌意这么大,人家给你介绍对象真心也不差。” 顾珩随口一说。“你要喜欢,那你去。” “我去就我去。” 林穹开玩笑的话说多了,顾珩随即也没太放在心上。 * 穆小冉和顾珩不欢而散后,真心将给顾珩介绍对象的事情抛之脑后,认真开始搞媒婆的事情,以至于忘记告诉莫妍约定的时间取消了。 现在的她,在邮政局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媒婆了,经过她和陈清和的不懈努力,邮政局已经成了3对,其中陈清和和姜之江已经在准备谈婚论嫁了。 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少。 如何谈彩礼、谈嫁妆?婚礼怎么办?都需要她这个媒婆在其中好好周旋。 以前她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其实婚姻是两个家庭互相磨合。直到遇到陈清和家要的彩礼要求城里三转一响,她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同样是临时工的姜之江,三转一响的彩礼,掏空家底也根本置办不起,两人一度闹得要分手。 这可是穆小冉真正意义上介绍的要步入婚姻的人,她可得想个万全之策。 只是还没等穆小冉开始实施,从食堂回办公室的时候,碰上了刚从处长办公室回来的连纯美,笑容满脸。尤其是看到穆小冉,更是如花一般绽放,拉着她的手,热情道:“小冉,你可干了一件大好事。” 穆小冉一开始还有点懵,等听完连姐告诉她的消息。 只恨不得冲到顾珩的面前,啐他一嘴。 在她面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最后还不是背着她跟人相亲! 不要脸。 15、015 穆小冉得知顾珩竟然背着她和莫妍谈对象,气得晚饭都没吃,直接赶到警局。 她迫不及待地想嘲讽回去。之前还对她爱搭不理,还不是背着她和人相亲! 哼! 穆小冉的脑海里已经浮现顾珩无地自容、窘迫难堪的画面,以至于当她在警局碰见朝外赶的顾珩,气势汹汹堵住了顾珩的去路。“我还以为有人真清高,不想要找对象呢,没想到背地里又偷偷摸摸地找人谈恋爱!” 顾珩眉头一皱,先是疑惑穆小冉为何又出现在警局,转而又想他什么时候和背着她找对象了。直到听见穆小冉继续说道,“什么八字相配,感情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刁难我。” 顾珩驻在原地,冷静地说:“我没有针对你。” “你就是在针对我,我不就是想给你介绍对象嘛。”穆小冉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顾珩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明明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发生难堪的事情。 顾珩说出心中已久的疑惑。“那你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是干什么?” 穆小冉一时无言以对,愣愣地看着顾珩。那一瞬间,仿佛顾珩知道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可她转而一想,不可能!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莫妍谈恋爱?”穆小冉不由地拔高声音。 “那不是我。”顾珩叹了一口气,林穹这个臭小子还真去了。 “不是你,那是谁,你该不会又在逗我玩吧。” “我还没有闲到这种地步。”顾珩向穆小冉解释他心中的猜想。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的战友,林穹去和莫妍相亲了。”穆小冉的面部绷直,话音都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嗯。” 没有想象中的畅快,穆小冉只觉得心中堵了一块石头,呼吸困难。与此同时,穆小冉并不是一个人。 顾奶奶没想到她给孙子送饭,居然听到这个噩耗。她知道顾珩不愿意相亲,甚至抵触,可她没有想到顾珩竟然也会对她阳奉阴违。 一时心跳加速,跌靠在墙上。巨响声让争执不休的两人发现不知何时来到警局的顾奶奶。 顾珩心中焦虑不安,忐忑地解释道:“奶奶,你听我说……” 顾奶奶抬手止住顾珩的说话,颤扶着墙壁站直。只感觉后脑勺一阵电麻般的疼痛,头皮发麻,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将心里话说出来,便晕过去了。 顾珩健步如飞地抱住顾奶奶,穆小冉大脑先是愣住,而后反应过来,便跑向警局找人帮忙,几人手忙脚乱地将顾奶奶送到医院。 直到医生将顾奶奶推进抢救室,穆小冉靠在墙角,冷汗直冒。 她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愧疚感席卷而来,甚至后悔不该这么冲动来找顾珩。 余光瞥见顾珩愣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一言不发,她想上前安慰顾珩,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在顾珩的脑海中。 顾珩自责不已,明明相亲也不是一件难事,为何他就是不能做呢? 如果奶奶去世,他真的就是孤家寡人。 原本抵触相亲的顾珩,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告知顾奶奶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好在有惊无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顾奶奶送到病房后,顾珩才有心思招待帮忙的同事,感谢大家的帮忙,并约好过几天请大家吃饭。 忙碌中想起穆小冉也来医院了,但是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 办完住院手续的顾珩也没有心思工作,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顾奶奶的病床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落在顾珩的肩膀上,显得十分落寂。 顾奶奶幽幽转醒,便是见到他这副模样,眼眶蓄满了泪水,她也不想再逼顾珩去相亲了。 “珩伢子,你要是实在不想相亲,那我们就算了吧。”顾奶奶的声音还是嘶哑的,有气无力道。 顾珩激动地上前,握住顾奶奶的手,忙说:“奶奶,我想通了,我以后都不会抵触相亲了。” “你也不用说假话哄我高兴,你要是不想,也不用让林穹去相亲。”顾奶奶说。 “奶奶,我真没有说假话。”顾珩肯诚地说。 “真的?”顾奶奶不敢置信孙子竟然想通了。 “真的。”顾珩认真地说。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奶奶想让他找一个对象的目的,遇到生死大事,身边有个人陪在身边也好。 顾奶奶喜笑颜开,轻轻点头,“太好了,那以后小冉介绍对象可一定得去,还有要跟人去道歉,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 顾珩连忙说好,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最后顾奶奶抵不过睡意,睡下了。 顾珩见奶奶睡着,开始发愁要如何和穆小冉开口,他要让她帮忙找对象了。 还没等到顾珩接下来的动作,穆小冉就从顾奶奶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当时,穆小冉等听到顾奶奶平安无事,见顾珩一直在忙,便没有打扰他,直接回了邮政局。 第二天特意请假,提了水果来看望顾奶奶。 人逢喜事,精神爽。 休养一夜的顾奶奶气色红润,瞧见穆小冉,迫不及待地向她分享心中的喜悦。“小冉,珩伢子同意相亲了。” 穆小冉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顾珩竟然想通了!!! “这是真的吗?顾奶奶。”穆小冉还有一丝疑虑。 “他亲口和我说的,他这个人一旦说出的话,就不会反悔的。”顾奶奶笑眯眯地说。 穆小冉脑海立刻浮现顾珩信誓旦旦地和她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亲。她看着顾奶奶的笑容,决定静观其变。 顾奶奶:“我已经让他好好和你道歉,真的是,他和林穹这小子干得这叫什么事。” 穆小冉歉意道。“奶奶,没关系的。当时也是我没弄清楚情况,还害得你住院。” “哎,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没有昨天那一出,珩伢子才不会想通呢,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因祸得福。”顾奶奶忙摆手,“小冉,你那里还有适婚的小姑娘吗?” “有的,顾奶奶。” “太好了,我到时候让珩伢子来找你。”顾奶奶一听还有适婚的小姑娘,心里开心地不行。 “好啊!”穆小冉笑道。 她可等着顾珩来找她呢! 16、016 穆小冉得知顾珩愿意相亲后,一直等着顾珩的出现。她想明白了,给顾珩介绍对象不能急,要让顾珩焦头烂额,这样她才能好开展工作。 于是,穆小冉放慢脚步,专心处理身边的事情。 她在红娘手册上写写画画,时而挠头,时而叹气。一旁正趴着休息的曼琳被吵着睡不着觉,问道:“小冉,你这是怎么了?” 穆小冉将下巴撑在手腕上,解释了她目前遇到的困难。 穆小冉在得知陈清和和姜之江两家没有谈拢彩礼后,先是分别去双方家里做功课,了解双方的需求。 陈妈妈:“我家也不是狮子大开口,但是我们辛辛苦苦把清和养大,可不能随便把她嫁出去,隔壁家刘家嫁的人彩礼也是洗衣机,电视机,电冰箱,照相机,我家清和比她家只好不差,彩礼肯定不能少于三转一响。” 穆小冉:“陈妈妈,三转一响确实超过姜家的预算了,他们家虽然彩礼给不了三转一响,但是能给到666元和电冰箱。你看这样可以不。” 陈妈妈:“那不行的,必须得三转一响,少了这个,巷子里的人家怎么想我家。” 无论穆小冉如何劝说,陈妈妈不为所动,穆小冉只得转战阵地,去找姜妈妈说清楚情况。 姜妈妈:“小冉,也不是我们家不愿意买三转一响,而是一旦买了,这个家都掏空了,还得欠钱,我家小江和陈家结婚后还得背债,咱门大人总不能为了面子就不让孩子们过日子了吧。” 穆小冉:“姜妈妈,是这个道理,清和家也是希望能风风光光出嫁,毕竟她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呢,不知道您这边的彩礼还能再高一些不?” 姜妈妈也态度强硬:“什么人做什么样的事,她家硬要求三转一响,我家庙小,也供不起这座大佛,那就不结婚好了。” 穆小冉从姜妈妈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怨恨和不耐烦,随后她向陈清和打听,果然姜家表露不愿意继续谈下去的意愿了。 陈清和一改往常,提起这件事情,满脸郁色。 这可把穆小冉给急坏了,她好不容易撮合的一对,竟败在了彩礼上。 她将姜家愿意的彩礼钱,和目前的物价对比,怎么算都无法满足现场的“三转一响”的价钱。 曼琳听完穆小冉的话,出主意道:“这还不简单,陈家一看就是好面子呗。她家想要三转一响,也没说一定要新的,二手的照相机也只要百来块,而且最近长虹电视机又大降价,16寸只要299元,到时候彩礼出88元,图个吉利好了。姜家这个彩礼总出得起了吧。” “曼琳,长虹牌电视机真的大降价了?”穆小冉吃惊地问道。 “嗯,我嫂子上周末还拉我去友谊商城买电视机,而且一次性买两台便宜30块钱,买三台便宜60块钱!我们楼里还多人都在拼单,大家伙一起省钱买。”曼琳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穆小冉听着优惠政策,心动不已,拉着曼琳告知她最新的物价,二手照相机120元,二手单筒洗衣机240元,电视机299元,刚好符合姜家的彩礼。 穆小冉便又开始在陈家和姜家游说。 穆小冉掏出小本本,向陈妈妈解释:“陈妈妈,您看我们将彩礼钱换成二手的三转一响,这样既好看又大气。” 陈妈妈一听,反对道:“那不行的,哪有人结婚用二手的家具。我们家清和可不能受这个委屈。” 穆小冉也料到陈妈妈不会同意,又继续说道:“陈妈妈,确实用二手的家具不太好,但是姜家的预算只有这么多,而且现在商场大促,很多人都想以旧换新,二手的照相机、洗衣机只要认真找,肯定能找到9成新的,保管别人看不出来。” 一旁的陈清和见母亲仍然不愿意,焦急地说:“妈,你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呢!一台电冰箱就要2000块钱,你还要求姜家满足三转一响,你去外面看看谁能出得起这个钱。你这不是在刁难姜家,之江的妈妈好不容易退步,愿意按照这个彩礼,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嫁过去。” 陈妈妈苦口婆心地说道:“不一样的,清和,你还年轻,这些道理还不懂,姜之江的妈妈就是在给你立规矩,一旦你妥协了,将来有你的苦吃。” “能有什么苦吃,再说就是一个彩礼,难道婚后她还能怎么样不成。反正我非之江不嫁。”陈清和不以为意,现在的她脑海里只有快点将彩礼解决掉。 穆小冉在一旁打圆场,“清和,陈妈妈,您们也别着急,彩礼本来也是图个吉利,要是伤了两家的和气,反而不好了。我这边再去和姜妈妈沟通,看还有什么扭转的办法不。” 陈妈妈叹了口气,松口道:“既然清和都不在意,只要姜家能够满足三转一响的彩礼,那就这样吧。” 穆小冉和陈清和心中一喜,真是惊喜来得太快了。 穆小冉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姜妈妈和姜之江,两家人又继续准备婚礼的事情。 解决完陈清和的婚姻大事,穆小冉也跑去友谊商城,买了心心念念的电视机。 晚风拂过她的秀发,灼热的心无处安放,她已经能够想象当爸妈看见电视机,下巴张得有多大了。 脑海里的热闹气氛让穆小冉不觉加快脚程,自行车车轮火速向家里飞去。 还没到家,穆小冉高声大喊道:“妈,你快来看看我买了什么。” 村口乘凉的大妈们都被穆小冉一声吼,吸引了目光。只见穆小冉从车上笨拙地抱下一个纸盒子,“妈,爸,快来帮我拿一下。” 路大妈见状问道:“小冉,你这买的什么啊?” 穆小冉笑道:“路大妈,是电视机。” 宁静的乡村生活一下被惊起千层浪,纷纷离开舒适的竹椅。 洹河村目前只有大队长家买了一台电视机,穆小冉家是第二个买电视机的人家。没一会穆小冉跟前挤满了人,寸步难行。 听见声音的穆母、穆父还不知道穆小冉买的是什么,只瞧见被人围观的穆小冉,翘首以待地看着她们,希望能够救她出火海中。 等穆母和穆父将穆小冉救出后,才得知她手里的盒子是电视机。 没等到想象中的夸奖,穆小冉直接迎来一个巴掌,力气大到手中的电视机差点飞出去。 穆小冉的心都漏掉一拍了。“妈,你干嘛啊?” “干嘛,打的就是你这个臭丫头,乱花钱。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就嫌钱烧得慌了,只知道享乐。”穆母气得想再给穆小冉一巴掌。 一片真心,当事人还不领情。穆小冉委屈极了,她特意找曼琳借钱才凑够电视机的钱。“妈,你已经是老思想了,现在根本就不是越穷越光荣。” “你还敢顶嘴,真是不得了。”穆母火气一下上来了,抄起扫帚,被周围的人给拦了下来。 “苏秋,干啥打小冉,小冉这是有出息了,电视机都买回来了。以后你也可以享清福了。”路大妈抓住穆母手中的扫帚 “可不是嘛,我家想买,还没有钱呢。” “小冉多能干,又在城里工作,又不忘村里人,还给安欣介绍对象。” “是咯,安欣的对象可让人羡慕了。我还想找你家小冉帮忙介绍对象呢。” 周围人纷纷附和道。 “好什么好,她一个月多少钱,肯定借了同事的钱买的电视机。”穆母埋怨道。她也不再继续说教穆小冉,只能让穆父把电视机搬回家。 虽然穆母气得不行,但是其他人高兴地跳脚,尤其是穆小冉的小侄子穆龙,围在爸爸和二伯跟前,寸步不移地看着他们装电视机。 穆小冉则是被穆母拉进房间。 “你哪来的钱买电视机?”穆母严肃的问道。 “我拿我自己的工资买的。”穆小冉闷闷地说。 穆母低声骂道:“你骗谁呢!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还不知道啊。” 穆小冉嘟嘴说,“我找我同事借了一些钱。” 穆母:“借了多少,我给你补上。” 穆小冉:“妈。没多少钱,长虹牌电视机在打折促销。” 穆母:“那也得补上,不能欠你同事钱,你同事也是心大,才工作两个多月也敢借钱给你。这个就当你借我的,后面发工资你得还给我。” 穆小冉乖巧地点头附和。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让我和你爸享清福,但你也得注意点,我们家还没分家呢!你让你嫂嫂他们怎么想。本来我们供你上专科,你大嫂就有一些意见了,你还花钱大手大脚的。”穆母拍了拍穆小冉的背,安慰道。“虽说是你自己的工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你也节制些。将来结婚了,要花的钱也更多。以后你每个月交30块钱给家里,我给你存着。” 穆小冉没想到买电视机,还让她痛失存小金库的机会。她委屈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也别觉得你委屈,你读书的时候,你大哥和二哥都交钱,不然你的学费靠你爸的工资怎么够,你现在工作了,也得交。我们一碗水不端平,以后分家有你受。”穆母想她晚上还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孩子大了,尤其是成家了,也有各自的心思了。 “我知道了,妈。” 等她们从房间出来,电视机已经安装好了,院里坐满了人,纷纷盯着电视机播出的《西游记》。 穆小冉经过穆母的一番说教,也没心思看电视,反而坐在客厅开始吃饭。 工作后的穆小冉也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虽然哥哥嫂嫂都待她很好,但他们已经有自己的家庭,这个好也是有界限的。 想明白这件事情后,穆小冉决定以后买东西要三思,不然家里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大。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穆小冉也加入看电视大军中。 一集电视剧结束,村里人也不愿意走,拉着穆小冉闲聊,让她帮忙介绍城里的对象。自从安欣和吴杰在一起后,经过安大娘的宣传,现在村里人都知道知道吴杰工资高,福利好,城市户口,有补贴,可以领东西,村里人纷纷都想嫁进城里。 一晚上,穆小冉已经收集了10多个单身女生的信息。 可见她的媒婆口碑也算是宣传出去了。 穆小冉心花怒放,但也开始发愁,要给这么多村里的姑娘找城里的对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安欣和吴杰也算是门当户对。 她决定要举办一场单身相亲舞会,方便她记录每个人的适婚指数,如果有看对眼,她也能第一时间得知双方的幸福指数。 她简直就是就是一个小天才。 穆小冉沾沾自喜。 回到邮政局之后,穆小冉便将她要举办单身相亲舞会的消息传播出去,尤其是她解决陈清和的彩礼风波,廖霞和张成也准备谈婚论嫁了。 现在邮政局里只要提起相亲,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穆小冉。 人逢喜事精神爽,相亲介绍事情多。只要一到休息时间,穆小冉的办公桌前挤满了来找穆小冉报名参加相亲舞会的人。 红娘手册的小本本都记录了三分之一的内容。 从外面回来的曼琳,小心翼翼地绕过办公室里的人,坐在位置上,说:“小冉,有人在门口找你。” 穆小冉正奋笔疾书,忙抬起头来,问:“谁找我啊?” 曼琳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那个男生找的还挺眼熟的,我们之前好像还见过。但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就是之前在警局见过的。” 警局见过的,难道是顾珩,穆小冉心中一喜,“是不是长的很高,像个电线杆子一样,虽然长得很帅,但是脸超凶,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曼琳认可地点头,小冉的形容简直太到位了,说句实在话,要不是他主动问她认不认识穆小冉,曼琳绝对会离这个男人十米远。 穆小冉高兴地要从座位上跳起来,顾珩终于来找他了。但是她告诉自己要淡定,绝对不能在顾珩面前表现出一丝焦急的神情。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记录来找她相亲对象的个人信息,整理好资料,才慢悠悠地来到邮政局门口,远远地看着太阳下的顾珩,露出一丝微笑。 17、017 顾珩在答应奶奶要去找穆小冉介绍对象后,先回警局解决工作上的事情,有线人提供线索在火车站见过淮河漂尸案嫌疑人。 他带着林君成、陈杰在火车站驻守了一个星期都没看见嫌疑人,最后三人无功而返。 洗漱后的顾珩靠在椅子上,盯着墙壁上的线索,情杀?金钱纠纷?还是激情杀人?一时思绪万千,昏昏欲睡。 陈杰和林君成拿着馒头,一脸苦相地走进来,陈杰叹气道:“真是倒霉,早知道无功而返,我就去相亲了。” 林君成递给顾珩馒头,顾珩摆手拒绝,陈杰怨恨地咬了一口大馒头,继续说道:“珩哥,你家里给你介绍的对象怎么样了。” 糟了,他忘记去找穆小冉了。 顾珩瞬间精神起来,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可不能再耽搁了。 来之前,顾珩想了很多开场白,但当他远远地看见穆小冉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原本以为一心想给他介绍对象的穆小冉,在得知他愿意相亲后,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赶到他面前,却没想到穆小冉一改常态,毫无动静。 看来奶奶说的没错,穆小冉只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这么一来,他既往对待穆小冉的态度和说话的方式实在是过分。可骄傲如他,让顾珩道歉,他又难以启齿。 但奶奶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穆小冉介绍对象。 烈日当空,心如煎烤,顾珩额头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液,只见穆小冉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询问他找她有什么事情。 顾珩满腹的开场白,无处可用,随即说道:“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聊聊。” 穆小冉讥讽道:“不用了,我怕某人又觉得我图谋不轨。还是在这里说吧。” “我是来找你道歉的。”顾珩深吸一口气。 “我可担当不起顾警官的道歉,”穆小冉在心中窃喜不已,但她仍然板着脸,双手抱胸地等着顾珩接下来的话。 “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态度不好,还口出狂言。”顾珩僵硬地道歉。 “您别这么说。是我不好,不该给您介绍对象。” 顾珩听穆小冉的话都带上了敬语,就知道她气还没有消。又说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原谅我,但我确实是真心向你道歉。对不起。” 穆小冉意外挑眉,认真道歉的顾珩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眼中的顾珩应该是眼睛长到天上去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谦卑恭敬的样子。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穆小冉说完,准备离开。 好不容易放下面子的顾珩,怎肯轻易放过穆小冉,他今天来可是带着任务。 顾珩拦在穆小冉的面前,认真的说道,“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麻烦你帮我介绍对象。” 穆小冉微微抿嘴,掩饰自己即将扬起的嘴角,说,“我没听清楚你的意思,你是愿意相亲了?” “嗯。”顾珩回道。 穆小冉坚信要拿人七寸,但也不能过犹不及,顺着顾珩的话,不放心地问道:“你不会背后使绊子吧?” 穆小冉认真地看向顾珩的眼睛。他的瞳孔是黑色的,眼神真挚,十分明亮,虽然顾珩脸还是很臭,但是她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不同,看来他真是想相对象了。 直到听见顾珩说,以后不会使绊子,她才顺坡下驴,说目前她身边没有合适的对象,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女生,就会给他介绍。 顾珩认可地点头,相亲又不是去菜市场相大白菜,随便挑。他也理解速度不会很快。 两人又说了一些相亲的注意事项,便分开了。 穆小冉直到看不见顾珩的身影,才卸下伪装,高兴地手舞足蹈。 小样,看我还治不了你。 蹦蹦跳跳回到办公室,穆小冉开始整理手册上适婚的对象,发现竟没有一个符合顾珩相亲要求的女生。 穆小冉意识到虽然现在相亲事业红火,但她也不小心将路走窄了。 她身边的适婚对象都是邮政局和村里人,靠的是他们自给自足,和身边的同事相亲。 可这个相亲池子太小了,一旦她遇上像顾珩这样有要求的人,她将面临着黔驴技穷的地步。 穆小冉必须扩展她自己的资源。 可刚刚工作的她除了同事,根本无计可施,于是她便朝自己高中的老同学下手了。 高中同学中有一部分像她一样考上了专科,有一部分考上了大学,总的来说,都在各行各业发展,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穆小冉先是找到高中同桌陈静的联系方式。 当年她因为紧张高考失利,最后只考上了邮政专科学院后,下定决心发狠读书,再加上地域距离,以至于原本关系好的同学也没有了交集。 许久不和老同学联系,穆小冉还有一些紧张。电话响起那刻,手心发麻,还是话筒传出声音,她才找回理智。 “喂,请问是陈静吗?” “我是,请问你是?” “小静,是我,穆小冉。”穆小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亲昵一些。 电话那头反应了半响,才继续说道:“小冉啊,你回来了吗?” “对啊,我现在在邮政局工作。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是嘛,那太好了。我现在在学校当老师。” 得知陈静现在正在高中本校当老师,穆小冉眼前一亮,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的高中同桌不就非常适合介绍给顾珩。 “天啦,小静你果然实现了你的梦想。”穆小冉惊呼道。 “也没有啦,小冉,你这周休息日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小静。” “这周休息日,我们以前高中的老同学要回母校来聚会,你要不要一起?”陈静热情地问。 当然要去啦!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去参加同学聚会。 18、018 人脉就是靠你认识我,我认识他,互相介绍,才成为人脉的。 高中同学就是穆小冉的第二波人脉。 她要靠他们拓宽自己的圈子。 参加同学聚会前,穆小冉提前向陈静打听了同学目前的现状。 收集好资料,穆小冉信心满满地去参加聚会。 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穆小冉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在她的认知里,她的高中生活和很多乡村的孩子一样,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甚至是默默无闻的。 两点一线的生活,奋笔疾书的练习册,彻夜亮灯的自习室,她就这样度过了高中的生活。 可是在她的高中同学的眼里,竟是另外一个面孔。 她是闪闪发光的,她是开朗乐观的,甚至不怒自威的。 此次同学聚会安排在东来顺饭店,但高中几个相好的同学相约一起邀请高中班主任李老师参加聚会。 穆小冉提早来到北雅二中,她想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学校。 青翠欲滴的柏树,水泥铺成的街道,留校的学生正在清扫被雨打落的树叶,灰棕色的教室还有学生在打闹,学校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学生在不停地变动。 直到工作,她才真正懂老师在课堂上说,要珍惜在学校的时光。 穆小冉羡慕地看着欢声笑语,还未被社会捶打的学生。 这一切是多么难得啊! 穿过以前奋力狂奔的食堂,到达集合点,时间还早,却遇到了比她还早的同学。 高中体育委员,林健,一身时髦夹克衫,大背头,蛤蟆镜,俨然一副社会二流子模样。 她只打听到林健高中毕业后,在和他爸爸做生意,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生意,竟是这样一副打扮。 林健瞧见穆小冉,如记忆时一样漂亮,欢呼道:“天啦,这是小冉吗?我都好多年没看到你了。” 穆小冉发现即使随着人的年龄上涨,有些人她还是不喜欢,比如林健。 她快速压下心里的疑虑和高中时的成见,从容地回答道:“是啊,好久不见。” 林健热情地招呼道:“我听小静说你会来,我还不相信呢?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现在在邮政局当会计。” “会计好,掌握财产大权,你们邮政局每个月的流水应该挺高的,工作辛苦不?”林健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熟练地找到话题,一下将穆小冉心中多年不见的隔阂消去。 “还行,你呢?”穆小冉反问道。 “我嘛,干个体的,我开了一家舞厅。”林健见来了新同学,点头示意。 穆小冉惊讶不已,忙问道:“是河坊街新开的那家舞厅嘛?” “对啊,小冉,你太久没来同学聚会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林健主动地向穆小冉介绍多年不见的同学。 穆小冉虽然和相亲的人打了多次交道,但仍然无法做到像林健一样,如鱼得水般和周围人谈笑风生。不过也多亏他,穆小冉将记忆中的同学和工作后褪去稚嫩的同学,一一对上脸和职业。 她下定决心要抓好林健这个人脉。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去找秃头。”林健作为聚会的号召人,招呼道。 “林健,也就你敢叫李老师秃头。”一旁的吴奕然调侃道。 “你难道不觉得?”林健笑道。 穆小冉脑海中立刻浮现李老师光秃秃的前额,飘着零星的碎发,尤其是两侧的头发还十分茂密,在讲堂上口若悬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年林健考试时还在试卷上画了李老师的简笔画,上面标记着“秃头秃头,没有烦恼。”导致李老师的秃头形象在年级一举成名。 大家伙想到李老师在课堂上暴躁如雷的模样,一哄而笑,跟着林健去李老师家中。 北雅二中的校园依山而建,半山腰是教学楼,穿过食堂才能来到山后方,这是学校给老师分配的房子。 李老师家今天可谓是宾客盈门,不止83级的学生来拜访邀请他,还有76级的学生。 20平米的小房子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穆小冉瞧见陈静和李老师的女儿李乐同忙的脚不沾地,想去帮忙,还被房间里的人挡住了去路。 穆小冉也是在这个时候瞧见顾珩,他坐在李老师的旁边说话,原来她们竟然是校友,真是让人想不到的缘分。 不过等穆小冉看见顾珩温柔地道谢,接过陈静递来的茶水,心中一丝丝不情愿也化成笑意。 郎才女貌,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分,以后想来相亲也会十分顺畅。 穆小冉越发觉得参加同学聚会这个决定,非常好。 虽然83级和76级差了辈份,但是有林健在,大家伙也相处的十分融洽,穆小冉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76级的学长学姐们。 此时,主位上的李老师笑着说:“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学生来我家。” “李老师,您这话说的,那我以后可得多来您家蹭饭吃了。”正在和人谈话的林健,立刻回答道。 “来来来,我都欢迎。你这个臭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李老师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起来,显然没有忘记当年林健在试卷上的画。 高中时就不怕老师的林健,赖皮的自居道:“那谁让我是李老师您最喜欢的学生呢。” “我最喜欢的学生可不是你。”李老师笑骂道。 “那是谁,不会是我们班的袁琼吧。”林健大声的笑道。 “那可不一定哦,也可能是我们班的顾珩呢。”76级的一位学长说道。 李老师笑着说:“都喜欢,都喜欢。” “袁琼是不是在中建局工作。这个小学弟,我听说过。现在在我单位里干得可好了,前段时间还听我领导说起,前途无量。”另一个76级的学长说。 姗姗来迟的袁琼提着礼物来到李老师家,听见大家在讨论他,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应答。但他被眼尖的林健瞧见,招呼道:“好你个袁琼,这么晚才来,还不快来赔罪。” “李老师,真是抱歉,我单位有事情,现在才来拜访您。”袁琼将礼物递给李乐同,并和刚刚讨论他的师兄打招呼。 “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李老师忙拉袁琼坐在他的身边。 袁琼是标准的南方人,虽然长得高,但是人瘦,有一种文人雅客的气势,和顾珩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形象不同,坐在李老师旁边,仿佛一个是才高八斗的学士,一个是随时待战的战士。 “李老师,现在你最喜欢的两个学生都来了,快点告诉我们谁是您最喜欢的学生吧?是不是我们袁琼。当年我们年级谁不知道袁琼。”林健大声吆喝。 “学弟,你别这么说,顾珩当年在我们那一级也是很出名的。那可是年级第一名呢!”76级一个女学姐不甘示弱。 76级的学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缄默一片。 工作多年的顾珩,自带一种沉着冷静的气质,得体地说:“每年喜欢的学生肯定都不一样。我们都老了,可比不上现在的小年轻会讨人喜欢。李老师最喜欢的还是现在的小年轻们吧。” 袁琼腼腆地应和道:“学长说的没错,可不是,我今天来差点弄不清方向,还是遇到一个小学妹,她给指明方向的,可会说话了。”。 李老师被逗得哈哈大笑,这段关于最喜欢谁的争论也就此掀过。 “哎哟,你该不会是喜欢小学妹了吧。那你心中的梦中女生可怎么办?”林健高中时和袁琼关系好,一直保持联系,即使袁琼朝他使眼色,他也忍不住打趣他。 成年后,说起谈恋爱也不似高中时遮遮掩掩,反而老师也对此非常感兴趣:“好小子,你们高中还早恋?” “李老师,那可没有,我们可都是好学生,顶多就是暗恋,有人悄默默地追女生,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的,都没成呢。”林健直接无视袁琼挤眼弄眉夸张的表情,说着看向角落里的穆小冉。 正在和陈静、李乐同聊天的穆小冉,发现大家都在看她,闹了大脸红。 是咯是咯,高中时她不喜欢林健的理由,不就是林健喜欢不合时宜,暗搓搓地开袁琼和她的玩笑,每次还十分没眼力见,弄得全班都知道。 这下好了,现在不仅全班知道了,李老师和76级的学长学姐也知道了。 穆小冉窘迫难堪,毫无反驳能力,还是李乐机智地化解了难题,出面怼林健,“林健,还没喝酒就醉了!明明是你自己暗恋班花彭梵,没成功。” “学弟,这你就不厚道了啊,自己的情史不说清楚,还造谣。” 袁琼也附和道:“就是,我们班谁不知道你喜欢彭梵。” “是是是,是我的错。真是没想到开玩笑,还把我的情史给暴露出来了。等会聚会我自罚三杯。”林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笑着道歉。 穆小冉呼出一口浊气,无意之间瞥见顾珩别有深意的眼神,怎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19、019 穆小冉属于和人吵架临机应变能力不强的人,每次都是吵架输的人,但她会在心里复盘,当时她应该如何反驳回去。 因此一旦过了吵输时刻,她的智商也就会回归,反驳的话就像突/击/枪一样,快速且密集地输出。 穆小冉已经想好要如何回怼林健。 83级和76级的聚会都定在东来顺饭店,和北雅二中在一条街上,因此李老师也和大家一起走去饭店。 穆小冉、陈静和李乐同一起走在人群后面。 高中时,穆小冉和陈静是同桌,李乐同是隔壁班的同学,但她和陈静从小长大,喜欢课间时间找陈静玩,因此李乐同和她们班的学生都认识。 这也导致她为什么会知道林健暗恋班花的事情。 三人聊起被打断的话题,李乐同问:“小冉,你真的在做媒婆?” 穆小冉:“对,我现在已经介绍成功四对了。你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不?” “不是我,是我表姐,被家里催婚催的都不回家了,我舅妈都急死了。”李乐同一想到表姐每天遭受的暴击,想想都脑袋大,还好她才刚毕业,但她也想为表姐分担压力。 “当然可以,你表姐是什么情况呢?”穆小冉认真聆听李乐同表姐的情况。 钟澜,27岁,中专毕业,正在一家服装工厂担任设计师,父母健在,弟弟正在上高中,择偶要求,年级比她大,家境中等,有责任心,性格稳定,有主见,而且最主要长得好看。 李乐同补充道:“小冉,我表姐对美特别看重,你介绍的对象除了相貌,还得衣品,身形都得过关,之前我表姐相的好几个介绍的对象,家境都不错,她不是觉得衣服不符合她的审美,就是觉得人家没气质。” “那我回去给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穆小冉想前几个要求都好找,但要求颜值,审美都好的人,她手上还真没有符合所有要求的人。 顾珩脸蛋倒是适合,但是穆小冉去警局时,也不是没有见过不修边幅的顾珩。 穆小冉决定先等等,等她见过钟澜后,再决定要给她介绍什么样的对象。 “乐同,你表姐有联系方式吗?要不我和你表姐先见一面,了解她的需求,顺便将我手里的资源给他看一眼,免得到时候介绍的对象不符合她意。” 李乐同还真没有见过提前让女方选对象的相亲,心里挺认可小冉的话,当即将表姐的联系方式给了穆小冉。 穆小冉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街上就掏出小本本,记录下表姐的信息。 密密麻麻的字,干净工整,李乐同和陈静都注意了。 “小冉,你还做了这么多笔记?”李乐同和陈静异口同声地说道。 “当然了,这么多相亲的人,不记下来我哪里弄得过来哦。”面对不同的人,穆小冉的话术都不一样,给顾奶奶看笔记是让她信服自己不是小年轻,给同学看笔记,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是手握多家资源的媒婆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乐同不有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陈静则感叹道:“你还是和读书一样,做事都这么认真。” 穆小冉借此机会询问:“你们有没有兴趣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呢?” 李乐同忙摆手,“我还是算了吧,先让我把工作的事情弄清楚,学校里的小萝卜头可把我给愁坏了。” 李乐同作为小学老师,被一群狗都嫌的孩子们,气得火冒三丈,根本无心找对象。 穆小冉问陈静的意向,“小静。你呢?有没有想找的对象。” “她啊。心里早有人了。”李乐同抢答道。 “谁?”穆小冉心悬了起来,顾珩相亲的对象不会又要飞走了吧。 陈静赶紧捂住李乐同的嘴,娇羞地说:“乐同,你别乱说。” 李乐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陈静的压迫中逃出,喘着粗气说,“知道了,我和小冉都不会说的。” 陈静羞地狠狠地打了几下李乐同。 娇滴滴的脸庞,慌张的深情,无不昭示着她喜欢的对象还不知道她,但是在她心里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穆小冉知道顾珩是又没戏了。 但也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穆小冉赶紧打铁趁热道:“放心,我们肯定会保管好这个秘密的,你们要是身边的想找对象,可得给我介绍哦。” 李乐同和陈静都点头同意,说肯定会给老同学介绍生意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和大部队差了好大截,等到东来顺饭馆的包厢时,林健和袁琼已经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李老师先去了76级的聚餐,因此83级的聚餐十分热闹,等她们一到房间,女生们拉着三人坐在一块,聊最近的近况。 林健拿着小酒杯,已经略微有一些醉态,笑眯眯:“我们班的大美女们,怎么都坐在这里聊天,快来和老同学喝酒啊!” “说起喝酒,你可别忘了自罚的三杯酒。”穆小冉可没打算放过林健。 她还等着报仇雪恨呢! “那怎么可能会忘,等我拿酒过来。”林健从桌上拿来盛酒器,然后认真地说:“小冉,今天上午是我的不对,我来向你赔罪。” 说着,三杯白酒下肚,饶是酒量好的林健,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那不行,三杯怎么能够。你可别忘了,你高中时干的什么好事。”穆小冉不依不饶地说。 林健涣散的眼睛看了一眼穆小冉,笑着说:“这是来秋后算账了,行,谁让我高中时,嘴欠呢!你说要让我干什么。” 周围的同学都被林健和穆小冉吸引过来,听说是怎么回事,大家伙纷纷笑林健,让你不分时候开玩笑,这下好了吧,小冉生气了,可不得好好赔罪。 “喝酒肯定难不倒你,要不今天的聚会林老板买单。”穆小冉也没有幼稚让林健一直喝酒,但是至少得大出血吧。 20多人的东来顺饭馆的聚餐,费用可不小。 “这不小问题。”林健还当什么事,大手一挥,表示今天的聚会他买单。 “小冉你这个惩罚也太清了,这点钱对于林老板可不算什么。”周围的人都应和道。 林健笑说:“你们再说,我可就赖账了啊。” 大家哄堂而笑,遂说起高中时干的事,一时回忆无限好。 你来我往的谈笑声,酒桌上觥筹交错,星火缭绕的香烟,83级的学生是真的长大了。 穆小冉觉得有点儿闷,出来包厢散散心,却在楼梯口,碰见抽闷烟的顾珩。 20、020 东来顺饭馆的走廊狭小,昏黄的灯光下,穆小冉看不清顾珩的神情,只是感觉他十分落寂。 只要是个男人,穆小冉没见过谁能抵挡住香烟。 虽然穆父是个无烟不欢的人,但是穆小冉仍然很不喜欢闻烟味。 顾珩察觉到穆小冉,将手中的烟捏灭,问:“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散散心。你呢?”穆小冉颇为意外,顾珩竟把烟灭了。 “我也是。”顾珩抬起下巴朝包厢一瞥,站在走廊还能听见包厢嘈杂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 穆小冉走上前,“没想到你和我一样,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的场合呢?” “我怎么给了你这样子的错觉。”顾珩的手里还拿着捏灭的烟头,在手上把玩。 “刚刚在李老师家,你同学和你都聊挺好的。”穆小冉还是第一次看见和同学社交的顾珩,深谙人情世故。 “正常社交罢了,没有人喜欢经常参加这种场合。” 穆小冉认可地点头,步入社会后,确实需要学会和人社交。 暖黄色的灯光下,沉着冷静的面容,深邃有神的双眼,给顾珩的脸庞笼罩了一层薄雾,让人不自觉地看向他,成熟稳重的顾珩已让穆小冉刮目相看。 撇开顾珩让人难搞的性格,总的来说,他这人也不算太差。 穆小冉改变主意了,她决定将顾珩介绍给程澜。“也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给你找到相亲对象了。” 顾珩将手上的烟头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并向他道谢,迅速地转过头看向穆小冉,“这么快就找到了。” 穆小冉本想夸一下自己做媒婆经验丰富,资源多多,但转念一想,当时在邮政局的说辞,于是话锋一转,“也是你运气好,我刚好碰上了符合要求的对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珩自嘲地笑:“我最近运气确实不错。” 在穆小冉的心目中,顾珩是不怒自威,冷面冰霜的人,那么他突然朝穆小冉嘴角上扬,让人大惊失色,穆小冉大脑处于半惊半呆的状态,话都说不全了。 “那个人,她,就是,要求还……挺高的,你要多注意。” 顾珩点头,见穆小冉痴痴呆呆地模样,略微皱眉。 熟悉的神情又出现了,穆小冉心态也恢复正常了。 该死,没事笑什么。 穆小冉在心里咒骂道,随即说道:“我还没有和女方说,等我和她先见面,再来和你说具体的情况。” “好。”顾珩非常配合地说。 “女方是服装设计师,对颜值要求很高……”穆小冉想先跟顾珩打招呼,避免他不修边幅地出现在女方面前,但转而一想,不行,她得全程盯着,不能出现一丝意外。 话还没说完,顾珩伸手打断她的话,指向她的后方说,“有人找你。” 穆小冉朝后一看,是袁琼来找他了。 袁琼发现穆小冉出去了很久,有点儿担心,正好林健和同学将李老师请来包厢,大家伙准备敬酒,他提议去找穆小冉,却没有想到穆小冉竟然和76级的学长站在一块聊天。 两人的神情仿佛认识许久,关系亲密,袁琼有了一丝威胁感。 “小冉,我们准备敬李老师酒。” “好,我马上过来。”穆小冉来不及跟顾珩细讲,但是嘱咐顾珩,她会来警局告诉他相亲技巧。 顾珩惊异,原来穆小冉对相亲还真有一套。 穆小冉离开后,顾珩又抽了一根烟,才回到包厢。 同学聚会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听混的好的同学侃大山,聊以前的旧事,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穆小冉在回到包厢后,也是同样一批流程,给老师敬酒,互相敬酒。 一轮结束,饶是故意半酒半饮料地喝,穆小冉也有点儿招架不住。但她还是坚持社交了整下午,和高中的同学打好了交道。 以后这些人,可都是她的人脉了。 同学聚会后,穆小冉终于和李乐同的表姐程澜约上了见面。 河坊街新开的咖啡店,穆小冉早早地拿着安排的相亲对象的照片,等着程澜出现。 服装设计师,在穆小冉的认知中,是知性、高雅的代表。精致的设计,精湛的工艺,贴身得体地穿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身上,像杂志上的女模特光彩夺人。 事实上,穆小冉确实看到了杂志上的女模特。 淡蓝色的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无不在向人炫耀着她匀称美妙的身材。 试问谁不爱美女呢! 穆小冉下定决心,她要花重金,将顾珩打造成时尚的弄潮儿。 程澜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穆小冉的面前,甜美地笑着说:“你好,请问是小冉吗?” 笑容让整个房间都成了生机盎然的春天,连带着穆小冉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好。我之前听乐同说你,长得好看,没想到你这么惊艳。你看你要喝点什么?”穆小冉忙邀请她坐下,不由地赞叹道。 “你过奖了。我要一杯美式。”程澜客气地向服务员说道。 细节决定人品,能对待服务员都是态度友好,说明她肯定心地善良,穆小冉第一眼就认定了程澜肯定符合顾奶奶的要求。 “乐同和我说,你这么年轻就在做媒婆?”程澜相继问道。本来她听说又是相亲,还不想来,但乐同苦口婆心说这次肯定不一样,而且她可以提前选对象,她才愿意试一试。 说起来,她也相了不少对象了,但媒婆介绍的对象差强人意,总是不符合她的要求。 “对,我特意将他们的照片带来了。”穆小冉热情地将他准备的照片递给程澜,并介绍道这个人的情况。 第一个,是我的同事,刘贤远,26岁,178cm,在邮政局工作,负责人事管理。父母健全,有一个妹妹还在读高中。 第二个,顾珩,28岁,184cm,家境简单,只有奶奶赡养,目前在警局工作,担任刑侦队长,以前是部队当兵,去年退伍转业回来。 “你先看看他们的照片,有没有你满意的。” 穆小冉紧张地看向程澜挑选照片,期盼她能选上顾珩。 现在的她宛如好不容易将顾珩养大的老母亲,虽然在她心目中,顾珩有点配不上程澜,但她也是希望程澜能够选中顾珩的。 21、021 刘贤远的照片是一张在办公室办公的照片,他的头发很黑,非常有光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俊逸中透露文雅。 顾珩的照片是身穿军装,蓄着短发,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搭配着小麦般的肌肤,犹如上帝手下精湛的作品。 穆小冉和顾奶奶选照片时,存了私心,这张照片充满了蛊惑,笔直的身段,呼之欲出的肌肉,将男性魅力一展无遗。 程澜认真端详照片里的男生,经过一番思考后说:“你给我推荐的两个男生都非常的优秀,应该乐同之前有和你说过,我这个人对颜值要求比较高吧。” 穆小冉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点了点头。 程澜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这两个男生都挺符合我的审美,单从照片来看,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到底最中意谁,也许他长相对我胃口,可性格却不好,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两个人都见一面呢?” 婉转动听的声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术,让人根本无法讨厌。穆小冉只觉得就应该这样,单看照片相亲,不确定因素太大了。 穆小冉同意帮程澜约两个男生的时间,但她想私下为顾珩再做点什么,问:“之前听乐同说起你的择偶要求,不知道程澜你对相亲对象还有什么要求吗?” “你可以叫我小澜,我叫你小冉可以吗?看起来我们应该没有相差太多。”程澜温柔地说道。她看到照片时,就知道穆小冉是真心想向她介绍对象。 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程澜对颜值要求特别高。她可不希望每天一回到家,面对的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 穆小冉被程澜温柔的声音包裹着,心都酥了。 “其实,我对相亲对象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只不过我我父母看我年纪大了,一直在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我才设定了很多要求。其实除了颜值,只要男生性格好,人不差就行,家境我也不是很在意。”程澜俏皮地说道。 “那你对相亲反感吗?”穆小冉好奇地问。 “不反感,只是以前介绍的对象实在是…….”程澜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想了一个恰当的词语,说,“和当时跟我介绍时,差距实在太大了。” 程澜想起以前三姑六婆给他介绍对象,描述的相貌和她所见的相貌,只能用毫不相干描述。哪怕委婉地说不行,还在背后说她坏话,甚至还乐此不疲地给她介绍对象,每次相亲她确实受到的打击特别大。 以前她反感相亲,但还是很期待爱情,可她的社交圈小,工作后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她很难遇见合适的男生。所以现在对相亲并不反感,只是无法提起兴趣罢了。 又是一个深受媒婆“迫害”的女子。 穆小冉给好多女孩子介绍对象,发现大家都存在这样的困扰。她也趁机告诉程澜,她介绍对象的原则,诚信为本,不夸大其词,也不文过饰非。 两人相谈甚欢,以至于最后,穆小冉完全被程澜的教养、姿态所折服,她简直就是现在热门的新女性——独立、自信、有思想、懂生活。 两人分开前,相约后续的相亲安排在下个休息日,同样在这家咖啡店。 确定好程澜的意愿,穆小冉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局,准备给顾珩突击培训。 穆小冉给顾珩安排的突击培训分为三步。第一步:理发店理发,帅气的照片确实迷惑人心,但是近期顾珩一直在忙凶杀案,半长的碎发,憔悴的脸庞,已经不具备吸引眼球的颜值了。顾珩迫切地需要一个时髦的发型,为他的颜值添砖加瓦。 第二步:服装店购买新衣。程澜作为服装设计师,对着装十分看重,可不能在这个小细节上错失婚事。 第三步:实时模拟。穆小冉对顾珩的颜值非常自信,但是以她和顾珩打交道的次数,顾珩的性格难以讨人喜欢。 相信通过她的突击培训,顾珩被选中的机会更高了。 穆小冉信心满满,只是还没等穆小冉实施计划,到警局时,顾珩就遇到了难题。 淮河漂尸案抓住了犯罪嫌疑人,受害者的母亲王大妈得知被杀的真相后,情绪崩溃大闹警局,无论谁劝都不愿意离开。 王大妈瘫坐在地上,嚎嚎大哭,嘴里念叨着:“我们家小秋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情绪奔溃后,往往会迎来平静期,王大妈落寞地看着围着她的一群人,没有人能体会她的心如刀割的感受。 王大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一直负责本案的顾珩,哭着哽咽道:“顾警官,我教小秋与人为善,帮助他人,这难道错了吗?” 抓住嫌疑人,顾珩本应该高兴,可得知嫌疑人的杀人动机,他却开心不起来。 受害者王小秋在小饭馆当服务员,被害当天晚上,有一桌客人喝多了,在店里耍酒疯,甚至调戏服务员,担任帮厨的王小秋替服务员出头,将这群男人都赶了出去,却没料到有一个人怀恨在心。 趁一次王小秋下班回家,路经城南公园时,将她先奸后杀,随即抛尸淮河。 此次将犯人抓捕归案,也是他们运气好,回火车站重新录制笔录,碰上了准备二次外逃的罪犯。 不然,谁也料不到一次出头帮忙,竟惹来杀生之祸。 “没有错,王大妈,您放心我们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顾珩抓住王大妈的胳膊,想将她扶起。 王大妈愣愣地看向顾珩:“让他付出代价,我家小秋会回来吗?” 不论说的如何动听,在死亡面前,语言是最没用东西。 人没有,就真的没了。 顾珩知道他的话起不了任何安慰作用,“王大妈,地上凉,您先起来。” 无论大伙说什么,王大妈不为所动,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警局的人毫无招架之力,等穆小冉到警局时,只见听见王大妈坐在大厅中央,痴痴呆呆地重复一句话:“我教她与人为善,帮助她人难道错了吗?” 穆小冉诧异不已,随即问道警局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完王大妈的遭遇,唏嘘不已。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人恶意报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过得去。 穆小冉想起爷爷去世时,她也是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盯着黑漆漆的棺材,一句话也不说。 她还没有做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见爷爷的准备。偶尔她还会有一些错觉,只要一转身,她还能看见给她藏鸡蛋的爷爷。 穆小冉从警局接了一杯水,递给哭泣不止的王大妈,“大妈,您渴了吧,喝点水吧。” 王大妈动作僵硬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穆小冉又去接了一杯水,递给王大妈。 这次王大妈浅尝而止,说:“小姑娘,谢谢你。” 穆小冉忙摆手,安慰道:“大妈,地上凉弄伤了身体,您女儿肯定会心疼的,我扶你到旁边坐坐。” 王大妈想到女儿以前也经常和她说,让她不要经常拿凉水洗衣服,一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穆小冉蹲在大厅中央,陪着王大妈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才又问道:“大妈,我扶您去旁边坐走会。” 王大妈边哭边点头,跟着穆小冉来到座位上。 “大妈,您女儿肯定很孝顺吧,她要是看见您哭的这么伤心,肯定也会伤心的。”穆小冉拍了拍王大妈的背部,给她顺气,安慰道。 “我家小秋可孝顺了,她第一次领工资后,就给我买了手套,说我每次用凉水洗衣服,手都冻僵了,要好好学会保暖。”王大妈回忆起往事,话也不自觉的多了些。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难过了,要是让她牵挂着您,她这走得也不安稳。” 王大妈愣愣地看向穆小冉,想到女儿死后还牵挂着她,瞬间止住了泪水,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我们家小秋时好孩子,肯定舍不得我,我要是还让她牵挂,那就是罪过了。我还得打起精神,安排后事,让她好走呢。” 顾珩看着在穆小冉安慰下,逐渐停止哭泣的王大妈。那一刹那,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奶奶会无条件地相信穆小冉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多么动听,而且她很真诚,能让人感觉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你解决问题。 22-30 第22章 022 突击培训- 穆小冉安抚好王大妈后, 立马来找顾珩,要给她进行突击培训。 顾珩不明白为什么他相亲需要理发、买衣服,甚至还需要现场模拟。在他的认知里, 只要洗脸,收拾干净自己就好了。 “你给人介绍对象都这么麻烦吗?” 当然不是了, 她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介绍对象还附带相貌指导, 要不是为了二十个红绳,她才不会付出这么多精力。 但心里话肯定不能大大咧咧地说出来,穆小冉好歹也工作了几个月, 学会了一些技巧:“我这不是答应一定要给你找一个小对象嘛,而且人家对颜值要求高,我怕你在第一步就被刷下来了?” 顾珩嫌麻烦, 随口说:“要真是这么看重颜值,我觉得不太适合。” 好不容易给顾珩找到相亲对象,还没见面就不行了,穆小冉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怎么不适合, 人家还不能有点儿追求,如果是你,你不想娶一个漂亮小姑娘,还是想娶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 顾珩反驳道:“我的意思是说,应该让她看到最真实的我。” “重新理发就不是最真实的你了?那你有本事一辈子不理发。顾珩,你难道忘记了你之前说过什么?”穆小冉一听就来气, 男人也太懒了,出门相亲都不愿意收拾自己,还指望有好对象! 顾珩委屈地说:“我是说过不使绊子,但是……” 穆小冉立即打断顾珩的话,“你现在就是在使绊子, 我让你理发都不愿意,你去相亲,对象蓬头垢面,你的第一印象还会愿意和她继续下去?骗谁呢!” 有理有据地讨伐声,顾珩毫无反驳之力,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反驳穆小冉,甚至试图和她讲道理。 顾珩跟着穆小冉,一起来到范记理发室。 范记理发室是当地的老牌洗发店,装修风格十分简朴,海报简单粗暴地贴在镜子上方,锈迹斑斑的皮质理发椅,桌上整洁摆放着专用的来刮剃刀的“打布刀”,老式吹风机、刷子、剃刀等工具。 虽然装修不如外面时兴的理发店精致,但是胜在老师傅的手艺精湛,价格实惠,仍旧有不少人来理发。 范记理发室已经是负债累累的穆小冉能够负担得起的理发店了。 临近午饭时间,理发室只有老师傅正在给大叔剃平头和一个无所事事,正在逗猫的小徒弟。 小徒弟瞧见来人,声音高亮地招呼道,“姐,是来剪发还是烫发?” 原本昏昏欲睡的大叔,精神一震,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看了过来。 穆小冉将身后的顾珩推了出去,说:“给他理个发,修个面,再抹点雪花膏,滋补一下他粗糙的脸。” “姐,您对你对象真好,还特意带来过来理发。” 小徒弟殷勤地夸奖,反而让两个人闹了脸红,穆小冉忙解释:“我不是她对象,只是他的介绍人。” 小徒弟疑惑地看向穆小冉和顾珩,小眼睛来回打转,不是对象,男方还这么听话,可真少见。但小徒弟工作后也听了不少八卦,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遂而诚恳地道歉,“真不好意思,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嘞。你要不要先坐一会,我带这位大哥先洗头。” 理发室还是老式弯腰式洗头,身高1米八,跟个电线杆式的顾珩即使坐下来,也让狭小的洗发区域变得拥挤不堪,尤其是小徒弟身材纤细,更是差距十分明显。 顾珩乖乖配合,弯腰、低头、抹洗发水、冲水,一番操作下来,顾珩的脖子都快弯断了。要是平常在家里,他早就完事了。 但是他还得求着穆小冉办事,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他,只能听凭穆小冉的吩咐。 头顶包裹着毛巾的顾珩坐在漆皮已剥落磨掉许多,却依旧结实的皮椅上,听穆小冉和老师傅讨论他的造型。 “师傅,我想给他弄了时髦清爽一点的发型,就像现在香港比较流行的张国荣的发型,稍微中分,把他的额头露出来,他的下巴有点宽,你看是不是两边要多留一些头发。” 坐在一旁的小徒弟,挠挠脖子,这真不是对象?什么时候媒婆给人介绍还这么事无巨细? 等穆小冉和老师傅讨论好发型,小徒弟也好奇地上前问:“姐。你这么年轻就给人介绍对象?” “嗯,我已经介绍成好几个对了。”穆小冉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仍不忘介绍自己的媒婆事业。 “姐,你给他介绍的是什么对象,要求这么高?还带人做造型。” “服装设计师,她对颜值要求很高,怎么你也想找对象?”穆小冉问。 小徒弟憨笑:“可不是嘛,我工作早,爸妈想我快点成家。” “那你把你的要求告诉我,我给你留意。” “得嘞。”小徒弟笑得两排牙齿都露出来了。穆小冉掏出小本本,记录下小徒弟的要求。 “姐,像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吧?”小徒弟目的达成,两人在一起聊闲话。 “我还没有对象呢。” “这不可能吧,你单位里难道没有人追求你?”小徒弟惊呼道。 正在理发的顾珩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讲话,他也好奇穆小冉的感情生活,然而剃刀呼呼的声音阻挡了顾珩听八卦的心,只能通过镜子反射的穆小冉和小徒弟相谈甚欢,他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穆小冉笑的像朵花,跟着小徒弟去洗头了。 下一秒,穆小冉包着毛巾也和他坐在一块,小徒弟已经变成了小王了。 王志远殷勤地介绍理发室最近推出的优惠政策,“姐,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店里洗剪吹只要5块钱,你和大哥要是一起剪头发,可以便宜2块,只要8块。要是你还要做造型烫发,单独的烫发30块钱,你们两一起,可以减5块,相当于大哥的剪发免费送你。” 穆小冉听着非常心动,但她还是有些纠结,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是机不可失,难得碰上有人和她一起剪头发。 王志远趁热打铁将理发室的发型书递给穆小冉,向她介绍:“姐,我给你看看现在时兴的发型。现在最流行是圣子头,松田圣子的蓬松短发。但是姐你的气质偏向成熟型,这个可爱的发型不太适合你,林青霞的这个侧分长卷发造型,倒适合你。” 照片上的林青霞一头黑色长卷发,红艳的口红,明艳的面容,好不动人,穆小冉一激动便同意做造型了。 她也是时候换个新发型了。 穆小冉听从王志远的安排,在老师傅的操作下,将头发先用药水弄湿,然后用塑料圈卷起来,再用热毛巾包裹着整个头部。一次又一次替换热毛巾,汗水和毛巾的热水混杂在一块,慢慢地往下流,浸湿了她的后背。 反观顾珩头发短,理发速度快,然后敷脸、刮胡、清理鼻毛,最后涂抹一层雪花膏滋润脸部,干净利落地坐在沙发上,等穆小冉烫发结束。 顾珩还是第一次陪女生在理发店剪发。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剪发是这么的麻烦,刚刚让她们无比嫌弃地理发过程,现在也不值一提。 顾珩等得耐心全无,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书打发时间。过了没一会,听见王志远拿着吹风机,惊呼道:“姐你这样子真的太好了!” 顾珩好奇地从书中抬起头。 穆小冉已经不再是读书时婴儿肥的模样,这个时期的她偏瘦,再搭配看起来纤细、柔软的长卷发造型,使他整个人身上带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的易碎感。 穆小冉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臭美不已,转而向顾珩炫耀,笑着问:“怎么样?好看吗?” 阳光从街边的窗户洒进地上,穆小冉的衣服上,她的笑容是如此醉人,顾珩甚至都移不开视线。穆小冉许久没听见顾珩的回话,看向顾珩。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灿若星层。穆小冉被顾珩的眼神吸引,刹那间如洪水猛兽袭来,心跳加速。 王志远黑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有情况。正在他纠结该不该打断两人时,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拿着梳子和剪刀,说:“来,坐下,我把头发再修一下” 穆小冉回过神来,慌张地抓了抓头发,看向镜子里脸蛋红扑扑的自己,恍惚地说:“谢谢你师傅。” 穆小冉借着师傅给她修剪发型,深呼一口气,她这是怎么了。穆小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避免目光扫及顾珩。 过了半响,她才缓过来,一定是她最近经常给人介绍对象,所以她这么容易受到刺激。 一定是这样子。 穆小冉在心里不停给自己催眠,镜子里的她脸色趋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老师傅给她剪好头发,穆小冉迫不及待地抢在顾珩面前付钱,两人走出理发室后,王志远开玩笑地说:“师傅,我打赌他们两肯定有情况。” 老师傅将沾满碎发的毛巾抖了抖,胸有成竹地说:“不用打赌。肯定有。” 只是两人还没有发现罢了。 作者有话说: crush+2开v 前三天,都送小红包 第23章 023 鸡皮疙瘩掉 顾珩也在暗恼他对穆小冉移不开双眼, 那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百爪挠心都不足以表达。只觉得须臾间,大地皆非, 万物皆空。 穆小冉换发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明媚的笑容让破旧的房间都蓬荜生辉。 顾珩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正襟危坐危坐的穆小冉。为了掩饰情绪,翻书的动作不自觉变大, 房间里除了剪刀咔嚓声,就是书页响动的哗啦声。 惊艳的卷发造型虽然好看但是繁琐复杂,耗时将近4个小时, 穆小冉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已无心风花雪月,只想快点结束,填饱肚子。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穆小冉趁着剪发的空隙,思考解决饮食和购物最快的方案。 友谊商场旁有一家老崔家饭馆,专营盖码饭,上菜快且味道好,最重要离范记理发店近,穆小冉和顾珩商量一番决定去这家店。 老师傅修剪好碎发, 穆小冉眼急手快地把钱付了,并催促道:“我们走吧,先去吃饭,然后还要去友谊商场买衣服呢。”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顾珩都来不及跟穆小冉商量分钱的事情, 穆小冉已经离开理发室了。 顾珩快速追上健步如飞的穆小冉,说:“你慢点,现在饭店没什么人,不着急。” “你不饿吗?”穆小冉脚步仍然不停,空出心思询问。 “我工作一忙起来,有时候根本无暇顾及,经常错过饭点,都习惯了。”顾珩一步相当于穆小冉的三步,说话间他已经和穆小冉齐平,甚至放慢脚步和她保持一致。 穆小冉认真感叹道:“你们也是辛苦。” 两人大步流星来到老崔家饭馆,即使过了饭点,饭馆也宾客盈门。正当两人商量要不要换一家店时,恰好有一桌客人吃完了,穆小冉赶忙占下座位。她此时也不嫌弃菜单上满纸油脂,匆匆扫了一眼菜单,决定好午餐,黄瓜炒肉盖码饭。顾珩也选了剁辣椒炒肉盖码饭。 等餐期间,顾珩用纸巾将筷子擦干净后,将5块钱递给穆小冉,说:“刚刚走得及,都没来得及把理发店的钱给你。” 穆小冉客气地说:“不用,你也听见王志远说的话,本来我做造型,相当于剪发免费。” “不行,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优惠也是你做造型,而不是我。如果你不做造型,我也是要给钱。”顾珩不肯让步。 穆小冉想了想扁扁的钱包,顺势收下了顾珩的钱。她下定决心要努力工作,把红娘事业做大做强,让钱包鼓起来。 顾珩见穆小冉嘴角微扬,好奇地问她为何突然决定做造型? 穆小冉摸了摸乌黑的卷发,心里也在暗暗懊悔。当时王志远夸她漂亮,问她有没有兴趣换个新发型,而后直接放出大招,可以免费赠送剪发。没有女人能听见免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双手。 下 一秒她就口袋空空,决定做造型了。 好在老师傅手艺好,换发型的她美貌动人 不然穆小冉会被气死,但她也不想告诉顾珩,她做造型的真实原因,随即说道:“我工作这么久,正好想换个发型,想着等你也是等,那还不如一块了。” 顾珩点头像似接受了穆小冉言不由衷的答案。 穆小冉不想再提及过去的事情,岔开话题道:“你想好了休息日怎么和程澜沟通了吗?” 突如其来的拷问,顾珩毫无准备,心里突突的,底气不足地说:“就像正常和人交流?” 穆小冉一口老血冲上心头,差点气急升天,吐出一口浊气,“你们男人相亲都这么随意的吗?” “相亲还要干什么吗?”顾珩见警局里相亲都很简单,甚至前一秒还在办案现场,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特别的注意事项。 穆小冉叹了一口气,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饭,苦口婆心地说道:“除了前期的准备,你也要想想你要问什么?性格、爱好、习惯……这些你都要了解对方是不是符合你心意。难道你还指望着女方一见钟情,至死不渝。” 穆小冉快速地扒了几口饭,继而又说道:“相亲只是给你们一个相处的机会,你们能不能成,也要看你们当时聊天的情况,以及双方的性格。” 顾珩边吃饭边认真听讲穆小冉教授他的相亲技巧。 “首先,你不能……”臭着脸,穆小冉想了一个委婉的词语,“一直态度不好吧,谁都喜欢脾气好的人,其次,你得主动,如果程澜有意愿和你继续下去,你可以适当邀请她看电影,出去逛逛。最后最重要的贴心嘴甜,夸夸对象,聊聊近况,关系很快拉近了。” 听到贴心嘴甜,顾珩为难地咽了口口水。贴心对他没有问题,只是在相亲时多花点心思,但是嘴甜可难度系数太大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嘴甜过几次。 顾珩虚心地问:“怎么样才算嘴甜?” 穆小冉看着顾珩为难的表情,一想她从遇见顾珩到现在,还真没见过他嘴甜的模样。这么一想,相亲道路任重而道远。 穆小冉将自己近期总结的压箱底的相亲宝典倾囊相送,一点一点掰碎了告诉顾珩。1、去相亲前可以买束花送给对方,不要太贵也不要太差,价格贵会让人产生负担,价格便宜会让人觉得你不重视她。 2、相亲的过程中,可以夸她好看,询问她的喜好,投其所好,程澜是服装设计师,肯定喜欢画画和服装,你可以先去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做好功课,避免话不投机半句多。 3、相亲两次都约在咖啡店,说明程澜是一个向往浪漫的人,如果这次你们相亲觉得还不错,决定继续走下去,以后可以多准备一些小礼物,时不时创造浪漫的氛围。 顾珩听了直点头,果然还是得提前培训,不然他根本想不到这里面的学问这么大。他心里不由对穆小冉敬佩起来。 顾珩原本不耐心的心也被穆小冉专业性所折服。吃完饭后,顾珩抢着付了钱,两人一起来到友谊商场购物。 穆小冉给顾珩挑的衣服都是略带一点小设计,但是偏向实用性。她认真考虑过,顾珩的工作特殊,为了迎合程澜对时尚的要求,购买时兴的喇叭裤,皮衣得不偿失。 于是她给顾珩推荐了风衣和夹克衫,两人最后决定买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常年健身的顾珩身穿剪裁贴身的风衣,碎发散在额头上,翩翩然的气质自然体现。身形修长,干净笔直,低调简约。 穆小冉对顾珩这身穿着非常有自信,她无比期待休息日的到来。 付好款,穆小冉和顾珩在友谊商城分道扬镳,顾珩则穿着新买的衣服回了家。 平时随便对付的顾珩穿上崭新的风衣还有一些不习惯,他总感觉巷子里有人盯着他。恰好此时,林穹来找顾珩。 林穹站在顾珩的身后,先是觉得前面有个人的身形很像顾珩,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穿衣风格根本不像他。 直到顾珩不舒服地抓了抓衣领,林穹眼尖地看见了顾珩手上的疤痕,才确定前面干净笔直的人真是顾珩。 临近顾家大门,林穹已经迫不及待地调侃道:“哟,这是哪来来的帅哥啊?” 顾珩转身发现林穹,他就说怎么如芒刺背,绷着脸,语气不善地说:“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 “我还以为你换了衣服,整个人都变了呢,没想到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你这是脑袋被门挤了?居然买这么时髦的衣服。”林穹好奇地问。 “别胡说八道。”顾珩气得锤了一拳林穹,打开家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正在收拾屋子的顾奶奶,瞧见大变样的顾珩,非常满意,经过小冉这么一收拾,确实人模人样了。 “这是哪个帅哥来我家了。”顾奶奶笑意满满地说。 “奶奶。”接连被两人调侃,顾珩都不好意思起来。一进门,就将衣服脱了下来。 熟悉的短袖一出现,林穹这才觉得眼前的人是顾珩,之前穿着时兴的顾珩仿佛是个假人。 “这样子才像样嘛。刚我看见你都不敢认了。” 顾珩不想听林穹一直在耳边叨叨,问道:“你来找我干嘛?” 林穹这才想起他的正事说:“我这边不是想来问你和顾奶奶,之前给你介绍对象的小姑娘,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怎么?你之前相亲的对象吹了?”顾珩嘲讽道,他还没有忘记林穹背着他去相亲,害他被骂的事情。 “哎呀,我当时真以为你想让我去,我哪里知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我在这里跟你道声歉,对不起,兄弟。”林穹插科打诨道。 “我这不是知道事情的始末,赶紧来给你和她道歉了。我和小妍觉得我们两也算是她介绍的,想给她当面道个谢。” “不告诉你。”顾珩态度强势,毫不犹豫地拒绝。 林穹没有办法,只得转战顾奶奶。 “顾奶奶,您从小看我长大,肯定会告诉我的对吧。”林穹使出十二分的劲,缠着顾奶奶将穆小冉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顾珩看着林穹撒娇的模样,想到穆小冉和他说的话,脑海里只要一想到他要像林穹一样嘴巴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适合做男模 相亲前那天晚上, 顾珩罕见的失眠了。 全家重视的相亲聚会,晚饭前,顾珩还收获了顾奶奶苦口婆心地说教, 让他不要总是板着脸,最主要的是明天天塌下来了, 也不能去工作。 顾奶奶前几天就和警局的人打好关系, 明天绝对不能给顾珩安排事情,并且就是有突发案件也必须等相亲之后才能找他。 穆小冉也特意打了电话来嘱咐,顾珩点头应和,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好的。”“我记下了。”“你放心。” 打完电话,顾珩不禁陷入沉思,他难道看起来相亲这么不靠谱吗?28岁不正是黄金单身汉的年龄吗?他现在在相亲市场已经不吃香了?需要这么多人操心。 许是睡前思绪万千, 顾珩躺在床上竟睡不着了,闭眼上都是奶奶和穆小冉的话。 年轻力壮的小伙彻夜难眠,虽然熬通宵身体也能吃得消,但脸上显得颓废不已。 顾奶奶特意早起给顾珩准备了丰富的营养餐, 准备迎接这场大/战,最好一次成功,她能早点抱上曾外孙。 乍一看到顾珩憔悴不堪的脸蛋,顾奶奶的心就凉了一分。顾奶奶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回到厨房。 顾珩瞧见隆重的早餐,无形中又增加了压力, 食不下咽,口中发苦。 “啪”的一下,白嫩的热鸡蛋隔着纱布在顾珩脸上来回滚动。顾奶奶念叨着:“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 头一次享受热鸡蛋敷脸的顾珩,有苦难言,默默咽下口中的食物。 经过奶奶的紧急修复, 顾珩的颜值恢复正常,甚至还更好了,换好新衣,弄好发型,顾珩在奶奶期盼的眼神中,离开了家。 顾珩想这一次一定要一举成功。 顾珩走后,顾奶奶特意给穆小冉打了电话。 “小冉,我们家珩伢子不知道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憔悴的不行。”顾奶奶夸张地说。 穆小冉正准备出门和高中同学林健见面,她安排的相亲舞会马上就要到了,可场地还没有准备好。原本她想在邮政局的食堂弄舞会,但是恰好撞上大扫除,不能用。 她不得不联系有舞厅的高中同学。她要去实地考察,舞厅应该如何装饰,以及停业一天,费用问题如何解决。 原本空空如也的钱包,已经负债累累,穆小冉十分后悔花大笔钱买电视机了。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顾珩竟然憔悴不堪,那还如何讨美人欢心。穆小冉想也不想推迟了和林健的见面,赶往咖啡店。 穆小冉站在马路边看向坐在窗边的两人笑意盈盈的样子,不由泛喜,看起来两人相处的非常愉快, 但她突然意识到,两个人都没有显示“幸福指数”,甚至顾珩头上还是大大的“0”。 穆小冉心有些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娘101”弱弱地回答:“系统查询不到两人的幸福指数。” 什么!这是什么垃圾破系统。 前期一点帮助都没有,全靠她疯狂输出,才好不容易介绍成功几个对象,现在居然不能用了? 被疯狂吐槽的“红娘101”默默不做声。 要找个破系统有什么用!还一点奖励制度都没有。 当穆小冉在心中诽议奖励制度时,“红娘101”飞快地说道:“宿主,当集齐1个红绳时,将可以实时获取幸福指数。再也不用两人见面时才能知道幸福指数。红绳集齐的越多,奖励也更丰富。” 画饼也不知道好好画,穆小冉略有些嫌弃。 算了,系统还算有点儿用。 但顾珩这个情况是系统不能用,还是单单顾珩就是系统漏洞? 穆小冉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特意找了一家饭馆坐下,认真地盯着两人相亲,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穆小冉从神情也能感觉到程澜对顾珩非常满意,甚至经常用痴迷地眼神打量顾珩,想来应该会进展不错。 她也稍微安心了。 这场相亲持续了近1个小时,程澜和顾珩最后互换联系方式,顾珩便离开了。 穆小冉和程澜并没有走,她们还约了刘贤远在咖啡店相亲。 程澜和刘贤远的适婚指数是蓝色和绿色,蓝色代表水系,温婉、娴静;绿色代表木系,老实、稳重。 两人的适婚指数十分相配。 但穆小冉介绍时确实有私心,适婚指数相配,并不代表一定会成为对象。所以她安排了顾珩先相亲,希望能够靠他的颜值抓获住程澜的心。 可是当她看见程澜和刘贤远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且系统提示两人的幸福指数为20。 只觉得天塌下来了。果然系统选中的“天煞孤星”不好找对象,二十个红绳不好挣。 确定不是系统的问题,穆小冉也没有必要再盯着程澜和刘贤远,她马不停蹄地赶往舞厅,准备和老同学砍价。 虽然顾珩相亲让穆小冉伤心,但是老同学林健非常给力,提议免费给她提供场地,酒水自费,并有一个附加理由,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这对于媒婆穆小冉来说,简直不是难事。 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也算是个安慰。 穆小冉心情好了许多,晚上打电话给程澜,询问今天的相亲情况。 程澜:“小冉,真不好意思,要麻烦你这边和顾珩说,我觉得我和他还是不太合适。” 听到预期的答复,穆小冉还是有点儿难过,她在顾珩身上花的心思,比任何一个人都多。她还是不肯这么轻易放弃,仍不死心地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程澜沉默了一会,然后委婉地说:“顾珩确实长得很帅,穿衣风格也很符合我的颜值标准,甚至我和他在相亲的时候,有时我都移不开眼。而且他也非常风趣,看得出来,他为了和我相亲花了很多心思。但是吧…….他的长相非常具有侵略性,比较适合做男模,但是做男朋友不行。” 穆小冉听见这个理由,都傻眼了。 没想到过犹而不及,精心打扮反而成为了减分项。 “刘贤远他给我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就是很开心,后面我们也一起约下个休息日去看电影。小冉你作为媒婆应该也知道,找对象是看缘分和眼缘的。要麻烦你和顾珩说清楚了。” 程澜明确表示拒绝顾珩,但好歹还成了一对,穆小冉不算太亏,她也接受了这个理由。 两人又聊了一会,纷纷挂了电话。 穆小冉开始发愁她要如何告诉顾珩,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相亲对象不愿意继续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顾珩:本人表示非常伤心感谢在2023-05-11 09:26:52~2023-05-12 08:5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业余吃鸡123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025 第一根红绳 顾珩自认为和程澜的相亲非常成功。 他根据穆小冉的突击培训, 买了一束花,早早地赶到咖啡厅。此时咖啡厅人不多,顾珩等了没一会儿, 看见照片上的女孩。 程澜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连体裤,卷发散落在身后, 精致的妆容, 确实如穆小冉所说,非常注重外表。 顾珩主动和程澜打招呼,全程他态度温和, 举止斯文,侃侃而谈。顾珩认真回答程澜的问题时,他都能感受到程澜偷偷打量的眼神, 甚至临走前他还和程澜互换联系方式。 但当晚上没有接到穆小冉的电话,顾珩就知道这次的相亲不成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在警局门口遇见找他的穆小冉。 穆小冉来见顾珩前,彻夜未眠, 焦躁不安。这是她第一次介绍的对象被拒绝了,她得想一个好的话术,让顾珩继续相亲。 “相亲哪里这么简单,那世上就没有老光棍了对吧。” “你的条件这么好,还怕遇见不了好姑娘。” “这一次不成功,还有下次嘛。” ……. 穆小冉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警局, 见到顾珩的那一刹那,毫不意外的神情,穆小冉意识到他已经知道被拒绝的事情。 穆小冉谄媚地笑:“早,我最近要举办相亲舞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顾珩还从未见过如此卑微的穆小冉, 轻笑道:“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穆小冉刹时卸下身上的重担,如释负重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嘛。” 穆小冉跟着顾珩走进警局,“你真的不来参加相亲舞会吗?” “什么时候?”顾珩边打开办公室,边问。 安阳市雨季还没有过去,暴雨来临前的房间充斥沉闷和潮湿的味道。顾珩一进来就开窗通风,穆小冉也一起帮忙。 “中秋节过后第一个休息日,晚上八点,在河坊街新开的野蔷薇舞厅。你有空吗?”微风吹过,还是黏糊糊的,穆小冉拿出帕子擦去头上的热汗。 顾珩沉思一会,“到时候看情况吧。” 理亏的穆小冉也不敢催促顾珩。 顾珩随即问道:“程澜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继续了呢?” 穆小冉心头一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弱弱地说:“你也知道相亲也是看眼缘的,也不是说你不好,只是缘分没到而已。” 顾珩定睛看着穆小冉,并不接受她的说辞,穆小冉如实说道:“我们好像用力过猛,程澜虽然觉得你长得很帅,但是她对你不来电。” 顾珩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拒绝理由! 穆小冉继续补充道:“感情这种事情也说不准,指不定你在大街上遇到一个人就一见钟情了,对吧。” 顾珩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过了半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真的在相亲市场上并不吃香! “小冉,你怎么来了?”陈杰进办公室瞧见穆小冉,意外地惊呼道。 “我来邀请你们参加相亲舞会。”穆小冉来警局好几次,和性格开朗的陈杰关系最好,尤其是得知陈杰也在相亲,她主动提议帮他找对象。 陈杰作为警局多年单身汉,相亲路程十分艰辛,当穆小冉主动为他介绍对象,两人一见如故,甚至称兄道弟。 “好啊!没问题,到时候我和珩哥一起过去。”陈杰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还主动请缨带上顾珩。 穆小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两人一唱一和,顾珩无奈地摇摇头。 上班时间到了,刑侦大队的人多了起来,穆小冉笑着和大队的人宣传,她要举办相亲舞会,不需要出介绍费,酒水自费。大家要是有单身的朋友,也都可以告诉她。 单凭不用出介绍费,穆小冉举办的相亲舞会就足够的吸引人了。现在婚姻介绍所举办的相亲会的介绍费也贵了。 大家笑着说一定给她介绍人去。 顾珩看着穆小冉才来警局没几次,已经和他的同事打成一片,好心地提醒:“你不要去上班吗?” 高兴地不着边的穆小冉突忆今日是工作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慌忙地离开了。 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 出警局时,天下起了毛毛细雨,穆小冉也来不及回办公室借伞,正准备朝前冲时,突闻有人在叫她。 “你好,请等等。” 穆小冉转身只见一个带着眼镜,清秀的小姑娘快步朝她跑来。 王莉是一名记者,她来警局是为打探淮河漂尸案的背后故事,但是顾珩作为案件负责人,甚至要求整个刑侦队不准透露死者母亲的信息。 整个警局如同铜墙铁壁,王莉无计可施,只能来警局蹲点,以此撬动警局的人打探死者的消息。 早上她来到刑侦队的办公室,无意间听见穆小冉和办公室的人聊天,她看起来与顾珩和刑侦队关系特别好。 王莉准备采用迂回的战术,立马追上穆小冉,气喘吁吁地说:“你好,我是王莉,刚刚我听见你要举办相亲舞会,我也想报名,不知道可以吗?” 穆小冉当然愿意了,来舞会的人多多益善。 “那你方便给我你的传呼号和电话号码吗?我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好联系你。”王莉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询问道。 穆小冉还没有传呼号,但是她将邮政局的电话号码告诉王莉。 雨开始下大了,穆小冉来不及和王莉细说,匆匆地跑进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穆小冉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仍脚步不停,她只请了两个小时假,可不能迟到了,要扣钱的。 负债累累的她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滴! “恭喜宿主,获得第一根红绳。” 穆小冉愣在雨中,她居然有了一根红绳了。 穆小冉不禁高呼大叫,努力了这么久,她真的有一个红绳了! 是谁的红绳呢? 难倒是安欣?可是他们不是中秋节办婚礼吗?难倒是陈清和?还是张秸?最近她一直在忙顾珩和相亲舞会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跟进她们三个人的进度。 正当穆小冉准备去打探清楚时,眼前突然浮现了她介绍的所有人的幸福指数。张秸和冯岚、安欣和吴杰的幸福指数都是100,陈清和和姜之江的幸福指数为90,甚至她刚刚介绍成功的程澜和刘贤远的幸福指数也有所上涨,已经是40。 穆小冉喜出望外,无心躲雨,快步狂奔回邮政局。 她的头发和外衣已被雨水打湿,当穆小冉出现在办公室时,曼琳惊呼道:“小冉,你请假去干嘛了,也不知道躲躲雨?快来擦擦。” 曼琳从办公室拿了干净的毛巾替穆小冉擦头发,她坐在座位上仰着头问:“张秸,怎么没来?” “他啊,等会就来了。”曼琳神秘地说。 “什么啊,他是不是去领结婚证啦?你快点告诉我嘛。”穆小冉着急地问。 曼琳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姨母笑:“是的咯,张秸和冯岚去领结婚证啦。” “真的是张秸。”穆小冉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 曼琳连忙将她压回座位上,继续给穆小冉擦头发,“好好坐着,淋雨跑,还不赶紧擦干净,不然感冒了有你受得。” 穆小冉乖乖低头,闷声闻:“她们怎么突然会去领结婚证,不是说好十一月领证吗?” 低着头的穆小冉没有看到曼琳稍纵即逝的微妙表情,没有听见曼琳的回答,继续问道:“今天张秸会来办公室吗?” 穆小冉知道结婚了,就可以休婚假了。要是两人请假过二人世界,她就不能询问情况了。 “会,他说下午会给我们送喜糖。”曼琳给穆小冉擦好头,见她的衣服都被雨水浸湿,黏在她的身上,提醒道,“小冉,你要不要回宿舍换个衣服,你这样子肯定会感冒的。” 穆小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张秸了,虽然她的心是火热的,但是冷风一吹,湿凉的衣服让穆小冉打了个寒颤。 正有火热的相亲大业等着穆小冉操刀,她可不能感冒了,穆小冉回到宿舍,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回到办公室。 一上午她都无心工作,时不时看向办公室门口,曼琳调侃她像是个望夫石,穆小冉也不生气,可不嘛,她巴巴等着张秸领完结婚证回来呢! 下午2点,张秸提着两大袋的喜糖来到了办公室。 穆小冉看见张秸就像是香饽饽,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跟前,“好你个小子,结婚都不告诉我。”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张秸羞涩的憨笑道。 “怎么这么突然,连我都不告诉。”穆小冉好奇地问。 张秸突然涨红了脸,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穆小冉,穆小冉正有些疑惑,但曼琳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冉,你快别拉着张秸聊天了,我们还等着张秸的喜糖呢!” 穆小冉也不好再拉着张秸问细节,让他给办公室的人分喜糖。 张秸朝曼琳投递感激的眼神,穆小冉看着两人的互动,略微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就被张秸拿出来的结婚证,吸引住了目光。 穆小冉认真地、仔细地观摩张秸和冯岚的结婚证。现在的结婚证不似过往的“奖励证书”,而是红色折纸,左边写着结婚人的姓名、年龄、性别,右边是两人的黑白合照,并盖有民政局的章。 穆小冉恨不得手边有照相机,将她人生中第一个介绍成功的结婚证拍下纪念。 正当她将结婚证交给张秸时,系统又提示:滴!恭喜宿主获得第二根红绳!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马上码二更终于不卡文了! 第26章 026 相亲舞会1 系统提示第二根红绳时, 穆小冉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是她依旧很激动。 一下集齐两根红绳,穆小冉走路都是带风的。 嘴里的喜糖甜甜的, 穆小冉哼着小曲去食堂吃饭,竟在路上碰见没有回家的曼琳, 跟着一个平头高个男朝外走去。 两个人举止亲昵, 重点是两人的幸福指数已经有50了! 难怪最近曼琳总在办公室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说。 原来是爱情的酸臭味。 穆小冉悄咪咪地跟上去, 出了邮政局,两人举止也大胆了起来,手牵手走在马路边上, 不知曼琳和高个男说了什么,男人开怀大笑,转过身摸了摸曼琳的脸,曼琳羞涩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穆小冉一眼认出高个男是报刊组小组长许奕, 当时曼琳弄错工资的人,她们怎么还继续联系上了。 许奕送曼琳到公交车站,等她上车后才离开。穆小冉实在不懂,就这两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一定要让曼琳和许奕请她吃顿大餐。两人的赌约她可没输呢! 第二天上班, 穆小冉在邮政局门口将曼琳拉到墙角下,双手抱胸询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曼琳微微凝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想问一下啊报刊组小组长许奕,你认识不?我刚好手边有个对象可以介绍给他。” 曼琳不露声色地说:“挺好的。” 穆小冉见曼琳不上钩, “你还装傻,我昨天下班都瞧见了。还和对方牵小手了呢!” 曼琳羞红了脸,忙摆手让穆小冉小声一点,她们两还是地下恋情呢! 上班的张秸见穆小冉和曼琳在墙角下说悄悄话,“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说我们之前的赌约。”穆小冉故意没告诉张秸两人的秘密谈话。 谁知张秸惊呼道:“小冉你也知道了。” “吼!原来你也知道了哦。感情你们就瞒着我。”穆小冉佯装生气地说。 “没有,没有,我也是和岚岚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恰巧遇上的。”张秸慌忙地说。 穆小冉对曼琳发小脾气道:“我不管,我生气了,我要做你的媒婆哦~” “好,好,好。没问题,媒婆大人。你最近真的是掉进媒婆坑里了。”曼琳笑说。 “我乐意!”穆小冉笑嘻嘻,她又凑成一对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许奕怎么会突然在一起了。” “就是之前他回来还工资,然后我去感谢他,他后来约我出去看电影,我就去了呗。我们两就在一起了。”曼琳简单地将两人在一起的经历告诉大家。 真是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 三人说着回到办公室,干了一天的活,穆小冉趁下班前向连姐中秋节请假。 连纯美拿着穆小冉的请假条,说:“小冉,你最近请假的次数有点多,以后要注意哈。” 领导的潜台词让穆小冉忐忑不安,但她仍旧说道:“连姐,你放心,工作的事情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对你我还是挺放心的,好好去参加婚礼哈~”连纯美签了请假条。 她以后搞媒婆事业得多注意一些了!但穆小冉拿到请假条,一想到中秋节要参加安欣和吴杰的婚礼,这点小事也不足让人担忧了! 她好开心啊! 穆小冉兴高采烈地踩着自行车回到家,穆家提前知道穆小冉今天会回家,大家都在等她一起吃饭。 昏黄的灯光下,一大家子人齐乐融融地围在一块饭桌上,看电视。 穆小冉想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不管再晚都会有人等着她一起吃饭。 “妈,我回来了。” 穆小冉一回来,大家都起身动起来,将盖住的菜掀开,盛饭,甚至她的小侄子也非常勤快,给穆小冉搬凳子,5岁的穆云摇着腿拉着穆小冉的小手,脆生生地说:“小姑姑,你和我一起坐。” 大家等穆小冉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孩子担心哭闹提前喂了饭,所以她们都一心专注着看电视里播放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哥哥,你快看!孙悟空又被唐僧念紧箍咒(zou)了。”穆云冲哥哥大声叫道。 穆小冉吃了好几口饭,填饱肚子,也有心思都小侄女玩,问:“云云,你看得懂《西游记》吗?” “看得懂,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奶声奶气装大人的声音,穆小冉摸了摸穆云嫩呼呼的脸蛋。 穆小冉的大嫂刘春云从穆小冉回到家两手空空,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问道:“小冉,你没买东西回来?” 穆建国在桌子拉拉拉刘春云的衣角,穆小冉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不改色地说:“大嫂,今天的回来得急,没空去友谊商城。你要是想要什么,到时候把钱给我,我给带回来。” 刘春云尴尬一笑,继续吃饭。 穆小冉见穆母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让你省着点花钱吧!别人把你当冤大头了。 钱不外漏,老祖宗的话曾不欺人。 好在有电视机的润滑和孩子们的童言童语,一顿饭也平安无事的吃完了。 穆小冉被穆母拉回房间,询问明天安欣结婚,她作为媒婆,事情处理好了没有,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面得罪人。 “妈,你放心,送娶嫁贴我都和安欣家、吴杰家对好了,明天等吴杰他们来村里,我在村头和他们汇合就好了。” 晓河村的习俗是媒婆在新人成亲时必须送娶嫁贴,拿着男方给女方的彩礼送到女方家,然后再从女方拿着嫁妆送到男方家,这样才算礼成。 因此穆小冉任务繁重,虽然穆小冉胸有成竹地安慰穆母,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犯怵。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当媒婆举办婚礼。但好在她再紧张也没有新郎官紧张,穆小冉6点半看见吴杰坐在借来的桑塔纳上,大汗淋漓。 她瞬间觉得她所有的紧张都不算是个事了。 穆小冉安慰道:“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排练过了嘛。” 吴杰一副穆小冉无法理解他作为新郎官的紧张,气呼呼地说:“这哪能不紧张。” 穆小冉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只能保证这次结婚不出任何岔子。可谁也没想到岔子竟然出在吴杰身上。 穆小冉带着男方的人将彩礼送到安欣家,桑塔纳一开到村中央就被堵的水泄不通,最后还是安欣的哥哥、表哥给力,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路。 吴杰家作为正式工,家里还算殷实,彩礼准备的是华生牌的风扇、梅花牌的手表、熊猫牌收音机、贵阳老酒两坛……穆小冉站在门口大声报彩礼,彰显男方对女方的重视。 穆小冉一开始话音还有些抖,后面越报越顺利。 彩礼一亮出来,议论声就没停过。 穆小冉报完彩礼,说着吉祥话,带着新郎官来抢亲了。 抢亲的花样多,弄起来时间没有定数,为了避免耽误“老师傅”算出来的吉时,安欣和吴杰便提早商量好抢亲的花样。 随意散落的讨喜小红包,引得大人和小孩疯狂抢红包,吴杰也最终抢到美人。在女方家吃饭早饭,便是最后一步,新郎官敬茶改口。 吴杰也不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在向岳父进酒时,直接叫成了“妈,请喝茶。” 引得哄堂大笑,吴杰涨红的脸已经不像样了,还是安福娘子有经验,笑眯眯地说:“吴杰这是心急了,恨不得早点娶老婆回家呢!” 安父也乐呵呵地接过吴杰的改口茶,封了改口红包给吴杰。有了上面的教训,吴杰也不会叫错名字了,安母同样笑盈盈地喝了吴杰的改口茶,给了红包。 礼成! 伴娘打着红伞送新娘子出门,安欣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车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安母,安父也侧过身子抹眼泪。 只有真正嫁人时,才能真正体会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要自己成立一个小家庭了。 泪别父母,安欣和吴杰坐着桑塔纳来到市里。吴杰家在筒子楼三楼,房间20平米,安欣带的嫁妆即使放在过道上也摆不完,于是穆小冉带着女方的人在楼下院子里摆嫁妆。 成套的手工家具、蝴蝶牌缝纫机、真丝缎背面棉被两件……又是一套熟悉的流程,穆小冉已经不紧张了,报完嫁妆,新人穿过院子里摆放的酒席,走上楼梯间的红色地毯,回到新房。 吴杰奶奶正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等新人敬茶。穆小冉见吴奶奶面向随和,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心想安欣嫁进来肯定会过的很好。 安欣比吴杰抗压能力强,敬茶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和和美美地完成娶亲大事,穆小冉也大功告成,只需享受美食。新娘子回房换敬酒服,穆小冉跟着吴奶奶他们一起去楼下吃酒席。 参加完安欣的婚礼,穆小冉拿着一个红包和新鞋回到邮政局宿舍。 她躺在床上,盘算完成娶亲大事,目前只有相亲舞会需要好好弄了!养精蓄锐地好好搞媒婆事业。 一旦有事要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中秋节过后的休息日马上到了,穆小冉找了张秸、陈岚、曼琳、许奕帮忙,两个女生负责前台登记人员和告知大家舞会规则,两人负责装饰舞厅。 穆小冉给舞厅弄了一个舞会规则: 1、签到预热 2、游戏互动、组内有奖竞猜 3、心动互选跳舞 林健作为舞厅的老板只免费提供场地和服务员,其他的都得穆小冉全部包办。穆小冉没料到相亲舞会会如此麻烦,从舞厅设计到人员安排,穆小冉忙的脚不沾地,饭都是随便扒拉两口。 相亲舞会晚上8点开始,下午6点时,顾珩和陈杰来到野蔷薇舞厅。 穆小冉还以为是她告诉他俩错误的时间,两人来得这么早。 陈杰忙解释道:“我和珩哥想着你一个人弄舞会,肯定很忙,所以想早点帮忙你。” 顾珩和陈杰简直就是穆小冉的救星,穆小冉感动地热泪盈眶,“真是太感谢你们,来得也太及时。” 顾珩见现在舞厅还是一团乱,问道:“你还需要干什么吗?” “还需要打一些气球,把这些桌子卡座上。”穆小冉忙说。 “行。”顾珩和陈杰马不停蹄地加入舞会布局队伍。 舞会布局初见雏形时,袁琼也带了蛋糕和零食,提前来到野蔷薇舞厅。 穆小冉意外地看向袁琼,问:“袁琼,你怎么来了?” 袁琼解释道:“林健告诉我,你今天在他的舞厅弄相亲舞会,我想你们肯定忙地脚不沾的,所以特意买了蛋糕给你们垫垫肚子。” “真的太谢谢你,把蛋糕放在这里吧,我叫大家过来吃点东西。”穆小冉欢喜地说。 曼琳拉着穆小冉在一旁,八卦地问:“小冉,这是谁啊?” “我高中同学,好心来帮我布置舞厅的。” “骗谁呢!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啊,还买了蛋糕。”曼琳一副我懂的样子。 穆小冉想到高中和同学聚会时,大家开的玩笑,脸不可受控地红了起来,但她罕见地没有反驳曼琳。 顾珩边打气球,边看着穆小冉和袁琼的互动,心里有点儿吃味,手上的气球越来越大,都要在他手中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1、赌约指路:第五章。2、89年中秋节是周四,所以没有放假哦~(中秋节作为法定假期是2008年)ps:明天上夹子,所以周日晚上11点更新6000(一次性哦~)这次我肯定不会放鸽子了! 第27章 027捉虫 相亲舞会2 顾珩垂眸, 将手上即将爆炸的气球打结,放在成群的气球中,十分突兀, 他思考要不要放一些气。 袁琼拿着小蛋糕过来,热情地问:“学长, 吃点蛋糕吗?” 顾珩决定不放气了, 面带微笑地说:“你给他们吧,我刚吃完饭没多久,就不吃了。” 袁琼顺势将蛋糕递给陈杰, 并加入打气球的队伍里,询问:“你和学长是来参加舞会的吗?” 陈杰吃着小蛋糕,好奇地问:“是啊, 你和小冉是同学吗?怎么还叫珩哥学长。” 袁琼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气球,说:“对,我和小冉是顾珩学长的学弟学妹。” 陈杰惊讶不已,“你们还有这层关系, 那你和小冉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顾珩双眉微蹙,第一次觉得陈杰话怎么这么多! 只听袁琼脸颊微红,羞涩地说:“是老同学了。” 欲盖弥彰的表情让人浮想联翩,陈杰了然地笑,说:“我懂了。”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我们警局有不少人想要追小冉呢!” 陈杰轻飘飘地一句话, 让顾珩惊慌失措,火急火燎地问:“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袁琼打气球的速度放慢了下来,眼睛紧紧地锁住顾珩的表情。 果然如他猜想那般,顾珩也对穆小冉有意思。当时同学聚会,袁琼就觉得他和穆小冉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气氛有些微妙, 陈杰有点摸不着头脑,说:“我听彭军说的,小冉在警局宣传相亲舞会时,其他组的人跑来问她的联系方式。” “也可能是想要找她介绍对象也说不定呢!”顾珩反驳道。 “那介绍对象直接找小冉不就好了,还大费周章找旁人打听干嘛,一看就是有小心思的,想知道小冉有没有对象。”陈杰作为男人,早摸清楚男人的那点小心思了。 顾珩无力反驳,嘱咐道:“你让他们收敛点。” “这还用你说,珩哥,我和彭军早替小冉挡过去了。”陈杰的小眼睛来回转动,思考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苗头。 穆小冉吃完蛋糕,处理了其他的事情,来到打气球的区域,“大家都打完气球了吗?” 袁琼主动地说:“还有一点。” 穆小冉随即扫了一眼气球的数量,“应该差不多了,做游戏不用很多气球,我们把它们收起来,别等会有人不小心踩破了。” 几人同心协力,相亲舞会的装饰正式布局完成。穆小冉见大家这么辛苦,提议下周请大家吃饭,表示感谢。 众人欣喜不已, 八点还未到,陆续有人来了。 曼琳和冯岚在门口,登记相亲对象的基本信息以及发送对应的编号纸条。 这以后就是穆小冉的资源了! 穆小冉前期为了相亲舞会花了不少心思,甚至斥巨资做了海报登记在食堂门口,加上她平时无所不用其极地宣传,以至于来野蔷薇歌舞厅相亲的人员爆棚,最后张秸和许奕也轮番上场,为男士登记信息和发送编号。 穆小冉在内场告诉大家,舞厅的卡座可以随便坐,要求男生和女生坐在一起。人一多,说的次数也多,穆小冉说的口干舌燥。 现在门口还有排队等入场的人,林健见最近走下坡路的舞厅人烟鼎沸,心里欢喜若狂。 野蔷薇歌舞厅从搞完大促后,被对门的歌舞厅恶意竞争,最近人流量巨减,他原本预计今天歇业一天,恰好穆小冉来找他借场地,他也就顺水推舟,给她免费使用了。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而且他的舞厅盈利也不在场地,而在酒水。 这么多人,今天的营收肯定不错。 林健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拉着穆小冉激动地说:“小冉,以后你要是再办相亲舞会,我们舞厅随便你用。” 最好搞出名声,以后相亲的人都来他家,他也不用发愁人流量的事情了。 “好啊,到时候你也给我免费哈~”今天来参加相亲舞会的人络绎不绝,穆小冉从林健的态度知晓肯定有赚头,他才会如此提议。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舞厅经理就跑来找林健解决人手不足的事情。 穆小冉担心地问:“是服务员不够吗?” “没有,之前调酒师请假了,正在叫他过来,要是不行,我给你顶上。”林健忙说,当年他为了开舞厅,特意去学了调酒,只是味道说不上好喝,但面相肯定没问题。 穆小冉见事情有了解决办法,也不纠结,余光瞥见张艾带着女儿和侄女,来参加相亲舞会,她忙和林健道别。 本来张艾只是来碰碰运气,一个小姑娘家能做成什么样的相亲舞会,可是一来到野蔷薇歌舞厅。 张艾直接傻眼了。 堂皇富丽的大厅,精致的宫灯,灯下靓丽的气球和微微颤动的流苏,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舞厅显得闪闪发光,如天上的繁星一般,给人一种华丽高贵的气场。 舞厅里的人比单位举办的相亲大会人还多。 张艾一改既往的态度,热情地拉着穆小冉,“小冉,你弄的这个相亲舞会可真大,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钱,张姐,你不用担心,舞会是不收取费用的。”穆小冉一听就知道张艾的潜台词。 “那就好。”张艾放心下来,将女儿和侄女推到面前,介绍道:“小冉,这是我女儿木晓芹和侄女骆莲,你之前一直说要给我女儿介绍对象,现在还没有动静呢。今天晚上可得给她和我侄女介绍一个好对象。” 曼琳听着张艾颠倒黑白的话,“哼”了一声,嘲讽道,“也不知道是谁要求高,还没见面,听条件就看不上,还怪别人。” 张艾面色难看,但转而讪笑道:“小冉,要麻烦你这边照看一下她们了。” 穆小冉也不揽活,只是客气地说:“张姐,我肯定多注意她们。” 曼琳理都不理张艾,直接将位置让给穆小冉,走到张秸那桌帮忙。穆小冉给木晓芹和骆莲登记好信息,特意将她们安排靠近吧台的卡座,方便她之后注意她们。 人员来得差不多,穆小冉几人也收拾东西,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游戏互动。 穆小冉准备的的第一个游戏是运气球,随机抽取5男,5女,2人一组,背靠背站着,将气球运到终点,运送期间,身体其他部位不能碰到气球,气球不能掉落或者爆炸,谁最先到达终点就算成功。 第二个游戏是障碍比赛,同样男女搭配,女生指挥蒙着脸的男生,跨过台上摆好的障碍物,在规定的时间走出迷宫,并且没有碰到障碍物的队伍成功, 第三个游戏是踩气球游戏,男女成组,互相踩对方脚上捆绑的气球,并保证自己的气球不破,或者破的最少者,则胜出。 每个游戏进行两轮,游戏胜出将会获得林健免费赠送的茶水。 穆小冉担任本次舞会的主持人,她在后台重新换了一身垫肩西装,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登上舞台的刹那,台下乌央乌央的一片人都期盼地看着她,穆小冉呆住了,天啦,她怎么举办了这么大的舞会了。 好像做梦一样。 穆小冉手心出汗,艰难地咽了口水,面带微笑,将自己努力两天的主持稿流畅地背出来:“有缘千里来相会!欢迎大家来到野蔷薇歌舞厅参加相亲舞会,我是今天的舞会的主办人和主持人,穆小冉。” “相信很多人对我都不陌生。我们今天的舞会将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游戏互动,再是自由舞会时间。大家千万不要弄丢了进场时发给大家的小纸片,等会我们会根据纸片上的数字,随即抽取人员上来参加游戏,游戏获胜的小组队员将会获得野蔷薇歌舞厅免费赠送的酒水一杯。” 顾珩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闪闪发光的穆小冉,耀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自信坚定的目光,慵懒的卷发被她别放在一侧,显得干练又性感。 顾珩又体会到之前熟悉的心动感,如在部队高强度训练过一样,浑身燥热,心跳加速,无法将目光从穆小冉眼中移开。 站在一旁的袁琼瞧见顾珩的神情,面色难看地走到他的身旁,阻断了顾珩的目光,问:“学长,你不是过来相亲吗?怎么不过去玩游戏。” 顾珩心情不佳,脸也有点臭,“我不太喜欢玩游戏。” “我听小冉说,学长来参加舞会是为了找对象,您不参加还怎么找对象呢?”袁琼笑着说。 顾珩从袁琼语气中听出了他和小冉关系亲密的语气,心里酸酸的,“找对象也不用一定要玩游戏吧,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的。” “也是,学长这么帅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 无意之间,袁琼的话如刀子般戳痛了顾珩的心,他前几天刚因长得太帅被拒绝了。 顾珩板着脸一言不发,袁琼也自讨没趣,站在一旁看穆小冉主持游戏。 休息时间,穆小冉跑来吧台猛吸了一口冰水才觉得活过来。见顾珩和袁琼两人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走上前询问:“你们两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 ,快去下面玩游戏啊。” 穆小冉推了推顾珩的胳膊,他脸色从好转到为难,他刚和人说不喜欢玩呢!穆小冉见顾珩毫无动静,又催促了一遍。 顾珩无法只得坐在舞厅的卡座中,只见他走后,穆小冉还继续和袁琼说话,两人有说有笑,心里堵了一口闷气。 穆小冉邀请袁琼下去玩一玩,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袁琼瞧见面色姣好的穆小冉,说:“我就不下去了。我还得帮林健干活呢!”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多人的林健,已经在吧台勤勤恳恳地开始调酒了。 穆小冉笑着说:“林健今天可算是吃了苦头了。” 穆小冉一笑,袁琼的心都要化了,痴痴地说:“可不是。” 休息时间过后,穆小冉又继续上台主持游戏,踩气球游戏环节,幸运地抽到了顾珩、郭军、陈杰三个男生在一个组里。 顾珩闷着气、沉着脸走上台,穆小冉瞪了他一眼,在穆小冉的注视下,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自我介绍环节,顾珩没有掉链子,简洁地说:“大家好,我叫顾珩,今年28岁,是一名警察。” 顾珩还是非常有颜值优势,自我介绍完毕,台下一片欢呼声,但他丝毫没有一丝波动。 接下来是其他队员的介绍,郭军性格沉稳,自我介绍时中规中矩;陈杰性子活泼,介绍时说了个笑话,惹得台上的女生笑意连连。 一一介绍完,穆小冉告知大家同组的游戏对象,顾珩配对是眉目清秀、身材姣小的姚娜;郭军配对的秀气的唐湘;陈杰配对的是性格活泼的吴媛。 相亲舞会的游戏无关输赢,主要是为了向单身男女彰显各自的魅力。男士都十分绅士,会主动询问女方的意见,女方也十分矜持,小心翼翼地靠在男生身边,让男生充满了保护欲望。 至少在前面一组游戏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反而顾珩他们一组,游戏一开始,顾珩也不知和彭军,还是陈杰吵架吵输了,憋了一口气,霸气十足的拉着姚娜,将其他组的小伙伴的气球,啪啪啪地踩碎了。 接连不断的气球爆炸声,穆小冉只觉得脑仁疼,同组的姚娜吓得脸都白了。 游戏一结束,姚娜招呼也不打,逃跑似地离开舞台。旁边的胡军和陈杰还在耐心和同组的女生沟通,反观顾珩仍旧一副别人欠他钱一样,臭着脸。 正值相亲舞会重要环节,穆小冉压下心中的愤怒,依旧笑容甜美地说:“恭喜我们顾珩和姚娜获得免费美酒一杯,可到吧台领取,谢谢大家。” 参加完游戏的人纷纷离场,穆小冉进行最后的结束语。“经过我们刚刚激烈的游戏比赛,大家对在场的男同胞和女同胞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接下来就是我们激动人心的心动互选跳舞环节,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大家尽情期待起来。” 游戏环节结束,穆小冉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她坐在吧台边,喝着调酒师配的酒,看着舞厅疯狂上涨的幸福指数,仿佛无数红绳朝她招手,好不惬意。 此时,王莉和唐湘一起来吧台点酒,王莉“装作无意”地询问:“小冉,我看来了好多警局的人,你和郭军熟吗?” 穆小冉自从王莉交换联系方式后,经常能够接到王莉询问相亲舞会的事宜,她感觉王莉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穆小冉认出王莉旁边的女生是郭军玩游戏的唐湘。 穆小冉从她的羞红的脸蛋,意识到唐湘应该对郭军春心萌动了。她欣喜地说:“认识,你们想要了解他什么事情?” 王莉推了推唐湘,眼神示意她,机会都准备好了,快点问啊! 唐湘羞答答地说:“小冉,你方便告诉我,郭军他个人和家里的情况吗?” 穆小冉和郭军比较熟,对他个人和家里的情况信手拈来。 郭军,26岁,178cm,警校专科毕业,工作4年,为人忠厚,不善言辞。独生子,父亲在罐头厂工作,母亲身体不好,已办内退在家休息。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唐湘越听越满意,笑着摇摇头。“我可不可以麻烦你问问郭军的意思,让我们后面聊聊呢!” “当然可以。后面聊好了,我告诉你。”穆小冉十分有经验。 王莉见目标达成,试探地问:“小冉,你和顾珩很熟吗?” 穆小冉一喜,期待地问:“怎么你对他感兴趣吗?” 王莉立马摇头,他可不想找顾珩当对象呢!王莉为难地说:“你不是知道我和唐湘是做记者,我们都负责民生问题,最近不是淮河漂尸案结案了嘛,我想采访顾珩和受害人家属,但是他前几次都拒绝了我,我看他挺听你的话,想让你帮我问问他,方不方便接受我的采访。” 在做游戏的时候,王莉可眼尖地看见穆小冉瞪了顾珩一眼后,顾珩明显态度好转了许多。 听到王莉是记者,一旁调酒的林健多看了她几眼。 穆小冉想到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王大妈,藏了心眼,打哈哈道:“天啦,莉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我去说服顾珩,他不把我气死,就是好的了。今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做游戏把人家小姑娘吓得都要哭了。” 王莉坐在台下也看到了,也不知道谁以后这么倒霉成为顾珩的对象。她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穆小冉,穆小冉以她应该征得顾珩的意见,她也没办法帮她为由拒绝了。王莉也不好再继续说服穆小冉,拿了林健调好的酒,离开了。 王莉走开没多久,顾珩上前询问王莉和穆小冉说了什么。他一直注意穆小冉,见王莉和穆小冉相谈甚欢,担心她将王大妈的信息告诉王莉。 王莉的脸蛋太具有欺骗性了,之前在警局,好几个人都差点被王莉骗了,还是他及时发现才没让王莉知道王大妈的信息。 穆小冉直接甩脸子,理都不理他,瞥向舞池热舞的人群。 台上的驻唱歌手正在唱费翔去年春晚唱的《冬天里的一把火》,歌曲自从春晚火爆至今。穆小冉跟着一起哼唱。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每次当你悄悄走近我身边 火光照亮了我 ……. 顾珩见忘我唱歌的穆小冉,思虑一番,疑惑地问道:“我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哼!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穆小冉还是不看顾珩。 顾珩委屈且熟练地说:“对不起,下次我不这么做了。” 穆小冉看向顾珩,问:“下次不做什么了,说清楚,不要模棱两可。” 顾珩一下哑口无言,穆小冉气得火冒三丈,“你别和我说话了,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的。” 气呼呼的穆小冉还挺可爱的,顾珩默不做声地想。 穆小冉的火气仍旧未消,“顾珩,你是不是在玩我!你根本不想找对象。” 穆小冉没用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她非常确定顾珩就是在搞她。 一边调酒一边偷听的林健,怎么两个人吵架像小情侣一样!特别像他以前谈恋爱的样子,不管做什么在女朋友眼里都是错。哪怕被女朋友骂,他也甘之如饴。 林健瞄向舞池,茫茫人海中都搜罗不到袁琼的身影!他十分着急,袁琼怎么回事,高中暗恋对象都要被人抢走了,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调完手上的一杯酒,林健将调酒任务交给另外一个调酒师,跑去找不见踪影的袁琼。 “没有!我是真的想找对象。”顾珩认真地说。 “那你想找对象,还在做游戏的时候,那么对你的女伴,把人家都要吓哭了好嘛。你看看你身边其他的男生,谁不是在展现自己男性的魅力,体贴温柔地对小姑娘,就你一个人,蛮力地拉着人满场跑。”穆小冉才不信顾珩的说辞。 顾珩也不知道当时他怎么了,穆小冉催促他赶紧下去做游戏,之后反而和袁琼有说有笑,心里堵了一口闷气,以至于他在做游戏时,早就忘记穆小冉的嘱咐。 通过狂踩气球,将心中的邪火发泄出来,心里才平衡。 穆小冉气不打一处来,嫌弃地问:“你找我干什么?” 顾珩:“王莉和你说了什么?” 穆小冉:“没说什么,她说她想找你采访但是你拒绝了。” “你没有傻乎乎地告诉她王大妈的消息吧?”顾珩一着急,也忘记了说话的语气。 “我看起来像这么傻的人吗?”穆小冉火气十足地说道。 顾珩立马摇头,穆小冉被顾珩条件反射的模样给逗笑了。 女人的脾气说来就来,怎么突然笑了,顾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你小心王莉,她心思不单纯。”顾珩不放心地嘱咐道。 穆小冉没耐心地说:“我知道。” 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恰好此时,舞厅换了一首刘德华的歌曲《只知道此刻爱你》。 动听的旋律响起,袁琼拿着一朵花,真挚地走过来邀请穆小冉跳舞。 “小冉,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作者有话说: 打哈哈 【dǎ hā ha】 【释义】 1.出声地笑 2.随便对待,不用心 3.打官腔,敷衍感谢在2023-05-13 21:57:19~2023-05-14 19:3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028 那你到底喜 穆小冉惊喜不已, 害羞地看着袁琼:“可是我不会跳舞。” 袁琼温柔地说:“别担心,我教你,很简单的。” 悦耳的歌声, 舞池里随之舞动的俊男靓女,色彩艳丽的霓虹灯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脸上是那么的快乐。 穆小冉有些心动, 她自己的舞会都没有机会跳舞呢!于是穆小冉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 顾珩心里的醋坛子一下被掀翻,想伸手拉住穆小冉,却失之交臂。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呢! 顾珩的心宛如被窃取, 眼睁睁地看着穆小冉和袁琼离开。 歌声柔情似水,穆小冉在袁琼的教导下,笨拙的学习跳舞, 照射在身上的霓虹灯像是冒泡的红心,都快从他们身上溢出来了。 不知不觉,彼此相爱 让明日留下我共你 温馨的追忆 不敢相信,不想知道 心中的爱始终是疑幻, 心中的爱始终是迷惑 …… 穿透力的嗓音如泣如诉,顾珩在此刻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喜欢上了穆小冉。 生气的她,开怀大笑的她,热心助人的她……都让人之沉迷。 他近期异常的情绪波动也有了解释,正是因为喜欢, 所以当她和袁琼说说笑笑时,他会吃醋、生闷气,做出超乎理智的事情。 曲毕,穆小冉满脸薄汗,喜悦地走回吧台。 原本还在等她的顾珩, 却不见踪影。人哪去了,不是还有话和她说吗? 袁琼主动地问:“小冉,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穆小冉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顾珩,转过头笑着对袁琼说,“好。你随便给我点吧。” 袁琼给穆小冉点了一杯度数低的酒,体贴入微地说:“这杯度数小,不容易醉,你等会弄场地肯定要弄得很晚了。” “谢谢。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穆小冉感叹道。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小人书,现在呢?”袁琼尝试和穆小冉聊起共同话题。 “还在看,但看得比以前少了。”穆小冉想起高中为了看小人书,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书的情景,感慨万千。 “工作了,确实很少有时间再追小人书了。”‘ 穆小冉十分认可:“是咯,你现在工作怎么样了?” 两人相谈甚欢,袁琼和吧台后调酒的林健相视一笑。 耗费耗力的相亲舞会成功举办完成,牵手了10对,穆小冉的困意都被这意外的惊喜给弄跑了。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看着实时的幸福指数还在不断的飙升,心被填得满满的,快要爆炸了。 回到宿舍,穆小冉睡了一个踏实且安详的觉。 相反顾珩的心却十分煎熬。 在认清楚自己的心后,顾珩退却了,他不敢上前将举止亲密的穆小冉和袁琼拉开,只是默默地注视她,在穆小冉回来前,离开了舞会。 顾奶奶在沙发上打瞌睡,见顾珩落寂的身影,担忧地问:“相亲舞会上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顾珩心中一酸,针刺地扎在他的心中,他有喜欢的人,但是对方却不喜欢他。顾珩却不想告诉顾奶奶让她担心,说:“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顾奶奶问。 “没事,就是最近几天加班,累到了。”顾珩借口搪塞过去。 顾奶奶根本不买账,出门前还兴高采烈,参加舞会后,垂头丧气,怎么看都像是有事。但他孙子是个闷葫芦,问她肯定问不出什么。 顾奶奶决定明天早上问问小冉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小冉接到顾奶奶的电话,尤其是告知她,顾珩精神颓废,十分意外,难道是她的语气太凶了,伤害了他? 不可能吧! 穆小冉请客吃饭的那个休息日,特意来到警局找顾珩,准备和他好好聊聊心,顺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顾珩这几天失魂落魄,时常陷入沉思,他应不应该去找穆小冉说清楚,告诉她,他的心意。可是如果老道士的话是真的该怎么办? 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小冉,你怎么来了?”陈杰激动地叫道。 顾珩欢快地看向门口,果然看见心心念念的穆小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见到穆小冉的那一刹那,嘴角就没有下降过。 “我来邀请你们吃饭,之前你们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肯定要好好请你们吃顿好的。”对于人情世故,穆小冉也算处理的得心应手了。 陈杰欢呼雀跃,抓住椅子上的衣服,道:“太好了,我们走吧。” “陈杰,你先去外面等等我们,我找顾珩还有点事。”穆小冉抱歉地对陈杰说。 “好。”陈杰拿着衣服走出门外,侧着身子看风景,实则正竖着耳朵听八卦。 “找,找我?”顾珩紧张地结巴,不自觉地绷直了腰板,紧张兮兮地看向穆小冉。 “你舞会怎么提早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顾奶奶说你回去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穆小冉关心地问。 顾珩有苦难言,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解释道:“没事,只是喝多了,不舒服罢了,我怕奶奶担心,没敢告诉她,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我又给你找到了一个相亲对象,是你们警局的刘娜。” 刘娜是自己上门来找穆小冉,她告诉穆小冉,她正暗恋顾珩,想让她帮忙牵个线。 有人居然喜欢脾气古怪的顾珩,穆小冉开心的都找不到边了。所以她趁着这次机会,想再给顾珩介绍个对象。 喜欢的对象要给他介绍对象,没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事情了! 顾珩心里堵了一口气,闷闷地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在穆小冉的眼里,刘娜多好啊,又年纪家境又好,而且还喜欢顾珩,多么般配。 在顾珩没有发现自己心意前,和人相亲他一点负担都没有,但是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再去和人相亲,顾珩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去欺骗其他女生。 “我不喜欢刘娜。” 穆小冉有些生气,怎么接连两次给她找麻烦。 “那你到底喜欢谁?” 作者有话说: 顾珩心里默念:喜欢你,ps:小短章,周六补上,明天也要11点-0点左右更新了,白天要外出工作,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家了。来不及捉虫,明天早上来捉虫感谢在2023-05-14 19:32:39~2023-05-15 23:0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单身狗自然保护区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湘凌 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029 打翻醋坛子 顾珩含情脉脉地注视穆小冉, 目光灼热,他的眼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穆小冉心慌意乱, 垂下眼眸转而看向大理石地板。 大理石很光滑,只是有些暗沉, 灼灼目光却仍未离开, 穆小冉脸上浮现些许红意。 顾珩嘴边的那句“喜欢你”始终没有说出口,转而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刘娜。” 穆小冉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追问顾珩, 两人出门和陈杰汇合。 三人开车去往饭馆时,坐在副驾驶的陈杰,无意间窥探到顾珩爱意涌现, 却胆怯不敢说出口的眼神,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为工作的挚友,情同手足的兄弟助攻。 陈杰打破僵局,问:“小冉, 你定的是哪家店?” 灼热的目光仍未消失,穆小冉努力忽视,装作不在意地说:“是大众火锅店。” “你对我相亲舞会上的吴媛了解吗?”陈杰找话题问。 “还算了解,你想让我帮忙介绍不?”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彼此了解一下,就当多交个朋友。” 穆小冉从陈杰的话中听出了敷衍的语气,生气地说:“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和她处对象的话, 就不要招惹小姑娘,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你们负责吗?” 说完,穆小冉瞪了一眼旁边的顾珩,老盯着她看干嘛。 顾珩才不情愿地收回目光。 陈杰忙补救, “那我和她见面肯定是抱着处对象为目的,只不过也有可能不成,所以话不敢说的太满了。” 穆小冉眯起眼睛,打量陈杰,思考其真实性,才说:“行吧,那我到时候联系她,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陈杰赶紧点头,表示感谢。 到包厢时,已经点好菜,只等他们三人了。两对情侣坐在一块,袁琼单独坐一排,等他看见顾珩时,眉头微蹙,但他忙坐进里面想将位置让给穆小冉。 陈杰大步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搂住袁琼的脖子,装作热情地说:“袁老弟,好久不见。” 由于陈杰的捣乱,穆小冉不得不和顾珩坐在一块。 曼琳招呼道:“就等你们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八人因为举办相亲舞会而相交的革命友情,于是说话也没有顾忌。 “稍微谈了点事情,耽误了一会。大家快吃吧,等我们饿坏了吧。”穆小冉见桌上菜还没有动筷,愧疚地说。 “还行,我们吃了点零嘴。说得怎么样?”曼琳继续问,她可是见证了刘娜主动出击,找穆小冉介绍顾珩的人员之一。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大胆,而且有为爱孤军奋战的勇气。 她可羡慕了。 穆小冉想到顾珩的眼神,心慌了一下,岔开话题道:“不怎么样,快吃吧。” 曼琳注意到穆小冉的神情,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珩,随即拿起长筷夹菜。 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入秋的冷意,让人浑身舒畅。 袁琼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话是关于顾珩,将他面前的脆喉递给穆小冉,说:“小冉,你不是最喜欢吃脆喉,多吃点。” 穆小冉笑着道谢,夹了几块脆喉放在辣锅里。 顾珩只要看到袁琼,浑身不舒服,犹如一把小刀在扎他的心。尤其是看到袁琼和穆小冉亲密地举止,醋坛子一下打翻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情敌在他面前挑衅。 顾珩也不甘示弱,将桌上的冰饮料递给穆小冉,关心地说:“火锅容易渴,喝点冰水,解解渴。”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穆小冉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向顾珩,“谢谢。” “小冉,还有这个豆皮你也喜欢。” “牛肉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 随后两人便铆足了劲给穆小冉递食物,让她根本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陈杰看不下去,忙问大家国庆有什么安排不?才将穆小冉拯救于火海之中。 其他四人作为最佳观赏人,看着两男追一女的情景,好不惬意,曼琳先出声调侃道:“怎么,你们刑侦队可以休假了,之前不是还抱怨有案子,连女朋友都不顾了。” “这点时间还是挤的出来的,最近也没有大案子。”陈杰笑了笑。 “安排到没有咯。我们财务部国庆要值班,还不太确定怎么安排呢!”曼琳说。 “那要不,我们先问问,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周边玩呗,最近汉阳新开了一家旅游庄园,听说国庆打85折,挺便宜的。难道有一个长假,大家就当散散心。” 曼琳听着有些心动,便问大家的意见。 工作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小长假,在场的人都非常激动,顾珩还在纠结要不要,直到听见袁琼也要去,他也同意了。 八人一拍即合,由陈杰组织,一起去旅游庄园玩。 吃完饭,张秸和冯岚去友谊商场购买结婚的必需品,曼琳和许奕去过二人世界,最后只剩下穆小冉、顾珩、袁琼、陈杰四人。 “袁老弟,你住哪里?我们开车送你。”陈杰问道。 袁琼没有回答陈杰的问题,反而问:“小冉,你去哪里?” 陈杰忙道:“小冉肯定跟我们走,我们把她送回警局。” 袁琼一听,那岂不是要和顾珩单独在一块,不行,他便告诉了住的地址。 四人坐在车上,袁琼故意问驾驶座位上的顾珩:“学长,上次相亲舞会走得急,还没问你,你看上合适的对象吗?” 令人窒息的话题,顾珩看了后座的穆小冉一眼,说:“没遇到合适的。” 明明是已经聊过的话题,不知为何在车里,穆小冉有些发热。 袁琼继续说道:“学长,您还不着急?” “不着急,感情这种事情也说不准,指不定缘分就来了。”顾珩咬牙切齿地说。 “学长你定力真好,要是我可不会等缘分,感情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主动出击。”袁琼光明正大地看向穆小冉,挑衅道。 一时间暗潮汹涌,顾珩暗地里将车速加快。 “学弟,你还年纪小,谈恋爱要慢慢来,细水长流才能长久。”顾珩不动声色地说。 “是嘛,可能学长和我们年轻一辈的想法不同吧,是不是,小冉?” 袁琼暗搓搓地嘲讽顾珩年纪大,跟不上潮流,作为唯一的电灯泡,陈杰都快坐不住了。 “袁老弟,是不是到你住的地方了,要往哪边走?”陈杰忙问。 突如其来的问路,阻止了袁琼的话,也避免了穆小冉回答尴尬的问题。 “往左转就到了。” 到宿舍楼下,袁琼也没有理由不下车,笑着和穆小冉说,下次他们再约吃饭,把以前高中的小人书给她。 袁琼走后,穆小冉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没一会儿,陈杰也找了个理由下车,临下车前,陈杰眼神示意顾珩,加把劲!兄弟,我都给你创造好了机会了。 只剩下穆小冉和顾珩在车里,密闭的空间,弥漫着让人脸红耳热的氛围,穆小冉将车窗摇下,微风吹过,安抚了她躁动的心。 顾珩率先问:“要不要带你开车逛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上来捉虫。 第30章 030 当然只是把 顾珩说开车带穆小冉逛逛就后悔了, 安阳市就这么大能有什么好逛的。 果然,如他所想,穆小冉拒绝了他, 她还赶着回警局给郭军介绍对象,她们约好了下午在警局见面。 顾珩无法只得放慢车速, 将两人独处的时间尽可能地延长。 顾珩明知故问道:“郭军要与和他做游戏的女孩子继续相亲是吗?” “嗯, 不像某人直接把小姑娘给吓跑了。”提起当时做游戏时顾珩做的事情,穆小冉一肚子火。 顾珩下一句话瞬间梗住,嘴角挪动, 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顾珩真诚地道歉。 说起来顾珩确实经常干一些让穆小冉生气的事情,但是每次都认错特别快, 让她生气又找不到理由。 穆小冉决定不和顾珩说话了,转过头看向街边的风景。 安阳市近期正在大力发展城市建设,老城区街边到处都是拆卸,装修, 穆小冉被漫天的风尘浇灌了整脸,她赶紧把车窗摇上,心情更加不美好了。 一直注意穆小冉的顾珩,快速地将车上的水壶递给她,善解人意道:“用水擦擦吧,这水还没有喝过的。” 穆小冉感觉嘴巴里也吸进去不少灰尘, 考虑一番,接过顾珩的水壶。 体贴入微的顾珩让穆小冉有一些心软,但她又不想这么快打脸,语气略微僵硬:“谢谢。” 清理完脸部,即使顾珩再拖延时间, 警局也到了。 穆小冉将水壶递给顾珩,两人一起走回办公室。 陈杰前脚踏进办公室,后脚顾珩和穆小冉也一起走了进来。正在和郭军聊八卦的陈杰看见两人,心口窒息,机会都创造好了,竟然还能这么快回来。 顾珩也太不争气了。 郭军看见穆小冉,笑着打招呼:“小冉,你来了。” 陈杰尴尬地笑:“你们好快哈!” “你不是去买东西回家了吗?”穆小冉问道。 陈杰忙圆谎道:“老板没开门,我想了想那还不如回警局,在家还要听我妈叨唠。” “哦。军哥,要不我们去小会议室聊?”穆小冉勉强接受了陈杰的话,询问郭军的意见。 郭军不在意地说:“没事,大家都是兄弟,也没必要去办公室了。” 陈杰见两人聊得欢,便让出地方,被迫看卷宗加班,早知道他还不如回家呢! 穆小冉掏出笔记本,将她得知的唐湘的消息告知郭军。 唐湘,24岁,安阳市民生周刊的记者,母亲过世,父亲已经再婚,浏阳市人,准备在安阳市定居。喜欢读书,画画,休息日会去周边参加写生。 “军哥,性格方面我就不多说了,你之前和她在舞会上应该有所了解。你要是觉得合适,我给你们约时间,或者我把唐湘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可以和她先聊聊,然后你们自己再约时间。” 工作之后,人的生活圈子会变小,甚至固定化,遇见好的对象非常难得。相亲也只是多一个遇见人的方式。有的时候,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两个有缘的人便会走在一块,无需媒婆过多的安排。 郭军对唐湘非常满意,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当他接到穆小冉的电话时,他正准备打电话询问穆小冉关于唐湘的消息。 他这一次找穆小冉见面,除了解唐湘的个人情况外,还希望能够获得一些谈恋爱的小技巧。 他的性格有点慢热,唐湘也非常害羞,他担心两人独处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 穆小冉非常欣赏郭军的做法,喜欢一个人,除了小心翼翼外,也会挖空心思想要对对方好,会主动考虑各方各面。 穆小冉见过很多男人相亲后都很敷衍,凡是连恋爱都做不到认真对待的人,说明他并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哪里还能指望婚姻有多美好。 那这不叫结婚,叫给自己找罪受。 穆小冉非常愿意倾囊相助,她告诉郭军,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反而已经有一些了解,甚至互有好感,因此再见面,会和其他人相亲不同。 穆小冉建议两人先电话沟通,互相了解对象,然后再约见面,地址不是在咖啡厅,公园常见的相亲地点,而是电影院或者她喜欢的地方,这种适合小情侣第一次约会,或者是让她感到舒适的地方,她也会比较愿意敞开心扉,两人的关系也会突飞猛进。 郭军听了直点头,虚心请教:“那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穆小冉又继续说,“和第一次相亲带的花不同,这一次见面,你要买她喜欢的花,哪怕不常见,但是你带来了,说明你非常重视她,谁不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呢!” 郭军点头认可,又继续问:“那见面应该说什么话。” 穆小冉笑着说:“这你还用担心,平时都经常通电话了,还怕没有话题聊,就像平常一样好了,你们聊天也不要局限于常见套路,反而可以更加深入交流,聊天最主要的是能够让对方放松下来,感觉到舒畅,而不是紧张就好了。” 郭军憨笑挠头,确实只要聊得多,还怕会没话说。 旁边的陈杰和顾珩也不由为穆小冉点了一个赞。 陈杰好奇地问:“小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读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顾珩握住笔的手暗暗发力,紧张地听穆小冉的回答,当时在理发店他就因剃头没听清楚她和小徒弟的话。 “没有,但是介绍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有经验了。”穆小冉骄傲地说。 顾珩听见没有谈过恋爱,身子瞬间放松,但听见穆小冉又说她对谈恋爱的经验丰富,看来他这个新手小白要学的还有很多。 穆小冉给郭军培训完,笑着和陈杰、郭军告别,离开了警局。弄完相亲舞会后,穆小冉只休息了一日,而后为了给有好感却没有成对的人沟通,累惨了,今天请客吃饭也是强打起精神才起床出门。 休整一晚上,穆小冉还没进办公室,就被曼琳拉走了。 曼琳双手抱胸,如同之前穆小冉在墙角逼问,调戏道:“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和顾珩有情况!” 穆小冉一听,双眉紧皱,慌张地说:“你别胡说,我可没有喜欢他。” “不可能。”曼琳不肯相信,她以她的视力发誓,两人之间拉扯暧昧的氛围,在吃饭的时候都快溢出来了,分明告诉众人,两人关系不简单。 再说了,男女之间哪里有纯粹的感情。 “那肯定是他喜欢你。” 穆小冉更加不肯相信,但她转而又想起顾珩有时赤裸裸的眼神,让她脸红心跳加速,她也不是没有察觉,一时也不确定起来。 但是她仍然不愿意相信,她和顾珩一开始的相处可不美好,顾珩认为她动机不纯,甚至出言不逊,两人还吵过一架,动手打了对方。 顾珩喜欢她,肯定天要下红雨了。 穆小冉底气不足地说:“不可能。” 曼琳敏锐地察觉出穆小冉的语气不如既往坚定,更加认证了她的猜想,大叫道:“你看,你自己也不确定吧。” 穆小冉慌里慌张地捂住曼琳的嘴,轻声说:“小声点,你是想让整个邮政局都知道吗?” 曼琳乖巧点头,穆小冉才放开她,随后曼琳立马八卦问:“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当然只是把他当成顾客,要给他好好介绍对象!”穆小冉态度强硬道。 曼琳还以为穆小冉对顾珩也有好感呢,现在一看顾珩要追上穆小冉,可任重道远咯~ 反正她就是不嫌事大的看戏小能手。 曼琳开始期待国庆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顾珩:小冉,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 30-40 第31章 031 无意接触, 穆小冉一离开警局, 陈杰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顾珩的面前,“珩哥, 你怎么回事?不是都给你制造机会了嘛,还这么早回来。” 要不是他聪明, 一定会被穆小冉当众揭发。 “她说有事要早点回来。”顾珩心里也很委屈,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被拒绝了。 陈杰恨铁不成钢,“唉, 那咱们只能国庆再加把劲了。” 从今天的相处中,顾珩明显察觉小冉对他的态度,与陈杰无异。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改变他和穆小冉现在的状态。一旦让她发现, 两人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但下一秒陈杰的话,让顾珩立马改变了心意。 如果要让他以后目睹小冉和袁琼成双成对,亲密无间的样子,现在他只要一想想, 心就要炸了。 还没走的郭军听两人的对话,嗅到了一丝八卦,加入两人的同盟中。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都在为顾珩的爱情贡献宝贵的经验。 * 1989年10月1日,恰逢休息日,国庆节统一放假2天, 只相当于多休息了一天。 穆小冉忧愁地站在邮政局门口,埋怨假期太少了,一周6天都是上班,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她的相亲事业。 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双休? 一旦双休开始,她将可以把她的相亲版图扩大, 而不是一到周末休息日,大家都想在家躺着,根本不愿意将宝贵的时间花在相亲上。 穆小冉每次都得多番做功课才能说服一两个人。 正当穆小冉沉思时,一辆灰色桑塔纳停在她的面前,陈杰高兴地摇下车窗,叫道:“小冉,快上车。” 穆小冉意外地看向陈杰,随后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会晚一点呢!” 她将手上的旅行包放在脚下,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顾珩,笑容僵住,她还以为只有陈杰一个人来呢! 这是曼琳调侃穆小冉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有些不敢看向顾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穆小冉朝他敷衍一笑,转而看向窗边的风景。 清晨的安阳市,暖黄的阳光洒在人的脸上,空气中带着清香的味道,发梢被风吹起,扑打在穆小冉娇嫩的肌肤上。 顾珩痴痴地看着后视镜的穆小冉,她嘴角的笑容要是朝他笑该多好。 一旁开车的陈杰见两人毫无动静,心里暗暗着急,努力地朝顾珩使眼色。 快点啊! 第一步,重视见面,必要时带上小礼物。 顾珩为穆小冉准备了路上的水果和零食。这是他、陈杰和郭军根据穆小冉传授的经验,想出来的办法。 送花太过于直接,要是穆小冉不愿意收,这就说明穆小冉不喜欢顾珩,直接拒绝了他。 这个几率太大了,三人都没有把握。 顾珩身子僵硬地递给穆小冉一个食盒,温柔地问道:“小冉,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水果?” 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讨好,穆小冉震惊且疑惑地看向顾珩,今天的顾珩是被鬼上身了吗? 这么奇怪。 穆小冉摆了摆手,拒绝道:“我早上吃了早餐还不饿。” 第一步,卒。 陈杰只恨不得脱离驾驶位,逃开这个尴尬的地方,赶紧找补道:“小冉,你尝尝看,里面是顾奶奶赶早起来准备的水果。” 听到是顾奶奶特意准备的水果,穆小冉才从顾珩手中接过食盒,客气道谢,随手拿了一个葡萄吃,点头道:“这个葡萄还挺好吃的。” “是嘛,这个是顾珩特意买的水果,说是新疆那边来的。”陈杰高兴道。 瞬间,嘴中的葡萄籽如鲠在喉,一时也不知道该吐不该吐。 第二步,主动聊天,拉近关系。 顾珩主动说道:“你要是喜欢吃的,下次我多买一点给你。” 穆小冉立刻摇头,本想口头拒绝,可是因为嘴中的葡萄粒无法开口。 顾珩又继续说道,“他家的水果摊在我家旁边,去一次还挺方便的。” 穆小冉只得尴尬地笑着不说话,这样主动的顾珩,她真的有点吃不消。 车上的陈杰为两人干着急,只恨不得把车开得再快一点,他的脚趾头要受不住了。 好在到达曼琳家楼下,穆小冉忙下车,跑去路边的垃圾桶,吐出在嘴中呆了好久的葡萄籽。 终于舒坦了。 但是当穆小冉看见桑塔纳的时候,十分不愿意再回到车上了。 第二步,卒。 曼琳提着换洗衣服,坐进后座,看见座位上的水果和零食,高兴道:“哟,谁这么懂事啊!” 她随手拈起一个葡萄,暧昧地冲着车外的穆小冉笑。 穆小冉想起曼琳和她之前的对话,越发不想上车了。但也由不得她不想,再不出发中午就赶不到汉阳了。 穆小冉磨磨蹭蹭地上了车,一进车,就感受到了灼灼目光。 顾珩将后来买好的塑料袋递向后座,“你们要是有什么垃圾都可以扔在这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挂着一个崭新的红塑料袋,方向偏向穆小冉,甚至黝黑的眼睛也牢牢地锁住她。 穆小冉撇开眼,看向正在吃葡萄的曼琳。 正在看戏的曼琳突然接受“重任”,立马会意道:“谢谢。顾珩真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嘛。又准备了水果,还有塑料袋。” 手中的塑料袋被曼琳拿走,顾珩有些挫败,“我主要是想着中午才到汉阳,大家肯定都饿了,你要是喜欢多吃点。” “那我和小冉就不客气啦。” 多了一个人在其中缓冲氛围,穆小冉也不用一直和顾珩进行无聊且尴尬的对话,等接到许奕后,三个男生轮换开车,正好赶上午餐前到汉阳。 顾珩开车提议先去吃饭,再去旅游庄园。其余四人附议,一起来到汉阳的特色小馆。 旅游庄园国庆大促,带动了汉阳旁边的经济消费,小馆子宾客盈门。 五人好不容易抢到空着的大桌,曼琳揉了揉坐累的腰,感叹道:“怎么今年国庆这么多人。” 陈杰将桌上的菜单递给顾珩,说道:“你不想想,从五一到现在才放两天假,可不有很多人想去周边玩玩。”说完,他便去收银台询问是否有酒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穆小冉自然而然和顾珩坐在一块。 顾珩将菜单递在两人的中间,询问:“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在车上一直忍住不吃零嘴的穆小冉,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地看起菜单。 “先点四个凉菜吧。”穆小冉根据菜单报了凉拌皮蛋,凉拌黄瓜,腐竹和夫妻肺片给服务员。 顾珩也同样询问服务员,他家有什么特色菜。 两人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些,穆小冉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顾珩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微张的嘴唇,他的皮肤是咖棕色的,嘴边冒出了零星的胡子,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比起故意接近,反而无意接触,更让人意动。 她连忙垂下眼眸,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单。老旧斑驳的菜单页,边角已经翘起,按住菜单的手非常大,甚至和她娇小的手不一样,他的手布满了老茧,甚至虎口处也有一条细长的老茧。 “小冉,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磁性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至耳蜗,让出神的穆小冉浑身一个激灵,心都漏掉了半拍。她的耳朵已经全红了,声音都带着一些颤抖,慌张地将菜单移向正在和许奕说话的曼琳。 “我……没什么想吃的了,曼琳你们看看。” 穆小冉已经听不见曼琳的话了,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蜗都滚烫不行,现在还能感觉到顾珩在她耳边说话的吐气声。 一股股气流,如触电般使她大脑缺氧。 等她缓过劲来,其余四人已经排排坐,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穆小冉的脸更红了,说话都结巴了,“大家,大家,看我,干什么?” 曼琳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小心思没有被同行人发现,穆小冉松了一口气,她撒谎道,“我有点晕车,太闷了。再加上店里的空气太浑浊了,有点闷。” 小饭店人来人往,还有人在吸烟喝酒,房间里确实空气污浊,让人难以忍受。 顾珩关切地问:“要不我们去外面吃。” 该死的声音,穆小冉脸更红了,连连摇头,身子不自觉偏离了顾珩。穆小冉只知道美色诱人,却没想到声音诱惑更加让人难以抗拒。 顾珩明显注意到穆小冉的抵触,可此时的穆小冉压根没有心思顾及,她只想快点压下心中的躁动。 现在她非常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回家给村里人安排相亲。 服务员将碗筷和水壶放在桌上,穆小冉和顾珩两人都拿着碗筷准备清洗一番,却无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 果然如穆小冉所看到的那样,布满老茧的手十分硌人。 嗖的一下收回手,穆小冉脸更红了,这下她的谎言赤裸裸地被揭穿了。 顾珩接过穆小冉手上的碗筷,“我来给你洗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曼琳,眼睛都在冒光。 这两人进展飞速嘛! 作者有话说: 内容还是太少了,所以我又补充了一些。周六我也好忙,上午加班,晚上也加班,抱歉,还没有码出新的文章来 第32章 032 面不改色 穆小冉为了能够吃一顿饱饭, 时刻注意避开和顾珩的接触。 但两人坐在一块,怎么可能会没有接触。偶尔双方的胳膊肘会碰在一块,侧身说话的呼气声让她胆战心惊。 一顿饭吃下来, 穆小冉胃有点难受,尤其是上车去往旅游庄园, 脑袋嗡嗡地疼。 到旅游庄园登记好信息, 穆小冉回房间里睡了一会,等她迷迷糊糊醒来后,静寂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曼琳不知道去哪了。 庄园的布局类似于大型四合院,中间空出的草坪架着树枝,晚上庄园会在这里举行篝火晚会。曼琳四人正坐在二楼的休闲区打麻将, 骨牌搓动的声音悦耳动听。 顾珩最先注意到穆小冉下来了,但是他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偷摸着看她。 陈杰注意到顾珩的动作,停止搓麻将的动作, 激动地说:“小冉,你醒来了。好点了吗?” 穆小冉笑了笑,“好多了。谁赢了啊?” 曼琳指了指顾珩,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说:“这位咯,我们三全输了。小冉,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们赢回来。” 穆小冉忙摆手,“我就不来献丑了,还是你们玩吧,我坐在旁边看看。” 曼琳见状也不搓麻将了, 提议去玩漂流。 旅游庄园坐落在半山腰,现在是丰水期,山下的小溪正好适合漂流,她们之前来办住宿的时候,服务人员特别介绍过。 穆小冉有些抗拒,自从掉河里后,她就有些怕水了。 顾珩看出穆小冉不愿意去,“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吧。我们还是继续打麻将吧。” “没事,漂流的水不深,只到腰部。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嘛。再说老是顾珩你赢,打麻将哪还有意思。”曼琳劝说道。 陈杰也深有体会,打麻将就是要有输有赢才有意思,也加入曼琳的说动群中。 “是咯,你要是害怕,坐我们中间,我们三个男生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无论别人怎么说,穆小冉还是不想去,但是曼琳下一句话,让她有一丝动摇。 “来都来了,你不出来玩一玩,多亏啊,我们坐了一上午的车,总得赚回来吧。” 想想她为了旅游都经历了什么,只在旅游庄园呆上两天,那她来受罪干嘛。 反正水也不深,穆小冉决定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漂流区域距离庄园有点远,一行五人走了10多分钟才到目的地。虽然现在是丰水期,但是水量不大且水流平缓。 曼琳期待地看着穆小冉,“怎么样?要去玩不?” 穆小冉看前面的皮筏缓慢地前进,确实不危险,点头同意。 旅游庄园的漂流皮筏必须6人才能下水,穆小冉她们等了一会,才拼到一个漏单的男生。 男生先下船,再来接女生,曼琳牵着许奕的手抵达皮筏船上,顾珩朝穆小冉伸出双手,接她上船。 穆小冉看着破旧的皮筏,那一刹那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皮筏破裂,翻船等等,她赶紧检查了一下全身装备,抓紧身上劣质的救生衣。 人在感知危险时,会下意识选择身材强大,有安全感的人。穆小冉也顾不得其他,将手递给顾珩。 强而有力的臂膀让她安全地站在船上,穆小冉自然而然坐在顾珩的旁边。 工作人员提醒大家全程要抓紧皮筏旁边的束缚带,不要松手,漂流各个地方会有工作人员,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找他,说完用棍子驱动皮筏船。 大大的皮筏船开始晃动,穆小冉浑身僵硬地握紧束缚带,顾珩见她还很害怕,安慰她别害怕,现在是平稳地带。 确实如顾珩所说,前半段还算特别安稳,陈杰已经和旁边的男生聊了起来,曼琳惊呼道:“你看,这里还有鱼呢!” 穆小冉探头望去,清澈的小溪确实能看见成群的鱼游动,甚至河底的石头也清晰可见。 穆小冉放松警惕,开始欣赏河边的风景。 青山绿水,草木青翠,好鸟相鸣其间,与三五个好友在河中游玩,好不惬意。 一旁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的工作人员,用着穆小冉听不懂的方言提醒大家,下面一个漂流段比较危险,要抓紧了。 还没等穆小冉反应过来,整个皮筏倾斜过来,坠入一人高的小瀑布中。 扑面而来的水汹涌地打在穆小冉的脸上、身上,强势地灌进她的嘴里,让她想起掉进河里的窒息感,果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恐惧让她双手发软,脱离了皮筏上的束缚带。 穆小冉随着激烈的水流漂走,大脑一片空白,突然身子被健硕的物体挡住去向,她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陷入到一个宽厚的港湾中,阻止了她被水冲下去。 穆小冉死死地抓住健硕的物体,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呆呆地躺在宽阔、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乌黑的双眼水汪汪地看着救命恩人,顾珩喉结滚动,嗓音沙哑,“还好吗?” 穆小冉点头。 等到平稳地带,后知后觉的穆小冉才意识到她躺在顾珩的胸膛上,而且她的手还触碰到敏感地带,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身后传来,惨白的小脸惊恐不已,不是被小瀑布吓得,而是被羞的。 天啦,她怎么碰到那个地方了! 穆小冉心跳加速,手忙脚乱地爬到旁边,抓住束缚带的手好像还能感受到手心的灼热。 突如其来的下坡,不仅仅吓着了穆小冉,同样曼琳也吓得不轻,大家都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穆小冉也不敢发声,只是趁着大家还惊魂未定,偷偷摸摸地看向顾珩,幸好穿了宽大的雨衣,看不见他的异样。 穆小冉催眠自己,只要她不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除了刚刚惊悚的地段,后半段的漂流十分平缓,但是众人都没有心情说话,空气低迷地漂到终点。 当脚踩实地时,穆小冉健步如飞地逃离这个让她社死的地方。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种事情! 相较于穆小冉的落荒而逃,顾珩同样不知所措,单身28年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 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他拼命地想要压下心中的悸动,却完全无济于事,他只能盼望着穆小冉毫不知情这是怎么回事。 等穆小冉回到皮筏的座位,他微微将腿收回,挡住令人尴尬的部位。 就在顾珩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警惕的他察觉到有一股视线瞥向他的下半身,古铜色的肌肤泛红,甚至耳垂都是红彤彤的,如树上挂的红果,让人浮想联翩。 一下地,顾珩就逃离人群,对着深山老林面壁思过,等他恢复如初时,穆小冉已经走远。 一回到大队伍,陈杰好奇地问他干什么去了,顾珩掐住已经通红的手心,面不改色地说:“尿急。” 陈杰点头表示理解,是人都有三急。 回到酒店,大家都只想躺在床上休息,相约晚上篝火晚会再一起玩。 穆小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沉思。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穆小冉为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选择性忘记漂流发生的事情。 所以当曼琳回到房间,看到的是一个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的穆小冉。 曼琳一进门,吓了一跳,不安地问道:“小冉,刚刚漂流吓到了吗?” 穆小冉立即摇头,乖巧地说:“没有。” 曼琳捂住胸口,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为你被吓到了,那你怎么这么奇怪?” 穆小冉担心地看向曼琳,询问:“我很奇怪吗?” 曼琳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点头道:“很奇怪。” 穆小冉颓废地瘫在沙发上,她要怎么下去见顾珩啊!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曼琳也暂时没有心思探究好姐妹的异样,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漱间换上。 哪怕穆小冉十分不想下去参加篝火晚会,但是还是得下去吃晚饭。她硬拉着曼琳早早下去餐厅,准备错过饭点吃饭。 却没想到竟然碰到同样提早下来的顾珩。 三人在餐厅门口碰见,曼琳热情地招呼顾珩和她们一起吃饭,顾珩本想拒绝,但是她们一起旅游,拒绝吃饭也太明显了,不得不坐在一起。 吃饭期间,穆小冉和顾珩都在极力避开双方的视线,只要两人的视线一交集,便立马将眼神瞥开,这让曼琳感觉到十分奇怪。 明明今天上午顾珩恨不得眼睛长在穆小冉身上,怎么晚上就完全变样了。她问道:“你们两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漂流时发生的事情,纷纷否认。 穆小冉:“没有,我在想等会篝火晚会有什么好玩的。” 顾珩:“没事,你们两需不需要饮料,我去给你们买。”顾珩自作自答,忙离开座位,曼琳二丈摸不着头脑。 为了避免让人发现异常,顾珩和穆小冉在有人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一些沟通交流,但是没人的时候,两人恨不得离双方两米远。 吃完饭,顾珩找了个理由没来参加篝火晚会。因此穆小冉一直伪装的特别的好,可却在夜晚入睡时破功了。 穆小冉躺在床上,脑海里又浮现了漂流时发生的一幕,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被子。该死,怎么拼命想要忘记,还记得越发清楚了。 正准备入睡的曼琳听见穆小冉踢被子的声音,嘟囔道“怎么了,小冉?” 窝在被子里的穆小冉闷闷地说:“没事,你睡吧。” 曼琳沉睡前还在想,怎么大家出去玩一趟漂流,都这么奇怪。 作者有话说: 大家521快乐,送小红包给大家哦~真的对不起大家,这个周末都在加班,欠一个加更,之后补上!比心感谢在2023-05-19 08:58:06~2023-05-21 20: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猫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033 因为喜欢你 国庆节第二天, 穆小冉五人安排看日出。 天微微亮,穆小冉就被曼琳从床上拉了起来,起床困难户的她坐在床头, 幽幽地说:“我可以不去吗?” 昨天晚上穆小冉失眠到不知道几点,脑袋被漂流的记忆弄得十分亢奋, 迷迷糊糊间她还听见隔壁不可描述的声音。 酒店的隔音也太差了。 正在换衣服的曼琳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 “快点,别等会日出都没了,我们看完日出, 再回酒店吃早饭,然后就回去了。” 萎靡不振的穆小冉用凉水洗脸,冰冷的温度通过肌肤传到大脑, 让人瞬间清醒。 晨微熹光,上山的路上还挂着晨雾,如银灰色的轻纱披落在行人的脸、头发、衣服上。穆小冉艰难地跟着大队伍往上爬,虽然爬山的过程是痛苦的, 可日出的刹那是震撼的。 天边的朝霞红红的,像是少女脸上的红晕,太阳刚升上山头,阳光从云缝中照射下来,金色的瀑布洒在看日出的人身上。 顾珩看向一旁的穆小冉,她莞尔一笑, 那双好看的黑眸里炸开了金色的烟花,娇嫩的脸庞在朝霞的照耀下,光彩夺目,似能让人沉迷的漩涡,不觉沉沦, 似梦里昏黄灯光下的她,让人着迷。 顾珩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蓄满着毫不掩饰的情愫,穆小冉只看了一眼,便快速地别开目光。 多情的眼神让人心慌,不能再这样了,她有必要和顾珩说清楚情况。 穆小冉刻意和顾珩走在后面,等前面的人和她们距离百米远,确定听不见两人谈话时,穆小冉严肃地对身旁的顾珩说:“我们能不能维持既往的状态。” 顾珩察觉穆小冉的眼神时,心里激动的不行,就如一颗悬在嗓子边砰砰直跳的心。可他没想到会听见穆小冉这样子的要求。 “不能!”顾珩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穆小冉下意识地看向顾珩,不解地问。 “因为我喜欢你。”顾珩下定决心将心中的话说出口,这一刻他也顾不上陈杰和郭军的教诲了。他就是想让穆小冉知道他爱她,爱到当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会疯狂地吃醋;爱到在梦里都不肯放手,牢牢地抓住她。 顾珩从未想过会遇到爱情,直到遇见穆小冉,他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穆小冉被顾珩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脑海里浮现漂流船上时两人的接触,宽阔的胸膛让人安全感十足,也同样感受到他的男性魅力。 穆小冉羞得只想快点跑离这该死的地方,气呼呼地说:“可我不喜欢你。” 顾珩好不容易将心意说出口,怎么可能会放穆小冉离开。 他一步当两步走,立马抓住穆小冉的手,追问:“那你喜欢谁?” 穆小冉慌张地想甩开他,却无济于事。顾珩的双手如吸盘一样,牢牢地握住她的胳膊。 穆小冉不得不正视顾珩,他正深情款款地看向她,眼神如同一片盛满爱意的海洋,令人无法抗拒,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反正不是你。”穆小冉生气地大叫道,借此掩盖自己慌乱的内心。 远处的三人都听见了两人的争吵,曼琳担心地问:“没事吧,你们俩个?” 目光全都吸引到俩人身上,顾珩还想继续追问,穆小冉避而不答,随后曼琳又问了一句,俩人僵持了一会,最后他败下阵来,不再继续追问穆小冉的心意,只得放手让穆小冉走。 挣脱束缚的穆小冉闷声不响,拉着曼琳下山,快步走回房间后,曼琳好奇地追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穆小冉焦虑地在房间走来走去,说:“顾珩刚刚跟我表白了。” 曼琳挑眉,意外地说:“顾珩,这速度可以啊!你怎么想呢?” 穆小冉此时并没有像在山上气呼呼地反驳,反而摸着自己的心。喜欢他吗?好像有点。不喜欢他吗?好像也有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 曼琳坐在床边看着纠结不已的穆小冉,给出中肯的意见,“你不知道,就已经说明你已经知道了。” 穆小冉停下脚步,愣愣地看向她。“我怎么可能喜欢顾珩?” 曼琳笑着指了指她,“怎么不可能,你啊,就是喜欢上顾珩了,只是心里不肯承认罢了!或者换句话说,你对他心动了,但是还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 穆小冉小声说:“很明显吗?” “你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和顾珩在一起,就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曼琳问道。 穆小冉不得不承认,她只要一想到顾珩,心就砰砰跳,如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向顾珩提出要求,她自己也做不到平日相处的状态了。 曼琳走到穆小冉面前,认真地说,“要不你和顾珩试试呗,从我们这次旅游,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他也不是随意对待感情的人,而且只是谈朋友,又不是结婚,你们也可以借此多了解他这个人。就退一万步来讲,你们谈朋友也不亏,就当攒恋爱经验好了,现在谁还没有几个前男友。” 和顾珩谈朋友吗?穆小冉因为曼琳的话有些心动。但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冷静下来,再来思考这个可能性。 国庆过后,穆小冉一心工作,借此逃离自己的心。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免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先是趁着休息日,回家给村里的适婚的人介绍对象,又是给邮政局旁边饭店的儿子周舟介绍二嫂家的侄女杨小云。 这对象是穆小冉考虑很久才确定的。周舟患小儿麻痹症,身体残疾的他在相亲市场十分吃亏,虽然家境好,但是正常的女孩子看不上他,即便看上了也是图他家的钱。 一旦周家没有经济来源,便大难临头各自飞,反而成了怨偶。 穆小冉也不想她介绍的对象反而最后成了仇人,而杨小云小时候发过高烧,反应迟缓,智力虽然跟不上正常人,但是你和她慢慢说,她还是能听懂的。而且二嫂家的大姑特别疼女儿,即使她年纪大了,也不肯将她草率嫁人,一拖拖到了22岁。 双方相约在周家饭馆见面,穆小冉带着二嫂和大姑一家来到周家饭馆,周家小馆虽然生意不佳,但是夫妻俩都非常爱干净,小饭店打扫的一尘不染,且两人干活利索,面目和善,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而杨小云被家娇养,虽然智力不足,但是长得娇憨可爱,白皙的脸庞,弯弯的眉毛,樱桃小嘴,还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周舟一眼就看上了她,杨小云朝他微微一笑,白嫩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红晕,更加娇羞可爱。 周家夫妻见儿子春心萌动,杨家夫妻见周家家境殷实,人品和善。双方都很满意对方,很快就敲定了婚期。 穆小冉忙完周舟的事情,和顾珩再次见面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林穹和莫妍约穆小冉吃饭,在饭局上碰到了对方。 这半个月,顾珩十分煎熬,表白被拒,心情不佳,连顾奶奶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多次询问他也一声不吭。 恰好顾珩舅妈欧阳晏回省探亲,顾奶奶和她抱怨,“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不容易愿意相亲了,最近提起相亲就和人急。” “他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欧阳晏探头看向床上侧睡的顾珩。 “不可能,就他的性格,哪有人喜欢咯。他要是喜欢人,那我都不用这么操心了。”顾奶奶想也不想地否决了,她可看着顾珩不像是陷入恋爱中的男女。 “欧阳啊,你之前单位还有合适对象不,介绍给他?”顾奶奶忧心忡忡地说。 “有是有,我之前隔壁邻居家的女儿年龄就很适合,他要是愿意我就给她搭线。” “行啊,那没问题,让珩伢子赶紧见见,不聊聊,哪里能有对象,就他这性格,不相亲,怎么找得着对象。”顾奶奶一听有合适的对象,激动地说。 躺在床上黯然神伤的顾珩,听见奶奶的吐槽,心更加滴血了。 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反而还要强塞人给他,顾珩抓起床上的外套,决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出门找林穹去了。 “你看看,他就是这样子,说上两句相亲的事情,就跑了。”顾奶奶看着顾珩逃离的背影,气冲冲道。 神色憔悴的顾珩,在林家大门口碰见光鲜靓丽,春风得意的林穹。他简直吓了一跳,惊讶道:“哟,你这是去干嘛了,怎么像是被人吸了精气神一样。” 顾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问他去干嘛? “去吃饭?你要一起不?”林穹客气地问道。 “行啊!”正想散心的顾珩,巴不得能好好和兄弟喝上一壶。 “那正好,我和莫妍约了小冉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林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顾珩也和穆小冉认识。 顾珩一时不知该不该动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你一定很喜 林穹看着踌躇不定的顾珩, 做为多年的老友,他一眼就看出顾珩不同寻常的神情,叉腰问道:“你和小冉发生了什么吗?” 顾珩不想回答林穹的问题, 催着他赶紧走。 林穹见顾珩不回答,自顾自地说:“依照你们的关系, 你不想见她, 该不会是喜欢人家被拒绝了吧。” 这下顾珩里子、面子都没了。 顾珩绷着一张脸,瞪他。 不用顾珩说,林穹就从顾珩的眼神中探寻到了真相。 第二次见到顾珩吃瘪的林穹笑得合不拢嘴, 马后炮道:“从当时我在你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栽在她手里。果然吧!” 林穹忙拉住顾珩的胳膊,凑在他的身边, 追问:“你怎么跟人家表白的?还被拒了。” 顾珩无情地把林穹推开,不想告诉他实情,催促道:“你还不去吃饭。” “那吃饭也得拉着你去。”林穹才不上当,继续追问, “你好歹告诉我,我给你想办法,我这个有女朋友的人给你出主意,保管你能成。” 林穹对自己追女朋友的手段,信心满满。顾珩也有些心动,看看陈杰和郭军这两个单身汉给他出的主意, 人没追到,还被拒绝了。 顾珩将她们去旅游庄园发生的事情告诉林穹。 林穹听了心里直为穆小冉鼓掌,终于有人治得了顾珩。他还想嘲笑顾珩两句,迫于他的眼神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给他出主意。 “首先, 你在做任何事情前,应该先提前判断她对你是不是有感觉。这个时候就分两种情况。第一:对你有感觉,这个时候不管你做什么,都是谈恋爱的加分项,你们俩需要的是一个恰当的时机,然后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第二:对你没有感觉,甚至对你有偏见,这个时候应该采取细水长流,想办法打破她的偏见,然后投其所好,了解她的择偶需求和爱好,展现你自己的魅力,吸引对方,让她对你动心。” “那我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感觉?”顾珩虚心地问。 “你是不是傻,人家不是有朋友,和你一起旅游不是还有女孩子嘛。你去问她啊!先探探朋友的口风。然后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时刻注意她有没有害羞、紧张的神情。要是没有的话,这个时候就要…….”林穹故作玄虚朝顾珩笑。 被吊起胃口的顾珩看向林穹,等着他的下一句。“然后呢?” “当然是烈女怕男缠,你总出现在她面前总不会错。但是你要注意分寸,别到时候人家不喜欢你,觉得你是骚扰。”林穹认真地说。 他可听莫妍提起过她以前相亲对象,总是给她写暧昧的书信,明明两人关系并不亲密,写的话肉麻死了。 顾珩认真思考他追穆小冉的过程,应该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随后林穹又说,“这个度最难把握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都有学问。就像我和莫妍第一次相亲见面,我也是看出她对我印象还不错,才后面主动告诉她真实情况,不然就凭我假冒你的身份,和她相亲,我们两就成不了。不过这你放心,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把控。” 他可期待看见顾珩陷入爱河的模样了。 * 穆小冉提前赶到东来顺饭馆,跟着服务员走去包厢时,想起她和顾珩在楼梯间谈话的场景。 当时她一心想给顾珩介绍对象,谁能想到两人会有这样的缘分。也是在这里,穆小冉对顾珩改观,表明性格难搞,实则心思细腻。 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避开顾珩,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顾珩。她们俩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偶尔工作空闲时,穆小冉也会想起他。 小饭馆里无意的触碰,漂流时宽阔的胸膛,日出下深情的眼神,下山时激动的表白,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被曼琳一语中的的穆小冉意识到她对顾珩心动了,说实话她并不反感恋爱,甚至有点期待。但要给顾珩机会吗?穆小冉犹豫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顾珩谈恋爱。 所以,她决定冷处理。 再见顾珩,正在和莫妍说话的穆小冉一下慌了神,小脸红红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她告诉自己要镇定,尽可能面色无异地和他们打招呼,即使手心已经湿漉漉的。 林穹见状,对两人的关系心中了然,热情地打招呼,“小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穆小冉客气道。 林穹拉着顾珩坐下,向她解释了顾珩过来的原因,“我和莫妍本来早就想约你和顾珩一起吃饭,给你们赔罪了,但你和顾珩最近一直很忙,所以现在才约上。今天可得吃好喝好,小妍点好菜了吗?” 莫妍点头,将菜单递给林穹,示意他自己看,说道:“可不是嘛,说起来,你和顾珩还是我们俩的媒婆呢!要不是你们,我和他根本就遇不上。” 穆小冉立马想起她气冲冲,毫无理智地跑去向顾珩发脾气的场景,她偷偷摸摸地看向顾珩,尴尬地笑道:“没有,是你们有缘分。我当时忙工作,都忘记告诉你了。” 莫妍笑:“我当时看见林穹,还觉得奇怪,怎么和你介绍的照片长得完全不一样。小冉,你知道吗?当时林穹和我说得可好了,说是顾珩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我,所以向你介绍了他的战友。我当时真的以为是这么回事,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看了我的照片,对我见色起意,故意来和我相亲的。” 林穹将重新加的两个菜,告诉服务员,转头说:“我这叫做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努力争取才会成功,老天爷可不会给我天降对象。”说完,林穹踢了顾珩一脚。 “你就贫吧。等会你可得好好敬小冉和顾珩一杯。”莫妍娇嗔道。 “那必须的。我刚还让服务员给我上一瓶五粮液,等会我自罚三杯,好好敬两位媒婆。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和小妍现在的幸福生活。”林穹插科打诨道。 两人你来我往,将既往尴尬的相亲经历一笔勾销。莫妍好奇地问:“我听说,小冉还在给顾珩介绍对象,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闹了大脸红,一直偷瞄的顾珩光明正大地看向穆小冉,她的脸更红了,除了手心的汗水,额头上也在这强烈的注视下,冒出薄汗。 “还在追求中。”顾珩认真地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穆小冉。 “是吗?那小冉你又要凑成一对佳偶了。”莫妍高兴道。 不等穆小冉回答,顾珩主动说,“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莫妍八卦地问道:“你喜欢的女孩子怎么样?” 提起心爱的女孩,顾珩扬起嘴角,眼里是化不开的爱意,他借此机会将深藏已久的心意告诉穆小冉。“她在我心里是坚强不屈的,哪怕有人对她冷嘲热讽,她也依然能够坚持给人介绍对象,她也是善良热情的,面对不相关的人,依旧真诚地对待她们。哪怕她不在我的身边,一旦刻进记忆里,就永远不会改变心动的瞬间。” 听着顾珩的夸奖,穆小冉的心砰砰直跳。心脏如被一双手温柔的抚摸,心底里涌出一股澎湃的热意,浑身都亢奋极了。 莫妍也被顾珩深情的表白打动,感叹道:“你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我在这里提前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 穆小冉默默低下头颅,拼命地压住怦然心动的感觉,避免做出始料未及的事情。 此时,服务员上菜打断了四人的对话,林穹忙招待大家,“大家快吃吧,都饿了吧。” 四人纷纷拿起筷箸吃饭,穆小冉和顾珩兴致缺缺,林穹倒满一杯酒,慎重其事地说:“小冉,顾珩,今天这顿饭是我特意向你们赔罪的。要不是我顶替顾珩去相亲,顾奶奶也不会气出病来,还让你们闹得不愉快,在这里,我自罚三杯,跟你们道歉。” 林穹豪爽地喝完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顾珩忙抓住他的手,忙说:“有这心意就够了,身体要紧,不用喝三杯。” 穆小冉在一旁应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林穹继续敬酒的动作拦下。 “行,那这顿饭大家一定得吃好喝好。不用想着给我省钱。”林穹顺势坐下,和大伙聊天。 “小冉,我听顾奶奶说,你是会计,你们学校是不是女生比较多?” “还行,我学校本专业的男生还挺多的。你们呢?怎么会想起去当兵。”穆小冉好奇地问。 “我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调皮了,被我爸送去部/队教育去了。”林穹隐晦地看了顾珩一眼,没有解释顾珩当兵的原因。 穆小冉察觉到林穹的眼神,难道顾珩去部队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还没等穆小冉深究,顾珩看了过来,穆小冉赶紧转移目光,继续说道:“那你岂不是在部队吃了不少苦。” “也还行吧。” 临近尾声,林穹又和穆小冉聊了几句,见时机差不多,朝莫妍使眼色,他去结账了。 这是两人来之前就说好的暗示,莫妍自然而然地拉着穆小冉说其他事情。 去结账的路上,林穹将顾珩拉在一边说话。 “通过我刚刚的观察,我百分百确定穆小冉喜欢你。” 听见心上人对自己有意思,顾珩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没看见你表白时她的反应。” 以刚刚顾珩表白时,穆小冉娇红的脸庞,躲闪的眼神,林穹十分肯定加确定,穆小冉喜欢顾珩。 “这个时候你主动出击肯定没错。她要是不同意,你也别气馁,态度强硬一点,保管你能追上小冉。”林穹又给顾珩出了好几个主意。 在林穹和顾珩说悄悄话时,穆小冉也和莫妍打成一片,穆小冉打探到林穹和莫妍进展神速,已经准备见家长了,而且她们想要邀请穆小冉做他们的媒婆。 这下,穆小冉心中一丢丢不开心都没了。 吃完饭,天灰蒙蒙,仿佛随时要下一场大雨,莫妍家住在东来顺饭店旁边,林穹和她先走了,顾珩主动提议送穆小冉回去。 “马上要下雨了,我开车送你比较快。” 穆小冉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为了避免半路淋雨,她便上了顾珩的车。 穆小冉握住副驾的安全带,问道:“顾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相亲事业干得还红火吗?”顾珩装作平静地说。 “我最近又促成了两对。”提起她最近红红火火的相亲事业,穆小冉真心感到开心。 马上她就要集齐4根红绳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桑塔纳慢慢悠悠地开到邮政局,顾珩送穆小冉下车,他站在车边试探地问道:“小冉,你休息日有时间吗?” 穆小冉紧张地看向顾珩,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约你去看电影。”握住车门的手都在发抖,臂上的青筋暴起。 穆小冉正在思考措辞,只听见“啪”的一生,车门被重重地摔上。顾珩不等穆小冉的回答,强势地说:“那我们约好休息日去看电影。” 说完,顾珩开车离开了,穆小冉同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珩的表白让她心猿意马,还是她被身边的人感染了,她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 本章都送小红包哦~ 第35章 035 看电影 看电影的前一天, 穆小冉还在邮政局加班,临近月末,财务组已经一周没有正常时间下班了, 穆小冉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 突然,一阵嘈杂的铃声响起, 坐的最近的穆小冉瞬间惊醒, 忙接听了电话,直接道:“喂,你好, 这里是邮政局财务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就在穆小冉以为是谁打错时,他才说道:“你好。” 低哑熟悉的嗓音, 穆小冉一听就认出是谁了。顾珩怎么打电话来她办公室,穆小冉紧张地看向四周,低声说:“你找我有事吗?” “怎么了吗?声音这么小。”顾珩听着明显压低的声音,紧张地问道。 “我在办公室加班, 有事吗?” 期间,穆小冉边听顾珩说话,边眼观四周,避免大家发现她在和顾珩打电话。但好在大家都在忙工作,根本没心思关注穆小冉。 “我在电影院,想问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我来买电影票。”顾珩忙问。 穆小冉才意识到明天就是休息日了, 最近真的是忙工作到飞起,她看见曼琳的探究的眼神,慌忙说:“下午吧,我上午没空。其他的你看着办好了。” “那我买3点的电影票,2点过来过来接你。”顾珩话还没说完, 话筒立马被穆小冉捂住了。 曼琳无声问是谁,穆小冉强装镇定地说:“别的组来问考勤的事情。” 一听是工作上的曼琳也没了兴趣,穆小冉颇有种地下情的紧张感,松开话筒,说:“好,好,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们再聊哈。” 穆小冉快速将电话挂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确定了俩人明日的行程。穆小冉也被顾珩的一通电话搅得无心工作,原本半小时能完成的工作,拖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书本经验丰富,实操经验为0的穆小冉,心中十分忐忑。加班回来后也不忘认真复习相亲手册的笔记,作为媒婆,可不能在这上面出岔子。 原本她还计划睡个懒觉,却兴奋地直接7点就起来了。 虽然她和顾珩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约看电影。 不管是不是和相亲对象看电影,女孩子面对重大事件都会慎重打扮。 穆小冉还向曼琳借了化妆用品,第一次化妆的她,妆容实在是惨不忍睹,她又重新洗了脸,简单地画了个淡妆。随后,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还算满意的衣服,收拾完一切,已经下午2点。 穆小冉拿着小皮包快跑下楼,临近邮政局大门时,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出大门。 此时的顾珩也紧张的如同拉满弓的弦,浑身僵硬地站在车头。 顾珩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早上整理仪容时,顾奶奶还嘀咕:“小冉,又给你介绍对象了吗?这次怎么没有和我说。” 拿着刮胡刀的顾珩手一抖,差点把漂亮的脸蛋儿划出一道显眼的印迹。顾珩默不做声,快速地收拾好,在顾奶奶的注视下,遁地逃跑。 顾珩紧张地看着远处朝他走来的穆小冉,他原本打电话时,还十分担心穆小冉拒绝他,好在他顺利地买好了票。 “等很久了吗?”穆小冉浑身火热,歉意地说。 “没有。”顾珩激动地同手同脚,为穆小冉打开车门。 “谢谢。”穆小冉侧身经过顾珩,坐进副驾驶。 顾珩连今天来接穆小冉的车都清洗了一遍,空气中都是清新香甜的淡香味,穆小冉心里喜滋滋的。 顾珩开车,主动问道:“最近加班很多吗?” “月末、月初比较忙,后面就会好很多了。相对而言,比你们要轻松一些。” “那确实,干刑侦的,就没有休息的时候。”顾珩认可地说。 “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吗?”穆小冉好奇地问。 “还是之前遗留的案子。对了,王大妈最近开了一个小摊,你要去看看吗?” 穆小冉自从警局安抚王大妈后,还去看望过她几次,中年丧女,王大妈和老伴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活下去。没了经济来源,王大妈最近在家附近开了一个炸串摊,生意不好不坏,顾珩和陈杰偶尔也会去光顾。 “好啊,我也好久没去看她了。”穆小冉想到一直不死心,仍然打探王大妈消息的王莉,问道,“王莉,现在还来警局打探消息吗?” “又来了几次,见我们油盐不进,最近都不来了。” 顾珩开着车,很快就到电影院,安阳市电影院建成于83年,随着居民生活水平提高,放映室座无虚席。 顾珩还是托关系才买到休息日火爆的电影票,他选的是最近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重新上映的《红高粱》。 售票口人头攒动,买票、换票、退票的人川流不息,穆小冉经过时,差点被人绊倒。 顾珩一把扶住穆小冉的腰,担忧地问:“没事吧。” 敏感的肌肤感受到一个硕大无比的巴掌,似要将她的腰牢牢包裹住。灼热的温度让穆小冉止不住地战栗,她僵硬着身子,死死地抓住小皮包。 顾珩先是震惊穆小冉的腰才他巴掌大小,而后慌里慌张地松开手,笨拙地带着穆小冉来到放映室。 意外的接触,两人羞的都不敢和对方说话了。 放映室开始放着舒缓的音乐,房间一下黑了,紧张感也随黑暗消去,顾珩说道:“这部电影评价还挺高的,获得了国际奖项。” 穆小冉的手心还是有好多汗,她趁着黑暗在裤脚划了划,说:“我也听说了,而且女主角还是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女孩子呢!” “导演也是新人,才导了几部电影,就能获得这么大的成就,挺厉害的。”顾珩倾身,压低声音说。 电影开始放映片头,幽深古老的歌声一响起,穆小冉和顾珩都被电影吸引了。 姜文一出镜,赤身胳膊,一条巾子拴住腰上,野性魅力十足。穆小冉竟觉得顾珩和姜文的气势有些相似,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虽然顾珩的面容偏向文雅,但是野性方面,穆小冉印象深刻。 穆小冉一走神,电影来到姜文饰演的余占鳌蛮横快速地将高粱拦腰折断,用脚快速地踏成一块平地。 一阵嘹亮的唢呐声响起,穆小冉的心被吊了起来,只见余占鳌扛着九儿进高粱平地,一身红衣躺在高粱地里,寸头汉子光着膀子跪在高粱地上。 穆小冉意识即将发生什么,还不等她反应,男男女女脱的赤条条,埋头酣战。 电影拍出的画面是唯美的,大胆的色彩展现了人性的释放。可却让好不容易气氛缓和的两人,又陷入到慌张中。 该死,林穹推荐的这是什么鬼电影。顾珩在心里谩骂,他的眼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放映室看电影的有好几对情侣,被这画面刺激地开始发出躁动声。 穆小冉也羞红了脸,默默低下头,可耳边还能听见电影播放的声音,尖锐的唢呐声释放出压抑的情绪。 过了一会,画面一转,青天白日,高粱摇曳。 好在令人脸红耳热的画面过去,穆小冉也继续平静地看着电影,当看见日本侵略进入高粱地时,逼迫老百姓自相残杀,甚至让屠夫割人皮时,血淋淋的画面吓得穆小冉抓住顾珩的手。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一股浓浓的恨意涌起,穆小冉跟随着电影上的人们一起,饮酒高歌,为自己壮胆。 “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 嘶哑豪喊,壮士一去不复返,烈火燃烧的高粱,酒水引爆的汽车,鲜红的高粱酒洒落一地,染红了高粱地。 唢呐声又响起,稚子唱着民谣,血红的天,月亮盖住太阳,大地陷入一片黑暗,随即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耀大地。 电影播放结束,穆小冉仍然抓住顾珩的胳膊,她还沉浸在电影里仍未走出来。 顾珩从穆小冉抓住他的手时,心思就不在电影上了,他甚至能感觉穆小冉靠他越来越近。哪怕电影结束,顾珩都舍不得提醒穆小冉。 放映室的人纷纷起身,秩序井然地朝外走,顾珩握住穆小冉的柔荑,带着她慢慢地朝外走。 走动时,穆小冉仍夸奖道:“张艺谋导的电影实在是太好看,从一开始的视觉冲击,到后来的情感冲击,甚至配乐和歌曲都恰到好处。你说是不是?” 顾珩心花荡漾,哪还记得电影的效果,只得点头应和。 下楼梯时,穆小冉才回过神她竟然还一直牵着顾珩,忙收回手。 手臂温热的触感消失,顾珩想要是能一直牵着小冉的手该多好。 但今天两人的关系也算是突飞猛进,至少比他预期的要好,顾珩欢喜地将穆小冉送回邮政局。 回到家时,都不由地哼起了歌。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啊!” 正在听花鼓戏的顾奶奶,听见尖锐刺耳的歌声,探头瞧见眉梢翘起,心情不错的顾珩,心想:“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调研:大家看到这里,顾珩对大家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总感觉自己写的性格不够突出,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回答的都送小红包哦~ 第36章 036 激不激动 顾珩躺在床上傻笑, 回想两人看电影的场景,心里被灌了一大桶的蜜糖,随着血液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浑身暖洋洋的。 晚饭后,林穹特意来询问顾珩情况, 一进门, 林穹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下午,林穹急得抓耳挠腮,迫切地想知道顾珩和穆小冉的近况。现在还只有BB机, 要是电话能实时聊天就好了。 顾珩想到电影里令人脸红耳热的画面,瞪了林穹一眼,声讨道:“你选的是什么鬼电影。” 早已熟知剧情的林穹, 拉着椅子在床边坐下,笑眯眯地说:“激不激动?” 顾珩无声地盯着林穹,浓浓的笑意挂满眉梢,只听林穹继续说:“情侣看电影就是要选这样的片子, 充满吸引力和恐惧感,女孩子才会和你有亲密接触。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选择看电影约会。” 顾珩见林穹侃侃而谈的模样,提出了心中深藏已久的疑问,“你怎么会这些的?” 高中荷尔蒙爆棚的林穹曾偷偷半夜看过林爸收藏的“书籍”,并且在高中时早恋,悄悄实践过。 但他想到想到顾珩家里的情况, 自豪道:“谈恋爱要看天赋的,有的人就是很会谈恋爱。而且多谈几次就有经验了。” 顾珩嫌弃地踢了林穹一脚,让他好好说话。 林穹机智挡住顾珩的佛山无影脚,忙说:“好了,好了, 我到时候把书给你看。这可是我收藏好久的书,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顾珩点头保证,接下来询问该干什么。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不知何时,顾奶奶拿着切盘精美的水果站在身后,问:“你们俩要不要吃点水果。” 全神贯注的顾珩被顾奶奶吓了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弹起,生气道:“奶奶,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你们俩的谈话,我还听不得了吗?”顾奶奶好奇地问。 “奶奶。”顾珩接过果盘,无可奈何地说。 “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聊天了,今天水果记得吃完,别留到明天。”顾奶奶善解人意道。 顾珩忙将顾奶奶送出房间,将房门锁紧。 顾奶奶在出声前,早已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已掌握一手信息。她激动地打电话给穆小冉,欢喜地说:“小冉啊,你这次给顾珩介绍的对象真不错。顾珩可上心了。” 穆小冉站在宿舍公共的电话亭,小手揪着电话线,紧张地问:“顾奶奶,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情?顾珩和你说的吗?” “这还用他说,今天一早上他就起了大早,一个人在卫生间捣鼓了半天,平时根本不在意穿什么的人,换了好几件衣服,而且出门还紧张地忘记拿钥匙,可不就是有心上人了。”顾奶奶也经历过恋爱,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模样,但是她丝毫没有想到顾珩喜欢的人是穆小冉,而误以为是穆小冉介绍的对象。 晚秋的黑夜,昼夜温差大,穆小冉穿了一件薄毛衣还是感觉毛孔都在缩紧,听着顾奶奶细数顾珩出门的表现,心脏剧烈地跳动,让穆小冉浑身热了起来,“这么认真吗?” “可不是了嘛,现在还在和林穹讨论,下一次要约她去溜冰场,还是城南公园郊游。”顾奶奶迫不及待地将她偷听的话,全盘告诉穆小冉。 穆小冉和顾珩分开后,就觉得很不对劲,以她对顾珩的了解,他根本不会选择《红高粱》作为第一次的电影,原来是林穹在背后当军师。 无需打探顾珩的心意,穆小冉已经知晓顾珩的所有的计划。周四临近下班前,穆小冉接到顾珩的电话约她去溜冰场,一点也不意外。 和电影院紧张兴奋不同,此次滑冰,穆小冉平静且仔细地观察顾珩的行为。 顾珩买好票和滑冰鞋,蹲下来给穆小冉系鞋带,她拿着饮料低头看着顾珩,他的头发比理发店时要长了些,头顶有两个旋,一个大,一个小。 系好鞋带,顾珩伸手牵着穆小冉走进滑冰场,在顾珩的护航下,穆小冉从一开始的摔跤、滑倒,到慢慢掌握技巧,学会滑冰。整个过程中,顾珩都十分克制,为了避免让穆小冉反感,除了牵着穆小冉的手,其余时间他都是十分小心,双手握拳教她滑冰,避免碰到敏感位置。 被人放在手心上宠爱,这种感觉十分美好,穆小冉很享受这个过程。 结束滑冰,穆小冉看着收银台前还滑冰鞋的顾珩,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突然朝她回眸一笑。 心底沉静的湖水被笑容激起千层浪,拍打在她的心上。 穆小冉想下次她们出来玩,她要主动付钱才行。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滑冰场和邮政局都在迎新路上,顾珩没有选择开车送穆小冉,而是俩人慢慢朝回走。 夕阳西下,晚霞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发上,在地上留下影子,一高一低,顾珩缓慢地向穆小冉靠近。 “小冉,你下周有安排吗?”顾珩边和穆小冉说话,边尝试牵穆小冉的手。他先是用小拇指尝试触碰穆小冉,正在听他说话的穆小冉,手掌心被什么东西划过。 穆小冉一下紧绷起来,身子僵硬地朝前走。 “要不要下周休息日去城南公园郊游?”顾珩还在继续说话,刹那间,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已经牵过很多次手了,却没有一次像这次反应激烈。爱意被收藏在牵住的双手中,表现在冒汗的手心上。 穆小冉欣然同意了,她任由顾珩牵着她的手。顾珩在心中窃喜穆小冉并没有拒绝他。 可过了一会,汗水越来越多,手黏糊糊的,穆小冉想收回双手,反而顾珩收紧力度,似一头等待已久的狼,对心上的猎物毫不放弃。 两人慢悠悠地朝邮政局走去,眼看邮政局越来越近,顾珩极度不舍地握紧小冉的手,小小的,轻轻一握就能全部包裹住。 站在邮政局门口,谁也不想提出要走的话,随后俩人又去旁边的小饭馆吃饭,地上的黑影渐渐消失,街道也亮起了路灯,即使顾珩想要拖延时间,也必须要分开了。 穆小冉依依不舍地看着顾珩远去,耳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穆小冉吓了一跳,捂住胸口看着身后的曼琳,“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休息日还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和顾珩牵着小手。”刚陪许奕加班回来的曼琳,瞧见门口情意满满的两人,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们只是出去玩了而已。”穆小冉嘴硬道。 “骗谁呢!出去玩会牵手。”曼琳撞了穆小冉胳膊,神秘地笑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在一起,我们现在正处于暧昧阶段,而且我还在考察他,适不适合做男朋友。”穆小冉反驳道。 “看不来啊,小冉同学,那你考察的怎么样了?”曼琳好奇地问。 “怎么也得再看看。”穆小冉认真地说。 穆小冉不得不承认这两次的相处都非常愉快,但还不至于让她被爱情迷昏头脑,傻乎乎地同意和顾珩处对象。穆小冉对对象的要求可高了,目前顾珩还没有完全达到她心目中的要求。 真正让她意识到已经将顾珩放在心上时,是她和顾珩第一次冷战。 穆小冉第一次举办的相亲舞会牵手的对象,幸福指数还不断地往上升,有的小情侣会习惯性选择野蔷薇舞厅作为相亲地址,给林健又带来一波不小的流量。 月底的收益远超上月,让林健走出被对家打压的困境。林健想和穆小冉达成长期的合作,以后野蔷薇舞厅长期给穆小冉免费提供场地。 为了能够让穆小冉同意,林健特意组局高中的同学一起吃饭。 一进门,林健就热情地招待穆小冉,她本以为这次吃饭是林健找她聊相亲舞会的事情,却没想到他还邀请了袁琼、陈静和李乐。穆小冉歉意道:“真是抱歉,刚下班的时候耽误了一会。” 林健忙说:“没有,我们也在聊天,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 “你们在说什么?”穆小冉问。 “我们在说小冉你举办的相亲舞会,听林健说很成功。没想到小冉你做媒婆可真厉害,你给我表姐介绍对象她可以满意了。”李乐高兴地说。 “也没有啦,主要是林健帮了大忙,不然我也举办不起来。”穆小冉感激地对林健说。 林健忙摆手,“没有,主要是小冉人脉多,不然也光有场地怎么行。” “好了好了,你们别商业互捧了。到时候下次小冉你办相亲舞会记得叫上我,我还没有参加过相亲舞会呢。”李乐笑着说。 “好啊,带时候大家都来参加我举办的相亲舞会。”穆小冉开心地说。 林健趁着这个机会,问道:“小冉,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开?” 穆小冉思考一番,认真地回道,“还没确定,可能要等一会,林健你可别忘了之前答应我要给我留场地的。” “那必须得,咱们老同学还客气,碰一杯。”林健举起酒杯和穆小冉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会相亲的工作,林健确定心中的大事,熟练热起场子,大家都吃得非常愉快。 袁琼注意到穆小冉的酒杯空了,拿着酒瓶,准备给穆小冉倒酒,穆小冉忙站起来阻止他的动作,说:“袁琼,我自己来。” 袁琼悻悻地停下动作,找话题道:“小冉,你们去旅游庄园好玩吗?” “还挺好玩的。袁琼你下次不加班可以去玩玩。”穆小冉给自己倒满一杯饮料。 一直都很安静的陈静,突然很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旅游庄园?” 穆小冉说:“就是隔壁市开的旅游项目,环境特别好,里面还有漂流项目,不过我建议5,6月份去,水量比较大。”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约着去玩好了。”陈静观察袁琼的神情,笑着主动说。 穆小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看着袁琼和陈静,又看着默不作声的林健和李乐,好像明白了什么。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楼下,林健提议开车送大家回家。穆小冉看出陈静对袁琼的意思,并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正当她准备找借口拒绝时,大厅有人叫她。 “小冉。”顾珩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毛衣,站在门口朝她招手。 昏黄的灯光照耀将顾珩俊秀的脸庞涵盖其中,明晰又带着点朦胧,浑身裹着一圈淡淡的晚霞,穆小冉开心地看着顾珩,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转头对她们说:“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顾珩,陈静欢喜地问道:“小冉,你和顾珩学长在处对象吗?” 穆小冉看了一眼袁琼,腼腆地笑着说:“还在相处中。” 袁琼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穆小冉对顾珩还爱答不理。 袁琼不甘心地看着穆小冉和顾珩走了,以至于休息日时,他特意来找穆小冉问清楚情况,却被顾珩瞧见。 作者有话说: 顾珩大叫:奶奶!你告密来啦~感谢在2023-05-26 00:28:10~2023-05-28 19:1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酒97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037 冷战(大修 顾珩在湘水瑶看见袁琼时, 心中燃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在此之前,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打电话给穆小冉, 想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带去城南公园。没想到曼琳接了电话, 告诉他小冉和林健去吃饭了。 顾珩立马想到林健和袁琼的关系, 当时在李老师家里时,林健一直开小冉和袁琼的玩笑,袁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良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 顾珩在门口看到袁琼和穆小冉一起出来。 五个人站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聊得特别开心。 顾珩心里酸酸的, 朝她招手,看到她的笑容后,顾珩的心一下化了,他想他应该对小冉信任一些, 毕竟袁琼和穆小冉是同学,以后肯定还会有接触的。 顾珩没有听见穆小冉和她的同学说什么,只见她快步朝他跑来,“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曼琳说你出来吃饭,想着你应该会喝酒,就过来接你。开心吗?”顾珩压抑住心里的酸味,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穆小冉笑着点头,熟练地坐上顾珩的车。 顾珩上车前,看了一眼远处不甘心的袁琼,才开车载着穆小冉离开。 亲密的动作让袁琼气昏了头脑,明明他和穆小冉才是最先认识的人, 第二天,袁琼一大清早地来到邮政局。 秋意盎然,清爽宜人,暖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袁琼站在街对面看着穆小冉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针织裙,欢喜地探着头,娇羞的脸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陷入了爱恋。 袁琼颓废地出现在穆小冉的面前,穆小冉看着和昨天大变样的袁琼,吓了一跳,震惊地问:“袁琼,你怎么了吗?” 袁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冉,你在等顾珩吗?” 穆小冉笑道:“嗯,我们等会要出去。” “所以你真的和顾珩在一起了?”袁琼不甘心地问。 穆小冉知道袁琼喜欢她,她曾经确实动了和袁琼试试的心思,毕竟高中时她对??袁琼也心动过,年少时知道有人喜欢自己,她也曾沾沾自喜,甚至幻想过和袁琼早恋。但是理智告诉她,她要认真学习,不能因为恋爱而放弃高考。 少女刚冒出芽的心动被她深深地藏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遇到心仪的人后,这段感情就被掐断了。 穆小冉必须和袁琼说清楚,虽然她和顾珩还??没有确定关系系,但她故意说:“对。” “为什么是顾珩?”袁琼激动地抓住穆小冉的手,不可置信道。 明明在相亲舞会上,袁琼感觉到穆小冉对他态度的转变,怎么突然就和顾珩在一起了。 “袁琼,你弄疼我了。”穆小皱眉说。她想甩开袁琼的手,但是男女天生的力量差,她根本甩不开情绪激动的袁琼。 袁琼还不理会穆小冉的挣扎,仍旧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穆小冉无奈地说:“袁琼,感情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我只是更喜欢顾珩而已。” “可是我们不是最早认识的吗?是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去旅游吗?”袁琼从昨天一直懊悔国庆节为什么要加班,让顾珩有机可乘。 无论穆小冉和他说什么,袁琼陷入自己的死胡同里,什么也都听不进去,仍旧不肯放手。 这一幕在姗姗来迟的顾珩眼里,十分扎眼,他怒气冲冲地上前,掰开两人的双手,冲袁琼吼道:“你没看见你把她弄疼了吗?” 顾珩转身瞧见穆小冉的手腕红了一圈,心疼地问:“还好吗?” 穆小冉靠在顾珩的身后,摇了摇头。 袁琼瞧见被他掐红的手腕,歉意地上前,想向穆小冉道歉,却被穆小冉立马避开了。少年的心意也被这一幕给掐灭了,袁琼心如刀割,落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袁琼走后,顾珩带穆小冉去小诊所处理伤口,两人才来到城南公园。错过了最佳时期,城南公园的草坪上,已经坐满了成双成对来郊游的情侣。 顾珩和穆小冉最后只在角落里抢到了一个位置,两人分别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布料上,他们俩就像情侣一样,坐在一起聊天,品尝美食和欣赏美景。 公园的树尽染金黄,在暖阳的照射下别有一番风味,旁边的一对小情侣正放着流行歌曲,谭咏霖的《第一滴泪》。 这首歌虽然讲爱情故事,但是歌词和旋律都偏向悲观,让人感觉到悲伤。 爱情真是让人为之苦恼,穆小冉走神地想。 顾珩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他忍不住地想,小冉是不是在懊恼刚刚拒绝袁琼。明明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明明现在还不是时候,被袁琼刺激的不安感,顾珩忍不住想要通过什么来安抚他的心。 顾珩情不自禁地吻向穆小冉。 突然有一股热源朝她靠近,女性的警惕感让穆小冉一把推开了顾珩,惊吓地看着顾珩。 穆小冉下意识的抵触,犹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割裂了他炽热却又敏感的心。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顾珩,面色黯淡。 “顾珩,我……” “对不起,小冉,是我不应该这么冲动。” 顾珩直接打断了穆小冉的解释,伤心地看向别处,原本氛围美好的秋游,突然变成了两人相继无言。 穆小冉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她还没有做好和顾珩亲吻,这么亲密的一步。 秋游过后,穆小冉还是像往常一样,等顾珩打电话给他,两人聊聊工作,家常,却没有接到电话。 穆小冉十分不习惯,就像你习惯了做一件事情,有一天不做了,充斥着陌生感和恐惧感。 屋漏偏逢连夜雨,穆小冉无法解决横跨在她和顾珩的难题,近期红娘工作也遇到了难题。 穆小冉给大嫂的妹妹刘春香介绍了邮政局报刊组的临时工陈龙祥。恰好,她给村里的吴小花介绍了邮政局的司机沈尧。 与报刊组毫无技术的分发工作相比,司机沈尧有一门技术,平时开车去外省,还能带一些外省特产赚外快,因此沈尧家境殷实,对待相亲对象吴小花也舍得花钱,惹得村里的人很是羡慕。 这么一对比,临时工陈龙祥瞬间低入尘埃,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 这可让穆小冉大嫂刘春云嫉妒死了。 自从工作后,穆小冉每月都会回家一趟,这天她正在家里休息,路大妈带着女儿吴小花提着一壶酒和一条烟,上门道谢。 “小冉,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小花还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呢!”路大妈拉住穆小冉的手,激动地说。 “路大妈,你也太客气了,也是小花和沈尧有缘份。小花这么好的姑娘,干活一把好手,配沈尧不亏。这些礼您就拿回去吧。”穆小冉忙说。 “这礼你就收下,那也是媒婆介绍的好,要不是你,安欣和小花能嫁到城里去,不然还是得在农村吃苦。”路大妈感叹道。 “没有的事,路大妈,小花这是要结婚了?”穆小冉问。 “对啊,我们准备过年正月办婚礼,免得麻烦。早点把她嫁出去,也算是了我的一桩心愿。” “那是,您就等着抱外甥咯。” “那可不了嘛。”路大妈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互相吹捧一番,等路大妈人一走。 刘春云看着桌上的媒婆礼,阴阳怪气道:“小冉,你也太不厚道了,春香好歹也是我妹妹,跟你也是沾亲带故,你怎么给春香介绍陈龙祥这样的人。” “大嫂,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还会给春香介绍不好的人了嘛。陈龙祥虽然是临时工,但是马上就要转正式工了,虽然工资低了点,但是他为人吃苦能干,嫁给他怎么也不会太差。”穆小冉一听大嫂的话,十分生气,弄得她故意坏人婚事。 “什么不会太差,现在没钱,还想以后有钱,可能嘛。谁知道什么时候转正式工,这都是没影的事情。小冉,你这大话说的,也不怕说出去丢人。”刘春云斜着眼睛看穆小冉,鄙夷道。 穆小冉被大嫂的神情,气死了,花了这么多心思给她妹妹介绍对象,还没落得一句好,处处在数落她。 “大嫂。你们家看不上人家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骂人,当时我给春香介绍对象的时候就说过陈龙祥的情况,你现在看不上人家,那就分手好了咯,又没有扯结婚证,再找一个符合你家要求的人,大家都皆大欢喜。” “那怎么行,都谈朋友这么久了,别人还怎么说我们老刘家,我说两句你也别不乐意,本来你就给我妹妹介绍的对象不行。你看看你给小花介绍的对象,人家沈尧要钱有钱,要手艺有手艺,你要是介绍给春香多好。”刘春云听路大妈炫耀沈尧的聘礼时,都嫉妒坏了。 “那人家小花好歹是初中毕业,春香她是小学毕业,人家沈尧找对象的要求第一条就是要学历初中以上,你家春香根本不符合人家要求。” “那不是沈尧,邮政局还有其他司机,你怎么不介绍给春香。”刘春云理直气壮地说,她就认为穆小冉针对她,专门给她妹妹介绍不好的人。 “你要是觉得我介绍的对象不行,那你让她自己找对象好了,反正我再也不会给她介绍对象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穆小冉,被大嫂的话给气得哭了,眼泪直流。媒婆活可真不好做,稍有不慎,还会落人话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午发的文章,经过大家的提醒,确实没有将顾珩心中的酸楚描写出来,所以本章文章都大修了,大家可以重新看。(评论都送小红包)有时候会忙着赶稿,有一些细节会没注意到,或者表达不当,大家都可以提出来,我都会听大家的意见哒!笔芯 第38章 038 重色轻友 穆小冉可伤心了, 为了给刘春云介绍一个好对象,她特意向许奕打探过陈龙祥的人品。 虽然他现在只是临时工,但是他为人和善, 总是热心肠的帮同事忙,而且最主要家境简单, 上有一个哥哥, 父母跟着哥哥住,以后没有养老负担。 一番热心付之东流,穆小冉彻底不想管刘春云的婚事了, 哪怕听到他们分手也无动于衷。 好在除了这一对,其他介绍的对象都在认真交往。 姜之江和陈清和在这周休息日举办婚礼,邮政局好多同事都来参加了, 看着新郎、新娘开心的笑容,穆小冉强打起精神做起媒婆工作。 有了经验的穆小冉处理婚礼的事情,也算是得心应手。 主持结束,穆小冉看着热闹非凡的婚礼, 心里空荡荡的。 穆小冉参加婚礼前,又去警局找过顾珩,但他恰好外出侦查工作。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错过顾珩了。 穆小冉想她明天一定要堵到顾珩,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的心意。 她喜欢顾珩,但她还做不到和顾珩接吻, 至少要等到她再了解顾珩一些。 婚礼结束,穆小冉一个人回邮政局,她在小摊上买了些水果。冬季到来,小摊上的水果种类并不丰富,穆小冉只挑了几个橘子, 拎着水果朝回走。她竟抬头看见在路灯下等待的顾珩,那刹那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真的好久没有看见顾珩了。 穆小冉愣愣地站在原地,顾珩也发现了马路边上的小冉。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将她衬得乌黑白亮,乌黑的双眼,白嫩的脸庞,樱桃般的小嘴。 顾珩忍了好久才没打电话,甚至见穆小冉。第一次和穆小冉错过,顾珩很想跑到她面前,但当时的他自尊心作祟,强忍住冲动才毫无动静。 可思念就像是一场病,经久不治,病只会越来越重,毫无好转的迹象。 他对穆小冉的思念越积越深,以至于当今天听见穆小冉又来找他时,工作一结束,他迫不及待地赶来邮政局。听门口的大叔说,穆小冉出去参加婚礼,也没有离开。 初冬的到来,外出散步的人也少了很多,大家都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找些乐趣打发日子。 顾珩一个人显得格外落寞,他痴痴地看穆小冉朝他走近。 顾珩直接问道:“我听陈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穆小冉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她先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推开你的,你突然靠近我,让我下意识地就推开你了。” 毫无预告地接近让人忐忑,就像是寂静的小路突然有一阵脚步声,每个女孩子都会感到害怕,这是身为男性所无法理解的恐惧感。 顾珩唇线紧抿,紧张地听着穆小冉的话。 “下次你要提前和我说。”穆小冉轻声说道。 并不是直接拒绝顾珩,而是后续可以继续的意思。 顾珩惊喜地看向穆小冉。 接下来要说的话,穆小冉根本不敢直视顾珩,她低头垂眸,羞涩地说道:“顾珩,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她喜欢上顾珩无微不至的照顾,喜欢上见他时会不自觉的紧张,喜欢上想起他如灌了蜜糖。 有一朵烟花在顾珩的脑袋里炸开,大脑里五颜六色,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听见穆小冉的表白。 来之前顾珩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经过一段时间反思,他已经意识到错误,他不应该将他的不安,企图通过接吻来安抚他的心。他应该站在穆小冉的角度来看事情,他只是一个还在接触的男人,而不是可以做亲密接触的对象。 顾珩欣喜若狂地想握住穆小冉的手,但他及时止住了,欢喜地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穆小冉点了点头,顾珩才牵起穆小冉的手,温热的双手紧紧握住,驱散寒冬的冷意。 重新和好如初的俩人,又恢复了以前下班煲电话的习惯。临近下班,穆小冉满怀期待地看着桌上的座机,正在收拾东西的曼琳瞧见穆小冉陷入爱恋的模样,酸道:“小冉,你够了啊,注意一点影响,也得体谅体谅我这个孤身人士。” “你不也可以去找许奕?”穆小冉笑着说。 曼琳叹气道:“别提了,最近他加班,我们俩在同一个单位,两个星期见面还不到2次,还有一次是我牺牲休息日去找他,才见到他的面。” “最近报刊业务也太大了。”穆小冉说。 “可不是,听说人事那边在疯狂招人,又招了十几个临时工。” 叮叮的电话声响起,穆小冉忙接起电话,都没空回曼琳话。 曼琳临走前,朝穆小冉控诉道:“重色轻友。” 穆小冉歉意地朝曼琳笑,“抱歉,抱歉。” 电话那头的顾珩听见细微的声音,问:“怎么了?” “我刚刚和曼琳说话去了,顾珩,下周一是圣诞节,我们要不要晚上出去玩。” 随着出国热的盛行,一些西方国家的节日也传进国内,对于像圣诞节,万圣节不同于国内的传统节日,新鲜潮流的节日深受年轻人的热爱。 顾珩为难地说:“下周一可能不行。” “怎么了吗?”穆小冉问道。 “我下周一要去云市出差,之前一个旧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发现在云市活动,需要我们外出抓捕归案。”顾珩简单地将事情说清楚。 穆小冉紧张地问:“危险吗?” “不算特别危险,我们只是协助云市的警局配合工作而已。”顾珩特意瞒下这件旧案是一件全家灭门案。 “好吧,那我们平安夜出去看电影吧。”穆小冉本来平安夜安排了相亲工作,为了陪对象,她决定舍弃工作。 知道顾珩下周一要去外省出差两个星期,刚陷入爱恋的情侣,情绪都十分低落,双方都舍不得这么久不见对方,以至于电话煲了一个多小时。 休息日一见面,顾珩就牵着穆小冉的手,牢牢地不放开。 两人开车来到电影院,平安夜恰逢休息日,不大的电影院人满为患,一进门,就面临着人挤人,背贴背的情形。 不用开空调,就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 顾珩将棉外套脱去,露出贴身的黑色紧身毛衣,裹着他健壮的身躯,穆小冉瞄了一眼,便害羞地看向了别处。 顾珩的胸肌好大啊! 大家都在排队进放映室,穆小冉站在顾珩前面,检票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骚动起来,周围的人不安地乱窜,穆小冉被人撞进顾珩的怀里。 原来男人的胸也是软的,像棉花一样,蓬松柔软,和她的胸摸起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也和她所看到的杂志和电影里的胸肌不一样,应该是健硕,硬挺的胸肌。 穆小冉弯着脑袋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试探性地用脑袋碰了碰顾珩的胸肌。 果然,如她所想象的一般,脑后的胸肌变硬了,硬梆梆的。 顾珩看着靠在他胸膛上的穆小冉,还仍然不断地朝他拱火,眸色一深,僵硬地抓住乱动的穆小冉,避免她发现他的异常。 小心思被人发现,穆小冉羞的脸都红了,好在原本她的脸蛋就因为高温,已经红彤彤的。 在此掩饰下,穆小冉心安理得地跟着顾珩来到放映室。 今天两人选的是一部警匪片《英雄本色》,讲述的是由狄龙饰演的宋子豪和周润发饰演的Mark,作为国际□□集团的重要人物,和宋子豪的弟弟宋子杰(张国荣饰)作为刚去警局的警员,三个人之间的故事。 这部电影除了描述警匪斗争,奸人背叛、好人受害、奋起复仇的情节,同时也讲述了男人的父子情、兄弟情、朋友情等,将男人心中的情义刻画的淋漓尽致。 八十年代的人没有人不迷恋张国荣,穆小冉也不例外,甚至她还有张国荣的磁带。 当电影放到Mark中枪身亡,穆小冉哭的稀里哗啦,和穆小冉不同,顾珩看这部剧,看得热血沸腾。 顾珩将哭得不接下气的穆小冉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她。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电影有什么好哭的。 但是对于感性的女孩子来说,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很难不为之动容。 娇滴滴的小姑娘在顾珩怀里哭了好一会才停住,导致她结尾部分都没有看完。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穆小冉头靠在顾珩的胸上,忍不住想嚎嚎大哭的她现在一定很丑。 她不想让顾珩看见她的丑样子。 电影结束,放映室灯火通明,将整个房间的缝隙都照得清晰可见,周围的人都起身离开场地了,穆小冉仍旧埋头在顾珩的怀里。 怎么办,她出门忘记带纸了,难道要将她的眼泪都擦在袖口上吗?穆小冉焦虑不安地想。 顾珩注意到穆小冉的异样,询问道:“小冉,你不舒服吗?” 穆小冉声音还带着哭腔,闷声道:“没事。” 穆小冉仍旧没有动静,顾珩想到了什么,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穆小冉。 从天而降的纸巾总算解决了穆小冉的难题,她拿着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委屈巴巴地说:“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很好看。”顾珩的眼里饱含爱意,宠溺地将她额头上被泪水粘黏的发梢拨开,情不自禁地吻了穆小冉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本章都送小红包 第39章 039 相亲广告 如果说顾珩的胸肌像棉花一样, 那么这个吻像一朵云,轻飘飘的,穆小冉一开始还不知道顾珩亲了她。 直到额头相碰, 顾珩深情地看着她,耳边响起低哑、充满蛊惑的声音。 “小冉, 我可以吻你吗?” 不是额头轻飘飘的吻, 而是双唇触碰的深吻。 穆小冉的眼睛里只有顾珩,她顺从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面庞上, 穆小冉紧张地看着顾珩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脸上的汗毛都一清二楚。他的鼻翼上有一个痣,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顾珩的嘴唇很软, 如同软糖Q弹,这是穆小冉所没想到的。不甘于单纯的亲吻,顾珩伸出舌头试探,湿糯糯的触感, 让穆小冉感到意外,有些难以启齿。她清晰地感受到顾珩从青涩笨拙到渐渐熟练,过了一会,她似乎发现了接吻的乐趣,沉迷其中。 触电般地颤抖,荷尔蒙分泌, 快感刺激着她的大脑,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真好。 过了一会,印象中善解人意的顾珩变成了陌生人,霸道地压着她, 吻她。穆小冉身体的氧气均被顾珩吸走了,舌头都发麻了,也只能任由他汲取。 顾珩设想过很多次和穆小冉接吻的场景,在走过无数次的马路上,在寂静空旷的公园上,深情地热吻,脑海中的设想完全没有现实带来的震撼。 柔软的触感在腐蚀他的理智,舌尖的味蕾在告诉他,还不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一吻结束,顾珩靠在她的额头上,宠溺地说:“要学会换气,傻瓜。” 穆小冉如同溺水大口呼气,第一次接吻哪里能得知接吻还要换气的! 穆小冉生气地瞪了顾珩一眼。 面若桃花,双眼似水柔情动人,瞪人的眼神都不带一点威慑力,顾珩心中又涌起了冲动,一团火在小腹处燃烧。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白嫩的脸庞,察觉到顾珩又想要吻她,穆小冉期待地揪住他身前的毛衣,她清晰地听到顾珩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砰,那么强劲有力。 原来心跳如雷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正当两人动情时,打扫放映室的大妈瞧见还有人没有走,大叫道:“电影已经结束了。” 一声大吼让两人立马弹开,穆小冉气喘吁吁,第二次接吻还是个新手,根本抵抗不了顾珩地强势攻击。 知晓有人围观她们接吻,两人慌乱地收拾东西,狂跑离开放映室。 奋力逃跑的两人丝毫没有听见大妈的抱怨,这群小年轻真是不注意场合。 再次来到大厅,人流量丝毫没有减少,来回穿梭的人挡住了顾珩和穆小冉的去路,顾珩右手圈住穆小冉,侧身开路,挤出人海的电影院,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没有人潮的干扰,顾珩可以肆无忌惮地牵着穆小冉的手,尝过蜜糖的人是很难忘记接吻的美好,并且俩人仿佛打开了新大陆,回来时也不忘亲吻。 时间对于小情侣来说,怎么都不够。还没分开,她们就想着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了,可是顾珩马上要回去赶明早6点火车,还要收拾行李,留给两人的时间并不多了。 穆小冉坐在车里,不舍地摸着顾珩厚重的右手,撒娇道:“你到了云市,一定要和我打电话。不能忘记了。” “好。”顾珩深情地望着穆小冉。 “还有要注意安全。”穆小冉摸到他虎口上的疤痕,仍旧不放心地嘱咐道。 “好。” “那我先走了。”穆小冉恋恋不舍地凝视顾珩,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 顾珩一把抓住穆小冉,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交给穆小冉,“等会,送你的平安夜礼物。” 穆小冉迫不及待地想打开,却被顾珩阻止:“等回去再打开吧。” 顾珩忍不住亲穆小冉,不是深吻而是浅尝辄止,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他就真的走不了。 “走吧,再不回去,晚上该睡不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顾珩揉了揉穆小冉的头发,轻声细语道。 穆小冉听话地下车,看着顾珩开车离开邮政局。 回到宿舍,穆小冉打开了顾珩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条做工精致的围巾,礼物并不贵重,既不会让穆小冉感觉到负担,又让人能够感觉到顾珩的心意。 围巾下面还有一张明信片,写着:送给我心爱的姑娘,希望围巾和我都能带给你一个温暖的冬天。 行云流水的文字谱写了顾珩的爱意。 指腹摩挲着围巾的纹路,穆小冉想这就谈恋爱的快乐吧,就像是含了一颗奶糖,从头顶甜到脚尖。 顾珩走后,穆小冉经常会想起两人激烈热吻的场景,有时在记录红娘笔记,有时是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手摸着上扬的嘴角,脑海里还残留着接吻的触感。 顾珩一到云市,立马打电话给穆小冉报平安,但忙于工作的他,也无法时时刻刻和她煲电话。 为了打消思念之情,穆小冉醉心工作,她盘点了目前红娘进度,一共成了6对夫妻,还有14对对象正在相处中,虽然比起其他红娘介绍的进度要快许多,但是离100根红绳,还远远不够,只有8个月的时间了。 穆小冉有些焦虑,从村里、局里到同学,她已经将她的人脉都用尽了。 并且靠人脉拓展产生裂变,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穆小冉不得不将思路扩开。 一天晚上记录红娘心得,她看见报纸上刊登的招聘信息,灵机一动。她也可以在报纸上打广告,介绍她的相亲舞会,吸引更多人,甚至面向整个安阳市进行人脉扩张,而不仅局限于身边的亲朋好友介绍。 说干就干,穆小冉想起郭军的对象唐湘,她是一名记者,应该认识杂志社的人,通过红娘手册上记录的信息,穆小冉打电话给唐湘,了解报刊刊登广告的信息。 通过和她的沟通,穆小冉才知道原来在报纸上刊登信息如此的麻烦。 根据报刊登报的流程,她必须先提前一个月将广告材料交给报社,并交付一定的金额,等广告部门接收她的广告信息后,会由他们统一审核材料,审核通过后才能确定刊登版位。 而且不同广告版位的价钱不同,时间也不一样,广告分为头条版位、黄金时间、早报和晚报等不同的广告,这些广告位价钱贵,版位少,还得排队。 目前唐湘所属的报社的广告版位,已经安排到元旦了。如果想要加急,那将又是另外一个价钱。 刚刚还完债款的穆小冉,经费有限,根本付不起昂贵的版位钱。 她不得不转战其他小杂志社刊登的报刊。 穆小冉趁着休息日,来到书店买报刊,了解行情。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报刊,最流行的还是人民日报、工人日报、安阳日报、青年报等官方报刊,但这些畅销报刊,穆小冉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 其他小众的报刊比如:读书周报、安阳服务导报,电影时报等报刊,符合年轻人的潮流且适合刊登相亲的报刊又很少。 穆小冉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墙报刊,认真仔细查看报刊的内容,发现没有一个符合她的要求。 站在书架前太久,以至于店里的员工都注意到穆小冉了。书店的老板黎潞正在收拾东西,经过书员的提醒看到惆怅的穆小冉,她整理好东西,站在穆小冉的后面,温柔地问道:“您好,女士,请问你需要什么吗?” 有的人天生就很漂亮,柔美大气,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的气质。 穆小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问我吗?” 黎潞微笑道:“对,您是想买什么杂志吗?我可以给您推荐。” 正愁不知该买什么的穆小冉欢喜地说:“好啊,我想找一本生活类的杂志,最好受年轻人的喜欢。” “您主要是用来干什么呢?”黎潞走上前,边听穆小冉的回答,准备给她找杂志。 “我想在上面进行相亲广告。” “相亲广告?”黎潞诧异地转头,询问。 “嗯。”穆小冉已经习惯当人听见她介绍相亲时的意外神情,坦然地点头。 “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你,但是你看起来不像是媒婆。”黎潞意识到她的失态,歉意地道歉。 诚恳的道歉让穆小冉十分不意思,忙摆手道:“没有啦,我确实看起来也很年轻,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在当媒婆。” “可能是大家的固有思维吧,实在是很少遇到像你这么年轻的媒婆。”黎潞看出来穆小冉是个媒婆新手,并且应该不了解报刊市场。 黎潞耐心却又不失礼貌地向她介绍市场杂志情况和报刊的特点,最后她向穆小冉介绍了一个刚出刊的报社——《南都周刊》 “《南都周刊》是前年才开设的,你别看它名气不如主流,但是它的受众群里是年轻人,开设到现在它也有一批忠实的粉丝。最主要它的内容包括电影、服饰、还有爱情建议,我想这个杂志比较适合你打广告。” 温婉的声音充满了信服力,穆小冉最后决定在《南都周刊》上刊登,她买了一本杂志,准备学习广告话术,好好开启她的相亲广告第一战。 作者有话说: 作者亲妈:男人耽误相亲工作!六一祝大朋友们,六一快乐,本章都送小红包 第40章 040 认真搞事业 穆小冉认真学习《南都周刊》上的广告话术, 总结了几点经验。第一:简洁明了,朗朗上口;第二:重点突出,一目了然;第三:品牌化, 让人印象深刻。 因此穆小冉开始构思相亲舞会的广告词,针对品牌化, 穆小冉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名字, 野蔷薇相亲舞会,红娘介绍所。 相比于野蔷薇相亲舞会,红娘介绍所毫无亮点和名气, 而在前一次的相亲舞会中,野蔷薇相亲舞会已经有了口碑,再进行宣传效果会更好。 穆小冉有些后悔一开始举行相亲舞会时, 没有弄一个响亮的名字,反而给野蔷薇舞厅打了广告。 即使心中再懊悔,穆小冉还是狠心地将红娘介绍所划去。 针对简洁明了,重点突出, 穆小冉参考了其他广告术语,最后,将相亲舞会广告词确定为:第二届野蔷薇相亲舞会将在1989年12月15日召开,欢迎单身青年报名参加,报名地址为…… 这下穆小冉开始犯难了,报名地址不能写邮政局, 一两封私人邮件问题不大,但要是成堆的相亲邮件寄到邮政局,肯定会受到人非议,而且连姐已经委婉地提示过让她注意工作。 顾珩家也不行,她还没有以顾珩对象的身份见过顾奶奶, 就堂而皇之的使用他家的地址,容易给人不好的想法。最后穆小冉决定将报名地址写在野蔷薇舞厅,既方便大家参加,也方便大家寄信,只是便宜林健这小子了。 穆小冉将广告词和定金寄给《南都周刊》编辑部后,信件石沉大海,一连几天都毫无动静。 这并不符合她了解的信息啊。 《南都周刊》末页言明3-5天给予回复,现在还没有收到来信。穆小冉不禁怀疑自己写的广告词有问题,不够吸引人。她认真反思并琢磨如何将相亲广告词变得有意思,改来改去也没有进展。 周六下午,她赶去野蔷薇舞厅,查看是否有回信。 正在查帐的林健瞧见穆小冉,好奇地追问:“小冉,你下次的相亲舞会是在12月15号吗?” 还没有收到来信,穆小冉也不确定,担忧地说:“可能会延期,主要还是看这次打广告的效果。” “那你收到来信了吗?”穆小冉拿野蔷薇舞厅作为收信地址时,和林健打过招呼。 “还没。我正准备来看看呢。”穆小冉有些沮丧地说。 一旁的舞厅经理忙说:“我今天收到几封信还没来得及看,我去给你找找。” 穆小冉和林健都非常期待地等他找信出来。这个可关系到穆小冉的事业和林健的业绩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编辑部回信了,穆小冉手忙脚乱地拆开信。 “亲爱的小冉,感谢您的广告投稿,由于《南都周刊》的广告排期已排到12月10日,考虑搭配投放效果,如果从12月10日开始进行广告宣传,将会存在宣传力度不够大,无法达到您预期的效果,不知此次的相亲舞会能否延迟呢?并且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广大读感兴趣的事情,想向您咨询:此次相亲舞会是否为付费参加?谢谢。落款:《南都周刊》广告编辑部。” 当时一心想着如何朗朗上口,扩张品牌化,居然忘记免费报名参会,这个最重要的信息。 穆小冉迫不及待地回了一封信给《南都周刊》编辑部。 “亲爱的编辑,您好,非常谢谢您的回信。本次的相亲舞会由于还在筹建中,可以将相亲舞会的时间改期,由于我第一次进行广告宣传,想听从您的建议,根据宣传效果,将相亲舞会安排在什么时候,效果最佳?并且,本次相亲舞会为免费报名参会,不收取任何费用。” 和《南都周刊》编辑部来回书信沟通,穆小冉最终将相亲舞会时间安排在12月25日,广告时间为12月10日-12月25日,且添加补充内容:如您对相亲舞会感兴趣,可直接前往野蔷薇舞厅参会,本次报名和参会,不收取任何费用。 穆小冉此次的相亲舞会主打来者不拒,广撒网。 版位确定后,穆小冉心心念念等待12月10日到来,有一天她将在《南都周刊》一角专属于她的相亲广告,想想都很美好。 与此同此,穆小冉也在自己的人脉圈再次宣传相亲舞会,准备撬动第一次相亲舞会没成功的对象。 第二次相亲舞会进行了升级,穆小冉为它设计了专属的邀请函,午休时刻也不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曼琳打了个哈欠,见穆小冉还不休息,走过去,问:“小冉,你还不休息一会?” “再等一会。”穆小冉头也没有抬起来。 曼琳将她最近的辛苦看在眼里,不仅要忙主业工作,还要忙副业工作,甚至还要谈恋爱,不用想都累死了。 曼琳将她手头上的笔抓走,心疼地说:“你再不休息一下,你家顾珩回来该心疼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再熬下去都快成国宝了。” 为了不耽误工作,相亲舞会都是穆小冉用休息时间筹备,最近的状态只能用废寝忘食来形容了。 穆小冉抬头看向曼琳,问:“真的吗?” 她赶紧从抽屉里掏出小镜子,果然如曼琳所说,眼睛下有一圈淡青的黑眼圈了, 顾珩这个休息日就出差回来了,虽然她也想美美地出现在顾珩的面前,但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来不及顾及其他,穆小冉从曼琳手中抢回笔,焦急地说:“等顾珩回来,到时候再突击一下好了,我现在必须把设计要求完成。明天得让人设计了。” “什么设计这么急?”曼琳探头问道。 “相亲舞会的邀请函。我这一次准备大家凭邀请函进入相亲舞会。”穆小冉兴奋地说,这次先用邀请函试点,后续将相亲舞会费用化,采用收费的形式获取邀请函参加舞会。 免费举办了两次相亲舞会,已经将名声打出去了,她也要将前期垫付的钱收回来了,总不能老是拿自己的工资养副业,副业还入不敷出吧。 眉飞色舞的神情,亮晶晶的眼睛,曼琳看着说起相亲舞会滔滔不绝的穆小冉,也不想打扰她,于是说了两句,就让穆小冉安心工作。 等穆小冉终于将邀请函设计要求确定,准备睡觉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穆小冉,是谁!你给我出来。”来人怒气冲冲地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小短章,明天争取多一点。大朋友们,六一快乐~ 40-50 第41章 041 试婚 穆小冉正趴在桌子上, 沉思第二届相亲舞会的举办形式,除了邀请函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最快让单身男女了解对方的择偶需求。 昏昏欲睡的她, 突然被惊雷般的声音惊醒,呆楞地看着门口身形粗壮, 矮胖的大妈。 大妈怒吼道:“穆小冉, 是谁!你给我出来。” 狂躁的怒吼声让办公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看向穆小冉和门口的大妈。 敏锐的大妈通过大家的眼神看出谁是穆小冉, “嗖”地一下冲上前,抓住穆小冉的头发,吼骂:“原来就是你啊!你看你给我女儿介绍的对象, 把我家闺女给害了。” 被人揪头发的疼痛感,让穆小冉一下弯了腰,莫名其妙被大妈拖着走,“大妈,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大妈手劲很大,穆小冉只觉得头皮要被撕下来了。 曼琳和张秸最先反应过来,废了好大的劲才将穆小冉从大妈手中解救出来。 穆小冉疼得眼冒泪光,曼琳冲对方骂道:“大娘,你有病吧,都说不认识你了。” 一旁被张秸抓住手, 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妈瞬间换了模样,可可怜怜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唱戏法的都没有大妈变脸快。 穆小冉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大妈尖锐的声音,指着穆小冉哭诉道:“我的心里苦啊, 养到大的黄花大闺女被这个没良心的媒婆给毁了。” “大妈,我可没给你闺女介绍过对象。”穆小冉揉着后脑勺,在心里盘算她最近介绍的对象,没有一个像面前的大妈。 “就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被刘强这个人渣搞大肚子。”大妈口不遮拦地大骂。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妈越说越生气,冲起来就朝穆小冉动手,只是眨眼的功夫,穆小冉的脸被刮伤了,白嫩的肌肤留下了几道红肿的痕迹。 穆小冉的脸火辣辣的,冲大妈道:“大娘,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你女儿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怀孕的。” “怎么跟你没关系,就是你给她介绍的对象。”大妈仍旧不信穆小冉说的话,甚至还准备抓穆小冉,最后被张秸给拦住。 “我根本就不认识叫刘强的人,怎么给你女儿介绍对象。”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穆小冉也委屈地不行,怎么说都没有用,大妈还是胡搅蛮缠,甚至又坐到地上。 社会经验丰富的连纯美上前问:“大姐,你口口声声说穆小冉害了你女儿,能不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我女儿去参加她举办的相亲舞会,回来就大肚子了,不是她害的,难道还能是别人。”大妈斜着眼睛瞪穆小冉。 “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穆小冉回击道。 “谁强词夺理了,你自己干的亏心事,还不能说了。”大妈激动地冲穆小冉吼。 穆小冉想反击回去,连纯美板着脸,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妈一见这情形,又委屈巴巴地说:“领导,你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你说我家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一个没良心的媒婆给毁了。” 听着莫须有的指责,穆小冉气得胸腔微鼓,她可算是见识到不要脸的人长什么样了。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媒婆只是介绍对象,给单身男女提供一个见面的机会,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能预测也没有责任承担。”连纯美解释道。 没听到她预期的答复,大妈一把甩开连纯美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骂:“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蛇鼠一窝,专门哄骗我的。” 大妈一把将身边的椅子推翻,准备打闹一场,于此同时,请假的张艾和骆莲花忙冲进办公室,拉住正在闹事的大妈,“姐,你在干什么呢!” “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讨公道的。你不来和她说,我来说,这件事情咱没完。”大妈放言道。 原来大妈是张艾的大姐,难怪这么难对付。 “大姐,这件事情跟穆小冉没关系。”张艾皱眉,叹气道。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我家莲花会认识刘强这种人。我知道她是你同事,这件事你不好出面,但她想不负责任,那不可能!”大妈仍旧信奉着自己的理论,不依不饶。 穆小冉想起骆莲花当时在相亲舞会,并没有和异性男人接触,甚至她在主持活动时,特意关注过她,反而是张艾的女儿木晓芹和相亲舞会上的人交流颇多。 “大姐,咱们走吧。你不考虑莲花,也得想想阿宝长大后,还怎么找媳妇。”张艾死死抓住她姐的手,警告地看着她。 大妈脸色有些松动,准备离开这里。 穆小冉也顾不得脸上和头上的疼痛,忙拦住她们。“不能走,这件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经过大妈这么一闹,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要是不趁着现在说清楚情况,以后别想再说清楚了。 谁知道谣言会怎么传,到时候大家提起她介绍的对象都会想到骆莲花。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经过一次就会功亏一篑。 大妈也被穆小冉强势的气质吓住,随即又凶狠狠地瞪她,说:“说清楚就说清楚,莲花你给他们说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个女人害你的。” 众目睽睽下,骆莲花只恨不得羞愧而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 穆小冉可不敢心软,她将第一次相亲舞会记录的名单摆在桌面上,“这是我当时参会的名单,里面可没有一个叫刘强的人。骆莲花,你和我说,你到底怎么遇见刘强的。而且当时你在相亲舞会上,我可看的清清楚楚你没有和异性有过接触。” “你可别想说谎,当时你坐在吧台前,可是有服务员看着的,到时候我们去舞厅找服务员来做见证。”穆小冉补充道。 大妈见骆莲花还是哭,气狠狠地拍了她一巴掌,骂:“你倒是给我说啊,光哭有什么用。嘴巴是你拿来当摆设的。” “我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跑来我们这里来讹钱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曼琳见状,嘲讽道。 “说啊。死丫头,”大妈掐骆莲花的胳膊肘。骆莲花躲闪不及,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这时才真相大白,原来相亲舞会时,表妹木晓芹和市政局的人杨木清看上眼了,舞会结束后,经常约饭,恰巧刘强是杨木清的同事,有时约饭,偶尔会叫上对方一起,一来二去,骆莲花就和刘强在一起了。 刚刚谈对象的两人,偷食禁果时没有做好防护,一不小心就闹出事来。 这只能算是穆小冉举办相亲舞会的蝴蝶效应,可跟她扯不上一点关系。 张艾气得双脸通红,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请了几天假,费尽心思想将它压下去,本来双方都已经说好要举办婚礼了,却没到大姐不知道哪根筋坏了,跑到邮政局来闹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下好了,广而告之,她闺女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了,现在事情明了了,可不是我家小冉给你女儿介绍对象,要找也得找木晓芹,要不是她你家闺女也遇不上刘强。”曼琳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一家在贼喊捉贼,想将锅推给穆小冉。 要不是大妈这么一闹,到时候谣言传出去,她还蒙在鼓里。 张艾瞪了眼曼琳,羞愧地连忙将这两个丢人显现的人拉走,她们离开后,办公室还来了不少人向他们打探消息。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连纯美见人越来越多,让曼琳送穆小冉回去休息,顺便将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曼琳心疼地给穆小冉涂药水,“你是不是傻,站在那里等人抓,不知道跑啊。” “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是两道伤了。”药水浸湿略微结痂的伤口,疼得人条件反射往后退。 “别动。小心又添加几处伤。”穆小冉一动,棉花就在她脸上划来划去,她脸上有一道伤口在眼睛下面,曼琳怕棉签戳进穆小冉的眼睛。 为了分散注意力,穆小冉说:“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我本来以为是相亲舞会出了什么差错呢。” “这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来,而且,这是女孩子自愿的,又不是你强迫她。”曼琳说。 “不过她们也真是大胆,居然还没有结婚就敢……”做.爱两个字,穆小冉不好意思说,于是说成偷食禁果。 曼琳脸色微动,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你和顾珩就没有……” 穆小冉想也不想,立马摇头,“那怎么行,接吻可以,这个肯定要是结婚才能行的。” “那要是结婚不行呢?”曼琳认真地说。 穆小冉单纯地看向曼琳,不明白她说的意思。 曼琳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穆小冉,她还如此的单纯,男女之间被大人避而不谈,却又是所有谈对象的人需要注意的事情。 性,这个词在这个年代,不能触碰,甚至无法说出口。 每一对夫妻都无法避免性.生.活,和谐程度严重关系到她们以后的婚后生活,和以后能否继续生活下去。 多少对夫妻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出现社会重大新闻,报纸上也不是没有报道过。 曼琳的父母是大学教授,思想开放,且姑姑是个护士,所以她对这方面还算比较了解,向她解释“不行”意味着什么。 穆小冉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男人的不行是真的不行! 婚姻原来如此的复杂。 “所以,年轻人婚前试婚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反而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曼琳认真地看着穆小冉,“再比如,如果你和顾珩结婚后,发现他不行,你难道要和他离婚吗?总得给大家试错的机会吧。” 穆小冉羞红了脸,根本不敢试想以后和顾珩在一起的羞羞生活。 “你别怕,只要你要结婚,你总要遇到这一步的。难道你父母不会催你生小孩,不做.爱哪里来的孩子,还想像骗小孩一样,说孩子是从胳肢窝里生出来的。”曼琳见穆小冉面露难色,安慰道。 这句话小时候她妈妈也和她这么说过。 穆小冉小时候也好奇地问过穆母,她是怎么生出来,穆母也是回答她从胳肢窝生出来的,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当时她根本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 现在成年的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时候父母没有给予她们相关的教育,成年后的她们也只能慢慢摸索,这时总是会出现意外,让人后悔终生。 穆小冉心想之后一定要在笔记本上记下,媒婆不仅仅要给人提供见面机会,适当的时候也要提醒对方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穆小冉:成年人的烦恼可真多。 第42章 042 4包毛线应 青砖绿网裹着火车站, 小道上挤满了竹篓和食物,小贩的叫卖声和装修的敲打声此起彼伏,谱成了市集特有的热闹声。 自从洹河市开始重修火车站, 街边的治安和环境一落千丈。穆小冉才站了没一会儿,周边的旅店的老板便热情地朝她邀客。 穆小冉礼貌拒绝让人不适的推销, 走向角落, 避免撞上过往的行人和商贩,她焦急地踮脚看向临时出站口。 临时出站口距离老火车站的站点不远,火车一到站, 成百上千的人一窝蜂地朝外涌出。 炙热的烈日照在形色匆匆的人身上,穆小冉仰着脖子终于看见人群中的鹤立鸡群的顾珩,身上染上金灿灿的光芒, 让脏、乱、差的街道在此时被附上了新的生命。 穆小冉目光不自觉瞥向了顾珩的身躯,健硕的胸膛,修长的双腿。 脑海里自动浮现曼琳的话:男人的长度、大小、硬度都非常重要! 白皙的脸蛋染上了绯红色,穆小冉忙将脑袋里不可描述的想法摇掉。 自从和曼琳聊过后, 穆小冉偷偷摸摸地去了解男女之间那些事。虽然她没在书店和图书馆找到相关书籍,反而在计生委的办公室找到了宣传手册——男女之间可以通过避.孕.套避免怀孕,甚至防止性.病的传播。 宣传手册上没有避.孕.套的使用方式,但是穆小冉也因此知道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比如:目前避.孕.套是国家管控物品,无法像书籍成立个人经营和销售,只能夫妻凭借结婚证去医院领取有限的避.孕.套。 不知何时, 顾珩已经站在穆小冉的面前许久,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穆小冉的手被顾珩抓住,滚烫的温度有一种被人窥探的错觉,她红着脸忙岔开话题:“没…没有。回来累不累吗?” 顾珩宠溺地看着穆小冉,笑着摇头, 并将她介绍给同行的林君成。 林君成还是第一次瞧见陷入爱恋的顾珩,在云市,下班后雷打不动给穆小冉打电话,甚至有时漏接电话而懊恼,睹物思人的他和以往沉迷工作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落差,让人震惊。 林君成在警局见过穆小冉,之前她热情推销相亲舞会,他还给自己的外甥女推荐过,外甥女回来后,和家里人夸赞相亲舞会好玩,她还在会上遇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学。 林君成笑着和穆小冉打招呼,三人寒暄了一会,便在火车站分开了。 穆小冉牵着顾珩朝公交车站走去,好奇地问:“你们这次去云市抓到嫌疑人了吗?” 云市抓捕并不顺利,犯罪嫌疑人是洹河市本地人常军,为人狡猾,善于伪装,且反侦察能力强。一直以来警局都没有他的信息,直到他80岁的老母亲生病住院,他从云市寄钱回来,顾珩他们才才打探到相关消息,常军在造成惊动全省的灭门案后,以假身份在云市打工。 云市靠海,周围的港湾和工厂多,很多异地他乡的打工人聚集在此工作。常军居住的地方是个三不管的地方,鱼龙混杂,排查十分困难。逮捕过程中不小心打草惊蛇,导致常军利用当地的复杂地势,成功逃脱。 顾珩回来后,还得写一份报告汇报上局,至于会不会受处分还另说。 “你还骗我说不危险!”穆小冉一阵后怕,担忧地问,“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正面交锋,他就跑掉了。”顾珩握紧穆小冉的手,将当时的情形告诉她。 穆小冉观察顾珩的神情,见他不像在说谎,才放过顾珩。 顾珩怕穆小冉继续询问常军的事情,忙说:“我这次去云市,给你买了礼物。” 穆小冉眼前一亮,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小月牙,“什么礼物?”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给新娘化妆,我在云市买了化妆品。”顾珩将行李放在车座前,从随身包中掏出化妆品递给穆小冉。 “天啦,是谢馥春鸭蛋香粉。”穆小冉激动地抱住顾珩,飞快地亲了顾珩一口。 她欣喜地端详顾珩买的谢馥春鸭蛋香粉和迷奇高级美容蜜,她早就听说谢馥春鸭蛋香粉的大名,前段时间还在北京国际博览会上获得了银奖,是粉类化妆品的最高奖。 之前陈清和结婚还特意向表姐借了谢馥春鸭蛋香粉,遮住她脸上的红痘,使得面部肌肤粉嫩白皙。 当时她就想要拥有一个谢馥春鸭蛋香粉,以后给她介绍的对象化妆,女孩子谁不想结婚的时候漂漂亮亮,嫁给心上人。 穆小冉浑然不知她的举动在公交车上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车上的人纷纷看向这对举止亲密的情侣,顾珩在大家的注视下,耳垂红通通的,公交车一等到站,他拉着穆小冉逃荒般地逃离这里。 从公交车到顾珩家的巷口,也就五百米左右,许 久不见自己的女朋友,顾珩都没有时间好好地看穆小冉,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情。 灼灼目光让穆小冉小脸一红,娇嗔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想你了。”顾珩深情表白,不舍道:“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穆小冉将顾珩送她的礼物珍重地收进皮包里,听见顾珩的请求,思考了一会,立即摇头拒绝了顾珩的请求。“顾珩,我们说好了见家长必须是在正式的场合。” 穆小冉还是相对比较传统,在她的心目中见家长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正式的环节,不能随意地跟着男生见家长,哪怕顾珩买了她心心念念的化妆品,也不足以让她动摇。 轻易跟着男生上门,很容易被人瞧不起。虽然穆小冉知道顾奶奶并不是看碟下菜的人,但是她不能给任何人看轻的机会,认为她是一个不自重的女孩子。 而且她也有些担忧,顾奶奶对她的态度会不会有所变化,毕竟看孙媳妇和平常相处可不一样。 顾珩也知道刚刚的话不合适,默契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恳求道:“那我们再抱一会。” 沙哑的声音压抑着不舍的情绪,穆小冉有些心软,和顾珩腻歪地抱在一起。两人也没有抱很久,巷口不时有人走动,顾珩和穆小冉也不想被周围的邻居瞧见,约好下周休息日见面。 顾珩直到看不见穆小冉的身影,才提着行李回家,刚转身就碰见隔壁出门买菜的李姨,她烫着一头爆炸头,探头八卦地问:“小顾,刚刚送你回来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伐。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呢?” 顾珩没料到会遇见巷子里最八卦的李姨,解释道:“李姨,您误会了,刚是陌生人刚像我问路。” 对于顾珩的解释,身经百战的李姨根本不信,她可是隔着老远就瞧见顾珩牵着女孩子的手,两人还抱在一块,要不是隔得远再加上老花眼,她早就看清楚女孩子的面容了。 “哎呀,怕什么啊,李姨又不是外人,还不和我说实话,我可看着你长大的,就等着你吃你的喜酒呢!”李姨笑眯眯地打趣。 “李姨,您真误会了。”顾珩也不继续解释,快速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姨还想和顾珩聊两句,扯着嗓子大喊:“小顾,你别走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空有一颗八卦的心,却没有人和她一起唠嗑,李姨还心心念念和顾珩在一起的女孩子,乍然灵光一现,她不是给张秸介绍对象的媒婆,穆小冉!!! 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的李姨,菜也不买了,拿着菜篮子找小姐妹,迫不及待地分享巷子里最新的八卦。 穆小冉和顾珩分开后,先去了野蔷薇舞厅筹备相亲舞会,除了提前准备的邀请函,穆小冉还准备了相亲角,将愿意提供个人信息的相亲对象的资料打印成海报,供大家选择和参考,相亲海报不仅仅展示相亲对象的个人信息,还包括择偶要求,能够一目了然地清楚双方的需求。 所以她必须提前和林健将相亲角的位置和大小确定,她才好制作海报,方便后续摆放。 为了扩大相亲舞会的影响力,林健大气地将舞厅门口的侧墙借给穆小冉安排相亲海报。穆小冉规范好侧墙的布局,满打满算能放下20个相亲对象的海报,她便回去盘点哪些相亲对象适合作为典型海报。 回邮政局之前,穆小冉又去了一趟友谊商城。顾珩送了她这么多的礼物,她必须得回礼。 长久、健康的恋爱关系,不能只有一个人付出,而是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经营。 穆小冉决定送顾珩亲手织的毛衣,她准备织现在时兴的菱格纹毛衣,采用深蓝色的百分百含羊绒的毛线,以及白色的毛线作为搭配的花色。 选好毛衣颜色,穆小冉站在售货台前犯了难。毛衣作为贴身穿的衣服,必须合身得体,不能偏大或偏小。 可她并不知道顾珩的尺寸,穆小冉极力搜索和顾珩相拥的场景,预计顾珩的身躯的长宽高。 考虑到顾珩健硕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穆小冉觉得应该4包毛线够了! 作者有话说: 穆小冉:男朋友的胸肌太大,毛线钱花费都比其他人多!月底和7月初还有两个会议要去北京和哈尔滨出差,最近我争取多存稿,尽量不断更。本章都送小红包,抱歉请了2个星期的假现在才更新 第43章 043 第二届相亲 为了尽快将顾珩的毛衣织好, 穆小冉几乎将她休息时间都利用上了,吃饭排队时也不忘织几针。 可是随着相亲舞会到来,穆小冉忙得焦头烂额, 半成品的毛衣也落在抽屉里积灰了。 第二届相亲舞会规模远远要比第一届大,穆小冉不好继续请曼琳和张秸帮忙, 毕竟一次帮忙是人情, 次数多了就不行了,谁都没有精力免费给你做事,并且冯兰怀孕后, 张秸根本无法挤出时间参加舞会。 秉诚着花钱好办事,穆小冉去新开的人才市场上找了4个临时工。野蔷薇舞厅提前一天停业装修,有了经验的穆小冉安排2个人负责舞厅装饰和流程准备, 2个人负责海报粘贴和人员登记。 一切都秩序井然,5人在舞会前完成了装饰。 穆小冉边捶腰边看着侧墙上密密麻麻的相亲海报,成就感满满,每一笔勾勒、每一抹痕迹, 都记载着她的用心。 陆续有人拿着邀请函来到野蔷薇舞会,穆小冉赶紧催促着临时工登记信息。参加舞会的人首先会经过相亲角,上面记录的是穆小冉精心挑选的人选,从职业精英到文艺小生、从帅气警官到靓丽记者,每一个典型职业都对应了一张海报,醒目的择偶要求和个人信息, 确保了到场的相亲对象都能找到喜欢的类型。 众人还都是第一次看见焕然一新的相亲海报,纷纷站在侧墙边观摩。 “这个男生还挺不错的,是农业银行的经理,家境也好。” “我觉得这个男生也挺适合你的。是个警察,有安全感, 而且照片看起来特别阳光开朗。” “老秦,这不是你的梦中相亲对象,中学老师,性格温和,职业安稳。还有旁边这个护士,也适合你。” “你要是喜欢他们,到时候相亲舞会请她跳舞好咯。” 穆小冉特意空出时间,偷听大家的反馈以及测试相亲角是否会提高成功率。她观察了一会,发现女性普遍喜欢警察、军人、政府公务人员,男性则更关注老师、护士等稳定的职业女性,确实符合现在社会的潮流,后续她可以在这方面扩大资源。 林健也被穆小冉准备的相亲角吸引,认真端详海报上的相亲女性,他指着右上角王莉的信息,向穆小冉打探,“小冉,这个王莉之前是不是来参加过一次舞会?” 为了扩大相亲角的内容,穆小冉特意征求了王莉和陈杰的个人信息,她眉毛一挑,看了林健一眼,“嗯,怎么你喜欢人家?” 林健羞涩一笑,腼腆地说:“我这不是对她印象深刻嘛!” 之前相亲舞会上,林健就注意到王莉,明明王莉并不比旁边的女孩漂亮,但他仍被她散发出来的自信吸引。 “原来只是印象深刻,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给你介绍吗?”穆小冉仍然逗林健道。 旁边有人也在讨论王莉的条件不错,林健忙说:“当然想让你帮忙介绍一下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今天会来拍摄相亲舞会,后续进行报道,到时候我推荐你们见面,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哈,可是有很多人对她感兴趣呢!”穆小冉也听见了他人的议论,也不敢向林健打包票。 林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相亲角一上线获得无数好评,穆小冉心满意足地准备舞会的下一个阶段。她在后台背诵主持稿时,临时工小王慌张地跑来找穆小冉。 “小冉姐,现场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来了。” 穆小冉愣了一会,随即问清楚情况,才晓得媒体宣传的后劲如此大,一出后台,感受到人潮的热浪席卷而来,穆小冉在心中窃喜,这么多人拿着杂志跑来野蔷薇舞厅,参加相亲舞会。 虽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免舞厅人满为患,导致无法进行相亲舞会。 “你们怎么回事,在杂志宣传可以参加舞会,又弄了一个邀请函,这不是欺骗人吗?” “就是!!我们从隔壁市跑来,现在还不能参加,这不是在爽人嘛。” 舞厅外挤了一圈人,穆小冉忙让临时工拿一个大喇叭,站在舞厅的台阶上,嘶喊道:“大家好。我是野蔷薇相亲舞会的举办人,穆小冉。真的非常抱歉,由于我们的失误导致大家来到这里不能参加舞会,我们将在本月月底再次召开舞会,欢迎大家届时参加。” 临时补救的紧急方案并没有让在外等待的人满意,纷纷叫嚣今天一定要参加舞会。 穆小冉忙让临时工将收集的邀请函,递给舞厅外的人,同时一狠心,将存好的小金库花费掉,“这是我们相亲舞会的邀请函,下次参加舞会的人凭此邀请函将会获得免费酒水一杯。所有的费用都由我自费。” 免费的酒水让人心动,人群中有人被说动,开始行走骚动,不过仍然有人驻留原地不肯走,穆小冉无法只得让临时工拦住众人。 看着门口的人海,穆小冉更加坚定了要媒体宣传相亲舞会。 回到后台,穆小冉开始主持相亲舞会,此次前半段相亲流程不变,只是后半段和第一次不同,穆小冉特意增加了上台表演才艺环节。 相亲舞会就像是动物择偶现场,雄孔雀通过开屏展示精美的羽毛,雄老虎通过斗争展示战斗力,雄鸟通过歌声展示悦人的歌喉,人也分为好几种类型,相貌优越,魁梧身材,浪漫诗歌等,通过展示个人魅力,吸引异性的注意力。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个人才艺表演时刻,有意愿的嘉宾们可以上台表演才艺。” 原本热闹非凡的舞会,陷入一片安静,穆小冉又补充道:“唱歌、跳舞、弹琴、讲笑话都是才艺表演。” 人群中的林健担任第一个表演才艺的托,终于举起了双手,上台表演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不愧是舞厅的老板,唱歌的同时也表演了时髦的迪斯科舞蹈,引起台下一阵欢呼。不一会儿,气氛被林健又重新带动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尝螃蟹的人,其他人都跃跃欲试,却仍旧没有人愿意上场,穆小冉安排的第二个托陈杰此时也上场了,向大家表演了一段相声。 在穆小冉的精心安排下,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上台表演。她看着舞池中飙涨的幸福指数,浑然忘记失去小金库的伤心,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眼角了。 一双宽厚的手抱住穆小冉的腰,只听见耳后传来沙哑的声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穆小冉转身抱住顾珩,开心地跳跃道:“我又成了好几对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奶奶知道了 野蔷薇舞厅顶上垂着一盏琉璃吊灯, 孔雀蓝、杏黄、青豆绿拼接的彩色玻璃,让舞池里尽情舞动的人裹上了一层霓虹光灯。 顾珩微微垂眸,面前的穆小冉在灯光下流溢着迷幻色彩, 她的眼睛如水洗过的黑葡萄,装着五彩缤纷的颜色, 洋溢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顾珩从上而下地看穆小冉, 伸手将她纤细的手腕扣住,把她圈得更近一些,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穆小冉听出是顾珩的声音, 转身环抱他,她眼里许许多多的彩色碎片,变成了耀眼的光芒, 里面藏着他。 炙热的目光如火般,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 只需上前一倾,他就能将她笼进自己的影子中,指腹在她的腕骨轻揉。 “我又成了好几对对象了。” 开心跳跃的声音仿佛有了魔力, 浓稠的荷尔蒙随着血液一点一点占据了他的心房,只需零星的火花就会轰然爆炸。 顾珩用力地将穆小冉揉进自己的影子中,垂首,吻住她的唇。 人高马大的顾珩,尽管已经弯下腰,穆小冉也还得仰着头, 把脖子绷成一道弯月,在她即将撑不住时,顾珩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脑袋。 这时,舞池的歌曲换成了谭咏麟的《爱情陷阱》。 欢快的前奏响起,先是有远处的鼓声在耳边敲打, 随着温度逐渐上升,最后竟凝结成如雷的鼓声覆在耳畔,接下来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都听不见了。 这时的穆小冉品出了另一种味道,甜的,水润的,接吻的滋味如此美好,让人抵死缠绵,令人迷醉的气息洒在她的脸庞上,浪潮一层推着一层,将人推向云端。 一吻结束,穆小冉把发烫的双颊藏在顾珩的胸前,大口呼吸。 她和顾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如此激烈的热吻了,自从巷口分开后,两人只在穆小冉宣传相亲舞会邀请函时,在警局匆匆见过一面。 云市的收尾工作让人心力交瘁,顾珩根本抽不出时间和女友吃饭,还没将穆小冉送离警局,就被领导叫走了。 顾珩原本昨天来帮穆小冉装扮舞厅,却因为探查到常军在洹河市的踪迹给打乱了计划,结束一天的工作,顾珩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紧穆小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时间。 过了会,穆小冉呼出一口气,才离开顾珩柔软的胸膛。 舞池里的林健朝她招手,她抬头看向顾珩,小声说:“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 穆小冉的脸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绯红,顾珩心中一动,却大方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让穆小冉离开。 林健也不想打扰穆小冉和顾珩你侬我侬的气氛,实在是他听见王莉和身边的人说,等会要回社里写稿,他才不得不朝穆小冉招手。 林健一直在找机会和王莉说上话,奈何经过相亲角的宣传,王莉十分抢手,他根本无法穿过层层叠叠的竞争对手,只能站在外围偷听她们讲话。 林健火急火燎地说:“小冉,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王莉吗?人家都要走了!” 穆小冉这才想起舞会开始前答应林健的事情,忙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一下忙忘了,走,我带你去见她。” 王莉站在吧台和身边的示好男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看向腕表,心里想还聊2分钟,她就要找借口离开了。 她实在没想到答应帮穆小冉做宣传,还会遇到这么多男性,根本吃不消。 下次她绝对不能答应做相亲海报了。 王莉将喝完的酒杯递给吧台的服务员,以要回社里加班为理由,再次委婉地拒绝了男人进一步见面的邀请。 示好者也听明白王莉并没有看上他,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偷来片刻清闲,王莉瞧见穆小冉走来,立马向她大倒苦水:“小冉,你可把我害惨了。” 穆小冉不得不停下介绍的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小冉找王莉作为相亲海报的典型人物,其实是个意外,她原本想找唐琳的其他同事,可当她一向女孩子讲宣传效果时,众人听见会暴露个人部分信息,纷纷摇头拒绝了。 现在的人还是非常注重于隐私,不愿意将信息广而告之。无论穆小冉说的天花乱坠,口干舌燥,还是不愿意。 还是后来王莉主动找上门,说她愿意,穆小冉才做了最后一个相亲海报。 王莉叹了口气,抱怨道:“就刚刚一会,就来了两个男人请我吃饭。我拒绝的话一茬接着一茬,光饮料我就喝了三杯。” “那没事,让林老板包了。”穆小冉趁机将身后的林健拉出,向王莉介绍林健。 有了穆小冉的牵线搭桥,林健稳当地发挥社交能力,顺利地和王莉搭上了话。 王莉听见穆小冉说林健是他高中同学,并是野蔷薇歌舞厅的老板,眼前一亮,热情地问:“我还想好好采访小冉和林老板,两人怎么会想到要一起办如此新颖的相亲舞会呢?” 林健忙摆手:“那没有,都是小冉的功劳,我只是租借场地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老板还是非常有眼光的,我听说你是我们市里第一个开歌舞厅的人,而且生意兴隆。我恰巧在弄我们市里的财经频道,还想向您请教生意经呢!”王莉仍旧夸道 “这肯定没问题,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林健骄傲且自豪地将名片递给王莉。 现在有名片的人可不多,林健就是其中一位。 穆小冉见聊得十分愉快,将谈话场地交给他们,功成身退。随后又去处理了一些突发情况,等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相亲舞会已接近尾声,她请的临时工还包括收尾工作,也不用像第一次相亲舞会结束才离开。 穆小冉嘱咐临时工几件事情,偷偷地拉着顾珩逃离野蔷薇舞厅,过两人生活。 夜幕街道的霓虹灯散发出华丽温暖的光芒,化身银河里一颗颗星星。寒冬萧瑟,黑夜的温度比白天要低上十几度,路上的行人忙跑进街边的店铺取暖。 不同于舞厅密闭沉闷的浑浊空气,室外的空气冰凉刺骨,从舞厅到停车处,穆小冉就被寒风吹红了鼻子。 顾珩为穆小冉戴好围巾,确保冷风不会吹疼她的脸颊,歉意地说:“今天有紧急任务,警车被开走了。只能骑自行车了。” 穆小冉的脑袋被围巾圈得圆滚滚,身子也圆滚滚,摇起头来像是现在时兴的玩偶,可爱极了。 声音透过厚重的围巾,有些闷也有些沙哑,“我没你想得那么娇气,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两人没有回邮政局,而是先去了电影院旁边的夜宵街,穆小冉忙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夜宵街是这一年才兴起的,十点半依旧热闹非凡,街道旁的店铺仍未关门,路边随处可见烤串摊、大排档,甚至有用简陋便携的衣架在卖衣服,旁边的老板正和隔壁在打牌,隔壁老板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维修各样家具,5元一次。 此起彼伏的划拳声、玻璃碰撞声和扑克牌拍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两人快速从中穿梭而过。穆小冉还没有逛过夜宵街,看什么都非常新颖,甚至会驻足看上一会儿。 直到走到烤串摊,占满油的刷子在烤肉上匆匆抹过,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肉汁冒出的油滴进炭炉中,冒出猩红的火焰灼烧铁架上的烤肉,即使周围简陋不堪,但散发出阵阵香气依旧让人垂涎三尺,穆小冉就走不动了。 她牵着顾珩的手,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黑黝的眼睛、鼓起的腮帮子、圆润的脸庞像是吐气的金鱼,让人无法拒绝,两人点了热门菜,坐在狭窄街道上的塑料凳上。 穆小冉将用桌子上的纸巾,将油腻的木桌擦干净,并将筷子又擦了一遍,烤串很快就上来了。 色香味俱全的烤串,穆小冉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肉吃了起来。 顾珩看着大口朵颐的穆小冉,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穆小冉太饿了,转而将询问抛之脑后,她想吃完烤串后,再来问顾珩工作上的情况。 她边递给顾珩一串烤肉,边催促道:“你快尝尝。” 顾珩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和穆小冉说接下来的事情,味如嚼蜡地吃着烤肉。 一串又一串,穆小冉很快将烤串消灭了,她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和顾珩分享道:“这家店实在太好吃了。” 顾珩心不在焉地回答穆小冉的话,两人走出夜宵街,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奶奶,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穆小冉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愣了愣,耳边的冷风呼呼地吹,灌满了她整个耳朵,将顾珩的声音都冲淡了,但她依然听清了顾珩说的每句话。 “我们之前在巷口分开,被我隔壁的李姨瞧见了,她在外面大肆宣传的时候,恰好奶奶听见了。” 顾奶奶得知后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以及穆小冉呆滞的神情,让顾珩一时不知该如何将下面的话说出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嚎啕大雪,将整个大地和穆小冉都覆盖住,耳朵被雪堵住。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可能有几分钟,也只有几十秒。 只听见顾珩又继续说道:“奶奶想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亚洲雄风 怎么这么快被顾奶奶知道了! 穆小冉还没有做好和顾奶奶见面的准备, 届时要怎么和顾奶奶解释她和顾珩在一起的情况,她会不会误以为她故意接近顾珩呢! 顾珩以前的担心虽然在当时都被一一反驳,但是当现在反过头来看, 她的嫌疑非常大。 穆小冉心里发毛,下意识地不想立即和顾奶奶见面了, 但顾奶奶又提出请求, 不去会让人难堪。 顾珩将穆小冉纠结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在等穆小冉的回答,顾珩也知道现在见家长太仓促了。 天开始下雪了, 又小、又软、又柔的雪花像是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与头发、衣服混杂在一块。融落的雪花带着冰凉的冷意, 让人身体僵硬,顾珩的心也停止跳动。 原本将穆小冉包紧的红色围巾,在吃串时被穆小冉给分开,松垮垮地挂在胸前, 冰凉的雪水渗入脖颈中,穆小冉不由打了个寒颤,顾珩又重新替穆小冉戴好围巾,避免雪水渗进。 穆小冉抬头看向顾珩,两人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穆小冉知道顾珩的一些小习惯, 紧张时他会紧绷脸,看不出一丝破绽,但是当你注视他的双眼时,你便会发现深咖色的眼眸会来回转动,泄漏了他的紧张。 穆小冉一时心软, 点头同意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趁现在解决顾虑。 顾珩激动地抱住穆小冉,并飞快地亲吻穆小冉的脸颊。 大庭广众下被人亲,穆小冉羞得甩了一巴掌在顾珩的胸膛上,毫无声响,她的巴掌跟挠痒痒似的,让顾珩这段时间积载的忐忑和辛酸挠得烟消云散。 雪花纷飞,寒风刺骨,确定要和顾奶奶见面,顾珩和穆小冉也不想在寒冬中受冻,踩上二八杠自行车,身子才算热起来。 穆小冉坐在车后座,将脑袋藏在顾珩高大身躯后,挡住刀尖的寒风,她一手抓着顾珩厚重的呢大衣,闷声说:“奶奶喜欢什么东西?我去了解然后带上门。” 穆小冉想提前了解奶奶的喜好,还好顾珩家境简单,不然她还得提前打听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见家长可是一件麻烦事。 “不用,你上门奶奶已经很高兴了。”二八杠自行车因为体积大,骑起来轻松省力,顾珩的双脚来回飞奔,愉悦的声音被风速吹散了一些,但还是传到穆小冉耳中。 穆小冉气得又给了顾珩一巴掌,同样毫无力度,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顾珩已经能够想象穆小冉龇牙咧嘴的模样,像只拼命装成大老虎的小猫崽。 “那你元旦上午陪我去友谊商城,我们下午再去你家。”穆小冉伸长脖子,看着顾珩黑黝黝的脑袋,说道。 “真不用。奶奶……”顾珩侧头,忙说。 “你别说话了!”穆小冉大声打断顾珩的话,一说话就让她生气。 第一次上门怎么可能两手空空,要是让她妈知道还不打断她的腿,说她一点规矩都不懂。这件事情她还得和她妈通口气,不能一声不吭地跑到顾珩家。 寒风抓准任何机会往人身上钻,穆小冉脖子刚伸长一点,冷风顺着空隙飞进温热的脖颈中,冷飕飕的,穆小冉也顾不上说话,赶紧缩成一团,藏在顾珩的身后。 脸蛋贴着呢大衣,似乎有丝丝热气透过衣服传到她的脸上、心上。冷风吹过衣领、窗户、墙壁,发出呼呼地声响,却吹不散两人火热的心。 过了一会,僵硬的脸蛋在顾珩宽大的胸膛下没有受到寒风的摧残,又恢复正常。 穆小冉崇拜地看着顾珩宽厚的肩膀,找个身材健硕的男朋友,在寒冬中还有这个好处。她开始好奇藏在呢大衣的身子到底长什么样,应该像她和曼琳偷偷看的电影的男主角一样吧,结实的胸膛像钢桩铁柱一般,强而有力的臂膀。 想的一下有点多,穆小冉小脸红扑扑的,她一定是在曼琳的带教下,变得越来越坏了。 她忙转移思想,想起抽屉里落灰的毛衣,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穆小冉将红色围巾拉得更高,只露出黑亮的双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丈量顾珩的身子。 当她的手放在顾珩的背上,小小的双手和宽厚的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往海中扔了一小块石头,微不足道。 一丈、两丈、三丈、背长三丈、身长三丈半,握住自行车把手的手臂,目测她的双手环抱肯定包不住,也不知道顾珩的腰她能不能抱住。 穆小冉心无旁骛地在测量尺寸,前方顾珩感觉有什么在后面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羽毛在肌肤上飘扬,时不时挑逗他的心。 顾珩想出声询问,刚张口,四面八方的冷风直往嘴里涌入,一下将他的话给淹没了。 自行车经过路上的坑,三心二意的穆小冉一时不察,整个人朝前栽去,身子重重地砸在顾珩的背上,好在顾珩穿得厚,一点儿也不疼。 同样也三心二意的顾珩忙压抑住不该起的心思,停下车,担忧地询问后方,有没有事? 穆小冉将脑袋从背后伸出,告诉他没事,趁机抱住顾珩的腰,指尖相触堪堪抱住。男人的身子怎么这么大,穆小冉愣愣地想。 正准备继续踩自行车的顾珩,愣在原地。哪怕隔着毛衣,顾珩依旧能清晰感觉到穆小冉的小手在他最为敏感的腰腹部跳动,当事人还毫无察觉这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握住作恶的小手,声音沙哑地说:“坐稳了。” 顾珩深吸一口凉气,继续骑车将穆小冉送回邮政局,离开前同样也少不了亲亲我我一番。 顾珩双脚撑地,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圈住穆小冉,激烈的热吻已经无法表达顾珩的心思,他迫切地想要汲取更多,两人靠的很近很近,仿佛寒冬、飞雪都无法分开他们。 冰凉的雪花慢慢融化成春水,在大地上留下一片痕迹,避免冬雪的覆盖。不知雪下了多久,久到穆小冉和顾珩分开后,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被。 穆小冉红着脸朝顾珩招手,催促他快点走,顾珩念念不舍地移开目光,骑着车离开了。再不走,穆小冉觉得她的腿又要发软了,怎么这人接吻的功力越来越厉害,让人丝毫招架不住。 有了顾珩“大概”的三围,穆小冉又重启了织毛衣计划,与此同时恋爱也不能耽误相亲大业,穆小冉为临时筹备的第三届相亲舞会又重新制作了加级版的相亲海报。 第二届相亲海报的10位男女主已经找到心仪的对象,正在相处中,穆小冉还特意做了回访,收集了大家的建议,做了内容升级。 舞会的装饰和人员都没有变化,第三届相亲舞会顺利当当地进行,恰逢迎新年,穆小冉和林健商量彻夜通宵进行相亲舞会,并准备了三台电视机和瓜子、花生等零嘴供大家品尝,在自由跳舞环节结束后,大家一起观看1990年元旦晚会,欢度迎新年。 周围的人家听说野蔷薇舞厅会放元旦晚会,纷纷跑来参加舞会,有些大妈见相亲角的单身男女条件好,还特意找穆小冉要联系方式,要为自己儿女介绍相亲,甚至还有些表示有没有适合老年人的相亲。 正如元旦晚会上赵本山的《相亲》小品所说,“就许他年轻人打情骂俏,连搂带抱,老年人就得一个人干靠?” 老年人也需要第二春! 穆小冉瞬间来了灵感,中老年人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 截止目前,穆小冉已经促成了40对对象,10根红绳了,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如果将老年人和中年人的市场打开,相亲大业将更上一层楼。 胜利的希望在向她招手,穆小冉高兴地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顾珩,新年到来她想和男朋友一起过新年,哪怕是在电话里一起听倒计时。 此时电视台正在播放《卖鞋》小品,在阵阵掌声和连声大笑中,顾珩接听了电话。 警局隔壁也在看春晚,冯巩极具辨识力的声音透过传出来,穆小冉忙将好消息告诉顾珩。 “那太好了,但我岂不是不能常看见你了。”顾珩知晓穆小冉最近有好几对对象扯证,元旦节后办婚礼,以至于到春节前,穆小冉的日程都被预定了。 顾珩一直很好奇穆小冉为什么会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甚至有些痴迷。他的心里有些闷闷不乐,甚至有些酸。 “谁说的,明天不是还要去你家见顾奶奶嘛。”穆小冉娇嗔反驳,内心也想和男朋友一起过二人世界,但她太容易受到顾珩的影响了,之前刚谈恋爱的时候,相亲大业就搁置了,吸取教训的穆小冉可不能再重蹈覆辙,穆小冉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忙岔开话题,“还在加班吗?有没有吃饭?” 顾珩停止翻书,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刑侦大队的人都在彻夜通宵加班,干他们这行三餐不定是常事,但明天是元旦,局里还是安排了加餐,庆祝新年到来。 “吃过了。”顾珩想到前几次办相亲舞会经常饥肠辘辘的穆小冉,担忧地问:“你呢?不会又没有好好吃饭吧。” “放心啦,今天要跨年,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我和林健想着大家要跨年,特意和烤串摊通好气在舞厅卖烤串呢,生意好得不行。”穆小冉沾沾自喜道,她觉得她也是小有生意头脑,给林健赚了不少钱,林健也非常上道,会分红给她。 原本经常负债累累的穆小冉,现在也小有资产了,再也不用为两斗米折腰。 小品放完后,主持人向大家介绍1990年亚运会的主题曲《亚洲雄风》,激情高扬歌声响起,舞厅的工作人员也全神贯注地跟着歌手刘欢和韦唯,一起合唱。 “我们的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的亚洲,河像热血流;我们亚洲,树都根连根;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 穆小冉隔着话筒和顾珩一起聆听歌曲,歌只唱到一半,顾珩就被人叫走集合,穆小冉听见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心里有一些惴惴不安。 大喜的日子,别想些有得没得。穆小冉忙将这些想法摇出脑外,跟着舞厅的人一起合唱《亚洲雄风》 一首《亚洲雄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每个人都点燃对亚运会的热情,亚运会和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提前竣工,让世界看到了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个让人充满激情和梦想,有无数机会的年代! 作者有话说: 下午看1990年的元旦晚会赵本山老师的《相亲》,终于明白大家都说以前的春晚好看了,是真的好好看,让人捧腹大笑那种。 第46章 046 中枪住院 元旦晚会后, 《亚洲雄风》一夜之间风靡大街小巷。 “莽原藏玉带,田野织彩绸,亚洲风乍起, 亚洲雄风震天吼……” 路上每个行人都会哼唱一句,甚至连公交车也有人在讨论昨晚元旦晚会的小品和歌曲。 “我听说赵本山是第一次上春晚, 88年本来也安排了他, 但是后来又不能演了,真是太可惜了。不然之前就能看到这么好看的小品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和朋友分享她听说的八卦。 “我当时看小品,真没看出来他是第一次, 不过他可真显老,才30几岁,看起来就像五十岁的大爷。”小女孩呵呵笑。 “谁说不是呢!”年轻小姑娘十分认可, 感叹道:“但是《亚洲雄风》真的好听,特别有气势。亚运会马上要来了!” 将由中国人举办国际大型体育运动会,让人由衷地产生自豪感。 穆小冉还记得刚读书时,全国人民为亚运会捐款。她也省吃俭用省下5块钱, 同寝室的蒋华城,捐了300块钱,还获得了□□老先生的亲笔慰问信。还有亚运会专属的2元一张的开彩票,最多可以开20元。 专科毕业后,也不知道老同学过得怎么样。过年和他们电话拜年吧,顺利了解老同学的近况, 穆小冉抱紧怀中的毛衣想。 公交车摇摇晃晃朝前开,将一夜沉积的雪花压碎,雪后的道路并不好开,车上的货物和人都随车左右摇摆,穆小冉忙将准备的礼品放在座位最里面, 避免磕破。 见家长带的礼品是穆小冉在征求穆母的建议后,选择了保健品、水果以及家里的土鸡蛋。保健品和水果等会和顾珩去友谊商城购买,他最了解顾奶奶的喜好。 土鸡蛋是前几天穆父送来的,还带了任务,要穆小冉带顾珩回家见面。 被家长知道后的恋爱关系,进度条嗖嗖直飞,恨不得立马结婚生子。 穆小冉看着深蓝色的毛衣夹杂着朵朵白菱花,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血,心里涌出一丝丝甜意,和顾珩一起见家长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穿上这件毛衣,一定非常帅气。 公交车慢吞吞到达支江北站,穆小冉将毛衣放在土鸡蛋上方,提着竹篮下车,小心翼翼走向警局。 元旦佳节又恰逢休息日,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警局却灯火通明,穆小冉经过警局的大门,突然被一个面容甜美的小姑娘瞪了一眼。 莫名其妙!穆小冉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小姑娘没有想到穆小冉会瞪回来,想向她说几句话,却被人叫走了。 穆小冉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穆小冉边走边想,碰上往外冲的林君成。 穆小冉笑着和他打招呼:“林哥,你要去哪里?” 林君成意外地看着她,诧异道:“小冉,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顾珩约好了等会去友谊商城。”穆小冉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美好的人生仿佛就在眼前。 林君成面色沉重,沉默许久,为难地看向穆小冉。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穆小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忍不住想起昨晚顾珩通话后心绪不宁,脑子里冒出不好的想法,难道是昨天晚上出任务发生意外,不在了? 苦涩和难过在胸腔聚集,将她的整个肺部灌满,呼吸都很困难,说出的话带着哭腔和一丝颤抖:“顾珩怎么了吗?” 她想通过林君成的表情判断顾珩的伤势,却发现眼眶蓄积了眼泪,面前灰茫茫一片。 林君成没料到穆小冉会如此激动,忙说:“小冉,老顾没事,只是昨天出任务中枪受伤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推出手术室了。” 中枪!那得多严重啊! 穆小冉声音沙哑地询问:“他在哪?我想去看他。” 林君成从她手中接过竹篮,开车送穆小冉去医院。哭过后的穆小冉也冷静下来了,她看着车外飘过的建筑,询问林君成昨天顾珩受伤的情形。 林君成边开车送她,边向她解释顾珩的伤情。 “老顾运气好,当时子弹穿过大腿,没打着骨头,而且我们围剿犯人在医院附近,受伤了立即就送往医院治疗了。”重要的事情不能告诉穆小冉,只能尽可能将凶险的情况弱化,避免引起穆小冉情绪激动。 简简单单几句话,穆小冉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情况有多危险,她更心疼顾珩了,早知道她就早点答应顾珩去见顾奶奶,指不定能逃过这一劫。 事实上发生的事情远比穆小冉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从外地赶回来的常军一直潜伏在洹河市周围,不敢去医院找老母亲,可是元旦前夜,常军的母亲病情加重,医院下通知书,让家人准备后事。 孤军一掷的常军来医院见母亲最后一眼,医院的线人告知警局时,常军已经离开医院,众人在医院附近的小道上埋伏。 谁也没有料到常军会随身携带土枪,这个时候国家还没有禁枪,有些人家里还有流传下来的土枪。 第一枪打在顾珩的身上时,众人都懵了,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此次埋伏中带枪的人不多,还是顾珩反应快,在常军准备开第二枪时,趁机抓住常军,将他扑倒。 穆小冉到医院时,顾珩刚睡醒,陈杰正坐在他旁边打瞌睡,顾珩想伸手将陈杰弄醒,让他回家睡觉,却发现身子跟不上思维,右手臂传来锥心的疼。 顾珩疼得眉头都皱起了小山丘,他才意识到昨晚打斗时,手臂给常军弄脱臼了。 陈杰睡得轻,听见倒抽气的声音,立马醒了,忙说:“顾哥,你要喝水吗?还是饿了?我去给你买饭。” 陈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顾珩才有机会插进嘴,“把床摇起来。” 话毕,床立马摇了起来,顾珩和陈杰意外地看向床头,不知何时穆小冉和林君成来了,穆小冉正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林君成看顾珩和穆小冉有话要说,对陈杰道:“陈杰,我们两先下去打饭。” “对对对,我去给珩哥你打饭。”陈杰忙从抽屉里拿出铝饭盒往外走。 穆小冉拦住陈杰,把竹篮里递给陈杰,道:“等会,我带了土鸡蛋,你们照顾顾珩也辛苦了,这些鸡蛋拿去补补。” 陈杰观察顾珩的神情,见他点头,接过竹篮和林君成离开了病房。 穆小冉眼眶通红,鼻头也微微泛红,一眼就看出哭了,顾珩握紧她的小手,主动说:“没事儿,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事。” 穆小冉嘟着嘴,瞪了顾珩一眼,“你骗谁呢!被枪打中还说没事。” 顾珩没想到林君成已经把他病情全盘托出,忙说:“真没事。只是当时看起来可怕而已。” 顾珩确实没有撒谎,子弹从他大腿穿过,只是鲜血直流,将整条裤子都浸湿了,实际上子弹并没有打中骨头,造成严重的伤害。 穆小冉在路上听林君成科普过,知道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打中骨头,伤得更严重,可能顾珩以后都走不了了。 穆小冉坐在顾珩的床前,认真且严肃地看着顾珩,说:“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被人疼的感觉真好,顾珩乖乖点头。 此时,护士长拿着药走进病房,见顾珩陪床的人换成了小姑娘,两人牵着手靠在一起说话,以为穆小冉是家属,让她帮忙换药。 “来,家属帮忙来换个药。”穆小冉还没反应过来,愣楞地站了起来看向护士长,等她的安排。 洁白的被子突然被人掀开,光溜溜的大腿只有左上部分包着纱布。 护士长的速度之快,让两个小年轻毫无准备,闹了个大脸红。 天,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傻乎乎地抬起被子,方便护士长给顾珩换药,余光似乎还能瞧见它的形状。 在穆小冉突击培训的性.教.育知识中,并没有写明男人的特殊部位会随着紧张而充血变大,穆小冉眨巴眼,看着它从软趴趴的状态,慢慢变得气势高昂,如一头猎物入圈的饿狼,死死地盯着她。 顾珩红着脸恨自己不争气,想要拿个东西盖住,也迫于手臂脱臼和护士长的呵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不受控制。 穆小冉则红着脸企图用被子挡住视线。 身经百战的护士长见多了事面,这个尴尬的场面在她眼里都不是事,重点在于快点上药去下一个病床。在被子快要靠到受伤部位时,护士长忙催促穆小冉把被子抬高。 穆小冉听话地又把被子抬高。 赤裸裸的恶狼又盯上了她,穆小冉弯着头,这次看清楚它的整个面貌,圆润的头部,粗大的身子,青筋暴露,仿佛要冲破束缚。 她想曼琳不用担心以后她的生活不幸福了吧。 换好药,护士长嘱咐穆小冉,伤口不能碰水,要时刻注意不要感染,如果出现发红发肿,记得及时和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能走动,至少得躺三天,等中枪部位不会再出血了,再下床行走。要是实在身子不舒服,用清水擦其他部位。 穆小冉听话地点头,表示记下来了。 护士长走后,穆小冉浑身都不舒服,先是不敢看顾珩的眼睛,然后坐在椅子如针刺般,也无法继续和顾珩聊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顾珩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只盼望着去食堂打饭的陈杰能快点回来。 谁也不提刚刚尴尬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从老家回长沙,怕高速上网不好,所以早点更新啦~假期过得可真快啊! 第47章 047 很难不犯罪 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穆小冉的额头冒汗、脖侧冒汗,她将厚重的围巾解开放在床尾,找了理由逃离病房。 “我去给你打壶开水。” 穆小冉走后, 顾珩胸腔憋着的一口气才如皮球泄掉,他的脑海一直在回放刚刚的画面, 宛如潮汐过后的海滩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咸鱼, 垂死挣扎且懊恼不已。 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顾珩的病房是个多人病床,且没有遮拦帘,毫无私密可言, 刚刚发生的一幕被距离最近的50多岁的大爷瞧见了。 隔壁病床的大爷坐在床上,调侃道:“小伙子,刚刚那是你对象吧。” 肯定的语气, 大爷从两人红扑扑的小脸,害羞躲闪的眼神中,一眼窥探了真相。 顾珩转过头看向大爷,没有回话, 大爷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别不好意思啊,这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们结婚她肯定会看到的。” 大爷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羡慕,等到他这个年纪,想一展雄风都没办法了。 顾珩心如死灰, 年纪轻轻的他还没办法做到大爷这般坦诚相待。 同样,穆小冉也无法坦然接受顾珩的这一面。虽然她早已提前学习一番知识,但亲眼目睹和书本知识还是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 滚烫的热水顺着水管流入热水壶中,瓶口冒出的热气扑到人的脸上,熏得人小脸滚烫。 以后还怎么相处!她都不敢看顾珩的眼睛了, 只要一眼,她的脑海就会浮现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怎么可以那么大。 不能想,一想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热水壶发出咕噜咕噜地声音,穆小冉将水龙头关紧,盖上热水壶盖,却没有离开。 脑子里仍然还是刚刚混乱的画面,穆小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蛋,告诉自己没事,等会回去就当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严格来说吃亏的人不是她。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穆小冉才提着热水壶姗姗来迟。 为了给穆小冉和顾珩制造更多的个人时光,陈杰吃完饭才回来,他拿着穆小冉的鸡蛋,让食堂师傅帮忙炒了几个好菜,并且考虑顾珩的状况,做了蒸鸡蛋羹。 穆小冉牢记“只要不提起就没有过”的准则,强装平静地走进病房,顾珩正笨拙地用左手拿着勺子吃饭,略显狼狈,陈杰托着铝饭盒,试图帮顾珩,被他一眼瞪了过去。 穆小冉将热水壶放在床下,见房间只有陈杰一人问道:“林哥呢?” “林哥吃完饭就回去了。”陈杰又不死心地尝试帮顾珩,又被他瞪了回去。 手脚不便的顾珩颤颤抖抖地将鸡蛋羹送进嘴里,掉了一些碎屑在被子上,穆小冉习惯性地将床上的碎屑拍走。 这下顾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根本拿不住勺子,淡黄的鸡蛋羹“啪”的一下掉在鼓起被子上,顺势滚到腿边的床垫上,留下一圈印迹。 穆小冉用纸巾盖住软嫩的鸡蛋,准备扔掉,“啪嗒”一声,又有一块鸡蛋羹掉了下来。 一连两次,穆小冉有些心疼自家老母鸡辛辛苦苦下的蛋,被这么糟蹋了,忍不住说:“要不我来喂吧。” 顾珩想找个借口拒绝,谁知陈杰同样可惜道:“可不是,多糟蹋粮食。” 顾珩宛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默默地将勺子递给穆小冉。 好在有陈杰在场,两人都不用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顾珩全程乖巧地只看着勺子上软嫩可口的鸡蛋羹和粒粒分明的米饭,眼睛都不敢往穆小冉瞥,一勺鸡蛋羹,一勺米饭将铝饭盒的饭菜都吃完。 洗干净铝饭盒,陈杰收拾东西准备回警局,对穆小冉说:“小冉,要麻烦你照顾一下珩哥,我先回去收拾换洗衣服。 顾珩一听陈杰要走,冲陈杰挤眉弄眼,示意他别走。 陈杰抓了抓后脑勺,莫名其妙地看着顾珩,说:“珩哥,我得回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怎么了吗?” 顾珩当时的衣服被血浸湿,医生在抢救时将衣物都剪掉了,刚刚护士长还特意嘱咐陈杰要勤换洗衣服! 顾珩嘴唇微动,想说话却迫于在场的人,到嘴边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穆小冉将顾珩和陈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说里总喜欢写恶人强迫良家妇女,顾珩羞涩、抗拒的模样,真的让人很难不犯罪。 三人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穆小冉拯救他于火热之中。“顾珩是想让你找个好理由,别让顾奶奶知道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而且要麻烦你跟顾奶奶说今天我们不见面了,以后再见面。” 陈杰从话中听出来顾珩和穆小冉今天要去见家长,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陈杰忙表示一定会好好安抚顾奶奶,让他别担心。 “别和奶奶说我受伤了,就说我要出一趟差,之后我会打电话给奶奶,跟她解释,你别说漏嘴。”顾珩不放心地嘱咐,顺便将心里话说出口,“等会拿好换洗衣服,记得尽快回来,今晚你守夜。” 陈杰的小眼睛不停地往两人身上扫,一副焕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表示会尽快回来。 穆小冉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让她陪床过夜,不然可尴尬了。 陈杰走后,房间陷入可怕的寂静中。 顾珩紧张地抓着手指,也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瞟,穆小冉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浑然忘记之前的事情。 隔壁的大爷从穆小冉提着一竹篮的鸡蛋,心里羡慕极了,没话找话聊道:“小姑娘,你家对象是干什么的?怎么还被枪打着了。” 穆小冉从床头柜拿了一只橘子,边说:“他是警察,大爷,您要不要吃个橘子。” 新鲜的橘子是陈杰买饭的时候带回来的,穆小冉借花献佛,等会免不了要麻烦病房里的家属帮忙。要是顾珩想要“方便”,她可不好扶着顾珩去公共洗手间。 大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假装埋怨道:“哎呀,还是小姑娘懂道理,刚刚我和你对象聊天,他一句话都不说。” 穆小冉打趣地看了一眼顾珩,笑着道歉:“他这人就是这样,跟冬天的知了,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大爷您别介意。” 大爷笑呵呵地摆手,客气道:“没事,小姑娘你可是找到宝,这样的人踏实顾家。” “谢大爷您吉言,您家陪床的人呢?”穆小冉随意又问道。 “我这小毛病,不用陪床,家里人就中午、晚上来送一餐饭好了。”大爷掰开橘子说。 穆小冉又问:“大爷,您这是什么病?” “阑尾炎。” “大爷,那您得多注意身体,阑尾炎可大可小,毕竟是开刀。”穆小冉其实也不知道阑尾炎相关的知识,但是说好话总没错。 “可不是,我家婆娘还嫌弃我娇气,说我浪费钱,花钱找罪受。我这可是在自己身上开刀呢,可不得好好养养。”隔壁大爷一听,忙向穆小冉倒苦水。 穆小冉又顺着大爷的话,说了几句关心的话,隔壁大爷往日看见亲人一般,拉着穆小冉聊了又聊。 在大爷的述说下,穆小冉已经基本掌握病房的大致情况,对面的大娘遛弯回来,穆小冉又凭借着她的好口舌,和人聊了起来。 整个病房的人都知道穆小冉在做媒婆,想让她帮忙介绍对象。借此机会,穆小冉又开拓了一波人脉。 向人介绍相亲时,穆小冉想是时候弄个名称,打响名气。 “26床家属,现在带病人去骨科看手。”护士长拿着检测单走进病房,打断了穆小冉的聊天。 顾珩心里十分期盼着穆小冉能够一直和病房里的人聊天,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和穆小冉单独沟通了,可偏偏脱臼的右手拖他后腿。 穆小冉在病房里其他人的帮忙下,将顾珩送到轮椅上,推他去骨科医生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048 接吻被撞见 顾珩的裤子是在陈杰回来后穿上的, 他提着饭盒和水果回来,顾珩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陈杰给他穿裤子。 陈杰并不同意,手术后医生特意嘱咐不能穿裤子, 担心不透气,导致伤口发炎、发肿。 “闭嘴!”顾珩气势汹汹地阻止陈杰的劝阻, 一定要穿上裤子。 迫于顾珩的淫威, 陈杰不情不愿地找出病服。医院的病服宽大蓬松,虽然洗得发白发亮,但裤头的腰带宛如装饰品。陈杰扒拉下裤头, 有点担心之后掉下来,但转念一想,顾珩要躺好几天, 裤头松点就松点吧。 顾珩胆战心惊地盯着门口,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穆小冉知道他对她的欲望这么强烈。 顾珩见陈杰慢吞吞,忙催骂道:“快点, 在那磨磨蹭蹭干嘛!” 心中的怒气恨不得如神笔马良画一条裤子在腿上。 陈杰也不懂穿条裤子有什么好急的,抖了抖裤子,掀开被子,然后看见傲视群雄的部位,愣住了。 陈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到青春期的事情。 清晨留下的痕迹,房间弥漫的特殊气味, 青春躁动的小伙子已经知道第二特征的发育意味着什么,上洗手间时,也会偷偷比较双方的大小。 陈杰边套裤脚,边想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这么大。 顾珩艰难地用左手撑腰,方便陈杰将裤子套上来, 穿上裤子,顾珩立马将被子盖在腿上,挡住众人的视线。 被子下的双腿终于不再是滑溜溜、光秃秃的,顾珩神色恢复了正常。虽然吃饭时闹了一场小风波,但总的来说,还是平稳度过了。 顾珩在心里窃喜穆小冉和病友们相谈甚欢,过不了多久,陈杰就会回来。 就在他以为不会更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护士长让穆小冉送顾珩去看骨科医生,1米八的壮汉,穆小冉根本扶不起来,在其他病友的帮助下,顾珩才艰难地被架起来,走向轮椅。 松松垮垮的裤腰带在此时罢工,毫无阻拦地往下滑,双手被架住的顾珩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凉风,旁边的大爷惊呼一声,忙将裤腰带拉起,避免了进一步的走光。 过去顾珩恨不得和穆小冉独处的时间再多些,现在只想遁地逃走。 好在顾珩皮肤黑,哪怕脸蛋滚烫也看不出异常,只是耳垂如春日的樱桃娇艳欲滴。 穆小冉拿着床尾的棉衣跟在后面,一闪而过的白色,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原来浑身黝黑的顾珩,屁股是白色的。 虽然有点惨,但莫名地想笑。 过了刚开始的尴尬,穆小冉反而比顾珩更快地接受发生的事情,甚至她还想调侃几句,但瞧见顾珩垂眉搭眼、闷闷不乐的神情,遂放弃了。 顾珩还无法接受一天之内出了两次大丑,沉默寡言地来到骨科医生办公室。 老迈的骨科医生走到顾珩的身后,摸了摸他的胳膊,检查的过程中不由多看了几眼顾珩的耳朵,闲聊天道:“你怎么受伤?” 顾珩简单地向老医生解释了一番手臂脱臼的情形,只听“咔嚓”一声,顾珩的右手又有了力气。 老医生用纱布将顾珩的手吊在前胸,嘱咐要悬吊2周并减少剧烈运动。 顾珩想就他现在这幅模样,也没有剧烈运动可减少了。 人只有到受伤时,才懂得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顾珩决定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可损失了。 他坦然接受穆小冉的注视,以及房间偷偷摸摸的打量,悄悄询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穆小冉看着满脸憔悴,却眸深似海的顾珩。 她有点分心,竟觉得现在的顾珩比以往还要帅气,一撞进他的视线就无法逃开。 经过这件事,她反而看见了另一面的顾珩,浑身充满了生活气息。他和她都是普通人,有缺点,有瑕疵,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爱情不仅仅是靠荷尔蒙持续下去,而是有一天当你发现他的缺点,依旧会为他而心动。 看向顾珩的眼睛都自带闪闪星光的滤镜。 真是要命! 穆小冉压低声音说:“没有,我反而觉得很帅气。” 顾珩喘着气,目光从未离开她,两人的眼睛里都有火焰在跳动。 * 顾珩受伤住院后,穆小冉会让陈杰拿着土鸡蛋贿赂医院食堂的大师傅,做一些补血的大菜,光靠医院食堂的清汤寡水,人都要瘦下一大圈。 穆小冉也会麻烦邮政局食堂掌勺的郑师傅,她熟练地递给郑师傅一个小红包,昨天穆小冉提着猪大骨和鸡又来拜托他要八珍汤。 郑师傅个子不高,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摸了摸穆小冉给的红包,比以往要厚上一些,笑眯眯地将他做的保温饭盒递给穆小冉,并问道:“小冉,你明天又想做什么菜?” 穆小冉腼腆地笑,客气道:“这些天辛苦郑师傅掌勺了,明天我就不用做菜了,我对象差不多要出院了。” 郑师傅一脸可惜,忙说:“哎呀,这段时间那我可是沾了你少便宜。” “那也是郑师傅您手艺好,我才麻烦您呢!我对象说吃了你的菜,都吃不下其他的菜了。” 郑师傅笑得合不拢嘴,说以后有机会给穆小冉做他的拿手好菜。 “好啊,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尝尝。”穆小冉客套地和郑师傅聊天,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段时间和病房的大爷、大妈交流,穆小冉的客套话说得越来越流畅了。 其实穆小冉拒绝了郑师傅时,撒了个小谎,顾珩的病情还不能出院,之所以不用再找郑师傅做菜,是因为顾奶奶终于识破了顾珩的谎言。 陈杰回去拿换洗衣服时,顾奶奶已经有所怀疑,事情再紧急总不至于回家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但她接到孙子的电话,听着孙子中气十足,丝毫不像受重伤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之前顾珩的工作也经常一声不吭出任务,顾奶奶误以为又是发生了重大事情。 还是顾珩有一天晚上借医生的办公室的电话时,恰好护士找医生急救,顾奶奶听见细微的声音,起了疑心。 第二天,她一个人拄着拐杖缓慢地来到警局,经过一番逼问陈杰后,才知道顾珩瞒着她干了件大事。 她赶紧让陈杰送她去医院,恰好撞上了下班后的穆小冉。 经过顾珩的糗事,穆小冉和顾珩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之前谈恋爱总是会有些放不开,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现在两人更能坦诚相待,毕竟她可是看过顾珩全身的人了。 所以当顾珩在莫妍母亲的帮忙下住进双人病房时,举止也更加亲密。 顾珩躺坐在床头,一边吃穆小冉递过来的橘子,一边说:“局里说之后给我放几天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真的嘛,身体会不会吃不消?”穆小冉有些担心。 顾珩眉头微皱,不满地说:“医生都说,我病快好了,而且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行。你不是一直都想回专科学校,我们就去贵州好了。” “太好了。”穆小冉高兴地抱起顾珩亲了起来。 许久不曾接吻,顾珩也有点想念接吻的感觉,他环抱住穆小冉,不由地加深了这个吻。 十分担心孙子的顾奶奶没预料到会看见这一幕,陈杰也搞不懂他这个单身汉,为什么要陪奶奶一起目睹小情侣你情我侬。 “咳!” 陈杰站在奶奶身后出声提醒。 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穆小冉和顾珩宛如弹簧般跳开,看向门口的顾奶奶和陈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049 意外的见家 穆小冉发现和顾珩在一起后, 红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本以为和顾奶奶的见面会是在正式严肃的场合,她会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端庄大方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后她再凭借她高情商的发言,打消顾奶奶的疑虑。 现在可好了, 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拐杖敲地发出“砰砰”的声音, 穆小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顾奶奶发话。 顾珩率先打破僵局,讨笑道:“奶奶,您怎么来了。” 顾奶奶原本担心顾珩的伤, 出警局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但等到看见顾珩还有心思风花雪夜,说明没什么大事。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顾奶奶朝顾珩翻了个白眼,并不回答他,反而看向一旁的穆小冉。 顾奶奶早就知道顾珩谈恋爱了,平时不修边幅、沉默寡言的人, 突然注重外表,经常和林穹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哪怕顾珩掩饰的再好,顾奶奶也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 但她没想到会是穆小冉! 顾奶奶可还记得顾珩的冷嘲热讽,直到难得开窍的顾珩说他主动追求穆小冉,才肯相信。 孙子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顾奶奶满怀期待和穆小冉再次见面, 她笑眯眯地看着穆小冉说:“小冉,好久不见。” 没有想象中的为难,顾奶奶热情的举动让穆小冉十分意外,她腼腆地笑道:“奶奶,您快坐。” 穆小冉将旁边的椅子让给顾奶奶, 扶她坐下,同时眼神示意顾珩。 顾珩想再次和奶奶沟通,话还没说出口,顾奶奶瞥了一眼顾珩,继而问:“小冉,这些天辛苦你照顾顾珩了。” 穆小冉还是有些放不开,拘谨地站在顾奶奶的旁边,忙说:“奶奶,您客气了,主要还是陈杰帮忙照顾,我顶多下班过来看看顾珩。” 顾奶奶心想真是实诚孩子,都不会说点好话让人开心。 “奶奶,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穆小冉问道。 顾奶奶忙摆手,“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顾珩。” “奶奶,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医院了,多危险。”顾珩问道。 顾奶奶斜睨他一眼,恨恨地说:“谁说我一个人来的,小杰送我过来的,哼!还想瞒着我。” “说吧,怎么受伤的?” “奶奶,就是小伤,我马上就要出院了。”顾珩想打哈哈避开话题。 顾奶奶板着脸不说话,一直看着他,顾珩最先败下阵来,将他受伤的经过简单地告诉顾奶奶。顾奶奶一听红着眼圈,眼泪直流。她已经老了,要是孙子再出点事,她也不用活了。 穆小冉赶忙递给顾奶奶纸巾,安慰道:“奶奶,真的没事了,我都问过医生,只是手臂脱臼和划伤了。是顾珩耍小孩子脾气,觉得受了重伤,硬要在医院疗养,男人受了点小伤都要叽叽歪歪,生怕别人不知道。” 在哄老人上,穆小冉是有一些技巧的,她先是向顾奶奶解释,安抚她不要过多的担心,随而又聊到和顾珩相关的事情,让顾奶奶转移注意力。 虽然穆小冉描述的顾珩并不是他的性格,但是顾奶奶还是被穆小冉逗笑了,比起吃苦,有的男人确实连女人都不如,她也见过不少。 皱得像树皮的老手抓住穆小冉的手,泣不成声地说:“好孩子。” 穆小冉又和顾奶奶聊起近期在医院遇到的好笑的事情,转移顾奶奶的注意力。顾奶奶也没继续追问顾珩的伤情,反而和穆小冉聊起了家常。 “小冉,我之前听你说你爸妈是在农村里?” 穆小冉坐在顾奶奶旁边,回答道:“嗯,我家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我爸在村里当会计。” “那是不错,现在条件好了,家家户户也有一点闲钱了。”顾奶奶点头,又问:“那你几个子妹?” “奶奶,我还有两个哥哥,都成家了。我大哥在市里当老师,我二哥和我舅舅一起开大巴车。”穆小冉知道这是见家长必经之路,尽可能将家里的实际条件告诉顾奶奶,不夸大也不贬低。 这还是穆母的建议,要告诉顾珩家,她家虽然在农村,但是条件也不差,配得上顾珩。 “现在开大巴车吃香呢!你两个哥哥成家了吗?” “奶奶,你这是查户口呢!”顾珩不满地说。 顾奶奶瞪了顾珩一眼,让他别捣乱。穆小冉也朝顾珩笑着摇头,表示不用慌。 见家长的流程和技巧,穆小冉除了向穆母取经,也问过二嫂,也算是小有心得。 穆小冉尽捡老人想听话,又笑着说:“成家了,奶奶,我大哥有一儿一女,我二哥结婚的晚,前年才结婚,小女儿刚刚满岁。” 顾奶奶听穆小冉的描述,大致了解穆小冉家的基本情况,父母开明,不是只供大儿子的愚昧父母,至少小女儿能供到专科毕业,实在非常难得了,穆小冉家境殷实,双方差距不大,不存在倒贴的情况。 通过穆小冉的神情,看得出来和两个哥哥的关系不错,和子妹和睦相处,以后有事也好互相帮忙。至于家里人的秉性和其他亲戚的关系,还得等之后双方见面才能判断。 总之,穆小冉的家世让她很满意。 顾奶奶热情地拉着穆小冉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听着穆小冉暖心的话,顾奶奶此时恨不得把穆小冉当成亲闺女对待。 孙媳妇越看越满意。 两人聊得火热,顾珩和陈杰如透明人,在旁边说起了其他事情,不过顾珩时而会关注她们的神情,一旦发现不对头的情形,立马出声打断他们。 打听完穆小冉的家世,顾奶奶压低声音,也不忘告诉她顾珩的家底,对方表达了诚意,男方也要展示他们的诚意。 他们家娶媳妇也不是马虎办事。 一聊聊到中午,陈杰还有工作,向顾奶奶和顾珩告别,穆小冉也顺势也说要走,将空间留给顾珩和顾奶奶说心里话。 “奶奶,您别送了,也就几步路。”穆小冉见顾奶奶要拄拐杖送他们,忙劝说。 顾奶奶也不和她客气,“那慢走,小心点。” 穆小冉和陈杰笑着和奶奶打招呼,两人走后,顾奶奶想起顾珩阻止她继续问下去的事情,很铁不成钢地说:“我又不会吃人,你还怕吃了小冉不成。小冉都没有意见,你就有意见了。” 顾珩讨好地笑:“这不是俗话说,婆媳婆媳,前十年看婆,后十年看媳。孙婆媳关系也决定了我未来生活的好坏。” “你放心,只要有人肯嫁给你,就是祖上冒青烟了,我才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折磨儿媳妇。”姑奶奶鄙夷地看着顾珩,“没事瞎猜。” “那是,我奶奶多好,人美心善。”和林穹呆久了,顾珩也学会了一些油嘴滑舌的技巧。 乍然听见的孙子的夸奖,顾奶奶皱紧眉头,“好了,别说了,怪让人心渗得慌。” 终于有了独处空间,顾奶奶继续刚刚被打岔的事情,仔细逼问顾珩的病情,别以为她这么好糊弄。 顾珩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在奶奶面前脱裤子,让她验伤,之前的事情他可绝对不会经历一次了!!! 无论顾奶奶如何逼迫,顾珩宁死不屈。 气得顾奶奶打了他几巴掌才作罢,最后还是跑去找顾珩的主治医生,问清楚情况,知道顾珩的病情,是真的没什么大事,才真正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过了卡文的阶段了,下面要开始走剧情了。(下班回来捉虫)然后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明天要去出差了,一直到7月9日,我只能随缘更了哈~ 第50章 050 黑市 自从顾奶奶知晓顾珩受伤后, 很多事情都不用穆小冉和陈杰操心。 第一件事是去医院送饭,第二件事是医院陪护。 在医院休养半个月,顾珩也能拄着拐杖在楼下闲逛, 但是穆小冉还是一有时间就会去医院看望顾珩。 冬日里寒风刺骨,路上都没什么行人, 穆小冉拉紧身上的棉衣, 提着郑师傅做的八珍汤,快步朝邮局外走,快到公交车站时, 穆小冉瞧见提着包,垂头丧气的曼琳。 最近被顾珩生病和相亲事业弄得焦头烂额,穆小冉已经很久没有和曼琳深入谈心了, 只知道近期曼琳要和许奕见家长。 曼琳低着头,步伐沉重,仿佛经历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穆小冉在远处大喊:“曼琳,你怎么了啦?” 曼琳抬头看见穆小冉, 一句简单的关心,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泣不成声。 穆小冉急忙跑向曼琳,还未等她询问,曼琳带着哭腔向穆小冉诉苦:“小冉,我爸妈不同意我和许奕在一起。” 穆小冉吃惊不已, 怎么会这样? 明明曼琳和许奕的幸福指数和适婚指数都是接近满分了。 此时系统提示适婚指数和幸福指数只是参考,婚姻除了双方的心意,还有家庭因素等影响,尤其是两个家庭之间的磨合,往往更容易出问题。 曼琳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穆小冉也顾不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赶紧安慰道:“阿姨有跟你说是什么原因不同意吗?” “他们嫌弃许奕学历低,家里穷。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如此市侩。”曼琳心里委屈极了,放声大哭,其实她爸爸还嫌弃许奕家人多复杂,她到现在还记得她爸妈在饭桌上听见许奕母亲二嫁,跟奶奶一起住时,震惊和嫌弃的神情。 一直以来,爸爸在她的心目中始终都是善解人意,一点重话都不会对她说。 可在这件事情上说一不二,无论曼琳如何撒娇和求情,爸爸就是不肯同意,甚至还逼她主动和许奕分手。 曼琳当然不愿意,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收拾行李离家出走。她想的很美好,反正邮政局会提供住宿,她赚的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即使父母不同意她们结婚,她和许奕也可以将小日子过好。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告诉许奕,两人欢喜的见家长,最后弄成这样,曼琳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 穆小冉一听曼琳的处理方式,只会将情况弄得更糟。 父母不同意的婚姻,日子有多难过,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当爱情的激情退去,生活只有一地鸡毛的时候,两人拌嘴,连个回家的地方都没有。 要想解决许奕和曼琳之间的矛盾,还需要深入了解曼琳爸妈的想法。 穆小冉耐心安抚了曼琳,“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结婚讲究门当户对,也是有道理的。” 正伤心的曼琳听见穆小冉站在父母那边,也不哭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小冉,委屈道:“你怎么还站在她们那边,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穆小冉见曼琳听不进一丝劝阻的话,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解决曼琳的烦恼,穆小冉只得将曼琳带回宿舍,好在局里一直没有给她安排室友,曼琳也无需和后勤部打招呼,临时安排房间。 穆小冉还赶着给顾珩送汤,也不能和曼琳多聊,临走前,嘱咐曼琳在房间等她回来,两人再好好商量怎么解决这个世纪难题。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满意。 许奕和曼琳两人的婚事还有得磨。 穆小冉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顾珩和楼下的大爷聊得如火如荼。 长期躺在床上,顾珩都快发霉了,所以一有机会,顾珩就会拄着拐杖来到小花园散步,和大爷聊天。但是医生嘱咐他的伤要静养,穆小冉和奶奶都规定他只能出来半个小时。 今天穆小冉来迟了,顾珩也故意没有回去,所以当他瞧见穆小冉时,十分心虚。 一旁的大爷早就认识穆小冉,甚至穆小冉还给他孙子介绍了对象,笑眯眯地说:“小冉,又来给顾珩送饭啦?” 穆小冉见顾珩讨好似地朝她笑,抿唇冲他瞪了一眼,转而说:“是啊,陈大爷,您吃饭了吗?” “早吃咯,你快给小顾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到时候和我说说你要介绍的对象哈。”陈大爷习以为常两人的小动作,也不好夹在两个年轻人的中间,便离开了。 “今天是有事耽误了吗?”顾珩见接过穆小冉手中的保温盒,询问道。 穆小冉将遇到曼琳的事情,告诉顾珩,她正发愁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来得时候在公交车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介绍了这么多的对象,她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曼琳爸爸注重门当户对,不仅仅是家庭观念,而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家不想让曼琳受苦。 可她也无法帮许奕在短时间内实现财富增长,达到曼琳爸爸心目中的地位。 顾珩咬着鸡肉,听见曼琳和家里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直皱眉头,“她这不是让她爸妈更讨厌许奕了。” “谁说不是呢?”穆小冉忧心地说,“曼琳现在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顾珩给穆小冉出主意,“你就不要试图通过曼琳劝服她父母,让许奕单独找曼琳爸爸打消他的顾虑。” 穆小冉不明所以,看向顾珩。 顾珩继续说道:“曼琳爸爸除了考虑两人家庭悬殊,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在于许奕二嫁的妈妈,以后许奕要不要赡养老人呢?本来就有一个奶奶要赡养了,要是他妈又要许奕赡养,曼琳一个人多累啊!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可不是给人当保姆的。” 有女不嫁无公婆,曼琳爸爸不过是想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不用被生活的琐事磨灭掉两人的感情。 在婚姻这座围城里,女性总是弱势群体,牺牲的更多。 穆小冉也觉得顾珩说的有道理,欣喜地看向顾珩,忍不住夸奖道:“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看得多,自然就知道得多了。”顾珩一想到那些年处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脑袋就疼。 穆小冉抓住顾珩的胳膊,认真地盘问道,“老实交代,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这个可是收费内容,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顾珩故意卖关子,逗穆小冉。 “好啊!你还欺负我啊。” 穆小冉笑着抓顾珩痒痒肉,想逼他就范,顾珩右手已经恢复如初,一只手就抓住穆小冉的手,别在身后,在她耳边说,“就不告诉你。”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响起,穆小冉也闹了个大脸红,冲顾珩凶了一下。 两人吵吵闹闹好一会,才吃好饭,穆小冉扶着顾珩一起回到了病房,恰好碰到顾珩的主治医生林医生来隔壁床看病情。 林医生是个30出头的年轻医生,虽然年纪轻轻,但经验丰富,头顶更是有了秃顶的迹象。但他性格好,热情地告诉顾珩下周一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陈医生。你之前托我找的土鸡蛋,我已经让我妈送过来了,下次我给你带来。”穆小冉在顾珩住院的这些天里,早已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混熟了,甚至都开展了一些业务往来。 穆小冉提着保温盒向热水房走去,经过楼梯间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格外渗人,她站在原地,认真地听了听,竟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二姑,真的没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了,医院的避.孕.套都是限量的,而且还计数,我哪里还能给你拿。”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不用吧。现在计划生育,要是怀上了,还得打胎。” “你们就省着点用嘛。”二姑苦口婆心地说。 “这哪里能省下了,它质量又不行,用几次就坏了。” 穆小冉想肯定是个年轻刚结婚的小姑娘,为了这事十分苦恼。 二姑被小姑娘缠得没办法,悄咪咪地告诉她,医院后面的临安街上有一家卖杂货的店铺,里面有卖避.孕.套。 “真的?” “我骗你干嘛,但你注意别乱说出去,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小心被抓进局里。” 穆小冉安静地站在墙角,将二姑告诉小姑娘的暗号默默记在心里,居然连避.孕.套还有黑市! 作者有话说: 网络资料:1993年3月23日,在北京赵登禹路143号出现了一家名为“亚当夏娃保健中心”的商店。来这里的年轻人多是买药具,而中年人则最关心性和谐问题。90%登门者是中老年男性,女性的心声是通过中心的热线来表达的。 50-60 第51章 051 媒婆也不是 穆小冉怀揣着令人震惊的秘密, 回到病房。此时顾奶奶也从市场上回来,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自从84年开始出现第一批下海经商浪潮,到87年又出现了一批下海热, 安阳市的小贩和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甚至有一句谚语:要想富,上马路。就是形容现在的个体户经济。 临近过年, 街道上好不热闹。顾奶奶也加入其中, 忙着穿梭在各大市场置办年货。 顾珩坐在床边,心疼地说:“奶奶,这些年货等我好了, 我再陪你去买,你一个人在市场里挤来挤去,也不怕摔着。” 顾奶奶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我现在还年轻呢!你是不知道南门口又开了几家年货店,东西又多又便宜,巷子里的李姨, 你知道的撒,她一个人买了一麻袋呢!瓜子花生跟不要钱似地搬回家。” 穆小冉将洗好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听顾奶奶介绍,也来了兴趣:“奶奶,在南门口哪里?我也想买点年货带回家。” 今年小年刚好在周六,虽然要上班, 但是穆家已经很久没有团聚了,便一起约定要回家过小年。 穆奶奶难得碰见志同道合的人,欢喜地拉着穆小冉坐下,介绍:“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整个安阳市谁家年货店便宜,我是最清楚的。” 从年货的瓜子花生到糖果新衣, 顾奶奶说得头头是道。顾珩听着奶奶和小冉相谈甚欢,实在不理解买年货有什么好聊的。 穆小冉和顾奶奶还相约周末一起逛市场,哄得顾奶奶眉开眼笑,“太好了,有奶奶您在,我也不用担心被人坑了。正好,顾珩下周一要出院,奶奶我们可以买一些必备的日用品。” 顾珩大腿受伤,上洗手间需要木制的蹲便器。 正昏昏欲睡的顾珩,打了个哈欠,听见穆小冉隐晦的话,老脸一红。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聊起他私人生活。 总会让他想起刚住院时发生的囧事。 顾奶奶更是高兴地拉着穆小冉问,“真的!那医生有说需要注意什么不?” 顾珩忙说:“奶奶,小冉怎么知道,我们也是上来时,碰到林医生,他提了一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问清楚。"顾奶奶佯装要打顾珩,激动地双手颤抖,想了想还是得问清楚,年货也不管了,直冲冲地往医生办公室去。 顾珩和穆小冉终于有了独处空间。 顾珩牵起穆小冉的手,酸酸地说:“你怎么光顾着和奶奶聊天。” 浓浓的醋意让穆小冉莫名地想笑,无语道,“你怎么连奶奶的醋也吃啊!” 顾珩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了,嘴硬道:“我这是实话实说。再说了,我们两现在不好好说话,出院了更加见不到面了。” “胡说八道。”穆小冉甩开顾珩的手。 “我怎么算胡说,我要是回家了,你好意思天天上门来见我吗?我又不像以前一样可以随意出门。”顾珩认真分析道。 穆小冉一想还真是,她要是天天上门找顾珩,估计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没。 她牵回顾珩的手,瞧见桌上的黑包,想起她终于织好的毛衣,“差点忘记我今天还带来了毛衣,你试试看小不小,要不要调大一点。” 穆小冉也是粗估的尺寸,就怕顾珩穿小了。 深蓝色菱形毛衣,搭配着白色花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顾珩欣喜地,小心翼翼地摸着穆小冉手中的毛衣,“这给我的?” “当然啦,快试试。”穆小冉翻了个白眼,忙催促道。 顾珩迫不期待地穿上毛衣。 蓝白相间的菱形毛衣在顾珩高个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有型,虽然发型凌乱,身穿病服裤,但也不失美感。 穆小冉由衷地夸赞道:“真好看!” 顾珩听见穆小冉的夸奖,耳垂通红。心里涌出滚滚热浪,似要将顾珩的心灼烧,双眼涌出一股热意,顾珩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住她。 深邃的双眼期盼地看着穆小冉,灼灼目光让人躲无可躲,心跳加速。 还未等两人亲亲抱抱,腻歪一会,顾奶奶兴奋地从医生办公室回来,高兴地说:“林医生说身体没大事,好好休养就好了。” 顾珩幽怨地看向顾奶奶,后知后觉的顾奶奶也意识到了什么,场面一度陷入僵局,谁都没有开口。 穆小冉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和顾奶奶简单说了两句话,急忙地逃离病房。 穆小冉懊恼地靠在医院的墙壁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总是亲亲我我的时候遇上顾奶奶。 中国儿女在长辈面前,你情我浓,总是扯不开脸。 穆小冉心烦意乱地想,下次哪怕再心动,也不能让顾奶奶瞧见了! 收拾好心情,穆小冉赶回邮政局时,曼琳已不在宿舍,正在楼下和许奕生着闷气。 曼琳委屈地哭着说:“许奕,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吗?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奕面无表情地站在曼琳面前,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曼琳泪眼汪汪地看着许奕,等着许奕答复,局面一时僵住。 穆小冉见两人的幸福指数在不断变化,并没有确定下来,如同当事人的心,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难关。 这还是穆小冉第一次见幸福指数变化无常,她迫切地想要验证心里的一个想法。 穆小冉出声打破两人的僵局,“曼琳,许奕,你们要不要去楼上坐坐?” 宿舍楼不时有人经过,纷纷驻足看向两人,猜测发生什么事情。 曼琳也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三人遂去了穆小冉的宿舍。曼琳挨着许奕坐在椅子上,想通过贴近他汲取到一丝温度,为自己动荡的感情寻找一些支柱。 穆小冉从两人不断下降的数字,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道:“许奕,你不要怪曼琳多嘴,我也是今天出门见顾珩,碰见曼琳下车后不停地哭,我逼问下她才说了你们见家长的情况。” 穆小冉先是委婉地告诉许奕她得知的原因,避免许奕认为曼琳大肆宣传,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我也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原因,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曼琳听穆小冉有解决办法,期盼地看着她,她怎么没想到找小冉解决问题,她介绍成功那么多对象,肯定有办法。 许奕说道:“小冉,你说吧。” 穆小冉乘胜追击,“我想曼琳爸爸并不是故意阻拦你们,他们老一辈的人总是多些顾虑,毕竟曼琳是个女孩子,在婚姻总是出亏,所以他们不得不为曼琳多打算。” 脸色难看的许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穆小冉才将顾珩分析的情况告诉两人,但她并没有说是顾珩的建议。 “曼琳爸爸的顾虑无非有两个,第一呢,他担心曼琳从小娇养着长大,不习惯苦日子,日后要吃苦头;第二,担心处理不好婆媳关系,自古婆媳关系难相处,许奕你妈妈也再婚了,后面如何相处,对于曼琳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年轻,他怕处理不好,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曼琳直点头,心想父母真是为她操碎了心,甚至因为她朝父母大骂,而感到羞愧。 穆小冉开导道:“所以,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许奕你得主动地打消他们的顾虑,跟他解释清楚情况,曼琳爸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在此时,许奕的幸福指数突然下降,变成65,穆小冉意识到许奕可能不愿意去见曼琳爸爸,但她见曼琳期盼的眼神,并不想放弃,继续说道,“哪天你找曼琳爸爸聊聊,谈谈你未来的规划,以及说清楚你家里的情况,让曼琳爸妈感受到你的诚意,我想肯定能成。” 曼琳直点头,只觉得小冉说的太对了,只要让爸妈知道许奕的真心,他对自己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穆小冉见许奕的幸福指数仍然没有变化,她也不再劝阻,转而对曼琳说,“除了许奕要使劲,曼琳你也不能闲着,你得回去跟爸爸妈妈道歉。” 曼琳一听,扭头道:“我才不会回去呢!我走前之前可说了狠话,打死都不回去。” “那可不行。”穆小冉忙说,“你不回去认错,哪怕许奕得到你父母的认可,他们也会觉得你有了对象,父母都不要了,被你伤透了心,怎么可能同意呢!” 曼琳嘟着嘴,仍旧说:“那我也不能今天就回去啊!” “你不在家,怎么知道你父母的态度。再说枕边风总是要吹的,许奕和你爸妈见面后,你总要打探消息,多说好话吧。不然不就白使劲了嘛!”穆小冉继续劝道。 “那行吧。”曼琳嘟着嘴,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穆小冉帮曼琳收拾东西,让许奕送曼琳回家。 全程许奕一句准话也没有说,穆小冉见他也没有之前为曼琳贴心照顾的样子,也不知道未来她和许奕还能不能走下去。 媒婆也不是万能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卡顺畅了,本来准备中秋更新但是那天在高速上开了一个通宵,实在熬不住补眠去了。祝大家双节快乐~国庆都送小红包。这几天断更,都会补上,所以欠四更! 第52章 052 20根红绳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穆小冉的耳边响起, 家家户户都围在火炉旁过小年。 冬日的太阳下山早,才6点出头,天已漆黑。穆小冉只能借着路边零星的灯光, 辨别回家的小路。 一想到今天下班前发生的事情,穆小冉化怒火为动力, 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赶回家。 原本穆小!和连纯美商量下周一请假, 接顾珩出院的事情。 她也知道自从开始弄相亲大会,她忙得连月末固定的加班都没参加,甚至还时不时的请假, 她也非常愧疚将工作推给别人,所以一有机会,穆小冉就会买糕点、糖果补偿大家, 甚至抓住一切午休的机会,将自己的活干完,避免麻烦其他人。 但顾珩受伤后,她确实心有力而力不足。穆小冉心里萌生辞职开店的想法。 现在相亲事业也是蒸蒸日上, 一场相亲舞会的收入能抵她一个月的工资。 在听见张艾的冷嘲热讽后,辞职的想法更是达到了高峰。 “现在的小姑娘正事都不干,一个心都飞到对象身上了,工作哪能干好啊!还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加班给你们干活。”张艾一句话不仅仅骂了穆小冉,也骂了同样因为感情不顺,工作出了好几次错的曼琳。 “张姐, 我和曼琳的活可从来没让你干。”穆小冉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自从张艾侄女的事情在邮政局闹开后,女儿的婚事寸步难行,一开始张艾还拉不开脸,不好意思见人,可看见穆小冉的相亲事业红红火火, 抽屉里的喜糖都快放不下了。 别人成双成对,女儿形单影只,张艾总要对穆小冉冷嘲热讽一番。 穆小冉才不惯着她,又不是她让木晓芹嫁不出去的。要怪也怪她大姐,跑到局里来撒泼。 “是没让我们干,但还不是让我们给你们年轻人收拾烂摊子。” 张艾说的是前天发奖金,穆小冉和曼琳一组,曼琳因许奕不肯见父母一面,精神恍惚将奖金发错人的事情。 100块钱的奖金,可不是小数目,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要分担。 大家打电话加班一晚上,才找到弄错的人。 穆小冉确实对不起大家,所以一查出来,穆小冉主动买了早餐给大家赎罪,底气不足地说:“张姐,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骂办公室其他人。” 张艾一听穆小冉的语气不足,强势地说。“哟!还说不得了,现在年轻人可真狂。” 穆小冉被这话气得火气直冒,还想反驳回去。 一旁的连纯美听见两人喋喋不休的吵架声,怒吼道:“吵什么!!!一天到晚就我们财务组闹哄哄的,还闹得局里人尽皆知,局长都在会上说起你们的事情,也不闲丢人!” 连纯美瞪了两人一眼,继续说道:“马上要过年了,给我安静点。小冉,你来上班之后请了不少的假,整个财务组都没你多,但你也是特殊情况,周一只能去一上午,下午得回来,不然要扣一天工资。” 穆小冉感激地看着连姐,想道谢,继而又听见连姐压低声音说,“你也体谅一下张姐,最近家里又出了点事情。” 穆小冉不情愿地点点头,只要她不惹事,她才不会招惹是非。 有一个整天盯着你,在你面前搬弄是非的人,干活也不顺心。穆小冉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辞职。 寒冬冷风,将她心中的冲动吹散,她还不敢下这个决心,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辞掉铁饭碗,只怕会打断她的腿。 穆小冉加快步伐,远远地瞧见黑灯瞎火中有一个人在村口走动,吓得她放慢动作,搜罗路边方便做武器的东西。 谁这么晚还在村口闲荡,不会是街流子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穆小冉借着车头的手电筒看清来人,赶紧从车上下来,“爸,这么大冷天,你一个站在村口干什么?” 穆父呼出一口热气,担忧地问:“这不是下雪后村里的路不好走,大晚上的怕你摔了嘛。路上还顺利吗?” 穆小冉推着自行车,“还行,下雪后容易打滑,但是没摔着。大哥和二哥都回来了吗?” 穆父从穆小冉手中接过自行车,两人一起朝家里走去。“你二哥昨天就收工了,大哥刚回来不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穆小冉哪里敢告诉穆父她和同事吵架,才回来晚了,只能借口说收拾东西花了不少时间。 穆父看见自行车篮子上放了不少年货,心疼地说:“让你少花点钱,你又不听,你工资才多少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穆小冉就知道买东西回家,肯定会被说。 “没买什么,就给你和妈买了两身衣服,还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穆小冉可不敢再乱买东西了,自从买了电视机,自家亲戚总是明里暗里询问她一个月工资多少。 说少了,她们不信,正常告诉她们,还觉得她骗人。 真的是愁死了。 穆父一听,工资花了一大半,但也没超过她哥哥们,“还算懂事,现在知道财不外露了吧。” 穆小冉忙点头,因为电视机她可被说了好多次了,村里的好事婆在背后说人闲话,说两个哥哥不孝顺。大嫂明里暗里想让她多补贴家用,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也招架不住,而且说重话,也影响她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穆小冉简直悔不当初。 两人到家时,穆母正在门口探望,瞧见穆小冉更是激动地上前,“你们这么晚才回来,瞧着瘦了。” 距离穆小冉回家已经快2个月,甚至元旦放假也没有回家。穆母甚是想念,抓着穆小冉看了又看。 “妈,我穿得这么厚,你怎么看出我瘦了。”穆小冉只觉得天方夜谭,她才不信穆母说的话。 “好了,先让孩子吃饭吧。”穆父将车停好,并将东西拿回堂屋,催促道。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仔细菜冷了。”穆母赶忙拉着穆小冉进屋。 屋内灯光昏黄,小孩子围着火炉,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浑然不知穆小冉回来了,二嫂姜圆正将饭菜上的菜碟拿开,大嫂刘春云正忙着给大家盛饭,大哥和二哥正在准备要放的鞭炮。 穆小冉抱歉地说:“嫂子,不好意思回来晚了,你们等着急了吧。” “没事,孩子们都提早喂了饭,我们大人不碍事。”姜圆笑着摆手,让小冉洗手吃饭。 刘春云将饭盛好,催促着穆龙和穆云向小冉打招呼。穆龙正被《西游记》吸引,只朝穆小冉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是穆云娇滴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穆小冉,“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是啊,姑姑还给我们云云带了大白兔奶糖呢~”穆小冉可喜欢白白嫩嫩的侄女,抱着她不肯撒手。 穆龙一听有大白兔奶糖,《西游记》也不看了直冲冲地朝穆小冉跑来,“姑姑,奶糖在哪里啊?” “等等,我给你拿。”穆小冉将穆云放下,起身去拿糖。 穆母出声呵斥道,“别给太多,大晚上吃了小心虫牙,只能吃一粒。” 穆小冉接收到穆母制止的眼神,从袋子里掏出2粒大白兔奶糖,哄道:“其他的等明天再吃。” 穆龙嘟着嘴表示抗议,但他又不敢抗衡奶奶,毕竟家里奶奶说一不二。他赶紧往嘴里塞大白兔奶糖,跑去看电视剧。 穆云见姑姑要和大人吃饭,没法陪自己玩,又跑去和哥哥一起看《西游记》。 屋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驱赶着一年的坏运气,迎接新年的好运气。 大哥和二哥放好鞭炮,伴随着鞭炮的硝烟味跑进来,感叹道:“今年可真冷。” 穆母忙招呼大家坐下吃饭,看着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开开心心吃饭,激动地说:“今年总算凑齐一起过小年了。” 二哥穆建军调侃道:“妈,明年你可就有女婿陪你一起吃饭了。” 穆父穆母笑得合不拢嘴,大哥穆建国也趁机问道,“是咯,只听说小冉的对象,还没见过呢,我们可好奇长什么样呢!” 穆小冉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大哥,你怎么也是个打探婆。” 穆建国一本正经地说:“这怎么能算是八卦呢!这叫替你把关。” 穆建军也在一旁附和,“男人看男人才最准了,我们准知道他是老实人还是偷奸耍滑的人。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还早呢!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穆小冉可不会掉进陷阱中,傻乎乎地全盘托出。 “还早什么!你今年都24了,这个时候正是结婚的好时候,25岁之前生孩子最好了,趁着我还年轻,可以给你帮衬帮衬,你一个人带孩子不要太辛苦。”穆母一听还不肯结婚,急了。 “妈,我今年才23岁,还没到24。”穆小冉撇嘴,老妈总是夸大其词。 “这不过完年就到了。”穆母不以为意,继续道,“你哥说的有道理,让我们给你提前把关,一个不成还有下一个呢!别吊在一个人身上,女孩子总是要多看看。” “哎呀,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们就不要操心了。”虽然已经和顾奶奶见面了,但是她还不想让顾珩和家里人见面。今年只是催婚,明年就是催生了,太累了。 她才享受单身生活没多久呢! 无论家里人如何轮番上阵,穆小冉依旧不为所动。 还没有吃完饭,门外就响起了阵阵敲门声,穆小冉逃荒般撒腿朝门外跑,一开门,光突突的小脑袋挤进门,脆生生地问:“小冉姑姑,我们可以来你家看电视吗?” 现在村里看电视就是这样,一家有电视,百家看。 穆小冉看向房内,见穆母无奈地摇摇头,“进来吧,狗狗。” 叫狗狗的小男孩飞奔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带着瓜子花生、板凳上门的邻居,笑嘻嘻地和穆父穆母打招呼。 宽阔的房间瞬间变得狭小拥挤,乌泱乌泱的人挤在房间里,甚至还有人站在窗户外面看电视。 穆小冉颇不习惯在人的注视下吃饭,还有人对你家的饭菜点评,但一旁的哥哥和嫂子都习以为常,大家不由加快吃饭的动作。 迅速地吃完饭,穆小冉跟着二嫂回厨房收拾碗筷,好奇地问:“嫂嫂,平常有这么多人来我们家吗?” “没有,这几天大队长家的电视机坏了,所以村里人都跑来我们家了。”姜圆手脚麻利的将碗刷完,递给穆小冉清洗。 “妈没说什么吧?”穆小冉一想到看电视,开灯花费的钱,以她妈抠门的性格,还不得气死。 姜圆笑了笑,转而说,“还真没有,现在《封神榜》出来了,大家都喜欢磕瓜子花生看电视剧,家里的小卖部生意反而更好了,收益远远超过电费,妈也不心疼钱了。” 这可是好消息! 穆小冉和姜圆齐心协力将饭后收尾工作做好,回来发现堂屋根本无入脚之处,待她瞧见房间里打探的眼神,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不在村里,就已经是流言蜚语的中心了,要是回到堂屋,只怕她会被啃得片甲不留。 她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还未等她离开,路大妈高声大叫,“小冉,快过来坐。” 穆小冉尴尬地看着大家,笑着摆手拒绝,但耐不住村里的大妈热情招待,和大家坐在一块看电视剧。 路大妈热情地介绍道:“这梁丽演的苏妲己,又妩媚又心狠,真是可怜了梅伯!” 穆小冉在一旁讪笑,专注地看着电视剧情,《封神榜》正放到纣王被妲己迷惑,叫人将杜元铣推出去斩首。梅伯为杜元铣求情,被关入牢中,被炮烙致死。纣王说以后谁再目无君主,恶言犯上,将处以炮烙。 进入广告阶段,众人纷纷讨论起刚刚的剧情。 “这个纣王怎么这么傻,妲己明明是妖怪还相信她。” “可不是,梅伯多么忠心的人,死的也太惨了。” “你说男人怎么都见到漂亮女人,连个脑子都不带。” 在场的男性可不干了,大声反驳,“你们看电视就看电视,别扯上我们男人。” “哟,还说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谁喜欢邓丽君,喜欢的不行,偷偷买海报呢!” 现在谁不晓得邓丽君有多火。 穆小冉正在庆幸大家的关注度都在电视剧上,稍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顾珩和顾奶奶在医院里有没有过好小年。 走神间,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路大妈殷勤地问:“小冉,你第一年参加工作,给你爸妈准备了多少钱啊?” 村里的习俗,儿女工作后每年要给父母养老钱。 穆小冉尴尬地看着路大妈,委婉地说道,“没多少钱,我才刚把买电视机欠的钱还完呢!” 路大妈一脸不信,继续追问道,“别和大娘客气啊,我从小看你长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没有,大妈,我真没钱。”穆小冉仍不肯松口。 “瞎说,你才刚工作就买电视机了,肯定赚了不少钱吧,至少这个数?”路大妈将手掌伸出来。 “大妈,您在开玩笑呢,怎么可能。”穆小冉只觉得心累,怎么买电视过了这么久,还要受到逼问。 “你悄悄地告诉大妈,大妈不告诉别人。”路大妈压低声音,可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穆小冉紧张地出了一身汗,恨不得有一块缝隙能让她钻进去。她怎么是人情老手的大妈的对手,穆小冉求助地看向穆母。 “小冉,还不给你大爷大妈添点水,瓜子吃多了嘴干,怎么这么不懂事。”穆母及时催促穆小冉做事,她也顺势起身,给大爷大妈添水,成功地逃脱了路大妈的逼问。 添完水后,穆小冉乖巧地坐在穆母的旁边,过了一会,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过年放假天天要受到家里亲戚的盘问,她就脑袋大。 《封神榜》放到晚上9点,大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穆小冉听见人都走了,才进入睡眠中。 小年过后是腊月二十五,按照规矩是要推磨打豆腐。 穆小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家里人都在为打豆腐做准备,匆匆忙忙洗漱,刚出门就被拉进房间。 穆母严肃地盯着她,“昨天人太多我不好问你,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顾珩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见家长呢?” 穆小冉见穆母夸大其词,不耐烦地说:“没说不见家长,只是说现在不见,我们才刚处对象呢!” “你都去见他奶奶了,难道还能不见我们?是不是顾珩不愿意?”穆母抓住之前的事,逼问。 “没有,他这段时间受伤了,我们想慢慢来。”穆小冉见穆母胡思乱想,忙解释道。 穆母一听更急了,警察千好万好,就是这点不好,容易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说顾珩的情况,之前你电话说的不清不楚。” 穆小冉不得不跟穆母解释顾珩家里的情况,和他受伤的原因。 “是个好孩子,能为了奶奶从部队里退下来,就是退伍后的工作太危险了。”穆母感叹道。 “妈,警察也是为人民服务。”穆小冉听出穆母的不满意,忍不住为顾珩打抱不平。 “我又没说不是,我就是担心你吃亏,他们工作一忙起来,你不就得一个人当家,照顾老人,多累啊!你奶奶生病,我和你二伯娘轮流,都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没看见。” “顾奶奶才不是奶奶那种人。而且顾珩肯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穆小冉现在总算体会曼琳的心情了,一腔热血被父母浇了个冷水澡。 “没说他不可以,你着什么急,我总得看看他,考察考察吧。”穆母见她才提出疑虑,穆小冉着急忙慌地样子,委屈地不行。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终究是胳膊肘往外拐。 “那我们说好,你可不能甩脸色给她看。”穆小冉可不想让顾珩像许奕受气。 穆母无奈地点头,又嘱咐穆小冉谈朋友要注意的事情,两人才出去干活。 打豆腐是一件繁琐的事情,做好豆腐已经下午3点,为了避免回去太晚,穆小冉晚饭都没吃,匆忙地吃了一碗豆腐脑,骑着自行车往城里跑,好在回城的人不多,终于在天黑前赶回邮政局, 第二天,穆小冉赶早来到医院,顾珩已经脱下病服,穿戴整齐,正准备收拾行李。 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生活和洗漱用品几乎堆满了整个病房,好在今天陈杰会开车来送顾珩,也并不担心拿不回去。 穆小冉连忙制止顾珩的动作,“不是说让你放着等我来收拾吗?” “我这不是想着自己没事干嘛!闲着也是闲着。”顾珩被训后,难为情地笑着说。 “你就侥幸吧,要是摔着了,你就继续在医院住着吧。林医生都说要静养,一点都不遵医嘱。”穆小冉边收拾东西,边恐吓道。 顾珩含情脉脉地看着忙碌的穆小冉,认真地听着她的念叨。 “回家还好吗?” 穆小冉曾跟顾珩说过她懊恼不该买电视机的事情。 “别提了,又有人追着我问工资多少?每次回去都少不了。”一提起这件事情,穆小冉就悔恨的不行。 顾珩笑着说,“下次再有人问你,你就问他儿子或女儿赚多少钱,不管他说多少,反正你就回答肯定没有她们多。” “对哦!我干嘛傻乎乎地被人追问,一点也不知道反驳。”穆小冉懊恼地想,下次她再遇到这件事情,一定要这么说。 顾珩宠溺地摸了摸穆小冉的头,“以后我帮你怼回去。” 穆小冉听出了顾珩的话外音,轻轻地捶了顾珩胸口一下,娇俏地说:“你想得美,快点,东西都收拾好了。” 穆小冉去护士站办好出院手续,两人将行李提到医院楼下,陈杰早已开车在楼下等待多时。 正当穆小冉提着行李,跟随顾珩上车时,突然系统提示:叮!恭喜宿主获得20根红绳。 穆小冉愣在原地,金灿灿的阳光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在冬日里裹着一层金衣。 作者有话说: 补一更!每次放长假,最讨厌的就是见亲戚了。 第53章 053 盘算 穆小冉被突如其来的喜讯惊住了, 她一直知道介绍的对象中有好几对直逼满分,但是她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快。 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穆小冉正在畅想未来获得50根红绳、80根红绳,最后实现100根红绳的美好愿景。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车上的顾珩迷惑地看着穆小冉, 难道是因为他出院,所以高兴地合不拢嘴吗? 顾珩心里喜滋滋的, 仿佛灌了蜜般, 他都不忍心打断穆小冉,痴痴地望向她。 一旁的陈杰将生活用品放在后备箱,坐在驾驶位上, 见两人一个笑眯眯的,一个痴呆呆的,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陈杰善意地提醒道:“小冉, 你怎么了?还不上车?” 穆小冉被陈杰的话拉回现实,忙将心中的愿景摇出脑外,解释道:“没什么,我想别的事情去了。” 穆小冉手脚麻利地坐上车, 指挥陈杰先开到菜市场,买了一斤肉,三人才回到顾珩家。 顾奶奶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看见车出现在拐角处,更是上前迎接。 “可算回来了。”巷子里的老人听说顾珩受伤从医院回来也挤在门口看望他。 陈杰停好车,扶着顾珩下车, 穆小冉提着东西跟在后面,走进顾家。 顾奶奶热情地招呼:“家里菜都备齐了,小冉和阿杰在家里吃完饭再回去。” 盛情难却,陈杰和穆小冉只得留下来用饭。 隔壁邻居孙爷爷从小看着顾珩长大,苦口婆心地说:“阿珩, 你工作可得注意些,你奶奶就你一个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奶奶还怎么活。” “孙爷爷,我晓得。”顾珩一改常态,听话地点头。 其余人都纷纷附和,要让他注意安全。 巷子里的人都受过顾爷爷,顾奶奶的帮助,也都希望顾珩好好的。 突然,有人问顾珩,“阿珩,这是你对象吧?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顾珩大大方方地向大家介绍穆小冉,并向众人介绍穆小冉的工作。 周围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了穆小冉是张秸结婚时的媒婆。 李姨当时在巷子里散播的顾珩有对象时,众人纷纷不肯相信,毕竟顾珩被老道士判定是天煞孤星时,整个巷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竟然还有对象了,看她和顾奶奶亲密的样子,像是好事将近。 穆小冉也得体地向大伙打招呼,得到当事人的承认,巷口里的人更激动了。 顾珩那么难搞定的人,都被她收入囊中。还不愁她给自己儿女介绍个好对象。 一时间,顾家更热闹了,只是故事的主角换成了穆小冉。 “小冉,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资源。我女儿今年高中毕业,正要找对象嘞。” “婉婷急什么啦~还这么年轻,我家的然然才急呢,都25岁了。小冉,我可是看着阿珩长大的,你有没有好对象可以介绍伐。” “哎哟,谁不是看阿珩长大的。我家小伙子24岁,也要找对象了。” 顾珩和穆小冉隔人海相望,相视一笑,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穆小冉也不错过这个机会,掏出随身携带的红娘记事本,将不同的需求记录下来。 “大娘,大爷,你们别着急,一个个慢慢来,我写下来,到时候有合适的对象介绍给你们儿女。” 心思灵泛的人更是回家拿了儿女的证件照过来,挤进入群中,递给穆小冉。 “小冉,这是我家闺女的照片,你看看,长得不要太标志。” 穆小冉正在记要求,也来不及细看,慌忙地抓过照片放在本子上。 等记录好,余光撇见一抹绿色,她还颇为诧异,先愣了一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是她想的那样吗? 穆小冉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强装镇定地看向大伙,声音沙哑:“大伙要是有儿女的照片都可以给我,我好根据照片告诉相亲的人,避免到时候见面认错人,闹笑话。” 她迫切地需要验证这个想法。 大家一听有道理,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好在巷子大家住得近,没几分钟,都拿出儿女的照片给穆小冉。 穆小冉一个一个仔细观察,辨别照片,周围的人都见她看出了个花来。 果然如她所想,她能通过个人照片查看主人的适婚指数,以后她再也不用当面见人才能给人介绍对象了。 穆小冉现在被天大的好消息砸中,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这个特异功能是只能通过照片查看?还是所有物件都可以?可信度有多高。 穆小冉还得再一一验证一下。 她回去后必须好好盘算,利用好这个特异功能,获得更多的红绳。 作者有话说: 今天从老家回长沙啦,所以没有很多,明天有6000能够想象吗?百万从11点就困了,电脑码字有声音,我都是手机码出来的,确保无声。 第54章 054 笔友 顾珩家是老式平房, 到冬天会面临湿冷入骨,可穆小冉到顾家后丝毫没感觉到半点冷意,反而热出一身汗。 不知不觉中, 她记录近10个单身男女的信息。 为了避免弄错照片,穆小冉在照片背后记好名字和标记。 一番下来, 穆小冉嗓子都快冒烟了。 百忙之中抽空喝了半杯水, 心想按照这个架势,开店营业肯定不愁资源。 还不待她细想,身旁的人又告诉她相亲的要求, 穆小冉马不停蹄地记录相亲信息。 直到顾奶奶通知饭菜做好了,人才散去,穆小冉得以歇息一会。 整理好材料, 穆小冉忙上前帮顾奶奶端菜,嘴甜道:“奶奶,您辛苦了。要不是太多人找我,我都想来帮您了。” “还是女孩子心疼人。”顾奶奶心里喜滋滋。 虽然不是穆小冉第一次上门, 但肯定不能让她动手,但耐不住说话好听,让人开心。 顾奶奶将菜碟递给穆小冉,香味扑鼻而来,穆小冉忍不住夸奖道:“奶奶,你炒的菜好香啊!” 顾奶奶开心地合不拢嘴, 谦虚地说:“我炒的菜不好,隔壁孙爷爷炒的菜那才叫一个香嘞,有机会以后让你尝尝。” 穆小冉乖巧地点点头,顾奶奶继而问:“小冉,那你会做菜吗?” 穆小冉曾听家里人说过, 第一次见家长要是男方家问你会不会做饭菜时,一定要回答“不会”。如果她让你洗碗做菜,一定要表现为新手,弄出一些小事故,比如打坏碗,放多盐。 这样婆家以后就不会让你干家务活。 但穆小冉做不到欺骗顾奶奶,实诚地说道:“我只会一点点家常菜,做不了硬菜,平常都是我妈在做。” “那也很厉害了,我年轻的时候菜都不会做,还是一点一点学起来的。” 顾奶奶打心眼里更加满意穆小冉了。 有了穆小冉和陈杰,顾家的午餐一改往常,饭热菜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吃完饭,顾奶奶热情地邀请陈杰和穆小冉吃晚饭再回去。 “奶奶,我和陈杰下午还要上班,就不在您这里吃晚饭了。”穆小冉委婉地拒绝了顾奶奶。 顾奶奶颇为可惜:“那下次你来提前和我说,我给你们好吃的。你们也太客气了,送顾珩回来,还买肉和水果。” 穆小冉笑着答应了,在顾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巷子。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顾珩才收回目光,真是小没良心,头也不回。 穆小冉一心挂念红娘事业,丝毫没有注意到顾珩幽怨的神情,她没有立即回邮政局,而是来到了书店,找书店老板黎潞。 吃饭时,穆小冉和顾奶奶闲聊,说起林穹和莫妍今年4月份结婚,她乍然想起两人一开始通过书信交流,才慢慢确定对象的。 穆小冉乍然灵光一现,她可以当笔友之间的联络员,为他们介绍心仪的对象。 现在一台电话近4000块,除极个别家庭,普通家庭根本用不上,反而书信更为流行。 穆小冉读大学时,也当过一段时间的笔友,只是临近毕业,而后不了了之,但也不妨碍她知道笔友的魅力。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信筒就是最好的证明。 事不宜迟,穆小冉冒着下午上班迟到的风险,赶来书店打探消息。 自从上次黎潞给穆小冉介绍新潮杂志,穆小冉总会和她交流沟通,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老朋友。 穆小冉将初步设想告诉黎潞,立即获得她的认可。 “这个想法太好了,很多年轻人工作忙,根本无暇参加相亲舞会,但通过笔友交流的方式谈朋友,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 黎潞非常赞同红娘笔友计划,穆小冉信心大涨,只觉得未来一片美好。 黎潞激动地问:“我来做你的第一个笔友。小冉,这信要寄哪里呢?” 黎潞一下抓住红娘笔友计划的重要内容,现在她和杂志社沟通相亲舞会用的是野蔷薇舞厅的地址,甚至连广告也是野蔷薇舞厅。 不能再给野蔷薇舞厅打广告了! 一旦久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将不识穆小冉,只认野蔷薇舞厅。 穆小冉必须有所取舍。 舍去一开始的名气,得到未来红娘专属招牌,让人人牢记心中。 一咬牙,穆小冉决定租地方,专门用来进行红娘笔友交流,还得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打响品牌。 “我正在找地方,现在不是过年嘛,地方不好找。确定了我第一个和你说。”穆小冉不想告诉黎潞她毫无准备。 “太好了,我可等着你介绍的笔友呢!” “放心,我肯定给你介绍个好的。”现在穆小冉说场面话越来越炉火纯青。 穆小冉和黎潞简单地交流了笔友的事情,然后回到邮政局完善红娘笔友交流计划。 第一步:取名。 曾经被划掉的“红娘介绍所”,又被穆小冉写在本子上。 可过了一会,穆小冉狠心地又划掉了。 太普通了,根本不具备特色。 穆小冉抓破脑袋,只想到“世纪情缘婚姻介绍所”和“美缘婚姻介绍所”。两个名字都寓意婚姻长久且幸福,但名字长短不同,一时纠结不已。 穆小冉采用古老的方式,通过抓阄确定名字。 她虔诚地拜过菩萨,最终确定为美缘婚姻介绍所! 第二步:找房子。 穆小冉下班后,一有机会就往市中心跑,几番下来,腿上的肌肉变多,反而毫无收获。 目前的房源紧张,家家户户都挤在二三十来平的公用房,根本没有多余的房子出租,再加上恰逢过年,更是难上加男。 直到大年二十九还未找到房子,穆小冉不得不搁置进度,年后再找。 第三步:扩大宣传。 为了能够在年轻人中打开销路,穆小冉又联系上《南都周刊》的编辑部。 她先向编辑表达过年祝福,再介绍相亲舞会的成功事迹,短短的几天内,穆小冉又成了5对,到现在已经促成了25对新人。随后,再表达希望能够继续在《南都周刊》宣传她未来的红娘笔友交流计划。 短短的一封信,信息量十足。 现在只用等待过年后的回信了。 事业蒸蒸日上,穆小冉浑身充满了一股冲劲,迫不及待地等年后大显身手。 * 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闹醒了寂静的村庄,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 穆小冉的爷爷奶奶跟着二伯养老,一家人迎着晨光,赶去二伯家吃早饭。 还没进门,穆小冉闻到一股米酒的香气。穆爷爷有一手酿酒的好手艺,她最喜欢过年的时候来爷爷这喝酒了。 穆小冉远远瞧见穆奶奶和二伯娘在厨房忙,甜甜地叫道:“奶奶,二伯娘,新年好啊~” 穆奶奶转身,热情地拉着穆小冉的手,朝堂屋走去,将厨房交给二伯娘和穆母他们忙活。 村里的老规矩,过年未出嫁的姑娘不用帮忙做家务。 “新年好,新年好,小冉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去屋里坐。” 自从穆小冉考上大专,穆奶奶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女儿是个赔钱货,到现在有出息的人,自从今年穆小冉买了电视机,穆奶奶更加殷勤了。 穆小冉默默地记下这些变化,只是心里不再亲近奶奶,客气地回道:“奶奶,前天回来的。”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哥不是过小年就回家了嘛!” 穆小冉压低身子,解释:“奶奶,我哥是老师,放假放得早。邮政局都是大年二十九才放假。” “你现在是吃上公家的饭了,以后不用愁了。”穆奶奶拍了拍穆小冉的手。 穆小冉已经预料到奶奶下一步话要说什么,她笑着不应话。 穆奶奶继续问:“你过年发奖金了吗?” 穆小冉有备而来,“没有,我今年才刚工作不到半年,怎么可能发了奖金。只是发了年货。” 穆奶奶追问:“发了什么?” “就是一些油、面这些常见的年货。奶奶,我给你和爷爷拿了些过来。”穆小冉孝顺地说。 “好,好啊!”穆奶奶一听,满意地不行。回到堂屋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穆爷爷这个好消息。 穆爷爷喜出望外,连连夸赞穆小冉。“小冉这是找了个好工作!” 穆小冉乖巧地接受爷爷的赞美,房间里的穆小样嫉妒地瞪了穆小冉好几眼。真不公平!!! 穆小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有本事自己赚去。 分家时,就因为她不肯辍学,继续要读高中,爷爷奶奶明里暗里说她浪费钱,甚至分家时,也不按照规矩跟着大儿子,反而跟着小儿子养老。 现在她毕业后包分配,可比二伯家的小孩过得要好! 穆小冉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随后她又告诉爷爷奶奶邮政局上班的事情,两个老人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穆小冉跟着穆父和二伯父一起去村里走亲。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穆小冉只需在后面充当小跟班即可。 可今年她发生了一件大事,买了电视机,村里人人都要夸夸她,她又不能甩脸色,还得陪着笑脸和大家伙聊天。 无用且必须的社交让穆小冉头都大了,到后面更是头晕眼花。从晚上守夜到天蒙蒙亮时的鞭炮声,吵得人无法安心入睡,穆小冉已经有些吃不消,甚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后半程更是哈欠连连。 走完村里的亲戚,穆小冉没有跟着穆父回到二伯父家吃饭,而是回了自己家。 穆小冉又打个哈欠,眼泪夹杂困意都要将她的眼睛糊住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但是并不真真切,她又继续向前走。 “小冉。” 这回穆小冉听清楚了,她动作迟缓地查看声音来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穆小冉瞬间困意全无,不可置信地看着树下的顾珩,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还有2800,我今天熬通宵都要给你们写完! 第55章 055 思念如潮水 要不要来见穆小冉, 顾珩纠结了很久。 从出院到现在,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见穆小冉了。 他原本以为穆小冉还会在闲暇时看望他,可却是他翘首盼望, 也没等来心上人的身影,甚至一通电话。 顾珩从未想过思念如潮水般涌入, 来势汹汹, 无法忽视。 恋爱真是让人性情大变,他想他就看一眼,抱一下就回来。反正前天复诊时, 林医生说他的腿已大好,只要不剧烈运动即可。 顾珩家亲戚少,走完亲后便迫不及待骑自行车来到洹河村, 他记得穆小冉提起家在村口,靠近老槐树。但老槐树旁的房子有三四家,顾珩也弄不清穆小冉的家,只能站在槐树下等。 没过多久, 他远远瞧见穆小冉哈欠连连的模样。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顾珩激动地呼唤她,第一次穆小冉没听见他的声音,顾珩又大声地叫唤了声。 暗沉无光的双睛瞧见顾珩,迸发出异样的光芒。穆小冉飞奔只顾珩跟前,气喘吁吁但又兴奋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浓浓的思念化成一句情话, 让人泛红了脸。 谁能想到以前冷面无情的顾珩,现在竟成了粘人精,让人喜欢得不行。 穆小冉此时只想狠狠地抱住他,她也这么做了。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阵阵热气,穆小冉瞬时醒了, 毫无困意。 她靠在顾珩的怀中,关心地问:“你现在可以骑单车了吗?” 顾珩眨眨眼,忍下大腿隐隐作痛的感觉,说:“可以,再说子弹没打中骨头,肉都长好了,只是骑个单车而已,不用担心。” 穆小冉见顾珩确实也不像受伤的样子,遂放心下来,“奶奶知道你来吗?” 过了半响,顾珩才回答道:“不知道,我和他说去给局长拜年。” 穆小冉抬头,震惊地看向顾珩,“你胆子也太大了。” 两个之间空出一些缝隙,顾珩更加用力地圈紧穆小冉:“没事,我一般在局长家吃完午饭,才会回家。奶奶发现不了。” “那现在几点了,你赶过去还来得及吗?”穆小冉问。 顾珩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10点。” 安阳市大年初一的规矩是赶早走亲戚,所以即使村里人多,穆小冉拜完年也只有10点。 “那还得及,赶紧回去吧!”穆小冉挣脱顾珩的束缚,催促他离开。 顾珩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有些委屈地说:“你都不想我吗?电话都不打一个,我才刚见到你,你就赶我走。” “工作哪有谈恋爱重要,当然大事为重。”穆小冉不以为意。 现在她正处在红娘事业蒸蒸日上时期,体会到事业上升的快乐,穆小冉怎会肯为谈情说爱浪费时间。 “快走吧,别耽误正事。”穆小冉又催促道。 “再抱一下。”顾珩恋恋不舍道。 “1分钟。” “3分钟。” “1分钟。” “2分钟。” “好了,2分钟就2分钟。”穆小冉无奈地妥协道。 过了一会,没有手表的穆小冉拍打着顾珩的背,让他快点松手,顾珩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 “年后,上班了我打电话给你。”穆小冉忙催顾珩快点走,别耽误事。 顾珩才依依不舍地骑着自行车离开。 看着顾珩远去的背影,穆小冉眼眶有些湿润,其实,她也很想顾珩,只是红娘计划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她实在无暇分身。 收拾好情绪,穆小冉转身朝家门口走去,谁知,穆母在背后一脸铁青地看着她,质问道:“那是谁?” 穆小冉吓了一大跳,大声叫:“妈,你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人身后。” 穆母抓住穆小冉,不容她动弹,问:“你还没回答那是谁呢?” “谁啊?我怎么没看到。”穆小冉装傻道。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那个男人是谁?”穆母严肃地瞪着穆小冉,一副你不说,大家都别想走的架势。 穆小冉还想顽固抵抗,最后迫于母亲的威严,交代清楚。“那是顾珩,他过来看我。” “过来看你,要亲亲抱抱!!!”穆母一巴掌打在穆小冉的后背上,好在冬天的衣服厚,并不疼。 “谈对象还不能抱一抱吗?”穆小冉委屈道。 “不可以,你是想被村里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吗?现在才好一点,就忘记以前的日子了是吧。” 当然没忘记,虽然当时她年纪小,但是也有记忆了。游街,批斗,打架……她也看到不少,尤其是严打时期的流氓罪,抓到就是死刑,穆小冉一阵后怕。 穆小冉无法辩驳,乖乖听着穆母训。 “你以后给人介绍对象,也要多嘱咐两句,千万别出现这种问题,一旦有人告你聚众□□,你说都说不清。”穆母苦口婆心地说。 可不就是出现问题了,穆小冉可不敢告诉穆母关于骆莲花的事情,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穆母的话如同给穆小冉上了一次紧箍咒。 虽然现在时代开放了,但是指不准什么时候又严了,她最好给她的相亲舞会过个明路,避免后面出现问题。 “你自己也要注意!当街搂搂抱抱像个什么样?其他人怎么说你。”穆母仍唠叨道。 穆小冉想说穆母太老土,但她的担忧却有道理,认认真真地听训。 穆母见穆小冉皮紧了,才问:“他都来见你了,怎么不带回家里来见一面。” 他自然指的是顾珩。 被穆母教训一番的穆小冉也不敢任性,老老实实地说:“他什么都不带,怎么好意思上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上门?”穆母乘胜追击道。 怎么又来了,真是只要一回家,都在问他这个问题,今天上午奶奶还问他找的对象什么时候上门,她想吃孙女的喜酒了。 “我总要和他商量商量吧。”穆小冉皱眉说。 “你就拖吧,一个劲的糖塞我。”穆母幽怨地说。 “真没糖塞,我确实还没有和顾珩聊过什么时候见我家长。” 只要她一提,顾珩恨不得明天就提礼物上门,但她就不想顺大人意,她对顾珩还有很多不了解,比如未来的规划、生活习惯等等。 怎么可以上门认亲戚! 穆母凝视着穆小冉,让人十分心虚,虽然她没有什么可心虚的,可穆小冉就是底气不足。 穆小冉小声说:“争取正月过完,就带他过来。” 穆母的脸色才好些。 回到家,穆小冉一窝蜂地钻进房间,她要是再待久一点,穆母要和她确定双方家长见面的日子了。 读书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一旦工作了,除了爸妈,身边的亲戚都会进入催婚模式,总是要问问找没找对象,什么时候见家长,结婚定在哪个日子。结了婚的人,就问什么时候要孩子,现在孩子几岁了,二胎要不要? 仿佛人生就是一个制定的程序,必须按部就班地执行下去,没有尽头。 穆小冉虽然不反感谈对象,结婚,但是被问多了,总会不耐烦,苦苦熬过7天假期,终于迎来工作日。 开工大吉,邮政局给每个员工都包了5毛的小红包讨个喜庆。 财务组的连姐也带了瓜子花生和糖来办公室,沾沾过年的喜庆。第一天上班,工作还算轻松,穆小冉抽空完善红娘笔友计划。 与此同时,穆小冉也收到了因过年而耽搁的《南都周刊》的回信。 信上说,她的想法很特别,编辑部愿意为她留出最好的版位进行宣发。 穆小冉高兴地大叫一声,太好了,现在只差租房子了。 办公室的人都看向她,好奇地问有什么喜事。 穆小冉看着大家,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可是她又怕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同事之间的感情。连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 但是不说,肯定也会知道她在干什么的。 办公室没有绝对的秘密。 与其让领导从小报告里知道,还不如直接从她嘴里知道,至少少了传话人,消息也能准确无误地传达给领导。 穆小冉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实情。 “我在杂志上申请了新的一年相亲的宣发,他们同意了。”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各异。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抓虫了,之后再抓虫 第56章 056修改 纵横录影厅 农历初十, 宜开工。 安阳市的商贩都选择在这一天营业,穆小冉下班后,来到望江街找店铺。过年前, 穆小冉去了迎新路和江北路,均一无所获。 要想找到位置佳, 且环境好的店铺实在难, 因此,穆小冉不得不转战较偏远的地方。 望江街是近两年兴起的商业地区,周围主要是新起的歌舞厅和录影厅, 虽然比不得迎新路和江北路繁华,但是人流量大,也算符合要求。 穆小冉一连几日挨个店铺询问下来, 仍旧是毫无收获。她垂丧着脸,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捶着酸疼的小腿,好不可怜! 她和顾珩约好今天去纵横录影厅看港剧, 自从83年,香港丽的电视台(亚洲电视前身)制作的《大侠霍元甲》在内地播出后,掀起了一番港剧潮。现在王家卫新导的《阿飞正传》刚上映,望江街的录影厅已经有盗版录影带。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有看电影的兴奋,反而愁眉苦脸地坐在路边。顾珩看见她沮丧颓废的模样,好不心疼。 “小冉,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顾珩关切地问。 穆小冉也没想到找房子这么难!她将这么多天的毫无收获的经历告诉顾珩。 顾珩没料到穆小冉的相亲事业如此宏大,租房子,开婚姻介绍所,在现在可算是天方夜谭。 “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开婚姻介绍所后,肯定没办法兼顾本职工作了。 “我准备找一个人管婚姻介绍所, 我平时主要负责大方向就好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再考虑辞职的事亲。”穆小冉做了两手准备,她还不准备放弃邮政局的工作,有了这份工作,至少退休后还有保障。 顾珩思绪良久,穆小冉为给人介绍相亲有多努力,他一直有目共睹,但辞职下海,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点勇气,而是将后半生安稳日子抛弃了。 “小冉,你很喜欢介绍相亲吗?”顾珩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问。 穆小冉无言沉思,过了一会,认真地点头道:“喜欢。一开始,我也是……”不情愿,她一个还没对象的小姑娘要给人介绍对象,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瞎子过河毫无头绪,慢慢小有经验,到后来游刃有余。穆小冉收获了很多知识,为人处事,婚姻的看法,也见证了幸福的婚姻。 她也终于理解到婚姻并不是小说中描述的荡气回肠,感天动地。她和爱情不一样,在婚姻中需要牺牲和迁就,甚至会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 但她也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选择婚姻,有一个人和你一起携手,度过漫长人生,而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独自打拼。 她喜欢看见新娘新郎结婚时,笑容甜美的模样,有一种无法言语的自豪感。 “一开始,我也只是兴趣爱好,但是看到我介绍的对象能够成双成对,步入婚姻的殿堂,我觉得很满足。我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获得了回报。” 顾珩意外且震惊地看向穆小冉,他没有想到穆小冉如此喜欢当红娘,主动说:“房子的事情,你别着急,我来给你找。” “真的?”穆小冉惊喜地道。 顾珩点头,又询问穆小冉找房子有什么需求。 穆小冉将她退而求次的要求告诉顾珩,说:“我要求不高,就一个干净整洁,位置不要太偏的店铺就好了。” 顾珩将穆小冉的要求记在心中,并保证他会尽力帮她找房子。 有人跟你一起分担压力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穆小冉一扫阴霾,欢快地拉着顾珩的手,两人一起去望江街的纵横录影厅。 望江街的录影厅是前两年兴起的,纵横录影厅是最早一批开始做录影厅,价钱也从1元一次慢慢涨到2元一次。 架不住现在港剧在内地的火热,每每录影厅都是人烟鼎沸,哪怕没有位置站着也愿意花钱,因此!录影厅如雨后春笋,藏在望江街的小街小巷。 穆小冉特意和曼琳打听了一番,纵横录影厅是老牌,环境和录像质量没得说。 她也想来考察一下,热恋中的情侣到录像厅看影片,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对于没有恋爱经验的人,第一次来录像厅总会手足无措,穆小冉作为媒人,肯定要传授经验。 实地考察和顾珩谈恋爱,两不误,何乐不为。 穆小冉高高兴兴地和顾珩来到录影厅,认真地打量着四周。 纵横录影厅位于一家老宅,门口摆放着一个木牌匾,上面用粉笔写着《阿飞正传》、《倩女幽魂》、《赌神》。有专门的年轻小伙坐在门口收费,告诉你电影播放的房间。 一进屋子,恰好中场休息,录影厅里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开始通窗、打扫和重新安装录影带,一套流程下来,穆小冉已经能感觉到空气清新不少。 也难怪纵横录影厅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还一直在望江街屹立不倒。 随着电影的播出,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上的演员,尤其是张曼玉一出场,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吹哨声。 这可比电影院里要奔放许多,穆小冉坐在中央,脸蛋有点红红的。 顾珩早在哨声响起时,握紧了穆小冉的手,不方便和顾珩说话,穆小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顾珩笑着不说话,假装被剧情吸引。 穆小冉看着顾珩的英俊侧脸,大大的手掌包裹着小小的她,在拥挤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暧昧。但穆小冉心里美滋滋的,也没有收回双手。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太久没写了,有点卡文,比心 第57章 057 一分钟 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穆小冉的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她想抽出束缚,都被顾珩牢固的双手制止了。 穆小冉实在有些受不了手心黏腻的感觉, 忍不住想和顾珩说悄悄话。 此时,录影厅却突然寂静无声, 一直心不在焉的穆小冉终于注意到电视机上显示的不太清晰的画面。 王家卫果然很擅长欣赏女人。 雨水打湿了咪咪的衣衫, 楼道的光打在她的臀部上,头发沾着汗水黏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两人对视的深情, 暧昧的氛围、暗流涌动的荷尔蒙和故事的情节连贯在一起。 从耳朵到手指,从臀部到鼻子,恰到好处的转折, 激发了观众的无尽的欲望,让人浮想联翩。 看录像厅的男性居多,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伴随着电视发出的声音,有人用力地敲打的椅子, 震耳欲聋地喊道:“老板、换片,换个带色的。” 接连有人起哄,狭小的密闭空间,此起彼伏的声浪中,房间里的女性都脸红耳热,穆小冉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地靠近顾珩。 冬天穿的衣服很厚, 但滚汤的呼气洒在顾珩的皮肤上,让他呼吸不畅,心里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和第一次看电影时手忙脚乱不同,这次的顾珩反手抱住了穆小冉,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被, 穆小冉还是感觉到顾珩的手放在了她腰间的痒痒肉上面。 她僵着身子,假装神态自若地看着电视,实则内心在咆哮。 虽然她和顾珩已经进入恋爱的另一阶段,牵过小手,亲过小嘴,但是如此亲密的举止还是没有的。毕竟在穆小冉的认知里,摸腰是港剧里充满色.情的动作。 穆小冉纠结地想,要不要打掉顾珩“趁乱”的小手? 两人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顾珩也不太确定这样的举动会不会让穆小冉反感,提心吊胆好一会,穆小冉都没有耍开他的手,他才放下心来。 神经一直紧绷的穆小冉胡思乱想,如何确保相亲对象的进一步举动不会引起女生的反感呢? 谈恋爱时的边界感和亲密度对于新手而言,可谓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一位合格的媒婆要如何教男生和女生保持距离,却又不失分寸呢? 于是因为中途发生的小插曲,穆小冉后半程的电影压根没看,只记住了开头时旭仔和苏丽珍初见时的一分钟。 录像厅不清场,可以看通宵,但穆小冉和顾珩明天还要上班,两人看完《阿飞正传》,便一起离开了纵横录影厅。 穆小冉还沉浸在脑海的问题里,加上港剧催化的躁动,她好奇地看着顾珩,委婉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们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都会冲动吗?” 顾珩刷地一下双脸通红,神色紧张地看向四周,近9点的望江街还热闹非凡,周围的霓虹灯亮着绚丽多彩的亮光,但在外游荡的人却不多,零星几个人离顾珩和穆小冉都比较远,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顾珩压低声音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情了。” 穆小冉其实很早就有这个疑问了,现在的社会风气相对保守,家长提起xing都是晦涩难懂,藏着掖着。但在年轻人里,还是会听见或者遇见不少的事情,比如张秸和冯岚未婚先孕。 可顾珩却不想回答穆小冉的问题。 有一种被人扒光,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被烈日照耀,让人无处可的窘迫感。 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呢?只是理智战胜了欲望罢了。但是夜深人静时,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让他心痒难耐,迟迟无法入睡。 顾珩被穆小冉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想起医院的那一幕,背上有一块肉痒得不行,想伸手挠,却无法在心上人面前做不出不雅的动作。 最后,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顾珩害羞地点了点头。 穆小冉震惊地看着顾珩,有点意外顾珩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却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有时两人亲吻,拥抱时,过一会,顾珩就会放开她。当时穆小冉并未多想,现在想来顾珩应该也有“小想法”吧。 穆小冉一副了然的神情,让顾珩更加难受了,他试图解释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就没有这个想法,穆小冉追问道。 大庭广众下,顾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试图蒙混过关,“思维和身体的构架都不一样。” 穆小冉对两性之间如何处理微妙的关系更感兴趣了,看见顾珩红得滴血的耳朵,脑海里突然蹦出在医院时的意外的画面,脸也红了起来,她也没继续问下去。 “行吧。”穆小冉岔开话题,讲道,“我妈说想见见你。” 顾珩刚松了一口气,心又瞬间回到嗓子眼,紧张地问:“阿姨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还不是你偷来我家,被我妈看见了,一个劲地催我,让我赶紧带你见家长。”穆小冉还不想这么快就见家长,但迫于家庭压力,不得不和顾珩商量见家长的事情。 顾珩喜出望外,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惊喜,忙说:“你说我带什么礼物上门好呢?” “不用太隆重,带一些普通的东西就好了。”穆小冉没有顾珩那么激动。 “那不行,第一次见家长,必须得留下个印象。我得好好准备。”顾珩恨不得现在赶去友谊商场购物。 “不要太铺张浪费了,最重要是心意。”穆小冉突然意识到这个对话非常的熟悉,去年两人还讨论过这个话题,只是身份互换了一下而已。 想起当时两人的谈话的情形,顾珩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刺骨的寒风,突然穆小冉没有那么反感带顾珩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说: ps:个人觉得摸腰是一件非常非常亲密的动作 第58章 058 临时许可证 顾珩答应帮穆小冉找房子后, 穆小冉也没有完全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只是不像之前焦虑不安,找房子的同时也稳步实施红娘笔友计划。 穆小冉带着准备好的资料来到工商局, 她今天约了高中许佰望帮忙办理营业执照。 改革开放后,安阳市个体户越来越多, 但大多数为干鲜果、副食品、杂货等经营, 主营业是红娘,这还是头一件。 穆小冉打电话给在工商局上班的许佰望时,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会是营业执照办不下来了吧? 穆小冉忙问:“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办理营业执照不?” 第一次有同学找他帮忙,许佰望一心想为穆小冉做些什么,努力挽救道:“小冉, 你别着急,我去问问我们组长,看能不能给你办临时许可证?” 穆小冉忙感谢,心想办好许可证一定得请许佰望吃饭, 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许佰望高兴地说:“小冉,我问了领导,你的情况特殊,并不是实体经营,可以办理临时营业执照, 现在工商局要求营业执照中应当有经营者姓名、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及方式。” “经营场所?”穆小冉紧张地反问道。 “对啊!办理营业执照一定要经营场所。” 怎么都是卡在房子上面了,穆小冉不免焦虑起来,慌张地问:“一定要经营场所才能办理许可证吗?我现在还没有租下房子,没法提供经营场所的相关资料。” 电话另一端的许佰望思考了好一会, 继续说道:“小冉,你给人介绍对象,一定是固定场所吗?比如在你家可以给人介绍对象吗?” “不用。”穆小冉答道,要不是为了能够有个场地进行红娘笔友交流,她也不必花如此大的功夫了。 “那不就行了,你填家里的地址。”许佰望高兴地说。 “太好了!”穆小冉喜出望外,继续和许佰望继续沟通临时营业执照材料要求。 挂完电话,许佰望隔壁的同事好奇地问:“你同学真要办营业执照啊?现在哪有媒婆开店,真是笑掉大牙了。” “当然了。她可是认真要当媒婆的。”许佰望将同学聚会时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同事洛莘。 洛莘一听介绍成功率高,立马从看戏的态度转变为认真,“那可以给我介绍不?” 洛莘过完年29岁,还是单身,这在安阳市可算是另类,工商局的领导、家人、媒婆介绍的对象无数,奈何一个都没成,他也不知问题出现在哪里,苦恼不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工作后,在家里人眼里,成家为首要大事,许佰望同样苦不堪言。 等穆小冉来到工商局,洛莘立马怀疑许佰望坑他!媒婆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成功率高。 洛莘默默地偷听许佰望和穆小冉的对话。 许佰望认真地检查穆小冉带的资料,随即问道:“小冉,我听乐同说你给她表姐介绍对象,都已经相见了,平日里你做的好好的,你怎么想起开红娘介绍所了?” 现在办营业执照可麻烦了。 穆小冉将特意带来的《南都周刊》的回信和报社的广告收据递给许佰望,解释道::“还不是铺子越摊越大,不得不开红娘介绍所。” 许佰望看着《南都周刊》的回信明确表明留一块“豆腐”大的版位宣传红娘笔友计划,惊叹道:“你生意都做得这么大啦!” 穆小冉谦虚地笑着说:“这还到哪里,现在存属于闹着玩呢!” “不能这么说,你一个人能干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南都周刊》都给你留版位,这谁能干成这样。我肯定给你办好营业执照。”许佰望激动不已,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他步入婚姻的几率也更高。 “那多谢了,回头我请你吃饭。”穆小冉忙道谢。 许佰望笑着挠挠头,憨笑道,“请客就不用了,小冉,你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吧。” “你们还缺对象啊?你们铁饭碗的工作,多少人都想嫁给你们呢!”穆小冉假意不知实情,夸赞道。 “怎么不缺!”一直偷听的洛莘急忙插话。洛莘听见许佰望提及穆小冉在《南都周刊》都进行了宣传,可为是激动万分。 年轻人谁不知道《南都周刊》,年轻人人手一本。 许佰望立马介绍道:“这我同事,洛莘,也想要相亲。” 这不又有客户了,穆小冉热情地打招呼,“那真是太好了,有空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你告诉我你的要求,我好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 洛莘听见有便宜占,立刻答应了,甚至还想要定下饭店和时间,还是许佰望打断对话,说要去楼下找徐师傅做营业执照才作罢。 穆小冉客气地说:“你和佰望确定好时间,到时候和我说。” 洛莘笑眯眯的送两人离开,等拐过角落,许佰望低声说:“不会让你很为难吧?”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巴不得有更多人呢!”穆小冉高兴地说。 许佰望见穆小冉毫不知情的模样,想了想,委婉地说道:“洛莘,29还没结婚,主要是比较节俭。” 穆小冉一听,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当了媒婆之后,穆小冉知道很多行业“委婉”的话,比如:节俭就是抠门,有气质就是长得不好看,老实就是没什么本事,实在找不到夸奖的词语等等。 但穆小冉不怕,近半年的红娘经验,让她有足够的底气。她笑着向许佰望解释,许佰望才放心。 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是由经验丰富的书法家撰写制作的,穆小冉看着老师傅一笔一画,在本上写上“美缘婚姻介绍所”,钢印盖在纸上那一刻,穆小冉才真正安下心来! 终于解决一件事情了。 穆小冉拿着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还没回宿舍,在工商局对面的杂货铺,打电话给顾珩分享,“猜猜我干了什么?” “办好营业执照了?”顾珩正在整理新案子的材料,试探地问。 “对啊!是不是个好消息。”穆小冉高兴地手舞足蹈,兴奋激动的声音让顾珩笑了出声。 顾珩从成堆的材料中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穆小冉还有些迷茫,转念一想,激动地说,“房子找到了。” “嗯!” “真的!”穆小冉惊呼道。 她都来不及回宿舍保管好营业执照,直奔警局。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5000 第59章 059 老年人相亲 顾珩找的房子是江北区的一栋家属楼, 位置在新华书店街道后的巷口,店铺开门就是大马路。 靠近市中心,人流密集, 周围交通便利,且附近是市政家属区, 客源充足。 简直是穆小冉的梦中店铺。 顾珩找房子的方式和穆小冉漫无目的的探店不同, 他特意发挥了群众的力量,找顾奶奶的好姐妹帮忙打听。 现在信息交流不发达,本地的老太太, 老大爷们打探消息的渠道远比刚来工作的小年轻要多,甚至还有很多最新的一手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想嫁本地人的原因, 家家户户都在本地,消息的来源和渠道多,能更快地获取信息差。 别小看了这个信息差,有时办事可以事半功倍。 顾珩也是如此得知这个房源, 甚至还知道房东齐大爷正为房子发愁,老两口为了照顾大孙子,特意搬去儿子家,房子因此空了下来,但是一楼的房子潮湿,且靠近马路, 想租房住的人嫌不安全,又吵闹。租给个体户做生意,又担心糟蹋房子,以后还要回来住。 顾珩可以利用这个消息给穆小冉压压价,省下一笔不小的开销。 房租要求押一付六, 84块钱一个月,近600块钱,2个月的工资,对于穆小冉来说,压力太大了。 开红娘介绍所,不仅仅包括房租、还有装修、牌匾等琐碎、且花费不小的费用,甚至她还得为后面举办相亲舞会留下一笔备用金。 早知道她就不借钱买电视机了,现在囊中羞涩,苦兮兮的日子真不好过。 顾珩看出穆小冉的窘迫,主动递给齐大爷一根烟,讲着当地的方言,“大爷,你看这价钱是不是再少点?” 齐大爷接过烟,点了起来,“哎哟,小伙子,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低了,你看看其他店铺房租什么价钱,我家什么价钱,再说了,你看楼上还有一个小阁楼,既可以睡人又可以放东西,好不方便嘞。” 顾珩一副不为所动,继续说着房间的缺点。“齐大爷,那怎么能一样,小冉是开红娘介绍所,房子肯定能给你保管好,你要是租给小摊小贩,把你的房间弄的乌烟瘴气,你愿意啊!而且你这一楼,路上人来人往,都能听见声音,还怎么住。最多50块钱一个月。” “小伙子,你这压价也压得太狠了,要这么说,我还不如租给别人呢!最低80块一个月。”齐大爷不吃这套,佯装生气地说。 “齐大爷,能再少一点不,这确实超我预算了。”穆小冉同样也尝试讲价。 人精似得大爷早看出来穆小冉不是城里人,不趁着这会欺生,怎么赚钱! 齐大爷的底气一下足了起来,说道:“那不行,最少得这个价,能租就租,不能租就别浪费时间。” 穆小冉真的很满意这套房子,在金钱和合适之间,有点难以割舍。 顾珩听见这话,拉起穆小冉的手要往外走,生气地说:“大爷,你这就不讲诚意了,那算我们不租了。小冉,我再带你去找别家店,肯定比这里便宜。” 穆小冉还有些不舍,当她瞧见顾珩向她使眼色,瞬间了然,乖巧地跟着顾珩离开。 齐大爷还想拿捏穆小冉,等他瞧见两人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回头的余地,才慌起来。 “别走啊!最低70块钱一个月。” 齐大爷高声呼唤,顾珩和穆小冉也没有停下来,相视一眼,露出笑容。 “65块钱,65块钱一个月,不能再低了。” 65块是市场行情价,价钱合理,也是穆小冉期待的租金,于是她拉住顾珩,心动地说:“要不我们再看看。” 顾珩才勉为其难地陪他继续往回走。 齐大爷见还有戏,假装可惜地说:“我这房子是真的好,65块钱一个月,你们占便宜了。” 穆小冉笑笑不回话,反而看向顾珩,等着他发话,“齐大爷,要不是我们真的急需租房,肯定是要再看看的,但你放心,我们开店肯定会保管好的你房子。” 齐大爷笑眯眯地说:“那感情好,我们就说定65块一个月。” 第一次看房,穆小冉随身也没有带大额现金,于是签好字据,约定好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解决大事,穆小冉和顾珩一起回顾家吃晚饭。 自从两人关系确定,穆小冉时不时会去顾家吃饭,顺便告诉大爷大妈介绍的相亲的情况。 年前在顾家收集的一波适婚男女信息,已经有两对在见家长中了,巷子里的大爷大妈更是对穆小冉深信不疑,到处宣传穆小冉介绍对象好,以至于顾家成为穆小冉第二个工作地点。 这不,穆小冉还没走到顾家,巷口的路爷爷叫住了穆小冉。 穆小冉打算先和路爷爷聊聊,便和顾珩道别,等会再过去。在路爷爷家里坐下后,她只见路爷爷谄媚地朝着她笑,客气地寒暄道:“小冉,我听张大妈说你特别会给人介绍对象,基本上介绍一个成一对。” 穆小冉已经将巷子里的家庭情况,摸得滚瓜烂熟,她以为路爷爷要给孙子找对象,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说:“张大妈太夸张了,只是成功率比别人高一些而已。路爷爷,你是想给路耀找个什么样的?” 现在年轻人相亲找对象都是少数,往往是家长急,恨不得见上一面就结婚。 路爷爷握紧手,怪不好意思地说:“不是给路耀找,是给我找。” 穆小冉一惊!路爷爷都67了,还想找老伴? 路爷爷见穆小冉没说话,又继续说道:“小冉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住,路耀一家难得回来一趟,实在是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想和人搭伙过日子。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对象不好找,小冉,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穆小冉曾听顾奶奶说过路家的八卦,路奶奶去年生病离世,但还没一年就要找对象,是不是太快了些。但秉承着不可放过一个人的穆小冉,忙说:“路爷爷,不为难,只是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给年轻人介绍对象,真没有什么老年人的经验。” “这没关系。慢慢来就行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路爷爷摆摆手,高兴地说。 穆小冉:“路爷爷,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年龄比我小,性格要好,身体康健,不能病怏怏的,还要我伺候,长相我没有什么要求。”路爷爷把他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穆小冉。 正在记笔记的穆小冉,越写越觉得像是在找保姆。但她没直说,反而问道:“路爷爷,路大叔他们没意见吧?” 路爷爷脸色一板,“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我结婚又碍不着他们。” 穆小冉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继续问,“好嘞好咧,路爷爷,你还有什么要求不?” 路爷爷想了一会,说:“但是最好有退休金,我们在一起的压力也小一些。小冉,我们最快能什么时候相见?” 穆小冉记录好要求后,委婉地说:“路爷爷,这还真不好说,等有合适的人选,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路爷爷笑嘻嘻地感谢穆小冉,还说等事成之后一定要包个大红包给你。 一番寒暄后,穆小冉离开路家,到顾家时,穆小冉迫不及待的告诉顾奶奶,路爷爷要找对象。 顾奶奶反而一脸不惊讶,这倒让穆小冉意外。她又问道,“路老头,有说要找什么样的吗?” 穆小冉将路爷爷的要求复述了一遍,感叹道:“不过,我没想过路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找对象?” 顾奶奶鄙夷地说:“这有什么想不到!路老头倒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穆小冉和路爷爷沟通时,早就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但她不好问当事人,只得旁敲侧击地问顾奶奶,“奶奶,是不是路爷爷的儿子媳妇不同意啊?” 顾奶奶:“他儿子当然不同意了,他妈才去世没多久,他爸就想再找一个,人也不能这么没良心。” 穆小冉:“可我感觉路爷爷就是想找一个免费保姆,也不见得真喜欢。” 顾奶奶:“他当然想找咯,有人给他洗衣做饭,不比现在的日子好。要我说,就是你路奶奶惯得他,家务活样样不干,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自己反而累出了一身病,年纪轻轻就去了,也不见路老头有多伤心,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伺候他。”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给他介绍对象了,还说给我包大红包。”穆小冉一听,气愤不已,老婆尸骨未寒,就想着找下一家了。 “那不用,该给他介绍对象,还是介绍,老年人相亲,媒婆费用更高呢!”顾奶奶安慰道。 “奶奶,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穆小冉好奇地问。 顾奶奶:“老年人也相亲的,尤其是丧偶,想给你介绍的人数不胜数。” 穆小冉突然意识到相亲不仅仅是年轻人的权利,甚至是中老年人的权利,他们也迫切的需要相亲,找到另一半,一起度过余生。 穆小冉和顾珩洗好碗,陪顾奶奶闲聊好一会,才离开顾家。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好奇地问:“奶奶,这么漂亮,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吧。” “嗯,是挺多的。”顾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不是很好。 穆小冉才想起顾珩是“天煞孤星”,肯定是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忙向顾珩道歉。 顾珩笑着摸了摸穆小冉的脑袋,“没事。” 顾珩一副不想再继续说,穆小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离别前,免不了亲亲我我一番,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到宿舍,慕小冉一个人呆坐在桌前,认真计算开店的花销。 租房:455,牌匾:54,打印宣传:100,装修:200,营业执照办理:100,报社宣传:300,南方期刊:400,开店费用总共1600块钱。相亲舞会成本最低1500,还是在林健愿意借场地的情况下。 过年时,穆小冉又促成了几对,总共有38根红绳,因此,年后也存下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是面对开店和举办相亲舞会,哪怕省下近100块钱,以穆小冉现在所赚的钱远远不够负担起这么昂贵的费用。 穆小冉不由后悔起开红娘介绍所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也由不得穆小冉叫停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哪怕再不舍也得咬咬牙租下房子。 至于钱不够,只能走步一步看一步了。 穆小冉从奶瓶罐里仔细地数出500块钱,明天交给齐大爷。 第二天,下班后,穆小冉拿着钱和扫把来到家属楼,齐大爷早就在大门等她,还未等她把钱给齐大爷,他连连夸道:“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大爷,怎么了?”穆小冉一脸茫然。 “哎呀,你不知道啊,今天上午你男朋友已经给你交了半年的房租了。喏,这个是钥匙,你收好。”齐大爷将钥匙递给穆小冉。 穆小冉惊讶不已,找齐大爷又认真地问了一遍,确定顾珩已经给她交了半年的房租。她忙打电话给顾珩,准备问个清楚。 “齐大爷和我说,你帮我把房租交了?” “嗯。”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穆小冉生气地说。 “我是你男朋友,难道还不能给你交房租吗?”顾珩不明白为什么穆小冉要在这件事情上发火。 穆小冉:“不是,就是你得和我说,不然我压力太大了。” 说不感动和欣喜是假的,顾珩的帮忙让她的担子一下轻了不少。但是在穆小冉的人生准则里,还没真正确定婚嫁关系,就不能随便乱花人钱。家家户户赚钱都不容易,即便是情侣,也不能占人便宜。 互相势均力敌的爱情,才能真正走的长远。 顾珩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压力很大,这完全是我自愿给你交的。平常我们看电影吃饭,不也是双方互相付钱吗?根本就不会计较这么多。” “那不一样的。” 穆小冉不知道该如何跟顾珩解释,平时看电影、吃饭花费小,你付一顿,我付一顿,大家可以不用在意具体金额,但是一旦涉及大金额,一定要说清楚。 “近两个月的工资说花出去就花出去了,你也不心疼。我必须给你写个欠条。”穆小冉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顾珩吵架,于是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顾珩:“小冉,我觉得我们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不行,必须给写欠条,我现在没办法还你,但是以后我一定要还给你。”穆小冉固执地说。 哪怕顾珩试图说服穆小冉,但是她依旧不为所动,一定要给他写欠条,这件事情才算翻篇。 作者有话说: 少800字,明天更6800 第60章 060大修 擦枪走火 美缘婚姻介绍所的门店确定, 接下来就是店铺装修的大事。 穆小冉同步将地址和费用寄给《南都周刊》和当地报社,只等新刊上架,接收未婚男女的来信。 付完牌匾和宣传海报的费用后, 穆小冉口袋空空,让她舍不得再花钱雇人搞卫生了。 于是, 穆小冉便趁下班后, 来店铺打扫卫生,顾珩偶尔也会来帮忙。 一楼的门面终于打扫完,穆小冉喝了口水, 准备歇会再来收拾二楼。 穆小冉准备将二楼弄成卧室,平日工作繁忙时,可以在二楼休息。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做一些私密的事情也比较方便。 寂静的房间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饥肠辘辘的穆小冉实在不想动。 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星期,一个人干两份活让人精疲力尽。 要是有人送上一份香砰砰的米饭,该多好啊! 心有灵犀一点通, 顾珩提着炒粉上楼,见楼下已收拾妥当,心疼地说:“不是让你等我一起弄,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炒粉。” 穆小冉迅速起身,接过米粉,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现在她已经不在顾珩面前维持形象了, 从她见过顾珩最糗的模样后,穆小冉宛如卸下一层厚重的铠甲,反而更加轻松自在。 “我这不是想早点开业嘛。”穆小冉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瞬间头疼不已。 “慢慢来,不着急。”顾珩见穆小冉为开店日益消瘦, 立刻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着急!”穆小冉忙反驳,“下星期六就开业了,装饰品都还没有置办,想想我就头疼。” 身兼多职,时间根本不够用。 “牌匾做好了,朱师傅说周三可以送过来。其他的事情,你要是工作忙,就交给我来做。” 总算有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没一会的功夫,穆小冉将一盘炒粉消灭的干干净净,也和顾珩加入打扫大军中。 穆小冉见头顶毛巾的顾珩,开玩笑道:“老是让你给我干活,岂不是把你当成了我的小工了。” “小工可要给工资,你要给我吗?”顾珩笑着问。 “那得看小工干活的质量,要是干得不好,我可不认账。”穆小冉娇俏地看着顾珩,宛如监工的大小姐,一旦长工不满意,便棍棒伺候。 “是嘛!怎么样才算干得好?”顾珩顺势走到穆小冉的身旁,继续追问。 “这我得好好想想。”穆小冉察觉到顾珩在步步紧逼,忙使扫帚,轻轻地朝他扫去,“我跟你讲,你现在就做得不合格。” “我觉得挺合格的。”顾珩也不甘示弱,和穆小冉闹了起来。 你追我躲,嬉笑打闹,顾珩一把抓住穆小冉的手,她忙笑着推开顾珩,可顾珩的束缚将两人牢牢的捆在一块。 陡峭春寒,众人还穿着薄棉袄,但穆小冉为方便干活,只穿了一件厚毛衣。 碧蓝色的毛衣勒出她匀称的身材,细细的腰肢,胸部挺拔有型。柔软曼妙的身姿,顾珩身子一僵,紧紧地抱住穆小冉。 还没等她用力推开,穆小冉就察觉到顾珩的异样了。 回南天的日子里,房间弥漫着一股燥热闷湿的味道,如同暴雨如注的前夜,让人汗流浃背,却无法将心中的闷热宣泄出去。 人们迫切地等待惊雷骤雨,在磅礴大雨中释放出自己的欲望。 身后的异样让穆小冉想起《阿飞正传》里描述那场大雨。咪咪和阿飞在暴雨中的情动,也如同两人的现状。 春日里有一只树苗要破土而出,穆小冉呆呆地看着顾珩,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灼烧,不仅烧得他浑身滚烫,也让穆小冉备受煎熬。 暧昧的氛围里,顾珩情不自禁地抚摸上穆小冉的脸庞、嘴唇。穆小冉如电影里亲亲地咬住顾珩的手指。有点咸,却有点很硬,手上还有老茧,膈得人牙齿发软。 舌尖的湿润让顾珩倒吸一口凉气,有一只蝴蝶在诱导他走向梦中。 这是他经常做的一个梦。 在梦里他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欲望,恨不得将穆小冉按进他的身上、心里,永远也无法逃脱。 梦里的穆小冉也是如此贪念顾珩的抚摸,柔嫩的脸颊摩擦着粗糙的双手,手心的汗水沾上了她的头发,黏在两人的身上。 暗潮汹涌,似真似假间,顾珩双手捧起穆小冉的脸,狠狠地吻上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而是像梦里一样强硬霸道。接吻的手法和温柔似水的方式不同,这次他如狼似虎吮吸着她的舌头,舌尖纠缠,唇齿相压。 在这一刻,理智的弦在脑中崩裂。 持续的吮吸让人舌尖发麻,穆小冉一会便大脑缺氧,无力地挂在顾珩的身上。接吻已无法满足顾珩,他一把抱起穆小冉,托住她,将她放在床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穆小冉的脖颈上,痒痒的,也有些撩人。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湿润了起来,同时她的心中点起了一团火,要将她灼穿,让顾珩看看她内心的火热。 下一秒湿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肌肤,酥麻的触感让穆小冉微扬起脖颈,喉咙发出细微的声音。 尾音发颤,明显不是她平常会发出的声音,像小猫一样,让人为之沉迷。 白净的肌肤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接连不断的触摸和吮吸,让人微微发颤。 原来耳鬓厮磨是这样的感觉! 穆小冉对这件事情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呢?让亚当和夏娃冲破禁忌。 欢喜、刺激、激动,酥麻,快感,如同绚丽耀眼的烟花,在她的心中绽开。 穆小冉不由地想要更多,两人靠得越来越近,更加严丝合缝。 胸前的柔软被梆硬的胸膛压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束缚在穆小冉的身边,健硕有力的臂膀也抚摸着她的心灵,给予她无语言说的安慰。 还未认真清洗的床垫有一层薄薄的灰,亲密间,没过多久两人沾上了一身灰。 心中的欲望已不再满足于现状,顾珩还想更进一步,宽大的手掌覆上了身前的柔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 原本意乱情迷的穆小冉,瞬间惊醒,一把抓住顾珩的手,惊呼道:“不可以。” 太快了! 穆小冉浑身湿润,喘着粗气,态度强烈地制止了顾珩下一步的动作。 红通通的笑脸写满了不容抵抗! 她还没有做好和顾珩“亲密接触”的准备。 喘气间,顾珩的理智也回来了一半。他将脑袋埋在穆小冉的肩颈处,闻着淡香的洗发水的味道,克制压抑强烈的欲望。 过了半响,理智重新回归,顾珩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该不会把小冉给吓坏了吧。 顾珩懊恼不已,压根没脸再见穆小冉了,等身体恢复平静,看不出异常之后,才起身。 “对不起,小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有事先走了。”顾珩眼睛都不敢看穆小冉,急匆匆地跑出房间。 穆小冉靠在床头,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有点开心、又有点激动。 激情褪去,冷意袭来,穆小冉不经打了个寒颤,想找件衣服穿上,才发现浑身沾满了灰尘。 二楼安装了洗手间,穆小冉不得不洗完澡再回去。 热水打在娇嫩的肌肤上,烫得让人发颤,穆小冉一下联想到肌肤触碰的快感。 她情不自禁摸着纤细的脖颈儿。 这一切,似乎并不那么讨厌。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便如波涛汹涌的海浪席卷而来,让人逃无可逃。 * 第二天上班,穆小冉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办公室。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下,准备开始工作。 既往来办公室,穆小冉总要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放空思绪,才会投身工作。自从准备开店,她恨不得抓紧每分每秒,将手头的工作干完。 高强度的工作量,神经紧绷的人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穆小冉在季度奖金核算时,算错了绩效比例,被连姐上交给人事审核的时候发现错误。 连姐怒气冲冲地拿着奖金表走了进来,吼道:“小冉,你来一下办公室。” 昏昏欲睡的穆小冉一激灵,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茫然地走进办公室。 “啪”的一声,奖金表重重地摔在红楠木桌上,连姐指着桌上的表格,拍打道:“你看看你干得是什么事!奖金表这么简单的表格你都不会做?读书都读到哪去了。” 穆小冉忙抓起桌上的表格,认真地检查起来,发现她将营业组中高级职工和中级职工的比例弄错了。 “我看你之前工作也挺认真的,也没出过错,怎么今儿犯这么低级的错。好好的工作你不干,非要去开店,你看看你开店后,犯了多少错了。” 失误造成大错,穆小冉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两句。 职场的大忌就是在领导追责的时候,还傻乎乎地顶嘴。哪怕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最后也会被领导判定这就是你的错。 低眉顺眼的模样,让连姐的气消了一大半,态度缓和不少,劝说:“平日里你喜欢给人介绍对象,我也没说什么,谁还没有个爱好,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谢连姐,我知道给您添了很多麻烦。”穆小冉忙说。 领导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手下的员工懂事,会来事。有时候一句简单的回应,也会让人心情愉悦。 连姐继续说道:“你认识到你的错误就好了!小冉,你犯了这么多错,我也不能不进行惩罚,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可没了。” 穆小冉忙想解释,可不能没有季度奖金,她还等着奖金付牌匾后续费用。 连姐直接制止了她的回话,“不要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连带你这个星期的请假也免了。你记住了,下次要犯这个错误,可不是奖金没有的事。” 连姐的决定不容拒绝,穆小冉也无法改变,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曼琳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刚刚两人在办公室的对话,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穆小冉摇摇头,准备吃饭的时候和曼琳说。自从和张姐闹翻后,办公室的氛围也如冰窖般,互不干扰。 工作犯错和扣季度奖金让穆小冉闷闷不乐,而曼琳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震惊不已。 作者有话说: ps:开启了段评,大家可以试试哦 60-70 第61章 061大修 在辞职的边 午休时, 曼琳将郁闷的穆小冉拉到一旁,问道:“连姐和你说了什么?” 当时,连姐怒气冲冲地将穆小冉叫进办公室, 外面的人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怒骂,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小冉将她弄错季度奖金和不被批请假的事情告诉曼琳。 曼琳听完, 安慰道:“没事啦, 这件事情也是你运气不好,撞在枪口上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穆小冉震惊地看向曼琳,这件事情还有背后故事。 曼琳随即解释道:“你最近忙开店的事情, 局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不知道。人事组的领导张大爷要办病退,去外省照顾孙女。这个位置空出来了,连姐和后勤部的刘哥都在争这个位置呢!” “想往上升也得做出点成绩来, 所以连姐最近才一直压着我们干活,为她添砖加瓦呢!” “他们争他们的,怎么还跟我有关系?”穆小冉只觉得心累,工作不仅需要干活, 还得处理人情世故。 “所以说你运气不好,我估摸着恰好你犯了错,被刘哥捉住小辫子,在领导面前告了一状,这不体现连姐领导能力不行嘛,所以一回来就朝你痛骂了一顿。”曼琳将她的猜测告诉穆小冉。 “我可真倒霉。”穆小冉叹了一口气。 职场如战场, 人事关系的变动,虽无法直接影响工作,但是却间接影响穆小冉的工作情况。 可想在职场上独善其身,是非常难得一件事情。 就像这次,虽然穆小冉并不想站队, 仍然被当成刘姐一队。 工作越久,穆小冉反而没了刚工作时的斗志昂扬,只觉得身累心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明明自己正常请假,还得想个合适的理由,跟领导磨破嘴皮子,都不一定能成。 还不如自己当老板,至少自由,也能切切实实地感受从无到有的变化。 曼琳将她最近悟出来的经验,分享给穆小冉:“我们这些底层员工,上层的纷纷扰扰和我们有何干系,只要将工作做好,让领导抓不出一点错,她也没办法开了我们。再说了,人生哪有轻松的。” 曼琳想到她的感情生活一脸郁闷。 穆小冉见曼琳和许奕的幸福指数降到34,询问道:“之前忙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和许奕到底怎么样了?” 曼琳垂丧着脸:“就那样吧。” 父母的不理解,许奕的执拗,曼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些事情。她一直都在劝说许奕和父母谈谈他的想法,可许奕根本不愿意。 热恋期的轰轰烈烈,在日常的琐碎中也消磨殆尽。 许奕虽然嘴甜会哄人,但他确是一个要强的人,被曼琳爸妈当面说教,让他自尊心受损。再加上原生家庭的不美满,让他内心敏感自卑。一旦触及到伤口,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曼琳开朗大方,有话直说的性格还是不一样。 这也让穆小冉认识到,单凭红娘系统的试婚指数和幸福指数并不能决定两人的婚姻。 婚姻是要在合适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人,且两人的步调一致,才能更好走下去。 穆小冉:“那你们得说出清楚。谈恋爱不成就不成,别闹得太僵了,都在局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得多尴尬。” “我晓得。”曼琳何尝想如此痛苦,实在是这么久的感情,她舍不得,并且还对许奕抱着一丝期盼,希望他能够想清楚。 感情的事情,永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穆小冉也不再劝说,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得知被罚的背后原因,穆小冉反而释怀了。下午完成工作,回了宿舍楼路上,在楼道口碰见了陈清和,大包小包地准备搬离宿舍。 “清和,你这是要去哪里?”穆小冉客套地问道。 陈清和腼腆地笑道,“小冉,我准备辞职了。” 穆小冉诧异不已,虽然陈清和是临时工,但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正式工。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穆小冉连忙询问。 陈清和慈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满面的说道:“我怀孕了,我和之江商量还是决定辞职,等小孩生了之后,再出来找工作。” “这么快就怀上了!恭喜你啊!”穆小冉惊叹道。 两人明明才结婚没多久呢!穆小冉不禁为陈清和可惜。 陈清和工作一直勤勤恳恳,甚至过年时还获得优秀员工的称号。 “谢谢,我这可不快了,我村里还有刚结婚,第一个月就查出怀孕,我已经算慢了。”陈清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穆小冉不死心地继续问,“你真的想好了?以后你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不敢下定决心辞职的原因。 邮政局的铁饭碗可是一直管到生老病死,哪怕一辈子不结婚,也有人探望,照顾后事。 现实中,有胆量下海的人总是少数! 陈清和解释道:“小冉,你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辞职的。” 邮政局的临时工和正式工待遇不一样,除了体现在工资上,还有婚假、福利上,甚至临时工连产假都没有。 陈清和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陈母根本没办法帮她带孩子。再加上陈清和怀孕后,反应大,物流组工作量多,有时连续的夜班她根本吃不消。 陈清和并不后悔这个决定,现阶段她最重要的安胎,照顾好孩子。 “总是要有取舍,不能一辈子都占着好事。”陈清和想得很明白,人生总是不完美的。 穆小冉见陈清和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劝说,只是祝福她身体健朗,生个大胖小子。 和陈清和分开后,穆小冉思绪万千。 她要不要离职呢? 一边是优渥的工资,稳固的保障。一边是自己的爱好,却不知未来。有了保障就实现不了梦想,实现梦想就得口袋空空。 是不是她也需要有和陈清和一样的胆量和勇气呢! 哪怕前方迷茫,也要勇于一拼? 穆小冉在辞职的边缘疯狂试探。 天平的称总是一头压另一头,在反复跳跃,让人无心安睡。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身体康健,龙年事业飞腾,新年到,本章评论都送小红包啦最近的两章觉得还是有很大的问题,所以还是趁着大年初一大修了一下,之后要开启另外的旅程啦~ 第62章 062 新店开业 清晨, 雾气蒙蒙,推开云雾的遮扰,路边的街贩开始辛劳工作。不多时, 行人穿梭在商贩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将穆小冉吵醒。 穆小冉呆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兴奋一晚的她才睡了不到3个小时, 却浑身不觉疲累,反而斗志昂扬。 马上,她就要开店营业了。 为了开店, 穆小冉做了十足的准备。 第一:红娘册,穆小冉特意参考现在大热的电器促销活动,为不同阶层的群众准备了不同性价比的套餐。因此红娘册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套餐, 价格分别为199、99、59元。 一等套餐:主要服务要求高且家境优越的人, 内容:包括10个对象,10次以上的恋爱实操、情感指导、外貌指导等恋爱技巧,有效期为1年。 二等套餐:主要服务家境殷实却没有恋爱经验的人。 内容:包括5个对象, 5次以上的恋爱实操、情感指导等恋爱技巧,有效期为1年。 三等套餐:主要服务大众。 内容:包括3个对象,3次以上的情感指导等恋爱技巧,有效期为半年。 第二:婚姻角和婚姻册,穆小冉征集去年步入婚姻的小两口的意见,询问是否愿意将他们的恋情刊出, 除了安欣、陈清和愿意外,其他人都不愿意。穆小冉不得不花钱沟通,顺利谈成10对,做成2页的婚姻册子。 第三:信息表格,里面包括身高、体重、存款、房车、联系方式、婚姻家庭情况以及择偶要求, 方便她及时了解对方情况。 除了准备基本业务需求,穆小冉还要进行开业庆典,这也是跟促销活动学来的。穆小冉发现促销活动不仅能聚集人气,吸引行人观望,一旦促成消费,便会形成口碑宣传,从而提高美缘婚姻介绍所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为了讨个好彩头,穆小冉特意找老先生算好个时辰,进行开业庆典。 一切准备充足,只等新店开业迎贵宾。 吉时将至,店外响起清脆而激越的爆竹声,鞭炮声如猛烈的鼓点,咚咚咚地敲击着人们的耳膜。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看向挂着红布的店铺。早前好几天就见齐大爷的房子租了出去,但一直不知是干什么。到底是什么店?能够让高要求的齐大爷同意。 鞭炮的烟雾夹杂着云雾,盘旋上升,渐渐消散,顾珩和曼琳分别送来8棵发财树摆在门口。 安阳市开店的习俗,开业当天要摆上8棵发财树,寓意吸收外界的财运,从而财运亨通、财源滚滚。 穆小冉丝毫不知道两人会送来发财树,惊喜不已:“怎么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感谢了。” “跟我和顾珩还客气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得给你打气。”曼琳豪壮地说。 曼琳的话如穿透晨雾的阳光,驱散了穆小冉心中的恐惧和胆却,不管发生什么,她还有坚强的后盾支持着她。 吉时到,穆小冉在众人的注视下,进行开业揭牌仪式。 随着红步缓缓落下,阳光洒在牌匾上熠熠生辉,美缘婚姻介绍所终于展示在众人面前。 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满足感将穆小冉的心填满,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实现了。 穆小冉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和人群中的顾珩注视。阳光下的穆小冉披上了一层金纱,形成了一道靓丽的光芒,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照射在她的身上,明亮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才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专注认真、努力勤奋。 不仅仅是顾珩被穆小冉吸引,曼琳也被她坚毅所折服。原本她并不理解穆小冉这段时间的行为,为了当红娘,本职工作都不放在心上。可是看见她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奋斗,绽放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 她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热血,男朋友算什么,值得她为之伤神,实现自己的价值才更重要。 周围的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架势,议论纷纷,美缘婚姻介绍所是不是给人介绍对象? 穆小冉趁机将提早准备的宣传海报贴在门外,大家纷纷注目,还真是给人介绍对象! 趁着大家还在看海报时,穆小冉特意将开业促销的活动告诉所有人,开业当天办理套餐的人,将会免费享受1次恋爱实操、情感指导、外貌指导等恋爱技巧。 恋爱实操、情感指导,这对老百姓来说可是新鲜词,新奇地拉着穆小冉询问。 穆小冉不厌其烦地跟人解释,终于有个年轻小伙子被说动,周围的人都跟着他一起来看热闹。 年轻小伙子叫柳强,在水利局工作,一直外派在周围的水库,因此耽误了个人大事。现在年龄越来越大,在同行人中,柳强的优势也更不突出。 因此,柳强格外想找个对象,但他工作地点在乡下,很多人一听说他的工作地点,纷纷摇头。 今天,柳强正好来看望奶奶,瞧见新开了一家婚姻介绍所,只觉天助我也,听了穆小冉的解释,更是跃跃欲试。 穆小冉先将信息表格递给柳强,顺便给看热闹的人都递了一张表格,招呼道:“大家也可以都填填表格,我也可以给大家,以及你们的孙子孙女介绍合适的对象。” 今天是工作日,来看热闹的大多数都是机关单位的老人,中国的老人都为自己儿女孙辈着急婚姻大事,听穆小冉这么一说,纷纷开始填写。 通过信息表格,穆小冉基本了解柳强的情况,继续问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柳强忙答道:“温柔娴熟,最好有学识,我妈说了好老婆能富三代。长相我要求不高,看得过去就行。家里情况最好和我差不多。” 柳强对未来对象的要求十分清晰,穆小冉的问题基本都是问无不答。可是当问及既往的恋爱情况时,柳强突然不说了,反而扭捏看向周围的人。 柳强害羞的神情让穆小冉意识到,以后她需要建一个独立私密的房间,让人畅所欲言。 柳强许久没有说话,穆小冉便不再继续询问,反而将他带到一旁,向他介绍婚姻墙。 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了穆小冉这半年的成功案例,上面清晰的标注了相亲时间,结婚时间,并添上了结婚照作为证据,十分具有信服力。 曼琳见满墙的照片,感叹道:“小冉,你真是太有才了,这面墙做的可真好。” 穆小冉骄傲地说:“这可是我花了一晚上拼出来的。” 这还是相亲舞会上的成功经验,相亲角的反馈好评如潮,穆小冉也想借助相亲成功案例,让每一个进店的人都能看见,从而提高介绍率。 从第一对到现在的第39对,穆小冉缓缓将他半年的介绍的对象娓娓道来,如同从山底历经千辛万苦爬上山顶,欣赏到山峰的秀丽景色。 回顾自己一路走来的成就。从无到有的无尽喜悦和成就感,让穆小冉在这一刻终于决定辞职。 哪怕前途迷茫未知,她也相信凭她自己的努力能够实现成功。 现在她要好好将美缘婚姻介绍所好好经营下去! 柳强听了热血沸腾,才短短半年,穆小冉就促成了39对新人了,肯定是有手段的红娘。 穆小冉见时机差不多,便拿出红娘册,向柳强介绍起三个套餐,并分析了每个套餐的优劣势。 柳强的一腔热血被一盆冷水浇灭,周围的人一听最便宜的套餐也要59块钱,倒吸一口气。花59块钱用在虚无缥缈的相亲次数上,还不如去商场买个东西实惠。 柳强本以为美缘婚姻介绍所和家里人介绍一样,先见面,等成了之后,再给红娘包个大红包。 涉及到金钱,柳强面露难色,穆小冉乘胜追击道:“我们店里的价钱已经是最优惠的,今天开业还会免费赠送1次恋爱指导和外貌指导,错过这一次,下次可没有这个价钱。” “要是4次都没成功,你还给我介绍对象吗?”柳强为难地问。 “那肯定是不行的。”穆小冉仍旧保持着微笑,“但是你是我今天第一个用户,你买任何一个套餐,我保证我的服务一直持续到你结婚为止。” 穆小冉的优惠政策仍旧无法说服柳强,她又继续说服道:“我相信你肯定相过很多对象,但是每次都不成,这里面肯定有原因。是性格问题!还是外貌原因?我们都会帮你分析,根据你的需求寻找合适的对象,平日里我们也会教你和女孩子的沟通技巧,外貌指导,这些都会提前为你安排好。所以59块钱真的不亏,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柳强心想免费的介绍不要,花这么多钱当然得有这个服务了。 穆小冉实在不想放过柳强这个资源,咬咬牙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将套餐的价钱降到39元。平常的媒婆给你介绍对象,只会告诉你对象的情况,但是我们会提前给你筛选你的目标对象,然后再给你介绍对象。这不比你花费大量的时间,浪费在筛选上,效率更高。” 无论穆小冉如何劝说,柳强仍旧不为所动,反而是人群后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刘晓阳被穆小冉说动了。 刘晓阳在人群后面,大声说道:“他不愿意,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终于理顺了前面两章,要开启另外一个阶段啦~ 第63章 063大修 婚姻就是经 俗话说, “男靠生时,女靠嫁时”。 刘晓阳家境贫困,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妹妹, 亲戚都避之不及,单靠她一个人打零工根本无法支持庞大的费用。 因此, 刘晓阳想通过结婚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周围人给她介绍的对象不是鳏夫, 就是娶不到老婆的老男人,刘晓阳并不愿意为别人养孩子,或者当老妈子, 反而周围的人埋怨她要求高。 可刘晓阳却不这么认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至少生活得往上走,而不是走下坡路。 同样是嫁人伺侯人的活,至少要有钱有保障。但她也没有资源能够认识不同阶层的人,实现阶级转变。 只要购买套餐, 将会保证她找到对象,穆小冉的话让刘晓阳十分心动。 空气中还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看热闹的人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消瘦的姑娘,好奇地观察刘晓阳。 刘晓阳心里砰砰直跳。 穆小冉诧异她的一番说辞未说服衣着朴素的柳强,反而贫苦的刘晓阳愿意花费购买,她连忙上前的招待刘晓阳。 刘晓阳资色平平, 身穿一件蓝色薄棉袄,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她大步地朝前走,将手上的信息表格递给穆小冉。 穆小冉一目三行,基本了解刘晓阳的家庭情况, 并询问她的择偶要求。 一、家境富裕,有稳定的来源,不会坐吃山空;二、人要正直,无不良嗜好,能够接纳她的两个妹妹。 还未说完,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小姑娘胆子真大,甚至有人出声指责:“小姑娘,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就你这些要求,人家干嘛要找你啊!” 刘晓阳立刻反驳:“我还这么年轻,不找好条件,难道我还找个差条件。” 婚姻的本质是合体经济制,主要目的是降低风险成本。 因此,找对象首当其冲是门当户对,家境殷实的人怎么可能处处倒贴,除非身体有缺陷的人家,才会愿意找比自己条件低的人。 穆小冉只觉得亚历山大,直白地将她的想法告知刘晓阳。 “对咯!小姑娘,结婚可得考虑清楚。身体有问题以后可有得罪受。”周围人纷纷附和。 刘晓阳早已预料,但她实在是穷怕了:“嫁到谁家不是遭罪,洗衣做饭生孩子,哪样不是我们女人包了,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有钱,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我不要求男方外在条件,高矮胖瘦我都能接受。” 穆小冉无法评价刘晓阳的婚嫁观点,爱情不能当饭吃,婚姻要有财米油盐的本钱 从刘晓阳的角度出发,这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穆小冉尽心尽力地询问刘晓阳的其他要求,发现她恰好还真有一个适合刘晓阳的男生。 邮政局旁边饭店的周老板娘的儿子,周舟。 周家和邮政局领导是亲戚,家里又开饭店,当时周老板娘还放话,聘礼给到3000块,完全符合刘晓阳的要求,有钱有权。 但周舟从小患小儿麻痹,加上身高不足一米六,因此性格敏感自卑,不爱和人交流。(第11章) 城里的姑娘不愿意嫁,周家便将目光放在乡下,但乡下的姑娘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都不愿意和一个瘸腿矬个子生活在一块。 穆小冉为了促成周舟的生意,特意和家里人打听了十里八乡的贫困家庭。 虽然有不少人家被聘礼吸引,但周舟是个要求高的人,一连介绍好几个对象,都没有成。 因此,周舟的婚事也耽误下来了。 于是,穆小冉将周舟的优劣势和刘晓阳分析清楚,刘晓阳十分满意周舟的家境,当即表示愿意和他见上一面。 开门红带来好彩头,除刘晓阳外,还真有人想要购买套餐,是一位头发苍白,行动缓慢的老奶奶。 孙奶奶为孙女的终身大事愁白了头,无论她和儿女怎么说、怎么骂,孙女依旧不为所动,仍旧不愿意相亲。 孙奶奶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想给孙女买个套餐,由专业人士指导孙女结婚、生子。 中国人骨子里的观点,不管你爱不爱,幸不幸福,只要你结婚就好,她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穆小冉并不认同这样的婚姻观念。婚姻不是任务,是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适合自己的人走下去。 正是这种思维的差异,导致现在的年轻人并不愿意结婚,再加上现在提倡晚婚晚育,一胎造福全家的标语,结婚生子的人更少了。 穆小冉认为有必要了解孙奶奶孙女的情况,她才好为她介绍的合适的对象。“奶奶,我不能接你的订单,要不您带你的孙女过来,我来给他介绍。” 孙奶奶一脸愁态,“要是我能说得通,我还会自己过来嘛,她就是连门都不愿意出。我给她找好相亲对象,她连看都不看。” “奶奶,你家在附近吗?我到你家去给你孙女聊聊她的情况,看能不能说服她。” “这个好。”孙奶奶一听不用花钱还可以让穆小冉上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笑嘻嘻地将家里的地址告诉穆小冉,并约定见面时间。 有生意不做,穆小冉的这一举动可算是异类,让人印象深刻。虽然周围的人都对穆小冉刮目相看,但除孙奶奶后,都没有愿意购买套餐。 穆小冉也不气馁,收集了在场所有人的信息表格,预备以后慢慢上门做思想工作。 店里的人越来越少,穆小冉终于有时间招待曼琳和顾珩。 曼琳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小冉,你也太厉害了,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店。” “没有啦,要是你来,肯定也可以。”穆小冉并没有夸大,曼琳的情商比她更高,很多职场思维和沟通都是通过曼琳,穆小冉才悟出来的。 曼琳心情舒畅,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自夸了。” 曼琳和顾珩为她送来大礼,穆小冉有义务回礼:“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们吃饭。” “不了,我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还得回去干活呢!”曼琳直摆手,接着埋怨道,“什么时候能有双休啊!” “那我下次请你,你可不许推脱哦~” “放心,肯定不会,你和顾珩好好过二人世界吧。”两人都是好朋友,曼琳对穆小冉也毫不客气,走之前,还不忘打趣两人。 可她却不知道顾珩实际有点怕和穆小冉单独相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回长沙,加上来大姨妈,实在熬不住了,明天更5000. 第64章 064 你要是想好 自从上次尴尬逃跑后, 顾珩一直避开穆小冉。 近30岁高龄的顾珩第一次向心爱的女人展现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他羞愧也胆却,怕将她吓跑。 没有经验的单身纯情男,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得不求助好友林穹。 林穹听了之后,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给你的书, 你没看?” 顾珩没好气地说:“要不是看了你的书,我会这样吗?” “那这有什么羞愧的,大家都是成年人, 男人有需求,女人也有欲望。” 顾珩皱紧眉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要犯错误, 现在虽不像以前,但要是出事了,没人能救你。” “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心好意教你, 你怎么还倒打一耙。”被人踩住狐狸尾巴的林穹,立即反驳。 “我这是提醒你。”顾珩苦口婆心地说。 “不用你提醒,现在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以为还是以前柏拉图式的恋爱,现在的年轻人可开放多了。”林穹立即给顾珩上了一堂课。 哪怕在林穹厚脸皮的解释下,顾珩还是不好意思面对穆小冉, 一个人闷头苦干收拾开业后的凌乱,反而穆小冉更加坦荡自在。 开业活动结束,穆小冉也能稍微放松一会,前段时间忙成陀螺,恨不得每天都睡在店里。她趴在桌子上, 撑着脑袋看顾珩干活。 “我们中午去吃砂锅,你觉得怎么样?” “好。”顾珩仍旧没有抬头,埋头干活。 “你怎么都不看我啊?”穆小冉不满瞪着顾珩。 顾珩的心跳快了半拍,嘴唇抿成直线,缓慢地抬头看向穆小冉,认真且大声地说:“好!” 穆小冉被顾珩的举动逗笑:“搞得我好像强迫你一样。” 顾珩如同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根本无法逃出身强体壮的白猫的手掌心,无奈地捏了一把穆小冉的脸,软软的,气愤地说:“可不是就是你强迫我。” 无形之间,谁也没提那天发生的事情,顾珩心中一丢丢的羞涩也在和穆小冉的插科打诨中消失殆尽。 “瞎说,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穆小冉嘟着嘴,晃着顾珩的胳膊撒娇。 “就是你。就是你。” 谈恋爱似乎真的会让人变傻。平常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顾珩都是嗤之以鼻,现在却甘之如饴地和穆小冉吵起架来。 穆小冉被幼稚的顾珩弄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朝他胸口揍了一拳:“快点打扫完卫生,我快饿死了。” 顾珩加快打扫卫生的动作,两人一起去了隔壁街的砂锅店,分别点了一份麻婆豆腐,茄子炒肉。 没一会,菜就上来了。趁着顾珩安心干饭的时候,穆小冉娇滴滴地提出要求:“珩哥哥,你下午帮我去买《南方周刊》吧。” 滚烫的豆腐滑进口腔,顾珩舌头都在打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经过不懈努力才咽下,顾珩强压着不适:“好好说话。” 穆小冉忙给顾珩打了一杯水:“吹一下再吃,烫!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珩接过水杯,又听见穆小冉说珩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冷与热在食管交替,顾珩猛咳出声,随即叹了一口气,“好好说话,我就去。” “我就是好好说话,是你自己不解风情。”穆小冉故意装作听不懂。 她发现顾珩每次听见她叫哥哥,总是手忙脚乱的样子十分好笑。哪怕他心里再不愿意,总是会缴械投降。 “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拿到《南方周刊》?”顾珩十分不解。 “当然因为今天《南方周刊》刊登了我的笔友广告。不然我才不会把今天作为我开业的日子呢!” 周日休息肯定人流量更大,但穆小冉想让开店的日子更具有纪念意义。 “好!”顾珩无可奈何,只得配合穆小冉将她心心念念的《南方周刊》买回来。 穆小冉见第一个目的达成,又甜甜的叫了一声珩哥哥。 顾珩夹茄子的筷子一抖,又看向穆小冉:“还有什么事?” “我想辞职,安心开店。”穆小冉忐忑地将想法告知顾珩,虽然他无法支配自己的想法,但顾珩是她的男朋友,她有义务和责任告知对方。 顾珩将筷子放在碗上,沉默了好一会:“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穆小冉坚定地说。 许久没有顾珩的回话,穆小冉思绪乱飞。顾珩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和她分手吧?如果和她分手,那也太不了解她了!!! 顾珩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穆小冉有邮政局的工作,这意味着以后养老不用发愁,两人以后的生活有所保障。 但顾珩转念一想,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事情。他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 放弃铁饭碗,追逐梦想,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决定,想必穆小冉要面对的压力比他要大的更多。 “你要是想好了,我支持你。” 期待已久的回复让穆小冉高兴地手舞足蹈,恨不得跳过桌子,抱住顾珩。 顾珩被穆小冉的笑容所感染,露出一丝笑容。 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干大事了。 开业第一天,穆小冉不能随意离开店铺。 吃完饭后,穆小冉将上午收集的信息表格根据年龄进行分类,在一堆的材料中发现还有2张老年人提交的表格。 穆小冉突然意识到老年人也是一个强大的市场。 有市场就有计划,她应该为老年人办一场相亲舞会,穆小冉将这个列在下一项的计划中。 老年人的相亲舞会和年轻人有所不同。第一,地址肯定不能选在歌舞厅;第二,形式不能是运动激烈的游戏;第三,交友方式有所不同。 让一群大爷大妈在歌舞厅,喝酒,跳舞,穆小冉想想都觉得荒谬至极。 穆小冉一时毫无头绪,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先是分析了老年人和年轻人结婚的不同原因。 老年人是为了有伴度过孤独晚年,年轻人是追求幸福感。 所以老年人相亲舞会无需派头足,只需要让双方面对面沟通,交流双方的诉求。 所以穆小冉当即需要找到一个适合老年人相亲的场所。 刚开业第一天,穆小冉已将明天的工作安排的妥妥当当。 首先,去周舟家约定刘晓阳相看的时间;其次,去孙奶奶家说服孙女孙云春;最后,寻找宽敞安静的地方。 * 周舟家的饭店门可罗雀,日常除了邮政局和周围的人光顾,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 穆小冉来到周舟家时,周老板娘正站在店里门口嗑瓜子,和隔壁的店主闲聊。 一连几次的相看失败,周老板娘对穆小冉的态度已经从殷勤款待变成冷漠无情。 “小冉,你来啦。”周老板娘将口里的瓜子壳吐出,慢悠悠地和穆小冉打招呼。 “周姐,上午好。”穆小冉依旧面不改色,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这次又是有对象了?” 穆小冉忙将刘晓阳留下的照片翻出来,递给周老板娘,并夸奖道:“对啊!你看看,这个小姑娘长得清新脱俗,特别的勤俭持家。” 穆小冉突然意识到她真正成为了一个红娘了。 哪怕刘晓阳的条件不突出,但夸奖人的话信手捏来。 周老板娘不为所动,继续磕着瓜子:“小姑娘这么好,家里有什么条件?” 穆小冉讪笑,委婉地说:“她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 “什么!”周老板娘立马瓜子也不嗑了。 “这不是拿着我家的钱去养别人家吗?小冉,你怎么回事。当初我就是看你介绍方法多才找你,你瞧瞧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成。我当时就不该看你年轻来找你,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嘛。”周老板娘嫌弃地看着穆小冉,将前几次的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穆小冉也有苦难言,实在是周家和周舟的要求太高。当初说好只要愿意接受儿子小儿麻痹症,一家绝对没意见。可当真正想看时,这里有问题,那里有毛病。 众人口味难调,穆小冉也没办法满足每个人的要求。 但穆小冉仍旧赔笑道:“周姐,您别急。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度,要想找个好对象可不得多看看,才能找到最适合的一位。您肯定也想找到一个好儿媳妇,以后照顾好周舟。再说了缘分这个事情也说不准,指不定这一个就看上眼了,你说对不对?” 靠着穆小冉锻炼出来的三寸不烂之舌,周老板娘的脸色才好了一些,认认真真地看起刘晓阳的照片。 “女孩子长得一般嘛!多高啊?”周老板娘略微有些嫌弃。 “1米54,刚好和周舟相配。” “这也不高啊。我想给我家周舟找个高的,娘矮矮一窝,这个不高以后生出的孩子也不高。”周老板娘继续挑刺。 你儿子也不高,1米6都不到,让她去哪里给你找一个高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愿意接受对象瘸脚。 穆小冉在心里叹一口气,劝说道:“周姐,我们肯定希望孩子找一个大高个的好姑娘,但你也得为周舟考虑,他要是找一个高个子老婆,以后出去比老婆矮半截,多没面子啊!” “你说的还真是,但是也不能太矮了,而且她也长得不好看。” 穆小冉继续说:“娶妻娶贤,相貌倒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她性格好,以后肯定会孝顺你和周大哥,而且她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能把周舟照顾好。” 这一句话说到了周老板娘的心坎里,她就是想找一个能够顶住家,却又能照顾好儿子的女人。但她当场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勉为其难地说:“这个可说不好,还得当面看看人品怎么样?” 穆小冉知道有戏,乘胜追击:“周姐,那你看我们下周三城南公园相看比较方便?” “跑公园相看做什么,就像之前一样在店里相看就好了。”周老板娘立马反驳道。 穆小冉就是觉得周家管控周舟太严了,之前的相亲都是一大家子交流,周舟根本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喜好。 “这不是之前相看都没成功,我想着换一个方式相看,年轻人沟通肯定更舒服一些。”穆小冉苦口婆心地劝说。 “那不行,我家周舟胆子小,他一个人根本不敢说话。”周老板娘想都不想拒绝。 “周姐,总得让周舟和晓阳聊聊嘛,毕竟以后是他们相处。好不好还是得周舟说了算。” “不行,当着我们的面也可以聊。” “年轻人聊天总有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周舟总得有第一次,以后他难道还不和老婆说话。” “要是相看成功,以后多了机会聊天,还怕见不了面。”周老板娘有些被说动。 穆小冉深吸一口气,早知道她就不贪财,接下周家这一单了。 “周姐,你要是担心周舟,我和他们一起你看可以不?” 好说歹说,周家愿意让周舟一个人来相看,但他们得实时跟着,有什么问题立马上前。 穆小冉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折中的办法。 确定好相看时间,穆小冉便和刘晓阳联系,她购买的套餐可是包括恋爱指导、外貌指导。 她得抓紧时间给刘晓阳培训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加上前面补加的字,差不多有5000字啦, 第65章 065 不婚主义 与龟毛难搞的周老板娘不同, 刘晓阳反而还算情商高。 穆小冉告诉她相看的时间后,便带她来到友谊商城购买衣服,装扮一番。 她算是看出来了, 给周家介绍媳妇得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绝不可能因为他家的缺陷而要求降低, 毕竟聘礼高是有原因的。 《街上流行红裙子》电影播出, 红色裙子已成为所有青年女子衣橱必备的一件单品。穆小冉看上了一件剪裁干脆,收腰设计的红裙子。 刘晓阳皮肤偏黄,砖红色属于中性偏暖的色系, 十分显白,长袖长裙的设计遮住了身体上的缺陷,露出一截小腿, 温婉又气质。 刘晓阳兴奋地站在镜子前转圈,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身上的衣料,怪不好意思地说:“小冉,这样子让你多破费啊?” 穆小冉先愣了一下, 随后明白刘晓阳这句话什么意思。“晓阳,外貌指导是我根据你的外在特征给你进行形象管理,从而提高相亲的成功率。” 刘晓阳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闷闷不乐地说:“你当时说的时候也没说清楚。这个太贵了,我可买不起。哪有什么优惠,最后还不是得花钱。总不能让我穿以前的旧衣服相看吧。” 刘晓阳絮絮叨叨, 始终不愿意脱下红裙子。 穆小冉也不恼,现在的人普遍没有知识付费的意识:“晓阳,原本59元的套餐是没有外貌指导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这个是免费赠送的。” 刘晓阳听懂了穆小冉隐晦的话,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咬咬牙买下了这条红裙子,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买好衣服,穆小冉和刘晓阳一起前往城南公园,并和她分析了周家的情况。这次不再是家庭条件的介绍,而是介绍周家一家人的性格,预备面对周父周母的拷问。 周母为人强势,控制欲强,对儿媳妇的要求高,既希望找一个撑得起家,又希望温柔贤良、易把控的儿媳妇。周父和周舟反而性格较为懦弱,穆小冉在前几次的接触中,基本上没有单独和他们沟通的机会。 但从穆小冉近期的观察下,刘晓阳反而适合非常适合周家,她野心大,虽然有些贪小便宜,但为人圆滑,哪怕心里再不快,也不会甩脸色。 果真如穆小冉所料,一见面,刘晓阳便发挥了她善于交际的特征,热情又不失分寸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刘晓阳。” 没有人不会喜欢举止大气,热情洋溢的女孩子。 周母很满意刘晓阳的第一印象,“你好。” “阿姨,真的很抱歉让您们大老远跑到城南公园来。我之前听小冉说起您,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气色特别好。” 没有人不喜欢被人拍马屁,周母喜笑颜开:“瞧你这话说的,真的看起来很年轻?” “当然啦,阿姨!之前还介绍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姐姐呢!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的亲切。”虽然周母已经年过半百,皮肤松弛,但刘晓阳仍面不改色地夸奖。 “晓阳,你可真会说话。”周母连称呼都亲切了起来。 刘晓阳羞涩一笑,偷偷地看向周舟。一直低着头的周舟发觉刘晓阳的注视,心砰砰直跳。 才没一会的功夫,刘晓阳凭借着她游刃有余的社交手段,让周父周母从开始的偏见转变为喜爱,而周舟情窦初开的模样,说明她也是极其满意刘晓阳。 穆小冉适时地打断几人的对话,“周姐,周大哥,我们让周舟和晓阳单独聊聊嘛。” “是是是,你们年轻人多沟通沟通。”周姐笑得满脸都是皱纹,推了推木楞的周舟。 刘晓阳将母子两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容反而更深了,“叔叔,阿姨,那我和周舟先走了。” 周母高兴地看着刘晓阳特意放慢脚步,等着周舟一起走向公园散步。“小冉,你这次介绍的小姑娘还挺不错的,” “那还是周姐你运气好,遇到了这么好的姑娘。晓阳性格好,人也好,以后肯定会好好照顾您们。”面对挑剔的周母,穆小冉仍旧努力地夸奖刘晓阳。 “人事好,就是家里不太好,她那两个妹妹怎么弄呢?”周母抓住刘晓阳的家庭挑刺儿。 “这个我问过晓阳了,她的想法是把聘礼留给两个妹妹,以后继续供他们读书,至于读到什么时候,看她妹妹们的造化了。”穆小冉曾私下告诉刘晓阳,周家的聘礼有3000块。 对于一贫如洗的家庭,3000块的巨款可以够他们全家过上好日子了。 因此,刘晓阳才愿意花钱买衣服,她一定要奋进全力嫁进周家。 她有信心以后会过得更好。 周母还算满意刘晓阳的想法,“小冉,我说话直,你也别介意。你得和晓阳说清楚,聘礼私下添补妹妹可以,但绝对不能拿周家的钱,暗地里添补娘家。” 穆小冉听出了玄外之音,这是有戏了。 除了周母对刘晓阳十分满意,周舟也十分中意。 “我听小冉说,你们家是开饭店?”刘晓阳主动找话题,和周舟聊天。 周舟偷瞄刘晓阳,见她看过来,立马低下头,“嗯。” “你们开了很久了吗?你是和你爸爸一样,是厨师吗?” “对,我们开了很久。” 周舟一板一眼的回答,刘晓阳心里有些不满,但转而一想他这样的性格,反而更好相处。 心中的不愉快也被迅速压下去了。 “你平常除了在店里,都喜欢干什么?” “我喜欢画画。” 两个人路过石桥,下台阶的时候,刘晓阳贴心地提醒道:“小心。” 刘晓阳的细心对周舟非常适用,以往的相亲对象虽然都被高额的聘礼所吸引,但是从小敏感的周舟能感受到他们的鄙夷,所以每次的相亲都草草了事。 从来没有人像刘晓阳一样,这么对待他。 刘晓阳的主动让周舟毫无反抗的能力,轻而易举将周舟的芳心俘获。 两人回来时已经牵起了小手。 穆小冉见事情朝着她期盼的方向发展,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等会她还要去孙奶奶的孙女孙云春。 孙云春,28岁,高中毕业,在新华书店工作,平日里喜欢看书、写字。一走进她的房间,满墙的书籍,穆小冉就知道房间的主人是一个非常有思想的女孩子。 正在埋头写字的孙云春瞧见穆小冉,奇怪地看向她,“你就是奶奶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红娘?” 穆小冉笑着点头,向孙云春自我介绍。 孙云春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红娘,对她心生好奇,听奶奶说穆小冉不收费,想要上门和她聊一聊。 真是奇怪的红娘。 孙云春忙让座,让穆小冉和她坐在一块,问:“你想要问我什么?” 穆小冉反而被豪爽的孙云春弄得不好意思,“我听孙奶奶说,你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所以想上门来问问你的想法。” 孙云春十分坦荡,甚至这个问题已经有无数的人来问过她了。 “为什么要结婚呢?” “为什么不呢?”穆小冉反问。 在中国人的想法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好像从小到大,穆小冉他们灌输的思想就是,人总是要结婚生小孩。 可孙云春并不这么觉得,“结婚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每个人有权利选择结婚和不结婚,我就是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是孙云春从西方书籍里学到的新词。 原本她还对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焦虑,但当他看到书籍里对不婚主义的描述时,孙云春意识到人生并不需要靠结婚生子,才是真正的圆满。 穆小冉十分震惊孙云春的婚恋观念。 她的想法可谓是惊世骇俗。 穆小冉想反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反而孙云春问她,“你为什么非要给人介绍对象呢?” “人生这么长,一个人过有什么意思,有个伴和你一起度过余生,难道不好吗?” “是没有什么不好,但你也得看当事人是不是愿意,我并不需要婚姻来度过余生,所以我可以选择不结婚,不相看。” “那你不会孤独吗?”穆小冉问。 从来没有人愿意和她探讨内心的想法,家里人只会逼她去做不想要做的事情,孙云春不由得地和穆小冉说得更多。 “我的人生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我并不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以及婚后我将要面临我面对无尽的争吵。” 穆小冉敏锐地从孙云春的话中探出不婚原因除了她的性格有关,和她的家庭有关。 “结婚也并不是只有争吵,也有甜蜜的时候。也许你以后的家庭反而会非常的和睦呢?” 孙云春并没有被人发现心底的秘密时的窘迫和不悦,她反而平静地说:“就算有又怎么样,我并不想体会。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享受我自己的人生,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听从父母的话,去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那养老呢?你老了没有人照顾你。”这个是所有人认为结婚最重要的原因。 “这个并不是你结婚的理由,养儿防老就一定防老吗?多少父母在孩子结婚后,反而过得凄惨不堪,甚至在子女家反而是多余的一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保障你一辈子。” 每一个穆小冉认为结婚的理由,孙云春都有反驳的理由,甚至她无法批评孙云春的思想。 这不经让穆小冉陷入了沉思。 人一定要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066 收获满满的 穆小冉以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固有思维里, 人生总是要结婚生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年轻懵懂的她对婚姻只有浅薄的认识,婚姻是爱情的结晶。后来当上红娘, 她才知道婚姻和恋爱不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共同分担生活的风险。 可是当了解刘晓阳和孙云春的婚恋观念后, 她才知道对于不同的人,结婚的理由也不一样。 刘晓阳眼中的婚姻是筹码,是改变命运、阶级的方式。孙云春眼中的婚姻是牢笼, 束缚她追求梦想。 穆小冉无法评价两人的婚恋观念的对错。人生在世,每个人有选择结婚和不结婚的权利。 媒婆的本质就是给需要的人介绍对象。 穆小冉打心底里很佩服孙云春的勇气,敢于面对世俗的评判, 并不受牵制,像她就没办法成为不婚主义的人。 穆小冉无法劝动孙云春,反而很尊重她的想法。 她只好委婉地向孙奶奶道歉,表示应该尊重孙云春的想法, 如果以后孙云春想要找对象了,她一定给人好好介绍对象。 孙奶奶没想到穆小冉的劝说都没用,焦急地找穆小冉询问为什么说不通。 穆小冉也无法向孙奶奶解释清楚,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结婚的事情要慢慢来,找到适合自己的最重要。 孙奶奶见穆小冉也大道理一大堆, 又跑回去找孙云春沟通。 穆小冉离开时,还能听见孙奶奶的指责声。 “怎么就说不听呢!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找,以后谁要你啊?嫁不出去成老姑娘要被人戳脊梁骨。” 穆小冉希望孙云春能够抵挡住家庭的轮番轰炸。 回到店铺,穆小冉梳理近期的近况。从开业到现在,除了刘晓阳和周舟进入交往阶段, 穆小冉还没有签下一单。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尤其是辞职后,穆小冉失去了稳定的工作来源。房租费、水电费压得穆小冉喘不过气来,她迫切地需要开展新的业务。 《南都周刊》和当地报社的宣传颇有成效,穆小冉已经收到十来封信件,其中还包括黎璐的信件。 每一封信件都会附上个人基本信息、爱好以及择偶要求,有条件的甚至会寄来个人照片。 穆小冉认真将信件的姓名、地址和适婚指数记录在本子上,终于在层层筛选中,穆小冉找到适合黎潞的对象。 林耀霖,现居京市,祖籍安阳市,是一位撰写小说的作者,适婚指数:金色,爱好:看书和爬山,并附上了他个人的照片。 黎潞,安阳本地人,经营一家书店,适婚指数:蓝色,爱好:看书和画画。 从系统显示的适婚指数,黎潞和林耀霖十分匹配。 作为第一个笔友,穆小冉迫切地需要知道黎潞的想法,以备后续了解笔友交流的全过程,给予相应的婚姻知道。 穆小冉带着林耀霖的信件和照片,赶往书店,向黎潞介绍林耀霖的基本情况。 信封上的字迹如行云流水般,笔力劲挺,颇具男士的豪放与刚毅,每一个笔画都像是跳跃的音符,洋溢着独特的魅力。 字如其人,黎潞对林耀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穆小冉见状将林耀霖的照片递给黎潞。 如果说林耀霖的字让黎潞充满好感,那么他的长相让黎潞十分中意。 照片上的男人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笑起来如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将基本信息告知黎潞,穆小冉迫不及待询问黎潞的想法。 “黎潞,你觉得林耀霖怎么样?” 黎潞羞涩地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 “如果你和他做笔友,你会有什样的想法呢?” “什么想法?当然是愿意和他做笔友。”黎潞有些迷茫,不太理解穆小冉想要表达的意思。 穆小冉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想了解做笔友和现实中谈恋爱,对于他们的区别。 听见穆小冉的话,黎潞笑了:“小冉,做笔友和谈对象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笔友只是多一份渠道知道对方,谈恋爱还得更加深入的了解。” “不,我想知道你和他做笔友,在情绪上和现实中面对面交流有什么区别。”穆小冉又继续解释一遍。 这下黎潞听明白穆小冉的意思了,认真地告诉她心中的想法。 “比起现实中直接了当的相看,笔友反而让我更加自由放松,我可以通过我的文字和书写向对方述说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无需考虑世俗的目光。但是相对而言,我无法和她面对面沟通,也让我对她多了一份不了解和担忧。” 穆小冉问:“那如果让你选择呢?” “我会选择和他先做笔友,通过和他的交流多次筛查,确定他是否符合我的要求,如果他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也可以及时止损,而且也不会有更多的心理负担,甚至也不会有别人的指指点点,反正没有人知道和我做笔友的人是谁。她们想说闲话都没机会。” 黎潞沉思了一会,将她过去失败的相亲失败的原因,告诉穆小冉。“并且做笔友不像现实中的相亲,让我压力很大,一旦处理不好,我将得罪介绍人以及对方。有的时候,明明我并不喜欢相亲对象,也不得绞尽脑汁委婉地告诉介绍人。如果我都不敢说出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果我都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我又如何确定对方是不是能够和我度过一生呢?” 黎潞的回答让穆小冉意识到传统的相亲模式也存在一定的壁垒,年轻人更加注重彼此了解前期的舒适和自在,要让他们敢于表达。 “那你觉得我提供的信息中有缺少什么吗?” 黎潞认真地思考自己的需求,继续说:“我比较看重对方的家庭,如果能一开始告诉父母的性格和家庭情况可能会更好。” 黎潞见穆小冉仔细地将她的要求记录在本子上,募地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冉,我还有一个要求。” 穆小冉抬头看向黎潞,“你说?” “也不是大事,就是能不能你在一开始的时候,给我们定下一个主题,比如:某本书的观后感。不然我也不了解林耀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总不能第一封信就是干巴巴的自我介绍吧,那多没意思啊!” 黎潞的建议让穆小冉灵感迸出,她可以在《南都周刊》设置系列的笔友讨论话题,互相了解对方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从而选择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 穆小冉高兴地抱住黎潞,“太谢谢你了黎潞。你简直是我的幸运神。” 狂欢过后,穆小冉将林耀霖的住址告诉黎璐,并和她约定好以后实时随访她和林耀霖的笔友情况。 黎潞欣然地同意了,她也很好奇能不能和林耀霖擦出爱情的火花。 穆小冉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和完善计划,便打算和黎潞道别。临走时,她瞧见拐角处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黑骏马》读书探讨会。 “黎潞,你们日常也会有读书探讨会吗?” “当然啦,每个月我们都会在书店的后院会进行。”黎潞向穆小冉介绍读书探讨会,每月月末书店会邀请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分享主题书籍。 “我可以看看吗?”穆小冉很好奇探讨会的场地。 “我带你去。参加探讨会的人来自各行各业,你要不要一起参加?”黎潞以为穆小冉也想参加读书探讨会,热情地邀请她一块参加。 书店后有一块近四十平米的空地,院子四角种着茂密葱茏的翠竹,整齐的木椅,黑色大理石的桌子,十分高端雅致。 穆小冉仔细地打量整个场地,越看越觉得可以将此作为老年人相亲舞会的场地。 安静又不失淡雅的探讨会,不仅适合老年人,还适合性情腼腆,不喜喧嚣的年轻人,一起畅谈人生。 穆小冉欣然同意参加读书会,好奇地问:“黎潞,你这里可以租出去吗?” 黎潞有些意外,她不明白穆小冉租书店的后院用来干什么。 穆小冉解释道:“我最近想办一个小型老年相亲会,所以想借租你的地方举办,你放心我肯定会给租金,并且保证卫生干净,不会弄坏你任何东西的。” 黎潞没有意料到穆小冉还涉及老年人,这事业做得越来越大了。 “你找我借地方必须可以,我们什么关系,租金你也不用付了。”黎潞豪爽地愿意将场地借给穆小冉。 “那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帐,我必须把租金给你。你们租金多少钱一天?”穆小冉并不想占黎潞的便宜。 “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你不用也是浪费,我平常也只是偶尔开读书探讨会。” 穆小冉坚决不同意,硬和黎潞商量租金一次20块钱,才愿意租下书店后院。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得来全不费功夫。穆小冉圆满地将笔友计划进一步完善,并且确定老年相亲会的场地。 总得来说,是收获满满得一天。 作者有话说: 马上假期就要结束了,好忧伤 第67章 067 老年相亲会 老年相亲会与年轻人的相亲舞会不同, 它无需过多新颖的点子,只是难在如何将一群单身中老年人聚集在一块,畅所欲言。 穆小冉作为年轻人, 毫无单身老年人的资源,并且对安阳市老年人消遣娱乐的活动一无所知。 为此, 穆小冉特意提着一篮沃柑上门, 求助顾奶奶。 顾奶奶听说要举办老年相亲会,诧异不已:“小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奶奶, 我是路爷爷要我介绍对象的那天有的灵感。” 穆小冉和路爷爷沟通时,发现老年人也有正常和合理的相亲需求。 顾奶奶阅历丰富,提点道:“那你可得多注意, 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老年人相亲市场并不乐观,里面涉及子女、财产分配、健康条件、经济水平等各种问题。 穆小冉并未听出顾奶奶的话外之音,反而十分高兴。来之前就认真分析了年轻人和中老年人相亲的区别,她知道这条路会困难重重, 但她认为应该尊重和理解,老年人也有追寻爱情和婚姻的权利,大多数只是希望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共度晚年。 顾奶奶见穆小冉准备充分:“你倒是想得比较多。” 穆小冉可骄傲了,现在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心做红娘,她才不会做无用功, 并且她决定明天去老年人常去的地方推广业务。 “奶奶,平时你们会去哪里活动?” 顾奶奶倾囊相授,将他们这些退休老干部常去的地方告诉穆小冉。除了城南公园、明湖广场、工人文化馆等老年人常去的地方外,还有茶馆,又名棋牌活动中心, 在这里不仅可以喝茶交流,还可以打牌娱乐。 这真是在穆小冉的意料之外。 打麻将不是年轻人喜欢的消遣活动,但确是老年人的心头挚爱,往往聚集三两个好友,便能搓一天的麻将。顾奶奶偶尔也会去搓搓麻将,舒缓舒缓筋骨。 顾奶奶知晓穆小冉缺这方面的人脉,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她宣传。“明天我向她们好好介绍你的相亲会,帮你多拉一些人过来。” 老年人的传播效果可丝毫不逊于报社宣传,穆小冉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疯狂点头。 了解完老年人的晚年生活,穆小冉和顾奶奶又闲聊了两句,以要查看场地为由,笑着和顾奶奶道别。 “在家吃饭再走吧,它们又跑不了。” 顾奶奶热情地挽留穆小冉。 “奶奶不吃了,我看完场地,晚上和顾珩约了看电影,一起在外面吃饭呢!” 实际上穆小冉和顾珩约好了下班后去邮政局搬行李。辞职后,邮政局不能再为穆小冉保留宿舍,她必须立即将东西搬走。 实际上穆小冉 可她不敢告诉顾奶奶和家里人辞职了,老一辈的心目中铁饭碗意味着吃穿不愁。要是让他们知道她胆敢辞去工作,肯定会疯了。 穆小冉不得不向顾奶奶撒谎。 果然顾奶奶听见小两口要约会,也不再强留。 穆小冉马不停蹄地赶到邮政局时,顾珩还没有到,她先将行李收拾好,搬下楼后,便去财务室补交辞职材料。 周四,正式财务组最悠闲的时候,因此临近下班时间,大家都提早回家,只有曼琳一个人在加班。 前段时间曼琳终于和许奕说明白两人的关系,可谁也不是圣人,长时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她请了两天假调整心情。 工作并不会因为你请假两天就不干活,曼琳只得用休息时间加班补回来。 可她没想到在她调整思绪的时间里,财务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穆小冉毅然决然地辞职了。 所以,穆小冉一进办公室,曼琳立即抓住她追问,“你真就决定抛弃铁饭碗了?” 穆小冉点头,她已经将辞职信交给连姐,局里在走流程了。 “你可真够大胆的。”穆小冉惊世骇俗的举动让曼琳不由感叹道。 这一切都在穆小冉的意料之中。辞职前,谁都没有意料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下海成为一种潮流,但是下定决心的人总是少数。穆小冉还记得提出离职时,连姐震惊的神情,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因为工作上的小失误就任性辞职。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一定要辞职,也可以申请停薪留职,做好万全的准备。 面对入职以来一直认真教导她的连姐,穆小冉由衷地感谢她的培养和照顾。辞职不是冲动下的任性决定,而是深思熟虑后才确定的结果。 她也考虑过停职留薪,经受社会毒打后,也能有一份保障。 但穆小冉只是一个职场新人,她没有资源去运作,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毅然决定辞职。 至少现在的她并不后悔。 曼琳见穆小冉态度坚决,深知劝不了她,所以鼓励道:“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加油!”穆小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对了,昨天有一封信寄给你,我还想着过几天带给你呢!”曼琳在杂乱的书桌上翻了好一会,终于在报表下找到未拆封的信件。 穆小冉疑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竟是她大学同学吴倩寄给她的请柬和邀请信。 吴倩是她大学最好的同学,但是毕业后,工作繁忙加上两地分离,再关系亲密的大学同学也因此减少的联系。 穆小冉没想到吴倩还记得他们毕业前约定,既然收到吴倩的请柬,穆小冉不管工作再忙也要参加对方的婚礼。 好久没有看到以前的老同学,趁着这次机会,穆小冉一定要回去母校看看。 要不要带顾珩一起去呢? 穆小冉想看他之后的表现吧! * 穆小冉举办的老年相亲会,主要针对30-45岁的中老年和50岁的老年人,因此她将分别召开两场相亲会。 有了举办大型相亲舞会的丰富经验,穆小冉游刃有余且信心满满地举办老年人相亲会。 但是她没料到现在老一辈的人思想保守,老年人应该安享晚年,而愿意来参加相亲会都是敢于面对社会的歧视,目标明确的人,因此这次的相亲会可比年轻人直接大胆多了。 老年相亲会流程一共分为3个部分。一:自我介绍;二:轮流提问;三:自由提问。 参加此次老年人相亲会总共有8人,除了路爷爷外,其余的人分别是穆小冉在老年人活动区域和顾奶奶推荐而来。 穆小冉简单进行开场介绍,便进入自我介绍环节。 相较于年轻人的扭捏害羞,爷爷奶奶们直接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相亲的要求。 路爷爷首当其冲,介绍自己年龄和家庭情况。66岁,退休前是钢铁厂高级技师,一儿两女都已成家,去年老婆因病去世,希望找一个会做饭,身体健康,有退休金的老伴。 杜爷爷紧随其后,53岁,丧偶,没工作,有两套房子,祖上是是做纺织生意,希望找一个人勤快,适合过日子的人。 谷爷爷身穿中式唐装,气质不凡地介绍自己。59岁,丧偶,在检察院工作,两个儿子都在政法系工作,要找一个学历高、合得来,子女都有工作的老伴。 刘爷爷带着一副眼镜,要求一出,让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51岁,离异,外科医生,儿子已成家,女儿还在读高中。希望找一个年纪相当,长相貌美,身材苗条的,最重要一点,以后还想继续履行夫妻责任,本人无法接受无性婚姻。 穆小冉目瞪口呆,将老年人和性联系在一起,让人错愕同时也充满了羞涩,毕竟在传统的观念里,老年人应该是以慈祥的面目示人,而不是直接将性挂在嘴边。 在场经验丰富的爷爷奶奶十分坦然,反而穆小冉一时无法接受,环顾四周幸好没什么人,继续维持秩序。 接下来,朴素的张奶奶开始自我介绍。 58岁,丧偶,没有工作,和女儿一起生活,希望找个伴,相伴一生。 和张奶奶一样,刘奶奶也希望找一个十分细心贴心的伴侣。同时年龄为60岁,丧偶,客运机构的退休老职员,有退休金。 反观王阿姨,47岁,丧偶,没有工作,希望能够找一个年纪比他大,有点小权的领导,方便对方扶持自己毕业多年的孩子找工作,同时希望有退休金,子女都有单位。 李奶奶,53岁,衣着亮丽 ,打扮时髦,有一个女儿已成亲,经营了一家服装店,希望找一个谈恋爱,陪伴彼此的人。但李奶奶明确表示以后绝对不会结婚,互相只是搭伙过日子。 一番自我介绍下来,穆小冉发现老年男性和女性的需求存在巨大的差异。 老年男性基本上没做过家务,基本上不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即使具备也都是寻找一个不花钱且能够照顾自己的女人, 而老年女性需求却不一样,对爱情和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着很大的需求,希望许找到一个可以照顾自己,又能满足外在需求的男人。 夕阳红相亲,是一场现实的门当户对。 作者有话说: 素材来源于:《缘来不晚》、《爱的选择》、《相亲相爱》、《幸福来敲门》、《慈海鹊桥会》、《桃花朵朵开》这些节目超搞笑,老年人相亲好现实,哈哈哈哈哈哈 第68章 068 老年相亲会 穆小冉未开老年相亲会前, 把一切都设想的十分美好。直到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她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轮流提问的环节,王奶奶第一个询问杜爷爷是否有退休金。 杜爷爷理直气壮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工作, 但我家拥有一个老字号菜馆,我爸每个月给我300块钱。” 王奶奶反嘲道:“多大的人了, 还找你爸要钱, 就你这样的吧,还找什么对象。” 杜爷爷一听就炸了,大声吆喝:“你也好不到哪去, 就你这样还想找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给你不像样的儿子找工作,也不看看你长啥样, 还以为是黄花大闺女呢!” 穆小冉擦擦冷汗,老年组也太直接了吧。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差点就吵起来了,穆小冉连忙制止, 安抚两人继续相亲。 穆小冉发现在老年相亲会上,她更多的是像一个调解员。当遇到事情时,第一个冲上前解决问题,安抚情绪。 接下来路爷爷询问李奶奶,相亲对象有什么要求?会不会做饭? 李奶奶如实说:“会一点,但男方也会做干家务, 重要是对我要好。” “哪有男人做饭干家务,这不都是女人的活。”路爷爷只觉好笑,鄙夷地看着李妈妈。 李妈妈也不惯着他,回怼道:“你们男人是没长手没长脚,就得女人伺侯。” “相夫教子, 这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就不干,咋的嘞,我给我家男人做了一辈子饭,好不容易熬到他死了,过上几年清净日子,还得继续给人干保姆,想得可真美。” 路爷爷见李奶奶顽固不灵,也不和她多费口舌。转而询问刘奶奶是否有房。 “有一套房子,但是已经给了儿子。” 路爷爷脸色大变,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随后谷爷爷向张奶奶询问她的养老问题,得知她没有退休金,且跟女儿一起生活,也兴致平平。转而刘奶奶问起谷爷爷家里的情况,得知谷爷爷儿子都在政法系统工作,自己也有退休金,较为满意。 虽然提问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但并不是穆小冉所畅想的激烈讨论。 大家的适婚指数都十分匹配,可除了谷爷爷和刘奶奶的幸福指数是25,其余的都是0。以致于相亲结束后,穆小冉立即进行回访。 爷爷奶奶们的回复让穆小冉大为震惊! 穆小冉先询问路爷爷,交流的过程中明明刘奶奶各项要求都非常符合,怎么后面就冷淡了。 路爷爷听见她没房子当然不乐意了,两人结婚后要是我先走,我的房子作为遗产还要分她一半。 房子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和寄托,关键她又没有出任何一份力,是我和老伴一起置办的,于情于理都不该给她和她的儿女。 我心里盘算着这桩生意不能做,怎么做都是吃亏。 穆小冉因此将路爷爷的想法告诉刘奶奶,并询问她的态度。 刘奶奶态度坚决地表示,不领证就是不合法,按照他这个说法就是想找一个免费保姆,洗衣做饭、做家务,我又不是他妈,还得把他当祖宗供着,还不如我一个人过得舒坦。 穆小冉深吸一口气,于是想撮合路爷爷和张奶奶,张奶奶对路爷爷有退休金,丧偶还有房子十分满意,但是路爷爷直接表示他们不可能。 张奶奶跟女儿住在一起,又没退休金,以后跟他在一起,女儿肯定不会再添补费用,以后各项开销都是他负责,这也是个赔本买卖。他也不想成为张奶奶的提款机。 穆小冉还仍想撮合,极力劝阻,想让路爷爷降低标准,他的要求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谁知路爷爷坚决不同意,找不到他宁可一个人单着。 一番下来她的的耐心也终于消耗殆尽,又气又无奈。两个年轻人结婚也是一起奋斗,一起挣钱,一起花。老年人咋的要求还这么多。女方付出了劳动,又干活又陪睡,你还不想花一分钱。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穆小冉决定放弃路爷爷,转而询问李奶奶对其他人的看法。 李奶奶为人豪爽,当即表示没有人符合她的要求,路爷爷和杜爷爷都想找个保姆,还抠门,铁公鸡一毛不拔,刘爷爷典型对自己认知不清,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想生孩子,他应该去找20来岁的小姑娘,没什么经验才会被他骗到手。她有不傻,图他年纪大不洗澡,还一身味。 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谷爷爷,要求也高,要能聊得来,她大字不识,也没有共同话题,而且年纪大,等谷爷爷过了几年动不了,还得她辛辛苦苦伺候。反正她累了半辈子,就想下辈子再轻松些,体验一把年轻时没来得及经历的美好,才不愿意将精力放在这些男人身上。 老年人的婚姻就是互相需求,价值交换。 穆小冉表示老年人相亲实在太复杂了,太现实了,老年人吃过婚姻的苦,且社会经验丰富,有退休金的人有拒绝的底气,轻易不愿意委屈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短章,昨天去长沙舅舅家,以为来得及码字的,只能赶早出一篇短小的文章了。今天就要上班了,以后这篇文章只能周末更了。好忧伤啊!假期走得也太快了 第69章 069 住宾馆 穆小冉决定放弃老年相亲市场了, 至少现在不是重点项目,不值得花费太多的精力。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年轻人愿意结婚是在于不知婚姻的苦, 完全靠单纯和一腔热血。 老年人吃过婚姻的苦,所以对结婚对象也挑剔起来, 不愿意将就。 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 当然要选一个让自己开心,且生活有保障的男人。 虽然老年市场给穆小冉带来沉重的伤害,但好在年轻人市场倒是好事连连。 穆小冉将从黎潞获得的灵感, 写信告诉《南都周刊》的编辑,获得他们的认可后,第二期的笔友计划增加《蛇神》观后感。 自1986年《当代》杂志发表《蛇神》长篇小说, 引起巨大的反响,成为当代年轻人的热潮。 穆小冉读书时也曾省吃俭用,就为了追这部小说。 果然,越来越多的人寄信, 堆积如山的小信件让穆小冉目不暇接,她仔细地将信件进行分类,并做好笔记,并根据信件的介绍为他们选择最适合的相亲对象。 目前,穆小冉已经给16个笔友送去回信了。 邮递员将最后的回信收走时,天已渐黑, 穆小冉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后,开始收拾明日去贵州的行李。 穆小冉最后决定还是带顾珩一起去参加婚礼。 虽然知道顾珩的为人,但是穆小冉对于他的生活习惯都没有了解。 吃、住、行的默契和一致性,消费观念以及对方的缺点自己是否能包容和谅解。虽然爱情是诗和远方,但生活是柴米油盐, 都将会影响婚后的相处。 《倾城之恋》曾写道,“这个世界上容不下一对自私的男女,但容得下一对相依为命的夫妻。” 共同经历一段旅行,才会知道两个人到底适不适合。 所以,穆小冉想探探顾珩的底。 第一关:吃、住、行的一致性。 现在必须到车站售票窗口排队买票,至于排队长短,完全就是看运气了。 而拿到火车票时,便是经历漫长的岁月和艰辛。 以前穆小冉上学回家,买票就是一大难题。她和同学会提前一个月拿着小马扎在售票厅外排队,黑夜漫漫,刮风下雪都无法阻挡她们回家的心。 熬过漫长的排队,便是和售票员的唇枪舌剑,从一开始告知目的地后,便会围绕有票没票,有座没座,最早的车次,最快的车次开始沟通。 在心里盘算乘车的时长,行程,最后确定车次,算好价钱交钱,拿到写好时间、车次和座位的硬板票,才算购票完成。 而这已经算是运气好的情况了,穆小冉有一次经历千辛万苦,排到售票窗口,直接未来一个月没有票,不得不在学校度过暑假。 一起确定去参加通过聚会后,顾珩便自告奋勇购买火车票。 穆小冉十分满意,她可不想再体验排队买票的艰辛了。 顾珩在朋友的帮忙下,终于买到了2张去贵州的硬座票。 15个小时的车程,穆小冉已经预料到有多难捱了。 穆小冉原本计划出发前,买些饼、水果在车上充饥,可最近忙弄相亲,她都忘记这回事了。 还好顾珩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情,买了凉菜和时兴水果,穆小冉看见桌子上摆放着卤菜、干豆腐和花生。 心里如塞满了蜂蜜,甜蜜蜜,将她赶火车的疲惫一扫而空。 在引擎的轰隆声中,火车启动了,峰巢般的车厢也安静了。 穆小冉悠闲地吃着花生,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片片金黄的花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微风轻拂,油菜花独特的香气,带着一丝丝甜意,仿佛置身于自然的芬香中,穆小冉心情也随之明朗,开始期待和顾珩一起旅游。 高速行驶的绿皮火车,穿过无数个隧道,激动愉悦的心情也无法抵挡住坐车的无聊,以及混浊难闻的味道。 穆小冉头疼欲裂,委屈巴巴地撒娇,“你怎么一点也不难受?” 顾珩让穆小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好受一些。“这就难受了,才刚过去2个小时。你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以前坐火车,为了避免被偷东西,穆小冉可以彻夜不眠,没票时甚至可以全程站15个小时都不觉得累,怎么变得这么娇弱了。 “可难受了。我都是靠毅力撑过去的,有一次我还在车上吐了。”穆小冉借机述说以前的委屈。 相比起穆小冉惨痛的经历,这一次好歹还买到了硬座票。 顾珩从随身携带的行李袋中掏出一个橘子,剥去外皮,将橘子皮递给穆小冉。 清新酸甜的香味,让人闻着十分舒心。 穆小冉趁此机会和顾珩说起以前坐车时遇到的趣事。 “那一次,我刚好过年回学校,春运的火车人挤人,都没有地方下脚,我正闭着眼睛休息,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声,你猜怎么着,直接一只大甲鱼掉在我隔壁的小姑娘的头上。” 穆小冉到现在还记得小姑娘惊慌失措,带甲鱼的乘客连连道歉的场景。 “后来怎么说?” “还能怎么着,当然不了了之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说理去。 类似的事情在火车屡见不鲜,两人说说闹闹,还不算太无聊。 火车到宁阳站,顾珩见车站有售货车摆着吃食,嘱咐穆小冉在车上等他。 火车站人潮涌动,大家背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密密麻麻,穆小冉探头观望,终于在人海中找到身材高大的顾珩,朝他挥挥手。 对面的女人见穆小冉眼巴巴的模样,打趣道:“你们两是刚成婚吧。分开这么一小会,都舍不得。” 穆小冉见对方衣着朴素,也放下戒备心,“不是,我们在处对象。” “难怪咯。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贵州市参加婚礼,你们呢?” 女人怀里抱了个孩子,羡慕道:“我们回娘家。你对象对你可真好,眼里都是你。” “你丈夫对你也挺好的。我刚见他特意打了一壶热水回来。”有人想要在顾珩的座位坐下,穆小冉一边提醒座位有人,一边互相夸赞。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要是对我不好,我才不会跟着他去外地工作!” 顾珩买了一盒热米饭和烧鸡,穿过人山人海,衣服都被挤得皱巴巴了。 “快吃饭吧,我刚听乘务员说,前面好像出了点事情,火车要在这站休整一个小时。” 穆小冉一听就炸了,原本15个小时的火车就够难熬了,怎么还要再推迟一个小时。 相比起穆小冉的偶尔急躁,顾珩反而情绪稳定。 “没事,正好吃完饭,可以下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趁还未开车,穆小冉和顾珩迫不及待地大卸朵颐,辛辣的卤菜让人胃口大开,热腾腾的米饭也让人身心愉悦。 吃完饭,穆小冉在车厢里活动筋骨,有了顾珩在身边,她也不用像以前担惊受怕,可以在车厢里走走停停。 16个小时的火车,到贵州市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4点, 哪怕有顾珩无微不至的照顾,穆小冉下车后也腰酸背痛,哈欠连连,她是一步都不想动了。 顾珩提着穆小冉的行李,准备去公交车站坐车去宾馆。 穆小冉瞧见路边停了一排出租车,拉了拉顾珩的手臂,不走了。 顾珩见此情形,问:“想坐出租车?” 穆小冉点点头,耍赖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 穆小冉有些享乐主义,喜欢超前消费,不然也不会欠钱也要买电视机。相对而言顾珩是一个秉承着能用就行,对物质欲望不那么强烈的人。 “不会。”顾珩不认为坐一次出租车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毕竟他也在火车上坐了16个小时,也累得不行。 顾珩拉着穆小冉朝出租车走去,穆小冉又问:“那如果我要每次都坐出租车呢?” “那不行。我们两家都不是富裕家庭,怎么可能次次都坐出租车。” 现在坐出租车的人多了起来,但依旧十分紧俏。 “那如果我一定要坐呢?”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像这种情况肯定可以。” 穆小冉十分满意顾珩的回答,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得紧着花,但是偶尔一次超额消费,也是能够接受的。 至少说明顾珩不是铁公鸡,一分钱都不舍得为她花。 比起慢悠悠的公交车,出租车的速度非常快,到宾馆时才下午5点。 吴倩给穆小冉定的虹海宾馆是她办婚礼的地方,穆小冉只让她定了一间大床房。 顾珩听见前台人员询问是一间大床房时,心砰砰直跳。 预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激动的情绪如涨潮般涌动,顾珩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工作人员。 前台人员直接了当地询问,让穆小冉十分羞涩,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穆小冉偷偷观察顾珩的神情,见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早知道她就让吴倩定两间房间,让他着急! 前台人员保持着良好的职业修养,十分淡定地将房卡给穆小冉,告诉她房间的位置。 原本还困意十足的穆小冉,一进门便精神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不好意思来晚了,明天早上应该还有一更。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好激动也好羞涩啊! 第70章 070 乐康牌 两人的房间在三楼, 临近街道,屋外的吆喝声透过窗户传入屋内。 房间铺着老旧厚重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着苗族神鸟图腾的照片, 中间摆放洁白无暇的大床。 有且唯一的大床,让顾珩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一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珩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去下洗手间。” 匆忙将门一关,打开水龙头, 顾珩捧起水往脸上浇,也无法将心中的火浇灭。 湿漉漉的头发粘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滴落, 打湿了他的衣衫。 顾珩看着镜子里脸颊通红,头发凌乱的自己,双眼微微眯起,真的如林穹所说, 要用他购买的“东西”了吗? 当林穹得知他要和穆小冉出去旅游时,二话不说将他带到了一个偏僻冷清的店铺。 狭小巷子里藏着一个人人熟知的店铺,破旧褪色的帘子挡住外面的视线,等人掀开门帘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林穹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铺,顾珩看着玻璃橱柜下摆放的纸盒, 才意识到这是专门卖两性用品的店铺。 “我跟你讲这东西你一定要选一个适合你的。不然你可有得罪受。”林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顾珩白了他一眼,正言厉色道:“走了。” 林穹仍旧继续说:“你们两出去旅游,这可是必需品。别回来之后闹出人命来。” “别胡说,小冉是个好姑娘。”顾珩压低声音。 “我从来没说她不是啊,但你们两在一起, 我敢肯定你不是个好人!” 林穹的一番话正好戳中顾珩的小九九,让他无法在掩饰在知道要出去旅游后,一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想法。 店铺里的老板对这种事情熟门熟路,见顾珩没走,从橱柜下拿出大、中、小、特小四个纸盒,介绍起不同型号的区别。 顾珩估算平时的状态,羞涩地买了2个大号纸盒,2个中号纸盒。 回来后,顾珩一筹莫展地观摩粗糙的纸盒,经典的红白配色,上面写着:乐康,八八年荣获国家金质奖,几个大字。 这东西真能够抵挡一切? 顾珩随手翻面,发现纸盒背面附有说明书,认真地研读起来。 2、使用前,宜先充气进行检查,若发现漏气则不能使用。 顾珩撕开塑料袋,将小小的一圈柔滑的塑料,认真地吹气,确保没有破损。 3、使用时,须先将顶部贮精袋中的空气排除,切勿将贮精袋套在**上。 顾珩认真地挤出空气,将光滑的塑料尝试套上,虽然他的一双大手可以握枪杀敌,但对于小小的塑料根本毫无用场。 他不得不仔细、小心地往上卷,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才终于带好,确定好正确的尺码。 5、如需再用,须洗净,晾干,涂上滑石粉或爽身粉备用。 顾珩用完后,仔细地洗净、擦干、扑上滑石粉,重新放回纸盒内,放置阴凉干燥处保存起来。 * 经过一番情绪的压抑,顾珩终于收拾好仪容,坦然地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此时,穆小冉已经酣睡在床上, 穆小冉早就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进屋就激动和期待起来。 可她等啊等啊,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顾珩出现,反而困意席卷而来,让她无暇分心。 顾珩见状松了口气,内心也有些失落,但他贴心地为穆小冉盖好被子,浅睡了一会,来到酒店楼下的店铺购买晚餐。 朝夕相处的岁月里,顾珩已经将穆小冉的饮食习惯掌握的十分清楚。 漫长的出行让人对油腻的东西不敢兴趣,反而喜欢清淡爽口的食物。 顾珩跟老板软磨硬泡好久,终于将清粥和泡菜带回酒店,收拾好一切,才叫醒穆小冉。 足足睡了4个小时,可仍旧未将疲倦赶走,穆小冉难受地在床上扭动,发出嘟囔的声音,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顾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催促道:“起来吃晚饭了,今天中午在车上都没吃几口,小心等会肚子疼。” 穆小冉有些胃病,不按时吃饭容易胃疼。 “不要。”穆小冉嘟着嘴,娇滴滴地拒绝,最后不情不愿地起来。 顾珩将温热的粥碗递给穆小冉,“已经不烫了,小心点喝,别弄在床上了。” 穆小冉听话的点点头,动作迟缓地喝粥。 睡了一觉,衣服都有些凌乱,露出一抹白。 这和洁白的床单不同,白中透粉,甚至还能看见细微的汗毛。 穆小冉还毫无察觉,见顾珩一口没动,“你怎么不吃。” 顾珩咽了咽口水,“我等会再吃。” 饱食酣睡,穆小冉餍足地靠在床头柜上,注意到顾珩的情绪,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那什么,我们要不出去逛……”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拥入怀中,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刺激的快感让人发颤。 也许是在异地,周围没有熟悉的人,两人更加大胆起来。 穆小冉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有像之前阻止顾珩,反而向顾珩靠得更紧。 穆小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顾珩的变化,羞臊地埋进枕头里,偷偷摸摸观察顾珩的神情。 这一切都在顾珩的设想中,却又是一件新奇未知的事情,以致于原本熟练的操作,在穆小冉的注视下,双手发抖,根本无法控制小小的塑料袋。 穆小冉看见顾珩不知所措的模样,竟还有些想笑。 正当顾珩急得全身发软时,穆小冉伸出小手,终于在她的帮助下,小小的塑料变得听话起来。 …… “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 “不要。” 穆小冉后悔了,根本没有曼琳说的那么美好。可如狼似虎的顾珩如磐石一般,根本无法推开。 等到体会男女之间的美好时,穆小冉在阵阵浪潮中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猜猜顾珩用的是什么尺码?80年代,天津中生乳胶厂生产的biyuntao就已经有品牌啦,叫乐康!= 70-80 第71章 071 第二关,合 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天际缓缓传来, 穆小冉听见阵阵雷声,以为要下雨了。 贵阳多雨,穆小冉也没多在意, 翻个身朝里睡去。 可过了好一会,雷声还是没有消失, 反而将她吵得睡不着。 昨晚闹腾得晚, 本就没睡个好觉的穆小冉,气呼呼地推了一把顾珩。 雷声没有了,随后, 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比之前更甚。 穆小冉睁开眼一看,发现罪魁祸首还呼呼大睡, 气得朝他胸口就是一拳。 软乎乎的触感让穆小冉想起那次在舞会上,发现顾珩的胸肌是软的,她还十分好奇,一直想一探究竟。 她又伸手点了点, 这触感和她有得一比。 等她再次伸手时,触感已经由软变硬,果然她一抬头,看见顾珩已经醒了。 “喜欢可以再摸摸。” 穆小冉露出被抓包的囧态,懊恼怎么这个时候手贱。但经过昨天一晚亲密的举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早已消去, 虽然还有一些羞涩,但穆小冉有了底气,娇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鼾声如雷。” 顾珩愣了半会,脸色极其不自然, 他确实有打鼾的习惯。 来之前他还想可不能睡死过去,要保持良好形象,可经过昨晚彻夜奋战,早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吵到你了?”顾珩弱弱地问,也不知道穆小冉能不能忍受他的鼾声。 经过昨夜,两人的身份也逐渐从热恋期转变为磨合期,彼此了解对方的作息习惯,是否能都包容和理解。 穆小冉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睡眠有些浅,之前读书时,室友起夜上厕所,她总是会被动静弄醒。 她边想边点头,先看看这两天能不能适应吧。 穆小冉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洗漱。起身的那一刻,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光滑的肌肤流下。 穆小冉先愣了一会,随后跑向洗手间,用纸巾将其擦干净,闻着略带腥味的液体,看见镜子里凌乱、娇羞的自己,这一刻,她真正意识到她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渴望。 两人之间是如此的和谐,原来偷食禁果是如此的美好,难怪亚当和夏娃会不顾一切打破禁忌。 洗漱完毕后,穆小冉看着默默收拾房间的顾珩,心里如被蜜填满的蜜罐,只觉得幸福极了。 她抱住正在打扫卫生的顾珩,高兴地说:“你怎么这么勤快!” 顾珩手上的动作不停,“习惯了,不然我难受。” 穆小冉也发现顾珩喜欢保持房间干净整洁,反而她对于这一方面有一些不拘小节,总是习惯最后一刻才收拾房间。 “那要是我不喜欢收拾东西怎么办呢?” 软香在怀,顾珩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来收拾咯。” 穆小冉满意地听着顾珩的回答,随后先发制人道,“那以后家里的卫生都你来干咯!我可不喜欢搞卫生。” “行,以后家里的卫生我都包了。”顾珩十分豪爽地答应了穆小冉的要求。 穆小冉美滋滋地想,有一个爱干净,xing.生.活和谐的对象也不错。 第二关,xing.生.活合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修 结婚也是一 吴倩的婚礼办在穆小冉所住的酒店, 穆小冉无需去吴倩家里接亲,只要暗示参加宴会。 四天五晚的贵州行,穆小冉安排了回母校参观和吃当地的早吃, 10点赶回酒店,刚好能赶上12点婚庆开始, 下午就和老同学好好续旧。 可惜想象很美好, 现实很残酷。 初尝禁果的两人,在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做春天对樱花树做的事情。 正当穆小冉沉浸在顾珩宽厚踏实的怀抱时, 察觉到腹部有一块硬物正逐渐壮大,想要冲破束缚。 穆小冉抬头看向顾珩,双目对视, 浓浓的爱意和欲望喷涌而出。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两人忘我地接吻着,激烈的吻要将两人身体点燃, 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如同在烈火中添加了一把柴,让人浑身发热。 穆小冉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顾珩的背部,柔软似水的小手刮过在他的肌肤,让他感到一阵震颤,两人的心跳在此刻仿佛融为一体。 深沉的爱意, 激烈的欲望,让两人忘乎所以沉溺在爱情的美好中。 激情散去,穆小冉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的她终于意识到还要下楼参加婚礼。 一看手表,已经11点12分, 离婚礼开始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 她还要和吴倩一起拍照呢! 穆小冉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从包里拿出谢馥春鸭蛋香粉,一边补妆一边抱怨:“都怪你。” 正在清洗物品的顾珩有些无辜,还没等他开口反驳。穆小冉又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勾引我,不然我怎么会迟到呢!我都你说不要了,你偏不听。” 顾珩秉承着谈恋爱以来学会的经验:当对象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要插嘴,一旦开口,便是火上浇油。 终于补好妆的穆小冉出门前,慎重地和顾珩说:“等会我们在一起,要保持理智,要矜持,他们可都是我的老同学,可不让她们看笑话。”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你是和同学有什么矛盾吗?”顾珩察觉穆小冉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情形和高中同学聚会截然不同,忍不住问。 “没有。”穆小冉快步走。 “有人欺负你了?”顾珩猜测道。 “就是和宿舍一个同学不对付。”穆小冉随后说道。 穆小冉学会人情世故就是大学的时候。 与高中单纯读书的快乐时光不同,她的大学生活可谓是小型社会。 8人寝室,每个人的家庭、习惯和性格不同,往往会导致许多矛盾,习惯不同还能忍受,可是性格不合,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即使是在艰辛的时代,人与人之间还是存在差距。过去大多数人都是工薪阶级,但宿舍里的华城,父亲早早下海赚了第一笔金,因此性格骄纵,十分看不起农村户口的同学,总喜欢当着面吐槽乡下人邋遢,上不了台面。 原本穆小冉和她只是点头之交,关系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直到毕业分配工作,两人才闹掰,甚至离校前一句话也没说过。 自1985年以来,国家要求改变毕业生全部由国家包办分配,改为按国家计划招收,本人填报志愿,学校推荐,用人单位择优录取的方法,进行分配工作。 当时学校推荐穆小冉留校任职,与一心留校的华城成为竞争对手。从此,华城便在宿舍里阴阳怪气,处处和她作对,直言乡下人就该回乡里工作,城里的工作根本不适合她。 有一次穆小冉发现华城在暖水壶里吐口水,她也不认怂,当着全宿舍的面和华城大吵了一架,闹得连辅导员都出面解决,才平息了此件事情。 穆小冉原本以为以她和华城之间的恩怨,见面时肯定是剑拔弩张,可现在再见华城,她也能做到“笑容”面对。 穆小冉和老同学好久不见,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准新娘”吴倩,“倩倩,恭喜你结婚啦~” “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啊!你千里迢迢赶来,我都没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顿好的,等会晚上一起吃饭。”吴倩接过红包,递给旁边的伴娘。 “我和你什么关系,还这么客气。再说我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哪还需要你这个准新娘操心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吧。”穆小冉说。顾珩默默站在穆小冉的身后,听两人叙旧。 一旁的华城注意到高大的顾珩,插话道:“小冉,这是你对象吗?” 穆小冉瞥了一眼华城,笑着向大家介绍顾珩,“这是我对象,顾珩。” 顾珩趁机向大家打招呼,同宿舍的郭琪感叹道:“你对象好帅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穆小冉骄傲地说。 郭琪好奇地问:“你们两怎么认识?” “相亲认识的。”两人的认识的过程颇为复杂,穆小冉和顾珩来之前已经统一口径。 与此同时,新郎伍建成招呼大家和吴倩一起合影。 大合照的人特别多,穆小冉没能挤到吴倩的旁边,只能拉着顾珩站在人群的边缘,听摄影师的指挥。周围声音嘈杂,她都没听清楚摄影师的话,也不知道拍的好不好看。 合照结束后,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穆小冉和大学同学坐一桌,旁边是顾珩和郭琪。为了不让顾珩感觉冷落,穆小冉特意向他介绍起身边的大学同学。 介绍华城时,她酸溜溜地问:“小冉,你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该不会和你一样,是邮政局的工人吧。” 穆小冉假装听不出华城的画外音,“他是警察。” “是负责哪一块呢?我二舅也是警察,已经是派出所的局长了,指不定和你对象还认识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华城说话喜欢处处透露出她的高贵,但大家都是同学,穆小冉不想闹得太难看,敷衍地回答:“干刑侦的,警察这么多,哪里能都认识。” “话不能说,一个系统的总会有接触的时候。不过你对象干刑侦的,可危险了。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想找一个刑侦警察呢!” 大喜的日子,暗搓搓地说不吉利的话,穆小冉脸一下黑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顾珩倒了一杯酒,缓和气氛道:“确实小冉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不过好在我作为大队长,一线的工作接触的少了许多,倒也没那么危险。谢谢你的关心了。在这里我也敬大家一杯,大家都是小冉的大学同学,感谢各位大学期间对小冉的关照。” 顾珩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大方得体,华城一想到自己的对象,更加嫉妒穆小冉了。 一旁的郭琪暗爽,羡慕地说:“小冉,你对象好疼你啊!” “他要是不疼我,我才不会和她在一起呢!”华城吃瘪,穆小冉的心情也阴转晴。 “这下可把华城气死了,要知道她对象都不来参加婚礼,哪像你对象,特意陪你出省。”郭琪故意说道。 学生时期,郭琪就和华城不对付,不用穆小冉附和,郭琪将华城的八卦全盘托出。 “你不知道吧,她对象是学校校长的儿子,她死皮赖脸地倒追了人家,最后摆平了家长,才答应和她在一起,你别看她现在高冷神奇,在人家面前可低声下气了,人家还不带搭理他呢!” 郭琪幸灾乐祸的神情和语气,穆小冉以为还在大学宿舍。 “那这有什么意思。”穆小冉感叹道。 “人家有权,一旦她成为校长的儿媳妇,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郭琪熟知华城的小心思。 穆小冉不明白华城的想法。谈恋爱如果都是这样的话,结婚后的日子岂不是度日如年。她还是更加羡慕吴倩和伍建成的爱情,大学时相知相恋,度过青春最美好的时光,未来一起携手走过余生。 穆小冉看着前来敬酒的吴倩和伍建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有他们彼此。这种纯粹的幸福感染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好和宁静。 穆小冉也被两人的幸福所感染,靠在顾珩的肩膀上。 似乎,结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结婚的想法像是一棵麦苗在穆小冉心中茁壮成长。 她认认真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从伴侣的角度出发,顾珩家庭简单,顾奶奶为人和善,身体康健,暂时不需要人单独照顾,并且家在本地,有房有固定的工资,这意味他经济实力雄厚,未来能承担大部分家庭开销,婚后生活质量有保障。 除去顾珩的性格执拗和缺乏安全感,他可靠、正直、爱干净,最主要两人相处“融洽”,老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是有一定道理,以后一定能和谐相处。 总的来说,顾珩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大修 搭伙过日子 同窗好友相聚, 恰逢新婚,本就是让人欢喜的事情。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从青涩的少年褪去了稚嫩, 成为一个社会人,劝酒的功夫渐长, 穆小冉也喝下不少酒。宴会结束后, 穆小冉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顾珩将她抱回房间。 脑海里还残留宴会上热闹非凡的画面,穆小冉高兴地手舞足蹈, 大喊:“我还能再喝。” 说完,又偷偷笑了起来,双眼朦胧地看着顾珩, 嘟囔道:“他们以前都不会喝酒的,怎么一下这么能喝了。” 顾珩抓住作乱的小手,一边分心回答道:“工作后就锻炼出来了。” 穆小冉脸颊晕红,泛着醉意的笑容看着顾珩收拾残局, 心里的蜜糖在炙热的燃烧中要翻腾出来了,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让人忍不住沦陷在甜蜜中。 “顾珩,我们要不结婚吧!” 正在给穆小冉脱鞋的顾珩先是震惊,随后惊喜,之后面露难色的看向穆小冉。他想问清楚穆小冉是不是因为同学结婚, 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顾珩声音颤抖,“你是认真的吗?” 穆小冉想要回应,但脑子如同浆糊根本无法给予回应,沉沉地睡了过去。浑然不知顾珩被她的一句话搅得一团糟。顾珩轻轻地躺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娇嫩的面庞, 一脸愁容。 父母早逝,人员单薄,老道士声称他天煞孤星,这句话已经深深烙印在顾珩的心中。原本他已经接受了孤寡一生的准备,直到遇见了穆小冉,他平淡枯燥的生活有了色彩。 顾珩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要和穆小冉结婚了,他甚至在心里悄悄设想未来的规划。可他一直都不敢说出心声,他怕听见无法承受的回答,也怕穆小冉的家人无法接受他的家庭。 …… 第二天一早,穆小冉醉酒醒来后,犹如从油锅里挣扎出来的鱼,头疼欲裂,全身无力,胸口如同堵了一口浊气,让人心力交瘁。 穆小冉放空地躺在床上,洁白的房顶已经开始出现裂缝,杂乱无章的细缝此时也变得有规律起来,绘画出高大健硕的男性身姿。 沙发上的顾珩见穆小冉醒来,柔声问:“醒来了。” 穆小冉一时发愣,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口干舌燥,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珩体贴地拿起床边的水杯,扶着她艰难地撑起身子。茶水划过喉咙,明明该是清甜的味道,却充满的苦涩味,充斥在穆小冉的口腔里,随后而来的辛辣味缓解了酒醉后的头疼。 “我特意买了葛根花茶给你醒酒,好受一些了吗?” 穆小冉点头,随即又喝了几口葛根花茶。 顾珩见穆小冉脸色好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记得昨天说了什么话吗?” 穆小冉疑惑地问:“我昨天有说什么话吗?” 顾珩紧紧地盯着顾珩的一举一动,怕错过一丝神情,见穆小冉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泛起了酸楚。 顾珩苦涩地摇摇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岔开话题道:“没事,昨天你高兴地和同学拼酒,怎么劝都劝不住。” 穆小冉敏锐地感觉顾珩的情绪有些奇怪,但很快被顾珩说的话吸引,“怎么大家变化都这么大了。” 这一次同学聚会,让穆小冉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学生了。 婚礼结束,穆小冉和顾珩也开启回程。 宿醉的后遗症让穆小冉如同被妖怪吸去了精气神,抽不出一丝精力整理行李和带回去的特产。全程由着顾珩收拾东西。 两人下楼时,吴倩和武建成正在楼下处理婚礼结束后的收尾工作,并同时等穆小冉送他们去火车站,他们知道穆小冉今天上午12点的火车。 吴倩和武建成也同样一脸疲态,结婚真是一件苦差事,却又不得不办。 离别在即,穆小冉也顾不上头疼,不舍地和吴倩聊天,匆匆忙忙地出行和忙碌的婚礼,两人再也无法回到学生时代。 穆小冉看着人海中的吴倩,挥手作别,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悄然滑落。 离别的伤感让穆小冉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一上车便又睡着了。火车上人来人往,穆小冉迷迷糊糊醒来了几次,长途旅程实在太熬人了,,哪怕受到顾珩精心的照顾,但是等下火车后,穆小冉仍旧觉得没有力气。 回到家后,穆小冉狠狠地睡了一个踏实觉,才觉得真正活了过来。 许久未开店,穆小冉先给店里搞了大扫除,随后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信件。《南方周报》已经刊登了第三期读书交流的主题,多次的宣传给穆小冉带来一波信件,甚至有人写信求助穆小冉给予恋爱指导。 信友在信件中抱怨道,他和男朋友相处两年,两人即将结婚,但是近期单位将会外调她去下级县政府上班两年,外调结束后她将会升为副科级别。 她男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两人频繁吵架,甚至婚期迟迟无法定下来,无论她如何劝说都不肯同意。 一边是相恋多年的对象,一边是飞黄腾达的事业,信友被弄得心里交瘁,无意间看到《南方周报》的相亲宣传,她抱着试一下的心态,给穆小冉写了一封抱怨信。 虽然不是让她介绍对象,但是穆小冉还是认真地解答了他的困扰和解决办法。 第一、信友对象不同意的原因无非是男方缺乏安全感,认为长时间的异地相处会造成两人感情的不稳定,不利于她们的婚后生活,所以不愿意她离开;第二、穆小冉在心中询问信友在她心目中是事业重要还是对象重要,如若二者选其一,她会如何选择。 婚姻和事业是每一个女性在结婚前都需要考虑的事情。在现在的父权社会中,女性总是牺牲最多的那个人。 穆小冉处理完笔友信件的事情,又着手老年相亲会遗留的工作。虽然穆小冉已经决定不开展老年人相亲活动,但是前期已经答应该他们介绍对象,她也不想半途而废,于是穆小冉仍旧在给他们搜罗对象,竟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路爷爷竟然和王奶奶住在一起了! 明明相亲会结束,两人没有一丝看对眼的迹象。 原来老年相亲会结束后,路爷爷私下又联系了王阿姨,他认为王阿姨年轻,身体健康,干活利索,肯定是会照顾人,至于她要求有权有势的人,路爷爷退休前??是钢铁厂高级技师,安排她儿子进工厂干活还是有点权利。 两人一拍即可,随后又见了几次面,就住在一块了,只是并没有扯结婚证。 用她们的话来说,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不亏! 穆小冉惊讶于老年人的“快速”。 只是可惜没有结婚证,并不能在系统上获得“红绳”。 穆小冉想继续延用老年相亲模式,扩大相亲活动方式。 相亲舞会虽然能快速地为大量的单身男女提供交流的方式,但是成本大、耗时久,且成功率低,相亲舞会只适合性格开朗、会主动出击的人,相反性格内向的人反而放不开,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她必须有针对性地进行相亲活动,为特定的人群找到合适的对象。 穆小冉斗志满满地准备扩大相亲,采用“因材施教”的方式,将不同性格、幸福指数的人群分类,安排不同形式的相亲活动。 过了好几天,穆小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珩很久没来找她了。 穆小冉打电话给警局,顾珩接起电话,还没说几句,借口有案子要忙,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开店暴露了 自从旅游回来之后, 顾珩被穆小冉的那句“我们结婚吧”,弄得心神不绪。 他想问又不敢问这句话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一直拖到穆小冉打电话过来。 “工作很忙吗?最近怎么都没来看我。” 话筒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撕开了心底深处的面纱,明明想问清楚,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工作出了一些事情。” “棘手吗?要不我过来看你。”穆小冉关心地问。 “不用了, 过段时间就有空了。” 匆匆挂完电话,穆小冉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回事?明明两人出去旅游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道是旅游时, 顾珩发现她有“无法忍受”的缺陷。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穆小冉计划先去书店见黎潞,了解她和??林耀霖的近况,并询问可否再借用书店作为年轻人读书交流会的场地。然后, 去警局了解顾珩到底怎么回事。 可很快她都顾不上了,曼琳带着怒气冲冲的穆母来到了店里。 小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家家户户都知道了, 虽然一家人都住在村里,即使穆小冉有心隐瞒。但她偷偷开婚姻介绍所的事情,还是被捅破了窗户纸。 穆母听见这件事情时,正在为穆小冉准备艾叶粑粑。 清明节,安阳市的风俗一定要吃艾叶粑粑,穆小冉可喜欢这个清甜软糯的口感, 这次穆小冉清明不回来过节,穆母准备多做一些艾叶粑粑,让她带回宿舍当早餐和零嘴。 穆小冉的二伯娘来送艾叶,假装无意地问道:“大嫂,小冉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她前段时间说干得还很不错。”穆小冉专科毕业,分配到事业编,穆母十分自豪。 “那她挣得不少了吧?” “这我可真不清楚,孩子年纪大了,钱也不上交,她自己够用就行。”次次见面就要问工资、待遇,穆母十分熟练地岔开话题。 “那就好,我还以为王大姐说的是真的呢!”二伯娘存了看戏的心思,故意说道。 “她又说胡说什么了!”穆母怒骂道。 “大嫂,你别动怒嘛,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谣传小冉辞掉了邮政局的工作。” “我呸!这群老娘们真是闲得没事干,我家小冉好好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辞掉,脑子不好使了,说出这种话!!!”穆母气得艾叶也不洗了,一把砸进水槽里,准备去大吵一架。 上次传穆小冉和城里的不同男人频繁见面,私生活不检点,两人就吵了一架,结下私怨。这次还敢乱传,这次看不撕烂她的嘴。 “我也说嘛,小冉的工作可是铁饭碗,怎么可能会辞掉!!!但王大姐说的一板一眼的,可真了。” 二伯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原来王大娘要寄东西给当兵的儿子,可她又不识字,又不知道该怎么弄。穆小冉之前也帮村里人寄过东西,但她刚和穆母吵了一架,所以她就想偷偷去邮政局找穆小冉帮忙,大家都是同村人,她又是长辈,肯定不能拒绝她。 谁知道到邮政局,局里人告诉她穆小冉离职了。原本她就和穆家关系不和,一回村,便大肆宣扬老穆家的闺女不在邮政局干了,还添油加醋地说穆小冉在工作中犯了重大失误,让邮政局给开除了。 穆母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又和王大娘吵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 因着这场闹剧,穆小冉下海开店都被家里人知道了。 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穆母第二天都来到邮政局找穆小冉。 在穆母的注视下,穆小冉大脑飞速运转,企图用最小的代价,扛过狂风暴雨。 “妈,你怎么过来了。”穆小冉放低姿态,讨好地问。 穆母心里憋了一股气,气女儿好好的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又气女儿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商量,胆子大的连店都开了。 要不是顾及还有外人在场,穆母的巴掌早就落下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语气里都带着怒火,穆母直接将带来的食物甩在穆小冉平时工作的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相看男女的信息,以及目前的进度。 穆小冉在一旁想要将桌上的书纸都收拾起来,却不敢上前半步,阻止穆母手上的动作。 一时间悄无声息,只有穆母翻阅纸张的声音。 曼琳见此情形,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和穆小冉使了眼神,便打招呼准备离开。 穆母仍在翻阅手中的本子,连既往的寒暄都没有起身,还是穆小冉将曼琳送出门。 走之前,曼琳拍了拍穆小冉的肩膀。 穆小冉探头看向屋里的穆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还没走到穆母的面前,穆母手中的本子就朝她飞过来。 “你现在胆子大了,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 穆小冉没有避开,任由书本打在身上,解释说:“我就是想干自己喜欢的工作。” “喜欢的工作能当饭吃?就你做的这些事情,能养活你自己吗?”穆母愤怒地拍了拍桌子,质问道。 穆小冉心虚不已,现在她只要看到蹭蹭蹭上去的费用,脑袋都大了。 以前一个人在体制内工作,穆小冉的生活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丝毫不用担心房租、水电等生活物资。可是现在一个人开店,照目前的情形,穆小冉很快就要开天窗了。 但她已经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可不能拖后腿了。 穆小冉咬碎了牙都不能将困境告诉穆母,“能,我现在已经有了客源,基本上一星期能介绍成功一对。” “哼!你当我傻,你这个房子没有60多块钱租不下来吧,你一个星期介绍一对连房租都付不起,还没提的吃穿的费用。”穆母生活阅历丰富,穆小冉的话根本无法让她信服。 穆小冉弱弱地说:“总会慢慢过好的。” “那你得吃多少苦,体制内的工作,只要你好好干,不出大错误,国家能管你一辈子。你还年轻,没有正式的工作,顾珩能同意?他家里就没有意见?” 相亲市场最吃香的永远是高社会地位,有稳定的收入的人。只要提及你是公务员、教师、医生,说亲时都底气十足。穆小冉也从事红娘工作很久了,她深有同感。 所以她在辞职前,认认真真询问过顾珩的意见,但她确实没有想过顾奶奶会不会同意。 大多数人找儿媳妇,都是为能够更好的服务家庭。现在的社会风气也是如此,好像只要一结婚,女人就该为家庭牺牲,男人只需要养家糊口。虽然现在妇女的社会地位提高了,但是仍旧没有改变这种家庭分工。 穆小冉无话可驳,现在她总算体会到家庭事业难两全,但她仍旧嘴硬道:“开店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穆母一听这话,火气直冒:“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懂。你明天和你领导说,你要继续回去工作。” “妈!怎么可能嘛。体制内的工作怎么可能再要回来,而且我的流程都走完了。” “你年纪轻轻连份有保障的工作都没有。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读书人,最后你还是我们一样,以后还怎么生活。”穆母又打又骂,道理都说清楚,但仍旧无法劝说穆小冉回去工作,说着开始哭了起来。 穆小冉又不忍心,赶紧上前劝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我这么大的人,不至于连自己都养不活。” 穆小冉认认真真盘算过,当下辞职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她没有最好的选择了,与其以后在工作中受到排挤,还不如早一点跳出这个圈子,寻找自己的路。 她只要熬过前三个月,做到收支平衡,就能度过难关。现在穆小冉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资源,所以最近她一直在努力地创造相亲的新花样,吸引更多年轻人。 “明天我去求求你领导,指不定就同意你回去了呢!”穆母仍自顾自地说。 “妈,你别想了,我的工作早就被人顶去了。” 穆小冉提上辞职时,张秸开始接手她的工作,现在张秸已经是正式工。为了这件事情,张秸还特意请穆小冉吃了顿饭,希望她不要介意这件事情。 从那一刻起,穆小冉就知道工作不是非你不可,总有人会顶替你。 穆母一听这情形,也知道回去工作肯定没戏了,忍不住为穆小冉操心。“做红娘,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还这么年轻,听我的话,再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妈,我这个房子租了6个月呢!哪里能再去找一份工作,这个我肯定是要好好干下去的。” 穆母气得锤穆小冉的肩膀,胆子也真是肥了,她原本以为穆小冉只是平常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就像村里的大娘也喜欢给人说媒,但没成想穆小冉都付了6个月的房租,铁了心要当媒婆。 “要死咯,你哪里来得这么多钱开店!”穆母抓着穆小冉,逼问道。 穆小冉见此情形,不得不全盘托出,将顾珩帮他找房子,替她付了半年的房租的事情告诉穆母。 当得知这家店顾珩付了半年的房租,穆母又气得骂了穆小冉一顿。 穆小冉弱弱地回道:“我写了欠条给他了。” “还没结婚就欠对象钱,你以后结婚都挺不直腰杆!”穆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穆小冉。 穆小冉也知道不该向顾珩借钱,毕竟两人还没有结婚,一旦因为钱财将关系处僵了,得不偿失。 “明天,你把顾珩叫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妈,顾珩最近工作可忙了。”穆小冉想起两人最近的异样,下意识地拒绝道。 “那也不行,必须得见一面!”穆母不容拒绝,强硬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冷战 穆小冉听着穆母强势的话, 暗自懊恼怎么嘴就这么快,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虽然现在她和顾珩更近一步,但现在顾珩模凌两可的态度, 加上喋喋不休教育她的母亲,让她忍不住升起一股烦闷的情绪。 压抑已久的不安感让穆小冉的忍耐度直线下降, 不耐烦地说:“好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把他叫过来可以吧。”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向顾珩问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女生, 都主动说想结婚了,可他偏偏反而后退一步,甚至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没有人能忍受男朋友的冷暴力。 夹杂着母亲引发的焦虑情绪, 穆小冉见到顾珩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还没有长大到能够完全掩盖自己的情绪。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就是不断发现自己心底最恶劣的一面,在关系中不断地去突破“陈旧”的自我, 才能成为更加“完整”的人。可在不断突破的过程中,长期以来的处理方式会占据上风,让你“下意识”地做出伤害人的行为。 顾珩见到穆小冉的第一眼,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她的眼神。尤其是在听见要见穆母后,更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这样“冷”处理,让穆小冉伤心了, 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穆小冉看见他躲闪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都已经有了最深入的交流,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穆小冉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原来她一直面对的顾珩,都是他假装的, 他努力向世人展示他强壮、坚强的一面。然后实际上的他在面对这份感情会胆怯,会害怕,甚至嫉妒。当这些负面情绪涌现,将他层层包裹时,穆小冉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并不知道顾珩的择偶标准,她不知道她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婆。 穆小冉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了。甚至当顾珩出现为他解决经济压力时,她以为找到了灵魂契合的伴侣,甚至冲动上头,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粉红泡泡里。一旦面对现实,这个脆弱的泡泡就会破裂,消失在空气中。 恋爱是让你能够在一段关系里做最真实的自己,两个人能够找到“舒适”的相处模式。可婚姻不同,它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家庭、经济、性格、生活习惯,追求,爱好……任何一样都不符合要求,就有可能让这段关系崩塌。 她很想问问顾珩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喜欢她吗?还是说她心目中的结婚对象根本就不是她也这样的? 可是她发现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怕她听见听见不好的消息,她开始后悔做出大胆的决定,冲动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或了解的男人。 为了维护她仅存的自尊,穆小冉没有咄咄逼人,一定要顾珩给她一个答复,反而默默地后退一步,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去回绝我妈。” 她没在继续多说一句话,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边走边大声地哭。她没想到谈恋爱这么伤人心。 没谈恋爱前,看见身边的人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她还不屑一顾,甚至想要是她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潇洒不回头。 可实际上当她真正面对这些时,她伤心地痛哭流涕。 以前所有的豪情壮志,在感情面前丝毫不值得一提。 穆小冉哭到最后大脑发晕,但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在回家前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收拾了一下。可尽管再怎么收拾,穆母还是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这事?”穆母关心地问。 “没事,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把我疼坏了。”穆小冉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穆母,“顾珩他最近工作忙,来不了了。” 穆小冉说完,就跑上楼,怕被穆母追问。 两个人正式冷战了。 作者有话说: 论谈到一个回避型男友,有多惨 第76章 076 冷静期 恋爱就像是一个镜子, 照出最真实的你。 穆小冉躲在被窝下,想起和顾珩在一起的甜言蜜语,带她一起出去旅游。无意之间说出的情话。脑海里闪现的一幕幕, 让她一想起来,心就像是插上无数把小刀, 疼得厉害。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划过脸颊将枕头浸湿,穆小冉边哭边小声骂道:“顾珩,你这个王八蛋, 玩弄人感情。” 到这个时候,穆小冉只恨自己竟然没有多学一些骂人的话,连骂顾珩都没有办法宣泄掉全部的愤怒和委屈。 情绪发泄是一件耗费精气神的事情, 大脑在急速飞转,让人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穆小冉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后,头昏脑胀。 穆小冉情绪低落地躺在床上, 有那么一瞬间,这只是一个平常日,昨晚睡得并不舒坦。可下一秒,穆小冉瞬间被拉回现实中,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时间悲伤秋月,房租, 欠款样样都需要她打起精神,把手头的活干好。 穆小冉顶着红肿的水泡眼下楼,发现穆母已经在接待客人,并且聊得火热。原本她还想要找一些借口蒙混过关,过来人的穆母大概猜到两人闹矛盾了, 但她知道穆小冉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也不掺合年轻人的事情。 “早餐在桌子上,趁热吃了哈。” 父母的关心虽不是推心置腹,但也是无声无息的,穆小冉的鼻子又有些酸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家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 穆小冉背对着穆母,含着眼泪把早餐吃完,为了不被察觉到异样,穆小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耐着性子将穆母哄好,送她到车站,便继续红娘事业。 穆小冉本来清明节前约了和黎潞见面的,但因为出去旅游,导致现在才有时间来书店找她。 穆小冉现实中第一次给人介绍书友,她很想知道这种相亲模式,对于年轻人来说,到底到底合不合适。 穆小冉到书店时,发现黎潞也和她一样,陷入了情伤中。询问才得知林耀霖常住京市,新事物新理念接触的多,居然是“丁克”主义。 丁克是指“双收入、无子女”,夫妻双方在无生理因素的影响下,自愿选择不生育,将更多的精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现自己的价值1。 穆小冉还是一次听说“丁克”主义,传统教育下的她,对于这样的理念根本无法接受。黎潞虽然对新潮事物接受程度高,但是不生自己的小孩,她还是无法接受。 但她已经喜欢上林耀霖,喜欢他的才华,哪怕他展现出一些不好的地方,在她的眼里这些都无法动摇黎潞的心,甚至处于上头期的她,还想要离开本地,去往京市,和他一起工作,生活。 黎潞实在太痛苦了,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人生目标。尤其是当她向林耀霖表示无法接受,让他为了她改变后,林耀霖竟然直接不理她了。 怎么男人一面对这种事情就开始逃避了。 同是天涯苦命人,穆小冉也有一肚子苦水。 穆小冉和黎潞互相说起了心事。 “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子,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 “可能我们在他们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吧。”黎潞将这些天的冥思苦想告诉穆小冉。 男性是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人,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会放上砝码。一旦心中的砝码减少,天平向一方倾斜。如果在他们心中,以后的结局注定是失败,关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穆小冉虽然知道这是事情,但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能舍弃掉你们俩之前度过的一切吗?” 黎潞垂头丧气地说:“就是不能,所以心里才难受。” 两人陷入沉思,黎潞反问:“你呢?你能吗?” 穆小冉摇了摇头,但他不认为顾珩是这样的人,现在只不过触及他内心深处的不曾向外人所知的黑暗世界,他处在自己的低谷期。 可没有人能一直保持高能量的状态,在低谷期如果走出困境,是恋爱的必修课。谈过恋爱后,穆小冉对爱情、婚姻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如果是这样子,你还爱他吗?现在你喜欢他什么呢?” 人总是会疯狂爱上三种人,曾经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 黎潞喜欢的是林耀霖的才华,出口成章,她一直以来最羡慕,甚至希望自己拥有的。穆小冉喜欢的是伪装的顾珩,沉稳,对生活颇有经验,正是她目前迫切需要成长的内容。 但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去创造属于双方的记忆。同时双方有需要有边界感,明确自己和对方的需求,达到一致时,才能走得更长远。 对于黎潞来说,如何面对爱人的生活目标,和自己目标不一致,是她在感情生活中必须要解决的地方。 对于穆小冉而言,面对爱人不愿意向她展示心底最深处给她,如何面对,自己的情绪到底有多重要?是她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本质上她们无法改变顾珩和林耀霖,一切都需要顾珩和林耀霖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们能做的只有基于顾珩和林耀霖所作所为,做出自己内心的决定。 冷静期是为让双方更加清楚地认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注释:90年代就有丁克主义啦 第77章 077 幸福的勇气 见到穆小冉那一刻, 顾珩知道他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他的所作所为伤害了穆小冉,可是他控制不住,当听见穆小冉说要结婚的那一刻, 脑海里呈现老道士给他批字的画面。 顾珩小时候特别喜欢在巷口楼下大榕树下玩,巷口小卖部刘大爷可喜欢他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 但偶尔刘大爷会给他饴糖吃。 有一天,顾珩正在和刘大爷下棋,一个瘸腿的老头来讨水喝, 他半睁双眼,瞧见顾珩的模样,神神叨叨道:“小朋友你山根尖细, 鼻梁削尖,此生注定独行。” 顾珩还没反应过来,刘大爷便用蒲扇赶走老头,生气道:“走走走, 这里可没水,瞎说什么呢!” 刘大爷还反过来安慰顾珩,“这就是个疯子,不要听他的话。” 八岁的顾珩才不信呢! 回到家还和爸爸妈妈说起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当回事,直到爸爸任务失败, 妈妈意外离世,家庭的变故让顾珩不得不信老道士所说的话。 从那时候起,顾珩开始变得敏感多疑。 后来随着进入青春期,男生之间的总是会进行无声的较量,他们像是未成熟的野兽互相试探, 又想证明自己最强,又怕被人看出太过在意,所有较量像暗流涌动的河面却表面风平浪静,内里确实滚烫的胜负欲。 课间,不经意间露出新买的球鞋,擦过地板发出炫耀的声响;体育课上,投篮命中后的甩手动作,刻意地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然后随意的说:“随意投的,没发力。” 最微妙的较量会在女生经过时展开,有人突然高声讲段子,有人故意在走廊跑过,不经意做出夸张的弧度,胜利者用余光扫视全场,确保走廊和教室里的人都看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们比身高、比家庭、比成绩、比人缘…… 顾珩从小长得好看,成绩名列前茅,很受班级里的女生喜欢。有时男生之间的嫉妒,总是话里藏刀,表面客气,却内里发酸发苦。 “你这次运气可真好,怎么考这么高的分,我爸妈可羡慕死了。” 话里的“爸妈”二字咬得极重,在顾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明明心里不舒服,他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他学习的技巧。 后来亏吃得多了,顾珩也学会了反击,将玩笑当武器,用夸奖当幌子。 慢慢地这些酸话都听不见了,他也以为他走出来了。 直到工作后开始有人介绍对象,相亲免不了谈及家庭,对方总是说没父母以后小两口压力大。他时常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被人评估外在的价值。 原本已经淡忘的他,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拉了回去。他总是逃不掉这个魔咒,所以他极其反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以至于之前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他很努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受损的自尊心,尝试谈恋爱,做一个“正常”人,可当真正面对“结婚”时,逃避成了他获得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顾珩纠结了很久,多走一步就能够获得幸福,后退一步便是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域。 他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直到林穹结婚,他再次遇见穆小冉。 今天,林穹结婚,顾珩作为伴郎团的一员,早早便来到林家。林穹正站在新房穿衣镜前整理服装。租来的西装有点紧绷,肩膀处绷出几道细褶。 林穹深受松了松领口,露出里面崭新的白衬衫,和房间里的大红“囍”字形成了鲜明对比,处处都透露着“幸福”的氛围。 顾珩瞧见这一幕,心里羡慕不已,还夹杂着一丝嫉妒。 学生阶段,顾珩非常羡慕林穹,他性格开朗,总是热情洋溢,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他。顾珩总是偷偷模仿林穹的行为,学习他如何和身边人相处。 可惜学的再像,他也无法成为林穹。 窗外鞭炮突然炸响,顾珩压下心里的异样,跟着林穹一起去接新娘。 莫妍家也格外热闹,顾珩隔着人群,瞧见坐在莫研父母旁边的穆小冉,蓝底白花的的确良连衣裙在满堂红绸中显得格外素净,发梢还别着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他去年冬天在地摊上给她买的。 他们已经二十四天没有说话了。 穆小冉也瞧见了他,微微愣了一会,低头转身和穆母聊天,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她将耳边碎发吹得一起一落,像他此刻不上不下的心。 目光相撞的刹那,顾珩脑子像是不会转了,如同个提线木偶似的,陪林穹完成整个流程。 有点条件的人家现在流行在饭店办婚礼,林穹和莫妍也赶了一次时髦,穆小冉是林穹和莫妍的介绍人,坐在主桌。 婚礼现场人声鼎沸,大红灯笼轻轻摇晃。顾珩忍不住穿过喧闹的宾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正低头摆弄手中的陶瓷杯,指尖轻轻划过,无意识地描摹着什么。顾珩还记得这双手,如何温柔地抚摸他的眉梢。 穆小冉正笑着和林爸林妈说话,顾珩一直知道穆小冉很适合做这份工作,她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顾珩心头一颤,突然想起上次见面,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要过去吗?”林穹在他耳边问道,他早就察觉顾珩的异样,也知道顾珩和穆小冉闹了矛盾。 顾珩摇摇头,却看见她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别过脸去,她抿唇别头的小动作让他心头一软——这是她难过时惯有的表情。 酒过三巡,新人开始敬酒。借着人群的掩护,他不知不觉向她靠近。当他们的手臂在拥挤中不经意相触时,谁都没有立即躲开。熟悉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像是一个无声的问候。 "最近还好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喜乐淹没。 她转过身,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某种柔软的情绪。喜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色彩,他突然发现,没有她的这些日子,连阳光都显得黯淡。 顾珩想也许他只是差了获得幸福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新生 窗外的天色沉得骇人, 浓重的乌云像是吸饱了墨汁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细雨打着旋儿扑在窗户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穆小冉坐在婚姻介绍所里, 指尖划过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介,试图将心思完全沉浸在这为人牵线搭桥的工作中。 只有这样, 才能让那颗因顾珩而悬着、时不时下坠一下的心, 找到片刻的安稳。 顾珩。 那个名字,连同他近些时日来的疏远与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冰, 覆盖在她曾经温热的心湖上。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像是一夜之间坠入了无由的寒冬。没有预兆, 没有解释,他骤然收回了所有的温度。曾经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心照不宣的配合,偶尔触碰时他指尖传来的暖意, 甚至是他带着笑意的简短呼唤,全都消失了。 起初,她是茫然且心痛的。反复思量,是否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穆小冉想了很久才隐约触摸到真相的边缘——父母早亡,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关于“天煞孤星”的荒谬流言。 理解,并不意味着不受伤。他的冷处理, 这种单方面的退缩,同样像一把钝刀子,割得人生疼。 生活总要继续,工作便是她最好的铠甲。穆小冉忙将顾珩摇出脑外,记录收集到的信息。 “小冉……” 一个带着哭腔、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穆小冉抬头, 看见曼琳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她眼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雨摧折的幼苗。 “曼琳!”穆小冉立刻起身,心头一紧,赶紧把她拉进来,找来干毛巾给她擦拭,“你怎么淋着雨就过来了?快擦擦,别感冒了。” 曼琳任由她摆布,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流下:“小冉姐……我和文斌结束了……” 穆小冉的手顿了一下,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似乎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和顾珩,是不是在某种她无法感知的层面,也被判定为“不般配”? 她扶着曼琳坐下,递过一杯热水,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曼琳哽咽着,肩膀微微发抖,“我爸妈说,我们不合适,我是专科生,文斌只是个初中生,而且他家家庭也不好……他们说,要是我不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小冉姐,我和文斌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就这么难……” 窗外的雨更大了,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穆小冉听着曼琳的哭诉,看着她绝望的神情,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浸泡着。曼琳的痛苦有来处,有明确的阻碍,甚至有一个和她并肩作战的恋人。可她自己的痛苦呢?像这没由来的暴雨,只知道被浇得透心凉,却不知云起何处。 “文斌他……他是什么态度?”她轻声问,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沉默疏离的身影。如果顾珩也能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哪怕是拒绝,也好过这无尽的沉默。 、 “他……他说他坚持不下去了……”曼琳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我爸妈的话……太难听了……他受不了了……” 穆小冉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曼琳,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时间,曼琳和赵文斌为了在一起,顶着曼琳父母的巨大压力,一次次沟通,一次次争取,赵文斌甚至写了长信,拜托了中间人去说和……然而,曼琳的父母态度异常坚决,他们认为赵文斌“配不上”女儿,将来没前途,会拖累曼琳。 穆小冉紧紧握住曼琳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门第……又是这种现实得近乎残酷的东西。它像一道鸿沟,隔开了两颗原本靠近的心。曼琳和赵文斌努力了,抗争了,却最终被这无形的壁垒撞得头破血流。 “他说……他一个初中生,确实高攀不起我这个中专生……他不想再让我为难,也不想再让他自己……那么难堪了……”曼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穆小冉听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自己与顾珩。他们之间,又横亘着什么呢?是不是也有某种她无法逾越、甚至无法看清的“鸿沟”?所以他才会那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种联想让她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浸在了这冰冷的雨水中,一阵阵紧缩的疼。 “曼琳……”她声音沙哑,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文斌的错……你们……你们都尽力了。” 她轻轻拍着曼琳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它不管你们有多真心,只是设置一道道坎……有些人,一起努力,或许能跨过去;但有些人,走到坎前,才发现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凉。她是在说曼琳和赵文斌,又何尝不是在隐隐地想着自己和那个沉默疏离的人? “叔叔阿姨的固执,文斌承受的压力……这些都不是你们两个人能完全掌控的。走到这一步,或许……或许真的就是缘分到此了吧。”穆小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放手,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累了,看不到希望了。” 曼琳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挣扎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穆小冉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任由她哭泣。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哗啦啦的雨声像是永无止境的哀歌。她能理解曼琳的痛苦,那种用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与她此刻面对顾珩那无解沉默时的迷茫,何其相似。 不知过了多久,曼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那种激烈的痛苦似乎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片麻木的空洞。 “小冉……我没事了……”曼琳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谢谢你……我……我先回去了。” 穆小冉想送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不用了,小冉,我想自己走走。”曼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一步步走进了门外那片朦胧的雨幕中,单薄的背影很快被密集的雨线吞没。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雨声。 穆小冉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曼琳的身影消失,仿佛也看着一段自己曾隐约期待、如今却无迹可寻的感情,被这场盛夏的暴雨彻底冲刷、带走。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为曼琳,也为自己。但就在这极致的悲伤和无力中,一个念头却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石子,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感情的世界,无论是曼琳父母设置的学历壁垒,还是顾珩那莫名竖起的冰冷高墙,都充满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和无力感。她像一叶漂泊的小舟,在情感的风浪中颠簸,找不到方向。 可是,工作不一样。 这间小小的婚姻介绍所,这些厚厚的登记册,是她可以耕耘的土地。在这里,付出与回报,往往能看到更清晰的轨迹。她无法左右顾珩的心,无法改变曼琳父母的观念,但她可以尽力去为那些愿意相信缘分、愿意努力靠近的人,搭起一座桥。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重新坐了下来。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但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像是催促她前行的战鼓。 她深吸一口气,摊开登记册,拿起笔,将所有的困惑、委屈、不甘,都化作笔尖的专注。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投入,仔细分析每一份信息,揣摩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性格与需求。她不再仅仅依靠条件匹配,而是更注重倾听,更耐心地沟通,像一位细心的工匠,打磨着每一段可能的姻缘。 她总结了曼琳和赵文斌的教训,在与那些同样面临“门第”或学历顾虑的男女沟通时,她会更坦诚地分析现实阻力,也更强调双方主观意愿和共同努力的重要性。她开始记录案例,哪些组合成功了,关键点在哪里;哪些失败了,主要的障碍是什么。她从每一次牵线中学习,总结经验。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或者说,当一个人将全部心力虔诚地投入一处时,生活总会给予某种形式的回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穆小冉仿佛开了窍,也仿佛被幸运之神稍稍眷顾。她说合了一对因为年龄差距而犹豫的男女,女方被男方的成熟稳重打动,男方欣赏女方的活泼开朗;她帮助一位性格内向的技术员,找到了能理解他沉默背后温柔的小学教师…… 一桩,一件,成功牵手的喜讯陆续传来。每一次收到感谢,看到那一张张因为找到归宿而洋溢幸福的脸庞,穆小冉心头那块因顾珩而冻结的坚冰,似乎就融化了一角。成就感一点点累积,填补着内心的空洞,也重新塑造着她的自信。 她不再终日沉浸在无解的愁绪里,而是将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白天忙碌地接待、沟通、配对,晚上整理笔记,复盘案例。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更加沉稳和通透。 终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当她翻开了记录本的最末页。在那串代表成功配对数量的数字后面,她郑重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添上了一笔。 四十五。 不知不觉间,她已成功撮合了四十五对姻缘。 这个数字,像一枚沉甸甸的果实,凝结着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与汗水,也见证着她如何从情感的泥沼中拔足,在工作岗位上重新找到了立足之地和生命的光彩。 她合上记录本,抬头望向窗外。暴雨早已停歇,夏日的夕阳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洗刷后的清新气息。 心口的隐痛依然存在,关于顾珩的谜团依旧未解。但此刻的穆小冉有了更坚实的铠甲,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感情或许难以捉摸,但脚下这条路,她可以走得踏实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喜宴上的距 盛夏挟着热浪, 却也带来了成熟的饱满气息。穆小冉将最后一份成功牵线的案例归档,轻轻合上了厚厚的记录册。封面上,那个她自己手写的、代表着成就的数字,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墨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深吸了一口带着柏油路面蒸腾气息的空气。胸腔里曾经那些翻江倒海的委屈和迷茫, 如今已被她妥帖地安放。 不是消失,而是被她用高强度的工作和一次次的成功,锤炼成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她依旧是那个热心肠的穆小冉, 但内核里,多了几分风雨过后不容撼动的稳定。 今天,是林穹和莫妍的大喜之日。作为双方共同的“红娘”, 她自然要到场。特意选了一件素净的蓝底白花连衣裙,既不失礼,也不会抢了新人的风头。对镜梳理头发时,目光掠过妆匣里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 她动作只微微一顿,还是伸手拿起,别在了发梢。 有些东西,习惯了,不代表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林家大院张灯结彩,鞭炮声震耳欲聋。穆小冉陪着母亲坐在莫妍父母身边, 脸上挂着得体而真诚的笑容,看着林穹在一众伴郎的簇拥下,紧张又兴奋地来接新娘。 然后,在喧嚣的人群缝隙里,她看见了顾珩。 他穿着合身的衬衫, 作为伴郎之一,站在林穹身侧。二十四天,不算长,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穆小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了平稳。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像是看见一个不算太熟的陌生人,然后便自然地低下头,继续和母亲轻声交谈,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交汇从未发生。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发梢的位置,但她没有回应。 婚礼在饭店举行,是时下流行的新式做派。穆小冉作为重要宾客,被安排在主桌。席间,她言笑晏晏,周到地与林爸林妈寒暄,和周围人讨论着婚礼的细节,神态自若,仿佛完全不受某个特定存在的影响。 顾珩隔着喧闹的宾客,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越人群,落在那抹素净的蓝色身影上。她笑得那么明亮,那么从容,与记忆中那个因他而难过抿唇的身影判若两人。喜宴的红灯笼光晕映在她侧脸,她正专注地听着林妈妈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陶瓷杯的杯壁。 那双手……顾珩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想起这双手曾经如何温柔地、带着试探的暖意,拂过他紧蹙的眉梢。而上次分别时,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 “要过去吗?”不知何时,林穹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带着几分了然和关切。 顾珩摇了摇头,喉结微动。他看见穆小冉似乎朝他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个熟悉的小动作,让他心里猛地一软——这是她以前心情低落时,下意识会做的动作。可现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难过,只有一片礼貌的疏离。 酒过三巡,新人开始逐桌敬酒。人群涌动,顾珩借着这股人流,不知不觉间,挪到了离穆小冉更近的地方。手臂在拥挤中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衣袖,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鼻尖。 他身体微僵,她没有立即躲开,但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只是被无关紧要的东西碰了一下。 一股冲动攫住了他。那些日夜的纠结,那些关于“天煞孤星”的自我诅咒,在此刻,在她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前,似乎变得苍白而可笑。他错过了太多,或许,也让她难过了太久。 “最近……还好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几乎被现场的欢快乐曲和喧闹人声淹没。 穆小冉缓缓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面前,她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作了某种极为客套的、程式化的柔和。她微微弯起唇角,点了点头,语气轻淡得像是在回应任何一个普通朋友的寒暄: “挺好的,劳你挂心。” 说完,不等顾珩再说什么,她便自然地侧过身,对身旁的莫妍母亲笑道:“阿姨,莫妍和林穹大婚这么热闹,您也可以安心了。” 她巧妙地将自己重新融入身旁的交谈圈,留给顾珩一个礼貌而完整的侧影。 那瞬间,顾珩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墙。她听到了他的问候,也回应了,却用最平和的方式,将他推回了安全的、陌生的距离。 喜宴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和那枚依旧别在发间的红色蝴蝶。顾珩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她,或许往后的所有阳光,都真的会变得黯淡无光。 他想,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克制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差的,从来不是获得幸福的资格,而是拥抱幸福的勇气。 只是,那份勇气,此刻在她筑起的疏离面前,显得如此滞涩和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080 初见情敌 自从莫妍婚礼见到顾珩后, 穆小冉已然接受了和顾珩分手的事实。 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穆小冉便一心扑在了联谊舞会上,吸取上次的经验后, 没了工作的束缚,穆小冉便放开了手脚,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谈下合作, 在街道办事处的礼堂举办舞会。彩带与气球装点着空间,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舞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和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铁皮风扇吹走了夏夜的闷热, 晚风带上了一丝沁人的凉意。 穆小冉穿梭在人群中,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不时为略显局促的男女牵线搭桥,介绍彼此, 快速判断着初步接触的成功率,引导着话题走向。她如同一位娴熟的舵手,稳稳驾驭着这场为缘分导航的聚会。 “小冉。”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穆小冉回头,看到袁琼微笑着站在那儿。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身姿挺拔,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局促。 “袁琼,你怎么来了?”穆小冉有些惊讶。 “穆大红娘组织的活动,我当然要来捧场。”袁琼笑容爽朗,目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落在她身上。 穆小冉这次举办的舞会不仅和街道办合作, 初步政府部门宣传,如果这次效果好,将会成为长期合作关系。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合眼缘的姑娘?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穆小冉笑着说。 袁琼却摇了摇头,调侃道:“这种事情得看缘分,急不来的。倒是你, 听说你最近…….嗯,工作做的风生水起,活动都由上面下的任务。” 袁琼话语里的停顿,穆小冉听懂了。她和顾珩的事情,虽然未曾大肆宣扬,但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袁琼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她只浅浅的一笑:“这不是孤注一掷了嘛,怎么也得干出点火花来。” “还得是你!小时候也就是你敢跟我老师顶嘴。”袁琼在一旁竖起大拇指,闲谈道:“现在经你手成功的对象有多少了?” 穆小冉伸出手掌向袁琼展示,袁琼一惊,没想到穆小冉短短时间竟成交了这么多对。 “开心不?” 穆小冉点头看着舞厅里男男女女,想到自己付出的努力所获得的成就感,是用任何金钱换不了的。 袁琼趁此机会提议道:“要不我们庆祝一下,跳个舞怎么样?” 袁琼的直白让穆小冉,微微一愣。袁琼的暗恋,她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顾珩,自然屏蔽了其他信号。此刻,他坦荡而真诚的目光,带着一种久违的、被珍视的感觉,轻轻叩击着她的心门。 她略一迟疑,舞曲恰好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慢板。 “好啊。”抛开其他,一支舞而已。穆小冉终是微笑着将手轻轻放在他伸出的掌心。 袁琼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喜色,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腰,步入了舞池中央。 就在他们随着音乐缓缓旋转时,礼堂入口处,一个颀长孤寂的身影悄然出现。 顾珩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舞池中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与她姿态亲密的男人。他之前就知道袁琼喜欢穆小冉,现在看来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曾几何时,也是在类似的舞会上,是他牵着穆小冉的手,笨拙地教她舞步。她那时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脸颊绯红,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依赖和欢喜。他记得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记得她不小心踩到他脚时,那声带着懊恼和娇嗔的“对不起”,记得音乐声中,他拥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刻,同样的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笑容依旧温婉,却不再为他绽放。那鹅黄色的身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袁琼微微低头,不知在穆小冉耳边说了什么,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自然而又放松。顾珩清楚地看到,袁琼看着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和恐慌,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什么“天煞孤星”,什么“不连累她”,那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用以自我禁锢的理由,在这一刻,在亲眼目睹她可能被他人拥入怀中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而又自私! 他一直在后退,退到自己以为安全却冰冷彻骨的壳里,却从未想过,她会不会冷,会不会被别人温暖的灯光吸引走。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实则是在亲手将她推开,推向别人的身边。 不。 不能这样。 顾珩死死盯着舞池中那和谐的一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心深处某种沉睡的、名为占有欲和竞争意识的东西,伴随着巨大的悔恨和恐慌,轰然苏醒。 他不能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光,被别人带走。 音乐还在继续,袁琼和穆小冉的舞步默契而优美。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挺直了脊背。 他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坚定地朝着舞池中心,朝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走去。 他准备,跨出那迟来的一步。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嘲讽,他都必须去争取。 这场无声的“战争”,他不想,也绝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新年快乐啊,每位评论的小伙伴们都有红包~~ 80-90 第81章 081 追妻火葬场 舞池中, 袁琼带着穆小冉随着舒缓的旋律慢慢旋转。他的手虚扶在她腰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越界, 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 “小冉,明天晚上有空吗?”袁琼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时刻, “听说工人文化宫在放《庐山恋》,我托人买了两张票。” 穆小冉微微一怔。《庐山恋》她早就听说了,去年上映的电影, 据说里头有……有接吻的镜头。在这年头,能和异性一起看这部电影,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抬起眼帘, 对上袁琼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那目光温润如玉,没有逼迫,只有真诚的等候。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被珍视的感动,却也夹杂着说不清的怅然。 “我……”她正要开口。 “她没空。”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硬生生插了进来。 穆小冉循声望去。 顾珩就站在两步开外,身姿笔挺如松,可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焦灼,有懊悔, 还有一丝近乎固执的倔强。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袁琼的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将穆小冉往身后护了半寸:“顾珩,小冉没有什么可和你说的。” 顾珩的声音放软下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穆小冉, “我必须要和她说几句话。” 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人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穆小冉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恼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顾珩,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有的。”顾珩向前一步,袁琼立刻侧身挡住,两个男人之间瞬间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穆小冉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袁琼的袖子:“袁琼,我们出去吧。” 她转身要走,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小冉,给我五分钟。”顾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哑得几乎失真,“就五分钟。” 穆小冉僵在原地。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热度,正透过薄薄的衣袖,灼烫着她的皮肤。 袁琼看着这一幕,眸色暗了暗,却终究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开口:“小冉,我就在旁边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说完,他深深看了顾珩一眼,转身离去。 两人来到礼堂外面,顾珩松开手,绕到她面前。穆小冉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一向一丝不乱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像是许久不曾安睡。那张清俊的脸庞上,褪去了往日的疏离淡漠,取而代之的是毫不设防的脆弱与悔意。 “小冉。”他唤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枝头的鸟,“对不起。” 穆小冉的心猛地一颤。这三个字,她曾无数个夜里偷偷盼过,可真听到了,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难当。 “对不起什么?”她抬起眼,定定望向他。 顾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那些深埋已久的话翻出来:“对不起,我不该用‘天然孤星’那种荒唐的理由推开你。对不起,我明明在乎你,却让你一次次失望。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不靠近就是保护你,却从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 他说着,眼眶隐隐泛红:“那天你离开,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可后来我才明白,失去你的每一刻,都比任何诅咒更煎熬。” 穆小冉听着,鼻尖酸涩,眼眶渐渐发热。她别过脸,不让自己的脆弱被他看见。 “顾珩,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要走了。” “小冉!”顾珩再次拦住她,这次却不敢再碰她,只是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冷漠地对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不该让你一个人难过。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穆小冉咬着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顾珩,你想追就追,你想放就放,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知道那天我从你那儿回来,一个人哭了多久吗?你知道我看着莫妍姐结婚,心里有多羡慕又有多难过吗?我以为你会来,可你没有。我等了一天又一天。” “是我混蛋。”顾珩的眼眶也红了,他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至少……至少让我有机会弥补。你可以继续和袁琼来往,我不会干涉你,但我也绝不会放弃。” 穆小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他眼中的痛楚和恳求,那样真切,那样卑微,卑微到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清冷孤高的顾珩。 “晚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转身快步离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顾珩站在原地,望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如刀绞。 穆小冉快步跑开,夜风扑面而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小冉。”袁琼的声音从侧边传来,他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擦吧。” 穆小冉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袁琼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她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电影票我留着,你想去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穆小冉抬眸看他,他的目光温柔而包容,没有趁虚而入的急切,只有静静的守护。 “袁琼,你不问我怎么想的吗?” 袁琼笑了笑:“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只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这儿。” 穆小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更加复杂。她望向远处,顾珩追过来的身影,却在看到她和袁琼站在一起时,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阴影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望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深不见底的悔意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穆小冉垂下眼,转身对袁琼说:“送我回家吧。” 袁琼点头,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去。顾珩没有追上来,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那天晚上,穆小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顾珩那双泛红的眼睛,和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对不起”。她恨自己不争气,明明被他伤得那么深,可听到那些话,心还是软了。 可她也记得那些独自流泪的夜晚,记得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过程。感情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信任破碎了,要重建谈何容易。 第二天一早,她打开院门,却愣住了。 门口放着一束带着露水的野雏菊,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淡黄色。花束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我记得你说过,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以前我不敢说,现在,我想每天告诉你一遍。——顾珩” 穆小冉捏着纸条,心里翻江倒海。她抬头四望,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熹微,鸟雀啁啾。 穆小冉将花扔在巷子里的垃圾桶,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向电影院。 而巷子拐角处,顾珩靠着墙,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082 明天还来 工人文化宫门口,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庐山恋》散场了,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脸上还带着电影里未散尽的甜。穆小冉走在袁琼旁边,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放映厅里昏暗的光,另一部电影里粗犷的唢呐声, 和黑暗中抓住的那只手臂。 她甩了甩头, 把那些画面摁回去。 袁琼送她到巷口,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小冉, 你还好吗?电影后半段你好像……有点走神。” “没事,天热,有点闷。”穆小冉笑笑, 跟他道了别。 袁琼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子,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小冉——” 她回头。 袁琼站在暮色里,张了张嘴,到底只说出一句:“明天……还能约你吗?” 穆小冉看着他眼里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心里涌起一阵柔软又歉疚的酸楚。她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回去吧,天快黑了。” 袁琼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穆小冉走得很慢。巷子里很安静,谁家的晚饭香味飘出来,混着傍晚潮湿的泥土气。她正想着晚饭煮碗面凑合一顿, 一抬眼,脚步顿住了。 家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下站着一个人。 顾珩。 他不知站了多久,衬衫肩膀处被汗洇湿了一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脸上,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小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哑的,比下午在舞会上更沉了几分。 穆小冉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茬,人瘦了一圈。她记得他以前是怎样的,衬衫永远干净妥帖,头发一丝不乱,站在哪里都是一副从容清冷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疲惫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飞什么似的模样。 “我想了很久,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顾珩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靠太近会把她吓跑,“下午在舞会上我说的那些,是真心话。可我知道,光说不够。” 穆小冉垂下眼,没有接话。 “你让我走,我就走。”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明天还会来。后天也是。你不想见我,我就站在门口,站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穆小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固执,沉甸甸的,像压了许久终于翻出来的东西。 “你说完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说完了就回去吧。” 顾珩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后退两步,看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看着她跨进门槛。 “小冉。”他忽然又开口。 穆小冉没有回头,手扶着门框。 “明天见。” 三个字,轻轻落在暮色里。 穆小冉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仰起头。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远了,一步一步,沉而缓,像是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她走进屋里,没有开灯。窗台上那束野雏菊还插在玻璃瓶里,花瓣微微卷了边,却还倔强地开着。月亮还没上来,屋里暗沉沉的,只有巷口路灯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 穆小冉坐到床边,望着那束花发了好久的呆。 夜一寸一寸深下去,月亮终于从云里爬出来,把窗台照得发白。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可脑子里翻涌的全是那些画面。 电影院里袁琼伸过来的手,被她避开了。那只手停在半空,带着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她看得见袁琼眼里的失落,可她做不到——她的手有自己的记忆,那记忆里是另一只手的温度,宽大、干燥、带着薄茧,曾经在黑暗中紧紧回握住她。 顾珩牵过她的手。 教她跳舞的时候,笨拙地虚扶着她的腰;看电影的时候,她被血腥画面吓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没有挣开,反而更贴近了一些;直到电影结束,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穆小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些裂纹细细密密的,像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她一直在想,顾珩到底爱不爱她。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送雏菊?为什么站在门口等那么久?为什么说“明天见”? 如果爱,他当初为什么要推开她? 穆小冉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想起顾珩偶尔说起的一些话,零零碎碎的。他说他父母走的时候他年纪不大,说他是被奶奶带大的,说他从小就知道,太想要的东西往往留不住。 那时候她没往深处想。现在才明白,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下面,埋着的是怎样的一个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他站在洞边上,不敢往里看,也不敢跳过去。 他怕。 怕靠近了就会依赖,怕依赖了就会失去。怕把所有的心都交出去,换来的是一场空。所以他宁可先退,退到安全的地方,退到那个“天然孤星”的壳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他还是来了。 带着雏菊,带着那句“明天见”,笨拙地、固执地、一步一挪地,往她的方向走。 穆小冉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她理解了他,可理解不代表那些伤害就消失了。那些独自流泪的夜晚是真的,那些一遍遍问自己“我哪里不好”的时刻也是真的。她不能因为他苦,就把他给她的苦一笔勾销。 可她也不想再推开他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她的心是软的,可她的尊严也是真的。她想看到他更多,想确认他这一次是认真的,是铁了心不会再退的。 她可以等。 等他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等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而不是让她跑过去。她要看见他的行动,要看见他的坚定,要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半路转身。 窗台上,雏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穆小冉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第一声鸟鸣响起。 月亮从云里完全钻了出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柔和又清亮。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他说“明天见”。 明天,如果他真的来—— 穆小冉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夜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083 静观其变 人常常下定决心“不改变”。 穆小冉睡前翻来覆去, 脑子里就转着这一句话。要是顾珩一示好她就心软,一低头她就同意,那她还是穆小冉吗? 人要是能轻轻易易就转了性、改了主意, 那还是人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台上的雏菊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像什么也没听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第二天睁眼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还是侧耳听了听院门外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敲门声。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隐约失落,起来洗漱, 出门上班。 日子还是要过的。相亲舞会办了一场又一场,街道办那边很满意,说了要长期合作。穆小冉把这当成正事来做, 忙起来的时候,倒也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过了几天,林穹和莫妍请客。 说是婚后答谢,请的都是当初帮忙筹备婚礼的好友。穆小冉本来不想去, 可莫妍亲自打电话来,声音又甜又软:“小冉你可一定要来,你这个媒婆不来,我这个局也不用办了。” 穆小冉不好推辞,下了班换了件衣服就去了。 饭店包间里坐了一桌子人,林穹、莫妍、还有几个面熟的同事朋友。穆小冉一进门, 目光就扫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 顾珩。 他坐在林穹旁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衬衫,头发梳得妥帖,看起来像是特意打理过。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了一下, 又坐下,动作克制得近乎拘谨。 穆小冉收回目光,在莫妍身边落了座。 饭吃得还算平和。菜一道一道上,酒一杯一杯倒,大家聊着天说着笑,气氛热热闹闹的。穆小冉夹菜、喝酒、搭话,一样不落,可余光里总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她不去接,也不去看,只当不知道。 顾珩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主动跟她说话,甚至没有刻意往她这边凑。他只是偶尔在她杯子快空的时候,远远地示意服务员添茶,或者在她够不着远处那道菜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转盘转了一下。 这些小动作细碎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可穆小冉都看在眼里。她不说,心里却有数。 一顿饭吃到尾声,大家陆陆续续起身,有的去门口透风,有的去柜台帮忙结账。穆小冉也站起来,刚准备拿外套,莫妍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冉,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莫妍把她拉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四下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大厅里传来零星的交谈声。莫妍脸上的笑容收了些,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 “小冉,其实今天这顿饭,是顾珩特意托林穹安排的。”莫妍压着声音说,“他这些天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谈谈,又怕单独约你你不肯来,所以才找了我们帮忙攒这个局。” 穆小冉的手攥着外套的扣子,没说话。 莫妍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顾珩那个人你也知道,嘴笨,心里装再多东西也倒不出来。可他这回是真的上心了,跑前跑后的,光是找林穹商量就来了三四趟。小冉,你看,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说呢?两个人好好聊聊,总能解决的,不是吗?” 穆小冉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灰渍。 莫妍的话像一根火柴,轻飘飘地划了一下,可她心里那堆积蓄了太久的干柴,瞬间就被引燃了。 一股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烧得她喉咙发紧、耳根发烫。 一言不发说分手的是他。死心塌地要求复合的也是他。她从头到尾被牵着走,他想退就退,想进就进。现在好了,又请客又攒局,摆出一副深情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来替他说话。 把她穆小冉当什么了? 当宝耍吗? 穆小冉面色沉下来,抿着唇没有说话。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大厅传来说话声。莫妍还在轻声细语地劝,说什么“他也是真心实意的”“你给他个台阶下嘛”。 穆小冉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到最后几乎把理智都烧没了。她抬起头,盯着莫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莫妍,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件事,你别管了。” 她说完也不等莫妍再开口,转身就走。高跟鞋在走廊地面上敲出一串又快又急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莫妍在身后喊了一声“小冉”,她没有回头。 包间里的人还在说说笑笑,有人正在柜台结账,有人招呼着说等下要不要再去别处坐坐。穆小冉径直穿过大厅,推开饭店的玻璃门,一头扎进外面的夜色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夏的潮热,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小冉——” 顾珩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喘,像是跑出来的。她听见他踩着台阶跑下来,皮鞋在石阶上磕出凌乱的响。 “小冉,你等等。” 她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巷口的灯光昏昏黄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珩几大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他跑得急,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头发被风吹乱了,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他张开双臂拦着她,却不敢碰她,只喘着气说:“你别走,你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穆小冉终于停下来,仰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见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抿住的嘴唇,“你请客、攒局、让莫妍来劝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想过我坐在那里,所有人看着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顾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还没平复。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白,“单独约你,你不会来。写信给你,你未必看。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穆小冉别过脸去,不看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我越难受?”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所有人都在劝我原谅你,好像我不原谅就是我小气、我不懂事。可你当初推开我的时候,谁替我说话了?”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顾珩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灯光昏黄,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无处遁形。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泛着青,整个人像绷了太久的弦,随时要断。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把手放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哑的,“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替我说了,我自己来。” 可她还是气。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水,轰地涌上来。她想起那天她从他的住处离开,一步一回头,等了一路也没等到他追出来;想起她眼睁睁看着莫妍结婚,心里羡慕又难过;想起那些失眠的夜里,她把两个人的过往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只剩一句“他不爱我”。 “顾珩,你什么意思?”穆小冉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着牙说的,“你想分就分,想和就和,你想过我吗?你请一桌子人来说情,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不知情的人看着,是我在乱发脾气,是我在无理取闹。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可你一做出深情的表情,大家都站到你那边去了。” 顾珩站在那里,被她一句一句砸着,没有躲。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却慢慢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穆小冉越说越收不住,“因为说出来像我在揭你的短。你说你父母走得早,说你命不好,我要是把这话摊开了讲,大家只会觉得我不通情理、不体谅你。可我呢?我被你推开的时候,谁来体谅我?” 她的鼻尖酸了,眼眶热了,可眼泪她硬是忍住了。 “你摆出这副样子,所有人都在替我劝你原谅。可他们不知道我咽了多少苦,不知道我那些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连说都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我欺负你。” 最后一句说出来,她忽然没了力气。 路边安安静静。远处的说话声隔了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混蛋。你受的委屈,我知道我还不清。可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还。” 他把外套轻轻搭在她臂弯里:“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替我说了,我自己来。” 穆小冉低头看着那件外套。他的手指在收回时擦过她的手腕,微微一触就离开了,像怕烫到她。 她直接扔下他的衣服,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顾珩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月光从云端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他慢慢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理了理。 她没有说拒绝,应该还有下次吧。 后来再办相亲舞会的时候,穆小冉忙得脚不沾地,顾珩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主动过来帮忙布置会场、搬桌子贴彩带。穆小冉看见他,皱了皱眉,到底没有赶他走。 她只是说了一句:“别添乱。” 顾珩点头,老老实实地搬桌子去了。 穆小冉转身招呼来宾,余光里瞥见他弯腰抬桌子的背影,衬衫后背洇出一块汗渍。 她收回目光,心想,静观其变吧。 作者有话说: 去年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爱情,工作处处都不顺利,导致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现在正在慢慢调整过来,希望以后能多多更新,过快乐的生活!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第84章 084 释怀 第五次相亲舞会在谷大爷的帮助下, 租了区文化馆的小礼堂。穆小冉穿了件藕荷色衬衫,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脖颈, 整个人显得比从前利落。她手里攥着一沓登记表,从门口到舞台来回跑了好几趟, 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顾珩没打招呼, 进门就弯腰搬起摞在角落的一摞椅子,一张一张摆好。穆小冉路过时瞥了他一眼,没说谢谢也没赶人, 继续忙自己的。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却在某个瞬间同时伸手去够桌上那卷彩带——指尖差一点碰上,又同时缩了回去。穆小冉别开脸去拿别的东西, 顾珩低头把彩带卷好,放进她手边的筐里。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谁也没多说什么,可那种不需要言语的熟稔, 落在旁人眼里,比什么亲昵都扎眼。 舞会开始前,林健带着对象莉莉来了。林健一进门就大声招呼:“小冉!看我带了谁,够不够意思?”莉莉挽着他胳膊,笑着冲穆小冉挥手。 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袁琼,和一个穆小冉没见过的姑娘。 “这是陈静, 莉莉的同事,在纺织厂做统计员。”林健介绍,“也是单身,你帮留意着。” 穆小冉笑着打招呼,目光掠过陈静——文文静静的模样, 说话轻声细语,站在袁琼旁边时微微低着头。 袁琼的目光落在穆小冉身上。她今天那件藕荷色衬衫衬得人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的光彩,说话时眉眼弯弯,跟从前那个为了相亲舞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的姑娘判若两人。 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文化宫的放映厅里,电影散场后银幕暗下去,她站起来时侧脸的轮廓,他送她回家时巷口的风,和他那句“明天还能约你吗”没有得到回答的沉默。那部《庐山恋》他后来一个人又去看了一遍,可银幕上周筠和耿桦的脸,怎么也替换不成他想要的那两张。 他正出神,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 顾珩从舞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穆小冉身边,没有递给她,只是放在了她手边的台子上,然后弯腰搬起了另一摞登记表。穆小冉顺手接过登记表翻了翻,头也没抬,可两个人之间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袁琼嘴边那句“最近怎么样”硬生生咽了回去。 舞曲响起来之后,礼堂里渐渐热闹了。 穆小冉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给这个介绍、一会儿给那个牵线,像一只忙碌的蜂。顾珩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她递资料他接,她引路他递名片,她站在台上讲话他就在台下安静地站着,手里端着她那杯快凉了的水。 “穆大红娘,”有人笑着打趣,“这是你对象啊?这么勤快,帮你跑前跑后的。” 穆小冉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顾珩也没有接话,低着头的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袁琼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瓶汽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想起看电影那天她穿的那件碎花衬衫,想起她对着银幕走神时眼底那层他没看懂的光,想起他伸过去又被避开的手。 原来她走神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人,原来她避开不是因为害羞。 他看了一会儿舞池中央那两道默契的身影,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静,伸出手。 “陈静同志,赏脸跳支舞吗?” 陈静被他突如其来的邀约弄得有些意外,脸腾地红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袁琼带着她滑入舞池。他的手虚扶在她腰侧,步调礼貌而克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另一个方向——飘向那抹藕荷色的身影,飘向她身后那道寸步不离的影子,可惜全程穆小冉都未看向他。 陈静安静地跟着他的舞步,感觉到了他握着她那只手的僵硬,也察觉到了他视线的游离。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步子放得更稳了一些。 那支舞跳到一半,袁琼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他低头看见陈静垂着眼、安安静静配合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愧意。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找了个话题:“陈静,你平时下班了喜欢做什么?” 陈静抬起头,轻声答:“看看书,偶尔织织毛线。” 袁琼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可舞步终于合拍了。转到角落时,他余光里又掠过了穆小冉的身影——她正踮脚去够高处的一串彩带,顾珩从后面伸手帮她够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多靠近一步,可那种分寸感本身就是一种亲密。 袁琼收回了视线,把陈静的手握得稳了一些。跳舞时他还是忍不住想,那天从电影院出来,如果他追上去多问一句“你在想谁”,故事会不会不同。可没有如果了。 舞会散场后,穆小冉送完最后一对来宾,靠在门框上歇气。顾珩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桌上却摆着一碗凉好的绿豆汤,碗底下压了张纸条:“明天还来。” 穆小冉看着那四个字,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汤是凉的,可顺着嗓子滑下去的时候,她心里某个软的地方被烫了一下。 几周后的一天下午,陈静通过莉莉找到了穆小冉。她坐在介绍所的木头椅子上,两只手绞着一条手帕,脸红得不像话。 “小冉姐,我想请你……帮我做媒。” 穆小冉给她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来,笑着说:“好啊。男方是谁?你说,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陈静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是……袁琼。” 穆小冉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她看着陈静埋下去的发顶和通红的耳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更多是释然。 “行,”她把茶杯放下,“这活儿我接了。” 送走陈静之后,穆小冉倚在门框上发了会儿呆。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进来,落在她脚边。她想起袁琼约她看《庐山恋》时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想起电影散场后巷口的沉默,想起她始终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她知道袁琼是好意,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办法回应。现在好了,他身边也有了愿意为他红着脸来求媒的姑娘。陈静温和、踏实、说话轻声细语,会是个好妻子。 穆小冉走回电话机旁边,拨了袁琼单位的号码。那边接起来,她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袁琼,周末有空不,我请你吃饭,有人托我给你说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袁琼的声音传过来,比从前低了些,“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 “行。”袁琼顿了顿,“周末吧。” 挂了电话,穆小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几片。她想,有些人注定是过路的风景,风景看过了,剩下的路还是要各自往前走。 袁琼是个好人,陈静也是个好姑娘,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凑在一起,日子会好的。 她低头收拾桌上的茶杯,余光瞥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碗——是上次顾珩留下来的,她忘了还。她拿起碗想去洗,却在碗底摸到一张早就干透的纸条,上面的字还认得出来: “明天还来。” 穆小冉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夹进了登记簿的最后一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085 冷战的真相 挂掉袁琼的电话, 穆小冉继续工作,还差2对,就要集成50条红绳了。 门帘一掀, 莫妍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手里拎着一兜橘子往桌上一放往桌上一放:“给你带了点水果,刚买的。” 穆小冉笑着说了声谢, 给莫妍倒了杯茶。两个人坐着聊了几句闲话, 莫妍忽然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小冉,我跟你说个事儿。” 穆小冉把桌上的登记表收了收, 腾出一块地方让莫妍放橘子皮。 莫妍咽下那瓣橘子,擦了擦手,坐直了些:“上次舞会你还记得吧?李乐在舞会上碰到了陈杰。才知道陈杰是顾珩的同事, 也在警局上班。” 穆小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没接话,等莫妍往下说。 “李乐那性子你也知道,看见谁落单她都要凑上去搭话。她就直接过去坐人旁边了。问人家‘同志你怎么不跳舞’, 人家说不会,她站起来就伸手,说‘那我教你’。”莫妍说到这里笑了一声,“陈杰那脸红的,我听了都觉得臊得慌。可人家还真站起来跟她跳了。” 穆小冉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笑。 “跳了几支舞, 两个人聊了不少。”莫妍收了笑,声音慢慢低下来,“李乐看见陈杰跟顾珩打招呼,就顺嘴问了句,说顾大哥好像跟小冉姐闹别扭了?冷战了是吧?” 穆小冉的睫毛颤了颤。 “陈杰一开始不信, 后来想了想又说,前段时间顾哥状态确实不对。”莫妍的声音放得更低了,“有一回他值夜班,路过办公室看见灯亮着,推门进去一看——顾珩一个人坐在里头,桌子上摊着一沓东西,灯就开了台灯那一盏。陈杰问他怎么不回去,他说还有事要处理。可陈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珩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动都没动过。” 穆小冉的呼吸轻了,手指攥着笔杆,指节泛白。 “陈杰后来想起来,在那之前没几天,有个中年女人来找过顾珩。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了好半天,陈杰没听全,就零碎听见几句——”莫妍抬起眼看了看穆小冉,“好像是说……让他离远点,别耽误人家。陈杰说自己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顾珩家里亲戚的事情。可现在想起来,那女人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亲戚。” 穆小冉手里的笔从指间滑出去,啪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从桌沿落了下去。她没去捡。 墨水从笔尖洇出来,在水泥地上点了一小团黑渍。 莫妍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冉,我知道这话你听了心里不好受。可我觉得你得知道。顾珩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事情都自己闷着。他要是不说,谁知道他扛了多少。” 穆小冉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团墨渍。她想起冷战那段时间,她每天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翻来覆去地猜,想他是不是厌了、烦了、不想要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他被她妈找过,他听了那些话,然后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莫妍,”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我妈去找过他。” 这个傻子! 穆小冉这才知道原来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这些天她看他到底有没有诚意、能坚持多久、值不值得她心软。她以为她的“静观其变”是在考验他。 可现在才知道,他一直在门的另一边,一个人扛着那些她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她妈去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的时候,她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恨他不主动,气他、怪他、觉得他不够坚定。 可从头到尾他都在替她着想——用最笨的方式,笨到什么都不说,笨到一个人扛着,笨到她今天才知道全部的真相。 “莫妍,李乐还在你家不,你帮我跟她说一声,”穆小冉的声音平下来,但眼底有一种什么东西定了型,“谢谢她。” 莫妍点头,站起来收拾了橘子皮,没有再说什么,掀开帘子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穆小冉在窗台边站了很久。梧桐叶子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落在她脚边,忽明忽暗。 她走回桌边,蹲下来,把那支钢笔捡起来。笔尖摔得有些歪了,她用指甲慢慢正了正,又拿布擦掉地上的墨渍。擦着擦着,她看见桌腿上有一道铅笔印——顾珩上次帮她搬桌子时蹭上去的,他没注意到。 她盯着那道铅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笔插回笔筒,拿起外套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086 和好 一路走回家的时候,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得太多了反而变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得回去,得把那句话说出口——当着她妈的面, 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推门进屋时,穆母正在厨房里剁菜。砧板上当当当的声响均匀又利落, 一股葱花混着猪油的气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穆小冉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母亲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系在腰间,后腰那块布料磨得薄了, 透出里面秋衣的颜色。 “妈。” 穆母剁菜的动作没停:“回来了?正好,晚上炖排骨……” “你是不是找过顾珩?” 刀顿住了。悬在半空,刃上沾着碎葱末, 在灶台的光线里反了一下亮。穆母的手缓缓放下来,菜刀搁在砧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围裙上沾着水渍,脸上的表情从诧异慢慢变成一种被揭开后的疲惫。 “你听谁说的?”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穆小冉的声音在发抖。 穆母垂下眼,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一下:“是,我找过他。” 穆小冉攥着门框,指甲泛白:“你跟他说了什么?” 穆母抬起眼看着她,语气里有种被拆穿后的硬撑:“我跟他说, 他父母走得早,家里没什么根基,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我还跟他说——” “你还说什么?” 穆母顿了一下,目光移开,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排骨汤, 声音低了几分:“我跟他说,他命硬、克亲。让他别耽误你。” 穆小冉的脸一下子白了。厨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只剩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声音是哑的:“你凭什么替我去跟他说这些?” “我是你妈!” “你知不知道他听了那些话以后是什么样?”穆小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眶通红。 穆母被她吼得愣了一瞬,随即脸色也沉下来,把围裙一解,拍在灶台上:“我是你妈,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你以为我是平白无故去找他的?你以为我不心疼你?要不是那天我碰见来找你的路爷爷,我还不知道顾珩是这个情况。” 穆小冉怔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 穆母继续说,语速快起来,像是那些话憋了很久终于有了出口:“路爷爷说顾家那孩子父母走得早,家里就剩一个老太太。那孩子命里带煞——天煞孤星,克父母克亲人。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你跟他处了这么久,你从来不跟我说他家的事,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结果你找了个这样的对象!” 穆小冉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她想起冷战前后那段日子,路爷爷确实来找过她几次,说让她帮忙介绍对象。她当时忙得脚不沾地,总说“过两天过两天”,后来就搁下了。她不知道路爷爷找过她妈,更不知道路爷爷跟她妈说了那些话。 “所以你听了路爷爷几句话,就跑去跟顾珩说他不配?”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是听了路爷爷的话才觉得不对劲的!”穆母也急了,“我才意识到他那人——爹妈都没了,谁知道身上带不带什么不好的东西?万一你嫁过去出点什么事,我找谁去?” “所以你逼他跟我分手?”穆小冉的眼泪刷地下来了,“你知道他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他本来就已经够怕了,你再去跟他说这些,你让他怎么想?” 穆母别过脸去,肩膀绷着。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穆小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问过我什么是好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穆母站在灶台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一层白雾。穆小冉站在门口,看着母亲那个僵硬的侧影,看着那双搓围裙搓得发白的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路爷爷不懂,他不了解顾珩,可你是我妈,你见过他——”穆小冉的声音慢慢稳下来,眼眶还红着,但眼泪止住了,“你那天去见他,你看见他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看不出来吗?” 穆母没有说话。 “他一个人把他奶奶照顾得好好的,他工作那么认真,他对我……好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你就听了路爷爷几句话,就去跟他说他不配?” 穆母的手停了下来。 “我不在乎他命里带什么,”穆小冉最后说,“我选的人,我自己担着。你别再去找他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跨出门槛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把她脸上的泪吹得冰凉。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穆母喊了她一声,又像只是锅盖被蒸汽顶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她跑过两条街,穿过一条巷子,风从耳边呼啸过去,把脸上的泪吹得干了一半。她一直跑到顾珩家门口,抬手敲门,敲得很急,一下接一下,掌心拍在木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门开了。 顾珩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些乱,像是刚在家里做什么活儿。看见她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小冉?你怎么——” “我妈找过你,是不是?”穆小冉盯着他的眼睛,气息还没喘匀,“你跟我分手,是因为我妈去找你了?” 顾珩站在门框里,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的屋里亮着一盏灯,暖黄的光从他肩头漏出来。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喉结动了动,最后点了下头:“是。她不让我告诉你。” 穆小冉的眼泪又涌上来。顾珩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妈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你都还能忍住!”穆小冉抬起头看他。 他声音很轻,没有怨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习惯的事情,“从小到大,这些话我听得多了。别人怎么说,我不在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意的只有你。” 穆小冉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的眼睛,鼻尖一酸,又哭了。她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你个傻子……你凭什么一个人扛?” 顾珩的手抬起来,搂住她的背,收紧,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些反复告诉自己“离远点才是对她好”的念头,在这一刻终于松了。 “是,我傻。”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你骂我吧。” 穆小冉没有骂他。她只是在他怀里哭,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顾珩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偶尔抬手摸摸她的头发。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地响,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他们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影子只有一道,像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小冉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眶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你不许一个人扛。” 顾珩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好。”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薄薄的,亮亮的。穆小冉吸了吸鼻子,伸出还带着泪痕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慢慢地、轻轻地,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谁也没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087 同行眼红 顾珩和穆小冉和好后, 穆小冉睡得比这些天来任何一晚都沉。她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鸟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半透明的界面。 它就浮在眼前, 不大不小,像一张薄纸悬在半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那些半透明的字迹, 一点儿也不遮挡视线。穆小冉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界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恭喜宿主, 累积促成50对姻缘,系统升级。新增功能——姻缘预判:可查看任意两人配对成功率,精确至百分比。” 穆小冉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从床头柜里翻出记录本,随手挑了一对刚成的——街道办的小赵和她介绍的表妹。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两个人的名字, 界面上立刻跳出一行字:“配对成功率:67%。” 她又试了一对互相有意思、她正准备撮合的年轻人,界面跳出来:“89%。” 穆小冉的眼睛亮了。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边上,看着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忽然觉得这东西简直是个作弊器。她乐了一会儿,手指在被子边上无意识地划了划, 目光慢慢定住了。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在心里念出了两个名字。 界面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命中注定的姻缘。系统检测:顾珩与穆小冉结合,不会影响宿主运势。不受‘天然孤星’影响,命运线稳固。” 穆小冉盯着那行字。 那行字静静地浮在半空中, 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她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格子里挪了一寸,照在她握着被角的手指上。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吸了一下鼻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命里克星。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吓自己,也是她妈被那些话吓住了。那些被传了几十年的闲话、那些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往前走的东西——系统说,它们什么都不是。 她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下了床。界面的字迹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渐渐淡去,像一滴墨化进了水里,可那行字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 日子似乎一下子顺起来了。和好了,升级了。穆小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红娘了。 可没过几天,流言就来了。 最先传到她耳朵里的是谷大爷。那天下午谷大爷来串门,喝了口茶,压着声音说:“小冉,你最近听到什么没有?” 穆小冉正整理资料,头也没抬:“什么?” “徐媒婆到处跟人说你坏话呢。”谷大爷放下茶杯,“说你办的舞会不正经,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有伤风化;说你抢别人饭碗不讲规矩;还说……你跟男同志不清不楚。” 穆小冉手里的笔停了。 谷大爷看她脸色不对,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那人嘴碎了一辈子,见不得别人好。” 穆小冉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窗外的梧桐叶子又落了一层,她看着那些黄叶被风卷到墙角堆成一团,心里有一股火慢慢升起来,可她压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徐媒婆对质,恰好这时候出了件事。 周舟和刘晓阳是她介绍所挂牌后促成的第一对。当时成婚就磕磕绊绊,但好在婚礼顺利进行了,可周舟的母亲是个出了名难缠的主儿。三天两头挑剔儿媳妇做的饭咸了淡了、洗的衣服没熨平、下班回来不够早。刘晓阳一开始忍着,忍了两个月实在受不了,回娘家哭了一场。刘晓阳的娘家人不是好惹的,一大家子人冲到介绍所来,把穆小冉堵在门口,七嘴八舌地骂:“你介绍的是什么人家!我家闺女嫁过去天天受气!你当初拍着胸脯说人好,好在哪里?” 穆小冉被堵在门口,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她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她没躲。 她等那些人骂完了,才开口:“晓阳呢?晓阳来了没有?” 人群后面,刘晓阳红着眼眶挤出来。穆小冉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晓阳,你跟我说实话,周舟对你好不好?” 刘晓阳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好是好……就是他妈……” “周舟向着你不?” 刘晓阳想了想,又点了头:“他跟他妈吵过几次,可他妈不听他的。” “那日子就是能过的。”穆小冉握着她的手,语气放软了,“婆婆的问题,让你男人去解决。他向着你,你就别怕。你该硬的时候得硬,不该退的时候别退。你要是忍一辈子,谁也救不了你。” 刘晓阳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可眼底那一层泪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定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了”,被她娘家人拉着走了。 人群散了以后,穆小冉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瓜子壳和脚印,蹲下来一点一点扫干净了。她扫到一半,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呼了一口气。 这件事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牵线只是开头。让两个人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真本事。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徐媒婆那边的风言风语又翻了个新花样。不知怎么的,周舟家里闹矛盾的细节被人添油加醋传了出去,说穆小冉乱点鸳鸯谱、介绍的人都过不长、她那个介绍所就是个糊弄人的买卖。 流言传开以后,介绍所的生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连着好几天,来咨询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穆小冉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外冷清的巷子,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这天傍晚,穆小冉坐在介绍所里对着空荡荡的登记簿发呆。窗外暮色沉下来,顾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还冒热气的包子。 “吃吧。”他把包子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也没多问。 穆小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她含着那口包子含糊地说:“顾珩,我以前觉得,把两个人凑到一起就行了。现在才知道,牵线只是开头,让两个人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真本事。” 顾珩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嘴角沾的包子屑轻轻揩掉。 穆小冉弯了弯嘴角,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明天我去找徐媒婆谈谈。” 顾珩挑了挑眉:“怎么了?” 穆小冉咽下包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徐媒婆是这一片的老牌媒婆,靠撮合说媒吃饭吃了二十多年。她的铺子在街尾,门口挂块褪了色的红布帘,里头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永远摆着一碟瓜子。往常附近的婚嫁喜事,十桩里有七八桩经她的手。可自从穆小冉的舞会办起来,她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等不来一个上门托媒的。 “她心里憋着火呢。”穆小冉把筷子放下,“那些闲话就是她放的,无非是想给我使绊子,让我生意做不下去,她好把以前的单子都收回去。” 顾珩看着她:“那你去了想说什么?” 穆小冉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是去告诉她,她做她的、我做我的,这一片又不是只有一碗饭。她要是不服,当面说,别在背后嚼舌头。” 顾珩没有劝她别去,也没有说“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去。” 穆小冉想说不用的,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行。那你帮我搬凳子。” 顾珩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低头把桌上那些空碗收了摞在一起。窗外的夕阳落到窗台那束花上,几片花瓣被光线照得近乎透明。 穆小冉靠在椅背上,看着顾珩弯腰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闲话就闲话吧,她不怕。她从一根红绳都没有的时候开始干起,一路走到今天,攒下了五十对成了的,攒下了一块挂出去的招牌,也攒下了一个坐在对面帮她揩嘴角包子屑的人。比起来,几句背后的闲话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088 合八字 穆小冉第二天去找徐媒婆, 原以为话说开了也就揭过去了,谁知话刚开了个头,徐媒婆就把碟子摔了。瓷片碎了一地, 瓜子滚了满屋,八仙桌上那碟子磕出个豁口, 像谁咧着个嘴在笑。 “我徐秀兰做了一辈子媒, 还轮不到你个小蹄子来教我怎么做事!” 穆小冉没再开口。她站着看了徐媒婆一眼,转身掀帘走了出去,身后茶碗碎在门槛上的声响追着她一直到巷口。 风灌过来, 吹散了一脑门的热气。她攥了攥拳又松开,慢慢呼出一口长气。好家伙,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走她的独木桥,徐媒婆走她的阳关道,各凭本事吃饭,谁也别碍着谁。 穆小冉没有再回头。眼前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她。 顾珩正式提了要上门拜访。两个人和好到现在, 这事儿一直搁着没说破。她也想过,要不要再等等,等穆母心里的疙瘩自己慢慢化开。可日子一天天往前走,两个人再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该有的定论,迟早得有。 所以,穆小冉特意回家了一趟, 自从之前两人吵了一架,穆母已经很久没有说话,虽然没有阻碍她和顾珩的相见,但是还是不同意,只是双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穆小冉看着穆母就着灯纳鞋底, 针线穿过厚实的布面发出细密的声响。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妈,顾珩说想正式来家里一趟。” 穆母手里的针停了一瞬。那一瞬间极短,短到穆小冉差点没注意到。针尖悬在鞋底上方,停了一拍,才又扎下去。穆母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来就来吧。” 正式见家长那天。顾珩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穆家。穆小冉在院子里迎他,看见他一身崭新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提着四样礼——两瓶好酒用红绳扎着,一条烟用红纸包了,两包点心摞得齐整,还有一块的确良布料叠得方方正正。他看见穆小冉,微微抿了一下嘴,喉结动了动,穆小冉知道他紧张了,小声说了句“我妈又不是老虎”,顾珩看了她一眼,耳根还是红的。 进了堂屋,穆母坐在上首,旁边还坐着穆父。穆父是个话不多的人,手糙,人也糙,这会儿端着一杯茶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冷热,只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珩。穆小冉的两个哥哥也在——大哥穆建国在运输公司开车,二哥穆建军在供销社上班,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桌旁,像两尊门神。 顾珩一进门就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叔叔、阿姨,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好好待小冉,请您二老放心。” 穆父端着茶杯没放,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穆母抬眼看了他一下:“嘴上说得好听,得看你怎么做。”顾珩点头:“您看着。” 饭桌上顾珩坐在穆小冉旁边,右手边就是穆家两兄弟。大哥穆建国话不多,可一双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顾珩,夹菜倒酒的动作都带着打量。二哥穆建军倒是个爱说笑的,给顾珩倒了杯酒:“来,先喝一杯再说。”顾珩双手接了,仰头干了。 穆建军又给他满上:“这第二杯,敬我爸妈,以后得多走动。”顾珩又干了。穆建国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第三杯我陪你,敬我妹妹。”三杯下肚,顾珩的脸泛了红,可坐得端端正正,没有躲也没有推。 穆小冉在桌底下踢了二哥一脚,穆建军装作没感觉到,又给顾珩夹了一筷子菜:“吃菜吃菜,别光喝酒。”话是这么说着,可嘴角是翘的,大哥穆建国低头扒了一口饭,也没有再递酒过来了。 饭桌上顾珩给穆母夹菜、给穆父添茶,周到得很。穆母嘴上不说什么,可顾珩给小冉剥虾时那仔细劲儿——虾线挑得干干净净,一个一个码在她碗沿上——她看在眼里,眼角到底还是松了。穆父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可那杯酒他喝得慢,一直端在手里,像在琢磨什么。 最紧张的时候是饭吃到一半。穆父忽然把酒杯搁下来,看了顾珩一眼:“你爹妈走得早,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穆小冉心里一紧,看向顾珩。顾珩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不低:“我奶奶把我带大的。小时候也苦过,后来工作了就好了。”他说得很简单,没有诉苦也没有回避。穆父看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可穆小冉看见了——她爸放下酒杯的时候,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 那顿饭吃到后半段,气氛慢慢活泛了。穆建军拉着顾珩说局里的事,顾珩应着,不卑不亢。大哥穆建国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可最后起身盛饭的时候,顺手给顾珩也盛了一碗,搁在他手边。顾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穆建国没看他,坐回去扒自己碗里的饭。那碗饭摆在顾珩手边,热腾腾地冒着白气,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没有大张旗鼓的表态。可临走的时候穆母把那块的确良布料展开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叠好放进了柜子里。穆父站在门槛边上抽了根烟,顾珩出去的时候他侧了侧身,让了让路,然后又低头吸了一口,没有目送。 顾珩站在院子里,穆小冉送他出来。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走,夜风凉凉的,头顶的星星很亮。穆小冉走在他旁边,小声问:“紧张吗?” 顾珩想了想,老实说:“你二哥倒酒的时候有点紧张。你大哥给我盛饭的时候,就不怎么紧张了。”穆小冉笑了起来,月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薄薄的一层亮。 可顾珩心里知道,穆母嘴上虽软了,可心里那层疙瘩未必全消。那些关于命格的说法、关于他父母早亡的闲话,穆母没再提,不等于不惦记。 这些他没跟穆小冉说,但顾奶奶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顾奶奶想了大半宿,第二天拐着小脚出了门,去了巷子另一头——路爷爷家门口。 穆小冉是后来才听街坊说的。那天下午顾奶奶端着一茶缸子热水站在路爷爷院门外,声音不高不低,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她说一句茶缸子磕一下门板:“你住我隔壁住了十几年,我家珩娃子什么样你不知道?他看着长大的,爹妈走得早,什么时候给你添过麻烦?你倒好,出去传那些不着调的话!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还是人吗?” 路爷爷被堵在屋里不敢出来,巷子里的人探头探脑地看。路爷爷后来见着顾珩都绕着走,远远看见就拐进岔巷里去。顾奶奶骂完了,气也顺了。 过了两天,她把穆小冉叫到家里吃饭。饭桌上老太太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忽然开口:“小冉,你妈那边,光吃一顿饭还不够。她心里那道坎儿,我琢磨着得从根上给她消了。”穆小冉抬起头看她。 顾奶奶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你上回跟我提过,说有个先生私下跟你讲过,你和珩娃子八字合得来,命里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哪个先生?还能找着不?” 穆小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日为了安抚老太太,随口编了个“相熟的先生私下说过”的由头,没想到老太太不仅记在心里,还盘算着要用上。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能的。” “那就行。”顾奶奶把茶碗放下,“改天我去找你妈,拉她去见见那位先生。大师说一句,顶咱个说一百句。” 第二天一早顾奶奶就上了穆家的门。她拎着一包蜜饯,进门先夸穆母院里晒的萝卜干好,又拉着说镇上新开了家布店布面又便宜又实用,说着说着话头一转:“亲家母,我今儿心里堵得慌,想找个先生给看看。你陪我走一趟呗,我一个人害怕那些算命的乱要价。” 穆母正在择菜,被她这一通话说得不好推辞,擦了擦手站起来:“哪个先生?” 顾奶奶笑盈盈挽住她的胳膊:“城隍庙后街的半仙张,听说可灵了。” 半仙张的摊子摆在老槐树底下,桌上铺块黄绸布,摆着签筒铜钱和一摞泛黄的卦书。穆母嘴上说着“这些算命的能信什么”,人却已经被顾奶奶拉到了摊前。顾奶奶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好的红纸往桌上一拍——上面写着顾珩和穆小冉的生辰八字。半仙张眯着眼展开看了半晌,掐着指头来回捻了几遍,过了好一会儿捋着胡子慢慢笑了。 “老太太放心,这俩八字,天作之合。”半仙张把红纸并排放好,“男命虽幼年坎坷,但遇此女则转运,福泽绵长。女命旺夫,两人在一起,家宅兴旺,子孙满堂。” 顾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包了个大红包。穆母站在一旁没说话,可脸上那层绷着的颜色已经微微松了些。回去的路上顾奶奶一路添油加醋转述了好几遍——“天作之合”“福泽绵长”“家宅兴旺”——说到最后拉着穆母的手拍了拍:“亲家母你看,大师都说好了,你还担心什么?我这孙子命里缺的就是你家小冉这一味药。你看他前头那些年过得苦巴巴的,好不容易遇着对症的了,你可不能拦着不让喝。” 穆母被这话说得嘴角抽了一下,想绷又没绷住,别过脸哼了一声:“半仙张的话也未必全信。” “那咱再找三个先生看看,一个一个算过来,算到亲家母信为止。” 穆母没再接话,可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089 婚事准备- 婚事定下来的那天晚上, 穆小冉送顾珩出门。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薄薄一层,像落了霜。穆小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别发呆了, 回去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 顾珩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一眼看得有点久,像是要确认她还站在那里。 穆小冉冲他摆了摆手:“看什么看,又不是不回来了。”顾珩这才转身走了。 穆小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巷口, 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扑了满脸,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屋的时候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顾珩推门进屋时, 堂屋的灯还亮着。 顾奶奶没有睡,她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只樟木箱子。盖子掀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旧手帕包好的钱, 边上还搁着一枚缝衣针和半截线头——大约是封箱子时顺手放的。灯光把她的手背照得发黄,青筋凸起来,像老树皮上蜿蜒的纹路。 顾奶奶看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搁在箱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顾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他闻到樟木箱子里那股经年的木头气味, 混着旧纸币上独有的油墨和陈年纸浆的涩味,是奶奶身上常有的味道。 顾奶奶没有看他,只低着头,把那些手帕卷一个一个打开。一卷、两卷、三卷,票面新旧不一, 有一分两分的毛票,也有几张十块的大票子,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压得没有折角。 顾奶奶把最后一卷也摊开来,手指在那叠钱上按了一下,才慢慢开口:“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去办婚事。” 顾珩喉头发紧,那根线从嗓子眼一直牵到心口,勒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奶奶,我有积蓄,您留着”, 顾珩看着奶奶的双手——拇指和食指上有常年缝补衣裳磨出来的硬茧,指甲剪得短短的,掌心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我留着做什么?”顾奶奶摆了摆手,“我一个老太太,有口饭吃就行。” 她停了停,把那些钱往他面前推了推。灯芯在煤油灯罩里跳了一下,把她脸上的皱纹映得深了几分。 “阿珩,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说得慢,像在翻一本搁了很久的书,“你小时候,你爹妈刚走那会儿,我一个人把你拉扯着。那时候巷子里的人看咱们家的眼神,我都记得。他们嘴上不说,可那眼光我认得——那眼光说的是’这家完了,剩个老太太带个娃娃,能熬多久’。” 顾珩垂着眼,没有接话。 “我没想过你能有多大出息。”顾奶奶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陈年的涩,“我就想着把你养大,让你吃得饱、穿得暖,别让人欺负了去。后来你工作了,挣了钱,日子好过了,我这心里才慢慢踏实下来。” 她顿了顿,手指在那叠钱上轻轻拨了一下,“可我一直不敢往深了想,你会不会成家。” “之前我催你结婚,是想着成家也有人陪着你。”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卷卷票子上,“我总得为你打算,再说我怕留着这个棺材本也没有。” “棺材本”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灯芯又跳了一下。顾珩的喉结动了动,他觉得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可砸在他胸口上重得像石头。他低着头,看见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也凸出来了,和奶奶的手一样。 顾奶奶的语气缓了下来,带了一点暖意,可那种暖意底下还是铺着那层沉沉的底色,“你要娶媳妇了。小冉那姑娘,不嫌咱家穷,愿意跟你……阿珩,你知不知道,我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要是你一辈子没娶上媳妇,等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生病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那日子我光想一想,心口就堵得慌。”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菜市上的白菜又涨价了。可顾珩听懂了,那句“等我不在了”底下压着的是她多少年不敢说出口的担忧。她替他攒那些钱的时候,手里数着一张一张毛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怎么活。 “现在好了,”顾奶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一下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有人陪着你了。我放心了。这门亲事咱得办得体体面面的,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也不能让人家娘家说闲话。你爹妈走得早,我替他们给你办这一桩事。” 顾珩没有抬头。他盯着那些摊开在灯下的钱,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奶奶,这钱您攒了多少年?” 顾奶奶想了想,笑了:“记不清了。你刚上班那会儿就开始攒了,一个月几块、一个月几块的,慢慢就多了。” 顾珩的拇指在那卷手帕的边角上慢慢捻过,布面已经磨得起毛了,不知被奶奶翻来覆去摸过多少回。他喉头哽了一下,把那点热意压下去,伸手只拿了一半,把剩下的推回去。 “奶奶,这些够了。剩下的您留着。” 顾奶奶要推回来,顾珩没有松手。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但没掉下来:“您得长命百岁,用不着棺材本。” 顾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手掌落在他肩头,力气不大,带着一股老人特有的温和的硬:“嘴贫。” 可她拍完那一下,手没有收回去,搭在他肩膀上停了一小会儿,拇指在他肩头的布料上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那儿。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灯影里晃着一层薄光,但她没有揉,就那么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着。 那一晚顾珩回自己屋里,把奶奶的手帕卷收好,又把积蓄取出来摊在桌上。存折上的数字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够买三转一响的,可要办一场像样的婚礼就紧巴巴的。他拿了本子出来,一笔一笔列,又划掉几行换成了便宜的选项。 下笔的时候他想起奶奶那句“有人陪着你了”。他停了一下,把笔帽拧开又合上,合上又拧开。最后还是把划掉的那几行又添了回来,添完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月亮挂在屋檐角上,薄薄的一轮,像奶奶手上那枚磨亮了的顶针。 第二天他把账本拿给穆小冉看。 他坐在介绍所那张旧木椅上,账本摊在膝盖上,像汇报工作一样老老实实地把每一笔讲给她听:“自行车得买飞鸽的,缝纫机买蝴蝶的,收音机红灯牌比较好……”他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抬头看她。穆小冉靠在柜台边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笑眯眯地听他说,也不插嘴。 她翻了两页忽然笑了:“你列这么细做什么?我又不是会计。”她把账本合上推回去,“简简单单的就行。我又不是图那些东西才嫁你的。” 顾珩看着她,那句“我又不是图那些东西才嫁你的”落在他心口上,沉甸甸的、暖融融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 穆小冉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顾珩,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他没接话。 “我跟你直说了吧。”她把手里的钢笔插回笔筒,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我知道你手头不宽裕,也知道你奶奶给你拿了钱。可这桩婚事是咱俩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有钱有有钱的办、没钱有没钱的办,一碗面也能吃出热气来。你要是在这儿算来算去把自己愁出毛病来,那我可不乐意了。” 她说着走过来,把那本账本从膝盖上抽走,塞进抽屉里:“不许再列了。” 顾珩被她这通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笑了,那个笑很浅,可肩膀松下来了——像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有人替他托了一把。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伸手把她指尖上沾的一小片墨水印子用拇指擦了擦,擦完把手收回去,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抬头看她。 穆小冉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热,转身去倒水,说:“周末去百货大楼吧,早点把东西定下来。” 周末的百货大楼人挤人。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种“大件”,柜台前人头攒动,有置办婚事的年轻男女,也有碰运气看有没有新货到的老师傅。 空气里混着新布料的浆洗味、雪花膏的香气和柜台后面售货员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声响,热热闹闹地搅成一锅。 穆小冉挨个柜台看过去。她挑东西挑得实在——不挑最好看的,挑最结实的。挑自行车的时候,她弯着腰用手捏了捏车架上的焊点,又蹲下来转了两圈轮子,检查车条有没有松的。 顾珩站在旁边推车,看她挑得这么认真,嘴角一直弯着。后脑勺上那根发卡歪了她也没顾上扶,顾珩伸出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把发卡正了正。穆小冉没回头,耳根红了红,继续看她的车架。 挑缝纫机的时候更仔细,她让售货员把机头抬起来看了好几遍,又问了好几个型号的区别。顾珩也不催,就站在旁边替她拿着外套和包,偶尔递一句“这个好”“那个也行”。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话,可她一伸手他就知道递什么。 转到手表柜台时穆小冉停了一下。柜台里摆着一块女式手表,表盘小巧,银白表带,在玻璃柜面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弯腰看了好一会儿,手指隔着玻璃在表盘上方比了比,像在想象它戴在腕上的样子。她问了一句价钱,售货员报了数,她的手指便缩了回来,笑了笑说:“走吧,去那边看看收音机。” 她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可走到第三步,她又侧了一下头,目光往柜台那边扫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顾珩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说:“你先去收音机那边,我系个鞋带。”穆小冉哦了一声走了。 顾珩直起身,冲柜台里的售货员指了指那块表:“同志,这块,帮我开票。” 过了几天,顾珩来找她。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介绍所的地板染成暖融融的橘色。穆小冉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登记表,听见门响抬头,看见顾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盒面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体温。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过来。 穆小冉打开一看,整个人顿住了。银白表带在夕阳里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表盘上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正是她在百货大楼看了又看最后放下的那一块。她愣了三秒,抬头瞪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珩的耳朵尖有些红:“那天在百货大楼。” 穆小冉想起在百货大楼两人一直在一起,只有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两人分开过,“你不是说去洗手间了吗?” “……顺手买的。” 穆小冉被他这句“顺手”气笑了,可她知道这不可能是顺手。他的账本她看过,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这块表加上去,得省好几个月。她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表盘贴着手心,凉凉的,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顾珩抬起眼,目光从她的手腕移到她脸上,带着一种很小心的、怕她生气又隐隐期待她笑一下的神色——像小时候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偷偷买了心爱的东西,忐忑又藏不住地递给大人看。 穆小冉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软成一汪水。她把表戴上,银白表带贴着细白的手腕,扣好之后转了一下手腕,表盘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顾珩认真看了看,喉结动了一下:“好看。” “我说表。” “我也说表。” 她瞪他,他抿着嘴笑。两个人隔着柜台面对面站着,夕阳把他们之间的空气照得暖洋洋的,灰尘在光束里浮浮沉沉,像碎金子。顾珩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腕上的表盘,那一下很轻,像怕把那层光碰碎了。 “以后你每次看时间,都会想起这是我买的。”他说。 穆小冉把手腕收回来,翻来覆去又看了看。秒针还在走,不紧不慢的,像他们之间那些细碎的日子——不快,可一刻也没停过。 后来穆小冉去洗碗的时候也没摘表,怕水溅上去就卷了卷袖子,手腕上的银白表盘在流水里亮晶晶地反着光。 顾珩站在她身后收碗,看见她抬手时表盘一闪,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她转过身来差点撞上他,两个人在巴掌大的厨房里面对面挤着,水槽里的碗还没洗完,灶台上还剩半锅没盛完的汤。 “你站这儿干嘛?”她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 顾珩没躲开,伸过手替她把袖子放下来,正了正表带:“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就是没看够。” 穆小冉的耳根又热了,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瞪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在指尖碰出细碎的瓷响,窗外的天光正从橘色慢慢变成玫瑰色,晚霞铺了大半边天,像盖头铺开,也像喜糖的糖纸。灶台上的汤还冒着热气,白汽一缕一缕升到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屋外的景物都模糊了,只剩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映在窗面上。 三转一响还没凑齐,婚礼也还要忙一阵子。可日子好像已经开始甜了,那种甜不是轰隆一声砸下来的,是慢慢渗出来的——从账本上添回去的几行字,从一碗热汤的白汽里,从银白表盘上永不停歇的秒针里。 顾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穆小冉戴着表的那只手伸在水龙头底下冲碗,水珠溅上表盘又滚落下来,她甩了甩手,回头冲他说:“别站门口挡光。”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可没有走远。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厨房的蒸汽和暮色,谁也没再说话,可那个傍晚的空气是饱满的、温热的,像一颗含在嘴里的奶糖,正一点点化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090 抢生意 婚事在筹备中, 穆小冉白天忙介绍所、晚上和顾珩一起置办东西,虽然累,但心里踏实。自行车和缝纫机已经定下了, 收音机托谷大爷帮忙盯着,说是下批货来了先给她留着。日子像拧紧了发条的钟表, 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这天早晨, 穆小冉照常推开门,一抬眼,愣住了。 斜对面那间空了半年的铺面, 一夜之间变了样。门头钉了一块崭新的大招牌,红底金字,写着“百年好合婚姻介绍所”。门框两侧贴着大红纸, 左边写“包成,不成退费”,右边写“首次咨询免费,成功配对仅收半价”。还不到八点, 门已经开了,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正在柜台后面擦桌子。 穆小冉站在自己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看了好一会儿。清晨的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得对面门口的红纸边角微微卷起来。 有路过的街坊探头瞧了瞧, 嘀咕了一句:“哟,又开了一家啊?这行当这么好赚?”穆小冉没接话,把钥匙插进锁孔,推门进去了。 她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对面进进出出的人。有她眼熟的面孔——前阵子来咨询过、嫌她收费贵、犹豫着没报名的那几个, 如今径直走进了对面的门。卷发女人迎上来,笑得满脸开花,把人让进去坐下,端茶倒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穆小冉把视线收回来,翻开今天的登记簿。纸张是空白的,没有新名字。 没过两天她就摸清了底细。谷大爷来串门,坐下来喝了口茶,压低声音告诉她:“对面那家是徐媒婆和她外甥女合伙开的,外甥女叫赵红,以前在供销社干售货员的,嘴皮子利索得很。徐媒婆出名声出人脉,赵红出面经营管账。” 穆小冉给谷大爷续了热水,没接话。 谷大爷叹了口气:“徐媒婆前阵子到处跟人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把她的生意全抢了,她做了几十年媒,不能让你骑到头上。这回是下了本钱的,听说房租都是半年一付的。” 穆小冉笑了笑:“谷大爷,您别担心。我做我的,她做她的。” 谷大爷看了她一眼,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这孩子,心大。” 门帘子落下来晃了晃,屋里又安静了。穆小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对面那块红底金字的大招牌上,看了几秒,把茶杯放下,低头继续整理登记表。 接下来的半个月,生意明显冷清了。以前周末能来七八个咨询的,现在两三个,有时候一整个上午只进来一个问路的。有老客户介绍来的新面孔,远远走到巷口看见对面那块更大的招牌,脚步一拐就过去了。 穆小冉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站在对面门口犹豫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她白天照样开门、擦桌子、整理资料、给老客户写信回信,脸上看不出什么。有人来问她就热情接待,没人来她就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对面那家总是热闹的,门帘掀来掀去,赵红的笑声隔一条巷子都听得见。 可到了晚上,门一关,账本一翻,她的眉头就慢慢皱起来了。收入栏越来越薄,她拿笔算了又算,这个月的进账还不到上个月的一半。她把账本合上,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好一会儿没动。 顾珩来找她的时候,穆小冉动了动,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她没哭,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眼眶底下泛着青,像是没睡好。她把桌上那本摊开的账本合上,动作很轻,像怕发出声响。 “怎么了,最近太累了?” 穆小冉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对面那家,抢了咱们好多客户。” 顾珩没有看窗外,他看着她。“你就因为这个趴了一下午?” 穆小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最后吸了一下鼻子:“你看见了,他们来一个接一个,咱们这儿三天才来两个人。以前那些老客户介绍来的新面孔,走到巷口看见对面那块招牌,脚一拐就过去了。我坐在窗后头看着,拦都拦不住。”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人家还挂‘包成,不成退费’,我不挂。人家收费比我低一半,我不降。人家说首次咨询免费,我没那本钱。有时候我自己都想,人家凭什么都来我这儿。” 顾珩没有立刻接话。他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伸手把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拧高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亮堂了些。 “小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稳的、不急不慢的节奏,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好着急的事,“咱们从头说。”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截柜台:“你算过没有,从你开始做这个生意,成了多少对?” 穆小冉想了想:“68对。” 顾珩点了点头,像是在帮她把答案确认一遍:“你做的是口碑。那些人把终身大事交到你手上,信的是你这个人——信你认认真真给他们挑、给他们看、替他们操心。对面那家才开半个月,他们敢说‘包成’,可他们拿什么来包?” 穆小冉低着头,指尖停在账本封面上没有动。 顾珩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像一层棉布包着的暖水袋:“你现在觉得别人都去他们那儿了,可你想过没有,那些去他们那儿的人里头,有多少是图便宜的、图省事的、图一句‘包成’的?那些人本来也不是你的长远客户。你的客户是些什么人?是愿意坐下来跟你聊一下午、把自己心里那点话都倒给你听的。他们图的不是便宜,是放心。你让他们放心过,他们跑不了。” 穆小冉的肩膀松了一点。她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人——他坐在煤油灯底下,眉眼被暖黄色的光照得柔和,语气从头到尾没有起过一丝高音,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想清楚了的、不用怀疑的事。 “可我总得想个办法。”她说,“不能坐着等。” “想是想,可你不能把自己熬成这样。”顾珩的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青色上,“你这几天没睡好,我知道。早上我来的时候你桌上的茶是凉的,中午的馒头只啃了半个。”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你要是把自己熬倒了,对面那家就真赢了。” 穆小冉抬眼看他。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眉眼的轮廓勾勒得清楚。她的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松了一点点,吸了吸鼻子:“你倒会安慰人。” 顾珩站起来拿她的外套:“不是安慰,是实话。”他把外套递到她手边,“走吧,馄饨要凉了。” 她接过外套穿好,锁了门。两个人并肩往街口走,夜风凉凉的,身后的巷子里两盏招牌隔着一条路遥遥相对,一盏亮一盏暗。 穆小冉琢磨了几天,拿定了主意。 她在报纸中缝登了一小则广告,又托人在街口贴了几张红纸:介绍所推出书信介绍活动,线上报名享优惠,旧客户带新客户来,双方各减一半手续费。 效果立竿见影。不到一周,咨询的人又多了起来。信一封一封地从外地寄过来,有托自己找对象的,有替家里兄弟姊妹问的,地址从邻近县镇一直延伸到省城。 穆小冉每天拆信、读信、登记、回复,忙得连轴转。中午饭有时候就着一杯水啃半个馒头,顾珩来看她,把馒头换成了热包子,搁在桌角就走了,也不多留。 促销太成功,来报名的人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白天接待上门咨询的,晚上伏在灯下拆那些外地寄来的信函,一封一封分类整理,再对照系统提示做匹配。 系统界面上跳出来的数据大多不错——“配对成功率78%”“配对成功率82%”——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有一封信里写的男方条件不错、工作稳定,可系统“性格”那一栏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表述与常人存在较大差异,建议面谈核实”。可对方在邻县,来回一趟车费不少,对方又催得紧,说家里等着回信。她犹豫了一晚上,想着系统显示的成功率也有七成多,咬咬牙还是点了头。 类似的单子不止这一桩。促销期内她一个人撑着一间铺子,白天接待、晚上整理,熬得眼底发青。顾珩劝她歇一天,她嘴上说“好”,第二天照常开门。门一开,又有人等在门口了。 有一个傍晚,她送走最后一对客户,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对面那家已经关了门,招牌上的灯也灭了,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谁家炒菜的油锅声隐约传过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那块手表。表盘凉凉的,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秒针走得稳稳的——嘀嗒、嘀嗒,不慌不忙。 她心里那种不安又浮上来了,像水底冒出来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她仔细回想那几封外地的信,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可字里行间的语气和说话方式总有些对不上。她又想起系统提示那句“建议面谈核实”,当时被她跳过去了。 她的手指停在表盘上,没有动。好一会儿,她慢慢把那只戴着表的手放下来,睁着眼盯着桌上的煤油灯。 灯芯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烧着,橘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一团。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忙过这阵就好了。 她坐起来,把桌上那摞外地来信理了理,按日期码好,塞进抽屉。关上抽屉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指尖在抽屉拉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 作者有话说: 无 90-100 第91章 091 婚礼提前 “小冉, 快!顾奶奶晕倒了,送医院了!” 穆小冉正在介绍所里整理外地寄来的报名信。林穹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大声叫道。 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滚了两圈从桌沿落下去。穆小冉拔腿就跑,跑过两条街的时候鞋带松了她也没顾上, 一路跑到医院走廊, 远远就看见顾珩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哭,可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靠着墙才能站住。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在他脸上,把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照得分明。 穆小冉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说什么, 嘴唇抖了抖又合上了。 医生从病房出来,口罩摘了拿在手里,看了看顾珩,又看了看穆小冉, 话是说给顾珩听的:“老人家底子本来就弱,这一倒怕是难熬过这个冬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顾珩听完那句话,沉默了很长一会儿。他的脊背贴着走廊的墙,肩膀在那一瞬往下塌了一截,可他没有滑下去。他站了一会儿,直起身, 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穆小冉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病房里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秋天的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顾奶奶躺在病床上,脸瘦了一大圈,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像一把干枯的草,嘴唇干裂着,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慢。 顾珩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奶奶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她浑浊的目光先从天花板移开,落在顾珩脸上,又慢慢移到穆小冉脸上。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开口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快要落下来:“阿珩……小冉……” 她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针管连接着瓶子里透明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顾珩立刻握住了那只手,穆小冉也把手覆上去,两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把那只要被风带走的手包在中间。 “奶奶就想……看着你们成家……”顾奶奶的气息断断续续,一句话分了两三口才说完。 顾珩的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可他死死忍着,一滴泪都没有掉。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奶奶,您别说了。您会好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顾奶奶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她说着说着气息弱下去,眼睛又合上了,像耗尽了力气,手指却还紧紧攥着顾珩的指头,没有松开。 穆小冉用力握紧那只苍老的手,声音发颤却咬得很稳:“奶奶,我们办。马上办。您看着我们成家。” 顾奶奶的眼睛又睁开了一丝,眼底有一点点光,嘴角很轻很轻地翘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秋夜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可谁都没有说话。 穆小冉转头看他。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锋利的边。嘴唇紧紧抿着,眼底布满了血丝,可整个人是绷着的、清醒的、下了决心的。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们把事办完吧。” 穆小冉看着他。她看见他攥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说“别急”,没有说“再想想”,只说了两个字:“行。” 顾珩偏过头看她,目光里有歉疚、有心疼,那层血丝底下是翻涌的东西:“小冉,委屈你了。婚礼太仓促,什么都来不及好好准备……” “委屈什么?”穆小冉打断他,语气比她自己想的还稳,“我是嫁给你的,又不是嫁给婚礼的。” 顾珩看着她,喉头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没有说出口。可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摊开了什么一直握着的重物。 两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讨论着婚礼要办的事情,拿一支笔在一张病历单的背面列起了清单——通知亲戚、买喜糖烟酒、贴喜字挂红绸、置办一身新衣裳、去民政局领证…… 穆小冉说话,顾珩写,他的字工工整整,她的字圆润秀气,两种笔迹挤在一起,挨得很近,像两个人靠着肩膀坐在长椅上的姿势。 当天晚上穆小冉回到家,穆母正在灶台边洗碗。她站在厨房门口,说了那句已经想了很久的话:“妈,婚礼提前到三天后。” 穆母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进了水池里。她转过身来,围裙上还滴着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三天后?你疯了吧?之前说半年,现在突然就三天?什么人家办婚事这么仓促?” 穆小冉站在门口没有躲,声音平但有点哑:“奶奶病重了,医生说熬不过冬天。她想看着我们成家。” 穆母沉默了一会儿,擦了擦手上的水,在桌边坐下来。她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硬了,可那层忧虑还在,像锅底一层烧久了刮不掉的锈:“小冉,这个婚是你自己要结的,妈当初也松了口让你们见家长了。可你既然决定了,将来无论过成什么样,后果都得你自己担着。” 穆小冉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她走过去,在穆母面前蹲下来,把脸埋进她膝盖上。她闷声说:“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怕我跟了他吃苦,怕他爸妈走得早、家境单薄,怕我没个婆家帮衬。可他对我是真心的。他受了那么多苦,从来没有怨过谁,唯独对我,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怕我受委屈。这样的人,我信他。我们把日子过好了给您看,行不行?” 她说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洇湿了穆母的裤腿。穆母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嘴唇抖了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一下摸得很轻,像摸着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好了好了,哭什么……”穆母的声音也有点哑了,“三天就三天吧。妈给你准备东西。” 穆小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那三天,顾珩几乎没有合眼。白天去厂里请假、去买东西、去发请帖,晚上回来布置屋子、刷墙、钉喜字。穆小冉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个踩在梯子上挂红灯笼,一个在下面扶着。抬头的时候交换一个眼神,什么都来不及说,又各自低下头忙手上的事。 舅舅那边打了长途电话。顾珩握着听筒站在邮局门口说了好半天,挂掉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舅舅说一定赶回来,火车上十几个小时,绝不让侄子一个人操办婚事。 婚礼前一天。天刚亮穆小冉就醒了,翻了两个身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但精神是绷着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别好发卡,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把户口本和照片仔细装进布包里,出了门。 民政局在城东那条街上,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门口的牌子是白底黑字,规规矩矩地挂着。她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三三两两散在台阶上,有的靠墙站着,有的蹲在花坛边上吃烧饼。 穆小冉和顾珩在队尾站定,前面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两个人手牵着手,女孩低着头在笑,男孩侧着头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可空气里全是那种藏不住的甜。 队伍挪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往前蹭。前面的人交了材料,从窗口接过红本本,又有人从门里出来,手里攥着本子,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努力想显得镇定。穆小冉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她们都长得很像,那种抿着嘴走路、走两步又低头看一眼本子的样子,像在确认手里的东西是真实的。 轮到她前面那对的时候,她看见女孩把材料递进窗口,手指微微在抖。工作人员接过去翻了翻,低头填表盖章,动作娴熟且快,像做过一千遍。女孩和男孩并排站着等,肩膀挨着肩膀,手在桌面底下牵着。章子盖下去的时候,女孩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然后轮到她了。 穆小冉和顾珩把户口本、照片、街道办开的介绍信从布包里一样一样掏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材料:“照片带了吗?” “带了。” 穆小冉把两张二寸照片递过去。照片上的她和顾珩并肩坐着,头微微朝对方靠拢,表情都有些僵——顾珩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她的眼睛瞪得有些大,可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的模样。 工作人员把照片贴在表格上,低头开始写字。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办事大厅里格外清晰。穆小冉看着她一笔一笔写下去——顾珩的名字、她的名字、出生日期、籍贯——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上,钉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按手印。”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按了一下印泥,又在表格下端各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两个指印并排,圆圆润润的,像一个句号收了尾。 工作人员把表格收过去,翻出红色的结婚证,翻开内页,拿钢印机压下来,咔嗒一声,很轻,像一颗种子破开壳的声音。 穆小冉的心口跟着那一声跳了一下。工作人员把两本证都递过来:“恭喜。” 顾珩伸手接了。他先翻开其中一本看了一眼,然后合上递给了穆小冉。穆小冉接过来,打开,看见内页上并排印着的两个名字——“顾珩”“穆小冉”,中间一个小小的“结”字,下面是她和他挨着肩膀的合照,两个人的眼角都微微弯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逗号把两个名字隔开又连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桥。她想起那些好的坏的、暖的冷的、让她笑让她哭的,全在这一张纸的两行字之间了。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顾珩。他也正低头翻他那本,翻到内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拇指在内页的纸面上轻轻按了按,像在摸那个钢印凸起的痕迹。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站在柜台前面,手里各自握着一本红本本。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叫下一号了,他们让到一边去,穆小冉把那本证小心地装进布包夹层里,拉好拉链,拍了怕布包表面。顾珩也把本子收进了口袋里,收好之后手没有拿出来,在口袋里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好好地待在那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秋天明晃晃的阳光一下子扑了满脸。台阶下的梧桐叶子半黄半绿地悬着,被风吹得沙沙地响。穆小冉站在台阶上仰头吸了一口气,天很高很蓝,空气里有远处早点摊上油条出锅的香气,她长长地呼出来,觉得肺里灌满了干净的东西。 顾珩站在她旁边,没有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安静,没有任何复杂的东西在里面——就是看着,安静地看了两三秒钟,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台阶下的街道,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了。 穆小冉知道他心里这会儿一定也是满的,那种满不是要说话才能倒出来的,是装了太多东西反而沉在底下,只能靠嘴角一点弧度往外漏。 就在这时她眼前微微一闪,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无声无息浮了出来,字迹温和地悬在秋天明亮的阳光里:“累积红绳:89根。” 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珩,他正低头把口袋里那个红本本的角按平,动作认真得像在整理一件要紧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没有开口问系统,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像这个早晨的阳光和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一样。 她走下台阶,顾珩跟上来。自行车还停在路边,上面绑着一捆红纸裹着的鞭炮和一包喜糖,糖纸在风里碰出细碎的响。他把自行车掉头,跨上去,脚撑在地上等她。 穆小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布置院子,明天还有得忙。” 顾珩把自行车掉了头,穆小冉跳上后座的时候车身晃了一下,他稳住了,等她坐稳了才蹬了脚蹬。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拂,后座上绑着的红纸鞭炮在她腿边一颠一颠的。 穆小冉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灰扑扑的小楼,门口还有人在排队,和自己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她坐回来,单手按着布包的拉链,另一只手抓住了顾珩后腰的衬衫。 风里带着桂花和油条混在一起的香气,自行车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穆小冉把下巴搁在顾珩后背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后背微微的暖意和心跳。布包里的红本本贴着她的大腿外侧,硬皮边缘硌着皮肤,可她不想换姿势。 她就那么靠着,听车轮转动的声响和风声。 那本薄薄的红本子,在布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89根红绳,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正好走到这里。剩下的事,等明天婚礼办完了再说。 她闭上眼睛,风扑面而来,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和他的后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092 喜糖 婚礼那天早晨, 穆小冉醒得比公鸡还早。 窗外天还灰蒙蒙的,她睁开眼,盯着自家天花板那条熟悉的裂纹看了三秒钟,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急, 被子从肩头滑落, 秋凉一下子贴上皮肤。她的心口砰砰直跳,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了一面小鼓,跳得她不得不把手掌按在胸口上按了一会儿才能喘匀气。 她坐在床上缓了两秒, 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微微抖,指尖有点凉。她把手攥起来又松开,攥起来又松开, 掌心里的汗洇湿了指缝。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嘴角翘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懵的,像在确认一件还没完全相信的事。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上, 找自己的拖鞋找了三遍才发现就搁在床脚。穿拖鞋的时候她手滑了一下,拖鞋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低头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左腕上那副金镯子——昨晚上妈妈给她戴上的。镯身光滑地贴着皮肤,沉甸甸的,日光还没照进来, 可镯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盯着那副镯子看了两秒,又笑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加快了动作。 洗脸的时候水扑在脸上,冰得她吸了一口气。她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看自己——镜子里的姑娘眼睛亮亮的, 颧骨上有一层淡淡的红,不是抹的,是皮肤底下自己透出来的。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是凉的,脸是烫的。 她换上那身红衣裳。衣裳挂在衣柜门内侧,昨晚上她挂上去的时候又抚了一遍领口的褶子,今早穿的时候手指还是有点抖。扣子扣了三遍才扣整齐,第三颗扣子差点错位,她又解开重来。衣裳贴着她腰身的那一圈收得刚好,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身后,衣摆妥帖地垂着,像一层红绸子裹着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心。 头发是莫妍来帮她盘的。莫妍进门的时候穆小冉正坐在镜子前面拿着梳子发呆,梳齿间缠了几根掉下来的头发,她捏着那几根头发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扔。莫妍从她手里把梳子抽走,叹了口气:“你手抖成这样,自己梳得明白吗?”穆小冉想说“我不抖”,伸出手给莫妍看,指尖还在轻轻发颤,她自己也看见了,便闭了嘴。 莫妍替她把头发一股一股盘起来,用红绒花簪好,又在鬓角别了一朵小红绢花。穆小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伸手碰了碰鬓角的花,莫妍把她的手拍开:“别碰,碰歪了还得重来。” 穆小冉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捻着衣摆的边角,把那块布料捻得皱巴巴的。她赶紧把手拿开,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在练习一件重要的事。可在她旁边收拾梳子的莫妍还是看到了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一下一下的,不规律,浅而快。 穆小冉忽然开口:“莫妍。” “嗯?” “……你说他紧不紧张?” 莫妍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正面回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猜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顾珩当然是紧张的,他基本上一夜未睡,看着巷口的天光从灰蒙蒙一点一点变成鱼肚白。 灶房里舅妈已经在忙活了,锅碗瓢盆的声响在清晨里格外清脆。舅舅把那两盏红灯笼又各正了一遍,又把门口的红绸重新扯了扯。一切归置妥当之后,他敲了敲顾珩的房门,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珩正站在镜子前面系中山装的扣子,手指有些笨,第二颗扣子系了三回才扣进去。 舅舅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替他把领口的扣子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完又把他胸口袋那朵红绒花正了正。“行了,精神。” 舅舅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些,“车子备好了,在巷口等着,别让司机等太久。” “我托战友帮忙从运输公司借的。你结婚,接亲总不能骑个自行车去,人家女方家那么多人看着,体面些。”舅舅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顾珩听得出那句话底下的分量。 他攥着那朵红绒花的花茎,指腹摸到别针的金属边缘,凉凉的,微微硌手。舅舅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胸口那朵花的正中的位置:“行了,别磨蹭了。记住了,到了那边该喊人喊人,该敬茶敬茶,大方点,别缩手缩脚的。” 舅妈从灶房端着一碗红糖荷包蛋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面粉,把碗往桌上一搁:“吃了再走。空腹去接亲像什么话。” 顾珩想说“不饿”,舅妈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老老实实坐到桌边把那碗荷包蛋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碗底的红糖水都喝完了。 舅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帕子把他嘴角的一点糖渍揩了,顺手又整了整他的衣领:“一会儿见到小冉她妈,嘴甜一点,多喊几声妈。人把你闺女娶走了,你喊几声人家心里舒服。” 院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邻居们搬桌子的搬桌子,摆碗筷的摆碗筷,巷子里的声响热热闹闹地铺开来。舅舅站在院门口看了看日头,朝巷口那边望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路边,车身擦得干净,车头绑了一朵大红绸花,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顾珩坐进车里,车门关上,把那一眼隔在了外面。车轮碾过青砖缝里昨夜留下的露水,车身平稳地驶出巷口。 穆小冉听见鞭炮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一枚被水泡过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轻轻磕了一下凳子腿,碰出一声闷响,她弯腰揉了揉膝盖,直起腰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可眼底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像水面被风吹皱的反光,一晃一晃的,藏都藏不住。 接亲的车停在穆家时,两边已经站满了人。半大的孩子们扒着门框朝外张望,邻居婶子们磕着瓜子挤在院墙边,红纸屑从巷口一路撒到院门口,像一条红毯铺在秋天的晨光里。顾珩从后座下来的时候,脚踩在那些红纸屑上,软软的。 他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没推动。 门从里面插上了。隔着门板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曼琳的声音最响亮,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子:“新郎官来了啊!想进门?先把规矩办明白了再说!” 院子里的人也跟着起哄,顾珩回头看了一眼林穹。林穹挤上来,手里攥着一把红包朝门缝里塞:“姐妹们行个方便,新郎官赶时辰!”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一把,把红包全捞进去了,然后里面又是一阵笑:“这才几个?不够!” 顾珩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闹哄哄的声响,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他抽出几封又从门缝里塞进去:“开门,还有。” 门板后面的笑声更响了。曼琳的声音又冒出来:“问题还没答呢!答完了再开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曼琳清了清嗓子站在门板后面问:“第一个问题——穆小冉最喜欢吃什么菜?” 顾珩愣了一下,想了两秒:“凉拌黄瓜。她每次吃那碟都先挑里面的花生米。” 门板后面静了一下,莫妍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传出来:“还真答上来了……行,第二个——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儿?” “医院。”顾珩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谁能想到当时医院的相遇会让两人又这样子的缘分。 门板后面一片笑声,曼琳隔着门喊话:“行啊!新郎官,记性不错!第三个——以后工资交给谁?” “交给她。” “谁交给她?” “……我交给她。” 门板终于拉开了一条缝,曼琳的脸从缝里探出来,笑得眉眼都弯了,一只手伸出来:“行,通关了!进来吧。” 顾珩跨进院子的时候穆小冉的两个哥哥站在堂屋门口,二哥穆建军朝他挤了挤眼,大哥穆建国板着脸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一点点。 顾珩进了里屋,穆小冉坐在床沿上,红衣裳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透了的秋海棠。她低头没有看他,可嘴角弯着,藏在交叠的手指中间。曼琳和莫妍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一个抱着手臂看好戏,一个抿着嘴笑。 顾珩伸手替她正了一下鬓角的红绒花,花茎的别针有点松了,他重新别了一下,手指碰过她耳垂上的金耳环,小小的,一晃一晃的。 “走吧。”他说。 穆小冉点了下头,迈步往外走,走到门框处时,她停住了脚步。喝完敬酒茶,母亲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她的背影映入穆小冉眼底,像一只牵着风筝的线,扯了一下她的心。顾珩站在她身侧,没有催,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等着,把肩膀微微侧向她那边,像一堵不高不矮的墙。 穆小冉站了两秒,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门槛。穆小冉没有回头,可她的眼角湿了一下,她低下头,用袖口飞快地揩了一下,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她侧过头,透过车窗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巷口的墙壁彻底挡住了。从今天起,她就不能经常回家了。 以后要和顾珩组成自己的家庭,激动和忐忑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同时涌上来,从今天起,她就不能经常回家了,以后要和顾珩组成自己的家庭了,激动、忐忑、不舍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她伸出手,牵起顾珩的手,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情绪一点一点落下去。他的肩膀硬硬的,隔着一层中山装的布料透着暖意,她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顾珩的手反握过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不动,也不松。车身沿着街道稳稳地往前开,阳光从后窗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车子停在顾家巷口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临时架起的大灶台上蒸笼冒着白汽,碗碟碰撞的声响从巷子那头传过来。院子里坐满了人,邻居婶子们磕着瓜子说笑,孩子们在桌腿间钻来钻去,空气里混着饭菜香和鞭炮余烬的气味,热腾腾地糊了一院子。 舅舅舅妈站在堂屋门口迎客,接亲车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新娘子到了”,满院子的人都转过头来。 顾珩先下车,转过身来拉开车门把手递给穆小冉。穆小冉握着他的手弯腰下来,红衣裳的下摆从车门边垂落,在日光里划了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站定之后抬头看了看院门上贴的红双喜和门框两边挂的红灯笼,灯笼不大,穗子在秋风里悠悠地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进了院门。 婚礼没有司仪,简简单单的。舅舅和舅妈坐在堂屋的上首,顾珩和穆小冉走过去,各自倒了一杯茶端到面前。顾珩先递茶:“舅舅,喝茶。”舅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纸包塞进顾珩手里:“好好过日子。” 穆小冉端茶递给舅妈,舅妈接过来喝了一口,眼圈有些红,拍了拍穆小冉的手背:“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敬过长辈,便是酒席。顾珩和穆小冉一桌一桌敬过去,林穹那一桌闹得最凶,端着酒非让顾珩干了三杯。舅舅远远看着,由着他们闹了一阵才走过来帮忙挡了几杯,嘴里说“意思到了就行”。 穆小冉跟在顾珩旁边,看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走过去,每到一处先规规矩矩说一句“感谢大家来”,杯口比别人低那么一点,腰也微微弯着。他喝酒上脸,几轮下来耳根已经红透了,可步子还是稳的,走到下一桌又端起了杯子。 以前穆小冉参加过那么多场婚礼,每一场她都是站在台下看着的那个。今天轮到自己站在酒桌中间挨桌敬酒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结婚有多累人,一直笑着,笑到腮帮子发酸;一直站着,站到脚后跟发麻;一直在听别人说“恭喜”,每听一句都要回一句“谢谢”,声音慢慢变哑了。 可奇怪的是累归累,她嘴角那个弧度自己掉不下来。每一次有人举杯说“祝你们白头偕老”的时候,她低头看一眼手腕上那副金镯子,又看一眼身旁顾珩侧脸的轮廓,便觉得那些酸和麻都不算什么了。 酒席散了之后,院子里一地瓜子壳和红纸屑。舅妈已经挽起袖子在扫了,舅舅坐在门槛上喝茶送客。 顾珩和穆小冉送完最后一拨人,走回院子里站在屋檐底下,两盏红灯笼还亮着,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灯笼穗子的影子投在窗台上。 穆小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红绣鞋,鞋面沾了一点灰,她用鞋尖蹭了一下地面,没有蹭掉。顾珩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穆小冉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好累啊。” 顾珩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天在家歇一天,哪儿也不去。” 穆小冉笑了一下。她想起出门时母亲那句“好好过日子”,想起二哥塞给她的那包喜糖,想起妈妈替她戴金镯子时指腹的温度。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叠在一起,像秋天树上的叶子一层一层落下来,落了满地,铺成一条路。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那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顾珩看着她,没说话,只伸手替她把她鬓角那朵快被风吹歪的绢花重新正了正,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收回去的时候指尖在她耳廓边上停了一下。 穆小冉嚼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去看奶奶。” 顾珩嗯了一声:“带着喜糖去。” 她弯了弯嘴角,把那颗糖咽下去了。门口的红纸屑被晚风卷着,贴着墙角慢慢地滚,像一个很轻很轻的、正在慢慢收拢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093 洞房和甜豆 把满院子残余的笑语声关在门外,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白天的不一样——不是空荡荡的静,是满的、热的、两个人呼吸叠在一起的静。 红烛在桌上烧了大半,蜡泪淌下来凝成一摊, 烛芯偶尔爆一下,跳出一朵小小的灯花。窗外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 和烛光混在一起, 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穆小冉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拆头上的红绒花。发簪抽出来的时候带落了几根头发,缠在簪子上。她捏着那几根头发正要捻掉, 顾珩忽然蹲在了她面前。 他蹲着,仰头看她。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把他瞳孔里那一点亮光晃得碎碎的。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重,拇指恰好搭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 穆小冉被他握住的地方烫了一下。她低头看他,他的脸红还没有完全褪尽,耳根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一小截衬衫领子。 “小冉。”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比白天软了不少,“从今往后,你是我媳妇了。” 那声“媳妇”落在空气里, 像一滴热水滴进凉水里,带着一种温热的重量沉到了底。穆小冉的耳朵一下子烫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她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他的手指有点凉, 可掌心的温度是暖的,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 “你喝了多少酒。”她说。可语气没有埋怨,像是在说一句早就知道的话。 顾珩摇头:“没喝多。” “话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还没喝多。” “……高兴。”他顿了顿,额头慢慢低下来,抵在她膝盖上。他的头发在她腿面上蹭了一下,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味和白天鞭炮的火药味混在一起,很轻地扎在她的皮肤上。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膝盖间传出来,“我以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一个人了。坐火车是一个人,过年是一个人,生病了也是一个人。从没想过——还能有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件还不能完全相信的事。 穆小冉的手停在他发顶。她没有立刻动,停了两三秒,然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黑又硬,指腹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扎手,像摸着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的后背。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很轻。 顾珩没有抬头。烛火在桌上跳了一下,又落回去。他就那么蹲着,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她的手搭在他发间,两个人都没有动。月光从窗棂移了一点位置,把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了一些,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蜡烛又烧了一截。火苗矮下去了,光暗了一些。顾珩终于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亮,不知道是烛火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穆小冉看着他。她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清冷的样子、疏离的样子、狼狈地站在路灯下说“明天见”的样子。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那些都不太一样——他的眉眼是松的,像一扇门终于被推开了,门后头是他从来没有让人看见过的东西。 她伸手,把他中山装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重新系上了。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她系完那粒扣子没有收手,手指顺着领口往上走,碰了碰他的耳垂。那里是烫的,比脸颊还烫,指腹触上去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他抬手握住了她那只手,从耳侧拿下来,包在掌心里。他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床板轻轻响了一声。他没有做别的动作,只是把她的手搁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合着,像握着一件怕碎了的东西。 穆小冉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干燥的,微微有些汗。她侧过头去看他,月光正好从他那边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睫毛在眼眶下面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也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暗处碰了一下,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热起来——像灶膛里的余烬看着熄了,可底下还藏着暗红的火,表面覆盖一层灰白的薄灰,轻轻吹一口气,就又亮了。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洗衣粉、鞭炮余烬、和一点点酒气。那些气味混在一起,却并不讨厌。她往里靠了靠,肩膀抵上他的肩膀,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一寸一寸地透过来。 顾珩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唇。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很慢,慢到她能看见他眼睛慢慢阖上的过程。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是温热的,比想象中软,带着一点他自己没察觉到的颤抖。像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恰好落在水面上,轻轻地、稳稳地停住了。穆小冉的手指攥了一下他中山装的衣摆,布料的触感隔着指尖传来,粗粝而踏实。然后她慢慢松开了,松开了手指,把手轻轻地搭在他膝盖上。 烛火在桌上又跳了一下,蜡泪凝成了最后一小摊,然后火苗矮下去、矮下去,像一根弦绷到尽头,轻轻一声响,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月光把一切都镀了一层淡银色的边,包括床沿上两个挨在一起的轮廓,包括他们交握的手。静悄悄的,像整个秋天都停在窗外,等着他们。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又挪了一寸,穆小冉听见自己的心跳终于从耳边退远了,退到了一个能听见窗外桂花香的距离。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说自己一个人了。” 顾珩的手臂收紧了。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双鞋并排搁在地面上——一双黑布鞋,一双红绣鞋,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从此以后每一个一起醒来的早晨,像冬天有人替你暖被窝,像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像日子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下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穆小冉醒的时候,天刚亮透。 身边的床铺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可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她认得:“灶房等你。” 她穿好衣服,推开灶房的门。蒸汽白茫茫地扑面而来,带着一阵清甜的、暖烘烘的香气。舅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勺,正在锅里慢慢搅动。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红豆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枣被煮得鼓胀胀的,冰糖化在汤里,把整锅汤熬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舅妈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她看见穆小冉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弯了,拿碗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新媳妇进门,”舅妈把碗递到她手里,碗壁烫烫的,隔着碗沿能感觉到红豆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第一口要吃甜的。以后的日子啊,才能甜甜蜜蜜,不苦不涩。” 穆小冉双手接过来,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红豆汤,热气把她的睫毛濡湿了,碎碎的水汽凝在睫毛尖上。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红豆煮得绵软,入口即化,冰糖的甜味顺着嗓子慢慢滑下去,暖烘烘的,把整个胃都熨热了。 她又喝了一口,抬起头来看见顾珩站在灶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倚着门框站着,穿着一件旧的灰布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用清水抹过了,还没来得及梳得完全妥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捧着碗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今早刚醒来的清澈,和一种被她喝汤的样子填满了的、静静的满足。 穆小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碗转了转:“你看什么?” 顾珩想了想,老老实实说:“看你喝汤。”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没看够。” 舅妈在一旁听见了,笑着摇了摇勺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过身去继续搅锅里的豆汤,可她的嘴角翘得比谁都高。她背对着两个人,嘴里念叨着:“甜的,多喝点,锅里还有。”声音里带着川省那边特有的上扬尾音,每个字都泡着一层笑。 晨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穿过灶房半开的窗户,把蒸汽染成淡淡的金色。穆小冉低头又喝了一口,甜味渗进舌尖的每一寸纹路里。她抬头看了看顾珩,他还在看她,嘴角弯着,那弧度不大,可稳稳的,像一只终于靠了岸的船,绳子系在桩上,再也不打算走了。 她捧着那碗甜豆汤,觉得这个早晨比之前任何一个早晨都亮。光不是从窗外照进来的,是从碗底那口汤里、从门框边那道目光里、从舅妈背过身去假装搅汤时翘起的嘴角里,自己慢慢升上来的。 日子就是这样开始的。没有多轰轰烈烈,像一碗甜豆汤慢慢凉到刚刚好的温度,像一块奶糖在舌尖上一点一点化开,含到最后,甜得人眼眶微微发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094 交底 新婚后第一天去医院不吉利, 婚后的第二天,穆小冉和顾珩才提着喜糖去医院看顾奶奶。 两人到病房时,舅母正陪着顾奶奶在聊天, 床头柜还摆放着一小桌“席面”——红烛、四喜圆子、桂花糕,以及一小碟彩虹色的喜糖, 奶奶看着这桌东西, 就像她也在那天的院子里坐过一样。 “舅母,奶奶”穆小冉羞红着脸,亲切的叫着两人。 "奶奶今天精神好。"舅母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 顾奶奶半靠在床头, 花白的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一小绺,身上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暗红的老棉袄。她被舅母扶起来靠着床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顾珩和穆小冉走过来, 嘴角翘着,像一朵在最后一缕阳光下才肯打开的花。”好,好。”顾奶奶的声音比之前有劲儿了些。 舅母在一旁笑,打趣道:“顾姨, 你看新娘子穿个家常衣裳都这么好看,珩娃子命好得很。” 病房的门推开的时候,舅母正弯着腰把床头柜上最后一碟菜摆正。听见门响她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顾珩,又看了一眼穆小冉,嘴角已经先于声音翘了起来。 "哟, 来了?"舅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拉着穆小冉左看右看,看了两遍,忽然回头冲顾奶奶说了一句,"奶奶您看, 新娘子穿个家常衣裳都这么好看,珩娃子命好得很。" 穆小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舅母却还没完,”不过话说回来,珩娃子穿这身也挺精神的。当初你舅刚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邋遢,领子都不晓得翻出来。” 她说着笑了起来,嗓门不大但响,带着川省人特有的那种爽快劲儿,整间病房的空气都被她搅得活泛了。 舅母又转而和顾奶奶说:”顾姨,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顾珩小时候在我家,有一次跟他舅抢腊肉,抢不过就哭,哭了半天他舅心软了分他一块——他接过去不哭了,抹了把脸说’舅你是个好人’。" 舅母说到最后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那时候才这么大点,就会说好话了。" 穆小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侧过头去看顾珩,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嘴唇抿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可他的眼角是弯的,那点儿不自在跟欢喜混在一起,像一盏被风吹歪了又自己立回来的灯。 "舅母,"顾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压不住的笑意,"我都多大了,你还说。" “多大也要说。”舅母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又转头拉着穆小冉的手,"小冉你不知道,这人从小就这样,面上不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后他在家里闷着,你就逗他——不用多,提一句腊肉他就绷不住了。" 她说完自己又笑,连顾奶奶都跟着笑了起来,靠在床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棵被风吹动的老树。 穆小冉的脸也热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顾珩,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弹开了,像两颗撞了一下又分开的珠子。 舅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四人又闲聊了一会,随即说道:“刚护士和我说要去缴费,顾珩和我一起去,我就顺便先回去了,衣服都还没收拾呢。” 舅母拉着顾珩离开,穆小冉知道顾奶奶有话要说,特意给两人留空间。 顾奶奶拍了拍床沿,示意穆小冉坐近一些。穆小冉挪了挪椅子,靠到床边,顾奶奶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枯瘦,可手心是暖的,指腹上有一层常年做活磨出来的薄茧,贴着穆小冉的手背。 "小冉,"顾奶奶开口,声音不大,"阿珩他爸妈走得早,家里头什么底子,他这孩子嘴紧,怕是没跟你说清楚过。" 穆小冉刚要开口,顾奶奶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你听我说。" “这个院子,是阿珩他爸工作时当年分的。地方不大,家里房产证在我屋柜子的隔层,你到家找出来,好好保管。家里也就只有存折上不到一千块钱。”顾奶奶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数一件旧衣裳上的补丁,”阿珩这些年上班,工资不高,再加上你们结婚,家里花费不少,存款不多,你多担待一些。” 穆小冉愣了一下。顾奶奶笑了一下”他没什么大钱,可也没有窟窿。外头不欠人,家里有米有面,缸里有油。你嫁过来,日子紧巴是紧巴一些,可实打实地过得下去。" 顾奶奶的手收紧了一点,把穆小冉的手包在掌心里,"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底。" 穆小冉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突出,手背上全是皱纹和老人斑,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可落下来的力度是温和的、确定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奶奶的手夹在中间。 "阿珩这孩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前是,以后恐怕也是。"顾奶奶的声音轻了一些,像风贴着地面刮过去,"往后日子长了,他要是又闷着不说,你多担待些,也替我多问一句。你问一句,他就说了。" 她说得很慢,像在把一样一样的东西从箱底翻出来,交到另一个人手里。那些东西不贵重——几句叮嘱、一双手的体温、一段攒了半辈子的话——可每一样都在灯光下泛着实实在在的光。 “奶奶,”穆小冉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紧,她清了清,”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一定会和顾珩好好过的。我们还想让你给我们带孩子呢!" 顾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比方才那朵在夕阳里开出来的花更舒展了一些,像一个等了很久的包袱终于落了地,轻轻一声,稳稳的。"那好。"她只说了一句,又拍了拍穆小冉的手背,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穆小冉又陪着顾珩说了好多让顾奶奶宽心的话,老人家被他们哄得高兴的不得了。在医院吃完晚饭,晚上回到家,舅舅和舅母正坐在堂屋里收拾行李。 舅母把换洗的衣裳叠好放进行李箱,舅舅坐在旁边喝茶,见两个人回来搁下杯子问了一句:”奶奶怎么样?" 顾珩说精神好了不少。舅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舅母在旁边把叠好的衣裳压了压,抬头对顾珩说了一句:”我跟你舅商量了,走之前再去医院看看顾姨。" 顾珩向舅舅和舅母表示感谢,第二天,顾珩借了辆三轮车送他们去火车站,行李捆在后头。 穆小冉站在院门口送,舅母走到巷口又折回来,把穆小冉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压得平平整整。她不由分说塞进穆小冉手里:”这是给你和珩娃子的。不多,你们刚成家,添置东西要用钱。” 穆小冉推辞,舅母按住她的手,劲儿不大,可攥得很紧:”拿着。珩娃子他娘走得早,没人替他张罗这些,舅母替他张罗。" 穆小冉仍旧不肯收,舅母攥着那包钱硬塞道穆小冉手上,“别推了,拿着吧,”穆小冉没有再推,舅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火车站,扛着编织袋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都在检票口前面挤成一团。舅舅利索的拿起行李箱,舅母则转身拉着穆小冉的手又叮嘱了几句:”那甜豆汤你记住了啊,红豆泡一宿,红枣去核,冰糖最后放。珩娃子不爱吃太甜的,你少放半勺。" 穆小冉点头,舅妈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要是他欺负你,你写信来,舅妈替你收拾他。" 穆小冉笑了,也低声回了一句:”他不敢的。" 舅妈拍了拍她的手,松开了,退后两步走到舅舅身边。 检票口开始放人了。舅舅走到检票口前又回过头来,这次他没有看顾珩,而是看了穆小冉一眼。那个目光很短,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可穆小冉读懂了——那里面有放心、有托付、有一个长辈把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的重量。 舅舅什么也没说,转回身把票递给了检票员,。 舅妈跟在他后面,走出两步又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汇入了人群里,舅舅的背影不算宽,可走得稳。渐渐人潮很快把他们吞没了。 顾珩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出站口的方向,很久没有动。火车汽笛从站台深处传过来,呜呜的,长长的,像一条被拉细了又松开的线,穿过人群和晨雾,一点点散干净了。 "走吧。"顾珩说。 穆小冉嗯了一声,转身跟他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她走过去坐上车斗,三轮车动了,车辙朝回家的方向碾过去,来时的水痕已经干了,找不到了。晨光从他们身后追上来,晒得暖洋洋的。 婚后的日子像一碗温过的米酒,初尝不觉什么,咽下去之后那股暖意才慢慢从胃里浮上来,后劲绵长。 顾珩每天早晨骑车去公安局,穆小冉去介绍所。两个人出门的时间差不多,有时候穆小冉走出去一段回头看一眼,能看见顾珩的背影还在巷口,正弯腰锁院门或者正跨上自行车,然后他会忽然抬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的晨光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又各自转头走了。 傍晚是两个人最常碰在一起的时候。顾珩下班比穆小冉早一些,有时候会在介绍所门口等她。穆小冉锁了门出来,看见他靠在墙边站着,两人一起去医院看顾奶奶,日子平淡且幸福。 一天从医院出来,日头尚早,西边的天果然烧了大半片橘红色的云,把整条巷子的墙都染成了暖橙色。她忽然把钥匙塞回口袋里,拉着顾珩往另一头走:"那去公园走走。" 城东那个小公园是前两年新建的,地方不大,几棵老槐树围着一片草地,边上有个小小的八角亭子。秋天傍晚的时候人少,偶尔有几个遛弯的老人,远远地走了过去。穆小冉和顾珩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风把树上的叶子一阵一阵地吹落,踩在脚底下簌簌响。 穆小冉走在他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讲今天来了一对挺有意思的母子,顾珩听着,偶尔应一句"后来呢",多数时候只是听。 走到槐树底下的时候顾珩忽然站住了。穆小冉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他站在树影里,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 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光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穆小冉愣了一下,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包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然后他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夕阳把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远处有鸟叫,再远一点是下班的人骑车经过巷口的声音。那些声音都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顾珩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落上去的时候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每天都在确认但每天都要重新确认一遍的事。 穆小冉没有躲,鼻尖蹭到了他的下巴,有些扎,他早上刮了胡子,可到了傍晚又冒出了一层细碎的青茬。她又靠近了一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和秋天傍晚干爽的风的气息。 两个人在槐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动。偶尔有人从远处经过,脚步在石子路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们没有松开手。 等夕阳从从暗红色沉成蓝紫色的暮光,穆小冉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把他衬衫领口蹭歪的地方正了正:"回去了,天快黑了。" 顾珩嗯了一声,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么牵着走出了公园。暮色沿着他们身后的石子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像有人把一天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点亮,沿着他们回家的方向,慢慢接上了巷口那盏路灯的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095 偷看洗澡 回家之后穆小冉系上围裙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 油锅热了葱花香菜往里一扔,香气轰地炸开,顺着窗户缝飘了满院子。 她在灶台前站了小半个时辰, 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碗汤,灶膛的余热把她额前的碎发都烤得贴在了皮肤上。 菜端上桌以后她才觉出自己一身汗, 背上潮潮的, 脖子后面也黏腻腻的,围裙带子勒过的地方更是湿了一片,黏着皮肤说不出的难受。 她便回屋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想去洗澡间擦洗一下。洗澡间在堂屋后头隔出来的一个小间,地方不大,门是木板做的, 不太合缝,里面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穆小冉走过去的时候,门缝里果然透出了昏黄的光。 她脚步慢了一下,正想转身等一会儿,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道门缝上。门没有关严,留了约莫两指宽的缝隙,灯光从里头漏出来,带着温热的水汽。 她听见里面有水声——哗啦一下,然后是停顿,又哗啦一下——水声不大, 在安静的夜晚里却格外清晰。她本该走开的,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透过那道缝隙不由自主地往里看了一眼。 顾珩正站在洗澡间里。他背对着门,赤着上身,热水从他后颈浇下去, 水珠沿着肩胛骨的沟壑一路往下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条细细的河顺着脊背正中的凹槽滑向腰际。 他微微弯腰去够木盆边沿的香皂,肩胛骨随着动作张开又收拢,像一只收起来的翅膀正缓缓伸展。水汽从木盆里升起来,在他周围氤氲成一团薄雾,把那些平日里裹在衬衫下面的线条染得模糊又清晰。他身上蒸腾着的热气和秋夜的凉意碰在一起,凝成细密的水雾,贴在他的后颈、肩膀、后背,像一层薄薄的光。 穆小冉站在那儿,手里还抱着那套干净衣裳,布料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知道自己该走开,可视线像被那道光黏住了一样,移不开。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轻轻吹了一下,门缝又宽了一点点。她看见水珠从他后颈滑过脊柱的每一节轮廓,像一条透明的线在他后背的山谷里蜿蜒向下,最终隐入腰线以下。她忽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想咽一口唾沫却觉得喉咙发紧。 顾珩转过身来拿搭在木盆边沿的干毛巾。他转过来了,水珠从他前胸顺着肌肉的纹路滑落,从锁骨到胸口,一路向下。他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站在门外。毛巾在他手里顿在半空,水珠顺着手腕滴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上都浮起一层浅红。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可半途又停住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嘴巴动了一下,说了什么。洗澡间里雾气弥漫,煤油灯的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又分明,那些被水浸润过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可他又分明站在那里,可又尽在眼前。 穆小冉把手里的衣裳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搁,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门轴响了一声,吱呀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跨进门槛的时候,热气一下子裹住了她。洗澡间不大,两个人在里面一站就有些转不开身,木盆里的水还在冒着白汽。 顾珩的呼吸顿了一下,可他没有后退。他就那样站着,站在越来越淡的雾气中间,在她越来越近的目光里,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穆小冉关上了身后的门。木板门合上之后,走廊的风被隔绝了,小小的洗澡间里只剩下煤油灯的暖光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你怎么……”他的声音有些哑,水汽在他们之间升腾着,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穆小冉走上前一步,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多,可此刻他微微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亮晶晶的。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是凉的,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面涌动的热。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滑到颈侧,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又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沉了几分,可他没有躲。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里跳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一些。他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凉意和温热在两具身体靠近的时候各自退让了一步,像潮水与沙滩相遇时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起。 穆小冉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要费出如此大的代价,她裹着顾珩那件衬衫,逃荒似的跑回房间。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是顾珩去了灶房把凉了的菜端回去热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可耳根是烫的,心跳是乱的,像是做了一件心虚的事,又像是偷了一颗太甜的糖含在嘴里还没化完,不敢让人看见。 她坐到床沿上,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衬衫后背的一小块布料。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条干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动作有些急,发梢的水珠甩在床单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门响了一声。顾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菜,来叫她吃饭。 他看见穆小冉坐在床沿上擦头发——毛巾盖着半张脸,湿发贴在颈侧,领口有些歪,肩头被水洇湿了一小片。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我来给你擦。” 顾珩伸手把她手里的毛巾拿了过去。她的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亮晶晶的。 顾珩低头看着那滴水珠,把它用指腹轻轻抹掉了,动作很轻,像在拂掉一片落错了地方的叶子。他的指腹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干燥的、棉布般的触感,擦过去的时候她锁骨处那一片皮肤被惊动了一下,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毛巾对折了一下,然后覆在她的头发上,动作很轻地帮她擦着。毛巾隔着头发压过来,吸走了那些正在往下淌的水珠。他擦得很认真,鬓角、后颈、耳后,每一处藏着水珠的角落都被毛巾照顾到了。 她坐在那儿,原本攥着毛巾边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垂在身侧。方才从洗澡间逃出来的那股慌乱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像被夜风带走了一样。 她低着头,能看见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一小块接触的地方像火柴划过磷面时最先亮起来的那一点。 毛巾从他手里落下来,搭在床沿上。 桌上的菜凉透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碗筷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像一个小小的、安安静静的等待。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夜还长,饭可以再热,碗可以明天再洗,此刻窗外有月亮在走,屋檐下有风在过,屋里有两道并排的呼吸,正在慢慢同步成一个节奏。 穆小冉把脸靠在他肩上,他的棉布衫蹭着她的脸颊,软软的,带着洗衣粉的淡香和热水洗过的余温。"饭凉了。"她说。 顾珩嗯了一声,可没有动。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传上来的:"一会儿热。"他说完这两个字,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躺一会儿再起来。" 穆小冉没有反驳。她闭上了眼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布料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096 杀猪盘初现 顾奶奶的精神一天天好了起来。 顾珩和穆小冉将照顾顾奶奶的事分了工, 之前办婚礼特意请了护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顾珩两天,穆小冉一天, 周末两人一起去医院照顾。早上穆小冉会提前准备好午餐,用保温桶装好, 顾珩送到医院, 晚上再带回来,两个人配合得像机器里的齿轮,各自繁忙, 可咬合得严丝合缝。 有的时候,穆小冉会给顾奶奶擦身,梳头, 或者陪她说说话,顾奶奶又一次靠在床头,拉着她说起顾珩小时候做的坏事。顾奶奶说着笑了起来,皱纹再眼角叠成一朵花, “现在好了,有人管着他了。” 家里渐渐有了烟火气,介绍所的生意也平稳地进行,穆小冉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走着。 那天下午,穆小冉刚从医院回来,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坐下,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拍在柜台上,纸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翘起来了。 “小姑娘!你给我闺女介绍的那是什么人?他跟我闺女借了二百八十块钱!说是家里急用!钱寄出去了, 人现在找不着了!” 穆小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把外套放在椅子上,走上前一步:”婶子,您慢慢说……" 女人把信拍在柜台上。信纸被攥出了一道一道的折痕,有些地方的字都被汗水洇得模糊了,墨迹晕开成一团团淡蓝的云。 穆小冉接过那封信翻了两遍,去登记表里查找资料,是之前报刊刊登出去的广告,当时她利用系统,判断他们的匹配率为78%,所以让双方交换了信息。杨秀和赵建国才有了交集。 来龙去脉,穆小冉弄清楚了,穆小冉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书信往来是最稳妥的方式,隔着山隔着水,两个人先通过字迹和内容互相了解,慢慢建立信任,再谈见面的事。可怎么会这么没有戒备心,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就将钱寄给了对方。 杨秀妈越说越急,语速越来越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她昨天才发现钱没了!哭了一整夜!说是会给欠条,实际上一封信都没有。小姑娘,我不管,这个是你介绍的人,你必须得负责!” 穆小冉也清楚,人没有,这件事情大概率会落在她的头上,但她不能当冤大头,花钱买平安,穆小冉让自己冷静下来,“婶子,我陪您去报警。” 杨秀妈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穆小冉会主动说这句话,攥着信纸的手松了一松,纸页的边角从她指缝间滑落了一些。 “报警?"她的声音低下来,像一锅煮沸了的水突然被撤了火,只剩咕嘟咕嘟的余响, "有用吗?人都没见过。" “先把案报了。"穆小冉把外套穿上,把柜台上的登记表收进抽屉里上了锁,然后走到女人身边,"至少让派出所备个案,以后万一有线索,能找回来。" 杨秀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别的,跟着她出了门。 派出所离介绍所不远,走两条街就到。穆小冉和杨秀妈将来龙去脉说清楚,民警说会登记备案,有消息会通知。 办完事情后,穆小冉谢过民警,陪着杨秀的母亲走出派出所的院子。 “婶子,现在先报了案,有什么事情警察会通知我们的,您别担心。”穆小冉安抚了她一通,约好后续有什么事情及时沟通。 穆小冉想着过段时间再把钱给人家。可有一天,顾珩比平时回家晚一些,拿着一份报纸,报纸的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走进堂屋,在灯下把报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穆小冉走过去低头看——报纸上有一篇报道,标题是”婚介书信骗局频发,警惕素未谋面索财”。文章写了几起案例,都是通过书信方式取得女方信任,然后以各种理由索要财物,收到钱后就消失不见。报道没有直接点名,可描述的事情和她推出的服务几乎一模一样。 穆小冉将报纸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把手压在大腿上,不让顾珩看见。 第二遍她看的是那些案例的细节——骗子的手法、被诈骗的金额、受害者的反应。旁边还有一栏小字,写着受害者亲友的采访:"我闺女攒了大半年的工资,想着找个踏实人过一辈子,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婚介所收钱的时候倒是积极,出了事就不认账了。" 第三遍她看的是最后那段话,上面写着”相关部门提醒市民,婚介机构应切实履行审核义务,对双方资料进行实地核实,避免因信息不对称造成经济损失和情感伤害,政府部门将会严查这件事情”。 不敢想象这件事情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她得想一个解决方案! 顾珩在一旁安慰她,“别担心,我和你一起解决。” 穆小冉听了这句话,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她没有哭,可眼眶热了热,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顾珩抱住她,”你有什么对不起的?骗人的不是你。明天我去查查这个人的信息,看有没有用。”他顿了顿又说,“要是你一个人去杨秀家的话,我陪你去。钱是小事,大不了我门先赔钱,把舆论压下去。” 她把脸靠在他肩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像在给一只落了水的鸟顺毛,顺掉那些沾在羽毛上的重量。 心理压力减轻,肚子唱起了空城计,顾珩不多说,去了灶房,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生火的声音、锅碗碰响的声音、菜下锅时油锅滋滋的声响。那些声音穿过走廊传进堂屋里,把满屋子的沉默一层一层地撕开了。 穆小冉坐在灯下,听着灶房里的声响,心安了不少,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还有他陪着我。 过了一会儿顾珩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那边。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香菜撒了一层。他说:”先吃饭。” 穆小冉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是热的,汤是咸的,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觉得嗓子眼那层堵着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点。 顾珩也端起了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谁也没有再说话。面汤的热气把屋里的空气染得温润了一些,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完面以后顾珩把碗洗了,穆小冉坐到灯下开始想解决方案,1、赔钱,2、写公告停止书信业务,3、控制舆论,尽量减少损失。 第二天,顾珩陪穆小冉一起去了杨秀家,杨秀家在城西那片老居民区里。巷子窄,自行车骑到巷口就进不去了,顾珩把车锁在电线杆上,拎着布袋走在前头。 穆小冉跟在他后面,走过几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在第三户人家门口停下来。门是旧木门,漆面斑驳,门框上贴的春联已经褪了色,边角被风撕开了几道口子。穆小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杨秀的母亲站在门里面,目光先在穆小冉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珩身上——他穿着警服衬衫,虽然外套遮了大半,但还是看得出来。女人的手抓着门框没有松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婶子,"穆小冉开口,声音平而稳,"我是来还你们的钱的。" 她说着从布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信封是密封好的,里面是二百八十块钱,她昨晚上一张一张数了三遍,确认了好几回数目没错。 杨秀的母亲看着那个信封,嘴唇抿了抿,攥在手里掂了一下,像是能从那点重量里摸出数目来。她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门。 屋里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墙角堆着几袋粮食和杂物,靠里的门上挂着一块旧花布帘子。杨秀妈把他们让到桌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她抬起头来看穆小冉:”看样子还是得让你们知道后果,才会给钱。” 穆小冉一听就知道是杨秀家搞得鬼,虽然这件事情她也有责任,但是这事也太不地道了。 顾珩轻轻握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他才开口:”婶子,这件事情说到底我们双方都有问题,现在我们陪了钱,也希望你能和报社沟通,撤下这封报道,不然钱给了你,你留不留得住还两说。”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杨秀妈也会唬住了,两人商量好后续的事情,立即将门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穆小冉走出巷口,气得和顾珩大骂这家人也太不道德了,损人利己。心疼的说,”那钱我也存了大半年呢。” 还是没有经验,才会不得不赔钱,只能将这件事情当做教训了。再气也改变不了被诋毁的事实。 报道的消息传得比穆小冉想象的还要快。穆小冉回到介绍所时,发现围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退钱的,也有几个生面孔站在人群外头往里瞟。 穆小冉将停止书信服务的公告贴在门口,名声受了影响,生意一下子淡了下来。以前能来七八个咨询的人,现在一整天连个人影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097 顾奶奶离世 穆小冉因此闲下来了。 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照顾顾奶奶, 穆小冉带着鸡肉粥,拎着去了医院。消毒水混着饭菜香,从病房里渗出来, 顾奶奶正靠在床头,侧头看向窗外。 “小冉, 你来啦。”顾奶奶的声音轻轻的, 像一片快被风吹走的叶子。 穆小冉拿出鸡肉粥,放在小桌板上。“奶奶,我给你做了鸡肉粥。” “那我有口福了, 阿珩什么时候来?” “他晚上来,今天单位有点事情。” 顾奶奶喝了两口,咳了起来, 那咳嗽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轻的浅的,咳两下就停了,这回是沉的深的, 一下连着一下,像一口枯井里往外冒的气泡,闷闷地往上顶,顶到井口又塌回去。 穆小冉着急的将粥放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咳完才把水杯递过去, 顾奶奶喝了两口,便累了,闭着眼歇息。 穆小冉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替顾奶奶掖好被角,她不小心碰到顾奶奶的手背, 她的手是凉的,皮肤薄得透光,可指尖落在皮肤上的时候,那种凉意里带着一点微弱的、将熄未熄的暖。 她将消息告诉,顾珩当天下午就请了假。 顾珩那天下午请了假。 他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 阳光斜着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奶奶床尾那一小片被子上,像一块暖融融的、正在慢慢变小的光斑。顾奶奶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呼吸比以前轻了许多,轻到需要走近了才能看见胸口那层薄薄被面的起伏。 顾珩没有叫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顾奶奶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目光慢慢聚拢在他脸上,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来了?” “嗯,奶奶。我来了。”顾珩伸手握住顾奶奶的手,干瘦的、微凉的,像一片吹干了的叶子,轻轻搁在他的掌心里。他没有松开,就这么握着,把自己手掌的温度慢慢递过去。 穆小冉是在傍晚送饭时,顾珩依旧坐在床边位置上,没有挪过。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脊背微微弓着,下巴低垂,像是在看自己握着奶奶的那只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在看。 顾奶奶已经睡着了,呼吸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可那只手还搭在顾珩掌心里,没有抽走。 穆小冉没有出声。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在顾珩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吃完饭,顾奶奶醒过一次。 她睁开眼,目光在顾珩和穆小冉之间慢慢走了一个来回,像一条已经走过了许多次的旧路,再一次把两端的尽头都确认了一遍。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且听不清楚。 顾珩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轻轻地点头:“奶奶,你放心,我以后会和小冉好好的过日子的。”。 顾奶奶看了看穆小冉,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很浅。 顾奶奶闭上眼睛以后,呼吸又轻了一些,又慢了一些。那根细细的线还在,只是一次比一次弱。顾珩始终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后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那根线就断了。是突然断的,还是渐渐断的,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它断了。 顾珩的手还握着,没有松开。 窗户外面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鸡叫,声音不大,隔着几道墙传过来已经有些模糊了。 天边那一线最亮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像一块烧了很久的炭火终于一点点熄成了灰烬。 穆小冉伸手握住顾珩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他的手是凉的,凉得像刚从深井里提上来的水,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替他把凉意化开。 丧事要尽快办,第二天一早,顾珩和穆小冉联系了医院专门负责丧事的师傅。可两个人年轻没经验,撑不起场面,必须要家里人帮忙,顾家亲戚少,穆小冉给家里传了消息。 电话是穆母接的。穆小冉开口叫了一声”妈,顾奶奶去了”,后面的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了。 穆母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和你爸和哥他们过去。" 当天下午穆家就过来了。亲家没有亲戚,娘家得撑场面,。穆父穿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进门以后没有多问,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回头对穆建国说”和师傅对材料”;又对穆建军说”去安排接待的事情”,然后自己走进堂屋,把八仙桌上的东西清空了,铺上一块干净的白布。 他做起这些事来又快又稳,像做了很多回一样。穆小冉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老人走的时候,穆父也是站在院子中间这样指派着众人,那时候她年纪小,只是远远地躲在门后面看,如今轮到她站在院子中间了。 大哥二哥办事利落。白布和蜡烛等丧事要用的东西很快置办齐全了。 “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巷子里的老邻居也闻讯过来帮忙。王婶拿了一摞碗碟和几把长凳,李婶端了一盆发好的面准备蒸馒头,赵家媳妇把顾家屋檐下的红灯笼摘下来换成了白灯笼。 灵堂搭在堂屋里。白布挂起来,蜡烛点起来,香炉摆好,顾奶奶的遗照放在正中间——是顾珩从他奶奶的相册里挑出来的,一张她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笑得温温柔柔的。 顾珩站在灵堂前面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穆小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白布和蜡烛的微光里安静地跪着。 身后是穆父指挥着人搬桌子摆长凳的声音,是穆建国在门口和来吊唁的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是穆母在灶房里指挥着人烧水的声音。那些声音把顾珩身边站着的那个位置填满了,他不再是一个人站着。 来吊唁的人不多,但一个接一个一直没有断过。顾奶奶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几十年,老邻居们几乎都来了。有的提着两封点心,有的拿着一把香,有的什么也没拿,只是推开门走进来,在灵堂前鞠了躬,又安静地退到院子里站着。 顾珩跪在灵堂前面回礼,每进来一个人他就磕一个头,腰弯下去、直起来、又弯下去,额头贴在地面上,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穆小冉想扶他起来歇一歇,可他一动不动,白炽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发白。穆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来人你就跪着,自个身子要紧,还有几天要熬!” 顾珩听了,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依旧跪在灵堂前。穆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个蒲团换成了两个叠在一起的,让他的膝盖垫得厚一些。 穆建国站在顾珩身侧,替顾珩接那些递过来的香和纸钱,好几次把胳膊搁在顾珩后背上,悄无声息地撑了一撑。 穆母心疼女儿,把穆小冉拉到灶房里坐下,递给她一碗粉。 “你这一天没吃东西”穆母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搁在灶台上的老砧板,温温的、稳稳的,"先垫一口。接下来还有得忙。" 小时候对葬礼的印象是灰蒙蒙的天夹杂着白色,孝子身穿白色孝衣手举遗像,孝媳手拿招魂幡,白绸的幡子在晨风里飘着。 纸钱在路边一沓一沓地烧着,火焰舔着纸面,把灰色的纸灰卷起来送往天空。巷子的邻居都搭建路祭棚,顾珩和穆小冉走上前去,在棚前的蒲团上跪下来,对着祭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一路走来,出城后的路更窄了,顾奶奶葬在顾家父母旁边。三块墓碑并排立着,坑是新挖的,泥土堆在两侧,湿的,深褐色的,散发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落叶和草根沤了半季的气味。 顾珩跪在新坟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保持这个姿势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棺木上,跟着它一点一点地往下、往下,直到它稳稳地落到了坑底,发出厚实而低沉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合上了盖子,从此密封得不透一丝缝隙。 顾珩弯下腰,从脚边抓起一把土。那把土是凉的、松软的,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又落在棺盖上面,发出很轻的一声。穆小冉站在他旁边,也弯下腰去抓了一把土,落下去。 土一点一点地填平了那个坑。先是从边缘开始盖,然后中间也满了,最后堆起一个微微隆起的坡。 穆父站在顾珩旁边把纸钱一张一张地烧,灰烬被风卷起来,像一群灰色的蝴蝶飞向灰蒙蒙的天空。顾珩在坟前站了很久,久到那堆纸烧完了,久到帮忙的人开始收拾绳索和扁担了,久到山坡上的风换了一个方向。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穆小冉牵着顾珩的手,声音低低地落在他的耳边:”我们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098 系统离开 送葬结束, 顾家还需招待豆腐饭。 等孝子孝媳回来,豆腐饭已经开启第二轮了,这轮吃饭的都是帮忙的邻居和搭路祭棚的亲朋好友。 顾珩也顾不上吃饭, 一一向大家表达感谢敬酒,“谢谢叔叔婶婶们的厚待, 我年纪小, 啥都不懂,多亏各位帮忙撑着。” 敬完酒,吃完豆腐饭还没有结束, 还要忌门和圆坟。 穆母留下来陪顾珩和穆小冉,两人请了丧假,顾珩熬了整整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结束葬礼,回房睡了过去。 穆小冉坐在灶膛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热水是穆母刚倒的, 她也没喝,就那么捧着,手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穆母在她旁边坐下,搬了张小方凳挨着,两个人隔着灶膛里那层余火的温度坐着。穆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很轻, 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时候一样,指尖掠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小冉。”穆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灶膛里的余火听的,”妈这几天看顾珩替她奶奶办葬礼真的是吃苦了, 膝盖都肿了吧。” 穆小冉点头,“肿的老大,都青紫了,这几天他走路都不利索了,可硬是没吭一声。” “顾珩是个好孩子。”穆母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妈以前总觉得他命硬、家里薄,怕你跟着吃苦。可这几天看下来,他心是实的。一个对他奶奶这么好的人,不会对你差的。” 穆母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微微低了下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灶膛里那层还在烧着的余火说的。 穆母说完了这些话,把手搭在膝盖上,”你爸昨天夜里跟我讲,说顾珩那孩子不容易,爹妈走得早,奶奶一手拉扯大,现在奶奶也走了,他身边就剩你了。" 穆母的声音低低的,像在数一件件细碎的事,"你大哥也是这么想的,说顾珩虽然话不多,可该做的都做了,是个能扛事的人。" 穆小冉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她妈从来不是轻易夸人的人,这些话能在她嘴里说出来,说明她确实是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才说出口的。 “妈,”她说,声音从穆母的肩头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的,他说过什么都不让我一个人扛。家里的钱婚前就告诉我了,奶奶也是婚后就将家底告诉了我。” “那就好。咱们女人呐,不管男人靠不靠得住,财政大钱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穆母说,手掌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又拍了两下才收回去。 “以后好好过日子。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不是一个人扛的。” 穆小冉坐在灶膛前面又坐了一会儿,直到余火彻底暗下去。 回到房间时,顾珩已经醒来,一个人默默躺在床上发呆,穆小冉有些不忍,特意说,“顾珩,要不要记人情账。” 顾奶奶去世,亲朋好友送的礼金得尽快定下来,以后可都是要还礼的。 顾珩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顾家既往的人情账。顾珩将笔记本交给穆小冉,“以后这个要给你保管了。” 穆小冉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现在她开始管家了。 顾珩坐在她旁边,把他那张纸上记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念给她听。王婶,二十块。李婶,十五块。赵家媳妇,十块,……每报一个名字,穆小冉就低头写一笔,把姓名、金额、备注都列得清清楚楚。 顾珩在旁边看着她写字,她的字圆圆润润的,一笔一划都落在格子中间,不挤不飘,安安静静地排着。写到差不多快完了,他忽然开口补了一个:”你爸爸。" 穆小冉抬起头来看他,他掏出一个鼓鼓的白纸包放在桌上,”走的时候他塞给我的,我没来得及看。” 穆小冉沉默了一会,将金额记载本子上,说,“收着吧,毕竟是他们的心意。” 穆小冉将笔记本递给顾珩,让他确认一下名字和金额,从另外一个抽屉拿出另一个本子,封皮时塑料的,里面夹着着大量的收据和发票。 记完人情账,两人开始算起葬礼的花销和个人的存款。 顾珩把那些收据一张一张抽出来铺在桌面上。白布、蜡烛、香、纸钱、棺木、墓地的费用、帮忙的人吃饭买菜的钱、路祭棚用的竹竿和白布……零零碎碎的票据摊了大半张桌面,每一张上都写着日期和金额,字迹有的清楚有的潦草,可数目都写得实实在在。 顾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他随手记的,出殡那天雇车拉棺木的钱、帮忙的人给的烟钱、还有给抬棺的人买白手套的钱。他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念,穆小冉在旁边拿笔记,念一个写一个,光把他们之间的桌面照得透亮。 写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穆小冉把笔停了,把那些数字从头到尾加了一遍。加完以后她把本子推到他面前,没有说话。顾珩低头看了看那个总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皱了起来。 顾珩算了一下,虽然加上礼金,但是家里的存款所剩无几。穆小冉也没想到葬礼这么花钱,感叹道:”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想到钱这么不经花。结了婚才知道,花钱的地方比想象的多。” 顾珩表示赞同,说道:”所以得想办法多赚钱。" 穆小冉笑着看着他,”一起!” 这两个字不重,轻轻地落下,敲在顾珩的心上。两人躺在一起说起了以后的计划和生活。 * 圆坟结束,穆母也回去了。顾珩要去警局销假,临走前和穆小冉说:”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弄点。" 穆小冉在灶房里应了一声,听见院门开合的声音。她把灶台上收拾了一下,又看了看米缸里的米还够吃几天,然后回到卧房,想把换季的衣服整理一下。 衣柜里的衣裳堆了一小摞,夏天的薄衫和秋天的外套混在一起,顾珩的衬衫挤在角落里,有几件还没来得及叠。穆小冉把它们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袖子对齐了,对折,再对折,码在床尾。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眼前发黑,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灰布,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收。 她伸手想去扶柜门,手抬了一半就软了,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磕在床沿上,最后整个人侧着栽倒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床底下一只歪倒的拖鞋,然后是落在地板上的那件灰衬衫的袖口。 穆小冉撑着手坐起来,后脑勺有些沉,额角靠床沿的那个地方隐隐地疼着。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里鼓起了一个包,指腹按上去的时候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见了那行字。浅蓝色的,半透明的,浮在窗台前的空气里:”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缘分已满,系统自动卸载。往后的路,请宿主凭借自己的心走下去。" 那行字开始从边缘淡去,先是最边上那一个字变得模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笔画慢慢变浅,轮廓一点一点地散开,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朝着四周慢慢地化开。最后整行字碎成细小的光点,在阳光里浮了一瞬,明灭了一下,然后,干干净净地消失在光线里。 穆小冉靠着衣柜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感觉到掌心下水泥地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渗上来,可她的手指没有收拢。 那个从她刚开始做红娘就一直陪着她、帮她看匹配率的系统真的走了。 她先是茫然。像一个人随身带了很久的护身符忽然不见了,口袋里空了一角,伸手去摸的时候只摸到软软的布料。 她在心里又喊了一声,空荡荡的屋子里安静得像一口井,扔进去的石子连回响都听不见,只剩下水面自己晃出的那几圈波纹在井壁上撞碎了,又落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那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那些数字、那些提示、那些在她需要的时候跳出来的数据,都不会再有了。 然后她慢慢涌上来一股失落。不是那种撕扯着的大悲,是细密的、像秋天的凉意贴着脚踝慢慢往上爬的凉。 穆小冉撑着衣柜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扶着柜门站稳了,走出房间,穆小冉看见回来的顾珩,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卤菜。 她想,人总是要朝前看的,总会有解决方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099 靠自己 系统离开已经有一周了, 穆小冉慢慢习惯了脑海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不再有半透明的界面突然跳出来,不再有数字替她把两个人之间的可能性算好摆在面前。 介绍所重新开了门,她每天照常擦桌子、换水、整理登记表, 可坐到柜台后面的时候,手偶尔会在桌面上停一下, 像在等一个不会再来的回应。 葬礼的花销加上礼金还算完, 口袋里剩的钱不多。穆小冉把账本合上的时候没有叹气,只把本子搁回抽屉里,心想:”得赶紧开张了。" 可开张没那么容易。之前报纸上那篇报道让不少人绕着她走。舞会也办不了了, 街道办那边委婉地说”先缓缓",她明白那意思,没再提场地的事。柜台上的登记表翻了好几遍, 名字还是那些老面孔,新的没添几个。 她把以前做舞会时记的笔记翻出来,想着能不能改成小范围的见面,不搞大场面了, 就约两个人喝茶,像平时给人介绍对象那样。 那天下午穆小冉正在柜台后面写东西,门被推开了。她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姑娘站在门口,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在肩上,。穆小冉觉得她有点面熟, 再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孙云春。 大半年前,她的奶奶来过介绍所,说孙女二十八了在新华书店上班,不肯相亲。穆小冉当时按照地址找上门, 和她在书房里谈过一个下午。那天两个人坐在满墙的书前面,聊了很久——关于结婚是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关于一个人过到底行不行。 孙云春坐在窗台下,说她是”不婚主义",说"结婚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每个人有权利选择结不结婚"。 现在她就站在门口。 穆小冉放下笔站起来:”云春,你怎么来了?” 孙云春走进来,在柜台前面坐下。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坐在穆小冉对面侃侃而谈,而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来找你帮忙的。" 穆小冉在她对面坐下来。孙云春低头沉闷地说。”上个月我奶奶走了," 她说,声音不高不低,”你上次问我,不结婚不会孤独吗?我说不会。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不会。可现在我奶奶走了,我回去打开门,屋里黑着,孤伶伶的一个人,我才知道我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有人在隔壁给我亮着一盏灯。” 人对孤独的恐惧,往往不是在独处时感受到的,而是在发现没有人在等自己的那一刻才真正来临的。 "我现在想走一条旁边有人的路了。你帮我看看吧。" 穆小冉想到前几天和顾珩散步,说到奶奶去世后,他真的很感激穆小冉在他身边,奶奶去世后,他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躺在床上他提不起一点儿兴趣,整个人像是一口枯井,上面盖上了一层灰。 直到穆小冉回来,厨房传来一声响,很轻,大概是锅盖碰了锅沿,顾珩听见了,一刹那又了力气。那一声响比什么都管用。 亲人的离去,将会改变人的一生,包括人生目标。 穆小冉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孙云春将心里的答案告诉穆小冉,”不用多有钱,不用多会说。别太吵就行,我话也不多。最好……也喜欢看书。” 穆小冉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我这边有一个人,在学校当数学老师,话少,爱看书。你要不要见见?" 孙云春点头同意。 穆小冉便安排两人在书店碰面,也不知道两人相处的怎么样?以前他还能通过系统知道进度,像是手里攥着一张说明书,每一步都写在上面了。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安排孙云春和陈修宇见了面,见了以后两人说了什么、回去以后各自怎么想的、还有没有下文,她一概不知。她只能等。 她白天坐在柜台后面翻本子,翻了好几次也写不进去一个字。她觉得自己像个把两条鱼放进同一条河里的人,站在岸上看着水面,不知道它们游到哪去了,是不是游散了。 下午顾珩来接她,她也心不在焉,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想了好几次要不要给孙云春打个电话。又觉得刚见完面就打过去催问不太好,显得她这个红娘太急、太沉不住气。 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拨通了孙云春的电话。 穆小冉握着听筒清了清嗓子:”云春,是我,小冉。” 那边停顿了一拍,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打过来。穆小冉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见面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三秒。穆小冉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孙云春的声音传过来,不急不慢的:”他话确实不多,说话跟做题似的,一句是一句,不拐弯。” 穆小冉听完这句话,那颗悬着的石子终于落了底。 孙云春没有说"很好"或者"还行"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但她把陈修宇翻书、陈修宇指出第三章的问题、陈修宇把凳子推回桌子底下——一件一件说出来了,像在摆一串已经想明白了的等式,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至少从这样的表述中,看出来孙云春是满意陈修宇的。 穆小冉很开心,她可以不用系统就能有初步的判断了。 同时,穆小冉也得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谷大爷告诉他街道办关于办舞会出通知。 谷大爷讲盖了章的告知书递给穆小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放在桌面上,是一份告知书,上面印着街道办的章。 新规要求所有搞婚介的,都得去民政局办资质审核和舞会活动证明,才能继续。 谷大爷指了指告知书最后一行,“你要是想继续办舞会或者搞大型活动,得先把这一套手续跑下来。年前最好跑下来。过了年查得严,到时候再办就麻烦了。” 穆小冉低头看着告知书上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年前就得办好?” “最好年前。年后查得更严。”谷大爷压低声音说,“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为啥这次搞得这么严?” “不光是因为报社那篇稿子说你们涉嫌诈骗。还有人在背后举报,说徐媒婆那边收的媒婆钱高得离谱,介绍一对收半年的工资,不成还不给退。" 他又补了一句,”你这边倒是没这事,事情解决了,但是拔除萝卜带着坑,可上面一看,连骗钱带多收费都来了,干脆一起整治。”穆小冉她想起前阵子巷子里有人在传,说徐媒婆那边成了一对要收不少,可当时她没往心里去。”举报的人是谁?”谷大爷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不止一个,好几个人写信去的。有被骗钱的,有嫌收费高的,凑一块儿了。" 谷大爷拄着拐杖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你这边收费一直公道,我知道。可上面查的时候不管谁家,一律查。你要早点准备好了材料,该跑的早点跑。" 穆小冉把那张告知书又看了一遍,不着急,有政策就好了,至少她知道该往哪些方向努力,能够确定自己伸手时还能稳稳地抓住该抓的东西。 窗台上的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开着,不急着谢,也不急着开,就在那里待着,等着春天一步步自己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正文完结】 第100章 100 结婚与否由 资质证明是顾珩陪穆小冉一起跑下来的。 民政局跑了三趟, 街道办跑了两趟,工商局去了一趟。 第一趟去民政局的时候窗口的办事员翻了翻她带的材料,说少了一份街道办的推荐信, 穆小冉第二天去街道办补了推荐信再跑回来。第三趟的时候办事员又让她填了一张补充表格。 穆小冉才意识到这种人际关系的成本有多重要。 好事多磨,事情总算是办成了。 穆小冉和顾珩将材料交给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走出来见顾珩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纸袋递过来的时候还烫着,穆小冉接过去抱在手里,暖意隔着纸袋贴着她的掌心。 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 走得不快,顾珩走在外侧,替她挡着从路上刮过来的风。穆小冉剥了一个栗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吃了,说”甜”。她又剥了一个自己吃了,栗子肉很饱满,嚼着嚼着甜味就散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剥, 纸袋里的栗子慢慢少了,壳装进另一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走到介绍所门口的时候还剩小半袋,她搁在柜台上,留着下午饿了再吃。 顾珩陪了穆小冉吃了中饭,就回警局了, 穆小冉则整理新登记的名单,孙云春和陈修宇提着喜糖走了进来。 孙云春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来的时候整齐了一些,嘴角翘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陈修宇走在她旁边, 低着头,耳朵尖是红的,但脚步跟在孙云春后面。 "小冉,"孙云春站在柜台前面,把那包纸打开,里面是一袋喜糖,红纸包着的,摞得整整齐齐,"我和修宇定了,立冬那天办婚礼。谢谢你当初替我牵这根线。" 穆小冉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糖,又抬头看了看孙云春的脸。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眼底那层曾经像是阴了一整天的云已经散开了,嘴角翘着也不急着收回去。穆小冉接过来放进了柜台下面,说了一声”恭喜啊"。 两个人闲聊了会,约好穆小冉来做红娘安排事情,陈修宇一直安静地听着,孙云春说还要去一趟表姐送糖,便没有多坐。走的时候穆小冉送他们到门口,孙云春又说:”那些喜糖你留着吃,包了好几层红纸,不容易受潮。” 穆小冉站在门框里说"好,我留着",然后看着他们并肩往巷口走,背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枣红色的外套和深色的夹克中间隔着那一点暖融融的距离,不是挨着的,可走路的节奏一样。拐过拐角,那点枣红色也看不见了。 穆小冉退回屋里,把那包喜糖拆开,糖纸花花绿绿的在灯光下亮着。她挑了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可嚼着嚼着,她心里的那根弦还是没松下来。 太快了。从她介绍孙云春和陈修宇认识到现在,前后不过两个多月。她知道孙云春奶奶刚走不久,知道那种失去至亲之后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她怕孙云春是急着找一个人把心里的空虚填上,怕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就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第二天给孙云春打了个电话,约她吃饭。 穆小冉选了一家小馆子,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菜上了以后吃了大半,穆小冉才开口。她没有拐弯抹角:”云春,我问你一件事。你和陈修宇的事,是不是太快了?" 她放下筷子观察孙云春的深情,”你奶奶才走没多久,我怕你着急,毕竟结婚不是小事情,以后不合适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了。” 孙云春听了这话,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解,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一开始也怕。怕自己是急着找个人,怕自己还没想清楚。可后来我发现他说的话不多,可他每次跟我分开的时候都说一句”明天见”。我就想着,明天还有个盼头。" 她抬起眼睛看着穆小冉,目光是平的,可底下有一层很稳的东西,”我以前跟你说,结婚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我现在还是这么觉得。可结婚这件事情是我自己选的路。不是因为怕一个人孤独,而是和修宇在一起,让我更安心,舒适。人究其一生不过是想找一个懂我的人,修宇懂我,我也懂他,这就够了。” 穆小冉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听她描述两个人相处的日常,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陈修宇知道她爱看什么书,知道她的爱好,甚至会帮她收集孤本,送给她,孙云春现在还记得那种感受,被人捧在手心里。不用多说,陈修宇就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没有人会这样了解她了,不为社会地位,不为生育价值,只单单看重她这个人。 孙云春说这些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语速不快,可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心里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了,每想一遍都觉得踏实。 穆小冉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做红娘以来见过最合适的一对——没有什么热闹的场面,没有大喜大悲的情节,就是两个性子安静的人,一个愿意听,一个愿意说,舒适地相处。他们的幸福不需要证明给谁看,就是两个人一起也是幸福的。 穆小冉和孙云春从馆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昏黄的暖光。 顾珩站在路灯底下,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像是刚到不久。他旁边还站着陈修宇,低着头,耳朵尖冻得有些红,深色夹克的领子立着。 孙云春也看见了。声音软了一些,害羞地说:”是我告诉修宇地方的。” 陈修宇和顾珩走过来站到两人身边,双方互相打了声招呼,便分开了。 顾珩和穆小冉沿着街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地接着,脚下的影子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拉长了又缩短。 穆小冉迫不及待地和顾珩分享,”孙云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跟我说,结婚不是人生必选项,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不想把时间花在一个男人身上。现在她竟然和我说她可想和陈修宇在一起,没见到会想他,第一时间想把她看到的书分享给他,两人一起讨论。我之前还怕她是因为亲人去世,才着急忙慌和不了解的人结婚。不过好在,不是的!” 顾珩走在靠路的那一侧,听了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懂她那种感觉。" 穆小冉牵起她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问:“你怎么确定是我呢?” 顾珩怪不好意思,“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穆小冉偏头看他,顾珩吃醋道,“我梦见你和别的男人接吻,你穿着红色衣裳,雪白的肤色,可漂亮了。” 顾珩嗓子有些哑,继续说到:“我醒来坐了好一会儿,那时天还没亮,屋里黑着。我坐在那里想。如果是真的,我受不受得了。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未来那个人不是我,我绝对受不了,所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要追到你。” “在那之后,我就确定我会和你在一起,哪怕被你怎么拒绝,我也一直坚信,我会和你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虽然理由有些光怪陆离,但穆小冉莫名的有些感动,穆小冉想起她确定非顾珩不可的时候,是顾珩跟她道歉的时候。刚开始冷战,穆小冉也下定决心死都不联系顾珩,绝对不会吃回头草。 她甚至设想哪怕委屈自己和顾珩结婚,她也会埋下心结,两个人会不停地吵架、互相埋怨、把日子过得比冷战更糟。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最坏的可能,眼泪流了一整夜也没能把那些假想赶走。 穆小冉强迫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压抑着,痛苦着。可当看到顾珩的那一刻,甚至只是想到他会出现在巷口、出现在介绍所门口、出现在她经过的任何一条路上,她还是会兴奋,心跳还是会快,像是身体比她自己更早地做出了决定。 她那时候才知道,为了达成她内心“回头”的目的,所有说服自己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 那一刻她知道,哪怕顾珩做了伤害她的事情,她依旧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她想和顾珩在一起,永远都要在一起。 好在她很幸运,顾珩是同样爱她的,不是故意伤害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青砖地上,近得像一个人。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顾珩。她张开嘴,舌尖的温度是热的,呼出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里缠在一起,又在寒夜里散开,像两缕正在合拢的线。 要不要结婚?怎么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适合自己? 穆小冉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结不结婚,决定权在个人。 婚姻从不在别人的嘴里,也不在父母的催促里,同样也不在社会的规训里。 没有人有正确的答案,答案永远都在自己的心里。 红娘的工作说到底只是给双方提供一次相识的机会,把两个平行线的人有了一次交集,至于是不是同一起跑线,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因人而异! 婚姻这条路是自个儿选的,一旦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红娘的八十年代》终于写完了,这本书从23年到26年,历时了近3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曾一度以为这本书是完结不了的。不过好在是完成了,有不足之处,大家谅解。本来想记录身边朋友经历的相亲奇葩事件,但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心态和认知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抵触结婚和谈恋爱到现在不反感,我想人是复杂的,也是会改变的,也希望正在经历改变的你,能够拥有获得幸福的勇气。下本书开《包租婆的九零年代》,存完稿再更新!!!文案:九十年代末,是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尤其是房地产经济。从小在沿海偏远地区生活的孟青禾,跟着家里人一起来花城打工,大城市迷人眼,住房的需求也极具上升。在工地打工的孟青禾,也在时代的风浪上,抓住了商机。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花城坐拥十栋房的包租婆,实现躺平人生。后来财经的记者采访孟青禾:“您是如何做到拥有十栋房呢?以及您和您的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呢?”孟青禾扬起幸福的笑容,回答:“一切都源于一个小故事。”小故事之:孟青禾父亲因受不了苦,活只干了半个月,工资没要就跑了。孟青禾决定替父讨要工资,包工头沈煜见她瘦瘦巴巴,没两斤肉的模样,看不上她,故意为难孟青禾,让她把墙角的砖头挑完,他就还钱。后来孟青禾真的把砖头挑完了,沈煜也看上了她,感叹道:“这小娘们带劲,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