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真是你的小猫呀》 1.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一) 宋辞刚打开客厅的灯,立刻警觉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客厅的桌子上原本有一碟水果,但是现在只有两个橙子皮软塌塌的趴在玻璃桌上。 宋辞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很吹毛求疵,她可以清楚的记得每个物品的摆放位置,所以桌子上的橙子皮绝对不是她的作品。再四下看去,只见冰箱边一片狼藉,几个酸奶盒子皱皱巴巴的挤在地上,上面还有未干的酸奶…… 宋词静静地打量了四周,发现冰箱一旁的柜子上的黄金摆件仍旧规规矩矩的呆在原处,其他地方也不见任何被翻找的混乱。她顿时有些困惑,如果家里进贼了,那么这可能进了一个馋贼。 就在她站在门口迟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二楼的卧室里传来“咕咚”一下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倒了一般,宋辞看向窗边,并无破坏的痕迹,接着楼上又传来响声,犹豫片刻,她拿起来墙边的棒球棒小心翼翼的朝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大开着,她放轻脚步,在靠近的时候,突然举起来手中的棒球棒冲到了门口,却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卧室的地上散落了一堆衣服,一旁开着的衣柜解释了这些衣服的来源。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堆衣服里,坐着一个眼睛发亮、肤若凝脂的漂亮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野性而单纯。只是这个少女正在和一条牛仔裤作战,因为挣扎不开而一下子歪到在地上。 那一声“咕咚”就是由此而来的。 而宋辞进来的那一刻,她刚刚从地上坐起来,只穿了半身一件白色衬衫,衣冠不整的裸露着白晃晃的大腿。 但是,真的很漂亮。或者,有种非人的灵动,像是小精灵。宋辞那一刻看着那一双眨巴着似曾相识的大眼睛,竟然愣住了。 然后,在她质问对方是谁之前,这女孩看到她立刻兴奋的跪起身来,喊道:“主人!你回来啦!” 宋辞吓得退了一步。眼睛却无法控制的落在了对方此刻光滑的双腿上,她别开眼睛,那一刻,脑海中无数信息在翻涌,美人计么?她的确喜欢女孩子,但是这件事并未公开。难道是竞争对手故意安排的?这么拙劣的方式,但是能够进入她家,到底是警告,还是陷害? “谁派你来的?”宋辞沉下脸来。 少女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是敏锐,没有回答,反而歪头奇怪道:“主人见到我不开心吗?” “回答我!”宋辞压低了声音,强作镇定的威胁。 “没有人派我啊……”少女瞪着一双无辜的、小猫似的大眼睛望着她,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不认识我是不是?我是你的小猫呀,喵~” 少女冲着她眨巴着眼睛,双手微微一握,做出小猫的姿势来。 太……萌了。 可爱到犯规。 让人……无法拒绝。 但这是宋辞,并不是那种会被美色、欲望冲昏头脑的人,她冷脸,说道:“不要对我使这种美人计,既然你不肯说,我只能报警把你带走了。” “啊!”哪知道这一句话让这少女紧张的一下子大叫着站了起来,宋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扑到在地,少女蹭了蹭她的脖子:“主人,我不要离开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呀!” “你……”无法控制的心跳加速,宋辞感受到怀里少女的柔软的肌肤,以及她光滑的故意蹭来蹭去的双腿,深呼吸片刻,她猛地将少女一把推开,站起来擦了擦袖子,低头看到那少女懵懂委屈的神色,她的心少有的柔软了一下,念及对方看起来年少,恐怕是误入歧途,于是冷冷说:“你年轻不懂事,我不追究你,你走吧,以后找点正经事做,不要这样……做出出卖自己身体的事情。” “啊?我不要走!主人你不要我了吗?”少女眨巴眨巴眼睛,接着泪珠子就一颗一颗滚落了下来。 段位真的很高。 宋辞心想,嘴上却说:“你先把裤子穿上!” 少女水灵灵的眼睛抬起来望着她:“主人,我不会穿,你帮我好不好?” 明知道对方在撒谎,宋辞还是不得已的上前帮她穿衣服,毕竟将一个半裸的少女赶出去,恐怕更是说不清楚了,没准这就是那些竞争对手想要看到的,这些男人,为了钱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宋辞上前生硬的将少女的一双玉腿塞进了牛仔裤中,手指碰到她柔软的肌肤,瞬间像是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 穿好衣服的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转头对着照衣镜好奇的观察自己的样子,接着开心的转圈道:“主人!我看起来和你一样啦!” 宋辞这时候冷静了下来,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宋辞下最后通牒:“现在,请你立刻出去,否则,我就会找人来赶你出去!” “不要不要不要!”眼前的少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但是她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纯粹,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任何的别有用心,居心叵测。 怎么可能呢? 于是,就在这十分可爱的让人不忍心伤害的少女大喊着“不要不要”的时候,宋辞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一路从楼梯上拎了下来,一直到门开了,少女被关在了门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游戏。 “主人,主人!开门呀!”少女难以置信的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跺脚,就在她准备去寻找入口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就知道主人不会抛弃我的!少女喜笑颜开的跑过去,正要扑上去,却被一堆衣服压过了头顶,宋辞看到她仍旧在这里似乎还有些惊讶,冷冷的甩下一句你怎么还不走,接着哐的把门关上了。 “诶?”少女抱着手里的衣服,又试图捡起来地上的衣服,可是她只有两只手,捡了掉、掉了捡,正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一个软糯糯的却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洛洛!你怎么在这里?” “啊?”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门口一辆电动车上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体恤衫,头戴粉色兔子头盔的女生,虽然带着头盔,但是少女还是认出了对方,惊喜万分的大声喊道:“迟兔兔!” “喂!洛洛!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躲在这里?你再不去妖怪管理局报到,就要被取消做人机会了!”骑电动车的少女名叫迟兔兔,从名字就知道,迟兔兔是一只兔妖,这个世界允许一些妖精通过测试获得变成人的机会,而变成人的妖精则由妖怪管理局出具身份证明,让 她们可以顺利的在人类世界里生存,并且负责管理她们在人类世界的行踪。 而刚刚闯入宋辞家的洛洛,则是一只刚刚变成人的猫妖。 “啊呀,我给忘记了,”洛洛立刻朝着迟兔兔跑去,她一屁股坐上了迟兔兔电动车的后座,搂紧了迟兔兔的腰,解释道:“我一变成人,就想立刻、马上见到主人,其他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洛洛,你可不能这样!”迟兔兔发动了电动车,在路上语重心长的教导她:“人类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要是你被她们发现了你是妖精,就会被威胁,被遣返,就再也不能见到你的主人了!所以你一定要按照规矩办事!” “哦,”洛洛闷闷不乐的回答道:“可是主人好像不记得我了,她刚才把我赶了出来!” “哎呀,你的主人又没见过你变成人的样子,当然认不出来你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笨笨嘟。” “我没有你懂得那么多嘛!我又不像你那么爱学习!” “嘿嘿,我懂得是比较多,别担心,我告诉你怎么做!”迟兔兔被夸奖以后态度变得耐心了很多,她骑着电动车开过三个十字路口以后,转向一条逐渐细窄的道路,道路两旁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茂密的看不见底的森林植被,接着在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座挂着星光动物园的大宅子。 迟兔兔把电动车在路边停下来,擦了擦手,对仍旧处在迷茫中的洛洛招手道:“跟我来!” 两人手牵手一前一后从一旁的小红门走进去,进入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中,四面八方望去,完全看不到路,但是迟兔兔像是安装了雷达一样,七拐八拐的带着洛洛,走着走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玉牌匾,空荡荡的牌匾下有一扇门。是的,门的四面八方仍旧是这片看起来没有任何怪异的竹林,绿幽幽的深不见底,洛洛站在一旁,只见迟兔兔上前踮起脚来,按了按牌匾上的一颗看起来像是装饰的绿松石,那扇门就慢慢的打开了。 幽暗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洛洛惊讶的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明明从外面看是随处可见的竹林,可是打开门以后,里面却是一个层层叠叠、古色古香的楼阁。 “快点!” 洛洛还在发愣间,人已经被迟兔兔拉进了门内,狭窄的楼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每个房间门框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咨询处、登记处、调解处……洛洛好奇的一个个看去,只见一个房间里传来的呜呜的哭声,她透过缝隙望去,里面是一个狐妖正哭的梨花带雨,她忍不住好奇的想要趴上去看,手臂却被猛地一扯,半个身子都被带飞了起来。 “喂!她在哭唉!”洛洛担心的说。 “别管!那个绿茶,每个月都要来哭上几次,就没有见过那么胆小的狐狸妖精!”迟兔兔不屑的说道。 两人穿过一条条走廊,洛洛看到背着背包、刷着手机、拿着文件匆匆走来走去的各种妖精,如果不是能够看到她们的本体,那么全都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和人一模一样,迟兔兔和她们一一打招呼,洛洛很惊讶:“哇,兔兔,你也在这里上班吗?” “嗯?不是哦,我只是在这里做兼职,这是我的副业啦。” 2.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 “什么是副业啊?” “就是我的主要工作之外的,第二份工作哦,”迟兔兔很骄傲挺了挺圆鼓鼓的胸膛:“这在人类的世界里可是很时髦的!” “真的吗?”洛洛目不暇接的看着周围一些奇奇怪怪的摆设,一边随口说道。 “当然是真的!”迟兔兔说道:“比如我就知道,很多人类白天一边上班,晚上还要一边写呢!” “哇,不知道我的主人的副业是什么呢!” “洛洛,你不可以再叫她主人了哦,你现在也是人了。”迟兔兔停下脚步,严肃的说道:“否则,她会发现你的妖怪身份,如果妖怪身份被人类发现,是会被管理局抓进来,严重的还要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狱牢里的!” “哦……”洛洛恍然:“可是,我想要主人……” “打住!现在!”迟兔兔带着洛洛进入一个写着身份证件科的房间,只见迟兔兔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证件卡片,在一台电脑前戳戳戳,然后让洛洛坐在椅子上,拿起来一个相机给她拍照。 “喵~”洛洛歪了歪头,做了个可爱的姿势。 “什么呀!你不能乱动,要严肃点!”迟兔兔看了一眼相机上可爱的照片,生气的叫起来。 “哦。” 这一次,洛洛一动不动,很快照片拍完了,迟兔兔将照片在电脑里操作了一通,接着只听迟兔兔小声“咔哒”,然后一个证件就做好了。 洛洛惊讶的接过来自己的证件,只见上面是一个一头黑发、眼睛圆圆、嘴唇红红的漂亮女孩,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迟兔兔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交到洛洛的手中说道:“这张卡片就是你作为人类的身份啦!这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作为人的基本信息,从今以后,你要像人一样和你的主人交往,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是小猫!这个盒子里有一把钥匙,是妖怪管理局给你分得房子,待会我送你去!还有这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你作为人类的钱哦,但是只有一万块,以后你要学会自食其力了!” “为什么要自食其力呢,”洛洛皱眉:“可我只想让主人养我啊。” “什么呀,你到底怎么通过考试的呀!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人类世界生存守则》!” “啊?我也不知道唉,就是一次就考过了哦,”洛洛无辜又老实的说:“之前听你说你考了十几次,真是吓坏我了!你那么努力,我以为我要考二十几次才能过呢!” 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儿把眼睛气红了,她从洛洛手中抢过来那张身份信息表,妖怪管理局会根据妖精的考试成绩来给她们分配作为人类的身份,洛洛一次就考过了,肯定是个很普通的身份! 可是迟兔兔一看,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什么啊!为什么你是本科学历呀!我才是一个专科学历啊!我要投诉管理局!” “这个差别很大吗?”洛洛一脸好奇的问。 “等你去找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差别有多大了!”迟兔兔从椅子上跳下来,推着洛洛出门:“你不知道我当初找工作找了多久,才好不容易凭着我勤劳勇敢的优秀品质,找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保洁工作!唉,好啦,我现在送你去你住的地方,遇到困难就打妖怪管理局电话,没事不要找我哦!我很忙的!” “可是我不想工作,我只想让主人养我唉。” “那你就要勾引她,”迟兔兔带着洛洛抄小道出门,小声道:“这是咱们妖精的本事!” “勾引?” “对,你要让她爱上你,为你着迷。” “什么是爱上我?” “就是为你花钱咯!”迟兔兔骄傲的说:“你要像我一样,性感,成熟,还有,你要含蓄!不能表现的那么热情,否则你会把你喜欢的人类吓走的!等到人类夸你真是一个小狐狸精的时候,就说明她被你迷住了。” “可是兔兔,你不是很讨厌狐狸精吗?” “此狐狸不是彼狐狸啦!”迟兔兔生气的大喊。 “为什么你懂这么多啊?你也有主人了吗?”洛洛努力的消化着迟兔兔的话,下意识的说道。 “啊?你乱说什么啊!”迟兔兔惊慌失措,先是捂住洛洛的嘴巴,然后又捂住自己的嘴巴,摸摸两个双马尾,扭头说道:“我可是勤劳勇敢的兔兔,我是要靠我的努力在人类世界里打拼一份事业,振兴兔族的,我才不会要什么封建主人呢。”迟兔兔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一转头却发现洛洛停在了身后,站在了一面镜子面前,于是气急道:“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看到洛洛十分专注的盯着那面镜子,迟兔兔突然紧张了起来,她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洛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镜子,然后突然用手比了比迟兔兔的脑袋,只到她的耳畔处:欣然道:“兔兔,我比你高这么多唉!我的腿看起来好长呀。” 原来洛洛现在才变成人,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十分好奇,只要一看到镜子就走不动道了。 “啊啊啊你说什么啦!”迟兔兔脸红彤彤的:“我还会长高的!” “可是你比我变成人要早哦。”洛洛无辜道。 这时候,镜子后面传来沉重的水花声,好像是深海中的巨蛟在翻腾,洛洛吓了一跳:“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这时候,一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呵斥,迟兔兔赶紧拉着洛洛一路小跑穿过了这条小道,一直跑出了管理局,两人停下来以后,迟兔兔才小声说道:“这里面可是禁忌。” “什么禁忌?” “就是……”迟兔兔正要解释,突然自己的兔兔手机亮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大坏蛋,立刻痛苦的叫了起来。 “怎么啦?”洛洛奇怪的问道。 迟兔兔点开对话框,看到里面的内容,痛苦的看向洛洛:“呜呜,我现在有事情要先走了,不能送你回家了,洛洛你自己按照这个地址回去哈。我帮你打一个车车!” 说着,她用手机帮洛洛叫了一个车,很快一辆出租车来了,她心不在焉的催促洛洛上车,总感觉刚才好像忘了什么,洛洛问道:“你还没有跟我说什么禁忌呢?” “哦!”迟兔兔想起来了,严肃的重审道:“就是破坏了规矩的妖精,都会被关在这里 面感化的!你可要回去仔细学习《妖怪做人准则》,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你是妖怪!”迟兔兔正说着,她的兔兔手机又亮了起来,迟兔兔紧张道:“我先走啦!有事再联系!” 说罢,她就骑着电动车一阵风似的飞奔而去。 “哦……”洛洛似懂非懂,她感到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她希望自己能快点学习,然后快点和主人在一起。 主人主人主人,洛洛脑海里回想着宋词的清冷的眼睛、轻薄的嘴唇、柔顺的长发、柔软的手指……喵喵喵,主人,现在,请准备好,让成为人类的小猫,来到你身边吧! 出租车在一处偏远的住宅楼前停了下来,洛洛跳下车,照着迟兔兔给她的地址来到她的住处,进了门,开了灯,只见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一居室,但是和宋辞家的豪宅相比起来,可是差远了!而且也没有可以让她玩耍的猫爬架和猫猫玩具! 哼!差评! 差评是人类俚语,她在妖管局的考试中这一道题没有做出来,考完以后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起考试的小伙伴都嘲笑她,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肯定不会考过的!可是谁承想,那一场考试,只有洛洛考过了。 洛洛洗了个澡,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心想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天赋异禀的聪明小猫?她觉得其他妖精抱怨的那些难的题目一点都不难,以前她做宠物猫的时候,经常听到宋辞说这些,什么李杜的诗歌,什么数学英文,什么经济文化……这些东西明明很简单嘛! 嗯!我一定是个无比聪明的小猫了!那么我今天就去找主人!洛洛一下子坐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想到迟兔兔的话,要含蓄,要像人一样……她想到今天宋辞根本不相信她,还把她赶了出来,再三思考,觉得应该找一个正常的方式去接近主人。 该怎么办呢?不如,先给主人发个短信,就说,主人你好呀,我是你的小猫。喵。猫爪~ 洛洛美滋滋的把手机掏出来,可是把电话本翻了一遍,却只有妖管局和迟兔兔的电话信息,不过她并不气馁,她已经学习过使用搜索引擎,于是她在“搜搜”上输入:宋辞的电话。可是出来的却只是一堆宋辞的信息。 宋辞,星河科技公司创始人、总裁,公司主要经营具身智能机器人。白手起家李布斯青年新秀top30…… 什么坏手机嘛!只有一堆没用的信息,连个电话都搜不到呢!还说什么“你想知道的都能找到呢!” 洛洛生气的拍拍手机屏幕,结果一不小心点开星河科技公司的一则招聘启示:招聘前台2人,要求:外貌端正,性格开朗,踏实肯干,本科以上学历。联系电话:xx-xxxxx。 洛洛一下子坐了起来,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今天宋辞跟她说的“找点正经事”,宋辞那么喜欢工作,那么工作一定就是正经事!她看着前台招聘的要求,一个个对着自己看,外貌端正?大长腿大眼睛,外貌可爱又性感!性格开朗?从小就是可爱粘人小猫咪!踏实肯干?呃嗯嗯嗯嗯嗯……还有一个本科以上学历?完美匹配! 洛洛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她已经决定了!明天,她就要去做星河科技的前台! 3.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三) 一大早,星河科技的前台热闹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司不年不节的在突然发福利。 但是如果情绪价值是一种福利的话,似乎也不算错。 对于早起上班的打工人来说,早已经习惯了灰头土脸、行尸走肉的面对每天的两点一线,重复的路线,同样呆若木鸡的同事,只有在维护利益、捍卫技术的时候才能从那双无神的眼睛透出一丝寒光。但是今天,星河科技员工们平静乏味的生活被公司新来的前台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不夸张的说,是美貌与声音兼具的前台主理人,主打一个自来熟的鼓励、支持,情绪价值给满,且雨露均沾。 第一个走进公司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内向女生,长年穿一身军绿色T恤裤子,像是准备随时隐入森林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么早上班也是为了避开所有的同事,但是,她没有想到今天来的更早的是这位从未见过的公司新前台! 新前台穿着粉色爱心T恤、黑色短裙,皮肤精致的像是可爱洋娃娃,而这个洋娃娃热情的对着这位员工深深鞠躬,大声说:早上好!今天也要开心工作哦!我会为你一直加油的! 毫无疑问,这位员工被吓了一跳,迅速的避开洋娃娃,一溜烟钻进了格子间里。 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位可爱洋娃娃的营业热情,于是一个早上,前台传来她时而可爱、时而活泼、时而软糯的声音: “早上好哦!祝你今天工作的开心,吃得好,身体好,睡得好!” “早上好哦!今天也要开心呀!加油加油加油!” …… 有的员工快速的走开,也有外向的员工会和她聊几句,但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前台和她们每一个人都很不一样,是一个异类。她身上带着一种没有被社会浸染的精灵感,她的元气满满像是泡泡一样,快要冲破整个公司的天花板了,这给大家每天乏味无趣的工作注入了新鲜的谈资,格子间里充满了关于这个新前台的好奇的讨论。 洛洛对于别人的猜测全然不在意,在她对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大喊早上好的时候,那个女生奇怪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哦,我是洛洛,是星河科技新来的前台哦。”洛洛十分坦然的自我介绍。 “嗯?这么快就招到新前台了?”这个女生嘀咕道,一边将自己的包包放在前台下面的抽屉里,站在洛洛一旁自我介绍道:“我叫佟舒舒,以后我们就是搭档啦。你可以叫我舒舒。” 佟舒舒是公司的前台,她的上一个搭档刚刚离职,知道公司正在招聘新人,想不到这么快就招到了,她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果然自己是食物链的底端,连新的搭档入职自己都是人到现场才知道。 “什么?你是鼠鼠吗?”原本十分亢奋的洛洛稍稍冷静了下来,她小心的眨巴着眼睛打量对方,作为妖精她们是可以识别出其他变成人的妖精的,除非这个妖精十分的高阶,可是现在的她却看不出来眼前这位黄头发的女生的原身。 “不是鼠鼠啦!”佟舒舒笑的眼睛弯弯的:“不过,在这里打工,谁不是个鼠鼠呢?” “我不是,我是猫猫!”洛洛嘴比脑子快,说完以后立刻捂住了嘴巴,想起来迟兔兔警告她绝对不能让人们发现她的妖精身份。 但是显然,人类并不具备识别妖精的能力。佟舒舒以为洛洛只是在卖萌,笑着说:“猫猫?你看起来的确有点像猫猫哦,眼睛圆圆的!” “但我真的不是猫!”洛洛一改方才的天真无邪,突然一脸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 “啊?”佟舒舒觉得这位新来的同事有点奇怪,于是错开话题道:“对了,人事告诉你具体的工作职责了吗?” “嗯?没有唉……”洛洛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她今天早上查询到了星河科技的地址,就直接冲过来了,正巧早上保洁进来打扫卫生,洛洛十分自然的说自己新来的前台,于是就跟着保洁刷开了公司的玻璃门。 “哦,那么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日常工作吧,还有关于公司的基本情况,我可是都很了解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佟舒舒很是自豪的说到。 “你什么都知道吗?” “嗯……当然咯,”佟舒舒得意的小声道:“前台可是公司的情报中心,所有的八卦都是从我们这个小小的前台里交换的!嘻嘻!” 洛洛恍然大悟,问道:“那么,你知道宋辞的电话号码吗?” “什么?你问谁?” “宋辞啊!她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吗?”洛洛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找错了地方? “你还知道她是总裁呀!”佟舒舒也是个自来熟,她推了洛洛的脑袋一下:“她那种人的电话,怎么是咱们可以有的!” “别碰我的头!”洛洛一瞬间变了脸,吓了佟舒舒一跳,但那只是一闪而过,快到让佟舒舒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的幻觉,接着就听到洛洛又一脸无害的问道:“好吧,那么,有什么事情是你知道的呢?” “我知道啊,咱们总裁现在年方二八,单身未婚,可是整栋楼都出了名的理想伴侣呢!”佟舒舒一脸畅想,但是话锋一转:“可是你不是为了接近总裁才来做前台的吧?我告诉你,这可行不通哦,偷偷跟你说,上一个前台就是因为纠缠总裁,才被开除的!” “啊?我当然不是,我当然不会咯!”洛洛听完以后感到心有余悸,不禁感到头痛,到底怎么才能和主人在一起呢?真是的,好想直接在她面前变猫啊! 两人正说着,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了越来越近的高跟鞋的脚步声,佟舒舒立刻紧张的整了整衣领站直了身子,脸上挂起来标准微笑,目不斜视的正对着门口。 “你在干什么?”洛洛好奇的歪头看向突然笑的像是一尊雕像的同伴。 “宋总来了!快点站好!”佟舒舒小心的提醒,话一说完,洛洛就从玻璃门上看到了宋辞的倒影,她立刻学着佟舒舒一样站的笔直,笑的灿烂。 宋辞和财务部总监一同走了进来,宋辞走的很快,一边走一遍和财务总监交待最近的审计工作要注意的事项,两人一阵风似的进来,并没有朝着前台的方向看一眼。 但是 ,就在她们将要走过前台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嘹亮的打招呼:“早上好!今天一定要开心喔!喵!” 整个靠近前台的方圆几十米瞬间安静了下来,此刻就是地上掉根针大家也能立刻迅速寻找到它的方位,坐在附近格子间的员工们全都暗暗的伸直了脖子,等着看向来冷漠无情、不苟言笑的宋总的反应,果然,宋辞也被这个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到她抬头看到眼前的人,的确愣住了。 是她?人事部什么时候招的她?到底是谁派她来的?可是明明被自己赶出去了,还有胆量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不择手段,还是愚蠢无知? 无数个问题萦绕在脑海里,但是最终又落在了洛洛此刻那双清澈如水、充满期待的眼睛上,那么坦荡,像是一湖清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 宋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转头和财务总监安排工作,一边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整个办公区瞬间恢复了正常,敲键盘声、讨论声、复印机声全都重新开始运作,除了一旁受到惊吓的佟舒舒,她脸色苍白:“洛洛!你完蛋了,总裁一定是生气了!” “嗯?她什么都没有说啊。”洛洛一头雾水。 “此处无声胜有声!你等着吧,待会你就要被找了!” “真的吗?太好了!”洛洛正在困惑为什么宋辞不理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宋辞呢,听到佟舒舒的话,瞬间又开心了起来,原来主人是想要单独找她呀。 佟舒舒看到正在傻乐的洛洛,心中不禁困惑这个新同事是怎么入职的,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正常额。 就在这时候,一条过道之隔的格子间里,突然传来几个女生的尖叫,佟舒舒闻声看过去的时候,洛洛已经飞也似地窜了过去。只见几个女生被一只从窗外飞进来的大马蜂追的到处跑,几个男生也有些束手无策的躲在一旁。 “你们在做游戏吗?”洛洛问。 “什么啊!”一个女生瞪了她一眼,一边朝着一旁的男生喊道:“王哥,快点抓住它啊!” 被喊得男生后退了一步:“这被蛰了是有毒的……” 但是也有胆大的挥舞着文件夹朝着马蜂扑去,却只是赶着那只大马蜂到处乱窜,引起来更多人的骚动。 洛洛抓住那个说话的女生,慢慢的问:“要抓住它吗?” “啊!废话!”那个女生没好气道。 “包在我身上!” 洛洛随手抽了几张纸,身体灵活的跟着马蜂,终于在马蜂飞的低了一点的时候,突然闪电般的伸出手来,接着,在众目睽睽、众人惊讶中,她竟然在空中抓到了那只马蜂! 简直是,惊掉下巴! 但是,在产品区一片喧哗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宋辞看着人事部长:“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前台,没有任何入职信息,但是她就能在这里上班?” “准确的说,她根本没有被聘用,所以不算我们的前台,我这就去叫保安把她带走。” 宋辞扶额,皱眉,说道:“等一下,把她叫来。” 4.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四) “这位!这位洛洛女士!”人事部长孙怡亲自前来叫人,一来到工作区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洛洛身边,人事部长孙怡刚刚从员那里得知这位冒牌前台的名字,朝着洛洛喊道:“洛洛女士,宋总叫你来总裁办一下,快跟我来!” 洛洛正举着大马蜂站在同事们中间,将这只马蜂展示给大家看,虽然只会引起来一阵一阵的惊叫,但是大家也不愿意浪费这种放松身心的消遣,毕竟相对于枯燥无比的工作,此刻简直没有比大马蜂更加令人感兴趣的东西啦。 洛洛听到孙怡的话以后,立刻面露惊喜,想不到主人这么快就要见她咯!她举着马蜂就朝着孙怡跑过去,孙怡三百度近视,但是平时并不戴眼镜,她看着这个过于充满活力的少女手里举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跑来,目光聚焦在这个少女的长相与着装上,嗯,长得十分伶俐,打扮有些随意,没有化妆,看起来不像是上一个那种处心积虑创造机会攀高枝的人,那么她冒充员工来工作的原因是什么呢? 等到洛洛跑近了以后,她皱眉道:“待会面对总裁,你要老实一点,可不要胡说八道。”一面瞟了一眼补充:“把你手中的垃圾丢掉!” “这个?”洛洛看了看手中仍旧在扑棱的大马蜂,朝着人事部长递过去,软软的说道:“会飞走的,要不你先帮我拿着吧!” 随着一声尖叫,人事部长看清楚了她手中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窗台边,一把推开窗户,声音都扭曲了:“你扔到外面啊!你拿着干什么!” 洛洛被人事部长的反应吓了一跳,反复她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只马蜂,而是一颗炸弹,她懵懵的跟上去,朝着窗口一丢,喊道:“飞吧!” 还没有来得及和马蜂好好告别,窗户已经被人事部长快速的关掉了,接着映入眼前的是人事部长那张已经吓到发绿的脸,即使是对于刚刚进入人类世界不久的洛洛来说,也能清楚的读出来她满脸写着“你完蛋了”几个大字。 不过人事部长理智尚存,她没有和洛洛拉扯,直接将她带到了总裁办,一进门就率先撇清了关系:“宋总,我把她带来了,我用不用先去叫保全?” “不用,孙部长,您先出去吧。” 孙怡有些惊讶宋辞的决定,但是这位总裁向来说一不二,于是顺从的关了门。 见房间里没有外人,洛洛的心思顿时失去了束缚,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主人”,整个身子就要朝着宋辞贴上去。 但是宋辞抬眼,用十分冷漠、十分陌生的眼神注视着她,让洛洛一下子理智回笼,她想起来迟兔兔反复警示她的话,要像人一样,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猫。 真是太难了! 但是为了主人,洛洛愿意忍受现在不能贴贴的痛苦,只要以后可以贴贴就行!嘿嘿。 于是洛洛硬生生的在宋辞的眼神中止住了脚步,然后挺起胸膛,抬手敬礼,元气满满自我介绍:“报告总裁,我叫洛洛,是公司新来的前台!刚才我抓住一只马蜂哦!” 宋辞看着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给她惊喜,但是却让她无法真的冷漠处理的人,心想她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牵制了她,是什么呢?是她天真清澈的眼神吗?是她可爱狡黠的笑容吗?是她甜美动人的声音吗?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原因的示好,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最应该清楚这一点。 “谁让你来的?”宋辞不动声色的问。 “嗯?是主——”洛洛下意识的想要说主人,但是脑子一转迅速的卡住了,改口道:“是你呀。” “我?”宋辞微微眯了眯眼:“如果你不肯好好说话,那么我只能把你交给警察了。” “啊不要!”洛洛立刻面露慌张:“真的是你呀,不是你昨天跟我说,让我找点正经事吗?工作就是正经事啊!” “所以你伪装前台?” “伪装?”洛洛歪了歪头,眼中露出来一丝迷茫,但是很快恍然大悟道:“没有哦,我有认真做前台,我和每个人打招呼,让大家开心上班!”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宋辞感到自己是在鸡同鸭讲,她自认已经见识过千人千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轻易被糊弄的单纯学生,但是此刻却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呢?如果是装傻的话,这种方法实在是太拙劣了吧?如果是真傻的话,那么…… 宋辞思索着,自从上次那个前台在她车上安装窃听器以后,她就隐隐的感到了一些不安,虽然那个前台的理由是对她痴迷至极,但是宋辞总觉得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她的公司刚刚进入市场,现在AI科技竞争正是白热化状态,她的公司发展每一步都是虎口夺食,商业竞争尔虞我诈,肮脏手段层出不穷,宋辞觉得上一个前台绝不仅仅是个人原因,而现在这个前台,毫无疑问更加可疑。 “嗯?我一点都不傻的!”洛洛一脸无辜的看着宋辞,自我辩解道:“我可是通过了人类——我通过了大学考试,我是本科学历哦!” 终于听到一句正常的话,宋辞问道:“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东海大学,”洛洛的记忆力很好,迟兔兔给她的个人资料,她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此刻十分有条理的背诵了出来:“我是行政管理专业的,今年刚刚毕业哦!” “行政管理……”宋辞知道那所大学,在胶东湾附近,算是个不错的学校,她看着洛洛仍旧在思索着:“那么,你不知道来公司做前台,需要先应聘吗?” “嗯?”洛洛惊讶的抬起来头来,一头雾水的回答:“我应聘了的,我在手机上看到了星河科技的招聘启示,所以我就来了。” 宋辞深吸一口气,她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真是个傻的了,可是她不明白怎么为什么还会浪费时间跟她解释下去:“招聘启示,是你来应聘,公司录用你,而不是你看到了就直接来,否则,那不是每个看到招聘启示的人都可以来了?” “是哦……”洛洛低头思考,然后脑筋一转:“但是是我先来的!所以当然是我的咯!” 宋辞扶额,开始失去耐心,洛洛此刻也敏锐的感觉到了宋辞的不悦,想起来迟兔兔告诉她的,如果实在遇到困难,就装一装可怜来蒙混过关,于是她开始声情并茂的背诵自己的成长经历:“对不起,宋总……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所以没有人教我怎么在社会上生存……求你给我一份工作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可疑 !实在是太可疑! 宋辞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思索她真正的来路,但是一个大胆的思路涌入脑海,相比让敌人在暗处暗潮涌动,或许放在明处,反而能够反客为主。 就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来敲门声,宋辞应允以后,进来的是负责产品开发的员工,正是那位不善言辞的内向工装裤女生,那个女生垂着头说了一句打扰了,结结巴巴的解释因为总监不在,只能由她将一份着急签字的材料交到宋辞手上,然后站在一边等着宋辞审阅。 洛洛站在一旁,朝着员工挤眉弄眼,那位女生一下子脸红了起来,然后就轻轻笑了笑,宋辞一边看着材料,一遍注意到,这位一向工作能力极强、但是社交能力极弱的员工,在几分钟以后整个人表现出来一丝从未有过的放松。 “林江,”宋辞看完了材料,一边签字,一边夸奖:“干的不错。” “嗯……”林江将材料接了过来,她过于内向,如果是别的员工此刻早就春风化雨的说出来“都是宋总领导的好”之类的话,但是她却连个“谢谢”都吐不出来,脸憋得通红,好在宋辞笑笑:“你认识她?” 林江一愣,宋辞指的“她”正是一旁的洛洛,对林江这种人来说,回答问题比表达感谢容易得多:“是公司新来的前台吗?早上她有很热情的打招呼,刚才还帮大家抓了马蜂。” “嗯,那么,”宋辞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觉得她符合公司对前台的需求吗?和之前的前台相比?” 之前的前台八面玲珑,看人下菜碟的厉害,对有钱有颜的如春风拂面,但是林江找她询问什么事情总是要碰一鼻子灰,而洛洛充满鼓舞的声音和眼神,让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并不是一个无人在意的透明人,她抬起头来,看着宋辞说:“宋总,我想,洛洛很合适做这份工作。” 宋辞笑了笑,说她可以出去了,并且让她叫人事部长进来。 人事部长很快冲了进来,她一进来就说:“宋总,这个洛洛现在公司里所有人都认识了!我们不能轻易放她走!” “孙部长,”宋辞冷淡的说道:“让一个外人在公司里冒充前台,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我……” “如果现在公开她是冒充的,让大家怎么看待我们的公司治理能力,怎么看待孙部长的能力呢?” “这个……”孙怡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她当然知道,辩解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化解可能发生的舆情。 “孙部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宋辞退后了一步。 “那么,不如我们走正规流程招聘这位洛洛前台?”孙部长试探的问道,看到宋辞的表情并不变化,心里有了底,立刻将刚才的了解的事情进行了重新的解释:“刚才我和同事们了解到这位洛洛小姐来自东海大学,学历这块没有问题,沟通能力强,胆子大,擅长调动公司氛围,简直是前台的不二人选。” 宋辞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那么请孙部长带她办理入职手续吧。” 站在一旁的洛洛一脸懵懵的,虽然不太知道有什么区别,但是她知道可以在主人身边工作了,接近主人的计划,完成了百分之一! 奥耶! 5.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五) 洛洛正式开启了作为新人类在主人身边工作的新人生!当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迟兔兔的电话,迟兔兔作为妖怪管理局工作人员进行回访,一听到洛洛这么快找到在科技公司的工作,惊讶的在电话那边张大了嘴巴:“神马?这么快?你不会被骗了吧?” “没有呢!”洛洛十分骄傲的说:“我今天还抓到一只马蜂呢!大家都超级喜欢我!” “什么呀……”电话那边迟兔兔感到十分怀疑,不信的嘟囔道:“什么科技公司要抓马蜂哦,你该不会真的被骗了吧……这样吧,你在哪里,下班后我去接你见面谈,我请你吃甜品!” “好耶!”洛洛兴奋的说道:“那么你快点来接我哦!” “好的啦,我今天很快,不会加班的!” 洛洛很快就下班了,她站在公司楼下等着迟兔兔来接她,一边热情的和下班的同事打招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侧边楼上的玻璃后面,有一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宋辞看着洛洛十分热情的和每个人招手,相对于其他人疲惫不堪的神色,洛洛溢出来的元气满满实在是过于突兀,或许是因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不过,宋辞想到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欢快,不小心卷入公司内部的斗争,研发的成果被其他人卷走,最后自己两手空空的被赶出了公司,那段黑暗的时间里,陪伴她的只有一只黄色的三花猫,头顶一撮爱心白色,远远的看起来有点儿傲娇,但实际上极其的粘人,挥之即来招之不去,会在宋辞在关灯的房间里哭时爬过来舔掉她脸颊的泪水,会在宋辞洗澡时一直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可是这样粘人的小猫咪,却在一个冬天,永远的不见了。 宋辞听说过,猫猫在感觉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会一只猫猫躲起来死掉,她的猫猫现在在哪里呢?会在猫猫天堂里吗?会遇到新的主人吗?那个新的主人,一定会比她温柔、比她善良、比她值得爱吧…… 宋辞突然陷入了一种久违的忧伤。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强硬、很冷漠、很利益至上,再也不会有这种潮湿而柔软的情绪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是因为楼下那个奇怪的女孩子嘛? 一辆粉色的电动车在洛洛面前停了下来,宋辞眯了眯眼睛,是昨天把洛洛从她家门口带走的女生,那个女生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好像很难把洛洛跟商业阴谋联系在一起,可是,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恋人? “兔兔你怎么才来啊!”洛洛一跳上迟兔兔的电动车,就忍不住说道:“我站在这里,都等了十个红绿灯了!” “对不起哦,我临下班的时候,我的同事让我帮她一点忙,所以晚了一点,”迟兔兔载着她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七拐八拐,渐渐远离高楼大厦,终于在一栋白房子前停了下来。 洛洛下车看到白房子上挂着“晴天小猫咖啡馆”的招牌,好奇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这家店也是猫开的吗?” “Bingo!”迟兔兔说着,走在前面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洛洛洋洋得意的跟在迟兔兔后面,钻进了玻璃门里:“thankyou~”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吧台边,洛洛一眼就看到了店长的本体,是一只傲娇的暹罗猫。 “啊!啊!你也是猫!”洛洛兴奋的喊道,迟兔兔吓了一跳,立刻按住洛洛的手臂让她冷静点,迟兔兔左右看了看,这个时候的咖啡馆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一个专心对着电脑工作的大学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吵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暹罗店长则十分淡定,带着一点儿嫌弃的神情看了一眼洛洛,对迟兔兔说:“她这是刚学会做人吗?看起来还是猫里猫气的。” “啊,抱歉,她刚刚——”迟兔兔努力的解释着,但是被洛洛打断了:“我本来就是猫啊,”洛洛不甘示弱的反驳:“你看起来怎么,人里人气的!” 暹罗店长被她一下子逗笑了,朝她伸出手来:“你好,我叫李星罗,是这家咖啡馆的店长。” “你好,我是洛洛,我是星河科技公司的前台!”洛洛立刻递上了自己的手,与对方握了握。 李星罗笑了笑,似乎洛洛说的话很好笑一样。 洛洛正奇怪的想要问对方你笑什么,立刻被迟兔兔讪讪的拉到了身后,迟兔兔抬头看着李星罗说:“星罗姐,我们要两只小鱼饼,一块胡萝卜蛋糕,一杯胡萝卜汁,”她转头看向洛洛:“你还要什么?我请客!” “嗯,我想要这个绿色的抹茶蛋糕,开心果蛋糕,还有……” “哎呀呀,我们吃不下这么多啦!” “哦,还有这个可露丽、一杯薄荷柠檬水!” 迟兔兔肉疼的看着账单,递出去自己的手机付款,随着订的一声响起来,迟兔兔只觉得自己的心少了一块。 好疼! 李星罗看透了一切,补刀道:“小兔你涨工资了吗?今天这么舍得花钱!” “啊,还没有……”迟兔兔擦了擦脑门的汗:“但是我的组长说只要我好好表现,我一定会涨工资的!” 李星罗轻笑两声:“呵!你的小组长跟你说了三年了吧!真的不考虑来我店里打工?” “啊……下次再说啦星罗姐,我先和洛洛做一下随访啦……” “呵呵,你还真是尽职尽责,”李星罗又拿了两个水果塔放在餐盘里,冲着迟兔兔挑了挑眉:“这两个算我送你的,下次做随访欢迎继续在我这里哦。” 迟兔兔眯眼扮了个笑容,端着盘子和洛洛到了二楼靠近窗台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海,可以看到海鸥在海面上飞翔。 “有海鸥唉!”洛洛惊喜的喊道,一边指着窗外一边说:“嗨,我今天还抓到了一只马蜂,大家都夸我很厉害!下次我抓海鸥给她们,给主人,你说主人会不会也夸我很厉害?” “洛洛!”迟兔兔将餐盘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声音压低了十分,将天不怕地不怕的洛洛吓得一愣,迟兔兔趁热打铁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人生世界生存法则呀!不能因为通过考试,拿到本科学历,就不思进取,故步自封,夜郎自大了!” 洛洛被迟兔兔一个一个的词语打得猝不及防,她呆了呆,说:“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你果然没有好好学习!”迟兔兔生气的提高了音量,如果现在她露出原型的话,会看到她的两只耳朵都支棱的高高的了。 “那我也做人做的很好!” “可是,人类是不会抓海鸥的!”迟兔兔严厉的说:“至少,不会用手抓!你现在的行为、头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人!所以李星罗才说你看起来猫里猫气的!” “那又怎么样?”洛洛很不爽,她反驳道:“我又不是要来到人类世界开咖啡馆,来打工的,我是来找主人的!只要和主人在一起,其他的我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这样,我就,我就……”迟兔兔掏出来帆布包里的绿色笔记本:“那我只能给你记录不合格了!如果你被记录三次不合格,就等 着被抓回管理局吧!” “喂!迟兔兔,你不要滥用职权好不好?”洛洛一巴掌拍掉了迟兔兔手中的本子。 “你还知道滥用职权?”迟兔兔一愣,有些惊喜道:“对!这就是像人一样思考,遇到问题要考虑道德、法律,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了,”洛洛小声说:“我知道的可多了。” 迟兔兔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又叹气道:“算了,你才刚刚做人,猫里猫气也是正常的,不是每只猫都像星罗姐那么厉害的。” “什么呀?你说我不够厉害?”洛洛瞪眼道:“我只是不屑于这样做而已!” “恐怕就是你做不到吧,”迟兔兔端起来一个水果塔,大吃一口,小嘴叭叭道:“毕竟我听说暹罗猫是最聪明的猫猫了,三花什么的,到处都是,学习能力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怎么可能!”洛洛一拍桌子,完全上了迟兔兔的套:“我洛三花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人了!” “那你要证明给管理局看哦!”迟兔兔见状,趁热打铁:“要是你学习人类生存状态最快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申请管理局的奖励哦。” “那个有什么用?可以让我和主人在一起吗?” “哎呀!不是说了吗?”迟兔兔瞪起来小圆眼,小手捂嘴小声道:“作为人类,不可以说主人的!” 洛洛十分认真的盯着迟兔兔的眼睛,嘴巴,手掌,然后慢慢道:“兔兔,你的手好小哦,你真的还会长个吗?” “洛三花!我真的生气啦!” “好好好,我现在就认真的开始学习人类法则,所以人类不会这么说吗?” “当然咯,人类这样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表现!” “哦,我知道了……那你快点教我怎么快点像人类一样!” 迟兔兔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个iPad,开始从人类的行为姿态、人类的语气语言、人类的社会法则等等讲了起来,洛洛一边啃着小鱼饼,在听到就业篇的时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哦,怪不得我今天直接去公司做前台,宋辞一直问我是不是傻呢……原来应该先去人事部应聘呀……” 迟兔兔惊讶的歪头看她,面露怀疑:“你真的有工作了吗?” “当然咯!”洛洛指着平板上的合同篇,然后掏出来自己背包里的一份材料:“你看,我已经有这个合同啦!” 迟兔兔不信的拿了过来,担心里面有诈,于是打开看,在翻到第一页的时候,忍不住大叫道:“什么!你月薪五千块!我才只有三千块!” “啊……那个……”洛洛已经学过了货币篇,为了安抚迟兔兔,于是说:“那个,等我发工资已经我请你吃饭啦,我们再接着看下去嘛!” 很好,已经学会像人类一样安抚了,迟兔兔却觉得心在滴血,不知不觉她们将生存法则的基本框架过了一遍,终于到了最后一章,爱情篇,但是这个时候,李星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两位爱学习的小妖精,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回家学习好不好?” “啊?这么晚了吗?”迟兔兔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立刻关掉了ipad:“好的,我们这就走……” “诶,可是我们还没有学习爱情篇……” “那个……那个你自己回去学习啦!”迟兔兔一边收拾,一边说:“那个不重要的!” “没错,关于爱情,人类自己都搞不明白呢!”李星罗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说道。 6.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六) 洛洛开始了慢慢学做人的正式工作,她很快将社会规则、风俗习惯熟悉了起来,短短几天里,就不会再闹出来和人类脑电波对不上的笑话了,虽然,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在洛洛接近主人的第二步计划里,虽然不能像猫猫时候那样贴贴,但是她可以送主人礼物呀!她记得宋辞以前喜欢喝的咖啡牌子,记得宋辞喜欢吃的松饼饼干,于是每天看到宋辞来到公司以后,立刻就捧着自己买的小点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去敲总裁的门。 宋辞在“谢谢、不需要”“请拿走”“请不要再送了”“以后别来了”……一直到“放在那里吧”以后的一天,洛洛一上午都没有看到宋辞的出现,眼看着桌子上的小仙人掌都已经耷拉着小刺了,她的内心也开始烦躁不安。 于是忍不住问身边的佟舒舒:“老板怎么今天还没有来呢?” “老板好像出差了吧……”佟舒舒老老实实的说。 “什么?”洛洛大惊失色,她抱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洛洛,我们只是前台而已,”佟舒舒小声说:“你就算喜欢老板,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讨好她呀。” “什,什么……”洛洛顿时脸红了起来,心虚道:“我,我很明显吗?” 佟舒舒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她说道:“每天去给宋总送咖啡、送甜品、送玩偶,大家都看在眼里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就算不被老板开除,也会被同事们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为什么?”洛洛不理解。 佟舒舒真是服了这个大学生了,作为一个见证过上一个前台同事作死的前辈,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和教导身边这位天真到愚蠢的大学生:“咱们宋总出类拔萃,秀外慧中,喜欢她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但是呢,咱们是员工唉,员工要有自己的生态位,不可以巴结上级,不可以在同事面前大出风头,不可以对总裁有非分之想!” “不可以吗?”洛洛奇怪道:“可是,我没有看到公司的员工守则里写着禁止这些呀!” “啊……员工守则当然不会写这些!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人情世故啊洛洛,”佟舒舒说道:“你知不知道很多同事都在背后里说你攀高枝,走捷径,当然,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啦!可是你不知道她们说的很难听哦!” 洛洛耐心的听完佟舒舒的话,平静的“哦”了一声。 “你……不生气吗?”佟舒舒的惊讶的问。 “为什么要生气?”洛洛反问,但不知道是不是佟舒舒过于敏感的缘故,她感觉洛洛语气并不似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行政副部长叫佟舒舒去接待客户,于是两人的话题被迫终止了。 洛洛十分失落的站在原地,看着员工和客户从门口进进出出,心里却闷闷的想着,已经有十五个小时没有见到宋辞了,好想见到她,到底怎么样,才能快点和主人在一起呢? 不知不觉到了午餐时间,星河科技是个小公司,大家都在工位上点外卖,洛洛没有胃口,趴在前台的桌子上盯着那棵仙人掌发呆,如果仙人掌有灵,此刻一定战战兢兢的吓得想要跑路。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手机突然亮起来迟兔兔的电话,洛洛接了起来,听到迟兔兔小声的声音:“喂!洛三花,今天有没有好好做人呀?” “什么呀迟兔兔!”洛洛用手指戳了戳眼前的仙人掌,不甚扎了一下,不禁轻轻恼了一下:“你才没有好好做人呢。” “嘻嘻,看来你已经很适应人类社会的玩笑啦!”迟兔兔的笑声在电话里怪怪的,好像很故意开心一样:“那么你最近怎么样呀,有没有和其他人类成为朋友?” “什么朋友?我不是已经有你这个朋友了吗?”洛洛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只关心主——宋宋。” “songsong……”电话那边传来思考:“是可颂吗?我今天也在吃可颂哎!” “什么呀!你怎么就知道吃!是因为你说不能说主人,所以我才给她取得代号的!” “我才不是只知道吃呢!我工作很努力的好不好?”迟兔兔不满的说,不过她很敏感的注意到洛洛的情绪,于是问道:“你不开心吗?” “嗯,”洛洛说:“我已经有十六个小时没有见到可颂,啊不是,宋宋了!” “呵呵!”迟兔兔笑了起来,小声说秘密的语气道:“见不到老板不是很好吗?我跟你说,我们那个老板可凶可坏了!” “可是宋宋就很好,”洛洛叹了一口气:“明明昨天我去给她送小猫玩偶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谢谢呢!前几天送她礼物,她都说不要,拿走,兔兔,你说,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开始喜欢我了耶!” “什么?”电话那边的迟兔兔惊讶的大声道:“你每天都送她礼物吗?你不是她的员工吗?其他人不会说你吗?”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洛洛很不理解的回答:“她们当然说啦,她们说我麻雀想要变凤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无聊,我又不想听。” “啊,你不要在意哦,有些人类就是很不友好的,”迟兔兔关心的安慰,一边叹气道:“融入人类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有时候会很容易受伤,但是我们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当然不会在意了,”迟兔兔正在说着,却被洛洛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又不是主人这么说的,我干什么在意。” “你……只在意你的主人吗?” “当然了!我可是为了她才变成人类的!” 迟兔兔在电话那边一声叹息,说道:“真是佩服你呀……” “什么?”电话那边有些嘈杂,洛洛没有听清楚,过了一会儿传来迟兔兔的小声:“啊哦,我老板突然来了,我先不和你说咯,拜拜咯。” “什么嘛!”洛洛丢掉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我才羡慕你呢,为什么我的老板不来找我呢?” 洛洛挂掉了电话,扭头看到同事佟舒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饭回来了,此刻正在一旁对着手机咯咯的笑着。 “咳咳,宋总好!”洛洛突然对着门口大声说道。 佟舒舒一个弹起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立正站好,露齿微笑,然后看到空荡荡的门口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耍了,于是捡起来手机就朝着洛洛劈了过去。 打闹间,洛洛瞥到了佟舒舒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视频里的漂亮女人,不禁惊讶的诶了一声。 “别再想诓我!”佟舒舒以为洛洛又虚张声势,不过看到洛洛正在看她手机里的主播,于是将手机摆在洛洛眼前:“喏,这个是最近特别火的一个跳舞idol,她开了一个直播叫性感狐狐在线教学,专教人追心上人,哈哈哈……” 洛洛认出来手机里的主播,正是上次在妖管局里偷偷看到的,哭的梨花带雨的狐妖! 洛洛在佟舒舒的指导下下载了视频APP,关注了这个“性感狐狐胡窈”的主播,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刷了几个视频,发现这个性感狐狐教的 很有道理嘛,简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洛洛想起来之前她跟宋辞直球表白说自己很喜欢她,宋辞冷漠的拒绝,并且说如果她再敢这样说一次就只能把她解雇了,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表达自己的喜欢了,可是看了胡窈的视频,她才知道原来追求一个人有这么多的套路,比如追人要创造故事感,这样对方才能对你印象深刻,增强信任! 原来是这样……于是一下午洛洛都在暗戳戳的捣鼓“如何让一个人更有故事感”,终于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洛洛给宋辞发了一条微信: 老板,上次我说我喜欢你是有原因的,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怎么说呢,那天阳光正好,春风正暖,我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你,觉得心里有一只小猫,突然瞄了一声。 洛洛写完以后,就毫不犹豫的发了出去,然后就开始焦虑不安的盯着屏幕,仿佛要把屏幕给盯破了。 “洛洛,洛洛!” “啊?”洛洛被一边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来,只见行政组长齐丽十分不耐烦的瞪着她:“你工作的时候溜什么号呢?叫你多少遍没有听到?” “啊……我没有听到嘛,”洛洛挠挠头,噘嘴道:“再说这不是要下班了吗?” “下什么班?今天要加班!”齐丽说道:“天天上班不积极,下班第一名!” “那也是第一名呀……”洛洛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齐丽凑近了问。 “奥,没什么……”洛洛垂头丧气,为什么要加班?她还要回家学习狐狐在线教学知识呢! “好了,别磨磨蹭蹭的了,一小时后宋总要在201会议室开会,你准备20份简餐,然后布置一下会议室知道吗?” “什么?老板要来?”洛洛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耶斯耶斯,又可以见到主人啦! “还有,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齐丽瞪着她,虽然说洛洛送礼物的那些行为太明目张胆,但其实对于齐丽这种人精来说,洛洛这种行为简直像是小孩子的把戏,除了给大家枯燥又紧张的工作环境中增加一点儿谈资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真的觉得她会是什么威胁。 “嗯嗯嗯嗯!”洛洛乖乖的点头,内心却已经小猫尾巴转圈圈了。 等到齐丽走后,洛洛立刻订了晚餐,订完以后她又翻去宋辞的微信页面,还是没有回复,小猫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故事不够感人吗? 洛洛托着脸,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半小时后,晚餐送到了,洛洛将晚餐摆到了会议室里,摆完了以后又看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怎么回事呢?三花不理解。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洛洛兴奋的站直了身子,准备等到宋辞出现的时候跟她打招呼,可是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一身蓝色连衣裙的干练女子,一边走一边和宋辞亲密的说着话,接着产品总监、运营总监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热情的喊着“欢迎苏教授”,簇拥着那位女士和宋辞一齐朝着会议室走去。 洛洛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一种落寞的、遥远的感觉,好像宋辞和那些人才是一个世界的,而她独自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就在她落寞间,手机突然传来了消息。 洛洛低头一看,竟然是宋辞的消息,只是这个回答让她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只见宋辞回复:我记得去东海大学做讲座的时候是一个雪天。 7.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七) “喵了天,这该怎么办呢?”洛洛看着宋辞回复的消息,心里半是高兴半是尴尬。 洛洛记得考试考过多选题,人类最讨厌的品质就是撒谎和背叛了。 洛洛给性感狐狐账号私信:喂!我因为相信了你的攻心计被心选姐戳穿了谎言,你的课程根本就不对! 半天对方不回复,她想要继续发送信息,发现只能发一条。 喵真的被骗了!喵的天! 就在洛洛心中有一万只小猫气的喵喵叫的时候,行政组长打内线电话让洛洛去会议室送水,洛洛赶紧丢下手机,接了一壶热水端进会议室,然后老老实实的挨个倒水。 就在她小心翼翼倒水的时候,宋辞的声音传入耳中:“苏教授,关于您上个合作公司遇到的问题,在我们这里,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一个初创企业,除了能力、技术之外,也非常注重品牌文化建设,数据造假,欺骗隐瞒,在我们这里是不被允许发生的,我们星河科技绝不包容弄虚作假的人!” “喂,你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声音大到刺破洛洛的耳膜,她低头一看,杯子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流到了桌子上,而她竟然没有注意到疼。 “啊,我不是故意的!”洛洛立刻停了下来,要不是运营总监的高声训斥,杯子里的水就要流到了苏教授的衣服上了,运营总监平日里与行政总监就不对付,再加上最讨厌爱出风头的小女生,她以为洛洛又是在故意哗众取宠,于是冷漠的训斥道:“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行政部怎么带人的!” 洛洛刚才脑子里全是宋辞所说的“绝不容忍隐瞒欺骗”的话语,宋辞每说一句话,简直就是在用锤头锤她,一直将她锤的越来越弱小,无助,可怜。要是平时,她倒是完全不惧顶嘴两句,但是此刻她脑子里乱乱的,竟然忘了反驳。 此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洛洛身上,当然,包括宋辞。 宋辞注视着洛洛白皙的手背,此刻已经红了起来,她不疼吗?为什么一声不吭? 宋辞感到十分好奇。 “没关系,”一边的苏教授这时候才仔细的看着洛洛,突然眼前一亮,道:“诶,这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呀!你还记得我吗?上个星期在星驰大厦的大堂里我的手机没有电了,是你帮我打了电话联系助理,还给我买了水,真是谢谢你哦。” “啊……”洛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实际上脑子并没有太对上号,并不是她做好事不留名,而是她一天当中做过的类似的举手之劳的好事实在是太多了,什么帮助路边的小孩取气球,提醒赶地铁的女生书包链没有拉上,扶倒在地上的老太太……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没什么值得记忆的,但实在是现代人的防备心太重,而洛洛还没有见识过人心的险恶。 “那天我着急赶一个会议,幸亏这位小同事了!”苏教授转头看向宋辞:“宋总,看来你刚才说的品牌文化有不实之处啊!” 宋辞挑了挑眉,接着就看到苏教授笑着说:“你们还应该加上一个乐于助人!” “谢谢苏教授。”宋辞淡淡道。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是去星驰大厦买老板买饼干的!”洛洛在一旁听着,突然想起来那天的场景,立刻高兴地插话进来,但是说完以后,立刻看到会场里一片寂静。在她以为自己又惹祸了的时候,苏教授突然率先笑了起来:“宋总,您的这位小同事真是可爱啊。” 宋辞不动声色:“洛洛,你先出去吧。” 洛洛听到宋辞喊她的名字,立刻开心的朝着她看去,但是宋辞一脸冷漠,面无表情,并没有像苏教授对她那般友好和满意,于是带着忐忑不安迷迷糊糊的走了出去。 因为走的同手同脚,还差点儿撞到在门框上。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宋辞复杂的眼神里,像是春天桃树上的一片花瓣,摇摇晃晃的落在了池水里,荡呀荡。 洛洛回到前台的岗位上,两眼发直的看着门外,对面的墙上写着“星河科技”几个大字,这几个字她已经盯了很多天,快要盯出花来了,听说人类有个王阳明盯着竹子看就想出来很多的解决办法,为什么洛洛还是在靠近主人的路上束手无策? 难道是盯错了吗?洛洛转头看向桌子上没有送出去的仙人掌,脑海翻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小小猫,从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在猫舍里和一群小猫咪生活在一起了,那时候的她胆子极大,为所欲为,有一天在猫爬架上跳来跳去,突然看到落地窗外,阴沉沉的天气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用一双黝黑的眼睛深沉的盯着她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那时候作为小猫的洛洛,觉得女人的眼睛像是一面湖,诱惑着她想要靠近。 就在那时候,她看到一片洁白的晶莹的雪花落在了女人黑色的头发上,像是一片小小的花瓣,她好想伸出爪子去摸摸那片花瓣,就只是摸一摸,绝对不舔一舔,除非那个女人愿意。 于是她朝着那个女人扑去,结果,整个身子栽到了落地窗边摆放的仙人掌上。 那一跳,让她四脚朝天的老实了好几天。但是也是那一跳,让她从此以后有了一个主人。 那个女人就是宋辞。 洛洛正想着,会议室里传来了一阵骚动,接着她看到里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原来会议已经结束了,那位苏教授在经过前台的时候还温和的与她招了招手,等到她离开以后,其他员工也陆续离开了,行政组长下班的时候看到还坚守在岗位的洛洛,惊讶道:“你怎么还不走?” “哦,我马上就走啦……” 但其实,她想要等待和宋辞说话的机会,可是看着一个个同事都离开了,还是不见宋辞出现,洛洛只好 偷偷溜到办公区,远远地看到尽头的总裁办公室灯亮着,宋辞的身影在玻璃窗下显得清冷而静谧。 洛洛想起来从前陪伴宋辞加班的时候,那是她很喜欢的时刻,她玩累的了就趴在桌子上盯着宋辞,盯一会儿再盯着电脑,有时候宋辞会摸摸它的脑袋,有时候会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也有时候,宋辞会躲起来哭,洛洛知道那是很糟糕的事情,她心里很着急,她想说话,想安慰她,却只能用自己的猫猫脑袋去蹭蹭她…… 洛洛不想打扰宋辞工作,于是又回到了前台,准备等到宋辞下班经过这里的时候再和她说话,可是她到底该怎么说呢?想来想去,只好打电话给迟兔兔,半天那边接了电话,迟兔兔声音很小,做贼似的:“喂?” “你声音这么小干嘛?你是不是在做坏事?” “没没有!” “好吧,”这时候,洛洛听到那边传来水声,好奇的看了一眼窗外平静的夜幕:“咦?你那边在下雨吗?怎么听到有水声?” “不是,是有人在洗澡啦……” “哦……”洛洛嗯了一声,想要说自己的正事,却突然好奇道:“为什么有人洗澡?你和人类一起洗澡吗?” “啊……”迟兔兔小声惊叫,似乎是捂住了嘴巴:“我在公共浴池啦!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快点啦,我也要去洗了……” “哦哦,我当然有事情要说!被你带跑了……”洛洛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她将给宋辞编故事的事情前前后后的告诉了迟兔兔。 “啊哦,是这样啊,”迟兔兔恍然大悟道:“嗯……这个嘛,其实还有……嗯,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吗?” “对,只要是出发点好的谎言,人类也不会讨厌的。所以你不要太担心咯——咔哒!”电话那边传来拉门的拖拉声音,迟兔兔小声惊呼了一下,似乎很紧张:“洛洛,我还有事,我先挂了,祝你好运哦。” “哎?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办呢?喂?喂喂喂?” 电话已经挂掉了,洛洛无奈的挠挠头,她看了看时钟,已经九点了,可是宋辞还没有下班,洛洛记得,以前宋辞会工作到凌晨两点钟,那时候洛洛已经睡醒了好多次了。 真的好想念那个时候啊。即使是陪伴主人熬夜,也都是让猫猫十分骄傲、十分幸运的事情。因为只有猫猫,会在宋辞那些迷茫、混沌、前途未知的岁月里,那么执着的相信着她,陪伴着她。 洛洛回想着从前的快乐时光,想起来宋辞对她的亲吻,摸头,宋辞身上那种淡淡的独特的不可复制的香气,想着想着,真的睡着了。 一直到突然有人推了推她:“洛洛,你怎么睡在这里?” 洛洛猛地抬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宋辞那张平静如水的脸,表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却温柔,细腻,容易受伤,洛洛全都知道。 8.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八) “唔……主人……你干完活啦……”洛洛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 在说完以后,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成熟的人了,不是一只小猫,也不是不懂事的小猫人了!立刻惊慌失措的像是迟兔兔那样捂住了嘴巴。 宋辞看着眼前人少有的感到一丝迷惑。她本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牵动的人。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洛洛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口口声声的叫着主人勾引她,主人,这个词语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有着隐秘的引申含义,可是宋辞每天看到洛洛异于常人的清澈眼神和天真举止,审判的天平不知不觉的滑向愈加宽容的猜测,或许她是年幼单纯而被骗入歧途呢?一个太过于单纯无知的少女,没有受到足够的庇护,就像是暴露在饥饿的狼群前的一只毫无反手之力的稚嫩的小羊羔,鼓舞着危险的入侵,而这,并不应该是她们自己的错。 这样的人,不该被冷漠的侮辱指责,她们首先应该被保护,被尊重。 想到这,宋辞的心中不自觉的产生一些怜爱来。她的语气也比平日里要温和许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到你还没有走。”洛洛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坦白道:“我想等你下班。” “等我做什么?”宋辞问。 “那个……”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洛洛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小猫,做人也是如此,她立刻解释道:“我今天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想让你对我印象深刻,我看到网上说,要想让别人注意到你,就要有故事,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赶我走……” 洛洛一下子站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完了,一边小心观察着宋辞的神色,偷偷拉了对方的衣角一下。 “所以,你是在等着跟我道歉?” “嗯!”洛洛点头,并且煞有介事的朝着宋辞鞠了个大躬,然后一下子从一本正经退回原形,双手合十做出“求求你了”的动作,一边轻轻跺脚,嘴上情不自禁的撒娇语气:“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宋辞从未看过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这个样子,脑海里幻视了一只小猫咪在向她挥舞着粉色的小爪子,宋辞猛然转过头去,压下了不小心上扬的嘴角,声音淡淡:“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耶!”洛洛一手抄起来桌子上的漆皮背包,宋辞已经走到了门口处,洛洛三两步跟上了宋辞,两人一起关闭了玻璃门以后,又一同朝着电梯走去。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等电梯,洛洛整个人兴奋的好像心里有一只跑酷的小猫,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和宋辞贴贴的冲动,而宋辞的眼睛飘过电梯旁边的广告,努力的想要寻找一些话题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以后不要这么晚下班了。”宋辞说。 “嗯?” “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见洛洛露出迷茫的神情,宋辞只好补充道。 “可是你也是很晚下班啊。” “我已经习惯了。”宋辞平静的说,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暗示洛洛要注意自我保护,提高自我保护的认知。 “那我以后就陪你加班!”洛洛说,以前就是会陪伴宋辞加班的,她喜欢那样。 “为什么?”电梯来了,两人走近电梯的时候,宋辞反问道。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洛洛脱口而出,接着又意识到什么一般,解释道:“我说,我想保护你。” 宋辞面前是一面十分清晰的电梯镜,透过镜面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微微乌青的眼袋和一根白色的长发,而一旁的少女,年轻稚嫩,说是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但是巴掌大的圆脸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说是十六岁也有人信,她们两个,差的太远。 可是,怎么会这样想?她应该严词拒绝,严厉警告才是,但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实在是太真诚、太清澈无暇了,让她无法面对面的强硬起来。 突然间,电梯剧烈的晃了一下。 “啊哦……”洛洛的身子一下子滑倒了宋辞的身边,在宋辞下意识的接住她的时候,她适时的小声反应了一下。 然后,电梯突然就黑了。 洛洛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传来宋辞的声音:“别怕。” 只是宋辞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很沙哑,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好像充满了磕磕洼洼的颗粒感,接着感到揽住她的那只手变得很凉,很凉。 “老板,你的手怎么凉冰冰的!好凉快!”洛洛转头看向宋辞,一手按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宋辞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又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洛洛伸手摸了一下,惊讶道:“老板,你的脸上怎么这么湿啊!” 宋辞的后背靠在了墙壁上,她勉强支撑着情绪,身体却已经软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尽管强装着镇定,声音也发颤的厉害:“你别怕!你拨打这上面的电话,叫人来……” “好的!”洛洛迅速的照着电梯上的电话拨了过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晚了,电话半天没有人接听。 再然后,洛洛低头看着手机,怪异的“咦”了一声。 她晃了晃手机,仿佛里面有水一样,接着又看了一眼,思考道:“没有信号了。” 在低头看去,只见宋辞的身体已经软趴趴的贴在了墙壁上,快要滑下去了,突然一瞬间,洛洛觉察到了异常,她立即上前托住了宋辞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紧张道:“老板!你是不是,是不是,”她努力的想着那个词汇,是的,她记得,曾经发生过的,在她还是一只小小猫的时候,宋辞和她有一次被困在了电梯里,那时候也是她们两个,只是那时候的她对于危险并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喵喵叫着想要冲出狭窄的空间,到有阳光的地方去,然后宋辞抱着她,紧紧抱着她,紧到快要让她的灵魂出窍,她感到宋辞的心跳如擂鼓,震得她也小猫心脏扑通扑通跳,她感到一种怪异的躁动不安,一直到她的耳边 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的歌唱,是宋辞在唱歌,她从未听过宋辞唱歌,但是那一刻她平静了下来,一直到维修工人打开了电梯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宋辞直接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那是洛洛第一次知道恐惧,她推推宋辞,宋辞不动,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害怕发生了什么。 后来洛洛知道了一个词语。 “幽闭恐惧症!”此刻的情景重现,但是洛洛已经不是从前那只不懂事的小猫了,可是宋辞,却依旧是那个宋辞。哦,原来人类,是那么脆弱的。 洛洛将宋辞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宋辞要比她略略高一些,靠在她身上的时候远比想象中要瘦削,洛洛一只手搂住宋辞,轻声说:“我们在这里等一等,我会陪你的。”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知觉,洛洛能够感到宋辞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呼吸在断断续续,洛洛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打在宋辞身上,就像从前宋辞拍打小猫睡觉一般,突然,宋辞冰凉的手指攀上了洛洛的手,洛洛拍打的手掌停顿了下来,接着,似乎是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她的手要去回应、去安慰另一只手,于是两两人的手指穿差过来,十指相扣。 洛洛的心砰砰的跳起来,好奇怪的感觉,从未体验的感觉,好像这不是她的心在跳一样,她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那个遥远的旋律,于是她轻轻地唱了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一壶浊酒喜相逢……” 宋辞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了一些,她的大脑也开始渐渐清醒冷静了,这是她小学时学习的歌曲,她的记忆飞到了很远很远以前,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教室里,陈旧的电风扇在夏天里旋转着,她被叫起来唱歌,这是一首本应该家喻户晓的歌曲,老师只象征性的教了一遍,就默认所有人都应该会唱,可是当她站起来唱的时候,等待她的并不是老师赞许的笑容,而是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 于是宋辞知道了,自己是个五音不全的小孩,有缺陷的小孩。 一如灿烂的美好的阳光的青春与她无关,她在残缺的人生中错失了同龄人会遇到的早恋、结婚、生子、恋爱……如此孑然度过三十年,上一次情绪充沛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是在那个雪夜丢失了她的三花。 突然间,电梯灯亮了起来,宋辞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接着手机恢复了信号,电梯间也开始运行了起来,两人不敢再继续坐电梯,连忙出了电梯,走楼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坐在车上的那一刻,宋辞才感觉一种逃生以后的真实和后怕,她喝了几口水,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大脑所有的神经重新链接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车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宋辞微微转头,只见洛洛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竟然想起来从前的三花小猫在她工作或者洗澡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像是小侍卫一样盯着她看的样子,眼睛圆圆的,坚定地像是要在守护什么重要物品。 9.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九) 但是此刻,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盯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惊魂未定,宋辞的心跳有些混乱,她轻咳了两声:“这次,多谢你了。” “你好了吗?”洛洛问。 “嗯,我好多了,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 “嗯,今天……多谢你了,我会给你加奖金的,”宋辞在说话间身体渐渐的完全缓和了下来,或许刚才的意外让她的身体仍旧很容易应激,但是她的心脏早已经变得远比她想象的顽强了。 此刻,她又恢复了冷漠、成熟、理智的总裁的模样,彬彬有礼的问了洛洛的地址,准备先送她回家,一边提醒正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洛洛:“系好安全带。” “嗯!”洛洛点头,然后眼睛和双手各找各的,看起来都很用力,像是追逐毛球的小猫。 好像一个念头出现以后,就会一直出现,宋辞强迫自己冷静下,说道:“我来帮你吧。” 然后身体前倾过去,越过洛洛的肩膀,但是安全带被洛洛的身体挡住,在视野盲区里,宋辞的手摸到了洛洛的手背。 她一下子挪开了,好像被烫到了一般。 宋辞没有多想,慌乱中终于摸到了安全带,转头安插的时候,对上了洛洛一双好奇的眼睛,正十分大胆的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 “好了。”宋辞挪开身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觉身体放松了许多。 “哦!”洛洛伸手摸了摸安全带,似乎很新奇的样子。 宋辞的眼神一瞟,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背已经红肿了起来,不禁皱眉:“你手受伤了!” “啊?”洛洛反应过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果然红红的一片,于是说道:“真的哦,可能是晚上被热水烫到了,我也觉得有点痛痛的。” 说着,她将手举起来,好像是分享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想要让宋辞看清楚些。 宋辞挪开视线,发动了车子,随着车子驶入了熟悉的街道,宋辞的身体状态也在熟悉的安全感中渐渐修复了下来,在前进的路上,宋辞忍不住问道: “你经常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吗?” “啊?烫到手吗?我当时没有察觉——” “不是,”宋辞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你冲到马路上将一个小朋友抱到了路边。” “你这么关注我呀!”洛洛兴奋的晃了晃身子,若不是有安全带,她现在恐怕已经弹到车顶上了。 宋辞觉得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可是,这个女孩子是比她想象的要远远的要勇敢的多,要镇定的多,或许,那坚定的单纯之下也有很多她看不见的东西,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像是贫瘠山峰一样的内心,开始微微颤动了,可是那种颤动并不是地动山摇,更像是春天里泥土开始松软,然后从里面开始冒出来青涩的嫩芽。 车子穿过了三条街,在一个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洛洛趴在玻璃窗上用力的辨认着外面昏暗的陌生的楼房,呆呆道:“咦?这里不是我家呀。” “等我一下。”宋辞解了安全带下车,洛洛坐在原地晃了晃腿,正好奇的四处摸摸,碰碰,突然车门又被猛地拉开了,宋辞将车钥匙拔了下来,看着洛洛警示道:“不要乱动。” “哦。” 正在扒拉面前各个按钮的洛洛,一下子举起来双手,亮给宋辞看。 仿佛是一只做坏事被抓包了,立刻靠卖萌可爱企图蒙混过关的小猫。 宋辞努力的压下了这个念头,怎么回事,一定是她今天的情绪太波动了。她遇到了意外,变得脆弱,变得柔软,这很正常,这只是暂时的状态。 宋辞关上车门后不久又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她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将袋子递给洛洛:“这是烫伤药,你回去记得敷上,否则手背会留疤的。” “哦……”洛洛若有所思的打开袋子,翻了翻里面的瓶瓶罐罐,面露欣喜道:“老板,你这么关心我呀!你这么关心我,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宋辞蹙眉,想要回拒这样大胆的热烈的表白和质问,但是一旁洛洛已经带着好奇打开了一个罐子,她专注的将药膏抹在了手背上,接着洋洋得意的朝着宋辞的方向挥了挥手:“凉凉的,香香的!” 似乎刚才的那句话也只是轻飘飘,弥散在了药膏的薄荷清香里,杳无踪迹。 宋辞可以伶牙俐齿的反驳竞争对手的恶意诽谤,也可以体贴入微的接住上层领导的话头,在宣传交流的时候不论面对什么样子的观众都能妙语连珠侃侃而谈,但是此刻,她头一次感到了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接上洛洛有点儿孩子气的想法,只好用成年人的方式岔开了话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以休一天假。” “那你明天也可以休假吗?”洛洛一听,惊喜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约会吗?” “……抱歉,”宋辞尴尬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那我可以在你不上班的时候,和你去约会吗?”洛洛敏锐的抓住了她想要的重点。 “不会。” “老板,如果你明天还要上班,那么我也回去上班的。” “为什么?”没有一个员工会主动放弃假期,尤其是洛洛身上并不能看到什么事业心。 “因为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洛洛毫不遮掩的脱口而出。 “你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了,我希望你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洛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胆大的、冒昧的、无辜的、自信的,期待着她的回答。 宋辞没有说话。 她吗?像她这样的人可以吗? 一阵热风吹了进来,让车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烦躁不安,像是宋辞贫穷的童年,经历过贫瘠、软弱、被动的少年时期长大的人,早早的认清了爱情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早早的学会了 割舍掉对美好感情、柔情蜜意的渴望,才能从对她们来说从各个维度都太不公平的残酷社会中厮杀出来。 约会吗?恋爱吗?对她来说,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她为什么要在意,为什么会需要? 热风仍旧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像是要将这座小小的舒适冷室完全的吞噬掉。洛洛不小心按开了一旁的车窗,她吓了一跳,于是又戳戳按键,车窗开始不受控制的上去,然后再下来,空调冷风与窗外夏季的闷热交替着,仿佛是童话与现实在交替碰撞。 虽然在这之前,洛洛以超绝的厚脸皮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送礼物,但是两人并未有这样一个闭塞的、单独的环境里,如果不是今天经历了电梯里的至暗时刻,或许宋辞今天也只是作为一个慷慨大方的老板,体贴的送下属下班而已,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得体而有分寸。 但是宋辞又分明知道,现在并没有那么公事公办,可能也有些不得体、没有分寸的星星之火在暗地里等待着燃烧。她知道她有必要好好的告诉这个女生,既不伤害到她,也不要再引发不合适的事情。 车子拐了几个弯,驶入了一条两旁栽满梧桐树的大路,洛洛家的小区门口停下来以后,宋辞看着路前方的长长的梧桐树,一片树叶落了下来,在车灯下摇摇晃晃,风情迷离。 这个女孩子还很天真,幼稚,需要很好的保护,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者。 “洛洛,”宋辞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之间并不适合。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这一点。” “因为你是老板吗?”洛洛想到了同事的话,等级制度和身份有别是人类十分在意的事情,虽然她不能十分的理解。 “不是,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因为……爱情是很复杂的事情,”宋辞想了想,解释道:“但是,我很愿意和你做朋友,好吗?” 洛洛愣了一下,宋辞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冷漠无情了,可是转念一想,既然不想和人家在一起,就不该耽误小姑娘的情绪,有些老板就喜欢仗着年轻小姑娘的崇拜占她们便宜,吃干抹净了转身就翻脸不认人,她可不是那种人。 她必须残忍,即使那对自己来说意味着更加的残忍。她一向如此的。 就在宋辞内心挣扎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十分兴奋的喊叫:“奥耶!太好啦,我和老板是朋友啦!” 宋辞冷不丁转头,对上了洛洛亮晶晶的眼睛,然后听到洛洛开心的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贴贴了?” “不可以。” “什么?那我们可以亲亲抱抱吗?” “不可以。” “我可以住在你家吗?” “……也不可以……” “啊?”洛洛的神情从方才的欢呼雀跃瞬间变得失落无比:“既然这样,那我们算是什么朋友啊?” 宋辞苦笑了一下:“抱歉,小朋友。” 10.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 半夜十二点,迟兔兔正窝在一堆毛绒玩具里认认真真的看《古希腊的瑰宝》纪录片,看的摇摇欲睡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将她一个激灵的唤醒。 “喂?”迟兔兔揉了揉眼睛,一边瞄了一眼时间,看到已经夜半,立刻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发生什么了?” “兔兔!我遇到一个很大的麻烦!”洛洛语气十分坚定。 “怎么了?”迟兔兔立刻从一群兔子玩偶里坐了起来,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兔兔!老板说她只想和我做朋友!”洛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迟兔兔刚想要恭喜她的时候,就听到洛洛竹筒倒豆子的速度一口气的表达失落和不解:“可是哦,不能亲亲,不能贴贴,不能抱抱,也不能去住她家!迟兔兔,为什么会这样哦?” 原来是这种朋友,迟兔兔恍然大悟,庆幸自己因为大脑昏昏的说话不够快速,她抓了抓头发,思索道:“因为,成年人的朋友就是拒绝你的意思啦!” “什么?主人怎么可能拒绝我?主人以前说她最喜欢我了!她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是她说要是我变成人就好了!为什么变成人以后还要拒绝我?” 听到对面电话里提高的分贝,迟兔兔后悔自己说出的话:“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可是人对宠物的喜欢,和人对人的喜欢是很不一样的,人与人之间要很复杂,她们必须有爱情才会在一起呢。” “生气!人类果然很复杂!”洛洛站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跺脚道:“我直接在她面前变成猫猫好了!” “不可以的!”迟兔兔提高了分贝,紧张道:“那样是违反规定的!你会被妖管局处罚的!而且,万一她知道你是妖精,被你吓到了怎么办?” “哎呀我说的是气话了,”洛洛说道:“规定规定,我知道的,遵守规定的胆小鬼。” “不许说我胆小鬼!”迟兔兔气鼓鼓道。 “好的好的,”洛洛安抚的示弱道:“可是兔兔,到底该怎么才能让主人像是喜欢人那样接受我呢?” “嗯……”迟兔兔已经有些困了,大脑跟不上趟,说话渐渐敷衍:“这个我也不知道哎,我也没有喜欢过人类……” “你不是背过很多关于人类的书籍吗?”洛洛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题目呢?” “啊!爱情篇,上次《人类世界生存法则》里的最后一篇,你有看吗?” “啊……”洛洛心虚的附和了一下。 但是迟兔兔做题基因突然觉醒,整个兔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我记得那里面好像说过,人类相爱的过程分类有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嗯……你们肯定不是一见钟情啦,那么你可以——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洛洛重复了一遍,脑海里想起来从前她是小猫的时候,每天只要宋辞在家的时候,她就会黏在她身边转悠,陪伴宋辞熬过无数个深夜,她恍然大悟:“我懂了!主人一定是喜欢日久生情的!我要多多出现在她身边!” “对!”电话那边的迟兔兔声音移开开始漂移:“而且日久生情是要有耐心的哦。” “我超级有耐心!”洛洛热情洋溢的说道。 “哦,好嘟,那我睡觉咯!拜拜!”迟兔兔已经困不行了,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洛洛,为什么总是那么能量满满的样子。 “好呀!迟兔兔,你真是解决我大问题了!等我请你吃好吃的哦!”洛洛兴奋的说道:“明天?后天?” “哦……这几天不太行哦,”迟兔兔疲惫的说道:“公司大后天要举办一场酒会,我们这几天都要加班呢。” “啊?你不是保洁吗?为什么还要做酒会的工作?” “哦!我最近换工作啦!”但是迟兔兔的声音并没有很开心:“也不能说是换工作吧,反正现在就是什么都干一点……领导说是在培养我呢……” “这样吗?”洛洛好奇道:“好吧,那你加油咯。” “嗯嗯,你也加油哦。” 挂完电话以后,洛洛重新感到了信心满满,她赶紧打开了之前丢在柜子地下的《人类生存法则》,将爱情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然后又将人类交往礼仪认真的学习了一遍,等到她全部看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要三点了,可是洛洛将理论与这段时间的经历结合起来,突然理解了之前为什么李星罗说她猫里猫气的。 “原来我以前那么傻啊,”她一边看着一边自言自语:“哦,人类不会这样没有距离感,哦,人类不会在公众场合肆无忌惮的表达喜欢和讨厌,否则会被当成异类,会社死……喔,人类真的好麻烦,还好我是个聪明猫猫!” 第二天,洛洛精神抖擞来到了公司,但是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宋辞,听说老板又去出差了。 第三天,老板还是没有来上班。 第四天,老板终于来上班了,但是她今天似乎很忙,从早上来的时候就行色匆匆,进门的时候一边打电话,眼神扫过洛洛,洛洛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话,就快速的挪开了。然后一整天,宋辞都在会议室里和不同的团队开会。 喵的天!看不见宋辞的时候,洛洛觉得十分想念。看见宋辞却不能靠近宋辞的时候,洛洛感到自己想念到爆炸。 就在她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日久生情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迟兔兔的电话:“喂,你们公司是不是就是星河科技呀?” “嗯?对呀。” “喔,原来你的老板就是宋辞呀。” “干嘛?”洛洛瞬间警惕了起来。 “放心啦,我不会跟你抢的,”迟兔兔秒懂她的语气,学着洛洛的语气:“我才不是一只只想要主人的小猫咪呢。” “迟兔兔!”洛洛语气不善的警告道:“你问这些干嘛?” “啊呀,稍等稍等啦!” 洛洛听到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又听到迟兔兔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她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迟兔 兔背着背包,一手拿着手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啦!”洛洛一下子冲到了门口,抓住迟兔兔兴奋的摇晃了起来:“你不会是来我们公司应聘的吧?我们公司可是只招本科生哦。” “洛洛!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迟兔兔生气道:“再说我有在考专升本啦,哼,我马上也会变成本科生了!” “嗯?真的吗?什么时候?” “……呃……等一下,扯太远啦!”迟兔兔说道:“我今天是有公务在身的!这是给你们老板的邀请函,请你转交给她哦。”然后她拿出来一张签名单:“请你在这里签收一下!” 洛洛接过来镶着金边的邀请函,只见封皮上写着“创新领导力晚宴邀请函”几个字,地址是Luxury酒店二层,忍不住好奇道:“这是干什么的呀?” “哎呀,就是成功人士的社交时间啦,”迟兔兔说道:“能够进入这个酒会的人都是超级厉害的人类哦,你老板也好厉害!” 洛洛看着迟兔兔的星星眼,立即眯眼警告道:“你可不要觊觎她!” “你想什么呢!我才不会!”迟兔兔挺了挺胸脯道:“我要自己成为那样成功的人类!嘻嘻!” 洛洛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冲着迟兔兔坏笑了两下,笑的迟兔兔立即后退两步。 “你当然会成为成功的人类!”洛洛郑重的说:“一个成功的人类是不会拒绝帮助她的好朋友的,对不对?” 迟兔兔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但是她却只能说“对……” “所以……”趁着左右无人,洛洛凑前小声说:“你能带我去参加这个酒会吗?” “那可不行!”迟兔兔吓得睁大了眼睛,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邀请函都是实名制的,而且领班强调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的!” “我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洛洛说道,她拉着迟兔兔的手摇晃着撒娇:“拜托你了兔兔,请你吃很多好吃的!” “不行的,不行的!”迟兔兔胆怯道:“领班要求了不能带外人进去的!如果违规,会受到到处罚的,我的老板很凶的。” “可是兔兔,”洛洛可怜巴巴的眨巴着一双小猫眼:“我已经有三天没有和老板说话了,我只是想多一点和她日久生情的机会,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啊……迟兔兔第一次感到了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没关系,她以后会习惯的。 迟兔兔皱起来眉头,似乎是很认真的思索了所有的可能性以后,才下定决心道:“好吧,那你到时候要听我的,不能打扰到别人,更不能被我老板发现哦!” “你太好啦!”洛洛兴奋的抱紧了迟兔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兔兔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哎呀……”迟兔兔不好意思的说不出话来,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两个的姐妹情深:“洛洛,宋总叫你去送材料呢!你在干什么?” 11.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一) “嗯?”洛洛松开了迟兔兔,只见行政组长站在她的前面,越过行政组长的肩膀,她看到对面会议室里面的宋辞的侧脸,那么清冷,那么优雅,那么令人想要靠近。 她找我了吗?洛洛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看到了宋辞一分钟前发来的让她打印一份材料的消息,正是刚才她和迟兔兔兴奋的抱在一起的时候。 洛洛的心里又惊又喜,她快速的和迟兔兔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一声晚上见,立即去准备材料了,洛洛进去会议室的时候,正好是中途休息,会议室里只有宋辞,她低着头专心的看手里的一份报告,偶尔扶了扶金丝眼镜,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了一道金光,洛洛不觉看呆了。 宋辞似乎注意到了一道视线,突然抬起头来,对上了看呆了洛洛。 见宋辞抬头看她,洛洛忍不住灿烂一笑,宋辞挪开眼神,道:“你站这里多久了?” “哦,我刚刚过来!”洛洛连忙将打印的材料和邀请函放在了宋辞面前,语气轻快道:“这是刚才送来的创新领导力晚宴邀请函,迟兔兔让我交给你。” 宋辞将邀请函拿起来看了一眼,她早就在线上沟通过了出席,纸质版邀请函只是个入场证明,这次翟氏集团组织的酒会做的十分盛大,参与者除了商业地位十分稳定的“老钱”之外,还邀请了很多新兴创业公司领导者,据说是翟家大小姐新上任的手笔,宋辞与那位翟小姐有过一次交集,才获得了这次入场券,对于今晚的酒会,对于她的公司获得更多融资具有非凡的意义。 宋辞将邀请函放在一边,淡淡问道:“迟兔兔?就是你刚才抱在一起的女生?” “嗯?”洛洛睁大眼睛:“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才抱在了一起?你不是在开会吗?你可以一心二用吗?你怎么这么厉害?” 宋辞后悔问了这一句话。 洛洛见对方不语,这才解释道:“哦,我们是好朋友啦!” “她是翟氏集团的人?”宋辞问道,她记得第一次洛洛从她家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个叫迟兔兔的女生将她带走的,那时候宋辞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看着在花园里捡衣服的洛洛,笨拙的像个刚变成人的小动物,她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警惕心太强了,是不是天性凉薄,是不是应该再过问一下的时候,那个叫迟兔兔的女生就出现了。 如果那天迟兔兔没有出现,她会收留洛洛吗? 不知道,她从不对未发生的事情做过多的假设。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想? “翟氏集团?”洛洛露出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的神情来,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喔,她说过她的老板是很强的人啦,嗯……她说过翟氏吗?好像说过吧……可能说过……不过老板!迟兔兔说参加这次酒会的人都是超级厉害的人喔!但是老板一定是里面最最厉害的!” 宋辞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于洛洛的热情鼓劲儿只是云淡风轻:“嗯,公司里要注意形象,不要搂搂抱抱的。” 洛洛没有说话,宋辞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正要再解释一点儿什么的时候,只听洛洛懵懂的问:“老板你是吃醋了吗?我和迟兔兔只是会抱抱的朋友而已。” 宋辞的内心闪过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吃醋?她怎么可能呢?她是要吃什么醋?她又不是山西人。 宋辞十分冷静道:“马上就要开下一场会议了,请你去工作吧。” “嗯!”洛洛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开心心的晃了出去,看得出来,洛洛的心情很好,但是宋辞感到自己的心情很微妙。自从那天电梯失控以后,她当时以为自己很快就缓了过来,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件事的后劲儿很大,她开始有意无意的想到洛洛,包括那时候她没有想起来要问洛洛,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要唱那首歌?即使那是一首家喻户晓的歌,但是偏偏在那个时候唱那一首歌,巧合还是太多了,可是,她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宋辞忙到了六点多的时候才直接从公司换了衣服前往酒店,经过前台的时候,发现以往总是站在那里元气满满的说再见的洛洛已经不在了,一抹极其轻薄的失落从心头飘过,果然是年轻人没有定性,说什么会愿意天天陪伴她加班到很晚,现在还不是一下班就溜走了,她说的那些喜欢啊什么的,果然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Luxury酒店的后台员工休息区里,洛洛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不会换个衣服就感冒了吧?”迟兔兔一边催促洛洛换上员工服装,洛洛换的是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迟兔兔则穿了白T恤和黑色短裙,两个马尾团成了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两侧。 “难道是主人想我了?”洛洛激动道,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马尾,对自己的外表十分的满意。 “你可不要随便去找她!”迟兔兔紧张道:“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就完蛋了!” “知道啦,我就是偷偷的观察她,然后等到她结束的时候,我再去找她,这样总可以吧?”洛洛歪着脑袋说道。 “嗯,可以的,你说话算数哦!”迟兔兔凑在她一旁对着镜子,拉了拉自己耳后的两个小揪揪,外面传来了音响的电音。 “奥,今天开场半小时会有演出暖场哦,你到时候可以躲在小角落里观看的!”迟兔兔听到了外面的试音,解释道。 “嗯哼,”洛洛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并不是十分的感兴趣。两人收拾好以后,迟兔兔带着洛洛来到晚宴大厅,一路告诉她可以呆的位置,可以碰的东西,千万禁止触碰的东西,大厅两侧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这是迟兔兔提醒她不可以触碰的东西,在迟兔兔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被舞台上的话筒说话声盖住了,洛洛闻声朝着舞台上看去,突然激动的抓着迟兔兔说道:“那个,那个,那个是 性感狐狐耶!” 迟兔兔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浑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她叫胡窈啦。” “她懂得好多!”洛洛兴奋的和迟兔兔分享:“她教了好多恋爱技巧,她是爱情大师!” “她?”迟兔兔咧了咧嘴:“她都是胡说八道啦,你别相信她!” “怎么会呢,”洛洛被迟兔兔拉着火速离开了现场,一路上嘀咕道:“昨天她还讲了怎么保留证据呢,人类是很容易翻脸不认人的,我现在都会了!” 正在两人争执间,负责引导嘉宾到后台房间休息换装的领班远远地看到她们两个,大声喊道:“迟兔兔!你们两个挺悠闲啊!我这边都快忙的冒烟了!” 迟兔兔想要将洛洛掩护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领班着急忙慌道:“王小明突然拉肚子了,迟兔兔,你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吧?”又看向洛洛,有些疑惑:“你是谁?哎呀不管了,这样,你们两个负责引导这张名单上的客人,可以吧?” 已经有嘉宾开始入场了,领班交代就匆匆跑开前往门口迎宾处了,留下迟兔兔和洛洛捧着手里的名单。 洛洛低头挨着名单的名字看去,好奇道:“咦,没有主人的名字唉。” “是哦,”迟兔兔也仔细的看了看名单,心领神会道:“知道了,这张名单上都是VIP嘉宾,只有她们是有单独的房间的!” 不多时,就有人穿过大厅来到了休息处,迟兔兔赶紧上前帮忙引导,其实很多嘉宾都自带了助理,提前知道了休息的房间号,大部分只需要迟兔兔站在路边指一下位置就可以了,但是也有客人更需要细致无比的服务,一边让迟兔兔带路,一边要求给他配送一杯柠檬水和五色水果,于是迟兔兔只好和洛洛兵分两路,不一会儿,两人都开始进入了角色,忙的脚不沾地。 而另一边的大厅里,胡窈已经开始在舞台上开始唱歌,她带着舞团唱跳,十分卖力,但是除了一道隐秘在暗处的目光之外,现场并没有太多人将注意力聚集在她的身上。灯光璀璨闪烁,嘉宾们陆陆续续的到达了现场,打招呼,自我介绍,搭讪,聊天,交换联系方式,这场宴会里的出席的人,随便抓一个都是身价上亿的某某总裁,而这些身价不菲的人花费一个珍贵的晚上来参加这样一场宴会,自然不会只是为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 宋辞站在这一片纸醉金迷之中,自然并不是最备受瞩目的人,她远远地看着人群聚集的方向,人们像是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簇拥上去,而那中央站着的光芒四射、耀眼夺目的人,正是翟氏集团的新上任总裁翟夕雾。 宋辞正思忖着该怎么找机会和她说话,突然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入,比香气更呛人的是香气主人的话语: “呦!这不是宋总吗?想不到你也来参加晚宴了,听说你那个小破公司正在准备上市?你求求我,我就让我老公投你呀……” 12.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二) 宋辞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面孔,半天的回应只有两个字:“你是?”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性,皮肤轻薄到松弛,眼角一笑就有皱纹,带着一种过度保养的珠光宝气,这个女人还没有说话,又一个看起来略略年轻一点的女人挤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相似的香水气,一下子提升了宋辞身边空气的化学物质含量。 “宋总可真是有眼无珠,李太太的先生可是翟氏集团的重要董事,连这都不知道,还想来我们的圈子混,呵呵……”第二位香水女人说着讨好的站在了李太太一旁,与宋辞划清了阵营。 “你又是?”宋辞问道。 “你!”第二位香水女人气急败坏道:“你装什么清高?没有我老公的提携,你也能有今天?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不过是靠着男人才有今天的位置!” 宋辞听着对方的胡言乱语有些不耐烦,微微蹙眉,冷淡道:“你认错人了吧?” “装什么呀!我是程倩倩,王幕墙是我老公!你的那些破事,我可是清清楚楚!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靠什么拿了那些大项目,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宋辞终于有了印象,王幕墙是宋辞研究生时期的学长,曾经追求过她,但是被宋辞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于是王幕墙就像是无法消灭的蟑螂一样孜孜不倦的给宋辞泼脏水,一直到后来他找了一个官二代的女友,才渐渐不再骚扰她。 对于那一段经历,宋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或许那时候她很受打击,很不理解,如果说那时候她有什么可以避免那些糟糕事情的话,或许是她应该说话委婉一点,态度友好一点,然而她可能确实是个冷漠无情、不留情面的人,而且很显然,这些年来,她并从这个事件中吸取到一点儿经验。 但是看着对面这两位女士的咄咄逼人,宋辞知道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那些陈年的桃色新闻事件,这几年她和王幕墙也完全没有过任何交集,除了在最近的一次翟氏集团智能化服务建设项目的招标会上,她与王幕墙有一面之缘,几年过去,王幕墙已经从从前一个精神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他自我介绍,宋辞绝对不会认出他来。 此时面对这两个无端来找麻烦的女人,宋辞只感到有些无奈,她并不认得程倩倩,但是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是那种喜欢搞小团体来欺压别人并以此为荣、以此为乐的人,宋辞习惯了商场厮杀,对付这样的人,确实有些束手无策。 “我靠什么拿到项目,和你没有关系吧?” 宋辞急于摆脱这两位太太,但是很显然喜欢高小团体的人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找乐子的机会,李太太上前挡住了宋辞想要离开的脚步,说道:“怎么?你着急了?你来参加这种宴会,不就是想要勾引别人老公来拿项目吗?倩倩已经告诉了我你的那些把戏,我告诉你,你最好距离我老公远一点!” 正说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款款走了过来,李太太立刻变了脸色,娇滴滴的喊了声老公,挎上了那个男人的手臂,那位李先生彬彬有礼的注视着宋辞:“你们在聊什么?这是哪位?” 程倩倩赶在李太太之前说话:“李哥,一个暴发户而已,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入场券,也想来巴结我们!真是可笑!” 宋辞算是看清了这些人是什么货色,她懒得和他们继续说话,转身要走,可是却不料,程倩倩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明显不怀好意的笑道:“我们还没有说完话呢,宋总这么不给面子吗?”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宋辞反问。 “你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程倩倩冷笑道:“我劝你最好现在乖乖离开,否则,我就让大家都知道,你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权色交易!” 宋辞觉得对方简直是疯了,但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她又觉得有些合理,她不想再和她废话,抬手轻轻推了程倩倩一下想要离开,却不曾想程倩倩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动作很是敏捷,她被推了一下就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提高了声音:“你敢推我?” 一边扬起来手,朝着宋辞脸上打去。 但是一个巴掌并没有如愿落下来,而是卡在了半空中,宋辞缓过神转头看去,惊讶的差点儿失去表情管理,在她开口说话之前,那只手用力一甩,倒是真的将程倩倩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辞惊讶道。 “我来保护你呀!”洛洛冲着她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宋辞的心,那一刻,突然间生起来一团来历不明的雾状的暖意,如此陌生,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上扬了一下。 但是程倩倩这一摔,彻底将周围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你一个服务员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摔我?”程倩倩倒在地上大声喊道。 “安保呢!来人,把她们给我赶出去!”李太太说到。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候,一个十分温良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她一开口,很显然周围就立刻安静了许多。 是翟夕雾,随着她的出现,周围也立刻聚拢了一圈儿嘉宾。 程倩倩握紧了手心,现在正是把宋辞彻底搞臭了的好机会,她清楚的知道,只有让她真正的社会性死亡,才能彻底将她的光环从王幕墙的脑海里清除掉。 程倩倩爬了起来,脆弱的说道:“翟总,真是抱歉在这里闹出笑话,这位宋总从前就有勾引我老公的前科,现在又在勾引李先生,我实在是替李太太打抱不平……” 这短短的一句话简直是阴狠之极,就算毫无证据,但是谁会关心事实呢?从现在开始,这一句话的八卦会被更新无数个版本,大家只会津津乐道,整个创投圈里都会知道她宋辞是一个靠着权色交易的低贱女人,还想要跟她老公竞争翟氏的投资项目?简直是做梦!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甚至有好事者已经是一副“我知道内情”的样子开始私下科普了,翟夕雾天生一张冷脸,此刻更是冷了三分:“这是要唱哪一出啊?” 很显然,她对这双方的爱恨纠缠一点儿都不关心,但是此刻 这几个人在她的宴会场搞事情,简直是在砸她的颜面。 “夕雾呀,”李太太这时候说话了,作为翟氏集团的董事,李先生李太太和翟家显然是私交不浅,李太太此刻说的话确有分量:“现在这些穷出身的呀,越来越不踏踏实实做人做事,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变凤凰的捷径,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她们是不懂规矩,不讲道理,夕雾你以后跟这种人合作的时候,也要擦亮眼睛呀……” 不怪程倩倩那般讨好李太太,这位一改方才对宋辞的颐指气使,和翟夕雾说起话来没一个脏字,但是句句不在暗示着,她们那样的人,我们这样的人,她们和我们,不是一个阶级。 “咦!你说的老公就是这个男人吗?”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洛洛突然插了一句。 在场的所有嘉宾都是盛装出席,一眼就看出来洛洛只是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程倩倩正咬牙切齿的要训斥她,最好让翟夕雾把她开除了,但是洛洛接下来的话,却让现场的几个人变了脸色。 “他刚才在休息室里欺负工作人员,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迟兔兔都要被他欺负哭了!”洛洛大声说道。 “胡说!都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妖精勾引我老公!”李太太顿时变了脸色,原本安静祥和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我有视频!”洛洛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翟夕雾冷冰冰的说道:“手机给我。” 翟夕雾几乎是从洛洛手中抢到了手机,只见画面是从一个全房间的角度上录下来的,画面录了李董事进去休息室,邀请迟兔兔帮他脱外套,然后将迟兔兔挤到墙角,说了一些调戏她的话,正要动手动脚的时候,外面传来喊声,听起来像是洛洛在喊迟兔兔,因为声音比较远,不是很清楚,但是接下来李董事的声音很清晰的录入,他威胁迟兔兔不要说出去,还试图亲迟兔兔一下,被她躲开以后,随着外面的敲门声变大,迟兔兔才反应过来一般大喊了一声,李董事才挪开了身子,警告了迟兔兔一句才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接着就是洛洛冲进去的身影…… 翟夕雾的手指十分白皙,但是此刻握着手机的手指明显发白,视频内容只有她自己看到了,李董事并不知道视频上有什么,但是看着翟夕雾变色的神情,蓦然感到浑身一股凉意,紧张的狡辩道:“这都是诬陷,这都是ps的!” 翟夕雾十分随和的笑了一下,这一笑,却让李董事感到头皮发麻,翟夕雾随意的扫了一眼现场,只见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背过身去,在她开口之前,洛洛发现了她,她快步跑过去大声将迟兔兔拉扯过来:“迟兔兔,你快说,是不是这个人刚才欺负你!我们不能放过他!” 迟兔兔被发现了以后,只能在翟夕雾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此刻站在人群中央,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翟夕雾十分克制的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问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找她,而不是要她证明真的假的。 13.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三) 迟兔兔猛地抬起来头看向翟夕雾,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半晌低声道:“因为他是集团董事……” 翟夕雾暗暗咬牙,低声道:“那么,你也应该告诉我,毕竟,作为总裁我是要对全部员工负责的!” 这样吗?迟兔兔仰视着眼前的人,那么强大,那么高贵,只是翟夕雾没有再看她,而是面向众人,冷冷的提高了声音,不动声色的说道:“林特助!” 一直候在一旁的精明干练的林然立刻来到了翟夕雾一旁,只听翟夕雾说道:“翟氏集团向来秉持公正严明的企业文化,为什么会有同事被欺负了却不敢出声?请你牵头成立专项组,专门进行企业内部的调查,”接着她环顾了现场的所有人说道:“让大家见笑了,今天的意外是翟氏的内部问题,但是请大家相信,我翟夕雾担任总裁,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不利于企业形象的恶行,未来一定会让大家看到一个公正廉直、诚实守信的翟氏。” 现场的嘉宾不乏翟氏的董事和旧部,她们很清楚这是说给谁听的话,既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对李董事惹是生非生气的,还有静观其变的,但是表面上作为翟氏的一份子,自然都是对翟夕雾的这一番话表示了极大的支持。 摆明了集团内部的立场,更关键的是在现场其他嘉宾面前营造不容置喙的企业形象,翟夕雾接着面向现场的其他嘉宾继续说道:“希望今天的乌龙不要影响到大家的情绪,工作组也给各位嘉宾准备了礼物,聊表歉意。除此之外,我也想接着这个机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宋总是新兴科技的新生力量,我对宋总的人品十分的放心,早就决定了委托星河科技完成集团的智能化项目,今天也借此机会,希望与宋总未来达成更多的合作,也欢迎更多的伙伴加入我们!” 翟夕雾话音一落,已经有服务员将酒盘端到了宋辞面前,宋辞取了气泡水,端起来与翟夕雾共同举杯,于是现场的嘉宾们再次沉浸在欢喜的氛围中了,李太太等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友好的请离了现场。 而现场的所有人,都有着最好的健忘天赋,很快就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又继续快乐的聊了起来,现场的气氛渐渐在微醺与理智中来回的拉扯,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在觥筹交错中逃离了现场,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眼角的落寞泪水。 宋辞十分礼貌的向翟夕雾表示感谢,翟夕雾挑了挑眉,说道:“不必谢,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宋总可不要让我失望。” 聪明人最能识别聪明人,也最清楚如何与聪明人合作共赢,这是那种靠小团体苟且谋利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逻辑。 今天的这一出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互相帮助,宋辞当然也知道,恐怕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翟夕雾早就想要整顿集团内部了,反而这一场意外成为了一个很及的理由,这也正是翟夕雾能那么痛快的将项目当场交付给她的缘故。 宋辞很清楚,但自然不必说透。 于是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话,翟夕雾问她是不是对酒水不满意,宋辞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观察细微,她解释最近出差感冒,不方便饮酒。 翟夕雾轻笑:“今天是商务局,宋总请随意,我只好一个很好的酒吧,下次单独请你。” 有了这样私下的邀约,宋辞既觉得吃了定心丸,也觉得微微的惶恐,不失礼貌的与翟夕雾回应,翟夕雾仍旧是周到的笑着,眼神从宋辞的肩膀掠过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接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是快到难以辨认,翟夕雾收回眼神落在了宋辞身上,礼貌的说了一句serveyourself,就款款的离开了。 翟夕雾离开以后,开始有人来与宋辞搭讪交流,宋辞一边维持礼貌的聊着,一边四处寻找洛洛的身影,她的眼神追着一个又一个白衬衫、黑西裤的模糊背影,每一个却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宋辞拿出来手机,打开聊天页面,上面有几百条未读消息,全部都是工作相关,她心里闷了闷,放下手机,感到这场宴会蓦然变得无趣了许多。 翟夕雾也不见了踪影,负责四处周旋是翟氏的两位副总,举手投足十分老练,宋辞沉默的注视着,心中翻起来涟漪,其实李太太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和这些根基深厚的商业强者比起来,她这个所谓的科技新锐有时候真的很像是刚刚出新手村的小萌新,人脉,资源,人才,她差的太多太多,缺少的太多太多,甚至,一个始终站在她身后的、无条件的相信她、支持的她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相信她,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宋辞的脑海里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个人影儿,她想起来她冲着自己眨眼睛的样子,不觉自己也突然年轻了起来一样。 宋辞再次看向手机,九点钟了,已经有一些人开始离席了,这家酒店位置比较偏远,宋辞想了想,就当是问她需不需要搭车吧。 她打电话给洛洛,洛洛很快接听了,背景比较安静,似乎已经不在宴会厅了,宋辞问:“你在哪?” “老板!你结束了吗?”洛洛十分兴奋。 “你在哪里?” “我在后台换衣服呢!老板你等下等等我好不好?这里回家太远了,我怕我打不到车。” 宋辞拿着手机来到窗边人少的位置:“你怕打不到车,还来这里啊?” “因为我想要见你呀!” 少女肆无忌惮的表白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现场的音乐声太大,宋辞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 “老板!我换好衣服了,你在哪里呀?”电话里传来快活的询问。 “在靠近西面落地窗的位置,”宋辞对着玻璃说:“就是,旁边有一个圣诞树……” “老板!” 宋辞话刚刚说完,就看到满脸都是活力的洛洛穿着一身白天的运动服站在了她的面前,洛洛上前两步,很显然想要触碰宋辞,但是伸出去的手随着双脚顿住的时候及时撤回了,她笑起来:“老板你在等我呀!” “你去哪里了?”宋辞问。 “还说呢!刚才迟兔兔的那个老板找我问话,她对迟兔兔好凶哦,我跟迟兔兔说不要让她在这里干了,老板,你让迟兔兔去我们的公司好不好? ” 两人一边说着,一前一后的朝着地下车库走去,宋辞听到洛洛让她从翟夕雾手下挖人的建议,不觉无奈的笑了笑,她脑海中闪现出翟夕雾看向那个迟兔兔的眼神,充满了凶猛的掠夺和占有欲,直觉她觉得那两人之间并不单纯是上下级关系,但是,上流社会的玩法很复杂,反倒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才会更加安全的。 宋辞带洛洛上了车以后,洛洛落座,熟练的系上安全带,突然问道:“诶?老板,你今天喝酒了吗?喝酒不能开车的!” “那你会开车吗?” “啊!”洛洛露出非常遗憾的神情道:“我还不会!我知道了老板!我要学会开车,这样以后你喝酒了,我就去接你送你好不好?” 宋辞的心微醺了起来,好像真的喝了酒一样,她发动了车子解释:“我没有喝酒。” 洛洛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离庄园一样的酒店花园,很快转入了正常的公路,好像是从一个纸醉金迷的童话世界里醒了过来,前方又是冷酷的无限征战,宋辞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的视频是怎么拍的?” “哦,那个呀……”洛洛有些心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下午彩排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爱豆性感狐狐在跳舞,我就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想也跳一段舞蹈……发给你,结果我录了一半被迟兔兔叫去取东西,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我的手机落在了房间里,结果就把整件事录上咯!胆小鬼迟兔兔,要不是我发现了,她还不敢说呢!真是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勇敢的,”宋辞说。 “当然啦!我知道我是最勇敢的!”洛洛信心满满道:“老板,你可以雇我做你的保镖哦。” “那我岂不是要付双份工资?”宋辞开玩笑道。 “不用不用,我是买一送一!” 车子在夜晚的马路上行驶着,夜晚很黑,但是前方有灯,有灯,就有希望和方向。 不一会儿就到了洛洛家小区门口,洛洛赖在座位上晃了晃,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快啊……” 宋辞的心中,也油然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舍,她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此刻,让她的心可以轻轻靠一靠岸,但是她只是看着洛洛微笑:“明天见。” 明天见,也是很好的期待。 但是洛洛赖在车上不走,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宋辞:“那么老板,我们现在是,可以拥抱的朋友吗?”洛 宋辞一怔,趁着她愣神之际,洛洛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抱了她一下。 只是轻轻地一下,仿佛春天的种子破土而出,长出嫩绿柔软的小嫩芽。 “明天见!”洛洛得逞的兴奋的几乎要蹦起来,的确是几乎,因为她的脑袋因此在车顶上撞了一下,但是她动作很快的跳下车,朝着小区跑去,等到了门口,才转身看向宋辞的方向,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朝着她挥别,笑的像个天真的傻瓜。 宋辞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 可是她在心里也轻轻地说: 那么,明天见。 14.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四) 同在一个公司,见面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洛洛想要的不止是见面。 酒会那一晚在车里的拥抱,让洛洛兴奋了好多天,让她觉得自己和宋辞的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入住宋辞家,过上每天每时每刻亲亲抱抱又贴贴的快乐生活了。 但明明同一个屋顶下,人和妖精过得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酒会以后宋辞就亲自跟进了和翟氏合作的事项,实在是对方要求太高,一个项目书来来回回开上好几轮会议,层层上报,然后才向总裁翟夕雾做最终的汇报,这些天里,宋辞偶然感到宽心与放松,是每天在公司里看到洛洛的时候。 每一个早上,迎接她的都是洛洛元气满满的打招呼和鼓劲,加班的时候,洛洛会是公司里陪伴她到最后的一个人,然后宋辞会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听着洛洛喋喋不休的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从开了一朵小红花的仙人掌到楼下的奶茶店新品,那么平凡的事情被洛洛讲的跌宕起伏,好似她们每天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宋辞觉得这样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看到洛洛,开始期待和洛洛单独相处的时候,可是单独相处的时候却又止步于朋友的距离,她很贪恋,也很小心,她和洛洛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洛洛年轻,天真,热情,像是一只高能量小猫,而她已经是个见多了利益算计的成熟的成年人了。 所以,在每一个洛洛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提问“今晚可以去你家睡觉吗”的时候,宋辞都是坚定地无奈的微笑的表示了拒绝。 但是宋辞怎么能想到,一个年轻女孩不具备的思虑与谨慎,更不用指望一只高能量猫猫能够理解,宋辞的明确拒绝对洛洛的打击完全淹没了每日短暂的相处的真情实感,洛洛只感到焦躁不安,主人她拒绝我,她拒绝我,她拒绝我! 洛洛很焦虑,很沮丧,连薄荷柠檬水都不喜欢喝了。 她打电话给迟兔兔,但是迟兔兔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不接她的电话。这天,洛洛在上班的时候刷着手机,看到性感狐狐发了一个朋友圈:像我这样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已经不多了哦,遇到可是你的幸运哦。配图:九张不同角度的写真和自拍。 胡窈是上次在酒会上,洛洛和她加了联系方式的,两人上次在酒会上就相见恨晚,连迟兔兔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洛洛经常观看胡窈的性感狐狐直播来学习魅力手段,但是一个都不管用,看到她的动态,洛洛执迷不悟的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前一亮。 “最近怎么不直播啦!”洛洛小窗问她。 “呵!因为我现在有金主了,姐已经不缺钱了,傻子才继续苦哈哈的直播呢!”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接着发了一个纸醉金迷的表情包,看来真的很闲。 洛洛发了一个失落的表情包。 “怎么啦,小三花?”胡窈很快回复:“还没有追到你的金主呀!” “她不是我的金主啦!”洛洛反驳:“是我的主人!” “我知道,都是一个意思。”胡窈回复。 “喵~”洛洛于是将最近的毫无进展一股脑说出来,最后抱怨道:“怎么回事呢?主人她越是拒绝我,我快要抓狂了!真想直接变成猫在她面前!” “你可别乱来呀!”胡窈慵懒的回复:“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方面我胡窈可是得我老祖亲传的专家!” “哈?快教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欲擒故纵,你懂吧?人类都吃这一套!”胡窈回消息。 “欲擒故纵?” “是啊,你看你之前就是太直球了,一直追追追,这样会把对方逼得喘不过气来,还会怀疑你动机不纯的!” “我只想做她的猫而已啊!” “但是对她来说不是这么简单哦,她又不知道你是猫,你追人,要用人类的方式!追人是要有很多套路的,有时候用点无伤大雅的小计谋,才能拉近彼此短距离。”洛洛思索着,她想起来她做小猫的时候,有时候在花园里抓蝴蝶,会假装没有注意到蝴蝶,然后等到蝴蝶完全费近了的时候,突然扑上去,一扑一个准。 “嗯,没有比猫猫更懂欲擒故纵的了!”洛洛回答。 “你要怎么做?” “我……我要先跟她很亲密,然后再疏远她!” “这样还不够,你还要故意对别人好,让她有危机感,激起来她的占有欲!” “哦……我明白了,”洛洛想了想,说道:“我要对其他的同事很好,对她很冷漠!” “真是孺子可教,你比迟兔兔那个笨蛋强多了。” “你们干嘛总是吵架呀?”洛洛说。 对面显示在打字,但是很快停了下来,接着对面传来了一段语音,洛洛点开听,是胡窈慵懒又娇嗲的声音:“谁跟她一般见识啊,一天天干个保洁还乐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天干几个亿的项目呢,实际上是一个人打扫几个亿的项目!被人吆来喝去的还干的那么开心,简直是个傻叉。” 洛洛正要再辩解几句,突然听到了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宋辞从会议室朝着她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洛洛的手机没有拿住,“咚”的一声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宋辞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看到洛洛一副炸毛的样子,善解人意道:“紧张什么?偶然摸鱼没什么的。” “啊?我没有啦……”洛洛恢复了冷静,又是小猫雀跃的朝着宋辞甜甜一笑:“老板,你是来看我喵?” 宋辞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请……帮我留一下明天早上的会议室,到时候苏教授会来开会,请到时候预订10杯咖啡,在9点时候准备好。” “哦,好的!”洛洛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熟练的敲着,很快就记录好了,抬头一看,宋辞仍旧站在原地,安静的盯着她的动作。 “老板?怎么了?”洛洛疑问。</p >“没什么……”宋辞轻咳了两下,不经意的说道:“那个,我今晚有晚宴,你也早点下班。” 其实是委婉的暗示,晚上不能送洛洛回家了,宋辞说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迂回,担心直接微信发送显得太正式了,才亲自过来预订会议室,再在工作交代完以后假装随意的说出来真实的目的。 “哦?”洛洛眨了眨眼,并没有任何失落,语气仍是雀跃:“哦!正好我晚上也有约会啦!” “和谁约会?”宋辞立刻问。 “秘密!”洛洛狡黠道。 宋辞疑惑的看着洛洛,眼神暗了暗,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一句话没有说,踩着高跟鞋有条不紊的离开了。 洛洛看着宋辞的背影,立刻给胡窈发消息:“我刚才小小的拒绝了老板一下。” “细说一下。” “老板说晚上不能送我回家,我说我也有约会!” “呵!真是聪明呀!她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很失落?”胡窈热情的问道。 洛洛想起来宋辞的那时候的眼神,她做猫猫的时候见过宋辞的情绪,那时候的宋辞是个情感十分充沛的人,很容易哭,也很容易笑,可是现在的宋辞,似乎更多的是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样啊?她有没有十分生气,咬牙切齿?还是看起来难过?”不见洛洛回答,胡窈急促的问道。 “没有,她看起来很平静。”洛洛说。 “呵!”胡窈吸了一口气,说道:“别慌,方向是对的,这说明你得加大剂量!从你的描述中,你的金主是一个闷骚型,你必须用很强的对手让她妒忌,才能激发她对你的占有欲!” “很强的对手?”洛洛灵机一动:“对了,明天老板有个很强的客户苏教授要来开会,我到时候可以对她很好,我给她准备咖啡还有小点心,然后不给老板准备咖啡!” “孺子可教呀!”胡窈发了一个赞的表情,然后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给洛洛出主意:“但是这样肯定还不够劲儿,这样,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寄三张艺术馆的门票,你到时候约她们两个一起去艺术馆,然后故意冷落你的金主,到时候把她逼急了,你再跟她表白,你们俩准成!” “真的吗?还需要这样吗?”洛洛疑问:“可是,如果苏教授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你就想办法咯!”胡窈毫不客气的撺掇道:“难道你就只让我出主意,自己一点儿脑筋都不动吗?” 但是庆幸的是,苏教授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洛洛的邀请。 感到意外的是宋辞,在她终于空出来一个周末,下定决心试探着和洛洛约会的时候,站在红砖红墙的艺术馆门外等待的时候,她十分惊讶的看到洛洛和苏教授一同说说笑笑的朝着她走来。 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洛洛和苏教授又是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15.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五) “老板!”洛洛远远的看到了站在艺术馆门口的宋辞,宋辞今天没有像往常那般穿着西装,而是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看起来清新的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以至于在洛洛喊出来老板的时候,洛洛一旁的苏黎教授双目着实茫然了一会儿。 等到锁定对象的时候,苏黎已经来到了宋辞面前,但是此刻面带困惑的人不只有苏黎,虽然两人困惑的原因是不一样的的,宋辞疑惑的将眼神落在洛洛身上,又落在苏黎身上,洛洛率先开口道:“老板!苏黎姐说她也很喜欢艺术,正好你说对艺术不是很了解,所以就邀请苏黎姐一起来啦,正好给我们作讲解,老板你不会介意吧?” 苏黎,姐。 老板。 宋辞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两个称呼的差别,以至于让她瞬间感性越过了理性,脱口而出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苏黎这时候很是温柔地插入话来:“上次我和洛洛在歌剧院里碰到了,居然选了邻座,那么多个歌剧院,那么多的座位,我们偏偏选了邻座,真是巧了!我和洛洛还是蛮有缘的,发现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的爱好,正好看到这个艺术展,不是宋总,我好像没有听说你还有这种爱好呀?” “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宋辞冷冰冰的说。 “当然了,”苏黎十分友好的回答:“我从小就被我爸妈耳濡目染,他们两个呀,这么多年了,还是一起看歌剧,逛艺术展,比年轻人还会恋爱,还总是嘲笑我这个科研狗单身。呵!” “好啦好啦,我们快点进去!”洛洛一手挽起来她们两个,朝着检票处走去,宋辞看到洛洛脖子上绑着一条很是精致的丝巾,与她的一身浅紫色运动服很是不搭,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洛洛注意道,立刻扯开了些给宋辞看:“老板,苏黎姐送我的礼物,你看好不好看?” 宋辞的眼神微微一暗,不动声色道:“不错。” 洛洛莞尔一笑,拉着她去刷了票,三人进了场,今天艺术展做的是动物主题的,一层是摄影,二层是绘画,三层是陶艺,逛展的人络绎不绝,似乎是个很火的艺术家。 三人从一楼开始看起,苏黎并没有夸张,对于一楼摄影的光影、构图、人像风景说的头头是道,即使是宋辞这样的一个摄影小白,也能从她的解读里发现这些展品的新视角,可是令宋辞感到些微不安的是,洛洛似乎被苏黎吸引住了,她时而歪着头静静地盯着苏黎,时而眨巴着眼睛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又时而双手合十、攥拳,三十二次表达对苏黎的崇拜以后,宋辞已经开始感到一种无法掩饰的失落感已经将自己彻底的笼罩了下来。 她看着洛洛和苏黎甜蜜对视的场景,她们两个站在了一副巨大的油画前,画面上是绿幽幽的草地,二人如同画面的一部分,在巨大的棕色画框环绕中宁静而明媚。 是的,天真的活泼的少女,与在浪漫爱意中长大的成熟女性,或者会更是合拍。 在宋辞思索间,苏黎提议去楼上一起去做陶艺体验,洛洛立刻双手赞同,去往三楼做陶艺的人很多,大部分来艺术馆的或好友或恋人或母女,都不会放过陶艺体验这种增强感情的好机会,电梯门一开,带着孩子的家长就率先挤了进去,很快电梯装的满满的,洛洛眼疾手快的跳了上去,电梯显示屏显示还能再上以人,电梯里热情好事的大姐粗着嗓门喊道“还能再上一个人!”此刻站在电梯门口的只有苏黎和宋辞两人,洛洛几乎是愣了一下,手在下意识的伸向宋辞的时候,转而一脸甜美笑容的看向了苏黎,苏黎充满歉意的朝着宋辞笑了笑,上了电梯,洛洛轻轻挽住苏黎的袖子,冲着宋辞眨眼睛:“老板,你乘坐下一趟哦。我们在做陶艺的地方等你啦!” 没有等到宋辞回答,电梯门已经缓缓的合上了。 洛洛在电梯门的夹缝中最后与宋辞对视,时间好像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拉扯的变长,在关上电梯的那几秒里,洛洛看到了宋辞眼中的困惑、不安,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故意恶作剧而伪装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一丝从未有过的惶恐突然通上了心头,但又仅仅是一瞬间。 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可是,转念一想胡窈跟她说的话,要让人类妒忌,发狂,占有欲膨胀,然后她才会慌不择路的表白,啊,或许就在这一刻了,洛洛闭上眼睛,想起来以前和主人亲亲抱抱的场景,只要再用力一下,很快她就要过上吃主人的、睡主人的幸福生活了! 为了她和主人的幸福,她一定要努力! 电梯很快就到了楼上,身后的乘客鱼贯而出,将洛洛和苏黎从狭窄的电梯里推向宽阔的空间,迎面就飘来了刺鼻的油彩和清新的陶土味,身后的孩子们莽莽撞撞冲向陶艺体验区,洛洛被推搡了好几个跟头,人也已经来到了陶艺区一旁。 转头看了看,电梯刚刚合上,显示正在下降。 应该是宋辞搭乘接下来的电梯了。 陶艺体验区的志愿者温柔的将一个个陶土玩偶递给挤在柜台上的小朋友们,这一波乘客像是饥饿的小鸡硺米一般争抢着将陶土玩偶占为己有,志愿者捧着最后一个陶土猫咪喊道:“还有最后一个啦!先到先得哦。” “请给我们吧!”苏黎的手自然而然的拉着洛洛上前一步,赶在其他人之前抢到了最后一个陶土玩偶,身边的小孩子们吵吵嚷嚷,来来回回的奔跑着,洛洛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陶土上色的桌前。 “呃……老板怎么还没有过来?”洛洛接过来苏黎的手中的画笔,转身看向身后电梯方向,电梯在过道的尽头,被一架花车挡住了视线,洛洛并没有看到宋辞的身影。 “她那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苏黎自己取了画板,开始调颜料:“放心了,你家老板能文能武,没有你也一样无所不能。” “那当然啦,我知道我老板很厉害的!”洛洛立即开心的起来。 “你很喜欢你老板啊……”苏黎不经意的说道,在洛洛愣神一下的时候说:“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崇拜她……” “当然啦!”洛洛兴奋的说:“老板又厉害,又漂亮,老板右脸颊笑起来有个小酒窝,左眼角还有一颗小痣,老板是最好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是吗……”苏黎的语气黯淡了下去,似乎是很不在意的回答:“你观察她真是很仔细呀,我和她博士同学四年都不了解这些呢……” “嗯?”洛洛果然睁大了眼睛,竖起来耳朵好奇道:“苏黎姐你和老板是同学呀!你跟老板一样是高学历唉!那么你和老板一样厉害啦!” 苏黎温和的笑,很显然现今作为一流大学教授的她,任谁也不会小看她的实力,可是她并未对洛洛的无知感到一丝冒犯,反而谦虚道:“一般啦,我那时候专注学习,与读书时就开始尝试创业的宋总比起来,只是个只会学习的乖小孩罢了。” “哦,老板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吗?”洛洛好奇的凑近了苏黎问道:“老板那时候一定很厉害吧?” 苏黎正在调色,她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想给这只猫咪涂什么颜色?” “黑色,黄色,和白色!”洛洛抓了抓头发,似乎在思考。 “三花?”苏黎反问了一下,得到洛洛确认以后才说:“我也很喜欢三花猫,我记得宋总之前好像养过一只三花猫,后来似乎丢了,那段时间她挺艰难的。” “嗯?因为,三花丢了吗?”洛洛突然觉得心脏下沉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不仅是如此,”苏黎淡淡说:“那时候她的公司刚开 始运营,这个科技圈里大部分都是男人,你知道的,作为一个女性想要进入由男性把控的商业圈远比想象中要困难,宋辞那时候吃了很多苦吧……坦白说,上学的时候我们还蛮熟悉的,那时候她还像个阳光的小女孩儿,反倒几年不怎么联系,再见面感到她身上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你有没有这样觉得?哦,你从前不认识她,感觉不到她这样的变化!”苏黎见洛洛的神情陡然变得犹豫,于是歉意的笑了笑,又说道:“抱歉,我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些……” “我知道!”洛洛立刻回答,又立刻解释道:“我是说,我理解……” 可是,她的内心却像是刮过了一阵龙卷风,她看到了龙卷风过境以后满目的疮痍,所以,在她离开的那些年里,宋辞经历了多少次龙卷风,才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不苟言笑、对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呢? 洛洛一边想着,低头开始涂画陶土猫咪,她想要快点把三花猫猫涂画出来,然后送给宋辞作为礼物,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她反而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这么久宋辞没有出现了,不知不觉一整个陶土猫咪都快要涂画完毕了,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胜利在望,洛洛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一抬头,正对上苏黎的目光。 “嗯?”洛洛看到对方冲自己一笑,好奇的歪了歪头。 苏黎掏出来手机,在洛洛一脸迷茫的时候拍下来了一张照片,然后递给她看,只见洛洛脸上不小心沾了一些彩色颜料,滑稽的像是一只打翻了调色盘的小猫。 洛洛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苏黎则注视着洛洛,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想要去擦掉洛洛脸上的颜料。 “呃……”洛洛的喉咙间轻微发出声音,与此同时,她的脸颊敏锐的躲开了苏黎的触碰。 苏黎一愣,讪讪的将湿巾放在洛洛面前,收回了手,遗憾的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擦一擦。” “呃,谢谢苏黎姐,但是我……”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苏黎莞尔一笑,轻松的说道:“洛洛,我想,你是一个浪漫的人吧?” “嗯?” “会去歌剧院,会逛艺术馆,我想你并不像你的老板那样,心里只有工作。” “哈?”洛洛一愣,不知道苏黎想要和她说什么。 苏黎倾身向前,周围的嘈杂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认真的说:“你看,上次我们在歌剧院偶遇以后我一直都期待与你再见面,我收到你的邀请来艺术馆,感到这是命运给我的神谕,我是一个很在意浪漫的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能够感受到同样的浪漫?” 洛洛的脑子嗡的一响,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类是在跟她表白吗? 原来表白是这样的!怪不得主人总是拒绝她! 她此刻不知道该惊讶还是喜悦,但是突然间,一个陶土玩偶被摔落在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畅想,然后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吵闹着闯入了耳朵:“喂!你们就不管我了吗?我被困在了电梯里这么长时间!你们居然在这里画画!” 洛洛感到自己的大脑突然间过载了起来,好像一辆原本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马上就要靠近终点的时候突然间就失控的冲出路面,她看到苏黎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耳边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吵闹:“你们知不知道电梯坏了!你们就只顾自己吗?为什么不管我?你们这是谋杀!这是谋杀!” 洛洛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在跟她的老公和孩子歇斯底里,那个妈妈在强调自己多么多么害怕,强调电梯坏掉的那二十分钟里是多么的地狱多么的难熬,而她的老公她的孩子却这美丽的阳光的世界里忘乎所以…… 洛洛再转头去,看到宋辞一脸苍白的站在自己身后。 16.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六) 不远处仍旧是那位妈妈的哭声,和她的老公、孩子手足无措的安抚声,他们心虚的委屈的解释着:“我以为你上厕所去了,我以为你去别处逛了,上电梯前你说过你不喜欢做陶艺的……”“谁也不会想到电梯会坏掉,我们上来的时候好好的……”“都怪艺术馆,竟然没有通知……” 而宋辞始终一言不发。 歇斯底里的那一家三口吸引了整片陶艺区的注意力,这边的气压仿佛是降到了冰点。 发生了什么,洛洛似乎已经知道了,此刻再问什么,那位妈妈的每一句撕喊都是答案。 可是不问,就好像她是控诉的那样,薄情冷漠,漠不关心,令人寒心。 “宋辞,你被困在电梯里了吗?抱歉,刚才我们在凃陶艺玩偶,没有注意到时间这么快,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苏黎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洛洛绝望的意识到,每一句话似乎与那位丈夫的解释没有什么不同,并不足以让人平息失望。 宋辞很慢的开口,好像她的身体曾经结成了冰,才刚刚化开,她将一条丝巾递到了洛洛面前:“你的丝巾落在我这里了。” 洛洛接过了丝巾,心中产生了一丝希望,她希望宋辞没有困在电梯,她希望宋辞是从楼梯上来的,她期望宋辞刚才在展厅里逛了一圈,独自欣赏了美妙的景色。 但是宋辞没有。 在洛洛接过来丝巾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的僵硬,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掉落了丝巾,她只是有很多话想说,并且觉得自己必须说点儿什么,于是她开口:“我们在做小猫玩偶,我想涂一只三花猫猫送给你。” “谢谢,”宋辞很是冷淡,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一种看破了喜怒哀乐的心灰意冷的冷淡:“但是不必了,我是过来还你丝巾的,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好好玩。” 宋辞很是平静的将话说完,然后不快不慢的朝着拐角处的安全楼梯走去,洛洛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手臂却被苏黎抓住。 “你干什么?”洛洛很是着急,语气也瞬间冷硬起来。 “我……只是想说,你的三花还没有涂完。” 洛洛眼睛飘落下去,三花猫猫的脑袋和身子都已经涂完了,只有尾巴还是光秃秃的陶土色,像是被咬掉了毛一般。 “你做吧。”洛洛说,她看向苏黎,急促道:“我得去找她。” “只不过是被困在电梯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为此生气吗?”苏黎冷漠的瞟了一眼一旁仍旧在大吵大闹的噪音,无法掩饰对弱者哭泣的鄙夷:“我曾经被困在雪山也不过如此,这怪不了别人。”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洛洛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而冷漠:“每个人都有她软弱的地方,但是这不该被鄙夷。” “洛洛,”苏黎在洛洛迈步跑开前再次抓住她的手臂,用力道:“你只要回答我,你是选择她对吗?一个无趣的,有软弱的,会对你冷暴力的人,而我,不会对你这样。” 洛洛停下来脚步,她似乎很生气,苏黎并不明白,洛洛看着她,十分恼怒的说了三个字:“都怪你。” 然后,她用力的甩开了苏黎的手臂,朝着楼梯口跑去,她跑的很快,但是安全楼梯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儿。 她被困在电梯里二十分钟,她被困在电梯里二十分钟,她被困在电梯里了。 洛洛的脑子里不断循环着这一件事,如果妖管局卖后悔药,她一定立刻马上倾家荡产去买来,然后把时间倒回到和上电梯之前! 洛洛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想着,远远的在一楼看到了宋辞的身影,洛洛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一把从背后抱住宋辞的腰,将她拦在了安全通道里。 “你做什么?”宋辞挣扎不开,语气不善。 “我在这里,我会陪你的,”洛洛紧紧地抱着她,将脑袋贴在了宋辞的后背上,她想起来当她是猫猫的时候,那次宋辞和她困在了电梯里,那时候她没有意识到恐惧,只是很烦躁,而宋辞一直在安抚着她,一直到她们被救出去以后,宋辞一下子晕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洛洛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她只是那不是睡着了,但是她不知道倒在地面上意味着什么,她第一次痛恨起来自己作为动物的弱小,她的主人那么脆弱,需要她变得很强大,才能好好的保护。 “洛洛,你放开我。”宋辞语气冷淡,听不出来情绪,只能听出来疏远的距离。 洛洛自然不肯松手,用力的解释:“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自己在里面的!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在里面了。” “洛洛,我没有怪你。”宋辞叹了一口气。 “啊?”洛洛的手松了松,她环着宋辞绕到了她的面前,抬头眼望着宋辞的眼睛:“你不怪我?” “是的,你可以松开了吗?” “我……”洛洛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宋辞,并没有打算松开手。 宋辞只好转移话题:“你的手机响了。” “啊?”手机在洛洛的卫衣兜里,此时一直在疯狂的贴着宋辞的腰震动,宋辞不说,洛洛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她不肯松手,于是说道:“老板,你帮我点开吧!” 宋辞无奈,伸手掏出来洛洛的手机,按开对话键,对面传来胡窈慵懒的八卦的声音:“洛洛怎么样?你的计谋是不是很成功?拿下你老板了没?” 真是夺命三连问啊。 洛洛像只夺食的猫儿一样一下子扑上去抢过来手机,关掉对话以后,才意识自己已经松开了手。 她朝着宋辞再伸出手去,却在触碰到她的身体之前,宋辞身体向后一闪,她蹙眉冷对,眼神里多了一丝厌倦:“够了,洛洛,我没空再陪你玩这种小孩游戏了。” 她说着就要朝着出口走去,但是洛洛伸直了双手,立刻挡在了出口,紧张道:“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情 急之下,她只能将事实和盘托出,期望得到宋辞的谅解:“是胡窈说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要耍点手段,她说人类不会在意这种手段的!我只是想要让你妒忌,只是想要让你喜欢我……”见宋辞始终不为所动,洛洛接着说道:“但是我没有想到电梯会坏掉,这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辞很是平静的看着洛洛,听她把话说完,她理解洛洛的每一个字,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洛洛做的全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女生把戏,换一个人会甘之若饴,她当然也知道电梯意外并不是由洛洛能预知的,但是,但是她为什么会感到心痛呢? 是因为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儿光亮,终于下定决心去触摸的时候发现那只是幻影吗?偶尔的聚会,日常的生活中,同龄人早已经家庭美满,于是她们总是乐观的、友好的祝福她,祝愿宋辞新的一年遇到良人呀,劝慰宋辞不要太悲观,她们总是说她一定会遇到的,总是说她值得很好的爱人,她们坚定的语气就像是再说天会刮风天会下雨一样…… 是因为她每次对这些善意都报以阳奉阴违的笑笑,她表现的浑不在意,内心却绝望至极,她人越是友好关怀,她的内心就越是阴冷崩溃。她无法解释,每个人的命运是无法共情的,对别人来说顺理成章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那么难那么难的事情,她会孤独终老吗?她的生命会仅仅以事业为依靠吗?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根本不需要!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命运会永远孤独下去的时候,她遇到了洛洛,她开始重新回想起来过去别人跟她说的话,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将门关的太紧了,不肯给别人进入的机会? 可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不是的,不是她不给别人机会,不是她故意悲观,就是她的命运如此,如此的孤独。 “老板……你怎么哭了……”洛洛呆了呆。 宋辞没有意识到,在洛洛提醒的那一刻猛然的回了神,她仰头眨了眨眼睛,用小拇指轻轻将眼泪划掉,她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阳光的少女,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深深地被她感染了,只要看到洛洛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温柔而宁静,可是,像她这样的人,无法理解、无法接纳洛洛那种年轻人的把戏,欲擒故纵,玩弄人心,对她来说太过于复杂,宋辞很是认真的看着洛洛,保持着最后的沉稳:“洛洛,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我也知道电梯并不是你的原因,你不必为我感到抱歉,但是实际上,我并不是适合你的人,相比于苏黎,我的确无趣,乏味,除了工作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或许对你来说,她是更好的选择。” “不是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洛洛情急之下,连说了三个我喜欢你,说完以后,反而两个人都愣了下来。 砰砰砰,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此刻震耳欲聋。 若是电视剧里,此刻两人该接吻。但是此刻,一人并无心情,另一个猫则还修行不够。 17.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七) 宋辞很快恢复了冷静,她用十分冷漠的语气看着洛洛:“那么,你可能不适合再在星河工作了,我会让人事给你一笔赔偿金,也会为你写推荐信,但是洛洛,我不想要再见到你了。” “为什么?”洛洛不解的看向宋辞,口不择言:“你不喜欢我吗?那你喜欢猫吗?” 宋辞脑海里浮现起来洛洛在陶艺桌前涂画着的陶土小猫,想起来她死里逃生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想象中的洛洛在外面的关切的眼神,想到她跌跌撞撞的注视着洛洛和苏黎一同画画的岁月静好的画面…… 宋辞生硬的说道:“我不喜欢。” 什么!洛洛的心空了一拍,她咬牙道:“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宋辞整了整衣服,做了最后通牒:“总之,洛洛小姐,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请你让开!” 说罢,她用力的推了一把,洛洛一个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上,宋辞的手一顿,眼角扫过洛洛难以置信的脸,她狠了狠心,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下雨了,夏天里的第一场雨。今天的天气就像是洛洛的心情,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就暴雨倾盆。 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艺术馆的,也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走到了什么地方,她浑身湿透了,最后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站,呆呆的看着公交车来了又走。 不知道有多少辆公交车从她面前经过,不知道多少的行人来来往往,上上下下,洛洛感到她好累,她怎么也不能融入这个人类的世界,如果主人并不想要她,那么她来到这里到底的为了什么呢? 一辆轿车飞驰而过,将沿路的积水溅起来洛洛满脸,洛洛这才从狼狈中回神,洛洛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想要追上去,可是那辆轿车早已经开的飞快,很快不见影子了。 啊啊啊啊!洛洛气的站在雨里大喊大叫! 突然间,一辆电动车停在了她的身边,一个软软的声音在雨声中是那么亲切:“洛洛?你怎么了?” 洛洛转身看去,只见迟兔兔穿着一身粉色的雨衣,圆乎乎的眼睛从头盔里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己。 “迟兔兔!”洛洛哀嚎一声,上前抱住了迟兔兔。于是,随着迟兔兔淹没在洛洛哀嚎中的一声叫喊,电动车支撑不稳一歪,两人一齐摔倒在了地上。 等到两人两滚带爬的爬起来以后,迟兔兔发现自己新买的雨衣被扯开了,里面的衣服也被弄脏了,她将电动车支在了一旁,叉腰站在雨中对着洛洛喊叫:“你在发生什么疯啊——” 可是她还没有喊完,洛洛就嘴一瘪,两眼泪汪汪的,声音也发涩,整个人再次扑在了迟兔兔身上,她将脑袋压在了迟兔兔的肩膀上蹭了蹭,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迟兔兔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指责洛洛的话瞬间消失不见,她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猫妖此刻好像,有点儿脆弱,有点儿依赖她,迟兔兔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可以被依靠的人,立刻挺了挺胸膛,轻轻的拍了拍洛洛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哒,没事哒,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于是,在洛洛的抽噎中,迟兔兔骑着电动车将她暂时载回了自己的家里,好在大雨渐渐地变小,等到两人到家的时候,大雨已经停了下来。而迟兔兔也在路上断断续续的知道了洛洛发生了什么。 两只落汤小动物回到了干净的房间里,洛洛还是没有平静下来,迟兔兔将她推进浴室里去洗澡,洛洛走进狭窄的浴室,看着镜子里脏兮兮的自己,爱漂亮爱干净的猫猫如此狼狈,情绪更加失控,坐在地上继续大哭了起来。 迟兔兔没有办法,她自己也脏兮兮的,但是现在却耐心的哄着洛洛:“你怎么会想到这样做呀?谁告诉你要这样的?” “是性感狐狐啦。”洛洛边哭边说。 “哈?” “胡窈呀,上次不是你介绍我们两个认识的吗?” “啊!我是因为你说要学跳舞我才带你认识她的,是因为咱们同时妖精在人类世界才让你认识她的,谁让你跟她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呀,她要是真的有什么好主意,就不会天天去咨询室大哭大闹了!现在妖管局的守门员工都看到她就头疼呢!” “我真的后悔了嘛,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呜呜,主人她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哦,让我想一想,”迟兔兔急的两只兔耳朵抖了出来,她抓着两只耳朵上想下想,洛洛突然说:“胡窈去咨询室干什么呀?咨询室会解决妖精的困难吗?” 迟兔兔灵光一闪:“我刚想说咨询室呢!我们妖精遇到了困难都去找咨询室的!咨询室的白狐姐姐办法最多了!” “她也是狐狸吗?”洛洛停下来问,刚刚在一只狐狸那里吃了亏,她现在对狐狸很不信任。 “哎呀,你放心!白狐姐姐和胡窈那个家伙完全是两个物种啦!白狐姐姐温柔又聪明,”迟兔兔眼光闪闪的说,然后突然凑近了一手遮住脸颊透露道:“而且她还会分给我吃胡萝卜小饼干!” “那我们现在就去!”洛洛迫不及待起来。 “不行不行!”迟兔兔晃了晃食指,淡定的说道:“难道你想这么脏兮兮的去吗?现在,你要先洗个澡,然后我再洗个澡,然后我们再一起去——” “好的好的我马上!”迟兔兔还没有说完话,人已经被洛洛推出了门去,真是疯狂行动者! 洛洛很快洗完了澡,迟兔兔也在洛洛的数秒中很快梳洗完,接着迟兔兔骑着电动车,两人一路疾驰来到了星光动物园,此时天色渐晚,大雨已停,天边是一片绚烂的红色晚霞,洛洛在迟兔兔的安慰下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两人穿过熟悉的小门和迷乱的竹林,在一面牌坊前停住,迟兔兔按了一下宝石门铃,一边嘴巴发出一声“叮咚”。 “你为什么要自己配音呀?”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洛洛奇怪的问。 “啊?因为……因为这个门铃不响了呀……” 啊?洛洛很后悔自己多问了这一句。 两人穿过回廊,在一间挂着白色门牌的房间停了下来,门牌上写着两行字:妖管局心理咨询室,胡珞珈。 迟兔兔扣了扣门,片刻,里面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进来吧!” 洛洛跟着迟兔兔一前一后走进了狭窄的小门,但是一进去以后,发现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房间被一道绣着竹子的屏风一分为二,透过竹屏风后面的影子,洛洛可以看到屏风后面坐着一个身材十分纤细的女人,她扎着一个低矮的马尾,松散的落在她的左肩上。 “珞珈姐姐!”迟兔兔站在屏风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屏风后面的人影儿动了动,传来一声轻笑:“是兔兔呀,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我!是洛洛。”迟兔兔后退了一步。 “是我,咨询师大人,请你帮帮我吧!”洛洛连忙走上前去,郑重其事的对着屏风后面的声音说道。 屏风后面的人影儿晃了晃,陡然变高了很多,接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只见这女子头戴玉簪,一身白衣飘飘,倒像是古风电视剧的女主角。 “哇……”迟兔兔由衷的赞叹:“珞珈姐姐今天的衣服好漂亮呀。” “呵~”胡珞珈轻轻一笑:“我哪天不好看了?” 接着她看了一眼站在迟兔兔一旁的洛洛,淡淡道:“原来是个三花呀。” “嗯嗯,”洛洛用力的点了点头,着急道:“咨询师大人,快点帮帮我吧!” 胡珞珈嘴角弯了弯,接着突然挥了一下白色衣袖,洛洛和迟兔兔眼睛还没有来得及眨一眨,就见原本是现代装潢的房间,突然间斗转星移 ,家具冰箱全都消失不见,两人站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亭榭之间,脚下是淙淙流水,水中还有锦鲤嬉戏。 洛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水中的鱼儿吸引住了,无法控制的身后去抓,她的身手敏捷,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条锦鲤,她得意的将锦鲤举起来给胡珞珈炫耀,可是胡珞珈只是很不在意的一笑,接着轻轻抬手一点,洛洛一愣,只觉手中突然一空,扭头看去,只见手里的那条锦鲤突然消失不见,一只金色的蝴蝶从手中飞了出去。 “哇……”洛洛好奇的看着这变戏法一般的场景,她正好奇的打量着这周围的竹林深深,流水淙淙,突然听到胡珞珈说道:“好啦,心情放松了许多吧?现在,我们开始咨询了,哦对了,这里可以变回动物的形态,当然也可以做人哦。” “好的!”迟兔兔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黄兔子,一屁股陷入了藤椅软垫中,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个黄色的小猕猴桃。 洛洛保持着人的形态,正襟危坐在胡珞珈面前,胡珞珈斜斜的仰躺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道:“你是第一次来吧?费用迟兔兔跟你说过了吧?” “费用?”洛洛看了一眼一旁的迟兔兔,此刻这只小兔子已经抱着一根胡萝卜啃了起来。 “咨询一次一万块,概不赊账的哦,”胡珞珈说道。 “哦,没有问题!”洛洛点了点头:“我有很多钱!”洛洛有些受不了胡珞珈慢条斯理的样子,于是在她继续提问之前,一口气将自己遇到的麻烦全都说了出来。 “这样啊,人类的爱情是很脆弱的,容不得欺骗,容不得试探。”胡珞珈温柔的听着洛洛的诉说,末了,她呷了一口面前的茉莉花茶,才开口说话。 “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可以坦诚,也需要有耐心,洛洛,你要知道,人类之间的感情与对宠物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要复杂很多,也要脆弱很多。” “好烦,我不想要人类之间的感情了。”洛洛气馁道。 “没有后悔药哦,”胡珞珈不紧不慢的说道,接着她又安慰道:“如果你决定变回妖精,那么就再也不能变回人类了哦,你可是说真的?” “啊……” 胡珞珈看透了洛洛不过是一时气话,于是说道:“不妨,你要想一想你当初的初衷是什么?洛洛,你当初为什么要变成人呢?” 初衷。 洛洛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杯里的清茶倒映出来她的容貌,那是一个人的样子,人类的眼睛,人类的皮肤,人类的嘴巴。 她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变成人类的。 她是因为很大的勇气,才变成人类的。 她回想起来那个寒冷的冬天里,破旧的老楼暖气不足,她一只猫猫窝在毯子里还是冷的发抖,时间很晚了,但是主人还没有回来,那些天,主人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 后来主人终于回来了,洛洛兴奋的跑到主人的脚边,想要控诉这个寒冷的房间,控诉主人的晚归,但是主人只是用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太凉了,洛猫猫嗖的一下跑走了。 她以为主人会像以往那样去追她,但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于是洛洛大猫不记小人过,主动去找主人,然后她看到了主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而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多冷啊,主人好笨,洛猫猫去叼了毯子过来,想要给主人盖上,果然主人开心的抱住了她,将脑袋压在了洛猫猫的身上,好暖和,两个寒冷的动物,此刻在一起取暖。 然后洛猫猫感到湿湿的,她意识到主人哭了,主人最近总是在哭,可是从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哭的这么厉害,这么肆无忌惮,她想要安慰主人,却只能喵喵叫,她在主人的泪水中听到主人不断的用祈祷的哀求的声音哭着:“要是你是人就好了,要是你像人一样在我身边就好了……” 18.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八) 桃木矮桌突然晃了晃,洛洛面前的茶杯也跟着晃动,里面的水险些要漾了出来,在那一碗茶水的漩涡里,她看到了一只圆乎乎的三花猫,随着漩涡转动,洛洛擦了擦眼睛,将茶杯端了起来,只见里面只有青绿的茶水和几片茉莉花茶叶,刚才又是幻想。 洛洛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胡珞珈,胡珞珈在太师椅上微微的仰着身子,一手轻轻扇着蒲扇,自在又问了一遍:“做人还是做妖精,你可想好了?” “我,我,我选择做人,”洛洛低声说道,可是虽然她的内心很坚定,但是却并没有感到一点儿积极的乐观的力量,恰恰相反,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很沉重,沉重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哎呦,想哭就哭好啦,在姐姐这里,不需要压抑自己的。” 洛洛用力的揉了一把眼睛,抬起来红红的眼睛看着胡珞珈:“可是咨询师大人,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了,为什么主人她最后反而更加不喜欢我了?” “你要接受自己是一个人。” “什么?我已经是人了呀?”洛洛反驳道,可是很快她又理解了胡珞珈的意思,没错,和迟兔兔、李星罗、胡窈比起来,她比她们都不像个人,既不想努力融入人类的世界,也不想真正了解人类的生活,她一直固执的觉得只要自己得到主人,和主人在一起就可以了。 哦,没错,直到现在,她还在称呼宋辞为主人呢。 “所以我……”洛洛试探的表达:“我应当彻底的用人的思维去接近……宋辞,去建立宋辞能够理解的亲密关系。” “你很聪明嘛!果然三花是最聪明的猫咪了!”胡珞珈很是意外、很是惊喜的说道:“洛洛,成为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并不仅仅是通过一场考试,你必须真正的去融入人类世界,而不是觉得自己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人类的感情。” “那么,努力做人,我就可以……和宋辞在一起了吗?”洛洛不确定不自信的问。 “洛洛,你要知道,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对宠物的感情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亲密的关系,但是事实上一点儿都不一样,而其中的爱情,是最为复杂的,它很微妙,对有些人来说是蜜糖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就是砒霜;它很脆弱,经不起试探,也经不起欺骗与玩弄。但是,正因为它是如此,正是因为它有一些怀疑,所以才需要一点坚定,有一些胆怯,所以勇气才尤为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鸟语花香的竹林流水已经不见了,洛洛和迟兔兔又置身在了屏风外面,一盏昏黄的挂灯影着屏风后面的影子。 好似大梦一场,她们又回到了人类的真实的世界。 “我明白了,谢谢咨询师大人。”洛洛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对着胡珞珈鞠了一躬,她的心里有了很多的新的想法,对于宋辞,也对于她对待自己的新的人生。 “嗯,那就好,”胡珞珈慢条斯理的说道:“洛洛,你很容易的就通过了变成人的考试,但其实,你现在经历的,才是真正的对你变成人的考验哦!祝你通过人类生存考试。” “谢谢!”洛洛一推门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已经急不可耐的去找宋辞表白了。 咨询师大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时候,耳边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爱情就是你说的那样吗?” “嗯?你还没走啊,”胡珞珈拉开屏风,垂下头来,看到可爱的小兔子:“怎么,迟兔兔也开始恋爱了?” “没有没有没有!”迟兔兔一不小心变回了人的样子,一连说了十几个没有,脸红红的也快速的跑走了。 胡珞珈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这个夏天,真的很适合恋爱啊。 但是离开妖管局以后,洛洛并没有如愿以偿。她并没有能够立刻见到宋辞,她从佟舒舒那里得知,宋辞去外地出差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佟舒舒说完了以后又追问洛洛什么时候来办理离职手续,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离职呢? 洛洛才知道那天宋辞说的不仅仅是气话,竟然真的准备让她离职,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洛洛含糊其辞的推脱掉佟舒舒的电话,每天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城市的街道里面。这是她第一次像人一样走在大街小巷里,她看到吵闹的人群里沉默不语的情侣,也看到幽暗角落里暧昧的牵手,她开始知道人类的情感可能是热烈奔放的,也可能是压抑隐忍的,她开始越来越,越来越好奇宋辞的情绪是什么样子,宋辞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宋辞会爱上别人吗? 哦,单单是想象一下宋辞会爱上别人,会和别人在暗处牵手,洛洛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厉害。 她没有太多时间了!一定要,一定要回到宋辞身边,不惜一切代价。 三天以后的晚上,洛洛打听到了宋辞已经回到了公司,但是担心在公司里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洛洛决定找个没人的机会,单独和宋辞见面,可是她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一直到了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洛洛躲在了宋辞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子旁边。 地下停车场的车子已经不多,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每次听到脚步声,洛洛总是燃起来一线希望,可是很快又迅速的破灭了起来,就在一次次的期待与失望之中,洛洛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屏住了呼吸,等到脚步声靠近。 笃笃笃,笃笃笃…… 宋辞今天加班时间很晚,在洛市出差的时候,合作的前辈还关切的让她注意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这么不要命的拼,宋辞只是无奈的笑笑。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只是想要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也没有人知道,她会需要依靠吃药才能入睡,而事实上,宋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小太阳一样的少女吗?原来不曾惧怕黑暗,但是见过光以后,黑暗就再也难以忍受了,可是宋辞并不是那种软弱的人,或者说,她并不是那种正常的人,正常的人会在难过的时候选择止痛,去讨好去追回,自此沉浸温柔乡。但是长年在苦寒刻薄中杀出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对自己温柔,于是她选择让痛更彻底,选择彻底断了念想。 但是今天,人事主管说洛洛并没有来办理离职。 她现在在干什么?她是不是遇到了新的人?一个像苏黎那样温柔浪漫又风趣幽默的人?她们会在一起吗? 笃笃笃,笃笃笃,宋辞一边走着,一边看到了自己的车子在前方,她正要按开遥控,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十分促狭的声线扭曲的大喊:“宋辞!” 宋辞顿住了脚步,这个声音……似乎听过,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在宋辞思考间,身后响起来密集的脚步声,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那人又急促的厉声喊道:“宋辞,你别走!” 宋辞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女人十分意外的愣了一下,她想她见过她,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到过。 来人画着十分精致的浓妆,但是那副浓妆似乎并不是为了美丽,而是为了遮掩住枯槁的面容,双目无神之下,艳丽的眼影、红的如血的口红反而有些可怖,仿佛是带着一顶怪异面具的僵尸。 “宋辞,你……”那声音表面上带着挑衅,但是气息很是不稳,夹枪带棒的话语无法掩饰着衰落的气场:“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我劝你不要再和幕墙作对了!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哦,明白了,原来是王幕墙的老婆,上次在翟氏晚宴上见过的,宋辞想,努力想她的名字,但是的确想不起来了。 并且,十分无礼的,她的脑海里想起来那天这位王太太被洛洛一下子 推倒在地的狼狈又浮夸的场景,但是那个场景只是一个背景,画面里的主角是那个转头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狡黠的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神兵天降一样的少女。 怎么可以这么胡乱的就想起来她! 宋辞左右看了看,现在已经近十点了,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一些长期长期停放的车辆,并不见什么人,相比这个女人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 宋辞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并不想与她花一点儿时间:“王太太,我想你想多了,我和你的先生,一点儿交集都没有。” “那就把你抢他的项目还给他!”程倩倩上前一步,抓住了宋辞的手。 一股酒气迎面而来,与程倩倩身上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让宋辞感到眩晕,宋辞用力的甩开她的手:“王太太,你喝酒了,酒后驾驶是很危险的,我奉劝你最好找人来接你。还有,我不和喝醉了人争论。” “我没有醉!”程倩倩再次试图抓住宋辞的手臂,但是却抓了空,她冷笑道:“宋辞,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冷血,这么无情,一点儿小忙都不肯帮?你知道吗?上次因为你的原因,王幕墙他都不理我了!你就不能网开一面,把这个项目还给他吗?” “我们之间是商业行为,公平公正,有法可依,抱歉,我不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你再这样骚扰我,我可就要报警了。” 宋辞说完,不想再和程倩倩再继续纠缠,她快步想要离开,却哪知道一条腿突然被抓住,程倩倩竟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她声泪俱下的抱着宋辞的腿:“宋辞,我求你了,我老公他要和我离婚,我爸妈出了事儿被抓了,我老公也不要我了,我没有办法了……宋辞,是我蠢,我不该当众欺负你,只要你把这个项目让给我老公,他一定会回心转意!求你了,求你了!” 宋辞不为所动,她看着远处自己的车子,不耐烦的按开了车锁,一边掏出来手机冷漠的说道:“王太太,我并没有任何义务为你的人生买单,但是你再继续打扰我下班,那么我就打电话报警了,相信我,三分钟之内,保安就会出现在这里,你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样子吗?” 程倩倩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曾经在和王幕墙谈恋爱的时候见过宋辞,那时候的宋辞看起来土的掉渣,她只是轻轻在爸爸耳边吹了吹风就挤掉了宋辞的一个项目,而这宋辞永远都不会知道。程倩倩永远不会想到,这个曾经让她看不起的女人有一天会高高在上让她哭着哀求却不肯帮助她,程倩倩松开了手,慢慢的站了起来,十分怨毒道:“宋辞,像你这样的女人,冷漠无情,铁石心肠,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哼,你现在得意又怎么样,还不是众叛亲离,连一个爱你的人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活该没有人爱!你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你的死活的!” 宋辞十分无语的看了程倩倩一眼,不想再与一个疯子继续对话,索性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原本还有点儿担心程倩倩继续纠缠,但是听到程倩倩脚步声渐远,她才放松下来心情。 只是放松了,程倩倩的话并非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她真的是个冷血的无情的人吗?她当然是,只有这样,像她这样出身寒微的人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她不是翟夕雾那种二代,没有办法体面的富贵,也不是苏黎,未能生在书香浪漫家庭,可是难道,像她这样的人,是不是只能献祭掉幸福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力? 宋辞想着,突然,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从她的车后面冒了出来。 是洛洛。 真的是洛洛。 惊喜。 可是,她在这里很久了吗? 她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是不是终于认清了宋辞的确是个冷漠无情、不配被爱的人? 19.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十九) 一道强烈的强光突然从身后射出,打在宋辞前方的白色墙壁上,立即反射出刺目的一片炫白,宋辞一时看不清楚眼前,宋辞隐隐注意到白光亮起时,洛洛倏然变色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来不及开口,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发动机发动的声音和车轮疾驰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声音和光亮的来源那一刻,那辆SUV发疯的朝着自己开来,除非宋辞能够学会瞬移,否则,绝对躲不开了。 “去死吧!”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宋辞感到头昏目眩,强烈的光照和刺耳的声音淹没了她,宋辞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阵强风裹住了,动弹不得,要死了吗?怎么会,这样的方式,她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情…… 那一瞬间很是漫长,漫长到宋辞回想起里人生里无数的片段,年少的倔强,家人的不理解,朋友的疏远,对手的恶意……似乎似乎,她的人生里并没有太多值得珍惜值得回忆的东西,哦,那只失踪在冬天的小三花,明明那么粘着她的小妖精,最后也离她而去…… “轰……” 随着剧烈的响声,整个地下停车场都微微的颤动了起来,烟雾像是爆炸般的四散起来,报警器尖锐的响声在整个地下停车场发疯的尖叫着。 很多脚步声传来,烟雾渐渐散去,有人围了过来,宋辞的理智迅速的归拢了过来,她看着自己——她没有事。 但是,为什么会有血呢? 宋辞的心砰砰砰狂跳,微弱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嗯哼……”一声嘤咛,宋辞的手颤抖了起来,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疯狂,她不要命了么? 洛洛睁开眼睛看向宋辞,嘴角歪了歪,虚弱的问:“……你没事吧?” 宋辞落了泪。 “别哭呀,不要哭……”洛洛蹙眉,试图伸手擦去宋辞眼角的泪水,但是她感觉好累,好累。 就在刚才,程倩倩在被宋辞的冷漠刺激之下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她在宋辞转身离开之际踩足了油门开车冲向了宋辞,那本来是很狭窄的位置,很短暂的距离,宋辞绝没有逃脱的机会,程倩倩绝没有反悔的机会,但是在那个瞬间之际,宋辞感到一个巨大的力量抱起来她,在汽车压上来的那一刻,死里逃生,而转头看去,那一辆车竟然因为巨大的惯性,直接冲向了对面的墙壁。 警车和救护车的响声在交替间趋近,很快,洛洛被抬上了救护车,在摇摇晃晃的密闭空间里昏睡了过去,但是宋辞的眼睛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着洛洛的睡颜。 救护车在宋辞的紧张情绪中终于抵达了医院,洛洛仍旧在昏睡着,宋辞眼睁睁的看着她进了病房,焦虑的站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医生终于带着一丝一丝怪异的神情走了出来,问宋辞是不是家属。 宋辞慌张的问:“怎么样?是不是需要输血?我是O型血,我可以!” 医生平静的安抚她不必紧张,只说洛洛只是一条腿受了伤需要打石膏,其他部分的检查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么,她为什么一直在昏迷?”宋辞透过窗户看向躺在床上的洛洛,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因为……她睡着了……” 什么?不是仿佛,是真的睡着了?宋辞不可思议的看向医生,医生也十分无奈的笑了笑:“你的这位朋友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等到她睡醒了,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去修养了。” 医生离开以后,宋辞走进了病房,洛洛沉睡的脸像是一个水蜜桃一般,看起来的确很是健康,宋辞的心忽的放松了下来,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切换着停车场紧张的场景,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甚至没有看清楚洛洛是怎么来到她身边,又是怎么将她推出了危险区。 可是这个神兵天降的小家伙,为什么要来到她的身边呢?她何德何能,要遇到这样好的人? 第二天洛洛醒来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她看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屋子里还有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洛洛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惊慌的想要下床,但是她一动,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腿缠着一层层白色的绷带被吊在床边,而且这条腿几乎没有了知觉! 洛洛心中警铃大起,她立刻回想起来在她看到那辆车要撞向宋辞的危急时刻,她来不及思考,只能动用作为妖精被封印的超能力——敏捷的速度,因为她用了超能力,才在救下宋辞以后力气尽失,像是昏死过去了一样。《人类生存守则》中说过不准许妖精动用超能力,违者会被严重的关押和惩罚,此刻,洛洛看到自己被吊起来的一条腿,暗暗的想,糟糕了,我不会被发现了,所以被这个奇怪的阵法关起来了吧? 洛洛正想要动手去拆绷带,门突然开了。 “谁?”洛洛警觉的看向门口,在看到来者是宋辞以后,她的心一软,但是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醒了?”宋辞见到洛洛醒来,心中自然是喜悦极了,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落在了洛洛的身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暖洋洋的。 “嗯……”洛洛轻轻回应了一声,一动不动看着宋辞的逼近,她抿着唇没有多说话,好像害怕说错一样,但是眼睛却紧紧的跟着宋辞,看到宋辞走过来将一份食物放在了一旁的白色桌子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饿了吗?”宋辞问她。 “嗯嗯!”洛洛用力的点头。 宋辞淡淡的笑了笑,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将装着食物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份花胶乌鸡粥,还有几份清淡的小食,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拆着保温盒,一边慢腾腾的说:“洛洛,今天早上医生已经来看过了,她说你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只有腿因为受了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过一个月以后才能来拆除。” “哦?”洛洛晃了晃神,轻轻拍了拍被 那条被吊起来的腿:“你是说这条腿受伤了?这样是在治疗吗?” 宋辞已经习惯了洛洛过于好奇的问题,解释说:“是的,这段时间你不能乱动,需要在家里好好修养。” “哦。”洛洛没什么情绪的应道。 宋辞将洛洛面前的小桌板打开,将食物一份份摆在了洛洛面前,有些犹豫,也有些莫名的害羞的问道:“那个……你回家的话,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啊……”洛洛还没有意识到宋辞想要说什么,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一边一手拿起来筷子,一手拿起来勺子,左右并用的开始吃碗里的粥和菜。 “洛洛……你,”宋辞犹豫的着,她想问洛洛为什么要救她,可是这样问岂不是很不懂得感恩,好像别人救了她她还要对方出一份救人报告,报告中要写明原因和背景一样,虽然,虽然她是那么想要了解洛洛的心。 “老板,这个好好吃啊。你吃过了吗?”洛洛感觉自己饿坏了,蒙头吃了半碗粥以后,发现宋辞正在看着她发呆,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运用人类的“谦让”呢。 宋辞轻轻摇头:“我不饿。”她的确没有吃饭,从洛洛昏迷以后,她就没有吃得下任何东西,虽然医生说洛洛生命体征正常,但是她像是睡美人一般沉睡了一天一夜,宋辞心中仍旧是担心不已,连饥饿这件事都忘掉了。 宋辞看着洛洛大口大口的吃着,突然伸出手来,擦掉了洛洛脸颊的米粒,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那一刻洛洛感到她的脸突然热热的,竟也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呆呆的看着宋辞,老老实实的说道:“老板,那天我不是故意去跟踪你的,我想见你,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欲擒故纵是很糟糕的事情。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愿意,愿意和你做慢慢的朋友,只要你,只要你别不理我!” 说着,洛洛的眼眶就情不自禁的红了,宋辞的心像是被攥紧了,她并不是一个擅长情感表达的人,所以才连感激的话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此刻,看着洛洛泪光闪闪的注视着自己,宋辞却一下子站起身来。 “老板!”洛洛尖叫一声,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但是哪里有那么容易,宋辞眼疾手快的上前按住了她,怦怦怦,怦怦怦,夏天的衣衫很薄,她们的心脏靠的太近,太近,近到无法分清错乱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对方的心跳。 宋辞将洛洛安抚下,耳尖泛红的说:“你慢慢吃,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出院检查。” “嗯?我要出院了吗?” “是的,”宋辞说。 洛洛眼光落了下去,说道:“出院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老板了?” 宋辞蹲下身来,抬头看向洛洛低垂的眼睛,郑重的说:“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所以,你愿意去我家,让我照顾你吗?” 洛洛惊讶的放大了瞳孔,想不到还有这种事,去……主人家,怎么不算是一种梦想成真呢? 20.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 开车回家的路上,宋辞渐渐也确定了医生对于洛洛的评价,她除了一条腿受伤之外,整个人都健康的要命,因为在路上,洛洛一路的喋喋不休,如果不是看着她打了石膏的腿,宋辞简直怀疑她一点儿事都没有。 车驶入车库中,宋辞先下了车,然后来到了副驾驶旁边,洛洛正在准备单腿跳下来——宋辞已经见识过洛洛在医院里单腿跳着走路的样子,但是为了避免别人觉得她虐待伤者,及时的将洛洛按在了医院轮椅上,可是现在车里并没有轮椅,宋辞清了清嗓子制止住了洛洛的举动:“那个,医生说了还是不要走动的好。” “啊?”洛洛张大了嘴巴,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可是老板,你家有轮椅吗?” “没有。” “啊?” “但是我……”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宋辞却像是要下很大的心理建设一般:“我抱你吧。” 可是就在她说完以后,洛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随着宋辞倾身将她打横抱起来以后,洛洛顺势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宋辞的脖子,然后一双眼睛小动物似的一眨不眨的肆无忌惮的盯着宋辞,嘴角洋溢着过于甜蜜的笑。 宋辞别过眼去,不敢与洛洛注视,她抱着洛洛一路穿过小径进了屋子,将洛洛轻轻放在因为太久没有人住而十分冷清的客房里,洛洛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一躺下就放松了起来,嘴上也一路没有停下:“老板,这个房间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这个床单的颜色有点丑……” “过几天给你换一下,”宋辞下意识的回答。 “老板,”洛洛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亮晶晶:“那么我能在你家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你好了的时候吧。” “哦……”洛洛有些遗憾,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希望我一直都不要好啊……” “不要胡说!”宋辞突然伸出手捂住了洛洛的嘴巴,在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似乎在刚才有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总不能这样解释吧,宋辞讪讪,脚趾抓地,想要云淡风轻的撤回手,却不料手臂突然被洛洛抓住,反而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老板……”洛洛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宋辞脸颊很烫,她想收回手,可是洛洛却没有松开,宋辞别开脸道:“你救了我,我当然应该关心你……”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洛洛“耶”的一声高喊,一下子松开了手,整个身子扑到了宋辞的怀中,宋辞被撞了一下,但是腰却被洛洛紧紧的箍住,只听洛洛的声音从罅隙中传了出来:“太好了!我好开心……” 这样……就会让她开心吗?宋辞想要推开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最终只是落在了洛洛的后背上。 “呜呼……”洛洛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来,手还没有放开:“老板,你的腰好细唉,比看起来还要细好多——” “洛洛!”宋辞恼羞,一把推开了洛洛的手,但是却只是看到洛洛仰着头一脸纯洁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宋辞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 好奇怪!为什么要猫塑一个人啊! 等一下!她不是应该为了洛洛放肆的话感到生气吗? 大脑一团糟。 宋辞第一次感到了一头雾水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坏。 宋辞远离了洛洛一些,背过身去说道:“我要去书房工作一会儿,你想要吃什么,喝什么,随时叫我。” 说罢,不等洛洛说话,就逃跑似的离开了。 宋辞一走,洛洛就立刻打开了手机,先给迟兔兔发消息,大肆炫耀一通自己的喜悦:“兔兔,我可真是因祸得福!” 接着就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的遇险分享了出去,不过她十分巧妙的把自己动用超能力的部分模糊掉了,好在迟兔兔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衷心的祝贺洛洛终于得偿所愿。 “是呀!终于和主人在一起了,而且主人还说让我住到好了时候唉,嘻嘻!” “你这次可别再搞砸了哦,”迟兔兔回复:“还有,不要不小心叫主人!” “我知道!我叫她老板的!” “老板?”迟兔兔回复:“可是,老板怎么是很生疏的样子,既然她已经让你住在家里了,那么你们就不仅仅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 “你说的对!”洛洛支棱了起来,她可是要抓住每个能够靠近主人的机会的:“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可是我叫她什么,叫朋友吗?” “?”迟兔兔缓缓的打了一个问号,如果是视频的话,那么洛洛一定会看到迟兔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哎呀……好烦恼!”洛洛大喊一声,想要打个滚,可是刚打了一半,意识到自己的一条腿还打着石膏,沉重的挪不动腿,于是翻得半个身,又翻了回来。 “怎么了?”听到的动静的宋辞,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啊……没,我忘记自己打石膏了,差点儿摔倒!”洛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宋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歉意的问:“是不是太无聊了?” “嗯?”洛洛仰头,正想说不无聊啊,但是宋辞接着说:“书房里有一些书,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书房!那么就和主人在一起咯!洛洛点头如捣蒜,朝着宋辞伸出了双臂。 宋辞一愣,接着有些无奈的上手将洛洛抱了起来,洛洛个子略略矮她一点,但是手长腿上,宋辞一抱起来她,洛洛就像是个藤蔓一样缠上了她,要不是有一条腿打了石膏,宋辞觉得洛洛会连腿也缠上她,可是她竟然觉得,并不抗拒。 将洛洛放在了书房的小榻上,转身去给洛洛找书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底线正在一点点下滑,可是一转身拿着书看到洛洛的时候,她又觉得刚刚抬起来的红线瞬间不见了。 算了,累了,不想抗争了。 晚上,宋辞简单的做了晚饭,食材很丰富,但是山药排骨汤味道有些寡淡,水煮虾真的就是水煮,好在西红柿炒鸡蛋虽然炒的一团乱麻,但是味道还算过得去,不过洛洛很给面子,不仅用实际行动大快朵颐,全程更是夸个不停:“哇,这个西红柿鸡蛋好好吃啊!呼~就是有点点酸,不过我最爱吃酸了!” “哇!这个排骨好香,是肉的味道!” “哇,这个虾好好吃!是虾的味道!” “哇,这个米饭好好吃!——” “ 是米饭的味道。”在洛洛说完之前,宋辞替她说完了。 洛洛一愣,看向宋辞,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一桌两人,一日三餐,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生活? 宋辞第一次觉得,做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很很快乐的事情。 两人吃完晚饭以后,宋辞又工作了一会儿,洛洛在一旁看着书连连打起来哈欠,在宋辞第三次问洛洛要不要睡觉的时候,洛洛终于揉着眼睛说好吧。 问题是,睡觉之前要洗澡。 但是,洛洛这个样子显然不能全部沾水。于是眼巴巴的对视了一番,宋辞认命的意识到,她得帮助洛洛洗澡。 但是洛洛对此十分的大方,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在宋辞面前裸露出身体,一进到浴室,洛洛就当着她的面以猝不及防的速度脱了上衣,宋辞在瞟到洛洛精练的身体时立刻转过身去,面红耳赤道:“你不要脱这么快呀!” “怎么了”洛洛无辜道:“我们不都是女孩子吗?” 好像,也是。 宋辞慢慢的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不对,只挂了一腿石膏的少女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赤诚的看着她:“老板,快来帮我洗澡呀!” 怎么……宋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力压下去自己心里的怪念头,明明是帮助她人的友好行为呀!宋辞扶着洛洛进了浴缸中,将洛洛的石膏腿搭在了桌板上,然后立刻将泡泡打入了浴缸,很快洛洛白皙的身体就淹没在泡沫里了。 洛洛一边开心的玩着泡泡,一边享受着宋词的擦洗,她天真无邪,可是宋辞触摸到陌生的柔软的肌肤,却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加速,让她想要逃离现场,又不舍得逃离。 “老板……”洛洛突然忧愁的唤了一声。 “嗯?” “我们是朋友了吗?” “当然是。” “那么我是不是不该叫你老板了?”洛洛问。 给洛洛擦拭后背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片刻宋辞问:“那你想要叫我什么?” “不知道唉,”洛洛忧愁道:“老宋?” 宋辞的手立刻麻利了很多,但是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脸问号的看着洛洛。 洛洛讪讪的笑了笑,思考道:“显得你太老了,那么宋宋?” “这个……”宋辞正想说还好吧,但是洛洛立刻否决了:“不行,你叫我洛洛,我叫你宋宋,感觉太幼稚了!” “有吗?”宋辞在脑海里想了想,突然感觉的确很像是两个小学生,于是忍不住和洛洛相视而笑。 “那么,阿辞?”洛洛玩着手中的泡泡,突然猛打了一个喷嚏,停下来的时候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行不行,好像阿嚏呀!” 宋辞忍不住笑了:“我看还是算了,你还不如像别人那样叫我宋辞姐——” 洛洛闻声抬起头看着宋辞,灵光一闪:“姐姐。” 怦怦,怦怦…… 洛洛看着宋辞发呆的片刻,忍不住又盯着她的眼睛喊了一声:“姐姐。” 热气在密闭的卫生间里升腾起来,云雾缭绕,将她们两个人裹得很近很近,宋辞感到头晕目眩,如坠云端。 21.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一) “姐姐……”洛洛又轻轻念了一声,带着一点儿小猫似的撒娇。这种感觉好奇怪,好像是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当她喊出来这个称呼的时候,感到胸口像是有一只蝴蝶在轻轻振翅,跃跃飞出胸口,蜜桃香气的泡泡在空气中蒸发,于是呼吸之间都是甜蜜,两人那么近的看着彼此,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一样,洛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辞,突然凑了上去,在宋辞的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 “你!你怎么可以?!”宋辞顿时脸烫的要命,幸好浴室里的灯光昏暗,才掩饰住了她的无措,她直起身来,转过头去,叹息道:“不要胡闹!” “姐姐!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洛洛却在她的身后直率而坦白的问道。 “……随你吧!”宋辞感觉自己大脑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背对着洛洛:“快点自己冲洗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宋辞慌不迭的匆匆逃了出去,洛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主人并没有拒绝她,而且,她亲眼看到主人被亲以后脸红了,她在网络上看到过,这是人类害羞的表现! 而且,她突然感觉,主人害羞的样子好可爱,让她心里痒痒的,好像是有一颗小种子在发芽,开花,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姐姐……”洛洛像是一颗水蜜桃一样沉浸在泡泡里,反复的轻念着这个称呼,好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水蜜桃味道的泡泡充满了她的心头,那么浓密的丰满的柔情。 宋辞拿了一次性内衣和一条旧的睡裙递给洛洛,洛洛晃着一条修长又洁白的玉腿在宋辞面前毫无羞涩的晃悠,晃得宋辞心慌又眼花,她只好闭上眼睛,帮洛洛穿戴好了,等到洛洛一穿好衣服就立刻灵活的攀上宋辞的腰,现在宋辞也有些怀疑医嘱了,这个家伙实在是看起来比正常人还要灵活! 宋辞将洛洛抱到了床上,垂着头帮她吹干头发,洛洛仰着头,伸手玩着宋辞的发梢,一边说:“姐姐,你一直都是短发吗?” “不是。” “那你什么时候不是短发呢?” “小的时候……” “小的时候,”洛洛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从宋辞的头发慢慢下滑到了宋辞的耳朵,好似在描摹一副画像。 “你在干什么?”宋辞关了吹风机,终于得空拜托了洛洛的“骚扰”。 耳边嗡嗡的吹风机声音陡然停下,世界静的可怕,洛洛仿佛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个年轻羞怯的少女,她睁开眼睛,面前是宋辞成熟而锋利的面容,洛洛莞尔一笑:“我在想象你长发的时候……” 宋辞将吹风机收起来,一边给洛洛抖了抖枕头和被子,闷声道:“那没什么好想象的。” “为什么?人们不是说,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龄是十八岁。” “不是每个女孩子的十八岁都很美好,”宋辞淡淡的说:“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不是。” “哦……”洛洛似有不解,但是她仍旧十分的明媚,撒娇道:“我不管,姐姐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年龄。” “你啊,”宋辞无奈的看着她,真是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这么天真无邪的说出甜言蜜语,她明明记得洛洛说过自己是孤儿,可是这个女孩子,似乎天生的乐观与单纯,反而让她隔绝了人们惯常会有的自暴自弃与自我怀疑。 这是多么令人敬佩的能量啊。 “太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想到这里,宋辞心里一丝柔软,只是她并不是那种擅长打探别人过往密事的人,于是她只是说:“晚安,有事叫我。” “哦,晚安。”洛洛眨眨眼睛,和宋辞告别。 宋辞关门离开以后,洛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慢慢爬行的小蜘蛛发呆,她的鼻尖仍旧萦绕着宋辞的头发香气,手心仍旧停留着搂住宋辞的热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得太多了,现在的她一点儿都不困。 铃铃铃!手机响了起来,洛洛打开一看,竟然是胡窈。 胡窈听说了洛洛住院的事情,关切的询问洛洛怎么样了。 洛洛很是生气,要不是因为胡窈的歪主意,她还不至于和宋辞吵架呢,于是毫不客气的对着胡窈怪罪了一通。 但是胡窈是一个为了听八卦找乐子,可以完全不在意对方怒气的人,她自洽的很:“洛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和你的主人吵架了,那是因为你没有运用好我教你的绝招,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吵架了,那么还有你后面妖精救美的机会,还有你现在住到人家家里的机会么?说不定,你们俩现在还是十分疏远的上下级呢!” 胡窈一通歪理舌灿金花,倒是把洛洛说的哑口无言了,这么一想,好像胡窈说的的确没什么错啊。 就在洛洛努力理清思路间,胡窈紧接着问:“嗨,你想不想知道一些增强关系的小技巧?” 洛洛正在为了不能和宋辞更进一步而感到苦恼,胡窈的话正中她的下怀。 “说来听听!”这次洛洛保持谨慎。 “哎呀小三花,你不信我呀!”胡窈不满,卖起来关子:“我告诉你,你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重要的提速期,这个时期可是对于发展感情,十分关键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别急别急!”胡窈连忙道:“真是个暴脾气!你脾气这么暴躁,还怎么勾引你的主人?我告诉你,金主都喜欢那种很会撒娇的类型,你懂得吧?就是我发的视频那种!” 胡窈洋洋得意,说起来这个,立刻性感狐狐在线教学,滔滔不绝的沉浸在自己性感又迷人的视频中了,连洛洛什么时候挂掉电话都不知道。 洛洛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寻找刚才的小蜘蛛,但是小蜘蛛已经不见了,她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小蜘蛛已经爬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在洛洛的注视下爬到了门框处,眼看着就要爬出房间了,洛洛忍不住惊呼:“不要啊!不要连你也离开我呀!” 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 “洛洛,你怎么了?”宋辞正在客厅里喝水,正准备问洛洛要不要喝一点的时候,听到洛洛房间里传来了她的喊声。 “啊……姐姐!有……有蜘蛛!”洛洛灵光一闪,大声喊道。 门被推开了,那只小蜘蛛早就已经爬到了门外去,宋辞十分担忧的走了进来:“蜘蛛在哪里?” 洛洛指了指门框处:“姐姐,爬到客厅里了,你看到了吗?很大一只!” 宋辞转头看去,并不见一只蜘蛛的踪影。 就在这时,洛洛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了宋辞的腰。她仰起脸,眼睛里盛着真切的忧虑:“姐姐,我好怕……” 宋辞一愣,想不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居然也有怕的时候,兴许是她被洛洛抱的心乱,竟然忘记了洛洛曾经在公司里手拿马蜂的壮举。 “没事的,蜘蛛不咬人的,再说它可以爬走了。”宋辞柔声安慰。 “可是如果它爬回来怎么办?”洛洛可怜巴巴道。 宋辞被难住了。 洛洛抱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垂着眼睛迟疑了片刻,声音变得更轻了:“姐姐,我睡不着。” “怎么了?是床不舒服吗?” 洛洛摇了摇头。 “是因为害怕蜘蛛吗?” “不是的,”洛洛仰起头来,眼角泛起浅浅的红:“姐姐,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睡?我很怕黑。” 宋辞对于洛洛的理由表示怀疑:“那你平时怎么睡?” “我不知道,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那个人开车撞过来的样子……” 宋辞无法拒绝。 此刻就算洛洛提出任何要求,她也无法拒绝。 反正都是女孩子,躺在一起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但是宋辞当然知道并不是这样,挡在床上的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像是个木乃伊,一动也不敢动。 客房的大床也是双人床,完全容得下两个人,而宋辞和洛洛之间的距离足以再躺一个人,宋辞关了灯,在黑暗中柔声和洛洛说了晚安。 但是又怎么能那么快睡得着? 宋辞躺下后不久,就感觉洛洛和自己的距离在一点点的缩短,一直到宋辞突然感到自己的小指被勾住了。 一阵麻麻的触感从她的手指尖传遍了全身,宋辞感到自己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分享了这紧张的一刻。 她转头看去,接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洛洛正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十分顽皮的得逞的笑。 宋辞没有推开她,也轻轻闭上了眼睛。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竟然没过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洛洛见宋辞并未推开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宋辞,接着又睁开两只眼睛,然后凑近了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宋辞没有反应。 洛洛轻轻勾了勾手指,宋辞果然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洛洛的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她屏住呼吸,悄悄地凑上前去,在宋辞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然后她抿着嘴角,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将那只手又握紧了一点。 “晚安,姐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融进了夜色里,“做个好梦。” 22.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二) 洛洛在宋辞家里养伤的日子里,宋辞基本上线上线下混合办公的状态,出于担心洛洛会行动不便,她尽量将可以远程的工作安排在居家办公,中间有一段时间她觉得洛洛挺灵活的,似乎她在家的时候洛洛也能独自拄着拐杖在房间里行动自如,但是就在她去公司连续三天以后,突然接到了洛洛摔倒在家的电话。 宋辞匆匆赶回家带着洛洛去医院,打石膏的腿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洛洛的一只胳膊却因为摔倒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宋辞在医院里看着眨巴着眼睛说给她添麻烦了的洛洛,心里更是愧疚,于是尽量更多的时间留在了家里。 于是不知不觉,两人竟然已经相处了两个多月,这个周末到了洛洛去医院拆除石膏的日子,等到拆除以后,按理说,洛洛就该离开了。 宋辞想到洛洛要离开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已经深深的融入到了她的世界,她已经习惯了早上做两份早餐,已经习惯了自己在书房里工作的时候身边的均匀的呼吸,已经习惯了晚上加班回来的时候看到亮起的灯和温和的人影,已经习惯了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整理花花草草,一起给每一株新生的植物取名字,在洛洛来之前,家里只有好养活的绿萝和仙人掌,可是现在多了叫“卡哇伊”的薄荷草、叫“呆呆”的仙人球、叫“小梦”的含羞草…… 这一切一切的温情与美好,都将随着洛洛的离开变得褪色,消弭不见,宋辞在厨房里炖着汤,十分熟练的按次序添加各种食材和调料,不断的调试着味道,她也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意饭菜是不是足够的好吃,从前的她对于饮食的审美十分的贫瘠,甚至可以连续几天啃面包度日。 汤正在煮着,宋辞同时开始切菜,她的思绪却时不时地飞向甜蜜的过去,又飞向冷清的未来,温热与寒冷不断的交替,她感到一些难忍的焦躁与不安。 突然,手指传来一阵剧痛,宋辞低头,果然不能做事太不专心,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好在伤口并不深,她简单冲洗了一下,来到客厅去找药箱里的创可贴,洛洛正舒服的半仰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最近她很痴迷一个小猫打怪的游戏,真的很幼稚,虽然洛洛玩游戏很沉迷,但是只要宋辞一出现她的视线内,她就会立刻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洛洛丢掉手机,敏锐的看到了宋辞手上的伤口,尖叫道:“你切到手指了吗?” 洛洛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单脚蹦到了宋辞面前,反倒是把宋辞撞了一个趔趄,被洛洛压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宋辞一手抓住洛洛,认真的提醒:“小心一点,你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就算是拆了石膏也不能这样毛毛躁躁的。” 洛洛双手捧起来宋辞的手指,她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让宋辞一时抽不出来,接着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发烫,因为洛洛轻轻舔干了血迹。 洛洛抬头,眼中满是炽热的心疼:“姐姐,你是不是很疼啊?” 宋辞的心里一阵温热,和洛洛因为她受的伤相比,这点儿疼痛简直是九牛一毛,但是她却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谊的人,只能将对洛洛的感谢表达在日常的照顾中,于是她说:“没什么,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很疼的人……是你吧……” 洛洛单纯的浑不在意的回答:“我不怕疼的!但我不舍得姐姐疼。” 谁能抵抗住甜妹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啊。 尤其是宋辞这样的经过漫长孤独的、寂寞的、干枯的人生的人。 宋辞反而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她有些不解风情的让洛洛坐下,她准备自己找一下创可贴,但是洛洛自然不肯,她翻着药箱,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创可贴,亲手给宋辞贴上,然后轻轻摸摸宋辞受伤的手指,嘴上念念有词:“不疼不疼,快好快好!” 宋辞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准备继续去厨房收拾晚饭,洛洛则将药箱抱起来放在抽屉里,但是就在她把药箱合上准备放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旁还落下了一瓶药,相比是刚才找创可贴的时候翻出来的。 洛洛将药瓶捡起来,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西丁……这是什么药?”洛洛看见上面面写着氟西汀几个字,因为不认识第一个字,她有些好奇的举起来给宋辞看。 宋辞转过头来,看到那瓶药以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回忆像是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好像是前半生的故事,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药了,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瓶药。 “没什么,已经过期了,”宋辞淡淡道,她走过来,几乎是有些粗暴的一把夺过药瓶,用力的丢进了垃圾箱里。 洛洛看着宋辞走进了厨房,眼神又情不自禁的落到了垃圾桶里的药瓶,若有所思。 吃过晚饭以后,因为明天要和洛洛去医院拆石膏,宋辞不得不在晚上继续工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躺在书房小榻的洛洛,只见她十分专注的抱着自己的ipad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宋辞竟然觉得,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如此下去。 过了一会儿,在宋辞不知道第几次偷看洛洛,终于不小心与洛洛四目相对的时候,为了掩饰尴尬,她问洛洛:“渴不渴?要不要喝点儿什么?” 洛洛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嗯了一下。宋辞起身给洛洛倒了一杯柠檬水端了过来放在洛洛面前,洛洛没有接水,而是认真的问道:“姐姐,你靠我近一点。” “嗯?”看着洛洛目光炯炯的样子,宋辞情不自禁的脸红,脱口道:“你可不许偷亲我!”这些日子里,这个惯会撒娇把戏的家伙,常常会出其不意的借机偷偷亲她一下,然后又带着一脸无辜的小猫表情一次次蒙混过关。 “不会不会!”洛洛十分认真的用力的摇头。 宋辞的内心却并不是满意,反而闪过一丝隐隐的绵密的失落,她低头靠近了洛洛,然后只见洛洛抬起来一只手,小心的 轻轻摸了摸宋辞的额头,问她:“姐姐,这里是前额叶吗?” “啊?是吧。” “哦。”洛洛放松了下来,然后认真的轻轻地来来回回的摸着宋辞的额头,宋辞捉住了她作乱的手,好似怕自己晕倒似的,她审问道:“你在做什么?” 洛洛眨巴着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看到网上说,抑郁症和前额叶有关,只要爱你的人多摸摸你的前额叶,你就不会再抑郁了。” 宋辞怔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白天扔掉的氟西汀,并没有从洛洛的心头中丢掉,洛洛查了氟西汀,查了抑郁症,查了解决办法。 只要爱你的人多摸摸你的前额叶,就不会抑郁了吗? 宋辞想起来自己吃药的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白天强迫自己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和别人疯狂的战斗,晚上陷入自暴自弃的痛楚中,只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感到活着毫无意义,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够鲜活的存活着,那么丰富的热爱着……心理医生告诉她可以养一个宠物,她却觉得连自己都养不好,哪里还有余力养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很偶然的,她路过一家宠物店,不像其他人那样进入店铺里挑挑选选,心情愉悦的与小动物互动,她只是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孤独的静寂的看着,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漠的观看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很多甜甜的小猫,对着每个顾客撒娇卖萌,而顾客对着猫猫撒娇的神情也不遑多让,养一只宠物治愈自己吗?宋辞那时候冷酷的感到好笑,本身幸福快乐的人才能有能量去给予动物爱意吧?一个缺爱的人去爱一只宠物,简直是一个地狱笑话。 可是就在她陷入自我的厌倦时,她和一只三花猫对视了,似乎是那只猫咪先发现了她,站在高高的猫爬架上和她直接对视着,带着好奇,带着探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那只三花突然朝她扑了过来,在触碰到玻璃之前落在了玻璃窗后的仙人掌上,狼狈不堪,冲着她喵喵叫。 出于提醒店员有一只猫受伤了的责任感,宋辞走进了那家宠物店。 哦,这些太遥远了。 这些事。 可是为什么要想起来这只猫咪,是因为洛洛说摸摸前额叶的时候,她想起来那时候她痛苦的蜷缩在房间里的时候,三花猫就会突然停下玩球的活动,然后在她面前看她一会儿,接着凑上来,用圆圆的脑袋轻轻顶顶宋辞的额头。 宋辞浑身冰封的身体就渐渐的苏醒了。 现在想想,和三花在一起的三年里,竟然是她人生中最低谷的至暗时刻,这样糟糕的主人,这对一只小猫来说,实在也太不公平。而就在她的事业初见起色的时候,那只陪伴她度过黑暗的三花终于不见了。它是不是早就厌倦了那个能量太低、情绪太低落的主人了? 那么她的猫猫,现在过得好吗? 23.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三) 周末的早上,洛洛醒来的时候,宋辞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她揉着眼睛起床,鼻尖敏锐的嗅到了火腿芝士煎蛋卷的浓香味,洛洛敏捷的单腿来到了客厅里,宋辞正在布置餐桌,瞥见洛洛一蹦一蹦的出现,立刻压低语气警告道:“不要这样!怎么不用拐杖?” “啊……”洛洛一大早就撒娇,蹦到了宋辞面前:“那个东西太笨重了,再说,我已经很好了,我这是提前适应一下拆掉石膏的生活!嘻嘻!” 宋辞看着洛洛喜滋滋的样子,心里知道这样活泼好动的女孩子,这三个月的困在房间里一定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于是她一边给洛洛倒豆浆,一边说出深思熟虑的话:“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我想……给你一笔补偿金,算作我的心意。” “嗯?”洛洛抬眸看向宋辞,也不得不认识到,拆了石膏,就到了她们分开的时候了,就算宋辞不明说,现在给她钱,也是在暗示这样的结果。 她们……终究还是没有在一起吗? 人类……的感情真的好复杂啊,明明已经,有过亲亲抱抱,也有过一起睡觉了。 洛洛的神情也低落了下去,她闷闷的去卫生间洗漱,看着梳妆台上自己的可爱猫猫牙杯和发梳,和宋辞雾霾蓝色的洗漱用品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洛洛心头突然又烦恼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呢?要不要再受一次伤?从楼梯上滚下去什么的,可是,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宋辞,那么宋辞还愿意照顾她吗? 明明是拆石膏恢复健康的好日子,两人的情绪都不是兴奋,说不出口的失落感在暗自拉扯着,两人各有各的心事重重。 到了医院以后,医生给洛洛又做了一次术后的检查,宋辞在外面等着,她有些焦虑,既担心会不会检查出什么后遗症,又忧虑以后没有借口再怎样生活在一起,她蹙着眉头,始终神情忧虑,这时候,一旁的一个看起来已经六七十岁的满头白发的婆婆将一颗巧克力递到了她的面前,宋辞一愣,警惕性让她想要拒绝,可是看着面前这位婆婆,她还是接了过来。 “姑娘,里面是你的爱人呀?”那位婆婆搭话道,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早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社恐,见谁都想聊两句的。 “不,不是……”宋辞回绝,并不是很想谈下去。 可是那位婆婆用看破了一切的眼神说:“我明白,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可是你很关心她呀!” “啊?”宋辞心虚的脸颊发烫,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不会骗人的,”白发苍苍的婆婆欣然的笑着,见宋辞露出不解的眼神,伸手指了指病房的方向:“你看她的眼神。” 宋辞屏了屏呼吸,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引人注意的浮夸的人格,同样,也并不想随便对一个陌生人袒露自己的心意,婆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局促,而是十分自来熟的继续说起来自己的事情,她像是透露一个少女的秘密一般告诉宋辞:“我的爱人也在做检查,你刚才看到她了吗?她很可爱。” 宋辞当然没有注意到,但是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形容自己的爱人“可爱”,这多少有些诡异,难道她的爱人是个十分年轻的人? 婆婆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带着几分羞怯说道:“她啊,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是像个小孩一样,只记得我们十六七岁时候的事情,今天早上还跟我说,要去珞珈山上挖野菜呢!哦,珞珈山是我老家那边的山,我们小时候呀,经常去山上挖野菜,割猪草,后来我跟着家人去了上海,再后来去了南洋,嗨,我们那时候一直通信,直到她后来嫁人了……” 宋辞似乎知道了什么,她探询的问:“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婆婆扶了扶老花镜,抬起头来看向宋辞,眼中既有一丝心酸,也有几分知足:“后来她得了阿兹海默症,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了,有一天她就一直念着美丽啊,美丽,美丽是我的名字,那时候碰巧我回老家祭拜祖先,就在村口的地方碰到了她,真的很巧,我记得,”婆婆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我记得我当年离开的时候,她也是追到村口送别的我……” 宋辞听着婆婆碎碎念的过往,只觉得短短几分钟,她似乎看到了两个人的一生,原来一生那么漫长,但是最后能够留下的能够记住的可能只有薄薄的几页。 这时候,护士突然从一间检查室里出来,大声喊道:“杨春花的家属,杨春花的家属在哪里?” “唉,我在……”宋辞身边的婆婆立即站了起来,宋辞看到她的脸上挂着无尽的温柔,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护士推着的一个坐着轮椅的婆婆。 这样会很辛苦吧?她想,但是她知道这并不值得问,因为相对于照顾人的辛苦,婆婆脸上的幸福与满足已经是超越一切利益与算计的答案。 可是,婆婆似乎想到了她的疑虑,她转头看了宋辞一眼,鼓励道:“姑娘呀,遇到一个爱人是很不容易的,不要像我们这样,蹉跎到老啊……” 宋辞浑身一震,她看着那位婆婆缓缓的挪着步子朝着轮椅走去,看到婆婆弯腰凑近与那位轮椅婆婆说话的样子,宋辞注视着那副画面,意识到婆婆说得对,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突然间眼前一黑,她感到眼睛被温热的手掌轻轻盖住了,然后听到了洛洛凑近她耳边调皮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幼稚。”宋辞说。 “猜猜嘛。” “一只小懒猫。” 眼前突然一亮,接着就看到了洛洛可爱的面容和撅起来的嘴巴:“我才不懒呢!” 宋辞深深的看着洛洛,仿佛要将洛洛看个透彻,将她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印刻在心头,原来……这是爱吗? “怎么了?”洛洛不明所以,她扭了扭腰,给宋 辞她的腿:“你看,石膏拆了,这条腿比另一条腿细好多!” “嗯。” “姐姐,”洛洛耍赖似的撒娇:“今天还可以去你家住吗?我还是很怕黑……” 宋辞识破了她的诡计,但是并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可是在那一刻,她突然脑海里冒出来一个想法,并且很快的做好了决定:“嗯好啊,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你恢复健康!” “好呀好呀!”洛洛一听到吃立刻激动的起来:“我最喜欢吃姐姐做的八珍海鲜粉丝煲、还有清蒸鲈鱼、还有油焖大虾、还有话梅排骨……” 宋辞原本想要订一家餐厅,但是看到洛洛如数家珍的点起来菜,再加上时间还早,于是答应了下来,没有提想要订餐厅的话。 两人出了医院以后直接前往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洛洛远远的看到商场大屏幕上闪着胡窈和另一位女星的古装电视剧剧照,上面写着“窈窕淑女是真的”几个大字,忍不住惊呼:“哇,想不到小狐狸这么有名哇!” “怎么?”宋辞调转了方向,拐了个弯冲着地下车库开去。 “啊,没什么!”洛洛捂住嘴巴,她指了指大屏幕念道:“姐姐,窈窕淑女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宋辞扫了一眼,看起来是个狐妖主题的电视剧,她很少关注娱乐新闻,不在意道:“不懂……这可能是年轻人的黑话吧……” 洛洛趴在车窗后面注视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图片,又注视来来往往的行人,不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到了商场以后,两人直奔地下超市,宋辞推了一辆购物车,告诉洛洛说可以随便选,她买单。洛洛在一个个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来回穿梭,抱着各种零食问宋辞:“姐姐可以买薯片吗?姐姐我可以买巧克力吗?姐姐我想要找个蛋黄鱼皮……” 宋辞一边找着自己要买的食物,一边“嗯嗯嗯”的回应她,走着走着,她不小心就进入了一片鲜花区域,抬眼间视线被一丛丛紫罗兰、红玫瑰、茉莉花吸引住了,宋辞从未主动流连过浪漫,如果是从前,她会带着冷漠的眼光审视这些花束被赋予的那些额外的意义不过是为了增值而已,可是此刻,她的内心像是冰川融化,一江春水等着花瓣有意坠落,潋滟而多情,她凑近了些,去看每个名牌下写着的花语,然后拣起来一束写着“香槟玫瑰”的花束,抱在胸前轻轻嗅了一下,香槟玫瑰的花语:成熟的爱,钟情于你。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间,宋辞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听到洛洛开怀的笑声:“姐姐,我到处找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宋辞下意识转过身来,但是洛洛喋喋不休,她一时插不上话,手里的玫瑰也忘记落下,洛洛一边说将怀里的零食放进了一旁的购物车上,视线突然落在了宋辞的胸前,她一下子顿住了,接着耳尖红红的问:“姐姐,这是你送我的花吗?” 24.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四) “我很喜欢!”不等宋辞回答,洛洛就一把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轻轻的蹭了蹭怀里的花束,宋辞看着这番温婉美好的画面,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候,洛洛突然一拍脑门,兴奋的说:“差点儿忘了,姐姐,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她把花束先塞回了宋辞的手里,然后让宋辞闭上眼睛,宋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箍在了头顶上,似乎是一个发卡,她正在怀疑着,耳边就传来洛洛咯咯咯的笑声,宋辞知道洛洛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通常是在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哈哈哈,姐姐,你戴这个,真好看,嘻嘻……” “什么?”宋辞睁开眼睛,手指朝着头顶摸去,但是洛洛一手按住了她试图摸索的手指,拉着她来到了旁边的一处镜子面前,指着镜子说道:“姐姐,你这样比屏幕上的小狐妖还要好看哦!” 宋辞面红耳赤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不是洛洛一手两手抱着她的一只胳膊,而她的另一只手臂抱着花,她肯定会立刻马上在路人将视线偷过来之前赶紧将这个小猫耳朵发箍摘下来,虽然在旁人眼里,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的她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岁,但是宋辞对于自己的年龄戴着这样的可爱发箍,在看了一眼以后就再也没有直视的勇气。 她将一只手臂从洛洛的手中挣脱出来,局促道:“谢谢,但是……” 洛洛的眼圈立刻泛红,委屈巴巴的眨巴着:“姐姐,你为什么和别人戴,不和我戴?” “啊?我哪有?”宋辞一头雾水。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很多逛街的女生都在一起照镜子,戴头箍,姐姐,你是不是以前也和好朋友一起这样?我一想到你和别人这样,我好难过……” 宋辞明白了洛洛的意思,她想起来在她上中学的时候,班里常常有女生们在周末去附近的小商场逛街,第二周来到学校分享逛街的趣事,炫耀吃过的零食,买到的发饰,但是很遗憾,宋辞从未参与过。 如果,那时候她就遇到洛洛,她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和洛洛一起享受这样的少女时刻? 只是,迟来的少女时刻,还是少女时刻吗? 洛洛虽然不知道宋辞的心思,但是她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低落的快,上涨的也快,她低下头说道:“那你给我戴上!” 宋辞正想着怎么安慰洛洛,却想不到对方根本不需要安慰,真是一个奇女子啊!反倒显得她自己太过于自我内耗、婆婆妈妈了,宋辞摘下来发箍戴在了洛洛的头上,洛洛歪了歪脑袋,紧紧挨着宋辞看着对面的镜子里的两个人,小猫咪和主人,终于在一起啦! “咔嚓!”突然一个按下快门的声音,洛洛敏感的耳朵听到了,然后透过镜子看到一旁一个拿着拍立得、穿着工作服的售卖员走了过来,那位售卖员十分热情的说看到她站在一边的售卖区看到两位十分甜蜜,想要为她们记录下美好的时刻,一边说着,一边将拍立得的照片取了出来。 洛洛还是第一次看到拍立得,惊讶的神色洋溢在满脸,她接过来照片在宋辞面前晃着:“哇,姐姐!这是我们两个的第一张照片唉!哇塞!” 哇塞,小猫和主人的第一张照片唉。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在笑着,一个笑的得逞,一个笑的知足,如果不是看到照片,她们都不会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是那样子的。 售货员一边说照片是免费赠送的,一边介绍新款拍立得的功能,于是,等到两人走出商场的时候,洛洛小姐,不仅收获了大量的零食,浪漫的鲜花,还是一个蛋黄色的拍立得! 洛洛一路拍拍拍的回到了家里,当然,镜头里的模特都是宋辞,推着购物车的宋辞、拎着购物袋的宋辞、走路的宋辞、开车的宋辞、推门的宋辞、洗水果的宋辞……终于在她一刻不停的拍摄中,相片全部用完了。 洛洛美美的将照片摆在了桌面上,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很快就收到了胡窈的点赞。 洛洛突然想起来在商场大屏幕看到的照片,于是好奇的打开网页搜索着“窈窕淑女是真的”的内容,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网上竟然有很多胡窈和秦意舒亲吻的图片,还有各种漫画,各种捡手机聊天记录,洛洛如入一个新世界,她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咔哧咔哧的吃着薯片,一边随手喝着摆在桌上的果汁,那些图片和文字有些十分的露骨,洛洛看的面红心热,甚至忍不住想要去问问胡窈的时候,又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都不是真的,而是喜欢她们的粉丝给她们做的同人作品。 呼!吓猫猫一跳! 不过,看完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作品以后,洛洛感到自己的心也热热的,脸也热热的,她一个不小心打落了桌子上的果汁瓶子,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酒精度10,什么是酒精度10?洛洛不知道,洛洛也不在意,她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宋辞,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宋辞正在做菜,名义上,今晚是给洛洛庆祝身体康复的晚餐,但是她有些别有用心了。她一直都以为迈入幸福与浪漫是很难的,因为爱情脆弱,易碎,令人软弱,可是,当洛洛在医院捂住她的眼睛又打开的时候,她的视线从那对年迈的婆婆转为甜美的笑脸,她意识到人生或许并非想象的那么漫长,而遗憾可能会很漫长,在她抱着花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送给洛洛的时候,洛洛欣喜若狂的夺了过去,宋辞意识到似乎,或许,幸福并不像工作那样需要处心积虑的做好所有的准备,一步一步的来做,顺其自然,前面好像也没有那么多隐藏着的危险。 洛洛手重脚轻的晃到了宋辞身后,冷不丁从后面抱住了宋辞的腰,宋辞被吓了一跳。 “你是属猫的吗?走路都没声音的。”宋辞忍不住心底一阵柔软。 “喵~”洛洛叫了一声。 宋辞感到自己的后背变得僵直了起来,有些不自然道:“别抱着我了,我都不能做饭了,你去玩会游戏好不好?” “不好。”洛洛蹭了蹭脑袋,更是蹭的宋辞后背发烫。 “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薄荷柠檬果汁,去喝一点吧。” 洛洛紧紧地贴着宋辞,她感到自己身体很热,但是宋辞的后背凉凉的,让她很舒服,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来中写的满屏的“炒菜”“做饭”,只觉得像是无数的烟花在大脑中炸开,明明很是清醒,但是情感又溢出身体,她的手搂住宋辞的腰,一点点的向上移动,十分放肆的说道:“可是姐姐,我想和你炒菜。” “你?”宋辞转头看向脸颊红红的洛洛,眼神越过她落在了客厅桌子上空空的酒瓶里,想来那是洛洛把果酒当做了果汁喝了,现在红红的显然有点微醺。 “你喝酒啦?” “什么?嗯,酒精10度。” “笨蛋,这么低都能喝醉。”宋辞柔声看着眼前的小妖精,看着洛洛有些恍惚,宋辞竟然不自觉的胆大了起来,她双手捧住洛洛的脸颊,好软,滑滑的,像是小时候眼巴巴的羡慕的橱窗里精 致的雪花膏,她趁机捏了捏洛洛脸颊:“去休息一会儿。” “不要,”洛洛面对着她,紧紧抱上去,脸颊压着宋辞的胸,轻轻蹭了蹭,嘤咛道:“姐姐,你这里好软,你塞了棉花糖在里面吗?” 接着好奇的低头去看,宋辞,感到一阵电流刺激的穿过了全身,让她颤抖,她用力将洛洛推开,脸红道:“你果然喝醉了!” “我才没有呢!”洛洛摇头,她双手撑着身后的桌台,定定的看向宋辞,看起来清醒而又忧伤:“姐姐,我的腿好了,可是我很难过。” “为什么?” “因为……”洛洛看了看宋辞的眼睛,眼神缓缓落下去落在了宋辞的嘴巴上,洛洛的眼神幽暗了下去,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做菜,你教我好吗?” “你确定你可以?”宋辞质疑。 “当然!”洛洛转身,挪到了一旁的洗手池里,将里面已经削好皮正在冲洗的山药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案板上,然后拿起来一旁的菜刀,高高抬起,那架势,不像是要切菜,到像是要杀猪。 宋辞站在一旁围观着,在洛洛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洛洛拿着菜刀的手,她站在洛洛的身后,紧紧的贴着洛洛后背,能够闻到洛洛头发里的淡淡小清新香气,真奇怪,她们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洗发露,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味道呢? “姐姐?”洛洛疑惑的仰头看她,担心洛洛切到手,又觉得说服不了洛洛停止,宋辞的手已经按在了洛洛的手背上:“我来帮你,好吧。” 于是宋辞握着洛洛的手臂,将山药切成了一段一段的小圆饼,白白的一颗一颗堆到了一旁的碗里。 终于切完了。 宋辞感到长出了一口气,才意识到刚才好像一直都在屏住呼吸似的,她深呼吸道:“好啦,洛洛大厨已经切完菜了,剩下的由我来吧!” 洛洛放下菜刀,在狭窄的空间里转过身来,双手勾住宋辞的脖子,仰头道:“姐姐,我想,和你炒菜。” “你……”这个时候,宋辞已经想到了“炒菜”的另一个意思,但是她不知道洛洛说的是什么意思,此间此刻,炒菜应该是正常的意思,可是此情此景,炒菜又不太可能是正常的意思。 洛洛的眼睛有一丝失落:“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感激我,才让我住在你家里的?” “是……你救了我,我很……” “可是姐姐,我很难过,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洛洛,其实我……” “姐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洛洛……”说呀,快说呀!可是为什么喉咙像是被塞住,是紧张,还是胆怯。 “在我离开之前,我可不可以,这样……”洛洛看着宋辞,她们的眼睛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眼睛里面的自己,宋辞像是被掌控了,她看到洛洛在凑近,她没有力气拒绝,没有理智拒绝,她为她着迷,她为她沉沦,于是,她们吻了上去。 只是轻轻地一个吻,她以为,她也以为,只是轻轻地。但是吻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轻轻地,不是春风,不是细雨,不是蝴蝶微微振翅,是漫天大雪,是惊涛骇浪,是灿烂星空,是两个人淹没在无人知晓的孤岛…… 就在她们天旋地转的时候,突然一个粗粝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打破了幻想: “你们在干什么!” 宋辞和洛洛一下子醒悟过来,宋辞抬头,惊惧道:“妈?” 25.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五) “你们在干什么!”站在宋辞和洛洛面前是一个因为身材有些臃肿走形而显得有点儿邋遢的五六十岁的女性,仔细看的话,会从她因为无名的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看到与宋辞一点相似的眉眼,她手边的地上是两个破裂的塑料袋子,看起来是因为突然坠地而破裂的,里面的几条熏鱼从破裂的口子里露了出来,一股咸鱼味儿肆无忌惮的充满了整个房间。 “妈,你怎么来了?”宋辞冷静的说。 洛洛的手还挂在宋辞的身上,听到宋辞叫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妈妈,洛洛好奇的将脑袋歪在宋辞的身上,用警惕的眼光打量着对方。 “怎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来看看你,还不行了?我看你是不需要我这个妈了吧?”不知道是因为被刚才的那一幕亲吻吓到了,还是被此刻宋辞与洛洛的冷漠而惹怒了,宋妈妈叉着腰生气的怒吼了起来。 宋辞感到十分的尴尬。 有一瞬间她产生了十分自暴自弃的想法。 总是……这样,总是在她走向温柔的花桥的那一刻,一个巨浪打破了她的幻梦,一如初中时候妈妈当着她的面撕掉了她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咒骂她的不知廉耻,将她的虔诚、她的脆弱、她的敏感一点点撕成了碎片。 “妈,有话好好说……”宋辞尽量维持冷静,她已经很不习惯遇到问题大吵大闹,那太不体面了,可是真是糟糕啊,总是在她最接近温柔的时候让她这样的不体面。 “好好说?我怎么不好好说了?这是你对待你妈的态度吗?”宋妈妈仍旧沉浸在不满的情绪中,宋辞越是冷静,她就越想要嘶吼起来。 “喂!姐姐让你冷静一下!”这时候,洛洛突然松开了抱着宋辞的手,毫不客气的挡在了宋辞面前,像是一只准备决斗的小猫一样瞪视着宋妈妈。 “你这个狐狸精!害我女儿不正常!”宋妈妈似乎就等着这一刻,她恼怒的上前一步,朝着洛洛扬起来手:“我打死你啊!” 宋辞一下子挡在了洛洛身前,接着那一巴掌响亮的落在了宋辞的脸上,宋辞和宋妈妈都被这响亮的一巴掌愣住了。 但是一旁的洛猫猫则彻底失去了控制,她以十分敏捷的速度突然就朝着宋妈妈扑了上去,因为太快,竟然一下子将宋妈妈压倒了在地上,她的双目猩红,伸手就朝着宋妈妈的脸上打去,但是手抬起来,却突然卡在了半空中。 洛洛猩红而狠戾的眼神抬起来看向来源,看到宋辞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姐姐……” “起来!”宋辞的气压很低,与此同时的是被压在她身下的宋妈妈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起来!”宋辞再次十分阴暗的命令道,握着洛洛的手臂的手也在用力,几乎是像提线木偶一样把洛洛拎了起来。 “抱歉,你先走吧。”宋辞有些僵硬的扯住洛洛的肩膀,将她朝门外推去,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没有了上一次的轻松,两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深重的压抑像是雾霾一样沉沉的压住了她们。 “姐姐……”洛洛被推到了门口,她有些哽咽,看着宋辞,却也不敢冲动。 “听话,”宋辞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像是用尽了力气,像是在哀求:“不要让我为难。” 洛洛看了宋辞一眼,又看了看宋辞身后的那个女人,只好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房子。 客厅里空下来,空荡荡的,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活人的气息。 宋辞十分疲惫的转身看向站在面前的母亲,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酸:“妈,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我要是不来,还发现不了你在干这么下流的事情呢!”宋辞的母亲怒气冲冲扬起来刚才被洛洛掐住的手臂:“这个小妖精是要我们的命啊!听妈妈的,你赶紧跟这个小妖精断了,有个叔叔给你介绍了对象,是个医生,多好啊,以后家里难免没有个病有个灾的,当初让你学医你又不学……” “妈,我要是学医了,还能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吗?”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你给我钱是不应该的吗?没有我当年去工地里搬钢筋白天黑夜的赚钱,能供你读大学吗?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辞无奈道:“你这次来干什么呢?” “我来看看你呀,”宋辞妈妈叹息的坐在了沙发上:“你看你的房间怎么这么乱,零食就这么开着放在桌子上,你从小就很乱。这样那样的。” 宋辞说:“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很整齐了,这只是因为有朋友在这里。” “你那个是什么朋友?你还有脸说啊?你这样是让我们老宋家断子绝孙吗?” “妈!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问题!她救了我一命你知道吗?”宋辞见妈妈冷静了下来,于是抱着能够交流的期待继续说道:“我什么都要靠自己一个人,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前几个月以前的一个同学的老婆,她差点儿开车撞死我,你知道吗?” “你……我早就说过,不要与人为敌,不要招惹别人。” “我没有招惹她!” “你不招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想要害你?”妈妈顽固的说:“你从小就是这样,你太要强了,从来不顾别人,只顾你自己……”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宋辞绝望的喊道:“我为什么不能只顾自己?妈妈,没有人保护我,如果我不能强硬的只顾自己,我就被那些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你知道一个贫穷无知、没有背景的女性在这个社会上要想赢有多么困难吗?” “为什么一定要赢呢?”妈妈十分不解的问:“你就是从小这样,什么都要赢!结果你现在脑子都坏掉了,你都不正常了!你居然跟个女人那样……” 宋辞闭上眼睛,她回想起来那些小心翼翼的童年,每当交学费的时候向父母要钱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小心翼翼,她是如何假装不在意的拒绝了同学的春游,拒绝了同学们的逛街,最终变成了一个怪癖的孤独的少女,她从未向父母提及自己的窘迫,自己的困境,她以为自己一直在自我牺牲的小心翼翼的维护父母的自尊,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只是在消磨她自己的不被在意的自尊。 “你到底要干什么?”宋辞疲惫的转过身去,很轻很轻的说道,她的眼睛落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柜子上摆放着白色的高花瓶和黑色的矮花瓶,这就是她的世界,她早就习惯了白色的黑色的冷漠的世界,折磨自己、内耗自己,一点点擦掉自己世界的颜色,最后变成一个冷漠的自私的人。 宋辞突然失控的将柜子上的花瓶砸在了地上,“啪!”随着第一个花瓶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宋辞突然感到了一种破坏的放松感,接着她摔了第一个花瓶,妈妈的声音有些畏惧了:“你干什么?你这样不正常了你知道吗?” 但是宋辞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她看向一旁的厨房,半小时前,她还在那里期待着一场暧昧的温馨的晚餐,但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所以,一切都砸了。 于是她将那些碟子、碗全都朝着地上摔了下去,妈妈开始害怕了起来,开始说软话:“你冷静一下,囡囡,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从小就不让我们操心的……” “是吗?可我不是自私的,冷血的,无耻的人吗?”宋辞的眼睛红了,她不再渴望温暖,不再渴望谅解,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再次被那种汹涌的自暴自弃的力量所淹没,她无力反抗,只想一个人呆着。 “妈妈,你让我冷静一下吧,你走吧。”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你走吧,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那你答应我,下个周末回去和你王叔叔介绍的医生相亲。” “嗯,我答应你。”</p >母亲走了,好像只是为了来折磨她一下,可是宋辞知道母亲也一定是不好受的,真是奇怪,为什么两个人都那么痛苦呢,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儿那样体恤母亲呢?为什么她不能是个正常的结婚生子的人呢?可能她真的是冷血的、自私的、无情的,像她这样的人,就该孤独不安的过一生。 她感到自己好脆弱,好脆弱。她窝在房间的角落里,等着黑夜慢慢的湮灭她的灵魂,在昏暗中,她仿佛看到了曾经丢失的猫猫,在窗台边注视着她,她的灵魂好像走了很多年走了很远的路,最后发现自己仍旧在原点打圈,仍旧是那么容易陷入绝望,陷入自暴自弃,要是猫猫还在就好了,她想起来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猫猫会舔舔她而脸颊,虽然猫猫不能说话,虽然她只能绝望的抱着猫猫说你能变成人就好了,要是你能陪伴我就好了……是不是真的是她太贪心了,根本就不配获得陪伴,所以连猫猫也不见了…… “吱呀……”门突然开了。 房子外面的微弱路灯下,宋辞可以看到洛洛站在门口的身影,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告别吗?宋辞想到,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做着一个天真的幼稚的浪漫的美梦,可是现在,梦醒了,她该直面痛苦的现实了。 “姐姐?”洛洛走了几步,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着宋辞轻轻的唤了一声。 宋辞没有说话,她应该开口的,可是她开不了口。 “姐姐,”洛洛又上前两步,有些压抑的低声说道:“你哭了。” 宋辞终于有了力气说话,好像所有的细胞组建终于归正了一般,她用十分平淡的告别:“抱歉,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洛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沉默的、死死的盯着宋辞。恍惚间,宋辞想到了在她想要吃安眠药结束生命的时候,她养的那只猫猫也是那么盯着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然后突然扑上来撞掉了宋辞手中的安眠药,低头舔着散落地面的药片,宋辞连忙抱起来猫猫,将药片收拾干净,对生命的小心翼翼渐渐复苏了过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只曾经拯救她人生的猫猫,最后还是弃她而去了。 宋辞看着洛洛,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猫猫的幻影,于是她说,好似自言自语:“洛洛,我曾经养了一只猫猫,她很好,救了我的命,我曾经抱着她许愿,要是她能变成人就好了,就是我太贪心了,后来她就不见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和人在一起,你,你走吧……” “你很想念她吗?”洛洛问。 宋辞抱着双膝,眼泪溢出了眼眶:“很想念,我很想念……” 洛洛后退了一步,身体正好站在了窗外路灯的光圈里,她看着宋辞,从未有过的严肃的、认真的思考,她感到自己此刻,好像真的成为一个人类了,她记得迟兔兔说过,不能在人类面前露出本相,否则被妖管局抓走,会被审判,会被惩罚,会永世不得翻身,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尽雷电折磨。 可是,此刻,看着痛苦不堪的宋辞,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决定。 于是,洛洛用从未有过的冷静的语气开口道:“姐姐,我以前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可是其实,那都是我骗你的。”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看到你哭,我觉得我的心好痛,好痛。” “姐姐,主人,迟兔兔说在人类面前变回本相是很危险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主人更加重要了,对我来说,主人的难过,就是跟宇宙爆炸一样可怕的事。” “所以,如果你想要的是猫,那么我就变成猫来陪伴你吧!” 宋辞在昏暗中听着洛洛的话,从迷茫,恍然,再到一丝恐慌,然后,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脚边传来了一声:“喵~” 26.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六) 竟然……竟然……竟然真的是猫。 竟然真的是她丢失的箩萝小三花,脑袋上还是那一撮撮的小黄毛,像是一只小菠萝,所以宋辞一直叫她菠萝,萝萝。 原来洛洛,萝萝,原来她真的是我的小猫。 宋辞半晌看着眼前的小猫咪回不过神来,我这是在做梦吗?所以,洛洛是真的是她的小猫?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在实现她的愿望吗? 宋辞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三花,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它,可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小三花在她的注视下摇摇尾巴,然后抬起来自己的一只小白腿,轻轻拍拍宋辞的脚尖,接着十分的敏捷的一跃而上,卧倒在了宋辞的怀里。 洛三花用脑袋顶了顶宋辞的胸口,抬头喵喵叫:“主人,我变回猫猫了,你可以不要难过了吗?” 猫猫,竟然会说人话!这一切都是真的。它的毛茸茸是真的,它的声音也是真的,宋辞触摸到那难以置信的柔软的毛,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为什么……”宋辞的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尽管她整个人还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她回想起来过去的一切经历,从第一次见到洛洛在她的卧室,从洛洛一直大言不惭的喊她主人,从洛洛一直疯狂的对她表白,当初那一切的让她怀疑的疑点,现在全都是那么的合理。 难道你真是,因为我吗……宋辞心想。 洛三花没有给宋辞怀疑的时间,小猫昂着脑袋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辞:“主人,你还难过吗?你喜欢猫猫,我就永远作为猫猫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所以你是为了我变成人的吗?”宋辞还没有完全适应和一只猫猫对话,她双手捧着洛三花的圆鼓鼓的毛茸茸的脸颊,看起来洛三花比从前大了一点,胖了一点。 “是的,是的,”洛三花舔了舔宋辞的手,然后扑在了宋辞的胸口上,仰着脑袋看着宋辞说话:“因为三年前,你说要是我变成人就好了,所以我才去变人的呀!唉,可是谁知道,变成人以后你就不认识我了!” 猫猫叹气,一边抬起来另一只小黑爪拍拍宋辞的胸口,好软呀,主人真是又软又香,可是主人为什么,又哭了,洛三花看到两行清泪从宋辞的眼角无声的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了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洛三花用力甩了甩头,担心的问:“主人,现在你还难过吗?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宋辞原本只是无声的落泪,她从小就懂得克制,最不能忍受自己的失态,可是在听到洛三花一声一声的安慰以后,宋辞感到自己压抑了漫长岁月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开口,她不再是那个商场上唇枪舌剑的宋总,不再是工作中杀伐果决的领导,她只是她,一个充满血肉、会疼会软弱的人,她突然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主人,主人……”洛三花急的摇尾巴,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主人还是那么难过,再这样下去,猫猫的心也要爆炸的碎掉了! 宋辞哭了一会儿,就立刻平静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回应小三花:“小菠萝,我真的好想你。我是开心才哭的。” 开心也会哭吗?洛三花惊讶,可是洛三花听到主人是开心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她使劲儿的蹭蹭宋辞:“我也好开心。” 宋辞捏捏洛三花尖尖的耳朵,抓抓她毛茸茸的尾巴,又忍不住使劲儿的亲了亲她,半晌道:“你以后一直都是猫猫吗?” “当然不是的,我还可以变成人的!其实做人以后,我们是不能随便变成动物的。”洛三花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说道。 “主人,你喜欢我变成猫猫,还是变成人呢?” 宋辞一边爱不释手的摸着洛三花柔软的毛毛,一边安心的说道:“我当然喜欢猫猫的你,但是,我也有点习惯变成人的你啦,我不是说我不喜欢猫猫,我知道洛洛是你以后,我感到太开心了,我是说,如果你变成人,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 “真的?”洛三花激动的说:“我现在也很喜欢做人!做人可以做的好玩的事情真是太多了!那我现在就重新做人!” 洛三花说罢,从宋辞怀里跳到了一边的地板上,宋辞紧紧的盯着毛茸茸的小菠萝,等待大变活人的那一刻,只见小猫在地面上原地转圈,努力了半天,可是,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四目相对,仍旧是,一人,一猫。 “怎么?回事?”洛三花委屈的耸了耸鼻子。 “变不回来了吗?”宋辞双膝跪在地上,凑近了洛三花问道。 “难道……难道这就是惩罚?”洛三花喃喃道。 “什么惩罚?”宋辞警惕的抓住了关键词。 洛三花抬起头看向宋辞,将迟兔兔跟她说的话和盘托出,末了她思索道:“或许不能变回人类,就是我的惩罚了……” “怎么会这样……”宋辞担忧的看着它,脑海里浮现了洛洛的笑脸,洛猫猫很可爱,可是她对洛猫猫的感情是对待动物的爱意,但是她对洛洛呢,此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她对洛洛的作为人的深沉的渴望。 只是,这是命运对她的惩罚吧,或许真的是她太贪心,总是得陇望蜀,所以才总是得不到。 洛三花追着尾巴转了几圈,然后失落的坐了下来:“主人,你不要难过哦。” “我没有难过!都是我不好,”宋辞看着洛洛认真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太贪心,又太胆小,虽然你现在变成了猫猫,或许永远都不能再便成人,但是我想告诉你,洛洛,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洛三花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的蹭蹭宋辞的手背,晃着尾巴:“主人不要道歉,是我不能早点在你面前变猫猫,可是主人,我现在突然感觉晕晕的,我好像……不是很会做猫猫了……” 就在宋辞以为自己要接受洛洛是一只猫的 时候,抱在怀里的小三花一双绿宝石似的大眼睛眯了眯,接着一下子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洛洛,洛洛!”宋辞先是一愣,以为洛洛在和她开玩笑,可是很快,她意识到一丝异常,她着急的推了推怀里的小猫,但是小猫却一动不动,并不见什么动静,从前洛三花十分的警觉,有时候在睡觉,只要听到宋辞的脚步声就会醒来,而现在,她突然说着说着话就一步动不动的闭上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是睡着了。 宋辞感到今天仿佛是在做云霄飞车一般,一会儿升到云端,一会儿又跌入谷底,快的让她来不及反应,她想尽办法想要弄醒洛三花,但是小猫却始终一动不动,宋辞不得不想起来洛三花说的那个“惩罚”,难道是,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妖怪管理局在发力吗? 虽然是宋辞曾经抱着洛三花说出它要是便成人就好了的话,但是那只是痛苦中的一点幻想罢了,唯物主义的宋辞对于怪力乱神一无所知,此刻看着突然昏迷过去的洛三花,无数的可能性最终都被“惩罚”那两个大字占领了。 她该怎么办? 宋辞抱着怀里的洛三花着急万分,去医院吗?可这是一个妖精啊,突然说着说着话就昏睡过去,怎么也不像是人类医院可以解决的问题。 就在宋辞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桌子上传来手机的响声。宋辞寻声看去,是洛洛的手机,宋辞的心里莫名的一阵惊慌,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的电话会是谁呢?可是,如果是危险,也可能是救命的希望。 宋辞抱着洛三花来到桌前,看到来电显示稍稍松了一口气,是洛洛经常提起来的好朋友迟兔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那种骑着粉色电动车的双马尾小女生。 宋辞于是接了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迟兔兔软软糯糯却气势汹汹的声音:“洛三花,你已经拖了三个月的总结没有交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惩罚的!” “什么总结?” “人类生存总结呀!”迟兔兔无语的解释道,但说完才意识到对方的声音有些变化,顿时惊慌道:“……等等,你是谁?” “我是洛洛的……朋友,我叫宋辞。” “啊啊啊啊你是她的主人,阿不是,她的老板!”迟兔兔在那边紧张的大声叫了出来。 “你认识我,”宋辞的心微微的柔软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刚才说,不交总结,会有什么惩罚?” “什么惩罚?没有惩罚,我都是胡说的……” “我已经知道她是妖精了。” “什么,你乱说什么呀,你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迟兔兔声音有点儿遮遮掩掩的,似乎想要掩饰什么。 “兔兔,”宋辞越发的有些担心,对于不了解的世界她向来谦虚且谨慎,更何况关乎着洛洛的生死,见对面的声音越发的遮掩,宋辞担心道:“我……不了解你们的世界,但是洛洛她是为了我才变出本相的,如果要惩罚,请惩罚我吧!” 27. 可我真的是你的小猫呀(二十七) “啊你,这可不是——”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杂音,好像是有其他的信号突然涌入一样,接着杂音消失了,宋辞听到十分清楚的声音,这个声音十分沉静,像是从海底里涌上来而不是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一般:“是吗?那么,你愿意为了她失去生命吗?” 等等,这个声音,好像真的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接着宋辞耳边传来另一个声音,软软糯糯的更加真实:“呼呼,真的不是我告密……” 宋辞僵直了身子转过身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矮的那个正是迟兔兔,她已经见过,高的那一个实在是有些不太像人,她太高,目测有两米,仅仅站在面前,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而除此之外,她的一头琥珀蓝的长发,碧绿的眼眸,血红的嘴唇,以及头顶上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角,都证明着她不是一个人。 “把她给我。”在宋辞陷入震惊之中时,这个女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宋辞立刻后退了一步,虽然不知道这位是神仙还是妖精,为什么突然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房子里,但是她能够从对方的压迫感中敏锐的感受到来者不善。 “呵!”高大的女子冷笑了一声,似乎像是在俯视一个弱小的东西:“你不想救她了吗?” “你……”宋辞迟疑了一下,她暗自捏了捏怀里洛三花的小黑爪,还是没有一动不动,心的一点儿希望也瞬间被扑灭了:“你能救她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洛洛是妖精了,”蓝发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道:“我想我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妖界事务管理局的现任局长,千百年来,我们妖管局在人间驻扎,为了维持两界和平共处,有一套对妖精的管理办法,其中有一条,就是妖精不允许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需要你知道,这并不是我们妖管局单方面对于妖精有这样的要求,如果被人间相关部门知道的话,洛洛受到的处罚将会更加严重。” 宋辞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猫,努力维持着镇定:“那么,你们会怎么处罚她?” “这个嘛,要移交妖精律法司去审判,上一个犯事的妖精,还被关在地下牢狱里受雷电折磨呢……” 妖管局局长说完以后,不仅宋辞感到一阵恐惧,连一旁的迟兔兔都难以置信的打了个寒颤。 “老板……能不能饶了洛洛……”一旁的迟兔兔小声的问道。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妖管局局长慢条斯理的说道。 “要怎么做?”宋辞隐隐的感觉到与自己有关,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坚定的上前一步。 “由你,”妖管局局长伸出一根手指,她的手指甲竟然也是琥珀蓝色的:“代替她受惩罚,你愿意吗?” “我愿意。”宋辞说。 “先不要这么着急回答,”妖管局局长冷静的看着她,带着明显的质疑道:“你要代替她经历雷击电打,你要一命换一命,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 “你犹豫了。” “不是,我只是,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你能代我转告她,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她,还有,我很感谢,她为了我做的一切。” 蓝发女人定定的注视着宋辞,突然间,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寒冰般透明的长剑,蓝发女人将长剑对准宋辞的胸口:“那么,接受惩罚吧。” “老板!”一旁的迟兔兔大声叫了起来,想要扑上去夺走那把长剑,可是已经迟了,迟兔兔看到长剑已经没入宋辞的胸口,只有半截剑柄露在外面。 “啊……”迟兔兔震惊的叫了起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迟兔兔才察觉出异常。 宋辞怀里的洛三花动了动,她感到好像是下雨了,浑身都是湿湿的,她用力的甩了甩,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宋辞的一张苍白的温柔的脸。 “主人!”洛洛兴奋的大喊了一声,身子一跃,突然间,猫猫的身体化为了幻影,接着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洛洛出现在了宋辞的怀里,险些将她压倒在地。 “洛洛……”宋辞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欣喜的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真的很想亲吻她。 “姐姐!”洛洛站稳了,抓着宋辞的衣服:“你衣服怎么湿了?下雨了吗?” 并不是下雨。而是那把寒冰长剑在触碰到宋辞身体的那一刻,慢慢融化成了水。 “洛三花……”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时候,洛洛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她转头一看,先是惊慌失措,然后突然警觉严肃的挡在了宋辞前面:“局长,我违反规定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姐姐无关。” “你们俩还真是情深啊。”蓝发女人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洛洛问。 “你们受过处罚了,希望以后,好好珍惜彼此。”蓝发女人淡淡的说道。 “什么意思?”洛洛又问。 “你,你,本来就没有打算惩罚我们吧?”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宋辞严肃的问道。 蓝发女人笑了笑:“并非如此,我们妖管局设下这样的规定既是为了约束妖精妖力,也是为了保护小妖精们,如果你刚才不肯为洛洛受罚,那么她就要自己承担后果了。” “什么?”洛洛大惊失色的转身抱住宋辞,上上下下的检查:“姐姐,你怎么了?你收到什么伤了?你疼不疼?姐姐?” 宋辞温柔的摸了摸洛洛的脑袋,柔声道:“你们妖管局大人很仁慈,我没有事。” 这时候,蓝发女人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洛洛,叹息道:“洛小猫啊,你是个幸运的妖精,恭喜你,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是,切不可再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本相,要知道,很多妖精是没有那么幸运的,人心很复杂,如果遇到不良人,被扒皮抽筋、烈火焚烧的事情可不在少数。” “我知道!姐姐不会这样对我的!”洛洛十分骄傲的抬头说道,然后扭头看了宋辞一眼,又 问:“对吧,姐姐?” “我保证。”宋辞十分认真的说道,她不仅仅是对洛洛说,更是对代表着律法的妖管局局长承诺。 “好了,我走了,记得交人类生存总结报告,”蓝发女人慵懒道:“还有,猫是不能喝酒的。” 蓝发女人说完以后,就带着迟兔兔一同离开了,留下洛洛和宋辞呆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一头雾水,洛洛疑惑道:“啊?我喝了没有什么啊……” 所以……根本就没有惩罚吗?宋辞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洛洛根本不是受惩罚而昏迷,而是因为喝了酒又变成猫的缘故。而妖管局局长之所以一直说惩罚,实际上是想要试探她对洛洛的真心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宋辞自言自语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洛洛还是一头雾水。 “洛洛……”宋辞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洛洛的眼睛,她的眼睛圆圆的,真的和猫咪时候差不多,怪不得她经常幻视洛洛是一只猫呢,此时此刻,她仍旧感到不可思议,又小心翼翼,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认认真真的表白,于是她说了: “洛洛,我喜欢你。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害怕心动就会患得患失,害怕表白就会没有退路,害怕承认喜欢就会面临失去,可是我现在知道了,躲避也会让我痛苦,也会让我因为未说出的爱而懊悔,所以,我想勇敢一下,洛洛,我想正式的跟你说,做我的爱人吧。” 洛洛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 宋辞忍不住轻笑:“啊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吗?” 洛洛眨巴着眼睛,她觉得此刻仍旧头晕目眩,心咚咚咚的狂跳,好像肚子里有一群在跑酷的小猫一样,她说不出话来,却看到宋辞轻轻低下头,靠近她,然后,她的嘴唇,轻轻触碰了她的嘴唇。 喵的天!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猫,要晕了。 宋辞也感到晕晕的,她还没有喝酒,却已经微醺,她想她才是最幸福的人,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亲吻她,让她活下去,又实现她的幻想? 可是或许不,根本没有神明。是她们彼此之间的爱,让她们成为彼此的神明,拯救彼此的命运。 番外: 小剧场1: “为什么你的好朋友叫兔兔,你不叫洛猫猫,洛三花呢?” “那很幼稚的好吧!” “我觉得很可爱啊。” “真的吗?”洛洛咬了咬小虎牙:“那姐姐可以这样叫我。” 小剧场2: “因为你那时候说希望我变成人就好了,所以我就去学习变人了呀。”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没有呢,我一次就考过了,迟兔兔她考了十几次呢。” “迟兔兔,就是你那个傻乎乎的好朋友吗?” “不许这么说,她可是勤劳、勇敢,而且十分的强大。” “勤劳?那不就是笨吗?” 28. 不要吃兔兔啊(一)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要成为勇敢强大的人类!哦,不,是勇敢强大的兔兔!” “好的,这是你的人生卡。” “谢谢!太好了,我真的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兔兔吗?” “你知道什么是强大吗?” “当然知道!我学习过!强大就是成为有钱、有权、有名气的成功人士!我就要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那么,祝你好运。” ——前言 “勤劳?那不就是笨吗?” 会议室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夸张的说,现在就算是路过的一只猫都得轻手轻脚屏住呼吸,翟夕雾的声音并不高,可是当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息听她讲话。 而此刻,她冷漠的看着对面紧张不安的运营总监:“刘总监,我很遗憾你在这个项目上给我的重点竟然是你们的勤劳,谁不勤劳呢?”她随随的瞥向玻璃墙外,正对上了趴在玻璃墙上卖力擦玻璃的、头戴浅蓝色卫生帽、扎着两个低马尾的清洁工,两人四目相对一瞬,翟夕雾错开眼神,转头对着刘总监冷冷道:“外面那个清洁工不勤劳吗?让你去做清洁工好不好啊?” 站在对面挨训的运营总监大气不敢出一声,在听到翟夕雾缓了缓语气让他把项目书递过去的时候,竟然因为手抖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翟夕雾面前的咖啡杯。 黑色咖啡在米白会议桌上如同泼墨,以势如破竹的速度迅速席卷了小半张桌子,一旁的几个总监立刻站了起来,慌乱的抢救着桌子上的材料,然后伸手在纸巾盒上掏了掏,竟然一张纸巾都没有。 翟夕雾蹙眉,不语,但是她的表情已经预示着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总裁特助粱霜见状,率先绕过会议桌跑到了门口,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朝着正在背对着她拖地的保洁喊道:“喂,阿姨!” 保洁背对着她,仍旧在慢条斯理的拖着地,那一块地面因为一个员工撒落了一碗甜水,黏黏的很难擦,保洁因为弯腰专注擦地而完全没有注意到粱霜。而其他坐在格子间里的员工们,即使注意到了,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没有一个人去提醒保洁。 “喂!我说,保洁阿姨!”粱霜急了,提高了声音:“拖地的那个!” 迟兔兔这才注意到有人叫她,她转过身去,看向那个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连衣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此刻正在一脸不耐烦的看向她。 迟兔兔迟疑着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吗?我叫迟——” “少废话!快进来擦一下桌子!怎么回事儿!” 迟兔兔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十万紧急:“哦,好的,我马上把这里拖干净了!” “哎呀,别管那里了!”粱霜彻底失去了耐心,一边暗骂后勤部门的懒散废物,一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三两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抓住迟兔兔的一只手臂,仿佛怕弄脏了自己的手一样,带着几分怒火命令道:“快点,拿着你的工具,进去把桌子上的咖啡擦干净!” “哦……”迟兔兔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进了会议室以后,会议桌已经空了一半,迟兔兔注意到没有人的那一半桌子上是一片咖啡,桌上还有一些文件也被染上了咖啡而残留在远处。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聚集在会议桌的另一半,迟兔兔进来的时候,就一眼注意到了坐在中央的那个看起来有三分温柔、七分高傲的女人,其他人全都恭恭敬敬的围绕着她,即使围坐的人里有不少看起来年纪远比她大,而尽管其他所有人都看起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个女人始终镇定自诺,仿佛是在自己的家里一般放松,迟兔兔知道她是谁,从她进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是整个横跨化工、医疗、车辆等巨大版图的翟氏集团新任总裁——翟夕雾,迟兔兔曾经在人物周刊、头条新闻、会议屏幕等很多地方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时候的迟兔兔刚刚进入人类世界,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成为人类的模样,于是她义无反顾的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如愿进入翟氏集团旗下的保洁公司,并且有幸被分配到集团总部工作,但是直到现在,她已经入职这家集团将近两年了,她也没能与眼前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交集。这是她来到这家公司以后学会的。 “请问,这些都可以收走吗?”迟兔兔看了一圈围在翟夕雾周边的人,小步跑到了粱霜面前,指着被咖啡沾染在桌子上的那些文件问道。 粱霜刚刚被训了一句办事不力,此刻正在急头白脸的沟通一个会议会务工作,没有太在意的看了一眼桌子,催促道:“都处理了,快点!” “哦……”迟兔兔慢条斯理的小步跑回会议桌旁边,将桌子上的咖啡擦干净,又将桌上遗留的文件全都收拢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因为已经倒进了一些茶水,看起来黏糊糊的一片,迟兔兔决定直接抱走垃圾桶,然后重新换一个干净的回来,就在她抱着垃圾桶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她冷不丁寻声转头,目光与突然抬起头来的翟夕雾交汇,立刻吓得垂下头去。 “和星越的那份合同呢……”翟夕雾不耐烦的问道。 “就在这里啊,”粱霜刚刚合上电话,就开始在桌前的文件里翻找,迟兔兔见不关自己的事情,于是抱着垃圾桶继续朝着门口走去,就在她前脚要迈出会议室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朝她大喝:“站住!那个保洁阿姨,站住!” 迟兔兔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好像她不是一个保洁,而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窃贼一样。 嗯?迟兔兔抱着垃圾桶转过身来,然后看到无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在无数目光中,翟夕雾似乎也不经意的打量了她一下,但是很快就落了回去,其他人的目光也即刻重新汇聚在翟夕雾身上,除了叫住迟兔兔的粱霜,一脸不悦的踩着高跟鞋笃笃笃的朝着迟兔兔走了过去。 其实那一刻粱霜是慌张的,她的脑海里切片似的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咖啡倒了,她立刻急救了几份重要文件,但是那里面是否包括星越的合同?画面在脑海里 飞速的切换,她回想起来她拿起来的一份份文件,等到她来到迟兔兔面前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答案。 知道了结果,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粱霜从上往下俯视着眼前的小保洁,看起来年纪很轻,一双双马尾一副社会化程度很低的样子,这么年轻来做保洁,该不会是看了什么霸道总裁爱上保洁的我的愚蠢当真了吧?否则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年轻的女性要去从事这么低级的工作,在心里已经将对方进行一番审判以后,粱霜的结论是,是个很好的替罪羊。 “谁让把你把文件都收走的!”粱霜直接将对方一军,迟兔兔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按部就班的来收拾桌子而已,并不懂那些写着陌生词汇的文件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此刻被粱霜一喝,她下意识的回答:“不是你——” 但是她的小声很快被粱霜的声音盖过去了,粱霜俯视着她,不耐烦的命令:“把这些文件拿出来。” 迟兔兔低头看去,垃圾桶里的材料已经被里面的茶水、咖啡等饮料浸湿了,但是此刻摄于对方的威压,她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将又脏又软的文件一个个拿了出来,在她拿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只听粱霜像是炸药一样喊了起来:“你怎么把星越的合同丢进垃圾桶了!” “啊?”迟兔兔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是自己做错了,还是恶意的诬陷,但是就在她发愣之间,粱霜已经完成了责任的转移:“保洁部是怎么回事?你们上岗前没有培训过吗?公司这么重要的文件,就被你一个小保洁毁了!” 迟兔兔被教训的根本还不了口,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误,就在她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传来不高不低的声音,一下子让粱霜熄火了,迟兔兔听到翟夕雾说:“梁助,请你半小时之内把新的文件送到我办公室来,还有,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保洁阿姨争论这样的事情上。” 翟夕雾说完以后,就轻轻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声散会,然后起身不急不缓、面无表情的走出会议室,她离开以后,其他人也纷纷快步跑出会议室,争分夺秒的奔向自己要调整的工作,粱霜也来不及继续为难迟兔兔,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迟兔兔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她刚刚做错了一件事吗?她是不是惹了大祸?但是真的让她难过的是,这不是她第一次挨训了,昨天下班的时候,保洁组长说她卫生间打扫不合格,罚她继续打扫卫生间,保洁轮流负责卫生间和工作区的打扫,卫生间打扫不合格的人会受罚继续打扫卫生间,她已经第N次被说不合格了,不过她也没有什么怨言,因为打扫工作区会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有的员工会大声呵斥她不要在工作的时候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但是如果迟兔兔没有打扫又会训斥她为什么垃圾放了那么久都不倒……迟兔兔感到每天奔波在勤勤恳恳的挨训中,她并不怕苦怕累,因为她相信只要不断努力,就会变得强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那么笨,总是犯错总是惹祸呢? 29.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二) 午饭的时候,迟兔兔独自坐在天台休息区的角落里,中午的太阳很晒,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过来,而且,公司的员工在这个时间里都在食堂吃员工餐,迟兔兔所在的后勤公司虽然也隶属于翟氏集团,但其实只是为集团下各个公司派遣保安、保洁等后勤人员,而她们并不能享有员工待遇。 因此,迟兔兔通常会独自在天台吃自己带的便当,但是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低落,连平日最喜欢的胡萝卜便当都吃不下了,为什么呢?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又不是第一次被批评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在那个人面前被批评,感到格外的丢脸吧。 迟兔兔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晶莹的泪珠就从脸上扑棱棱的滚落下来,因为没有人关注,她反而越哭越是忍不住了起来,迟兔兔很讨厌爱哭的自己,就像是讨厌那些贴在兔子上面的标签:胆小,软弱,她以为变成人以后就能变得强大,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样的软弱,这样的爱哭啊。 与天台一个马路之隔的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追梦No.1”少女偶像选秀节目的宣传广告,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少女形象轮番出现在屏幕上,并配着个性宣言:我还年轻,我想要让这个世界看到我的野心! 我很期待,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时,所有人都能喊我的名字。 …… 迟兔兔心不在焉的注视着那一张张自信自我、绽放光芒的面容,恍然想起来自己最初要来到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生气勃勃,充满天真的信心,那时候认证司的命名师问她:“你要叫什么名字?” “迟兔兔!” “兔兔?你不就是兔子吗?通常大家不会把自己的本相放在名字里的。而且兔兔,会让人觉得很幼稚,很软弱,对人类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没关系的,”迟兔兔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信心十足的说:“我就是想要为兔兔正名!” 那时候的迟兔兔信心满满,并没有理解命名师投向她的怪异的眼神,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因为她在这里,连名字都没有。 叮叮叮……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沉浸在泪水中的迟兔兔吓了一跳。 迟兔兔从兜里拿出来手机,是刚刚化为人形不久的洛洛,此刻的她,似乎真的很需要有一个朋友说说话,迟兔兔感到心里一阵暖流,她擦了擦眼泪,耸耸肩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故作开心的接起来电话:“喂,洛洛!” “喂!兔兔!我要跟你说一个非常糟糕的坏消息。”电话一接通,洛洛就用十分夸张的失落的语气说道。 “什么啊?”迟兔兔紧张起来,同时又因为朋友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自己,而感到一种重要的责任感,瞬间小小的肩膀上好似扛着两座山一般。 “主人说她不喜欢猫唉。”洛洛不开心的抱怨道。 “然后呢?”迟兔兔等了半天,不见对方继续说下去,只好问道。 “喵的天!主人她不喜欢猫唉,喵的天都要塌了!”那边洛洛十分不开心的抱怨道:“这还不够灾难吗?” “啊……”迟兔兔吸了吸鼻子,努力动动脑筋安慰洛洛:“那个,她可能是不喜欢别的猫啦,你不是说她以前很喜欢你的吗?而且,你现在不是人了吗?” “对哦,”那边一下子被哄好了,洛洛立刻开心的分享:“对啦,今天我去给她小饼干,她没有赶我走哦,还有哦,我发现上班还蛮好玩的呢,跟我一起做前台的女生叫佟舒舒,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我还以为她是个鼠鼠呢……” 洛洛一说起来就说个不停,迟兔兔听到洛洛才刚刚开始工作,就那么快融入了公司,感到既惊讶,又有点儿羡慕,想到自己在公司里已经呆了两年时间,却还是没有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迟兔兔感到有些落寞。 就在她默默的听着洛洛絮絮叨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迟兔兔!迟兔兔!”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天台入口出响起,迟兔兔站起身来,只见保洁组长朝着自己疾冲冲的走来。 迟兔兔立刻惊慌的跟洛洛小声说:“那个,我有点事,晚点再和你说哦……” “啊?我还没有说完——” 但是迟兔兔来不及和洛洛多说话,赶紧把关掉了通话,她一挂掉,保洁组长已经气势汹汹的来到她面前,保洁组长是一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中年女性,嗓门很大,脾气很急,她来到迟兔兔面前,就大声训斥道:“你倒是会享福,活也不好好干,躲在这里晒太阳来了?” “我这是吃饭时间……”迟兔兔小心的辩解。 “你满脑子就知道吃饭吗?你一天天惹了那么多麻烦怎么不说?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奸耍滑!”保洁组长一边说,一边黑着脸叫迟兔兔跟她回进楼里,迟兔兔跟着她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声“等下”,然后在保洁组长不耐烦的眼神下,快步跑回自己坐着的位置,将中午没有吃的便当拿了起来,上个星期她请了洛洛大吃一顿花了不少钱,一顿便当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保洁组长不耐烦的训斥她:“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去保洁间取工具,下午你去打扫总裁办公室。” “总裁?”迟兔兔小心翼翼端着手里的便当,眼睛猛然一亮:“是翟夕雾吗?” 她还从未进过总裁办公室呢!是不是可以很近很近的见到她的人间理想翟夕雾了?是不是有机会跟她介绍自己,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迟兔兔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她感觉自己的梦想就在眼前了,甚至脑海里已经想象出来,翟夕雾对她的工作很满意,让她荣升为保洁队长。 “大胆!翟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保洁组长压低了声音训斥道,迟兔兔抱歉的伸了伸舌头。 保洁组长瞪了她一眼,保洁组长只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天真的愚笨,决心点明一点她:“现在公司可是在裁员我听说你今天在会议室里又弄坏了梁助理的文件?” “那不是我……” “说是你就是你!别说你,就算是我,这个锅要是落下来我也得背,你懂伐?梁助理是什么人,是总裁的亲信,惹了她让她记住了还能落上你的好?” 迟兔兔并不是很明白保洁组长的话,不明白为什么要罔顾是非黑白,不明白为什么要替人背锅,可是保洁组长气势汹汹,她不敢还嘴,只好默默的跟着。 “梁助点名让你去总裁办公室收拾,翟总不在办公室,你小心一点,你要是出了麻烦,牵连整个保洁部,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 “啊,我知道了……”迟兔兔又惊讶,又失落,又担忧,但是等到她推着工具车走进门口挂着“总裁办:翟夕雾”精致铭牌的办公室以后,所有搞不懂的担忧都抛到了脑后,迟兔兔呆呆的站在门口处,看着这个比会议室还要大的办公室,一面墙上全都是一些精致的获奖证书和纪念品,正对着自己的是一面很长很长的办公桌,办公桌一侧有三台巨大的显示屏,而自己的左手边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区,真皮沙发,水晶茶桌,桌子上还有新鲜的看起来十分美味的水果。 迟兔兔呆了呆,突然听到沉重的关门声,迟兔兔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原来是身后的实木门关了上去,组长让她把房间内部做全部的整理,迟兔兔不敢拖延,立即着手开始打扫了起来。 她先是把会客区认认真真的打扫了一遍,又认认真真的将柜子上的摆件擦了一遍,最后她来到桌子前,因为先前在会议室受到的指责,迟兔兔不敢乱动桌子上的文件,只是小心翼翼将文件拿起来,擦干桌子以后再将文件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精密的像是在做一项科学实验,迟兔兔一口气干完以后,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人一放松,不经大脑思考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好舒服!”迟兔兔认不出叹息了一声以后,突然脑海里警铃大作的“啊”了一声,这可是总裁的椅子啊,她的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紧张的站在原地。 但是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左右转了转,根本就没有人看见嘛,心想就坐一小会儿,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哒,待会她一定会给擦干净的!于是迟兔兔小心的慢慢的重新靠了回去,忍不住闭上眼睛“好舒服喔~” “哎呀!”突然间,椅子转了一下,迟兔兔吓了一跳睁开眼,才注意到原来这个椅子可以旋转,迟兔兔很得意这个新发现,就像是在游乐园里做旋转木马那样用力的转了起来,迟兔兔转了几圈背对着桌子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又想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她 想到电视上那种很厉害的大佬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桌子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的主角光环感,于是计上心来,清了清喉咙,学着翟夕雾的语气,一边说话一边旋转转椅:“咳咳,我是翟氏集团总裁翟——”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转过身来的时候,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椅的正主,翟氏集团总裁翟夕雾,正抱臂站在门口,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她,而翟夕雾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长裙的陌生女子。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迟兔兔真的很想立即化身为一只兔兔,然后挖洞逃跑。 可是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迟兔兔慢慢的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椅子,脸红道:“那个,总裁,我,我,我打扫完了……” 翟夕雾没有说话,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开始弥漫起来,宽阔的办公室竟然低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迟兔兔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既不敢再说话,也不敢挪动,突然只听一声十分轻松的嬉笑,那位浓妆艳抹的红裙美人儿笑道:“翟总,想不到翟氏真是卧虎藏龙啊,你这一上任,什么奇怪的小东西都出来了?” 翟夕雾这才开口:“无聊,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红裙美人翻了个白眼,款款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一人独占整个三人沙发坐下来,放松的说道:“哎呀,我这一来你就说工作,翟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能不能先安慰一下刚刚分手的我的受伤的心情?” “你这看起来哪里受伤了?” “这里!”红裙美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翟总,你们公司的保洁都是这么年轻化吗?”接着毫无痕迹的转头看向迟兔兔:喂,保洁阿姨,你叫什么呀?” 迟兔兔正在脚趾抓地中,突然被点名,一下子立正,正要回答,却听到翟夕雾低喝的声音突然插入了进来:“顾之颐!”翟夕雾冷淡的说道:“你不至于要对着一个保洁散发你的魅力吧?” 顾之颐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很快就无所谓的笑了笑,耸耸肩道:“找点乐子而已嘛,翟总好大的火气嘛,当了总裁就是不一样。” “别烦我。”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顾之颐朝翟夕雾勾了勾手,翟夕雾冷言站着不动:“别对我用你这套训狗的姿势~” “我真是服了你,骨头都没有你难啃,”顾之颐无奈道:“好啦好啦,下个周我准备攒个酒会,到时候邀请你和那边的人相见啦!” “多谢了!”翟夕雾说。 “不谢,”顾之颐悠闲的松了松肩膀,眼神又开始漂移,但是在她说话之前,翟夕雾突然转头盯住迟兔兔,迟兔兔呆呆的站在一旁,听着翟夕雾和顾之颐有来有回的互相怼着,不知道自己该等着待会被处罚,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刻翟夕雾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迟兔兔吓的心一沉,只听道翟夕雾轻笑一下:“小阿姨,你还不出去吗?” “哦,哦……”迟兔兔嗯了一声,可是脚却没有动一下。没有被处罚,那么是不是…… “你还有什么事?” “哦,没有……”迟兔兔的脸很红,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她最终鼓起勇气来说:“那个,我不叫小阿姨,我叫迟兔兔。” 她说完以后,翟夕雾和顾之颐都是一愣。 吃兔兔?翟夕雾下意识的想,这个保洁是在干什么,在睁着那双做作的大眼睛做作的卖萌吗? 翟夕雾没有说话,但是顾之颐兀自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兔兔?什么鬼名字?你是哪里的乡下小土包子?” “是兔兔,不是土包子。”迟兔兔小声的反驳。 顾之颐没有再反驳她,也没有认可她,反而像是遇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那样,转头冲着翟夕雾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等着翟夕雾的评价。 “胆子不小!”翟夕雾冷笑一声道。 迟兔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众星捧月的无比强大的人类,这个让她无比崇拜的人间偶像,竟然在夸她耶!这还是她来到人间第一次被夸哦!迟兔兔感到自己的一颗兔兔心砰砰砰砰的,快要跳出胸口了。 30.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三) 最近迟兔兔打工又变得热情满满起来,她每天都很期待着与翟夕雾见面,虽然只能远远地看到她,甚至只能借着擦玻璃偷偷隔着玻璃看会议室里的她,但是迟兔兔把每次见到翟夕雾都当做命运对自己的奖励,一定是命运在启示她,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才让她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学习她。 兔兔一定会努力的! 这天迟兔兔打扫完所有卫生间以后,已经是十点多了,她从后勤通道走出大楼,看着远处的高楼里还是星星点点的灯光,不禁感慨,真是星光不负追梦人呀! 这时候,她的骑手软件推送了一单外卖派送,迟兔兔经常会在下班以后顺便去送送外卖,她很喜欢骑着电动车游走在人类的世界里,当然,也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啦!可是今天已经工作很晚了,迟兔兔着实有点疲惫,只想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安全屋里好好的休息一下,迟兔兔正想拒绝这一单派送,但是瞟了一眼注意到是药店的外面,顿时犹豫了一下,想到有人此刻正生着病等待着药品的到来,这么晚了买的药,一定是非常需要非常着急,迟兔兔还是接了单,然后骑着电动车朝着药店奔去。 配送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个高级公寓大楼里,迟兔兔上了电梯,到了十二楼,出电梯以后只有一户人家,迟兔兔小跑过去按了门铃:“您好!您的外卖送到咯!” 翟夕雾大概是前两天着了凉,今天晚上突然发了高烧,她觉得头昏昏的,听到门铃声,本来想让对方只放在门外即可,可是无意中扫了一眼监控里的人,她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因为猛地开门,差点儿撞到了迟兔兔的脑袋,迟兔兔后退一步,将手里的药品外卖举了起来:“您好,这是您的药,祝您早日康复哦!” 说完以后,却不见对方接过去外卖,迟兔兔这才将视线慢慢的抬上去,在对到翟夕雾的眼神以后,惊讶到结巴:“总,总裁,怎么是你呀!” “这话该我问才是,你这是干了多少份兼职?” “啊……没有,没有多少啦……”迟兔兔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想到重点问道:“总裁,你生病了吗?” 翟夕雾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哦,那个……”迟兔兔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问道:“那么严重吗?如果需要去医院的话,我可以骑电动车送你去的!” 翟夕雾一下子被她逗笑了,然后看着迟兔兔一头雾水的神情,更是觉得有趣,但是却很快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神色,淡淡道:“好的,如果我需要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好的!那再见咯,祝你早点好起来呀!”迟兔兔郑重其事的说完,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是走了几步,她突然站住了,猛地转头,看到翟夕雾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她,既惊讶又惊喜:“总裁,我的电话号码是188xxxxxxxx。” 翟夕雾怀疑自己可能是烧糊涂了,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迟兔兔的背影,她突然变了脸色,冷淡的应了一声,“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呼!迟兔兔并没有太在意翟夕雾的态度变化,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因为今天忙了一天但是晚上还干了好事,而且帮助的人还是自己最崇拜的总裁大人,迟兔兔只感到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变好起来呢! 不过接下来几天,迟兔兔并没有再和翟夕雾有任何交集,她仍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保洁,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像是隐形人一样做着辛苦的工作,而翟夕雾仍旧像是女王一样,不论出现在哪里都好像有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这天,迟兔兔正在打扫会议室,保洁组长匆匆的跑了过来,叫迟兔兔跟她去三楼。 “嗯?我不想去那边打扫……”迟兔兔有些困惑,三楼不是她的工作区,她以为自己要被调去三楼做保洁,那样她岂不是不能见到翟夕雾了? 保洁组长剜了她一眼:“你还挑上了?不是让你去做保洁,是有个什么明星,点名让你去给她做两天助理。” “啊?”迟兔兔好奇的问:“是什么明星呀?” “那谁知道,长得一副狐媚子气,没什么名气,脾气倒不小,这种人肯定是被老总包养的小情人,才这么猖狂!” 两人说话间,保洁组长带着迟兔兔来到一个打扮干练、身着不菲的女性面前,迟兔兔记得这个女人也是在十一楼行政部的什么上级,迟兔兔眯起来眼睛,看到女人胸前工牌上写着:行政副总监,李蓉。 李蓉看了一眼迟兔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皮笑肉不笑道:“你叫迟兔兔啊?果然看起来……挺能干的样子~我们请的代言人点名要让你去给她做助理,你可要好好表现!”接着她转头对着保洁组长意味深长的说道:“王姐,您太会带人了,我可要跟保洁部抢人了。” “哈哈,都是应该的,被李总监看中是她的福气!” 这两人谈话间,已经将迟兔兔接下来的工作做好了交接,迟兔兔却还在一头雾水中,不过她知道行政部是十分高大上的地方,那些坐在格子间里工作的员工都是一些211、985的著名大学的毕业生,如果能跟他们一起工作,那么她一定可以不断变得强大的! 迟兔兔于是欢欢喜喜的跟着李蓉一起前往三楼,三楼是宣传部,一走进三楼,迟兔兔就被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和花花绿绿的装饰、服装等等看的眼花缭乱,迟兔兔习惯了十一楼的严谨和小心翼翼,三楼相比起来欢脱又轻松,迟兔兔一边跟着李蓉走,一边好奇的四处看着,就在李蓉停下来的时候,迟兔兔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地毯上,十几个人围着的一个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一头粉色短发、一身精致短裙的漂亮女生。 “啊——”迟兔兔惊讶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叫出声来:“胡窈!” 胡窈正在挑剔化妆师给她画的妆太土了,一边翻白眼一边吐槽:“我太奶奶都不画这个妆了!”吐槽玩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瞄了一眼,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傲慢,对着身旁的一个十分殷勤的助理说:“Rebecca,请让那个迟兔兔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Rebecca是翟氏集团宣传部的一员,宣传部的员工向来最懂得耳听八方眼观六路,Rebecca也是如此,她虽然对胡窈十分殷勤,心里却十分瞧不起,只因为胡窈是翟总钦点的代言人,让总裁亲自点名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idol,Rebecca查过,这个胡窈现在正在上一档追梦No1的女团比赛,几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十几万粉的小网红,这么野鸡变凤凰的桥段,这里面的门道Rebecca一目了然,早就听说翟总好女色,是以Rebecca才对她恭恭敬敬。 Rebecca生自三线城市普通市民家庭,听多了这种豪门八卦,最知道讨好老板,就要不动声色的讨好老板的情人,她指望着抓住胡窈的机会尽快搞 定接下来和另一位同事的晋升竞争。 只是Rebecca想不明白,胡窈怎么会和那个双马尾装纯的保洁阿姨认识,她很是不情愿的来到李蓉和迟兔兔面前,先是十分礼貌的和李蓉打招呼:“怎么还请蓉姐亲自把人带来呀,我周末请你泡温泉啊。”冲着李蓉眨了眨眼睛,李蓉冷淡道:“我可没空,这位胡小姐上边打过招呼了,你们可要伺候好了。” “没问题。”Rebecca殷勤的保证道。 等到李蓉离开以后,Rebecca才转头看向迟兔兔,冷漠的问道:“你是迟兔兔吗?胡小姐让你过去。” 她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胡小姐要求很高,这两天在这里要拍摄几个短片,这两天你要好好听她的差遣,明白吗?” “啊……”迟兔兔亦步亦趋的跟在Rebecca后面,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胡窈现在摇身一变,变得这么厉害了,看起来大家都很害怕她似的! 迟兔兔来到了胡窈面前,胡窈正在眯着眼睛化妆,挑剔的嫌弃化妆师给她把眼线给描歪了,余光扫到她,带着七分慵懒三分轻蔑道:“诶,这不是小兔子吗?来给我捏捏肩!” “你!”迟兔兔攥紧了拳头,她本来以为自己是要做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可是却想不到,胡窈是让她来捏捏肩。 可是,她看到大家对胡窈全都是众星捧月的样子,于是只好闷声上前,老老实实的给她捏肩膀,哪知道,她刚刚捏了几下,胡窈就挑剔道:“呦!你没吃早饭啊,给我挠痒痒呢。” 迟兔兔只好用力,但是用力没几下,胡窈又叫道:“你想要谋杀我啊!用这么大力气!” 迟兔兔深呼吸,兔兔生气,于是兔兔气了一下。 于是迟兔兔又放轻了手段,如此反反复复,虽然明明知道这个坏狐狸只是在故意欺负她,但是她还是只能忍气吞声。 接下来,胡窈不断地对她挑刺,一会儿让她去买葡萄果茶,买来了又嫌果茶不够冰,一会儿又让她去买蓝莓蛋挞,迟兔兔被胡窈使唤的团团转,在迟兔兔到来之前,其他人也是被胡窈百般的挑剔,现在有了一个替罪羊,大家都巴不得冷眼旁观,而且一个小小的不出名的爱豆竟然这么猖狂,似乎也坐实了她背后强大的金主,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先是忍耐着,再是旁观着,然后自然而然,就会成为霸凌的参与者。 在迟兔兔终于把胡窈报菜名般要求的东西买完了,累的在一旁大口喘气的时候,一名珠宝设计师助理带着一盒珠宝走了进来,盒子一打开,现场的几个人全都被整盒子的珠光宝气吸引住了,胡窈指了指那条绿色的钻石项链,瞥了迟兔兔一眼:“你,给我试戴一下。” “我吗?”迟兔兔一呆,不知道胡窈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一旁的Rebecca看到那些漂亮的珠宝,可能这一辈子打工也买不起吧,忍不住心动的上前一步:“不如我来试戴吧,这么昂贵的珠宝,迟兔兔只是个保洁!” 胡窈眉眼一挑,眼神犀利的注视着Rebecca:“所以呢?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Rebecca一愣,刚才她一直看到胡窈在故意为难迟兔兔,所以她才趁机拉踩迟兔兔一脚,无非是想讨好胡窈而已,可是此刻胡窈的语气似乎很是不善,可是说出去话,只能继续圆下去,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是怕,她给弄脏了……” 31.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四) “哦?那你就有多么干净吗?”胡窈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Rebecca,冷冷的挑眉,夸张的恍然大悟道:“我刚才还想说,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原来是你身上的。” Rebecca很少遇到这种被人这样当面怼的情景,顿时哑火,尴尬的脸红,但是胡窈很快自问自答,好像真的是在探讨一个问题,然后自己给出答案:“哦,你是不是踩到了狗粑粑,那个,Rebecca,你要不要去卫生间检查一下呢。” Rebecca勉强一笑,踩着高跟鞋笃笃笃的走开了。 “戴上!”胡窈指了指一条浅绿色的钻石项链,一双妖冶的桃花眼促狭的看着迟兔兔。 那条项链很细,带着一颗圆锥形的吊坠,有几分钝钝的俏皮,迟兔兔一边小心翼翼的戴上去,一边犹豫的说道:“那个……你干嘛刚才那样说呀……” 迟兔兔将项链戴上去,胡窈伸出手指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按着她的脑袋凑到了梳妆镜面前,迟兔兔看到项链和自己十分的相称,不禁眼前一亮。 “什么?怎样说?”胡窈不以为然:“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就是……你干嘛为难Rebecca啦。” “你还真是个蠢兔子哦,被人类欺负你都不知道啊!倒是担心别人被为难了!”胡窈恨铁不成钢的戳了迟兔兔的脑袋一下:“真是丢人!” “其实那个同事也很可怜的啦,”胡窈已经化完了妆,现在只有她们两个,迟兔兔小声说:“我刚刚来公司的时候经常看到大家嘲笑Rebecca的,说她说话土,身上有股怪味,我经常看到其他人在说什么,她一靠近别人就一起散开了……” 其实那时候,迟兔兔还和Rebecca有过一点儿交集,因为Rebecca总是被孤立,常常躲在卫生间里哭,于是那时候的迟兔兔会送给她大白兔奶糖吃,但是后来Rebecca很快的完成了角色的转变,她的英文越来越标准,能力越来越强,衣服越穿越大牌,身上也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而她和迟兔兔,也早已经就不说话。 迟兔兔想到这些,觉得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深究。 “所以呢?”胡窈用力的剜了迟兔兔的脑袋一下:“别人的苦难跟你什么关系?” “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也曾经很可怜的。”迟兔兔垂着脑袋说。 “那你被人欺负了,你也会去欺负别人吗?” “我当然不会了!” “所以啊,你这就是又蠢又烂好心!”胡窈刻薄的骂道,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冲着迟兔兔勾了勾手:“对啦,我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我现在还缺一个经纪人助理,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吧!” “我才不要,才不要!”迟兔兔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为什么?”胡窈凑近了她,眯起来眼睛猜测道:“你难道也有金主了?” “你在说什么呢!”迟兔兔惊讶的小声喊道:“那可是不对的!那是不符合人类社会规则的!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切!胆小鬼!”胡窈坐了回去,翻了个白眼嘲笑道。 “我才不是胆小鬼!”迟兔兔炸毛的喊道,接着突然一个闪念,她看着和自己差不多时间进入人类世界,但是此刻已经珠光宝气的胡窈,又想到其他人的议论,惊讶的悄声道:“等等,你为什么说也?难道你真的,真的有……金主?” 胡窈不以为然,大言不惭道:“对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呀,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我找到了一个金主,他会把我捧的很火的哦!你要是乖乖听我吩咐,我还赏你点包包啊,化妆品什么的,换一换你这一身地摊货的行头!” 迟兔兔恼怒的叉腰道:“呸呸!这很不要脸!不劳而获一点都不了不起。” “我怎么不劳而获啦?我这不是来劳了吗?”胡窈振振有词的挺了挺肩膀:“难道只有你这样天天被人推来搡去的做保洁算是劳了?那你还真是多劳少得哦。” “你!我不想理你啦!” “哼!你敢?我告诉你,我的金主大人可厉害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让他把你抓起来变成烤兔子!” “你胡说八道!” 两人正在拌嘴间,负责拍摄的工作助理一路小跑过来请胡窈前去拍摄影像,胡窈站了起来,朝着迟兔兔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十分妖娆的扭着身子朝着摄像棚走去,迟兔兔站在原地气的鼓鼓的,一转头却差点儿碰上一座大山。 “啊?总,总裁……”迟兔兔抬头一愣,竟然是翟夕雾,她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真的如她们八卦的那样,翟夕雾就是胡窈的金主? 翟夕雾刚刚过来,正撞上了胡窈冲着迟兔兔抛媚眼的场景,不觉心下有些莫名的不爽,胡窈是她的好友老秦安排过来的,秦总搞得神神秘秘的,说是不能向任何人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可是她这个小情人实在是猖狂的没边了,一上午把宣传部折腾的鸡飞狗跳的,而且因为是翟夕雾直接选的人,反倒让坊间迅速的流传出来翟夕雾是她的金主,真是好大的一口锅! 翟夕雾不悦的看着胡窈四处拈花惹草,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好友签下这个代言人,而此刻,迟兔兔看着翟夕雾的目光悠远的落在正在摄影棚里摆出各种性感pose的胡窈,心中更加坚定了原本的猜测,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此刻耀眼无比的胡窈,脑海里想起来在天台上看到的追梦No.1的那些豪言壮语的宣言,心中似乎有些隐隐的失落。 “你怎么在这儿?”翟夕雾突然收回了眼神,落在了迟兔兔的胸口上,迟兔兔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上的昂贵项链,慌忙想要摘下来:“我,我只是帮胡窈试戴,不是想要偷项链的!” “谁说你要偷了,”翟夕雾视线上移看着她的眼睛,重申道:“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时候,Rebecca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听到了翟夕雾和迟兔兔的对话,连忙上前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翟总,胡小姐点名说要迟兔兔来做助理工作,其实我们也担心她一个保洁,干不了这份工作,但是既然胡小姐点名,我们其他人也一定会努力帮忙的……” 翟夕雾冲着Rebecca点点头,接着看着迟兔兔说道:“你和胡窈很熟?” 很熟吗?从什么时候说起来呢?她们两个的确是在进入参加人类考试之前就认识了,那时候迟兔兔还是一只奶黄奶黄的小兔子,在郊外找胡萝卜的时候遇到了还是一只红色狐狸的胡窈,并且不幸的被小狐狸抓住了,要是被别的野兽抓到了被吃掉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胡窈并不吃她,反而把她用藤条捆在了一棵大树上,拿着一根胡萝卜逗她玩,让她看得见吃不着,还一边吓唬她要把她给烤着吃掉了,幸亏迟兔兔后来侥幸逃脱了,再后来两人在妖管局考场见面,又前后通过了考试来到了人类世界,胡窈变成人也很不靠谱,经常牵连自己受到妖管局的处分,照人类世界来说,她们俩算是青梅青梅,另一种说法叫做死对头。 但是迟兔兔想了想,决定选择友好的词汇形容她们的关系:“嗯,我们是青梅青梅。” 翟夕雾听到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她眯了眯眼睛,说道:“你来这里做助理,那么你的本职工作谁来做?” 保洁那么多,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旁人听到这里就知道翟总就是要准备找茬了,但是迟兔兔听到翟夕雾的话,竟然觉得这是翟夕雾认为她的职责是很重要的,于是精神抖擞的仰着头道:“没关系的总裁,我可以做完助理,晚上再做保洁!” 翟夕雾不知道为何竟被逗笑了:“那你的外卖兼职呢?你到底一天要打多少分工?” “啊……”迟兔兔十分认真的说道:“没关系的,我只是在下班的时候顺道送外卖而已。” 翟夕雾听到迟兔兔每一句话都是认认真真的回答她,好像完全听不出别人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个员工傻的可以,怪不得任劳任怨的被安排了那么多工作,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和这个愚蠢的连价值都不懂的员工说些没有 价值的话? “翟总!您怎么过来了!”这时候,负责宣传的副部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踏步走了过来,翟夕雾恢复了冷静有礼的态度:“我路过三楼,过来看一眼拍摄。” “翟总放心好了!胡小姐镜头语言很强的,拍摄效果很好,我们估计今天就能完成拍摄,一定能赶在产品发布会之前剪出来片子。” “嗯。”翟夕雾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掠过迟兔兔,落在了正在摆pose的胡窈身上。 “胡小姐!”宣传副部长杨子曦心领神会的喊了一声,胡窈看了过来,正逢拍摄在换设备,她跟摄影师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到了翟夕雾跟前,只是一见Rebecca、宣传副部长、迟兔兔几人都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别人“恶人先告状”,于是上来就媚眼如丝的眼巴巴看着翟夕雾,故意十分娇滴滴的语气道:“翟总啊,我故意让迟兔兔过来给我做助理,您不会生气吧?我只是看到她苦哈哈的干保洁太可怜了而已。” 翟夕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是说我虐待员工了吗?” “啊?我怎么敢这么说呀……”胡窈很会撒娇蒙混过关那一套,可是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吃这一套,而且,还很不好对付。 “我没有被虐待的!”但是就在这两人互相审视对方的时候,一个软萌的声音冒了出来,只听迟兔兔十分自豪的说:“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会努力的、不断的做的更好的!” 要是旁人这么说,一准会让人觉得她虚伪,或者是在阴阳怪气,但是现场的所有人此刻都暗自的心知肚明,这个把保洁当做一件了不起事业的迟兔兔,纯粹是傻。 几人一时之间各有各的震惊,气氛突然一时有些尴尬。迟兔兔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说话了。 这时候行政副总监李蓉匆匆的赶来,提醒翟夕雾的一个接待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随着翟夕雾的离开,大家各就各位,纷纷投入自己的工作。 胡窈的拍摄果然比预想中的要快,当天就已经完成了,迟兔兔因为参与了胡窈的拍摄工作,宣传部副部长杨子曦觉得她干的不赖,索性又把她跟后勤部接了几天,一起参与组织几天后的发布会。 准备发布会是十分细致的活儿,而且会议的前两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准备阶段,常常会因为一点儿变动而整个方案重新排版,迟兔兔虽然只是跟着做一些打杂的活儿,但是很快也是跟着熬了几个大夜,在发布会成功结束以后,她也作为组织者第一次参加了公司的团建晚餐。 团建晚餐主要是宣传部门、产品部门和行政部门几个参与发布会的部门组织的,大家刚刚结束了一个大项目,都是十分的激动,因此席上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迟兔兔也夹在其中,不知不觉的喝了一些五颜六色的甜酒,只是她心里隐隐的期盼着能看到一个人,但是一直到晚餐结束以后也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 晚餐结束以后,有一些同事们约着去找地方唱歌,迟兔兔并不知道自己喝多了,可是她很兴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她第一次感到自己融入了人类的世界,今天席上她身边的同事前辈们还告诉她,如果她能有个本科学历,也会有机会进入行政部,再也不必做保洁工作了,迟兔兔感到自己的未来就像是有了一道光,如果能在翟氏集团做行政,再做总裁助理,总裁特助,那么,她是不是就是随口谈下区区几个亿的小项目的成功人士啦? 迟兔兔憨憨的想着,心里无比的快乐,可是就在她准备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唱歌的时候,Rebecca一把拉住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去给翟总送醒酒汤? “什么?总裁?去哪里送?”迟兔兔感觉自己晕晕的大脑清明了一些,又昏昏的了一些。 “就在这个酒店的九层,”Rebecca眼神幽暗的看向她,她没有说错,让送醒酒汤的人的确的翟总,不过不是迟兔兔以为的翟夕雾,而是一位众所周知的色眯眯的喜欢揩女同事油的另一位翟姓董事而已。 32.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五) 迟兔兔端着醒酒汤来到了九楼,一边走一边念:“9102,9102,9102……” 哎呦!不知道是不是楼道灯太过于昏暗,突然迎面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个人,不小心和迟兔兔撞了一下,那人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声咒骂了一句“滚”,径直了朝着电梯跑去,迟兔兔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匆忙的人影一愣:那不是总裁助理粱霜吗? 不过迟兔兔没有多想,转而继续寻找自己要去的房间号,90……,90多少来着,迟兔兔突然感到脑袋里所有的神经都扭曲到了一起,只能一点一点往回倒,一边看着一旁的房间门牌,9008,9009,9010,9011,9012——对,是9012! 迟兔兔站在9012的门口,越看越觉得自己没有记错,于是信心百倍的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总裁,我来送醒酒汤!” 翟夕雾正在房间里,猛喝了三杯冰水,醒酒汤?她刚刚准备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竟然就有人来送醒酒汤?可是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儿熟悉,让她脑海里莫名的想起来一个人。 几分钟前,粱霜扶着她走进房间以后,并不打算离开,反而试探着看着翟夕雾,跃跃欲试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翟夕雾知道自己被下了药,而且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的清醒,只能强作镇定的威胁粱霜:“看来,给我下药的人是你?” 果然,被她这么轻轻一诈,粱霜就慌了神了,脱口道:“翟总,你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要?” 翟夕雾一巴掌甩在了粱霜的脸上,将她整个人甩在了地上,冷漠的质问:“谁派你这样做的?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想要害我?” 粱霜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丝,她的面目讨好而狰狞,爬向翟夕雾的脚边,抓住翟夕雾的双膝,仰头道:“翟总,这只是催情的普通药物,只要你将身体内的浴火发泄出去,就不会伤身的……总裁,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让我来服侍你吧……我听到你和顾小姐说了,你想找一个情人,我,我很干净……” 翟夕雾暗自用力的掐着手腕,维持着头脑的清醒,即使此刻已经中了药,但是她仍旧能够维持理智,她十分镇定自诺的站了起来,低头看到的是一双虔诚的眼睛,可是这双眼睛跪拜的是她,还是她代表的权势,这一刻她无处思考,翟夕雾作出不耐烦的神情:“粱霜,我一直把你看做靠谱的下属,现在太让我失望了,暗算我,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任人算计的傻子吗?” 粱霜抬头露出惊讶的神色,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喝了……” 翟夕雾不耐烦道:“那杯酒早就被换过了,看在你并不是受人驱使,我且放你一马,你出去吧,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说,但是我会调离你去别的岗位。” “翟总……”粱霜跪爬过去,但是看到翟夕雾冷冽的眼神,还是被震慑住了,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做错了,但是或许真的错了,此刻在翟夕雾的威严下,她不敢再继续造次,落荒而逃。 但是粱霜走了以后,翟夕雾才一下子松了身子,她跌跌撞撞冲进了卫生间,猛洗了一把脸,喝了些冰水,稍稍静了静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叫门声。 那个时候翟夕雾头脑稍事清醒,而门外的叫门声让她脑海里出现的形象,又让她的身体产生了莫名的刺激。 翟夕雾开门,眼前人正是脑海中浮现的人。 “总裁!我给你送来了醒酒汤!”迟兔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翟夕雾只是喝醉了,十分单纯的站在门口说道。 “进来。”翟夕雾虎视眈眈的说。 “哦。”迟兔兔尚未觉察到任何的危险,听话的端着醒酒汤走了进去,见翟夕雾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于是她把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又很安静,置身其中以后,迟兔兔也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压迫感,转头一看,只见翟夕雾仍旧站在门口,眼神像是狩猎一样注视着她。 迟兔兔底层的动物本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道:“那个,总裁,我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了,没什么事我走就走啦。” “嗯。”令她意外的是,翟夕雾没有为难她,反而很轻易的同意了。 迟兔兔于是朝着门口走去,但是走到靠近门口的过道时,翟夕雾却站在过道中央一动不动,挡住了出去的路,迟兔兔本来也喝了酒,此刻在这个宽敞却闭塞的房间里有点儿闷得喘不过气来,不安道:“总裁,麻烦你,让一让……” “嗯……”翟夕雾低头看着迟兔兔,低低的应了一声,可是身子仍旧没有动一下,此刻的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想要刻意的做些什么,还是已经无法压抑的浑身的燥热,导致在迟兔兔想要从她身边侧过去的时候,一下子被翟夕雾圈在墙壁上。 “啊!总,总裁……”迟兔兔紧张的小声叫起来。 “你喝酒了?”翟夕雾嗅到了一丝甜甜的酒气。 “一,一点点,”迟兔兔的大脑开始有点儿晕眩,好像有很多彩色的纸兔子在跳舞:“今天宣传部长请参加发布会的同事们一起吃饭,大家都喝了酒。” “我根本就没有叫人送醒酒汤,我中了药,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吧?”翟夕雾的眼神晦暗,像是想要将迟兔兔吞拆入腹:“想不到你看起来十分单纯,还是很会爬床的嘛……” “啊?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送醒酒汤的。你中了什么药,我去给你找医生!”迟兔兔着急的想要逃开,但是身子却被限制在翟夕雾双臂之间,犹如深陷牢笼。 “晚了……”翟夕雾原本是要打电话叫医生的,可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审视着迟兔兔,觉得她长得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傻气,可是为什么,此刻让她有种……快要被微暗的火燃烧淹没的感觉?翟夕雾捏住迟兔兔的下巴,顺势向下轻轻掐住她的脖子,仿佛一用力,就会拧断一样。 “最近还在送外卖吗?” “啊,没有……”迟兔兔紧张的说:“这些天工作太晚了……” “你这么喜欢喜欢赚钱……陪我睡一晚,价钱你出!” “啊!不是的,我不会赚这种不对的钱!”迟兔兔惊慌道。 “呵!不想要钱,那你想要什么?做我的情人?像你那个青梅一样?” 大概真的是酒精和药物上头的缘故,翟夕雾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这样的话,迟兔兔被翟夕雾的一句话给吓傻了,双手无力的被翟夕雾拎了起来,翟夕雾只 用一只手就抓住迟兔兔两只手臂压在墙上,威胁道:“今晚你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 翟夕雾还没有说完要拿她怎么样,突然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伸出一只手捏了捏迟兔兔头顶冒出来的两只兔耳朵,手感这么真实,不是她的幻觉:“兔子?你是妖精?” 迟兔兔大惊失色,用力摇头:“我不是我不是,你看错了!” 翟夕雾一手将迟兔兔拎起来,转身正对着对面的穿衣镜,只见镜子里的迟兔兔,头顶上果然露出来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毛茸茸,白白粉粉的。 “我不是我不是,这是我的发箍!”迟兔兔还想狡辩。 在人类尤其是陌生人类面前露出本相,是违反妖管局规定的,迟兔兔进入人类世界以后一直控制的很好,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两只兔耳朵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 “真的吗?”翟夕雾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眼神有些迷离,她就势将迟兔兔压在了镜子上,用力的捏了捏迟兔兔的耳朵:“发箍的质量这么好,这么逼真的吗?” 呼~但是这一次迟兔兔没有辩解,翟夕雾低头一看,只见迟兔兔的脸红红的,脖子也红红的,整个都像是烧起来一样,好像中药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这只笨蛋兔子。 “小兔子,”翟夕雾轻笑:“据我所指,妖精是不能在人类面前露出本相的吧?” “你怎么……知道?”迟兔兔感觉快要呼吸不动了,脸红红的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而我就是少数人。但是你和我不一样,被人类发现是兔子,如果被妖管局知道了,怎么样呢?” “妖管局管理规定第十章第五条,被人类发现是妖精,轻则被关押,重则被处决!”迟兔兔说完以后,立刻吓的双手捂住了嘴巴。 “小兔子,你背挺熟悉的嘛!”翟夕雾轻轻一笑:“有时候,太听话也是很不好的,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我,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替你保密,好不好?” 虽然翟夕雾说的是“好不好”,但是迟兔兔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威胁,可是这个威胁,又实在是让她无法反抗,她只能憋着一张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的僵持着。 翟夕雾看着她轻笑,凑上去轻轻咬了那一只毛茸茸的兔耳朵一样,迟兔兔感觉自己像是遭遇了雷击一般,电流穿过全身,要将她融化为一滩水。 翟夕雾见状:“听说兔子是欲望很强的,看起来是真的嘛~” “才不是,才不是……”迟兔兔想要摇头,声音却越来越涣散,像是一片晕开的胭脂。 翟夕雾看着她颤抖的兔子耳朵,温柔的轻笑:“小阿姨……吻我。” 迟兔兔睁大了眼睛,她在电视上见过这种桥段,想不到真的会被自己遇到,可是她从未见过翟夕雾这般温柔地模样,她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于是轻轻踮起来脚,在翟夕雾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呼!如坠云端,又好像踩在了棉花糖里,迟兔兔感到自己要晕眩了,但是在她要晕倒之前,她的后脑勺被翟夕雾扣住,然后被翟夕雾十分霸道的深深的深吻了进去。 上瘾。 33.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六) 迟兔兔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第一秒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她一转头,看到了身边那张锋利的真实的脸,一时没有忍住惊吓,“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翟夕雾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的缘故,她还在睡梦中,睡梦里她很舒服,像是回到了年幼的最天真无邪最心无城府的时候,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拍了一下:“别吵。” 可是下一秒,意识到手指上传来的真实的触感,翟夕雾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沉默,是今早的熹微晨光,和坦诚相见的胸膛。 迟兔兔率先的脸红了。 她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作为一个妖精,并没有人类的那种所谓的贞洁的观念,昨天晚上虽然是屈服于翟夕雾的威胁,但其实她……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她其实很荡漾,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想到这里,迟兔兔一下子抱着被子遮住了自己身体,只露出来半个肩膀,一脸正气道:“那个,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追究你了!我们……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着,迟兔兔就扯着被子朝着床下跑,结果扯着扯着,整个被子被拉走,然后她就看到翟夕雾的□□的匀称的光洁的身体,以及翟夕雾投射在她身上的三分阴沉、七分不悦的眼光。 迟兔兔警铃大作,总裁不会是因为自己抢走了她的被子而生气吧,于是她停住了,然后一点一点,挪挪挪,一只手在被子下面,试图将被子不动声色的丝滑的盖到翟夕雾的身上。 可是,就在她好心好意的挪挪挪的靠近翟夕雾的时候,随着她的手指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如奶油的皮肤,还没有来得及缩回手,手腕就立刻在被子下面被攥住了,紧接着,翟夕雾一个翻身将迟兔兔压在了身下,现在是白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间隙里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好似春意盎然的在两人身体上盛开来。翟夕雾此刻十分的清醒,或者说她自以为十分的清醒,她审视着迟兔兔的惊吓的小脸,嘴角一咧不怀好意的笑道:“好呀,你走吧,你走了以后,我就去妖管局报告,我遇到了一只兔子精……” “你!你!你太过分了!” 翟夕雾收敛了笑容:“你以为我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嗯……昨天晚上你表现的还不错,所以,小兔子精,不如,你以后就做我的宠物好了,我保你衣食无忧。”翟夕雾慢条斯理的自以为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哪知道迟兔兔听了,异常坚定的拒绝道:“不行!我是不会做人类的宠物的!我现在是人类!”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软萌的小脸配着严肃的表情,实在好笑,忍不住逗她:“那么,你做我的小奴隶,乖乖的听我的话。” “不行不行!”迟兔兔着急而用力的摇头:“那太封建了!” “你还知道封建?”翟夕雾一只手撑在床上,一手抚摸着迟兔兔的脸颊,从脸颊一路向下,迟兔兔像是面对一只巨大的金毛狮子的小猎物一样,天性让她一动不动。 “那么,你做我的情人好了,”翟夕雾似乎真的用心在为迟兔兔想办法。 “你的情人不是胡窈吗?”迟兔兔脱口而出。 “嗯?”翟夕雾眼神眯了眯,注视着迟兔兔,意味深长的问:“所以,你是因为她是我的情人而不愿意的吗?” “嗯嗯!”迟兔兔用力的点头,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合理的拒绝的理由。 “哦,但她并不是,”翟夕雾很是戏谑的笑了笑,手掌轻轻覆在了迟兔兔的软乎乎的身体上,几分恶意的揉了一下:“那么,现在你不必有异议了。” 迟兔兔在翟夕雾的玩弄下忍不住嘤咛了一下,翟夕雾低下头,轻轻掀开迟兔兔身上的被子,像是看待自己的所有物那样的注视着,轻笑:“想不到你个子不高,身材还是不错的。” 啊啊啊啊啊啊!迟兔兔一把将被子夺了过来,蒙住脑袋,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装死。 翟夕雾没有再折磨她,她心情莫名的愉快,很是放松的穿上浴袍,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正逮到了迟兔兔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迟兔兔也没有想到两个人正好撞了个正着,翟夕雾微微挑眉,一手将迟兔兔压在了墙壁上:“让你走了吗?” 这个姿势,简直是昨夜重现,迟兔兔看着她,竟然,顿时,大脑宕机了。 翟夕雾见她不说话,低头凑近了看她:“小阿姨,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我现在有事情要做,我要走了!”迟兔兔实在不想和这个人再在这里了,感觉任何一秒她的兔兔身体都很不保。 “又要去干你那个破兼职?”翟夕雾不悦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迟兔兔老老实实地上交了手机,翟夕雾看了她一眼,警告:“站在这儿别动,”然后她来到了客厅桌前,拿起来自己的手机,一打开手机,瞬间被无数的消息淹没,翟夕雾头疼的刷了几个,铺天盖地的工作已经像是赛博雪花一样落在了她的头上,向来对于工作感到兴奋的她,头一次想要佳人在侧,放纵一下。 翟夕雾偏头看向迟兔兔,迟兔兔仍旧呆呆的看着她,翟夕雾拿着手机朝着迟兔兔扬了扬手:“过来。” 迟兔兔走了过去,真乖。翟夕雾心满意足的想。 “打开你的手机。”翟夕雾说。 迟兔兔听话的打开手机,她的手机屏幕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黄兔子,翟夕雾让迟兔兔加了她的微信,然后迟兔兔低头一看,收到了十万块的转账。 “嗯?”迟兔兔有些困惑的抬头。 “奖励你的,现在你可以不用去干那些破兼职了吧?”翟夕雾看着迟兔兔,几分倨傲的说。 “什么呀!”迟兔兔恼羞成怒,脸红扑扑的,眼眶也瞬间红红的,眼泪已经溢满眼眶,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出来:“我才不会要你的钱!哼!” 迟兔兔大声喊完以后,反倒是把翟夕雾吓了一跳,等到翟夕雾反应过来的时候,迟兔兔已经从这个阴暗的房间里逃走了出去。 呵!更有趣了。翟夕雾从没有想过,有个小情人,是这样的有趣的事情。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找顾之颐,她们约了今天下午去给一个开艺术馆的朋友捧场,除此之外,她还要让顾之颐好好的帮她查一下自己中药的事情,粱霜那个人,不能在留在身边了。 顾之颐是那种有钱有闲的二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艺术圈里十 分的玩得转,也因此,认识三六九等各式各样的人,她和翟夕雾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爱好不同,但是品味相似,因此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等到翟夕雾到了以后,顾之颐正在和艺术馆馆长顾曼聊天,翟夕雾对于艺术没有并没有顾之颐那么头头是道,但是对于好的坏的还是区分的开的,往常她也会趁着这些机会买一些艺术品,一来送人,二来捧场,一举两得,全是生意。 但是今天她看着看着,被一只吃着草躺在草地上的兔子玻璃摆件吸引住了,她停下来脚步看着,脑海里幻视出迟兔兔吃着草躺在草地的样子,好蠢,哈哈。 “看上了?”顾之颐的声音将翟夕雾拉回了现实。 “嗯,这个我买了。”翟夕雾说。 “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幼稚了?”顾之颐惊讶的说:“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神经,”翟夕雾白了她一眼:“不过,我昨天确实遇到一点儿麻烦。”然后她将粱霜下药的事情告诉了顾之颐。 “啊?那你怎么度过的?”顾之颐抓住了重点。 “……去医院了,”不知道为什么,翟夕雾有些心虚,撒了个谎。 顾之颐十分惋惜:“天啊,夕夕,你那时候应该找我啊,这么好的机会让我错过了!” 翟夕雾无语的白了顾之颐一眼,懒得接这个戏精的话。 参加完艺术馆活动以后,翟夕雾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家,在等红灯的路上,她突发奇想,拍了一张礼物的照片发给了迟兔兔。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很快回复了,只不过,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把她给删了! 这个兔子精,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翟夕雾当即改变了想法,调转了车头。 一小时以后,翟夕雾终于在一片连高德地图都搞不明白的城中村中七拐八拐的找到了迟兔兔的家,她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在这条狭长幽暗的街道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迟兔兔正拉着行李箱下楼,刚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正准备奢侈一把打个车,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奇怪,难道我已经打车了吗?迟兔兔有点儿头脑混乱,她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陌生号码会找她。 于是接了。 对面的声音让迟兔兔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结结巴巴:“你,你,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翟夕雾已经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看到了迟兔兔,以及她手边的行李箱和身上的巨大的背包,一种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翟夕雾强压着怒火:“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在你敢删我微信的时候就想到吗?” “啊?”迟兔兔真心的疑问了一下,对面则传来翟夕雾藏着怒火与威胁的声音:“还是你觉得,你只要收拾行李跑路,就能躲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了?” “什么,什么意思啊?”迟兔兔大惊失色。 但是接着,更让她大惊失色的事情发生了,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手里的手机都来不及放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兔子,”翟夕雾低下头来,将迟兔兔半天的阳光挡住,她的声音在阴影里更加的阴沉不已:“我是不是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不怕自己的妖精身份暴露了?” 34. 不要吃兔兔啊啊啊(七) 迟兔兔想要后退,想要逃走,但是翟夕雾接下来说的话还是让她放弃了:“不过,如果是让其他人类知道你是兔子精,你会怎么样呢?我知道有专门的怪奇物种研究实验室,我想,一只兔子精,她们应该很感兴趣吧?” 迟兔兔吓得后退一步,翟夕雾就上前跟上一步,早春的冷风吹动翟夕雾的长发,轻轻地甩打在了迟兔兔的脸上,遮住了迟兔兔的视线,在视野的混乱中,迟兔兔听到翟夕雾接着说:“你知道她们会怎么研究怪奇物种吗?放血?解剖?挖出器官——” “啊啊啊啊啊啊啊!”翟夕雾没说一个词,迟兔兔的神色就变得苍白一度,终于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大声叫起来:“我不跑啦!不要告发我!呜呜……” 翟夕雾好整以暇的看着迟兔兔炸毛的模样,感觉一天的烦躁全都烟消雾散了。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听我的话,”翟夕雾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威胁道:“乖乖的做我的小情人,如果你让我有一点不满意的话,那么,我可是跟研究所的人很熟的!” 迟兔兔吓得一动不动,小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 翟夕雾压低语气:“说话。” “知道了。”迟兔兔沮丧道,接着她又犹豫说:“可是……” “可是什么?”翟夕雾心情很好,于是很有耐心。 “可是,我们要约法三章,”迟兔兔似乎是下定决心的抬头看向翟夕雾,鼓起勇气来谈判:“第一,你不可以让我做坏事,第二,你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第三,第三……” 翟夕雾对于第一点毫无异议,对于第二点则是中正下怀,只是她很意外迟兔兔竟然会主动提出来,于是好奇道:“第三是什么?” “第三……”迟兔兔用力的思考:“我们这样的关系,只能,只能维持一年!” 翟夕雾歪头看向迟兔兔,眼神陡然晦暗了起来,作为一个对于时间规划及其精细的人,她反而尚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年么,她此刻想起来觉得似乎有些太长了,她会对眼前这个头脑简单、能力一般、外貌平平的女生抱有那么长的兴趣吗? 可是翟夕雾习惯了做提出条件的那个人,当迟兔兔提出具体的期限的时候,她还是有几分不满,于是故意奚落道:“呵!你倒是挺自信的。” “嗯?”迟兔兔一时之间没有明白翟夕雾的意有所指,不过翟夕雾没有再为难她:“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你也要记得,在这期间,你要,随叫随到,否则,我可是有很多惩罚你的手段。” 迟兔兔十分憋屈的眨了眨眼睛,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滴滴滴——”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喇叭声,翟夕雾和迟兔兔一同望去,原来是翟夕雾的车子挡住了狭窄的道路,迟兔兔见状担心的催促:“你快点把车子开走吧,要是人家很着急,耽误了别人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翟夕雾不为所动:“住在这种偏僻落后地方的人能有多急?要是他真的很急,就不该选择住在这种地方。” 迟兔兔并不能认同翟夕雾的傲慢,她放下背包跑到了翟夕雾车子挡住的车辆面前,小心翼翼的道歉:“抱歉抱歉,请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让开哦。” 开车的是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怎么回事?不就是开个破奔驰吗?再不挪开我可就撞上去了啊!” “抱歉抱歉,我们马上就挪开……”迟兔兔十分歉意,扭头看向慢条斯理的走来的翟夕雾,只见翟夕雾来到近前,不咸不淡道:“你有本事就撞啊。” 那位司机自然知道这是得不偿失的,恨恨道:“有钱了不起啊,凭什么挡住路——” 司机碎碎叨叨的时候,看到翟夕雾打开了车门,但是并不见她坐进驾驶座,而是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叠红票子递进了司机的面前:“我的车要在这里停一会儿,给你两个选择,拿钱绕道,还是等着。” 那位司机看着一沓钱,少说有个几千,顿时两眼放光,声音也委婉了起来:“我这就走,这就走,你们慢慢聊……” 说罢,收了钱,车子就慢慢倒了出去。迟兔兔不可思议的看着司机,正心想他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被钱收买呀,翟夕雾突然近身而来,迟兔兔的身体连连后退,一直抵在了车门处,退无可退。 “小兔子精,你看,这就是聪明人,收钱办事,大家都轻松,如果你今天早上收了我的钱,那么我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懂吗?” 迟兔兔有些不敢与翟夕雾如此公然的对视,她慌张道:“我才不会收你的钱。” “呵,你一个妖精,玩什么贫贱不能移那一套?” “妖精怎么啦!”迟兔兔怒了一下,小声反驳:“妖精也是有自己的理想的!” “哦?那么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就是成为——”迟兔兔正想要说,可是看着此刻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人,不就是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吗?但是即使她是个不聪明的兔子精,也知道如果告诉翟夕雾自己的理想,一定是会被她耻笑的。 “不告诉你,”迟兔兔撇开视线道:“好啦,我要回去收拾房间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不想和我说话?脾气还不小!”翟夕雾丝毫不恼,不过正如她所说,她的确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于是她捏了捏迟兔兔的脸颊,温柔的威胁道:“记住,不许再删除我,否则下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哦,”迟兔兔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见翟夕雾让开了位置,立刻抓住机会跑了出去,她走出几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等一下。” “又要警告我什么呀!”迟兔兔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小小硬气一下。 翟夕雾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她放下车窗,朝着迟兔兔勾了勾手:“过来。” 迟兔兔不情不愿,但是不能拒绝,走了过去,正想先发制人的表明立场,只见翟夕雾将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递给了她。 “啊?”迟兔兔十分意外,表情来不及快速的转换:“这,这是给我的吗?” 翟夕雾点了点头:“打开看看。” 迟兔兔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懒洋洋的小兔子摆件,她的脸上顿时泛起来红晕,心也软软的,已经想好了将这个玻璃水晶摆件放在哪里了,她很惊讶的看向翟夕雾:“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呀……” “这很难想吗?” 看到兔子相关的东西就会自然而然想起来这个人,的确 一点儿都不难想,只是那时候的翟夕雾,并不能,也并不在意这其中的奥妙,她看着迟兔兔心满意足的神情,只是得意的认为,搞定迟兔兔和搞定那个司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喂!”翟夕雾看着一脸红晕的迟兔兔,喊了她一声。 “嗯?”小兔子朝她看去,虽然此时没有兔耳朵,还是翟夕雾似乎看到了一双隐形的兔耳朵。 “过来一点,”翟夕雾说。 迟兔兔听话的毫无防备的凑近了一些,又凑近了一些,一直到半个脑袋探进了车里,突然,翟夕雾掐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兔兔炸毛的跳开,四下看了看,幸好周围并没有人,她心有余悸:“不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做——” “做什么?强抢民女?” “嗯?才不是,我是说,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呵!”翟夕雾心情十分愉悦:“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呢!”迟兔兔立即反驳:“不理你了!”她说完,就做贼心虚一般,抱着礼物匆匆跑过了马路对面。 两人分开以后,迟兔兔将行李重新大包小包的搬回了家里,然后翟夕雾送她的水晶兔子摆件放在了卧室里书桌上的书架上,放眼望去,她的家里全都是兔子相关的东西,兔子床单,兔子抱枕,以及无数个兔子玩偶,有些是她买的,有些是她抓娃娃机抓的,迟兔兔和很多兔兔相关的物品在一起,才会有安全感。 现在,她收拾完又洗漱完以后,终于放松的倒在了床上,她打开星空灯,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玉兔和月亮,眼神又落到了书架上的小兔子,翟夕雾居然送她那么可爱的小兔子,这个人也不是很坏嘛,这还是她来到人类世界以后,收到的第一个人类的礼物呢……迟兔兔松弛的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禁开始回忆昨天晚上和翟夕雾的翻云覆雨,她想起来翟夕雾触碰她身体的感觉,也想起来翟夕雾刚劲有力的手臂,想着想着,她猛然意识到,她在干什么,这是在回味吗? 啊啊啊啊!这是不可以的!迟兔兔在心中大喊,清醒一点呀,迟兔兔,你变成人类可是为了变得强大,怎么可以沉迷于爱情呢? 可是等一下!我在说什么?迟兔兔一下子睁开眼睛,重新倒放了自己刚才的话,爱情,这是爱情吗?不对不对,翟夕雾说她们只是情人的,而且还要她做宠物,做奴隶!兔兔你啊,可要清醒一点,按照人类的知识,这个人明明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强大的让她很崇拜的人,又同时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呢?迟兔兔在床上来回翻滚,感觉有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的吵架,她感到十分的困惑,而且怎么也想不明白。 迟兔兔翻了个身,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专升本考试! 她记得聚餐的时候同事们跟她说过的,只要她通过专升本考试,就有机会进入公司的行政部,没错,这才是兔兔的正事,通过专升本考试,升职加薪,然后走上人生巅峰!而翟夕雾和她的关系,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迟兔兔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决心再也不让翟夕雾的存在,影响她的前进的步伐。 35. 不要吃兔兔啊(八) 周一到了,迟兔兔从未像现在这样畏惧周一的到来。 在和翟夕雾分开以后的周末里,翟夕雾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印刻在迟兔兔的脑海中,不管她在做什么,总会时不时的飘进脑海,而迟兔兔关于翟夕雾的想法好像是脑海里有一群小兔子在各持己见的吵架: 兔兔1:远离这个人,她会影响你成为强大的人类的! 兔兔2:可是她就是我遇到的最强大的人类唉。 兔兔3:你是不是忘了她在欺负你呀!她欺负你了好不好? 兔兔4:其实,那个,那件事,我觉得吧,就是…… 兔兔5:好了你闭嘴,你退下,请理智一点,不要忘了你变成人类的目标是什么好不好? 兔兔6:是呀,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大坏蛋啦! 兔兔7:可是她还送我一个可爱的礼物唉。 兔兔8:送礼物你就原谅她吗?没有看到她多么嚣张吗?她还要让你做宠物呢! 兔兔9:没错,兔兔我是绝对不可以做宠物的!让我做宠物,这就是宇宙无敌大坏蛋! 哇哇哇哇……脑海里的兔兔们各持己见,吵成了一团,一直到周一上班的时候,迟兔兔也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翟夕雾,甚至有些害怕见到翟夕雾,好在一上午,她打扫了办公区,会议室,但是都很凑巧,一点儿都没有见到翟夕雾的影子。 迟兔兔也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可是,当她在卫生间打扫的时候,却遇到了让她心有余悸的事情。迟兔兔正在卫生间里一个一个格子间收垃圾的时候,一个一身连衣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的长发女生款款从格子里走了出来,避开迟兔兔的衣服,走到盥洗台边一边照镜子,一边说:“唉,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大八卦,咱们公司的那谁,和z总那啥了……” 什么?!是在和我说话吗?阿不是,是在说我吗?迟兔兔的心虚让她脱口而出: “啊,我,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手里的拖把一下子脱离手掌落在了地上,沉闷的坠落声与她发出的声音重合,不知道是否压过了她的小声回应,迟兔兔浑身绷得很紧,余光看到了那位长发女生的眼神十分惊讶的飘了过来,她的心砰砰直跳,不住地思考,为什么要跟她说话?为什么要问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身后的一扇门开了,一个一头短发、穿着短裤的同事走了出来:“那啥了?是我想的那个那啥吗?” 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和她说话啊,她赶紧将拖把捡了起来,继续十分忙碌的到处乱拖,实际上根本看不清楚自己都拖了什么。当她听到那个女同事在说“那谁”、“Z总”的时候,她已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于是在慌张之间,装满卫生垃圾的黑色垃圾袋被不知道怎么的刮破了,肮脏的卫生纸、卫生巾从袋子里滚落了一地,将正要走过去的短发女生拦在了半路上。 “你会不会干活啊!”短发女生大声喊道,十分嫌弃的后退几步,高跟鞋踩得地板砖邦邦响:“脏死了!” “抱歉,抱歉……”迟兔兔下意识的抬头道歉,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怔之间,然后又迅速错开了,迟兔兔慌忙的收拾起来,她一边收拾,一边感到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但是耳边传来那女生更加的嫌弃:“你快点!怎么干活的!”迟兔兔不敢多想,连忙不管脏乱的快速收拾起来,要是被保洁组长发现的话,一定会扣她绩效的。 短发女生一边踮着脚等着,一边看向镜子边女生的方向,不耐烦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个牛皮糖不?什么时候的事儿,细说!” 迟兔兔的耳尖发烫,放弃了和对方说话的想法。 照镜子的女生仍旧不急不慌的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慢条斯理的八卦:“你居然不知道哦?就是咱们上周五晚上聚会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喝多了要去唱歌吗?他们俩不是没去吗?你猜怎么着?老五说周六去酒店开房,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从酒店里出来……” “啧!”迟兔兔身旁的女生不屑的奚落:“z总真是太饥渴了,什么货色都下得去口啊……” 迟兔兔本就心虚,此刻听到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简直一颗兔兔心都要跳出来了,就在她吓得要自爆的时候,只听短发女生说道:“真是,你说那个牛皮糖为了上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不就是个高级岗吗?又不是晋升总经理,下这么大血本儿。” “嗨,没准人家乐在其中呢……” 迟兔兔听到后面的话,自忖自己并不符合人物画像,又想到公司里有很多桃色新闻,她之前也听到过很多,众所周知,保洁在公司里属于一种薛定谔的存在,需要她们干活的时候她们是存在的,但是有时候又常常好像是隐形的,那些员工们在聊八卦的时候可能会避讳彼此的熟人,但是却会完全无视一旁的穿着保洁制服的清洁工,迟兔兔从前也经常会听到很多没头没尾的八卦,只是那时候,她并不是很在意。而现在,不过是她过于心虚才联想到了自己,迟兔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手脚也麻利多了。 终于收拾完了,短发女生嫌弃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仿佛沾染到迟兔兔的衣服,都是十分的肮脏一样,随着理智回笼,那一瞬间,迟兔兔突然想起来,这个女生和她一起参加了上周的会务组织,而且她们还坐在了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是穿着黑色或者白色的文化衫,而且她刚才太紧张,才没有想起来自己与这个女生认识。 那么,这个短发女生,也没有认出来她吧?毕竟在饭桌上,她还十分热情的告诉她可以努力专升本呢。 但想到这个女生刚才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迟兔兔并不想去追问,那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以后,卫生间空了下来,迟兔兔来到刚才那个女生整理头发的位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感到一种很割裂的情绪,好像镜子里和镜子外的自己是两个人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土黄色保洁制服,在她最开始穿上这套制服的时候,她还觉得很开心呢,因为这是她作为兔兔的颜色!可是后来,她发现这是让大家冷漠、俯视的颜色,那种眼神,就像是从前其他动物看向兔兔的眼神。 迟兔兔歪了歪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一阵怅茫,难道自己怎么都无法打破自己的标签吗?做兔兔被看不起,做人也要被看不起吗? 一定……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迟兔兔在卫生间做收尾工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翟夕雾,她心里不禁隐隐约约的有些好奇,她一边拿着抹布认认真真的擦着洗手台,一边在猜想着, 此刻翟夕雾会在做什么呢? 会是在挥斥方遒的开会吗?还是专心致志的工作?又或者,会和某个人那样翻云覆雨?迟兔兔想着想着,不觉脸红了,脑海里一个声音跳出来训斥她,怎么回事!不可以想那个大坏蛋!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外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磨蹭什么呢!” 是保洁组长来了,迟兔兔被抓了包,歉意的伸了伸舌头,解释道:“我很快就要收拾好了,马桶那边都已经打扫过了!只剩下洗手台啦!” 保洁组长打开了几个卫生间门一个个检查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说道:“你走了好运了。” “啊?”迟兔兔听到这句话,手里刚刚抱起来的水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你激动什么呀!”保洁组长像个兔子一样蹦到了一边,但还是没有躲开被脏水溅到了裤子上的噩运,迟兔兔愣了一下,只感觉天塌了,今天一天下来她已经毛毛躁躁的做错了好多事情了,所以在保洁组长训斥她的时候,她也不敢顶一句嘴,只是一边给保洁组长擦腿上的脏水,一边不住的道歉,手忙脚乱之间,保洁组长突然意识道:“你这是擦什么的抹布?” “啊……呃……”迟兔兔立刻尴尬的停下手来,顿在原地:“呃,那个,这个,我……” 保洁组长深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迟兔兔一眼,实在不想在这个肮脏的环境里和她继续说话,她朝外面走去,一边:“你跟我出来!” 两人来到卫生间外面的过道里,保洁组长看了看迟兔兔,叹气又叹气,百思不得其解道:“哎呀,你到底是怎么交上的好运呢……” “啊……我,不不不,我没有……她们说的不是我……” “什么说的不是你?”保洁组长大着嗓门质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呢?李总监已经告诉你了让你去行政部轮岗的事情了?” “嗯?”这下子迟兔兔惊讶的顿住了。 “先别开心太早!你虽然被调去行政部工作,但是呢,工资还不能按照行政部来发,只是暂时调用而已!不知道李总监看上你什么了,反正,你自己想吧,其实行政部很复杂,还不如在保洁部呢,你自己选,下班之前给我回个话。” “啊!谢谢组长!我愿意!” “你这么快决定?” “嗯嗯,我愿意!”迟兔兔立刻坚定的回答,这个消息打消了她一整天的忐忑不安和失落沮丧,天啦噜,兔兔我要进入梦寐以求的行政部啦,距离成为成功人士、走上人生颠覆、变得十分强大已经迈出了很大的一步啦。 保洁组长半是困惑半是同情的眼神来来回回的落在了迟兔兔的兴奋上,最后才交代她要做好今天的保洁工作,然后明天开始可以去找行政部李蓉副总监报道。 “嗯,嗯!”迟兔兔郑重其事的连连点头,保洁组长蹙着眉头笑了下:“小姑娘有时候是看着挺机灵的。”说完以后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了。 芜湖!迟兔兔感到烟消雾散,干劲十足!她回到卫生间,看着地上的垃圾袋、拖布和各种保洁工具,对着这些工具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再见咯,我的同事们!我会想念你们的!可是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希望你们,和下一个同事,相处愉快!” 而兔兔我呀,也要去面对新的同事啦! 36. 不要吃兔兔啊(九) 第二天,迟兔兔认认真真一番打扮以后来到公司,她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上号码上的“11”,只感觉那个数字好像发着金光一样,她想起来从前她们都是乘坐安全通道附近的货梯上下楼的,倒不是公司明文规定不许保洁乘坐客梯,而是以前每次迟兔兔一进入电梯,不管电梯多么拥挤,大家都会一下子不约而同的空出来一个圈,而如果此时电梯超重,那么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落在一身保洁服装的迟兔兔身上。 但是今天,迟兔兔穿了一件白色泡泡袖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而且发型也由两个双马尾变成了一个高马尾,迟兔兔喜滋滋的站在电梯里,觉得自己此刻也是一个闪闪发光、引人注意的打工人啦,她一边等着其他人进电梯,一边期待着别人注意到她,然后她就会像之前看到的那些同事一样,十分热情而又稳重的打招呼,说早上好。 她在上班之前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如果有人问她,她就会用很成熟、很矜持的语气回答:“你好,我是行政部新来的员工,我叫迟兔兔。” 迟兔兔正在心里默默的背诵着,电梯上已经挤满了人,将她挤到了电梯按键前,突然有人戳了她一下,迟兔兔立刻大声回答:“你好,我是行政部新来的……那个,我叫迟兔兔。” 身后的员工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语气僵硬的回答道:“你好,请帮我按一下八楼。” “啊,好的!”迟兔兔边按八楼边说:“八楼哦。” 接着又有几个人跟她说:“请按一下九楼。” “请按一下10楼。” “请按一下13楼。” …… 迟兔兔一个一个的按了楼梯,随着电梯上行,迟兔兔心猿意马的幻想着自己在行政部的新世界,她在电视剧上看到过,大家会一起欢迎新入职的同事,准备鲜花和彩带什么的,在新人一走进办公区的时候,砰的一声,彩带就会落在她的头上。 迟兔兔忍不住笑了起来,电梯一层一层的停下,不断有人出去以后,电梯里只有迟兔兔和身后一个穿着一身卡其色西装、一头短发的年轻女性,此刻迟兔兔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她模仿着其他同事平时聊天的样子,主动搭话道:“hi,你要去十二楼吗?我去十一楼,嘿嘿,我们很近哦,那个,我叫迟兔兔……” 女生冲着她笑了笑:“你好,我叫高雯。” “高雯?嗯,你果然很高哎,”迟兔兔冲着高雯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看起来——” “那个……你的楼层过了。”高雯的眼神掠过电梯楼层,发现11楼并没有停下来,于是打断了迟兔兔。 “啊?”迟兔兔这才转头看向电梯门口处的数字,此刻12已经在头顶亮起,她刚才竟然忘记按11楼了!电梯停了下来,高雯走了出去,见迟兔兔还在原地发愣,笑着朝她招手:“下来呀,你还要继续往上吗?” “哦!”迟兔兔被提醒以后连忙跑出了电梯,抬头看到对面墙上的钟表,已经显示九点了,糟了,要迟到了!迟兔兔慌张的和高雯告别,匆匆跑到安全通道处,走楼梯跑到了十一楼。 迟兔兔来到十一楼的时候,办公区已经是来来往往了,有的不紧不慢的端着咖啡走向工位,也有的一边啃着贝果一路小跑朝着工位跑去,大部分已经蹙着眉头一脸不爽的坐在电脑前了。 并没有人欢迎她,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她。 “呃……”迟兔兔有点儿尴尬的站在一个盆栽旁边,透明的仿佛是另一个盆栽。 迟兔兔只好自己先去找李蓉副总监,她很快找到了李蓉的工位,只是工位上并没有人,她站在李蓉工位附近踌躇了一会儿,因为实在没有人搭理她,只好鼓足了勇气询问靠在过道的一个女生,李蓉副总监在哪里啊。 那个女生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刮了车,正在不爽中,毫不客气的回答:“就在前面。” “前面?是哪里呀……不是工位,她的工位上没有人……” “那就是还没有来,你等等吧……”那个女生不耐烦结束了和迟兔兔的对话。 哦,迟兔兔拘谨的站在了一旁,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大家的工作,只见眼前的女生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电脑屏幕上全是复杂的图表,迟兔兔一点儿都看不懂,不禁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够担当这里的工作呢。 但困难就是挑战,兔兔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迟兔兔给自己用力打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迟兔兔转头一看,正是李蓉朝着这边走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女生。 “那个,李总监……”迟兔兔眼前一亮,小碎步duangduangduang的跑过去。 但是李蓉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她正在一边走一遍布置接下来的会议安排,一边滔滔不绝的训斥一名员工:“这个图表做成这样,你干脆辞职算了!” 那位被训斥的员工唯唯诺诺,迟兔兔趁着李蓉来到了工位前停下脚步喘口气的功夫,连忙又喊了一声:“李总监,保洁组长说您让我来行政部报道!” 这时候李蓉才注意到她一般,眼神微微上下打量,问:“哦,对,你叫陈兔兔……王兔兔?” “迟兔兔!” “哦,对,迟兔兔,”李蓉因为说错了名字而稍稍温和了一些,她说道:“欢迎加入行政部。” “嗯,我会好好干的——” “那个,203马上要开会了,”行政总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苹果手边,又抬头朝西北角喊道:“Rebecca,去茶水间打十杯咖啡,或者,”李蓉与Rebecca眼神交汇间,指了指迟兔兔:“让她去,你带她去!” 迟兔兔缩了缩脖子,看着李蓉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然后看着Rebecca款款走来,迟兔兔正想套套近乎,她觉得自己和Rebecca多少有些渊源,从前Rebecca不与她打交道或许是因为她是保洁的缘故,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保洁了,于是她开口道:“hi,R ebecca,我们是同事啦,真巧,我的英文名叫rabbit,我们听起来好像呀……” 这时候一旁的一个同事听到,瞬间凑过来:“什么,兔子?真的诶,Rebecca,你的名字和兔子一样……哈哈哈……” 于是几个听到的同事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嘿嘿……”迟兔兔未能听到暗流涌动的讽刺,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只有Rebecca的眼神越来越暗淡,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女生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她想到上次酒会她让迟兔兔去给翟天林送醒酒汤,迟兔兔明明一脸天真的答应了,结果后来翟天林还是给她打电话催她去送,而迟兔兔早就不见踪影了,Rebecca出于心虚后面也没有再追问迟兔兔,可是现在,看着迟兔兔一脸天真的笑容,实在是越看越让她感到虚伪,感到恶心。 “你还在笑什么?”Rebecca冷冷的看向迟兔兔:“还跟我去倒咖啡,待会送到会议室里。” “哦。”迟兔兔耸了耸肩膀,又是一副弱兮兮的样子。 两人来到茶水间,迟兔兔看着一台黑色的咖啡机,上面有很多的按钮,只是按钮上面都是英文简写标识,她站在咖啡机前手足无措的等着,Rebecca见状冷了她一句:“你怎么还不动啊!你不会是不会用咖啡机吧?” “啊……我……”迟兔兔被说中了弱点,支吾一声,Rebecca抱怨的指挥道:“拿一个纸杯,放在这里,点开这个按钮,这是美式,这是拿铁,打四杯美式,六杯拿铁,咖啡豆没有了从这里放,知道吗?” “哦,哦,哦,好的!”迟兔兔手忙脚乱的按照指示放了杯子,按开按钮,然后听到机器发出轰轰的响声,过了一会儿,黑色的液体从杯子顶上的管口流了出来。 “好啦!”迟兔兔觉得又神奇,又惊喜,忍不住看向Rebecca。 Rebecca冷淡的看着她,这时候,一杯已经满了,Rebecca训斥的提醒道:“都满了,你还不拿出来!” “哦,哦……”迟兔兔在Rebecca的高声呵斥下有些战战兢兢,以为自己真的是十分的蠢笨,她连忙去拿咖啡杯出来,却并不知道新打的咖啡是滚烫的,一不小心将手烫了一下。 “啊哦……”她小声喊了一下,但是杯子却牢牢窝在手中,一直到顺利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耳朵又收获了一句“笨手笨脚”。 迟兔兔接着把十杯咖啡打完了,Rebecca站在一旁给三杯美式加了糖,然后告诉迟兔兔:“现在你和我进去送咖啡,喝美式的是坐在中心位置的翟总不喜欢加糖的咖啡,这一杯是无糖美式,你可不要送错了。” 迟兔兔端着放着四杯美式的盘子用力的表示记住了,Rebecca则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下,她曾经亲眼看过翟总喝错了咖啡发脾气的样子,而她刚刚指给迟兔兔的那杯“无糖”美式,实际上加了大量的糖。 37. 不要吃兔兔啊(十) 迟兔兔跟着Rebecca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很宽敞,大概十几个人围绕长圆桌而坐,迟兔兔一眼瞥见了坐在中心位置的翟夕雾,虽然她们从周六分开以后,仅仅两天未见面,可是当迟兔兔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仿佛已经间隔了很多年以后见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或许是因为她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是如此的疏离吧。 翟夕雾似乎没有看到她,因为从迟兔兔的角度,只能看到翟夕雾细长黑直的长发掩映下露出来的侧脸,十分的锋利而淡漠,专注而冷傲。 和那个对着自己威胁、戏谑的人完完全全不同,好像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喂!你发什么呆呢!”Rebecca已经放完了咖啡,来到迟兔兔一边,低声道。 “哦……”迟兔兔连忙上前两步,来到翟夕雾的旁边,在Rebecca的视线下,将那杯超多糖咖啡放在了翟夕雾的面前,又将其他咖啡放在了其他几位高管的面前,等到全部放完以后,迟兔兔才惊讶的注意到,坐在对面列席椅上的,竟然是今天早上认识的高雯,只不过,此刻高雯也是一脸严肃的抱着笔记本边听边打,全然没有注意到迟兔兔的存在。 会议室空旷而简洁,除了汇报人有条不紊的介绍声音和打字声音之外,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种精密的安静,迟兔兔走在里面都不得不轻手轻脚了起来,她放下咖啡以后,准备跟着Rebecca的步伐离开,而Rebecca的视线则落在了翟夕雾端起来咖啡的手上。 三,二,一。 Rebecca随着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数着,余光终于看到了那杯咖啡到了翟夕雾的唇边,只见她轻轻抿了一口,矜贵光洁的额头立即蹙起来眉,只是她并没有说话,而是将咖啡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会议继续,Rebecca的心情由期待到失落再到怀疑的走出了会议室,而跟在后面的迟兔兔则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出了会议室,就脆生生的问:“Rebecca,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呀!” Rebecca狐疑的看着迟兔兔,眼神透过玻璃墙壁看向翟夕雾面前的咖啡,心中有疑惑但是也不便说,没好气道:“什么我们,我和你干的不是一样的工作,真是的。” “哦……”迟兔兔顿住脚步,因为李蓉还在会议室里开会,她并没有别的人可以询问自己在行政部的具体工作。 就在这时候,Rebecca的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原来是订的打印机耗材到了,Rebecca定了一箱耗材,正准备和快递员扯皮让对方送上来的时候,她看了眼站在一旁左顾右盼的迟兔兔,立刻心生一计,对电话那边说请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然后挂了电话以后,她慈眉善目的看向迟兔兔:“迟兔兔,你可以去取个快递吗?是公司的打印材料,很重要的。” 迟兔兔一听“很重要”三个字,眼睛一亮,立刻欢欢喜喜的点了头。 但是等到迟兔兔到了快递点以后,看到整整半人高的大箱子也傻眼了,可是没有办法,迟兔兔只好一个人将巨大的箱子抱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电梯走去,没成想,在上台阶的时候,因为被箱子遮住了视线,她一下子扑到在了地上。 哇哦……迟兔兔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她擦了擦身上的灰尘,立刻重新打起精神来,小心翼翼的将箱子顺利的搬上了电梯,然后终于搬到了行政办公区。 一到办公区以后,Rebecca正在端着咖啡和另一个同事聊天,看到迟兔兔搬着巨大的箱子进来,连忙指挥她将箱子搬到储藏室,然后美美的在办公群里发了一个通知,请大家随时前往储藏室领取办公耗材,然后收获了一堆“辛苦了”的回复。 而费了很大力气的迟兔兔,并不知道这些办公群的“小巧思”,又或者,知道了又有什么呢?这些摆弄她人、抢占功劳的占小便宜思维,并不是她想要学习和拥有的。 但是在行政部这样的地方,如果你不懂得自私自利的为自己争取,就会轻而易举的被化为好欺负的角色,尤其是一个看起来这么幼稚、声音又那么甜美的女生。在迟兔兔放下箱子以后,她又接到了很多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帮忙去楼下取奶茶,打扫某个同事不小心打翻的咖啡,削铅笔,去打印室打印十几本报告并且抱回来…… 就在迟兔兔抱着十几本厚厚的报告颤颤巍巍的回到行政部的时候,李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着急的踱步,一见到迟兔兔,立刻一把抓住她,先是训斥:“你去哪里了?工作时间你到处跑什么?” “我去打印报告了……”迟兔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是李蓉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质问:“翟总的咖啡是你打的?” “嗯。” “是你送的?” “嗯。” “是有糖无糖?” “无糖啊。” “你送的是有糖的咖啡,怎么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你都做不明白?”李蓉不悦的教训道:“翟总让你再打打一杯咖啡送到她办公室,这次别搞错了!” “哦。” 迟兔兔敲了敲脑袋,奇怪,明明记得就是无糖的啊,难道真的是自己当时记错了吗?她看着咖啡机里的咖啡慢慢倒满了,心中不禁生出一个揣测,难道是咖啡机里的咖啡本来就是甜的? 迟兔兔和面前的一杯黑漆漆的咖啡对视良久,终于她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迟兔兔低下头来,凑上去,偷偷的,舔了一口。 哦,no!好苦啊,人类好奇怪,为什么要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呀!是不是喝多了这么苦的东西翟夕雾才会变得总是那么凶! 迟兔兔这次确定绝对没有错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甜!于是盖好盖子捧着咖啡去了总裁办公室,翟夕雾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她穿过一条走廊,先是经过总裁办,一眼看到原来坐着粱霜的位置,现在坐着今天早些时候见到的高雯。 “高雯!”迟兔兔惊讶的喊道:“原来你是总裁助理呀。” 高雯看了她一眼,眉眼微微一笑:“是给翟总送咖啡吗?我来给你刷一下门禁。” “啊……” 其实,迟兔兔到这个时候,还不是很想要面对翟夕雾,她本来想把咖啡交给高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门已经开了,迟兔兔端着咖啡,在高雯的示意 下走了进去,随着她刚刚走进总裁办公室,身后厚重的木门就重重的关了上去。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但是意外的是,办公桌前并没有人,迟兔兔小心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沙发区,也没有人,迟兔兔有些好奇,难道翟夕雾根本就不在办公室? 想到她可能有事出去了,迟兔兔长舒了一口气,于是立刻将咖啡放在了桌子上,准备离开,但是她刚刚走了几步以后,又顿住了脚步,她从桌子上取了一张便签纸,趴在桌子上在上面写了字: 总裁,这是无糖咖啡哦,很苦的。 然后她将便签纸压在了咖啡杯下面,自觉这样十分的稳妥,心满意足的直起身来准备离开,结果一转身的时候,差点儿撞上一座黑色的山。 定睛一看,翟夕雾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啊……!”迟兔兔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后退两步就已经退无可退,后腰顶在了桌子上。 “害什么怕?难道你做什么亏心事了?”翟夕雾定定地盯了迟兔兔两秒,然后眼神掠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咖啡杯下的纸条:“你刚才写了什么?” “才没有,只是你突然出现,我被你吓到了而已。”迟兔兔反驳。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出现之前,还要给你打报告吗?”翟夕雾不急不慢的上前一步,迟兔兔下意识的向后仰,于是翟夕雾修长的双臂越过了她的身体,撑在了迟兔兔两侧身后的桌子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近的距离,迟兔兔可以闻到翟夕雾身上有一种雪松与琥珀的沉香,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仿佛是一个越理越乱的线团,真是太奇怪了,这个人类,为什么一靠近就会让她感到无法呼吸呢,迟兔兔结结巴巴道:“我,我刚才找你,没,没有看到你……” “找我?”翟夕雾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很期待见到我啊。” 迟兔兔很熟悉翟夕雾的这个笑容,或者说,其实迟兔兔很少在其他场合下看到翟夕雾这样的笑,而每次翟夕雾这么笑的时候,似乎总是带着一点儿戏谑,一点儿漫不经心的欺侮,让迟兔兔立刻、马上想起来被威胁的那个晚上。 “才不是,我非常不希望见到你,一点都不想要见到你。”迟兔兔嘴硬的反驳。 “哦,不想见到我,那么为什么故意给我倒甜咖啡,不就是为了找机会单独见我吗?还特意换了发型,穿的……嗯像是要去唱戏一样,不是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翟夕雾有自己的想法,她俯身将迟兔兔身后的咖啡杯挪到一边,将便签纸拿到面前来看,迟兔兔刚想要反驳,只听翟夕雾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你尝过这杯咖啡?” “啊?你怎么知道?”迟兔兔下意识回答,说完以后立刻后悔,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我没有尝过……” 翟夕雾好整以暇的看着迟兔兔手忙脚乱,伸手捻起来迟兔兔的下巴低笑:“还嘴硬?连间接接吻都想得出来,看在你这么处心积虑的份上,我满足你的愿望。” 然后,迟兔兔还在努力的解释中,挣扎中的时候,突然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翟夕雾竟然就,这么突然的亲吻了她! 38. 不要吃兔兔啊(十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在迟兔兔宕机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是几秒钟,一直到翟夕雾挪开以后,迟兔兔才感到渐渐的恢复了灵识,立刻大叫了起来,但是刚刚喊了一句,翟夕雾不紧不慢的将一根手指压在了迟兔兔的嘴唇上,迟兔兔瞬间消音,只听翟夕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迟兔兔立刻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你怎么可以突然亲我?” “嗯?”翟夕雾被逗笑了,倾斜身体道:“否则呢?我要先向你发出OA申请吗?” “反正,你不可以突然亲我啦!”迟兔兔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兔子,气的跺脚:“啊不对,不突然,也不可以在公司里亲我。”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的样子,心情大好,她静静地观览了迟兔兔的一分钟几百个假动作的样子,然后才慢慢的说:“呵,你明明很享受吧?妖精都是这么欲擒故纵的吗?”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哦!”迟兔兔小声大喊,垂下眼睑黑下脸道:“我要去工作了,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你的工作?”翟夕雾不屑的笑了笑:“难道比我还要重要?” “哼!就算是微小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工作!”迟兔兔小小声的反驳。 “你在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迟兔兔立即疯狂的摇了摇头,然后抬头说道:“那我去工作咯!” “喂!”翟夕雾抱臂让开了些,她本来今晚打算出差,但是临时改变了想法:“小外卖员,今晚九点,去我家,地址你知道的。” 迟兔兔瞪大了眼睛,突然很后悔在那个疲惫的晚上好心的接下的那个外卖订单,她低下头,小心的寻找着措辞想要推脱道:“可是,我晚上还要事情要做。” “那是你的事了,”翟夕雾语气陡然变冷,俯下身来压低着迟兔兔周边的气压:“希望你准时一点,我不喜欢等人。” “知道了……”迟兔兔一脸憋屈的回答道。 怪……可爱的。 翟夕雾还想要继续逗弄她,但是恰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翟夕雾转身之际,迟兔兔已经溜到了门口,并且因为顺利脱离了翟夕雾的掌控,冲着她伸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幼稚。 门开了,走进来的高雯一眼看到在笑的翟夕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虽然是新任总裁助理,但是并不是一个新人了,之前翟夕雾在翟氏旗下的分公司任总裁时,高雯就已经是她的得力干将,可是她跟随翟夕雾那么多年,她当然见过翟夕雾笑,但要么是危险的笑,要么是居高临下的笑,可是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一种让她一时说不清楚,但是十分不符合翟夕雾气质的笑容,一时之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甚至没有注意到从身边弯腰溜走的迟兔兔。 等到高雯定睛以后,翟夕雾已经恢复如常,果然,刚才是她的幻觉,她的高冷贵族总裁怎么可以有那么平民的笑容! 高雯将最近要紧的工作跟翟夕雾汇报了一番,翟夕雾则一直端着手里的咖啡,似在品尝,高雯将工作汇报完毕以后,见翟夕雾没有回应,才试探着问道:“翟总,您在听吗?” 翟夕雾恍然回神,凭借着天生的一心多用,迅速的回顾了一番刚才高雯汇报的内容,一一做出布置,最后在高雯准备离开的时候补了一句:“对了,阿雯,那个……”翟夕雾看着高雯一脸求知若渴的神情,竟然莫名的卡顿了起来:“那个……算了,去工作吧。” 高雯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不禁奇怪,半年不见,翟总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高雯一边想着,一边径直去了行政部,她找了行政总监徐心琪,告知了准备一个月以后的翟氏酒会的细节,并且一再强调,这是翟总上任以来举办的第一个集团代表性酒会,从人员要求到会务准备总裁都会亲自把关,徐心琪听话听音,立刻知道这是在总裁面前表现的重要机会,同时对着这位翟总昔日的铁杆同事也是抓紧时机讨好,一再表示一定会全力保障本次大会的举办。 迟兔兔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进入行政部,就立刻被卷入了这么大的活儿,高雯离开以后,行政部层层开会,最后落到了迟兔兔的头上,就是一连几天的倒茶水,打扫会议室,打印议程,打印材料,搬运材料,碎掉材料,订饭订饮料,收快递送快递…… 以及,在这期间,还要在晚上随时满足翟夕雾的随叫随到,只要迟兔兔稍稍提出异议,翟夕雾那边就会毫不留情的搬出来让她无法再拒绝的威胁。这个人类真的是表面上有一点儿像个好人,背地里则是太坏了! 两周之后的一个早上,行政部全员紧张,因为十点钟的时候,翟夕雾要亲自来会议室听取会议的筹备情况,迟兔兔也是被呼来唤去的,偏偏忙着的时候,十一楼的茶水间里咖啡机突然坏掉了,情急之下,迟兔兔只好冲到十二楼去,一边打着咖啡,一边看着时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谁让你来十二楼的。”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啊……总裁……”迟兔兔很意外在这里看到翟夕雾,但是又不该意外,因为翟夕雾本来就在十二楼。昨天晚上两人刚刚一番缱绻过,此刻的翟夕雾一身清冷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黑直长发,显得那么干练,那么成熟,那么尊贵。可是此刻,迟兔兔下意识的开口叫总裁的时候,大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昨天晚上被翟夕雾逼着说些兔兔听了想要挖个洞钻进去逃走的话,顿时心跳加速,脸色绯红。 迟兔兔此刻看着翟夕雾,仿佛烟花在大脑中炸开,迟兔兔此刻只想溜走。 但是,翟夕雾宽敞的站在了茶水间过道中间,迟兔兔向左走,她也向左,迟兔兔向右,她也向右,迟兔兔本来个子就不够高,而翟夕雾又身材颀长,一来一去,翟夕雾就将迟兔兔轻轻松松的就困在了墙角处,迟兔兔的身体一靠近后墙,顿时警铃大作,以为翟夕雾又要强吻她,蹙眉小声道:“都说了,不可以在公司做这种事情的!” “什么事情?”翟夕雾虽然知道迟兔兔的所指,但是仍旧假装不懂的问道。 “就是……就是,不能亲亲。”迟兔兔说完以后就脸红了。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好整以暇的逗她:“哦?我根本没有这样想,想不到你欲望这么强,天天脑子里都是这些事情吗?” “什么!才不是!”迟兔兔百口莫辩,而且她真的相信了翟夕雾的确没有这样想,这么说起来好像真的是她胡思乱想一样,慌乱的感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翟夕雾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俯下身来,凑近了迟兔兔,在迟兔兔瞳孔放大、屏住呼吸的时候问道:“小兔子,你的耳朵出来了。” “啊?”迟兔兔大惊失色,连忙朝着脑袋上摸去,却什么都没有,再看向翟夕雾的眼睛,她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兔耳朵,顿时垮下脸来:“你骗我!” 翟夕雾不置可否,说道:“是你太容易心虚了,不过,我刚才凑近的时候,你为什么连呼吸都停止了?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还是你很渴望我亲你?” “我不是,我没有!”迟兔兔接连否认。 翟夕雾轻笑了一声,似乎 很是不信的样子:“小兔子,你是什么品种啊?” “不告诉你。不许再问我这样的问题啦!”迟兔兔内心快要炸毛了,可是看起来却只是闷闷的黑着脸。 怪萌的。 翟夕雾看着她,不再说话,迟兔兔则一副做贼心虚,十分害怕的样子,她偏头看了看翟夕雾身后,突然两眼放光的喊道:“高雯,我在这里呀!” 翟夕雾下意识的转头之际,并未看到高雯的身影,正想取笑迟兔兔这幼稚的诓人伎俩,迟兔兔用力的踩在了她的爱马仕高跟鞋上,然后趁着翟夕雾吃痛,一下子溜了出去,拿起来桌子上的咖啡,行云流水的溜出了茶水间。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的背影,不禁咬了咬后槽牙,暗想等到晚上,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 几分钟以后,翟夕雾和高雯出现在了行政部的会议室里,翟夕雾坐定以后,四下环顾了圆桌上的七八名管理层人员,不动声色道:“本次大会的筹备细节事关每一个人,请参与这项工作的所有人员都来列席吧。” 行政总监徐心琪给了一个眼神儿,副总监李蓉立刻走了出去,站在门口挨个的点名,让相关同事一个一个进了会议室,迟兔兔坐在靠边的一个实习工位上,见状也不明所以的竖起来耳朵,眼睛眨巴眨巴的期待着看着李蓉,但是李蓉与她眼神交接了片刻,立刻移走了。 会议室重新关上了门,迟兔兔伸直了脖子透过玻璃墙超里面看去,不巧与翟夕雾视线交汇,立刻垂下了脑袋。 会议室里,高雯注意到了翟夕雾的眼神,于是对徐心琪十分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是不是还有一个迟兔兔,我记得她也干了不少活。” 迟兔兔进来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她坐在列席区,斜对着翟夕雾的方向,在汇报的是行政总监徐心琪,迟兔兔看着大屏幕上的PPT,看着看着,眼神就落在了翟夕雾的脸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翟夕雾同时呆在同一个正式的场所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式,这和她之前与翟夕雾在一起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她看起来那么专注,那么严肃,那么的一本正经,她的眼神那么锐利,鼻梁那么高挺,迟兔兔呆呆的看着,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昨晚翟夕雾将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的场景,那些昏暗的灯光,那些细密的汁水,那些柔软的肌肤,那些迷离的喘息…… “高特助,你怎么看?”突然,翟夕雾的声音将迟兔兔吓得一个激灵,稳下心神来,迟兔兔才意识到徐心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汇报完了,她偏头看去,只见高雯有条不紊的提出了一系列的调整建议。 迟兔兔以为高雯也是一个新人,可是却能够担当这么重要的工作,而且说起来话来那么鞭辟入里,连迟兔兔都听懂了许多,她看着翟夕雾看向高雯的赞赏的眼神,那是从未落在她身上的,不知道为何,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是嫉妒吗?还是羡慕,又或者,她心里很想成为高雯那样的人吧。 就在她出神的看着高雯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一下,迟兔兔低头一看,备注是“大坏蛋”。 她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同事注意到她,才点开手机对话框,只见对面消息: 今晚我要吃外卖。 迟兔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翟夕雾,她知道此外卖非彼外卖,她抬头愤愤的看向翟夕雾,但是翟夕雾并没有在看她,而是一脸严肃的看向PPT的方向。 迟兔兔只好独自默默的在心里小发雷霆,回了一个不情愿的“哦”。 她决心在“大坏蛋”的备注前面再补充两个字:超级! 39. 不要吃兔兔啊(十二) 创新领导力晚宴上,翟夕雾站在二层围栏处的阴影里,沉默的看着整个大厅里的人员。 “翟总啊,果然权力是女人最好的春药,怎么感觉你来到总部以后,每天都很荡漾呢?”顾之颐端着一杯红酒,倚着栏杆看向翟夕雾。 “少打趣我了,”翟夕雾冷冷的注视着现场的人群:“你不知道每天要对着一群你说左她们非要向右的人,做事儿得有多么麻烦。” “是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啊,”顾之颐十分轻松的说:“我听说,上个月你在开展中东项目的同时,还顺利的发配了几名老将?”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翟夕雾朝着顾之颐歪了歪头,嘴角一弯:“这几个人手脚不干净,还一点儿不知道收敛,这不是逼我办他们吗?” “不收敛也是故意试探你的边界。” “我最讨厌别人试探。”翟夕雾冷冷道。 “哈哈……”顾之颐懒散的笑了笑,看着大厅里的浓妆艳抹的女士们和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她玩笑道:“好啦,我可不想陪你在这里演权谋剧,反正我只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我要去下去会会小熟人了。” “让你调查李董事的事情怎么样了?”在顾之颐下楼之前,翟夕雾突然问道。 “急什么?”顾之颐转过身来,冲她一笑:“你以为我这是菜市场买菜,蹲几天就能蹲到啊,不过,虽然我还没有查到他受贿的证据,但是查到了他出轨的信息,你说要不要跟他那个太太做个交易,从内部瓦解一下?” 翟夕雾冷冷的扫给她一记眼刀:“你觉得呢?” “我觉得……”越是豪门的夫妻越是利益共同体,顾之颐也知道策反那位太太难度有点儿困难,于是讪讪笑道:“那我们还是,原计划……” “拜托快一点,”翟夕雾施压道:“这个家伙实在是碍事,总给我找麻烦。” 顾之颐咧了咧嘴,就知道每次见翟夕雾不会白来,她怎么就老是给她打工呢?她冲着翟夕雾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我今天特地没有开车,我是来喝酒,来酒后乱性的,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跟我说关于工作的一个字儿!” “你可不准在我这里乱搞!”翟夕雾跟了上去:“而且,你能不能提高一下找对象的水准,和你的身份匹配一点。” “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像我这样的美人如果不好好享受青春,那是对青春的不尊重,”顾之颐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对了,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土包子了。” “什么土包子?” “就是那个小保洁啊,慌里慌张的,差点儿撞到我。” “你别欺负她。” 顾之颐闻声一顿,正想要取笑翟夕雾两句,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该取笑什么,但是翟夕雾已经跟了上来,一本正经道:“秦总到了,你先陪我去见一下她,你不是对大明星很感兴趣吗?” “诶?”顾之颐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翟夕雾带走了。 谈生意谈项目,翟夕雾远远超越同龄人,但是在社交上面,她甘拜顾之颐的下风,这也是她把这个社交明星请来坐镇的原因,果然只要是顾之颐在的地方,大家都是春风雨露一相逢,谈笑间陌生人也仿佛是久别相逢的知己,就在翟夕雾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的时候,突然大厅里传来了一阵吵闹。 翟夕雾朝着声源望去,首先看到的是李董事,瞬间她的神经都精神了起来,仿佛是野兽捕猎的天赋,闻到血腥味儿的那一刻就敏锐的识别了猎物。 接着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个穿着浮夸、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认识,但是冲突显然是由她引起的,翟夕雾眯起来眼睛,然后注意到了这一片小小修罗场上的另一方,宋辞。 她并未和宋辞直接打过交道,但是对她略有印象,她曾经在一场科技大会上作为受邀嘉宾在前排听过宋辞做的科技报告,对她清晰的思路和出色的能力都很是欣赏,直觉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次邀请宋辞来,除了双方公司正在进行商业往来,更多的是她也想考察一番投资该公司的可能性。 但是宋辞也不会想到,她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和未来的投资者说第一句话。 翟夕雾不紧不慢的走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因为一个胆大直率的服务员搅得更加混乱了,翟夕雾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在她的宴会上发生这种“勾引别人老公”的桃色绯闻,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让完美主义的她十分的不悦,简直像是一张精美画作上突然坠落的一个墨点儿。 翟夕雾第一秒的意识是想要将她们全都请出去的,但是就在她准备说话之前,那位服务员却突然将矛头指向了一旁事不关己的李董事身上,只见她举起来手中的手机,振振有词的说里面有李董事欺负人的视频。 那个时候,翟夕雾还只是犹如见到猎物,一丝紧张,一丝欣喜,一边谋划该怎么借此不动声色的打击李董事的势力,可是当她接过手机看到里面被欺负的人是迟兔兔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凉,接着那股凉意贯穿了全身,最后却又扭转成了一腔怒火涌上心头。 她把迟兔兔叫到面前。当众问她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以为自己是控制的很好的,她还在维持着冷静的沉着的气质,这是她从小作为继承人被培养的潜质,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当她听到迟兔兔低着头回避的眼神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气炸了。 “翟总,冷静一点啊,”顾之颐在一旁小心的说,虽然此刻翟夕雾说话声音仍旧是慢条斯理的,态度仍旧是温和可亲的,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在弥漫。 翟夕雾屏了屏息,尚且恢复了些理智,冷静的对现场的嘉宾表达歉意,一本正经的重申集团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不正之风,更不会允许任何的潜规则,并当即让审计部主管同时也是特别助理的林然成立专项组调查李董事及其部门的工作作风问题,在交代完一切事项,翟夕雾进行了一些必要的社交以后,她四下环视了一番,不见那人的身影,于是匆匆离开。< /p>一离开宴会现场,翟夕雾立刻给迟兔兔打了电话,一个不接,第二个才接起来。 翟夕雾已经烦躁不安,气的咬牙:“在哪?” “我……我和组长请了假,我准备回家了。”迟兔兔小声说,电话里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发我定位。”翟夕雾命令道。 迟兔兔只好发了定位,她并没有走远,刚刚来到酒店后门处的非机动车停车处,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翟夕雾踩着月色朝着她气势汹汹的走来。 等到翟夕雾走近了以后,迟兔兔看清了她带着几分阴鸷的脸色,很奇怪,该生气的人似乎应该是她,可是在生气的人却是翟夕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翟夕雾上来就质问。 “嗯?”迟兔兔有些困惑:“我平时干完活都是跟组长说的……” “装什么傻!”翟夕雾提高了声音,上前一步将迟兔兔笼罩在阴影里:“我TMD说的是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被欺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一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不寻求我的保护。 “为什么要告诉你?”迟兔兔小声的反问,没有困惑,更多的是疑惑。她只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坏人,但是已经逃脱了,似乎整件事都和翟夕雾没有关系。 翟夕雾也听懂了迟兔兔的意思,她咬了咬牙:“你当然要告诉我!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要碰不干不净的人。” 迟兔兔瞬间眼眶红了,大声反驳道:“如果你没有欺负我,我就不是不干不净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他对你来说是一样的?”翟夕雾瞬间变了脸色,迟兔兔的脸也是惨白,可是她也想不明白,当然是不一样的,但是又在哪里不一样? 翟夕雾并不给她思考的机会,迟兔兔的态度一瞬间激怒了她,甚至某种意义上挑战了她的骄傲,并且让她感到挫败,翟夕雾一把掐住了迟兔兔的手臂,拉着她朝酒店后门的电梯走去。 “你干什么呀……”迟兔兔着急的喊道。 “你不是说一样吗?我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样。” 翟夕雾一路冷的吓人,一直到将迟兔兔带到了楼上的包房里,她似乎及其的愤怒,好像被欺负的、受到损失的人是她一样,而迟兔兔,似乎是天性使然,总是会在威胁面前不争气的十分的胆怯,软弱,任人宰割。 她不想回想这一晚,她被怎样的并不快乐的予取予夺,但是翟夕雾似乎也不快乐,她更像是一只母狮子在证明自己的领地,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变得狂躁不安。 夜色深沉,她和她只能在痛苦中沉沦。 第二天早上,迟兔兔醒来的时候,翟夕雾已经不在了,她揉着酸痛的身体起床,因为是周末,她不必去上班,她躺在床上,回想着昨天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场景,只觉得大脑一痛又一痛。 好烦。为什么成为人类的自己,还是那么的无法控制的胆小呢。 40. 不要吃兔兔啊(十三) 一个周末过去了,迟兔兔十分的不期待周一的到来,但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公司,站在巍峨耸立的大楼前,迟兔兔感到整座大楼都有一种阴沉沉的压迫感,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还没有成为一个强大的人类,可是害怕的,想要逃避的事情却越来越多,迟兔兔看着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同事们自信而优雅的走进大楼,消失在刷卡机的后面,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她回想起来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自己是多么的斗志昂扬。 兔兔我,是不可以那么容易被打败的!迟兔兔在心里暗暗的说,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冲进了打卡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今天不要碰到翟夕雾,希望今天不要碰到翟夕雾,希望今天不要碰到翟夕雾…… 意外的是,她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翟夕雾,但是想想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翟夕雾是大总裁,以前她也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但是在翟夕雾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还是发生了一件让迟兔兔十分意外的事情。 在准备大会的这段时间里,迟兔兔和一些行政部的同事们已经渐渐发展出了革命友谊,至少在她的理解中是这样的,可是周一一上班以后,迟兔兔发现大家都对她冷淡了起来,起初她没有发现,是在去员工餐厅吃午饭的时候,之前她会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吃饭,可是现在,如果她坐在别人旁边,那人就会说这里有位置了,最后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吃饭。 这个时候她仍旧只是觉察到了一点点奇怪,但是又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奇怪,只觉得是自己还没有完全理解人类的世界,一直到有一天,她在卫生间的格子间里,意外的听到了外面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那个迟兔兔,到底和李董事做了没?” “你觉得呢?你说她一个专科学历的保洁凭什么进入行政部?这要是没有后台,我也信?” “可是她还没转正啊,只是个借调而已。” “这就是关键,我听说,是她想要转正,李董事不乐意,所以才设局曝光了……也真够蠢的,在那种场合下,闹得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现在李董事被调查了,她估计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嚯……还挺想念她帮忙拿外卖的日子……” “哎呀,减减肥吧,还天天外卖呢!” “我胖了吗?算了,今晚还是去健身房吧……” 外面两人的声音辨别不出来是谁,或许根本就不熟悉,因为听起来她们只是随意的八卦而已,最后聊着各自的烦心事,说说笑笑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迟兔兔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一路回到办公区,大家都在各自忙忙碌碌的,她根本就分不清楚刚才说她的人是哪一个,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随意传播不真实的消息呢? 她在卫生间听到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冲出去质问对方,澄清事实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的,那时候大脑一片乱麻,好像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而她真的很心虚一样,而当她终于恢复了理智,鼓足勇气想清楚的时候,却又发现不知道该找谁来澄清。 迟兔兔站在办公区的过道里,十分气馁的四下看了看,脑海里已经有一只暴躁兔兔气的跺脚了:为什么刚才听到谣言的第一个反应是躲起来,而不是站出来维护自己呢?胆小鬼胆小鬼,明明做人类是为了变得强大啊,难道你做了人类也永远像只兔子那样胆小吗? 迟兔兔快要被骂哭了,她沮丧的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坐在工位上一眼瞥见了桌面上的专升本学习资料,迟兔兔的心情稍微定了定,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等到她通过了专升本考试,大家就不会怀疑她的实力啦。嗯,没错,这才是好的解决办法,争吵和辩论在实力面前是一文不值的。反正她来到人类世界就是为了变强,这一切都只是锻炼她变强的考验罢了。 迟兔兔就这样左右互搏完成了对自己的说服,她心里就好受了一些,打开书本,开始认认真真又偷偷摸摸的学习起来,就在她看的入神的时候,突然Rebecca来到她面前,敲了敲头顶的桌子:“迟兔兔,叫你呢!你耳朵聋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迟兔兔一下子站了起来,顺势将手里的书合上,压在了手下。 “你在干什么?”Rebecca低头瞟了一眼,迟兔兔慌里慌张的摇头:“没什么,我在学习一些……那个,电脑技能!你找我什么事呀,re贝卡。” Rebecca听到迟兔兔让人感到故作呆萌的口音,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然后十分傲慢的说道:“学什么电脑技能,你来这里不是做这些工作的,我们刚刚和翟总开完会,你去总裁办公室收拾一下。” “啊……”迟兔兔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的说:“总裁她今天来了?” “张那么大嘴要吃人啊?”Rebecca虽然是在和迟兔兔说话,但其实是在跟其他人炫耀她有机会去翟总面前汇报且消息灵通:“翟总刚刚从欧洲回来,给大家带了巧克力,我放在茶水台了,大家可以自取哦。” “哇……翟总带的肯定是贵货……”听到Rebecca的话,有几个正想摸鱼的同事光明正大的朝着茶水间跑去,迟兔兔也想去,但是被Rebecca叫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前往翟夕雾的办公室。 迟兔兔来到翟夕雾办公室的时候,恰巧高雯不在,她站在门口犹豫再三,轻轻敲了敲门,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翟夕雾不在。 但是翟夕雾说了一声进来,迟兔兔拧了一下门把手,才发现原来门没有锁。 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翟夕雾正在低着头翻阅一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迟兔兔只好站在门口处,轻声道:“总裁,我来打扫房间。” “嗯。”翟夕雾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感到稍稍的放松了些,她想到翟夕雾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她,现在又表现的这么冷淡,可能真的已经放过她了,虽然最后的一次不愉快的甚至让她有些恐惧,但是一想到以后翟夕雾不会再威胁她,仿佛一直以来悬着石头落了地,迟兔兔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耶斯,那么,今天下班以后要去吃一顿天妇罗好好庆祝一下,然后把“超级大坏蛋”的备注换掉! 迟兔兔如此想着,感觉心里轻快了很多,于是干起活来也轻松了很多,心想只要自己好好工作,以后就会有机会升职,加薪,成为成功人士!再也不用当什么奇怪的金丝兔!她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把会客区打扫完了,正准备悄悄的退出去,就听到翟夕雾的声音:“过来。” 啊!迟兔兔愣了一下,转身看去,只见翟夕雾仍旧低着头在看文件,可是她怎么知道迟兔兔已经完成了工作准备溜走? 翟夕雾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迟兔兔,这次,迟兔兔无法躲避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朝着她走过去,小声嘟囔道:“我已经干完活了……” 翟夕雾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小兔子精,明明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为什么老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在欧洲出差的一个星期里,她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想起来迟兔兔,大概是因为她是一只兔子精吧,在前 往乌得勒支科学园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红绿灯是米菲兔的形状,同行的陪同人员热情的向她介绍乌得勒支是米菲兔的故乡,那时候她想起来迟兔兔,不知道迟兔兔是一只什么颜色的小兔子? 可恨的是,她出差这么长时间,这个家伙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过她,难道自己不找她,她就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吗?就算,那天晚上她凶了一些,可是,她们之间不就是这种关系?翟夕雾心里很不爽,在和朋友聚会时看到朋友被金丝雀千娇百媚讨好的时候不爽,为什么别人养的都是上赶着听话,她翟大总裁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竟然还被一只兔子精拿捏了心情? 翟夕雾拒绝内耗。此刻,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兔子精,虽然她坐在座位上,但是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她将桌子上一个精致的黑色压纹盒子朝着迟兔兔推了推:“这个也带走。” “这是什么?”迟兔兔看着这盒子外面就很精美,不像是垃圾,好奇的探了探头。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的样子,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时给她的礼物不够多,才让她这么好奇,她淡淡道:“那个,赏你的。” “我不要!” 迟兔兔陡然升起反抗的勇气,转头就要走,但是却被翟夕雾伸手掐住手臂,反身拦在了墙壁之间,迟兔兔恼羞成怒的仰头看着她,没有羞怯,全是不屈的勇气,翟夕雾也是冷冷的,她将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条粉色钻石与黄水晶相间的项链,甜美而俏皮,翟夕雾一脸冷漠的将项链扯了下来,不容置喙的绕过迟兔兔的脖子给她轻轻系上去,然后冷漠的说道:“不要忤逆我。”接着用十分倨傲的语气哂笑:“你又做不到。” 迟兔兔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翟夕雾将手指盖上去,隔着项链抚摸迟兔兔的胸口,接着将她转过去,面对着对面的玻璃柜上的倒影,在迟兔兔耳边欣赏的说:“你看,很适合你嘛。” 迟兔兔也的脸呼呼的红了,耳朵也烫烫的,她很想从翟夕雾的怀里逃出去,可是却好像固定住了一样。 见迟兔兔不说话,翟夕雾以为她还在生气,半是哄人半是哂笑:“气性那么大吗?李董事已经在被处理了,虽然是查的贪污受贿,但也算是给你出气了。” “嗯?”迟兔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玻璃里的翟夕雾,突然欢快道:“真的吗?那他是不是不会再出现了?大家不会再在背后说我和他怎么样了吧……” “大家说你什么?”翟夕雾敏锐的压低了语气。 “就是……”迟兔兔感受到翟夕雾质问的语气,莫名的忐忑,她担心翟夕雾也会相信那些人的话,努力的辩解道:“就是……大家说我是因为和他那个才到行政部的,可是不是的!是李总监觉得我保洁工作做得好!才让我到行政部的,而且我正在准备——” “你还是别干了,”就在迟兔兔想要把自己的学习升职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突然间,翟夕雾一句很不耐烦的话打断了她,迟兔兔一时之间没有理解翟夕雾的意思,是要辞退她吗?难道翟夕雾也认为自己的升职是不合法的手段换来的吗? 一下子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 可是翟夕雾看到迟兔兔水汪汪的眼睛,心里莫名的烦躁,以为迟兔兔是在委屈,于是说道:“你根本就不适合工作,不如干脆辞职,我养你不好吗?”她语气稍稍软了一点儿,仿佛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不是想要赚钱吗?做我的金丝兔,可是比这份工作赚的多多了。” 41. 不要吃兔兔啊(十四) 迟兔兔难以置信的看着翟夕雾,一下子推开了她,愤愤的攥紧了拳头:“我才不会做一个金丝兔呢!我来到人间是为了工作哒!你凭什么不许我工作?我,我,”迟兔兔弱弱的看着翟夕雾越来越冷的脸色,咬了咬牙软软的说出最狠的话:“……我讨厌你!” 迟兔兔很少,很少这样激烈的反抗别人,翟夕雾很少,很少这样激烈的被反抗。 她的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好似之前在会议室要发怒的压迫感,翟夕雾冷冷的盯着迟兔兔:“我给你钱养你,你讨厌我?你是个傻子吗?分不清楚谁好谁坏?” “总之,我会做好工作的!不许抢走我的工作!”迟兔兔咬牙切齿道。 翟夕雾咬了咬后槽牙,她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在和一只愚蠢的兔子精讲道理吗?翟夕雾一下子平静下来,意味深长的看着迟兔兔笑了笑:“好啊,那你就好好工作吧。” 迟兔兔一愣,她看着翟夕雾冷漠的面容玩味的笑容,不知道翟夕雾的话究竟是同意还是在反对。 但是呢,她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中午迟兔兔独自一人在员工餐厅吃饭,面前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胡萝卜派和天妇罗炸虾,但是她今天的胃口却不是很好,吃了半天,桌子上的食物还是剩了很多,周围的桌子上基本上都坐满了员工,更显得她的座位空落落的。 就在迟兔兔准备起身把食物打包带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喧哗,她没有抬头,听到周围传来赞叹的悄悄话声:“我天呐!翟总唉,翟总怎么来员工餐厅啦!” “哇塞,翟总好飒!” “天啊,翟总朝我们这边走来啦,不会要坐在这个空位吧……” 迟兔兔听清楚身边的议论声以后,不禁心中咯噔一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准备抬头的时候,突然一个餐盘出现在了自己视野里,以及,迟兔兔看到那只戴着华贵手表的手。 迟兔兔猛地抬头,果然是她。 心砰砰的跳,翟夕雾为什么要来到员工餐厅呀?为什么要坐在自己的对面?难道她是想要当众宣布:这个员工根本不适合工作,我要把她辞退了! 迟兔兔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张张露出阴险笑容的脸。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失去我的工作! “那个,我吃饱了总裁!”迟兔兔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要离开。但是腿还没有迈出去一步,就听到翟夕雾淡淡的却压迫力十足的声音:“坐下。” 呃……迟兔兔只好一脸憋屈的坐了下来,低着头,小脸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红彤彤的。 “你吃完了?”翟夕雾说:“吃这么少?” 迟兔兔不敢和她说话,生怕她下一句就是“吃这么少就别在这里上班了”,好像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事情都会成为辞退她的理由,于是赶紧拿起来筷子继续味同嚼蜡的吃起来。 迟兔兔吃着吃着,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道视线笼罩着,她鼓起勇气偷偷的探了探头,只见翟夕雾正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 “啊……”迟兔兔正在咬一块胡萝卜派,被翟夕雾那副监视的目光吓了一跳,半块胡萝卜派掉落在了桌子上。 “啊哦,十秒钟以内就没有脏!”迟兔兔快速的小声念着“咒语”,飞速的将桌子上的胡萝卜派用筷子夹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填入了嘴巴里,因为抢占了时间差而感到有些洋洋得意,一时之间心里的不安反而被冲散了。 迟兔兔嚼着嚼着,身后低声的议论敏锐的进入了她的耳朵:“掉在桌上的东西还捡起来吃,真是穷人姿态。” “保洁嘛,本来就是很不干净的,我平时都怕她碰到我的,翟总一定不知道她是个保洁才做在这里……” 迟兔兔慢慢的停顿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正想要感觉自己并不是很脏啊,却一眼瞥到了上衣胸口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一个油点子,顿时感到脸烫烫的。不知道为何,她并不敢抬头去看翟夕雾的神情,好像担心她也听到了这些嘲讽的声音似的。 那样是不是更会有理由说,你根本就不适合工作,只能做个宠物了? 就在迟兔兔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逃走的时候,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翟总,这是您的果蔬汁。” “谢谢。”翟夕雾淡淡说:“一起吃吧。” 迟兔兔瞪大了眼睛,接着,就看到高雯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高雯一落座,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迟兔兔没有果汁,于是将自己的果汁放在她面前,说道:“Rabbit,你喝这一杯果蔬汁吧,我最近肠胃不太好。” “啊……”迟兔兔刚才正噎得慌,一看是胡萝卜果蔬汁,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过来,软声道:“谢谢高雯,你真是对我最好的同事啦!” 高雯微微一笑,眼角已经注意到了翟夕雾冷酷似刀的眼神,立即温柔的找补道:“这是我作为总裁助理的职责。” 翟夕雾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她开始和高雯谈论工作,迟兔兔在一旁的听得一头雾水,她其实已经吃饱了,但是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倒是翟夕雾慢条斯理的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末了,翟夕雾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高特助,你平时工作这么多,是不是该找个助理来帮你分担一下,这些琐事?如果你的宝贵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对我来说招聘你也是一种浪费。” 高雯心领神会:“翟总,我明白,那么我尽快去跟人事部申请一个助理,不过如果招聘的话流程时间比较长,我是否可以直接从公司里调一名同事进来?” “当然。” 这两人心照不宣的说着话,但是除了她们两个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位人选是谁。 因此,当迟兔兔下午坐在工位上,突然接到通知她要被调进总裁办 的时候,不仅她一个人感到震惊,其他人也是纷纷侧目。 这里面有妒忌,也有冷眼,但是迟兔兔更多的是感到忐忑。 即使她不够聪明,也知道前脚翟夕雾威胁她让她辞职,后脚给她“升职”这件事是多么的不靠谱吧? 但是尽管如此,行政副总监对她的态度还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兔兔啊,你上次在参与大会组织工作中表现很好,高雯特助很欣赏你,去到总裁办那边要好好工作,我跟人事部说了你不少好话,只要不犯错,以后很快就会有转正的机会的!” “嗯,嗯,谢谢副总监。”迟兔兔大声说。 身后立刻传来了几声憋不住的笑声,众所周知,副总监不说“副”,就迟兔兔这个智商估计去总裁办待不了几天就会被扫地出门了吧。 不怪大家对她有着莫名的恶意,实在是总裁办是行政部最向往的上升部门,多少人兢兢业业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一个保洁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进入总裁办了? 迟兔兔顶着莫名的光环来到了总裁办,接待她的是高雯,总裁办这一层是一个套间的格局,总裁办的职员在总裁办公室的外间,但是高雯并没有安排她在外间,理由是没有空位了,让迟兔兔直接去总裁办公室里面。 迟兔兔此刻就是再笨,也知道她去总裁办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升职,一定是翟夕雾故意想要欺负她,逼退她。 这一次,迟兔兔并没有猜错。 从她走进翟夕雾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中的“周扒皮。” 翟夕雾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对着迟兔兔下命令: “限你一个小时把两面墙的柜子,柜子上的每一个摆件都擦干净。” 但是当迟兔兔开干以后,并没有那么简单,在她擦柜子的时候,翟夕雾不时地打断她:“去给我打一杯咖啡来。” “咖啡这么烫?你是要我等咖啡凉下来吗?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么紧张吗?” “去给我买一份白记的碱水饼干。” “饼干都碎了,你让我吃边角料吗?”等到迟兔兔呼哧呼哧把饼干买来以后,翟夕雾指着饼干的一块缺角,吹毛求疵的说道。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外面很热,迟兔兔因为在外面排队,来回奔跑,此刻脸色还是一片潮红,肾上腺素让她产生了反抗的勇气。 “为难?你这么喜欢工作,我让你来总裁办,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翟夕雾露出不解的神情,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迟兔兔气到发红的眼睛:“怎么?工作就是这样的,会被为难,会被欺负,你要是觉得累的话,也有一条明路指给你,做我的小金丝兔,那么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躺在房间里吃着蛋糕喝着果汁,刷着剧,那是不是很爽呢?” 迟兔兔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我一定会完成工作的!我才不会,做你的金丝兔!” 42. 不要吃兔兔啊(十五) 翟夕雾冷冷的注视着迟兔兔,半晌不语,看的迟兔兔心里发毛。 突然,翟夕雾站了起来,尽管与迟兔兔相隔着一个办公桌,但是迟兔兔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翟夕雾敏锐的注意到她的动作,轻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怕我啊?” “才,才没有……”迟兔兔轻轻咬了咬牙齿,假装强硬道:“只不过,我不想和故意为难员工的大坏蛋说话。哼!” 哼,呵呵。谁家小女生发脾气都那么萌啊。看着迟兔兔明明很胆怯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翟夕雾忍不住被逗笑了一下。她款款来到了迟兔兔面前,伸手拽了拽迟兔兔的歪马尾,将她的马尾辫拉的更歪了一些,然后冲着迟兔兔挑眉:“你说什么呢?你这么想要工作,我不是一直在满足你吗?嗯?你自己做不好,倒是还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了?” “啊……”迟兔兔被翟夕雾呛的哑口无言,她结结巴巴道:“啊,可是,可是,我会好好干的。” “那你可要加油哦,小兔子,”翟夕雾微微弯下身来,捏了捏迟兔兔的软乎乎脸颊,然后随着她直起身子,语气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来:“你会用电脑吧?桌子上是去年的项目档案,请你把它处理一下归档吧。具体怎么做,你可以问高雯。” “啊……”迟兔兔看着桌子上的那厚厚的一叠材料,即使是从她进入行政部以后,她所做的工作也都是取快递定外卖等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大出苦力的活儿,可是现在,翟夕雾竟然交给她一份这么重要的工作,她的心中不禁又是忐忑,又是雀跃。 翟夕雾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靠近门口的衣帽区,取了手包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说道:“希望你能在我明天上班之前完成,”她的脸上露出来熟悉的上位者的笑容:“我这里不留完不成任务的员工哦。” “啊,我会的!”迟兔兔郑重的点头。 “那么,祝你好运了。”翟夕雾看着她眉眼弯了弯,意味深长而又狡黠。 迟兔兔总觉得翟夕雾笑的她后背发凉,翟夕雾一走以后,她就前去找高雯说明了情况,高雯已经被告知了这件事,她和迟兔兔一起来到桌子前,看着这一摞材料已经需要登记的要点,微微蹙眉,有些担心的说:“翟总真的让你明天早上给她吗?还有一个两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你根本做不完的,不如跟她说说,请她宽限两天……” 迟兔兔一听,立即摇头,就算用她的兔尾巴想想,也能猜的出来翟夕雾小裁得志的嘴脸,她肯定会冷笑两声,然后说“哦,那就是你能力不行了?还不如直接辞职,好好做我的宠物。” 迟兔兔一想及此,就感觉气的兔耳朵都要支棱出来了!她连连摇头道:“没事的,我可以加班完成的!高雯,请你告诉我怎么做吧!” 高雯见状,只好一一告诉她,其实高雯早就看出来了迟兔兔与翟总之间的端倪,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翟夕雾从未对一个人有这样莫名的耐心和漫不经心的关注,但是以她现在对这两人的状态来猜测,迟兔兔应当还不知道她只要撒撒娇就可以得到翟夕雾的无限制放水,她本想帮她一把,奈何迟兔兔这个看起来十分软糯、十分好说话的小女生,竟然也有挺轴的一面。这就是她吸引翟总的原因吗?高雯猜不透,但是也对眼前的女生更加感兴趣了。 高雯认认真真的教了迟兔兔一遍,见迟兔兔很快就学会了要点,很是欣慰的夸了她几句,迟兔兔听了以后更加信心满满的埋头苦干了起来,连高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迟兔兔全神贯注的一个一个的记录着报表,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了,灯光也一盏一盏的关掉了,整栋楼都空了,除了迟兔兔的工位上时不时传来自言自语: 咦,这里不是这样的吧? 啊呀呀,又弄错了…… 迟兔兔挠了挠头,这时候,突然听到手机嗡嗡作响。 啊,手机在哪里?迟兔兔寻声四下翻了翻,终于在一堆文件底下找到了正在响的手机,来电显示赫然三个字:大坏蛋。 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以为是翟夕雾要来检查她的工作,于是立刻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喂,翟总。”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说:“敢不回我消息了?” “嗯?”迟兔兔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翟夕雾在半小时之前给她发的消息:半小时内来我家。 “我,我刚才在工作,没有看到……”迟兔兔老老实实的解释道,希望得到翟夕雾的谅解。 “我不想听解释,”电话里的翟夕雾声音毫不客气:“限你半小时内过来。” 迟兔兔知道去她家要做什么,之前在筹备大会的期间,迟兔兔经常在晚上去翟夕雾的家里,那段时间她们之间十分的缱绻,迟兔兔的心情也是小兔乱跳的,可是自从她们关于辞职当金丝兔这个话题大吵一架以后,迟兔兔以为两个人目前应该是敌对的状态,这样的两人,还怎么做那种事? “我们……不是在吵架吗?”迟兔兔小心的问。 “所以呢?”翟夕雾已经学会拿捏迟兔兔的智商:“吵架就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还是说吵架,你就不怕我了?” “你,你真是……”迟兔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真是,宇宙无敌大坏蛋。” “嗯,大坏蛋现在要睡你。”翟夕雾接了这句话,说完以后也意识到自己怎么也变得这么幼稚,于是故作冷漠道:“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你懂得。” 工作没有做完,但是大坏蛋的要求又不能不遵从,否则就会被她送到恐怖的实验室,可是如果工作做不完的话,又会被大坏蛋辞退,迟兔兔感到自己真的很难。 十一点半,迟兔兔敲响了翟夕雾的门。 迟到了一个小时,翟夕雾是要发火的,但是当她打开门以后,差点儿笑出来。 眼前仿佛是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那一刻,她真的更好奇 迟兔兔的原型了,此刻是不是已经气鼓鼓的小兔子? 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翟夕雾看到软萌的小兔子,就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她怀疑,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信息素,那么迟兔兔是不是就是她最致命的信息素? 翟夕雾将迟兔兔嵌入怀里,嵌入身体里,一个多星期的分开,她的身体比她的精神还要想念。 可是迟兔兔的反应,则与之前的状态大相径庭。 从进来的时候,迟兔兔气鼓鼓的说:“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敌人,我现在不是自愿的!” “这么说,之前是自愿的了?”翟夕雾觉得迟兔兔是在勾引她,更加的惹火。 可是很快,她也意识到迟兔兔说的不自愿是什么意思,从前的迟兔兔会沉沦,会软的像是一团棉花糖,会软软糯糯的娇娇的喘息,会两眼水汪汪亮晶晶的求她轻点慢点,但是现在的迟兔兔,明明身体软成了一滩水,小脸始终板着,一副气鼓鼓的慷慨就义的样子,不论翟夕雾怎么弄她,她都是一副做恨的表情。 反倒是激怒了翟夕雾的占有欲,用上了平时很少用的手段,一直到迟兔兔眼睛水汪汪的却不是往常的哀求,而是执着的狠话:“我不会原谅你的,坏人坏人坏人……” “那最好了,”翟夕雾眼睛冒火,理智溃散:“我真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恨我,却只能乖乖的臣服于我,做我的宠物……” …… 但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尤其是对于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坦诚相见的人。 翟夕雾和迟兔兔的关系开始急剧的恶化,白天在公司里,翟夕雾像是一个吹毛求疵的恶魔上司,总是给迟兔兔出一些不可能的任务,然后因为迟兔兔出错或者没有完成而惩罚她,迟兔兔只能一晚又一晚的和她继续做恨。 而每个白天黑夜,她们说着伤害对方的话,用自己的方式恨着对方,讨厌着对方,在之前稍稍洋溢起来的粉红泡泡,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这天,迟兔兔又因为一个错误被翟夕雾在办公室里冷漠的嘲讽了几句,虽然她经常因为工作被骂,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了,但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委屈难过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前天晚上,妖管局开了一个人间调查工作会,会上迟兔兔听到其他变成人类的妖精都已经有了很好的生活,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连胡窈现在都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而会后上司问她为什么最近旷工没有继续做兼职,还说如果她再不去的话,就取消她在妖管局的兼职了,迟兔兔想到自己一边要保守着和翟夕雾的秘密,一边又要晚上被翟夕雾威胁,白天被翟夕雾欺负,心情就一下子崩溃了起来。 翟夕雾最近也感到很暴躁,并不是只针对迟兔兔,但是或许是因为迟兔兔。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迟兔兔的关系就有点儿脱离她的控制,明明她足够大方,又给钱又给礼物,多少人想要这样的金主找不到?可是现在迟兔兔为什么越来越不肯听她的话,总是不断的说什么讨厌她? 43. 不要吃兔兔啊(十六) 明明像她这样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一切的人,不应该在意这么微不足道的人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情绪越来越因为她失控呢? 比如现在,她又挑了一个无关大雅的错误讽刺了迟兔兔几句,她希望迟兔兔求求她,像所有的小情人金丝雀那样,说几句软话,那么她就会给她钱给她礼物给她假期,但是迟兔兔却从来不会那样,明明平日看起来像是个谁都能欺负的软包子,可是在她面前反而倔得像块石头。 翟夕雾擅长施恩,可是并不擅长哄人,甘拜下风、俯首称臣的事情向来都是别人对她来做,只有迟兔兔不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她的轨道来前行,此刻,如果是别人被骂了,会低头会认错,但是迟兔兔却只是眼眶一红,像是要哭出来,嘴巴却抿的紧紧的,就是不肯求饶。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翟夕雾无法控制心头的情绪。 “没有,我会去做的。”迟兔兔小心的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憋屈。 “……希望如此。”翟夕雾注视着她,她很想摸摸小兔子软软的脸颊,可是那实在不符合当下两人的处境,她顿了顿,只是冷淡的说:“出去吧。” 但是迟兔兔走了几步,又停顿了下来,转过身来,低声叫了一声“总裁”。 翟夕雾停下手中的笔,她觉得真的很难形容眼前的小妖精,别人矫揉做作故意卖萌发嗲,翟夕雾只觉得像是闻到了呛人的劣质香水那样的方案,但是偏偏有的人,好像是自带体香一般,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叫了一声“总裁”,嗯,翟夕雾已经感觉到她好像是在卖萌撒娇了。 总裁已经被哄好了七分。 “怎么?”翟夕雾语气仍旧保持着高冷。 “那个,这个周末可不可以不去找你?” “理由?” “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呀!”迟兔兔恼怒的提高了声音,但是看到翟夕雾刮过来的眼刀以后又瞬间没了气势,弱弱的说:“我有一些妖精的事情要处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的。” 翟夕雾冷冷的看着她,带着怀疑的眼神:“做人都这么费劲,你还能处理妖精的事情?” “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连续好几个月都是妖管局特别贡献小标兵的!“迟兔兔闻言,脱口而出,可是刚一说话就后悔的捂住嘴巴:”不是,不是,我胡说的……“ 翟夕雾了然,她十分不屑的说道:“你是不是当我傻啊?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你还在妖管局任职?” “我不可以告诉你。” 翟夕雾站了起来,她一步一步朝着迟兔兔走近,而迟兔兔一步一步的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翟夕雾才施压道:“说。” “好吧,我在妖管局做兼职,老板说如果我再不去,就要取消我的兼职工作了。”迟兔兔气馁的回答:“你可千万要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告诉别人别人信吗?”翟夕雾居高临下道:“小妖精,你为什么这么爱打工啊?” “因为……”迟兔兔抬起头来看着翟夕雾,后者也注视着她,似乎真的在等她的答案:“因为……”迟兔兔鼓起勇气道:“因为我想变得强大。” 翟夕雾停顿了一秒,接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无法控制了笑了起来。 “笑什么?”迟兔兔恼羞成怒,小声嘟囔:“坏人,早知道我就说我要变成坏妖精吃掉你了。” 但是她没成想这句话如数落入了翟夕雾的耳朵,翟夕雾压住嘲笑声,揉了揉迟兔兔的丸子头:“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虽然是在夸对方,但是那份天生的轻蔑是无法掩盖的,别看迟兔兔平时迟钝的很,但是对于别人嘲笑她弱小的时候她可是敏感的像个仙人球,迟兔兔试图躲开,炸毛的强调:“反正,我这个周要去妖管局工作,你,不可以,再打电话找我!“ 翟夕雾微微皱眉:“你要去打整整两天工?“ “不止的,我晚上也要去参加守夜工作,来弥补我之前落下的工作时间。“ “守夜?你还干保安?“翟夕雾兀自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妖精,这么爱当牛马吗?你真的是兔子精吗?你不会是牛马妖精吧?“ 迟兔兔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是她是没有办法反抗翟夕雾的,只能气鼓鼓的闷声道:“这一点都不好笑!说了你也不懂,哼!“ “我不懂?那你还想不想请假了?” “周末本来就不用上班的!”迟兔兔据理力争:“明明是你压榨员工!” “哦,那怎么办呢?”翟夕雾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迟兔兔的脸颊,突然又萌生了吓唬她的心情:“某只小兔子要反抗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了,毕竟迟兔兔很容易被吓到,迟兔兔长长的眼睫毛闪了闪,垂下来说道:“我,我是请求你。” 翟夕雾一愣,看着迟兔兔停顿了两秒,才说:“周日下午五点钟我要见到你。其他时间,我不管。” 迟兔兔眼睛亮了亮,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她嘴角弯弯上扬:“好哒,我会的!” 翟夕雾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带着几分温柔的恩赐,摸了摸迟兔兔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一样:“准时一点,请你吃好吃的。” 为了能够尽快弥补上这个月缺失的时间,迟兔兔一整个周末的时间里都在妖管局,妖管局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工作难度所对应的时长价值是不一样的,因为着急弥补上,迟兔兔选择了一项她之前最不想要做的工作:守夜。 守夜可不是像翟夕雾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保安的工作,否则,迟兔兔之前也不会那么排斥这项工作了。 因为妖管局的守夜,守的不是这间人间难以察觉的楼阁,而是压在楼阁之下的地下深渊里的凶兽! 迟兔兔听过其他胆大的妖精们守夜回来的八卦,深渊里的凶兽特别庞大,看起来又像蛇又像虎又像龙又像牛,谁也看不清楚ta的真面目,因为ta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要不是被一条条链子锁着,恐怕一口就会把守夜人吞掉呢! “为什么会把ta困在这里呢?”那时候迟兔兔缩成一团,小小声问。 做过守夜的妖精添油加醋道:“当然是犯了错的妖精才会被关在这里啊!听说这只妖精做了伤害人类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关起来的,如果更加严重的话,会直接被炼化掉!” “啊!”迟兔兔害怕的捂住耳朵。 自从听过守夜传闻以后,迟兔兔从来不敢报名这项工作,虽然守夜一晚的时长可以相当于她一周的工作时间,但是这一次,迟兔兔被逼无奈的需要刷时间,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地牢。 地牢的门是一扇生锈的青铜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起来吱呀吱呀的木桥以后就能来到这扇门前。 此刻,迟兔兔站在青铜门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拿着钥匙去开青铜门的门锁,因为哆哆嗦嗦,钥匙一直对不准青铜门上锁孔,就在她将要对准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撞击声,撞得整座木桥都摇摇欲坠。 “啊……“迟兔兔的手一滑,钥匙从手中滚落,掉入桥下。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迟兔兔茫然了片刻,站在木桥上俯身朝着桥下看去,只见桥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水,钥匙掉落的那一刻仿佛是坠入熔炉一般,顿时挑起来巨大的风浪,险些将迟兔兔扑倒在地。 迟兔兔倒退了几步,靠着青铜门不敢吭声,大脑疯狂的运转,怎么办怎么办,她把钥匙弄丢了,这该怎么办?她现在是不是该去找老板乖乖的自首,可是如果被老板知道她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会不会也觉得迟兔兔是个没用的笨蛋妖精? 迟兔兔急的团团转。明明,明明她对对待工作那么认真,积极学习,甚至每一项小事都会做好备份——等一下,备份! 迟兔兔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月前,她负责配置更换妖管局的一批钥匙,当时她为了稳妥起见,每一把钥匙都多配了一把,偷偷藏在她工位下的暗格里。 兔兔我真是——临危不惧、心思缜密呀! 迟兔兔立即赶回工位取了自己藏好的钥匙,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青铜门的这一把,这一次,绝对不能手抖了,她紧紧地抓着钥匙,先前疯狂的撞击声已经弱了下去,里面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ta是不是睡着了?迟兔兔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心怀忐忑的的将青铜门打开了。 青铜门里面没有灯,光线很暗,忽然一阵妖风卷来,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身后的青铜门被吹得合上了。 “啊!“迟兔兔吓了一跳,但是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她才渐渐冷静下来,这时候她也终于看清楚这里面的景象,令她震惊的是,地牢和外面的楼阁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即使她是一个妖精,已经见多了人类都想象不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一座楼阁地下藏着的一个天然的到处都是石壁的地牢,还是让她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迟兔兔此刻站在一片岩石上,距离她百米之外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水潭,水潭上映着波光粼粼的光点,迟兔兔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石壁上泛着荧荧的绿光,正是这成片的夜光石才让她能看清楚这里面的景象。 呼……看起来,也挺平静的嘛。迟兔兔暗暗的想,难道那个怪物真的休息了?那么兔兔我今天也太幸运了,迟兔兔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暗自祈祷,希望这个怪物睡个好觉! 可是就在她走了几步以后,突然一个怪异的声音,在耳后响了起来。 44. 不要吃兔兔啊 迟兔兔的心突然停了一拍,她顿住了脚步,一动不敢动,那个声音很沉重,也很缓慢,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从水里慢慢的爬出来的邋遢声。 啊!迟兔兔在那一刻极度的后悔了,她不该为了赚时长就不要命啊,她可不敢看到可怕的怪物呀,万一怪物说,小兔子,你看起来很好吃,今天就给我当晚餐吧,那该怎么办? 短短的一瞬间,迟兔兔已经脑补了一段惊悚恐怖的电视剧剧情,战战兢兢的迈不动步子,连逃跑也没有力气了。 耳后沉闷的声音渐渐弱去,被一道又一道的波浪声压制住了,迟兔兔四下看去,正想要跑到靠近门口的岩石角落,突然间,波浪声也熄灭了,水面好似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可是,平静更让人感到诡异。 果然,迟兔兔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好似哭声,迟兔兔浑身发抖,感觉下一秒就会从水里站出来一个女鬼,嘴一咧,鲜血就会流下来。 “啊啊啊啊啊“迟兔兔失声喊了出来,喊完以后急转唱道:”我很勇敢,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是勇往直前的小妖怪,我就是绝不退缩的小妖怪……“ 这首歌她已经很久不唱了,因为来到人类世界以后,她不会再像曾经做兔子那样遇到那么多的天敌,从前她做小兔子时,有时候独自走在危险的深林里,她就常常这样唱歌给自己壮胆儿。 现在大概是自救的神经链接上了,迟兔兔大声朝着,暗暗打气不要怕不要怕。 可是唱着唱着,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难听死了,别唱了。“ 啊哦。迟兔兔立刻停顿下来。 然后,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这四下里并没有别人和她一起守夜,那么这个声音是…… 地牢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迟兔兔已经吓得喊不出来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青铜门处跑去,可是等到她来到青铜门前,那扇门却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而这时候,湖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活人,听起来并不可怖:“你做什么那么害怕,做亏心事了?“ “我没有!我不偷不抢,爱护环境遵守规则,我没有任何亏心事!“迟兔兔闭着眼睛快速的回答,但是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想到,她向妖管局隐瞒了被翟夕雾发现自己是妖精的事情,这算不算亏心事啊? 想到此,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毫不防备的看到了水潭里的场景。 只见黑色的潭水里,浮起来一条巨大的白色的蟒蛇,朝着她吐着信子。 “啊,啊,啊……“迟兔兔跌倒在地,后背仅仅靠着身后的青铜门,只感到后背发凉,浑身都没了力气,结结巴巴道:”蛇,蛇,蛇……“ “你是个结巴呀?“池子里的白蛇十分平静的说道,看起来并没有要伤害迟兔兔的意思。 “不,不,不是……我,我,我……“ “你害怕我?“白蛇打断了她的话。 “不,不是,我没有!“迟兔兔突然利索的反驳了起来。 “你是一只兔子。“ “没,没错,但是我,我可,可不胆小的……“ 白蛇轻笑了几声,如果不是看到这样一条白色的巨蛇,这样的笑声会让迟兔兔想象出来一个温柔娴静的大姐姐。 但是现在要面对的,可不是温柔大姐姐。 白蛇说道:“怎么是你来守夜?我之前从未见过你。“ “因为我要补兼职时长,“迟兔兔害怕的如实回答:”我只是来守夜,我不会打扰你的,你也不要打扰……我。“ “哦……“白蛇的眼睛幽暗的注视着迟兔兔,像是在注视着一只猎物。迟兔兔警惕的注视着她,生怕白蛇会突然从水潭里窜出来伤害自己,突然间,白蛇朝她逼近了一些,迟兔兔感觉浑身都要僵硬了,小脸煞白,但是白蛇却在近岸边处停了下来,看到迟兔兔的神色,十分好笑道:”还说不害怕,你脸都白了。“ “才,才没有,“迟兔兔嘴硬道:”这是被光照的。“ “真是嘴硬,“白蛇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也曾经遇到过这样嘴硬的小兔子,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怎么了?“ “我把它一口吃掉了。“ “啊,啊,啊大坏蛋!“迟兔兔又害怕又生气,偏偏身后的青铜门怎么也推不开。 这时候,只听一阵水声,几朵儿浪花扑在了迟兔兔的脚边,但是随之迟兔兔看到那条白蛇退后了些,说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我以前好像也听过。“ “不可能!“迟兔兔反驳:”这是我自己创造的歌,你肯定没有听过。“ “哦,那如果我们以前见过呢?“ “怎么,怎么可能啊……“迟兔兔结结巴巴,将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我怎么可能和做坏事的妖精见过……“ “做坏事?什么是坏事,什么是好事?“白蛇问道。 “这个,当然就是帮助别人的事情是好事,伤害别人的事情是坏事了!“ “看来你的脑筋还挺清楚的嘛,可是你竟然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妖精。“ “什么啊,你说什么啊!“迟兔兔叉腰站了起来,一时之间忘记了害怕:”我才不是呢!我才不是恩将仇报,你说错了吧,我是知恩图报!“ “真的吗?我不信。“ “当然是真的,就算你不信,我也是真的。“ “那么你证明给我看啊。“ “怎么证明?“ “嗯……小兔子,你是不是几年前在九仙山一带生活呀……“ “什么,什么你,怎么知道?“ “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个晚上,你在豌豆森林里被一只狐狸追逐,差点儿被吃掉的事情?“ “啊?你,你怎么知道?“迟兔兔惊呆了,那是她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去森林里冒险,就遇到了一只红毛狐狸,差点儿被吃掉,是关键时刻,有一条白色的大蛇出现 ,把那只狐狸给吓走了。 “难道你是,你是那只白蛇?“ “看来你还不算笨呢,只不过,你到底是不是会知恩图报啊,你不会只是吹牛而已吧?“ 饶是迟兔兔再笨,她也知道此刻自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坑,就是白蛇说的这个“知恩图报“,可是老实本分的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说:”我,我当然会,你,你要我做什么,不能说——“ “我要你放了我。“ 天!真是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迟兔兔感到浑身血液倒流,平时战战兢兢连迟到早退都不敢的她,怎么可能做出放了关押的怪物这样的可怕的事情?迟兔兔宁愿此刻被白蛇吃掉,也不愿意做这样艰难的抉择。 “不,不,“迟兔兔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拒绝的话,那样岂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不懂感恩的坏兔子了? 她还记得自己幼小的时候常常被其他的动物欺负,那些庞大的动物们,即使不吃她,也会故意的吓唬她,好像看一只小兔子被吓破了胆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救了她的白蛇犯下了罪孽呢?不是说只要坏妖精才会做坏事吗?难道,好的妖精也会做坏事吗? “你,你,我,我……“迟兔兔的大脑里无数个小兔子在拉扯着,但是这一次,所有的小兔子都在挠头,谁也做不出来一个决定。 “别紧张,“此时的白蛇似乎远远的要比她放松很多,她甩了甩身子,扬起来无数的水花,她的语气暗淡下去,随着水花渐渐潮湿:“算了,如果你为难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迟兔兔听到她这么说,心中十分愧疚,她不再那么怕了,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道:“对不起,放了你是违反规定的,可是我会为你求情的,如果你有别的需要,我也会,也会帮助你……” “嗯……”白蛇低低的唤了一声,似乎是压抑着疼痛的呻吟,她回应道:“好,多谢你了,那么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不过,你能不能帮我把钉在尾巴上的锁链打开,我被困在这水潭地下动弹不得,实在是难受的很。” “嗯?怎么打开?” “用你手上的钥匙即可。” 迟兔兔攥紧了手里的钥匙,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岸边,潭水远远地看去漆黑一片,但是站在近处,竟然能够深深地看到水下白蛇的尾巴尖被锁住的位置,实在可怖,迟兔兔由衷的心疼:“可是,我怎么给你打开呢?我不会游泳的。“ “你把钥匙给我,我沉下去用它打开锁链,然后就把钥匙还给你。“ 迟兔兔犹豫了一下。 “怎么?你觉得我会不还给你钥匙吗?“ “不,不是……“迟兔兔咬了咬牙,此刻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咨询,只能依靠自己做决定,她决定相信对方。 迟兔兔将钥匙朝着白蛇抛去,只见清亮的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白蛇的口中,下一秒钟,白蛇就钻入水下不见了。 45. 不要吃兔兔啊(十八) 随着白蛇沉入水中,潭水也被搅得混乱了,迟兔兔站在岸边完全看不清楚水下的场景,她着急的等待着,一秒,一分钟,一小时,她该不会被骗了吧? 迟兔兔的内心突然紧张了起来,要是白蛇拿走她的钥匙然后逃走了,那么迟兔兔肯定是首当其冲无法推卸责任,天啊,她一个胆小如兔、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打工生存的小兔子,怎么会闯下这么大的祸,犯下这么大的罪孽?妖管局肯定会把她也关起来,然后日日夜夜的惩罚她的。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如果真的那样的话,迟兔兔在心里想,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曾经的救命恩人,似乎也算是报恩了吧?只是没有机会变成强大的人了,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她还是想对白蛇大喊: “喂——不要再做坏事啦……” 突然,一片水花扑面而来,迟兔兔被喷了一脸,接着,她看到白蛇从水中游了出来,这一次,一直游到了岸边,嘴里衔着那把钥匙。 迟兔兔将手伸出来,那把陈旧的泛黄的钥匙就落在了她的手中,立刻小心翼翼的攥在了手心中。 “你刚才说什么做坏事?”白蛇抖动了一下子尾巴,迟兔兔看到了白蛇银色的尾巴上有一条长长的裂痕,鲜血像是岩浆一样慢慢的渗透出来。 “啊!你,你流血了!”迟兔兔惊恐的喊道,白蛇晃了晃尾巴,不是很在意:“没关系。” “你等我一下!”迟兔兔郑重的说道,她跑到了青铜门前一把拉开门,停住:“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药!” 接着她跑出门外,顿住脚步,大脑蓦然的想:怎么总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呢? 哦,差点儿忘记了锁门!迟兔兔赶紧拿出来湿淋淋的钥匙,对着钥匙孔插了进去。 锁上门以后,迟兔兔赶紧跑回了办公室,取了一些伤口消炎的药膏,然后捧着药膏快步穿过木桥,打开青铜门。 地牢里空荡荡的,只有荧荧的绿光在闪烁。 白蛇去哪里了?白蛇……不会逃走了吧? 一股冷汗从身后冒了出来,迟兔兔僵在原地,大脑飞速的旋转,不对啊,她明明锁门了啊,而且刚才进来的时候,门也没有破坏的痕迹。 迟兔兔正呆呆的想着,只见水面荡起来一圈圈的波纹,接着她看到水波下是一道白色的影子,迟兔兔惊喜的喊道:“白蛇,白蛇!” 噗~白蛇从水中一下子冒出头来,溅起来的水花在荧荧绿光下犹如一只只消散的小萤火虫。 “你怎么才回来?”白蛇问。 “嗯!我找了三四个柜子呢!很久没有用啦!”迟兔兔将药膏拆开,跪在岸边说道:“你过来一点,我给你摸上。” 白蛇将银色的尾巴探到了迟兔兔面前,近距离看到尾巴上深深地伤口,比之前还要阴森可怖,迟兔兔一边涂药,一边小心的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伤害人类呀?” “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你不记得了?”迟兔兔十分惊讶,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竟然可以如此轻飘飘的不记得了,对迟兔兔来说,在工作上犯一点小错都会牢记好几天呢。 “嗯……我好想……失去了一段记忆……”白蛇说:“甚至我都不记得,我变成人过……” “啊……怎么会这样啊……”迟兔兔上完药,由衷的感到同情,心想或许白蛇是出于什么苦衷才伤害人类的吧:“你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反思,早点放出去呀……” 呵……白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她挑了挑尾巴,静静道:“你很善良,小家伙,我会记住你的。” 迟兔兔一愣,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被别人记住,那是一种很重要的感觉,她感到自己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虽然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非常后悔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迟兔兔给白蛇上完药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对于迟兔兔来说,经历了一番惊吓以后的她实在是困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连轴转,迟兔兔这一觉意外的睡得十分安心,梦里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小兔子的时候,因为总是梦想着变的强大,其他的兔子都笑话她是痴兔说梦,于是迟兔兔只能每天独自一兔勇闯天涯,那时候她独自前往过森林沼泽、沙漠原野,遇到过暴雨雷电,冰霜风雪,不知道为什么,那还似乎觉得很困难的事情,和现在的人生比起来,似乎也要快乐很多啊…… 迟兔兔在一阵怅惘中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到白蛇靠在岸边盘成了一团,原来白蛇也可以在岸上呀,迟兔兔不忍心打扰白蛇的睡眠,悄悄的走了出去。 在轻轻合上青铜门的那一刻,迟兔兔才突然想到,原来这扇门从里面只能拉开,怪不得她昨晚太害怕的时候怎么都撞不开,那时候还以为是怪物的灵力呢! 真是太粗心了!迟兔兔乐呵呵的想着,只是她没有想到,因为她的粗心,造成了多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迟兔兔守夜一晚以后就做了周六白天的兼职,一整天她莫名的精神抖擞,但是精神抖擞之外,她又十分好奇白蛇究竟是为什么被关在了地牢里。 终于,下午结束任职,本该离开的她,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变成了小兔子钻进了秘档阁的一个小洞里。 咳咳!迟兔兔一变回人,就被档案室厚重的尘土呛的连连咳嗽,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秘档阁里有所有妖精的卷宗,主要记录着妖精在人类世界的经历,迟兔兔和洛三花每隔几个月都要交报告,最后就是会收藏在这里的。迟兔兔挨个看去,终于在一个落灰的角落里,翻到了四年前的一份档案,只是档案时间已经久了,有几页已经破碎了,迟兔兔从剩下的页面上,只能依稀辨别出来,白蛇似乎是在一个叫做金雀山的地方故意伤害了人类,然后引发雷击,被妖管局抓起来。 伤害人类的原因呢?迟兔兔往前翻着,还想继续看到,突然,她听到了门外的响动,似乎有人在开锁,怎么会突然有人来秘档阁呢?迟兔兔心中一惊,但是来不及多想,一道亮光照了进来,门突然开了。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迟兔兔一下子变回了小兔子形象,然后来不及看进来的人是谁,连忙从小洞里钻了出去,然后来不及多想,她匆忙从小门跑了出去。 周六!芜湖!周六的晚上,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啦!一想到周日就要去找翟 夕雾,迟兔兔感到周六的个人时间尤为珍贵。 回家的路上,迟兔兔看到有个年迈的婆婆在卖水果,出于时间太晚了的原因,迟兔兔买了一兜子苹果,然后一边上楼一边想着,等到周日早上给自己打一个苹果汁,做一个苹果派,打一个苹果泥,嗯,做一个苹果大餐! 迟兔兔带着幻想美美入睡了,梦里还全都是苹果呢,但是一大早却被一个紧急打电话给吵醒了。 迟兔兔一看,竟然是妖管局的服务电话,她揉着眼睛接过来,以为是问她调休的事情,结果电话一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迟兔兔,你是周五晚上守夜的吗?” “嗯?是啊。” “那么,你在守夜的时候,地牢里的白蛇是否有异常?” 迟兔兔心里一紧,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是妖管局发现了她把白蛇的锁链打开了,小心翼翼的隐瞒:“没有啊,就是一直在水里,怎么啦?” “唉,ta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迟兔兔失声叫了起来,明明她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在的呀。 “嗯,不怪你,是她撞坏了地牢逃走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怒气值似乎很高,”电话那边说:“现在白蛇没有档案,如果被人类发现的话,恐怕会产生巨大的麻烦,而且她也有很强的伤害他人的行为,总之,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要及时汇报给我们。” “啊,啊,好的……我怎么可能见到她呀……”迟兔兔失魂落魄的说道,但是那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 迟兔兔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啊!她一个激灵不敢说话,但是外面的敲门声却始终不止,迟兔兔小步小步的挪到门口,看到外面是快递员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前几天在网上购买的小零食到了,迟兔兔接过来快递道谢,对方一边给她一边随口说了一句:“诶,你们这个小区外面草太多了,刚才差点儿踩到一条蛇,吓死我了!” “啊……”迟兔兔浑身一凉,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一整天浑浑噩噩的过去,她甚至有点儿想要早点见到翟夕雾了,翟夕雾那么强大,遇到什么问题都会冷静的处理,一定会有办法保护她的。 可是,等到晚上见到翟夕雾的时候,迟兔兔却一直都是不在状态,懵懵懂懂的样子,但是反而比之前咬牙故作强硬的时候要好摆弄的多了,翟夕雾反而玩的很开心。 一直到九点多,两人结束了缱绻。往常迟兔兔是从来不会留宿的,可是今天,她突然说道:就说:“那个,老板,今天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翟夕雾正处在云端,神态懒散,眼神轻飘飘的掠下来:“你想干什么?” 小妖精,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吗?翟夕雾餍足的看着她,明明一勾就上手,之前还装的那么倔强。 但是迟兔兔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想翟夕雾就是看起来再怎么强大的人类,她也只是人类而已,如果白蛇来找她,那么岂不是给翟夕雾惹麻烦?万一白蛇妖精发怒了,还会伤及无辜。 虽然她此刻心里十分恐惧,但还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46. 不要吃兔兔啊(十九) 迟兔兔家里有很多兔子玩偶,有一些是她抓娃娃抓到的,也有一些是她旅游时候买的纪念品,她的房子本来就小小的,这些玩偶们挤满了她的卧室,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儿。 但是迟兔兔很喜欢这样,她第一次看到翟夕雾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都好奇翟夕雾晚上睡觉不会害怕吗?她一点儿都不因为自己的房子又小又破而感到卑微难过,反而觉得金窝银窝完全不如自己装满小兔子的小兔窝有安全感。 可是,今天晚上她回到家里的路上,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忐忑,越是靠近自己的家,她的心里就越是抵触前进。 终于,迟兔兔磨磨蹭蹭的来到了家门口,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站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看清楚屋里整整齐齐的样子以后,才轻轻走了进去。 一关上门,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放松,窗外灯影幢幢,不远处葱葱郁郁的树木在昏黄路灯下影影绰绰,再远一点可以看到远处商业楼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一切是那么的现代,安全的人类世界。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或许白蛇只是出去玩一玩,然后晚上就回去了。也或许是妖管局管理员弄错了,白蛇在池底睡觉,所以没有找到她而已。 迟兔兔在静谧的房间里渐渐将自己哄好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因为她太胆小,才这么大惊小怪! 原来我只是大惊小怪呢。迟兔兔自言自语的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淋浴以后整个人沉浸在绵密的泡泡里,一边冲洗着一边轻轻地哼着歌。 越唱越觉得没什么可怕。 迟兔兔在浴池里吹完头发以后,身体已经十分的放松了下来,她准备待会儿学一会儿习,她已经报名了专升本考试,下个月就要去考试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只要考上本科生以后,她就可以继续考研究生,而且她听说专科生只要好好坚持和努力,也一样不会比那些高学历的人差的,在她们的学习小群里,就就有一个人从专科一直考到清华的博士呢! 迟兔兔决定自己也要追求这样的未来,然后,让翟夕雾再也不敢小看她,哼!她想象着到时候拿着清华毕业证书放到翟夕雾面前,肯定会吓她一跳,然后翟夕雾肯定只能束手就擒的说,嗯,想不到你也很厉害的嘛。 嘻嘻嘻,迟兔兔想到翟夕雾夸她厉害,就忍不住脸热热的,心也异常的乱跳。 可是,等到她考上博士以后,她和翟夕雾还会在一起吗?迟兔兔被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问题给吓住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呼!不管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迟兔兔自言自语道,一边蹦蹦跳跳的朝着她的床上跑去。 可是,就在她距离自己的小床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身后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幽幽的疑问:“呵?你要做什么?” 什,什么?什么人? 这个声音……好熟悉……迟兔兔小兔乱撞的心突然骤停了下来,她慢慢的转过身来,只见面前一个一头银发的女人靠在客厅与卧室连接处的门框上,正歪着头一脸淡然的笑眯眯的看着她。 可是,迟兔兔此刻可是不能淡然一点儿,任谁突然洗了个澡发现家里多了个都会崩溃的吧?哪怕这个人看起来长着一张柳叶眉、剑星眼、樱桃唇、美人尖下巴的漂亮脸蛋,而且身后还有一条银色的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等等——尾巴? “认出我来了?小兔子——”女人淡淡一笑,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迟兔兔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接着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在她人影消失的那一刻,一个黄色的像是小耗子一样的影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然后地上的一堆兔子玩偶一阵骚乱,迟兔兔躲在了一个白色的大兔子玩偶一旁,也像是其他兔子玩偶一样,伸着四爪朝天,眼睛一动不动。 白蛇女站在原地愣了一刻,很快就在那一堆玩偶中找到了迟兔兔的位置,当然这并不是她的眼力好,而是这个小家伙实在是有些笨的出奇,她此刻是一只真实的兔子,可是却模仿一旁的卡通兔子那样四脚朝天,真是想看不出来她都难。 白蛇女轻轻一笑,说道:“小兔子,别藏了,你不会以为我找不到你吧?” 迟兔兔才不会听到这句话就自爆呢,她又不是没有玩过捉迷藏,这一听就是捉迷藏诈人的小把戏。 于是仍旧一动不动,尽管她看到一片阴影从头顶上落了下来,最后阴影完完全全把她覆盖了,不会吧?真的发现我了吗?迟兔兔感到四肢都酸软了,可是她屏住呼吸,努力僵持着。 就在这时候,白蛇女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准确的说,与她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的距离,迟兔兔看到松松垮垮的银发随意的落在白蛇女的肩膀上,似乎她是一个很温柔娴静的人,但是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则会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寒意。 而此刻,迟兔兔在对视的那一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这只玩偶怎么会动呢?”白蛇女嘴角一勾,手上并没有动。 什么啊,什么玩偶动了?她说的是我吗?迟兔兔的眼睛瞪得老大,接着突然一只现场的手指伸了过来,朝着她的耳朵抓去:“我可没有时间和你闹了。” “哇啊!”就在白蛇女差一点儿就抓住迟兔兔的耳朵的时候,小兔子因为耳朵太滑溜溜,呲溜一下从白蛇女的手中窜了出去,但是还没有跑几步,后腿就被一条银色的尾巴缠住了。 “啊啊啊啊!”迟兔兔只好变回了人身,她跌倒在地,双手撑着身体努力想要从蛇尾的束缚下挣扎开。白蛇女冷冷的看着她,慢慢说道:“你保证不乱动,我就放开你。” “我保证!”迟兔兔大声说道。 白蛇的尾巴一下子松开了,迟兔兔感到了自由的放松,连忙站起来,靠在了墙角边:“你,你,你来找我干什么呀?妖管局都在抓你呢。你快点回去吧!要是被抓到了,你会被惩罚的!” “嘘!”白 蛇打断了迟兔兔的话:“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我能干什么呀?”迟兔兔冷汗直下,看起来快要被吓哭了:“我什么都干不了的,我只是一只胆小的兔兔……” “停!”白蛇再次打断她,淡淡的说道:“又不是让你上天入地,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哦?”迟兔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要我干什么?” “我要你,帮我办理一个妖管局的身份证明。” 什么!举手之劳?这也叫举手之劳?偷偷办理身份证明那可是严重违反妖管局的规矩的!迟兔兔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可以做这种事!就算是要我小命我也不会做的!” 白蛇微微蹙眉,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迟兔兔的决心和坚定。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可爱的铃声响了起来,迟兔兔眼睛飘到了床上的手机,远远地看到有来电显示,但是看不清楚是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呢?难道是妖管局?如果是妖管局,她该怎么说,告发白蛇吗?可是不告发的话,将要被惩罚的妖精可就是她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白蛇给了她一个眼刀:“接电话呀。” “哦……”迟兔兔战战兢兢的挪了过去,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提心吊胆起来。 好险,不是妖管局。 但是,是翟夕雾,吹毛求疵的不知道会想要干什么的翟夕雾。 迟兔兔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她有些担心,如果现在翟夕雾让她去找她,她是该去找她还是不该去呢? “喂?”迟兔兔在白蛇的要求下开了免提,一接电话软软的假装困倦的开口,希望对方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来她不想说话。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嗯……因为我,刚才睡着了……” “睡着了?” “嗯。” “那为什么,你客厅的灯还亮着?” “啊?”迟兔兔心虚的看向客厅,果然亮着,她慌忙解释道:“就是我在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还没有来得及关灯睡觉……” 可是等等,翟夕雾怎么会知道她的客厅的灯亮着? 迟兔兔好奇的那一刻,问题就问了出来。 “嗯……”翟夕雾此刻在楼下,她的保时捷在这狭窄破旧的道路上显得格格不入,正如大半夜突然想不开来到迟兔兔楼下的她。 问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她也不明白,只是在迟兔兔离开以后,她反复回想着迟兔兔临走前提出的要求,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最后突然想到,迟兔兔之前从未提出要留宿过。‘ 起初,她以为迟兔兔是不是交不起房租流落街头了。 但是现在,听到迟兔兔的声音,似乎并没有这么惨。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大半夜要跑到这个偏僻荒凉的鬼地方来? 47.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 “……我出来办事,经过你家楼下而已。” “什么?你在我家楼下吗?”迟兔兔大吃一惊,她立刻跑到了窗台边朝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了翟夕雾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在一片破旧颓坯墙壁下显得闪闪发亮。 “总裁……”迟兔兔靠着窗户,没有意识的喃喃道。 “嗯……”翟夕雾坐在车里,停顿了一下,发动了车子:“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 “啊——总裁!”迟兔兔失声喊道,可是刚刚喊完,就被一旁白蛇女的眼神刀住了,不可以,不可以告诉翟夕雾,万一产生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怎么?”翟夕雾立即回答。 “没什么,谢谢你来看我,晚安。” “嗯,”车前灯照亮了前方,路边一片草丛里盛开了一束白色的花,是昙花吗?翟夕雾的心中感到莫名的静谧:“明天见。” “嗯……” 翟夕雾一离开,迟兔兔挂掉了电话,她转头看向白蛇女,努力的劝说道:“你快点趁着妖管局没有发现快点回去吧,要是被妖管局抓到你会很惨的,要是你被人类实验室抓到就更惨了。” “我不能回去。”白蛇女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和幽深的树木,仿佛在寻找着记忆的年轮。 “为什么呀?”迟兔兔着急的劝说:“现在我带你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我今天看了《妖精律》,上面说只要你好好修炼,以后还是会有机会再被放出去的。” “不行,我时间不多了。” “什么?” “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要去找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那她叫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 “兔的天!你什么都不记得,那你怎么找到她?” “我不知道,”白蛇女神色迷茫的说:“只是我的脑海里告诉我要去找一个人,要去找她,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迟兔兔看着白蛇女淡漠的悲伤的神情,自己的心也感到微微的痛,她从白蛇女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段尘封的遥远的痛苦的不甘的往事。 “你和刚才楼下那个人很熟吗?”白蛇却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嗯?”迟兔兔心虚急了,连连摇头:“不不不,她是我的老板。” “我在新闻上看到她的名字,她很厉害。”白蛇女说道。 “那是当然了!”迟兔兔十分赞同的附和道。 “所以,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什么忙?”迟兔兔一愣:“等一下,什么叫还?” “我只有身份证明还不行,”白蛇女说道:“我还需要一个工作背书,你不是和你老板很熟吗?你偷偷的用她的印章,给我做个工作证明就可以了。” “啊?不可以不可以的!”迟兔兔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的,那是违反规定的,要是被发现,我就被抓起来的!” 白蛇女突然转过身来,在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极度的苍白,她朝着迟兔兔一步一步走进,突然露出尖尖的兽牙:“小兔子,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啊?”迟兔兔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双手捂住耳朵,使劲儿的摇头:“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白蛇女抓住了迟兔兔的手腕,迟兔兔只觉得手腕一凉,脑袋也停止了晃动,接着只见白蛇女凑近了她,鼻尖仿佛嗅到了冰雪的味道,迟兔兔听到白蛇女的话心里一凉:“当然是多亏了你帮我解开锁链,并且还在水潭里丢了一把钥匙呀。” “什,什么?”迟兔兔电光火石之间,记忆力突然十分恐怖的从未有过的清楚,她想起来了,白蛇还给她的那把钥匙上是有锈迹的,所以,那其实是她最开始开门的时候掉下水里的钥匙。 也就是说,并不是她递给白蛇的备用钥匙。 “啊,你,你换了我给你的备用钥匙?”迟兔兔想要从道德上反驳对方:“你太卑鄙了!我那么相信你的!” “哦,备用钥匙?”白蛇女看着她,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那么,妖管局要是知道你私自留下备用钥匙,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白蛇女并不知道这把钥匙是不是迟兔兔私自打下的,她这样说,只是想要诈一下而已,可是她从迟兔兔的神情上,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我,我会承认错误的……”迟兔兔低下头说:“我会坦白从宽的。” “是吗?你觉得你解释的清楚吗?”白蛇女说道:“如果你现在去坦白,对妖管局来说,就是你处心积虑的私自复制钥匙,这是第一罪,然后你协助我逃走,这是第二罪,这两罪累积出来,恐怕把你关在地牢里都不够吧?” 迟兔兔闷着头,半晌不说话。 白蛇女见状,突然叹了一口气:“算了,或许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可是我是不会回去的,妖管局只能找到我的尸体,我走了。” “等,等一下。” 白蛇女走到了门口,手指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的时候,听到了迟兔兔的回答。 “我可以帮你,”迟兔兔说:“可是你要答应我,你不可以再害人。” 白蛇女没有回头看她,她的语气十分淡漠,也十分坚定,仿佛她此刻在另外一个世界:“我只是要去找一个人。” 黎明前的时候,是妖管局最松散的时候,这个时间里,妖精们大多都在睡眠中,迟兔兔趁着这个时间溜进了妖管局,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许多的拿到了白蛇女的身份证件,哦,或许现在,我们该称她:余白露。 首战告捷,迟兔兔感到信心昂扬了起来,去的路上她暗自祈祷,如果命运觉得她在做一件坏事,就让她不要成功,甘愿受罚,如果她是在做一件好事,就让她顺顺利利的完成把。 看起来,一切会很顺利的。 上班的路上也很顺利,一路绿灯,迟兔兔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达办公室,因为翟夕雾让她把工位放在总裁的办公室里,反而给她带来了很多的便捷。 原本迟兔兔以为,提前十分钟正好是趁着大家还没有上班的时候赶紧找到翟夕雾的印章做一个工作证明,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鬼鬼祟祟的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翟夕雾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啊——”迟兔兔吓了一跳。 “叫什么?”翟夕雾抬头,蹙眉。 “啊,不不,你怎么在这里啊?”迟兔兔一时紧张,立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不是我的办公室吗?”翟夕雾挑了挑眉,接着看了一眼时间:“你是不是天天上班迟到,第一次准时啊? ” “才,才没有!”迟兔兔反驳道。 “呵。”翟夕雾淡淡的回应,恢复了总裁的高冷作风:“迟助理,请给我倒一杯咖啡。” 她……叫我什么?迟兔兔一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翟夕雾抬头看她:“你傻了?” “没有没有,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掩盖不住的惊喜,越发的可爱,她存心逗她:“小兔子?” “不是不是!” “小阿姨?” “不是的!” “那是什么?”翟夕雾作出一头雾水状。 “是迟助理!”迟兔兔忍不住自己喊了出来。 “哦……”翟夕雾眉眼弯弯,她起身来到迟兔兔面前,俯下身子狡黠的笑:“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我还是——” “不不不,我喜欢,喜欢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 “喜欢我?” “不是,喜欢你这样叫我……” 此刻,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通通…… “我去给你倒咖啡了。”迟兔兔突然小声说道,接着哒哒哒的朝着门外跑去。 翟夕雾沉默的看了门口一会儿,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但是因为那种情绪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她无法辨认是什么。 迟兔兔今天上班格外的精神抖擞,连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都晃着身子哼歌,虽然被翟夕雾撞到一次,并且喜提卫生间摸鱼扣钱警告。 果然,不能把这个人想的太好! 但是今天,翟夕雾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哪怕是出去,也会很快就回来,尽管迟兔兔近水楼台,可是却根本不敢贸然动作。 终于,在下午下班时间到了以后,迟兔兔已经抬头看了翟夕雾无数次,后者仍旧雷打不动的坐在桌前,全神贯注的工作着。 怪不得人类说,一个人专注的时候最迷人。迟兔兔再再次抬头偷看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想。 可是等等,她要做的事情呢?迟兔兔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总裁,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怎么?”翟夕雾没有抬头看她:“今晚不用来我家里了。” “啊?没有,就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下班……”迟兔兔解释着脸就红了下来,这个人类,真是的! 翟夕雾早就注意到了迟兔兔的坐立难安,现在听到她这么问,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确定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索性顺其意,她一下子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嗯,我就走了。” “好!总裁再见!”迟兔兔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那副高兴的样子,简直快要飘起来了。 翟夕雾走了以后,迟兔兔等了一会儿,赶紧来到翟夕雾的办公桌前,一个一个抽屉翻找着。 “奇怪,在哪里呢……”办公桌下有一排小抽屉,有一些上了锁,有一些没有上锁,迟兔兔先把没有上锁的翻了一遍,一无所获以后,看着上了锁的小抽屉开始发愁。就在她趴在地上探头探脑的想要找到打开抽屉的办法时,突然头顶上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迟助理,你在找什么呢?” 48.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一) “啊?你怎么在这里?”迟兔兔猛地抬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见翟夕雾正双手撑在桌子上,不冷不热的看着自己。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我,我,我,我在打扫。” “打扫到我的抽屉里了?” 迟兔兔惊慌的站了起来,连连后退,而她退一步,翟夕雾就会上前一步,迟兔兔一直到身体贴在了墙壁上,才退无可退、一脸惊慌的看着翟夕雾。 翟夕雾不像迟兔兔那样会大喊大叫的表达愤怒和生气,她表达愤怒的方式很独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你,就会让你知道她生气了。 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缴械投降。 但是迟兔兔,此刻却紧紧地抿着唇,一声不吭。 翟夕雾少见的失去了耐心:“你不会要和我这样沉默的僵持下去吧?还是我报警,让警察来审问你更合适?” “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迟兔兔急促的连说了三个不要,然后怯怯的僵持:“不能说的!我绝对不可以背弃朋友的。” “哦,所以你就替你的朋友去蹲监狱吧。” “不要啊……”迟兔兔也知道盗取印章在人类社会是很严重的犯法问题,心虚加害怕,完全让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盗窃未遂,她在翟夕雾的威压之下,只能小声的哀求道:“不要把我送到监狱里……求你了……” 求你了。 翟夕雾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缱绻的画面,昏暗的房间柔软的大床,迟兔兔被掌控的身体的潮起潮落,最后红着眼睛小声的不住的哭泣“求你了”…… 翟夕雾还从未在其他场合里听到迟兔兔说出这样的话。 而迟兔兔也不会知道,这三个字意外的好使。 迟兔兔见翟夕雾仍旧没有言语,小声的哀求着:“我的朋友很需要这个,我必须要帮助她的……” “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 “真的吗……“迟兔兔迟疑着,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翟夕雾,或者说,她也别无选择:”我的一个朋友她很需要人类的身份,所以,她想让我来偷偷用你的公司印章做一个高管工作证明……“ “迟助理,“翟夕雾微微颔首,威压笼罩着迟兔兔:”你知不知道,让你去做违反乱纪的事情的人,不能被称为朋友,而是敌人。“ “不是的,她,她,她不会的……“迟兔兔低头,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说道:”虽然她在吓唬我,可是我知道,她,她可能是有苦衷的。“ “哼!她有没有苦衷我不知道,但是你很蠢很明显。“ “才不是的!“迟兔兔反驳:”她曾经救过我的命,要不是她,我就没有机会变成人类站在你面前了……“ 虽然迟兔兔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当初白蛇没有救她,她自然就不会有后来的继续探险,学习变人一系列的事情,但是,翟夕雾听到的话只有“没有机会站在你面前了……“ 如此一听,迟兔兔的这位存疑的“朋友“的确有些重要,对她很重要。 不过伪造证件这种事的危险总是深不见底的,翟夕雾当然不会轻易同意,她先是问道:“这么说,你这个朋友,也是妖精?“ “嗯。“迟兔兔点头:”她是蛇妖。“ “既然是妖精,为什么不从妖管局走正常的工作渠道,而要伪造身份?“ “因为……“迟兔兔低头:”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翟夕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合适:“小兔子,看你平时胆小如鼠,想不到关键时候胆子很大啊,你不是很怕妖管局的那些条条框框吗?竟然敢冒险帮助一个从妖管局逃出来的妖精?听起来,她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吧?“ “啊,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迟兔兔心虚的冷汗直冒:”她可能是,有苦衷的,因为她失忆了以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说她逃出来是为了找一个人的,我……我相信她的话……“ “找一个人?仇家?“ “不,”迟兔兔也曾经猜测过余白露想要找的人是什么人,虽然余白露对此一片迷茫,可是她每每想到余白露说到“要去寻一个人“时的神情,那种遥远的凄惶,那种隐秘的伤痛,迟兔兔就觉得……一个模糊的答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脱口而出:”可能是,她的爱人。“ 但是想不到的是,翟夕雾在听到她的话以后脸色变了变,竟然有一丝和余白露相似的迷茫一闪而过,但是很快消失不见,迟兔兔觉得可能只是她的幻觉。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思索着她的话,爱人,所以,如果妖精有了人间的爱人就会被关起来吗? 可是,她又不是迟兔兔的爱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总裁,你那么厉害,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们、“迟兔兔见翟夕雾眼神柔和了很多,大着胆子请求道,虽然她只是正常说话,可是因为她的声音十分的软糯,听起来仿佛在撒娇一样。 她们并不是爱人,可是,为什么听到她撒娇的声音,她会觉得心里那般的浪潮汹涌呢?翟夕雾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她的确答应了迟兔兔,只不过,她要求自己亲自交接那位妖精的工作事项。 “太好了!总裁!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好!”迟兔兔兴奋的要原地蹦起来,她想不到那么冷酷无情的翟夕雾竟然愿意帮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心中所想:“我再也不会背地里偷偷骂你了。” “你还骂我?”翟夕雾眯了眯眼睛,释放危险信号。 “啊,不是,我是不是……”迟兔兔捂住了嘴巴摇头。 “呵,”翟夕雾冷笑一声:“我可以帮你这位朋友,但是接下来要说说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了。“ “我们什么?“迟兔兔眼睛圆圆的好奇。 “你来偷我东西被我抓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翟夕雾冷冷道:“当然是,我要惩罚你了。” “怎么,怎么惩 罚……”迟兔兔吓得一阵冷汗。 “嗯,”翟夕雾欣赏着迟兔兔害怕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吧。“ “啊?惩罚也可以推迟的吗?“ “这么说你很想现在被惩罚?“ “啊不不不不不……“迟兔兔说了一连串”不“,慢慢的矮下身子从翟夕雾的桎梏下挪了出去,趁着翟夕雾一不留神溜到了门口:”那么总裁我下班啦,再见。我这就回去告诉这个好消息!“ 迟兔兔将妖管局的身份证交给余白露并且告诉她翟夕雾的要求以后,余白露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余白露还莫名其妙的跟她说恭喜她找到了幸福,迟兔兔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她现在升了职,每个人都叫她迟助理,而且她还马上就要参加专升本的考试,她已经准备的很有信心了,迟兔兔想了想,她确实感到很幸福。 真是太好了!迟兔兔来到人类世界以来,从未像这一个月一样过得这么充实,快乐,还有……被人尊重,而且现在翟夕雾也不再故意为难她,有时候还会跟她说“不错“。 不错。要知道被翟夕雾说“不错“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除此之外,她们在地下情上面也变得云山雾海了起来,翟夕雾会送她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项链,也会在周末带她去人很少的餐厅吃很贵的饭。 快乐而忙碌的日子飞驰而过,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周五临下班的时候,翟夕雾跟迟兔兔说她要去深圳出差,让迟兔兔跟她一起去。 “啊?周末吗?可不可以不去啊……“ “理由?” “这个周日我要参加专升本的考试的,”迟兔兔并不擅长理直气壮的拒绝别人,只能怯生生的道歉:“对不起,这个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翟夕雾这才想到迟兔兔要考试了,她之前听迟兔兔说过要准备专升本的考试,但是从来没有在意过,毕竟牛津本科、哈佛博士的她,专升本的价值对她来说,有些超纲了。 她这个周末的出差并不至于整整两天,其实只是因为偶然有一次听到迟兔兔说到从来没有去过南方,所以才突发奇想的想要带迟兔兔过去玩玩而已。 当然了,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寂寞,顺道满足一下这个小妖精而已,她逻辑十分自洽。 但是既然迟兔兔要考试,翟夕雾自然觉得也并非要这一次带迟兔兔出差,于是说道:“OK,那你好好考试吧!考完了我请你吃大餐。“ 翟夕雾本意是等到周一回来以后请迟兔兔吃饭,但是想不到的是,迟兔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谢谢总裁!我想考完试请你吃饭!周日您能回来吗?“ 翟夕雾一愣,不假思索的回答:“好啊。“ “太好啦,总裁,到时候我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天妇罗!“ 迟兔兔热情洋溢看着翟夕雾说道,她看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天真,翟夕雾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49.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二) “跪下。“ “唔……” “小兔子,你还记得我说的惩罚吗?这次你没有考好,是不是该罚?” “呜呜……” 迟兔兔想要说话,可是她的嘴巴被一条红色的绸带捆绑住了,只能用“呜呜”来回应对面这个人的挑逗,可是明明是翟夕雾绑了她,却故意因为她不回答而威胁道:“你不说话?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呀,该怎么惩罚你呢?鞭子怎么样?” 迟兔兔看到翟夕雾坐在她对面的一架太师椅上面,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长长的鞭子,用力甩了甩,在耳边发出铮铮声响,迟兔兔想要躲开,可是她的手脚都被一根细细的绳子勒住了,让她不敢动弹,也不能言语。 “不认错是不是,看来,你是很期待我的惩罚咯?” 迟兔兔跪在原地,看着翟夕雾手中的鞭子扬了起来,她想要逃,可是她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黑色的鞭子像是一条蛇一样在半空中划起一道弧线,然后,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不,“不要啊——” 迟兔兔大声尖叫一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晨曦的微光朦朦胧胧的从窗外照了进来,迟兔兔左右摇头晃脑,可以动,可以说话,还好只是一场梦!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啊……迟兔兔回想了一下梦里的情景,忍不住面红耳赤,迟兔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兔兔钟表,还不到七点钟,要是平时的话,她肯定就接着睡下去了,可是今天不行,她还要去考试呢!嗯……一定是考试压力太大了的缘故! 迟兔兔睡不着了,于是跳下床去洗漱一番,一边哼着给自己打气的歌一边给自己做了一个香香的草莓果酱面包早餐和一杯草莓牛奶。 她坐在狭小的桌子前风卷残云的一通吃完,把准考证身份证考试文具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复习了一会儿就抱着书出门了,上午考政治和英语,迟兔兔带着自己之前做的错题本准备在考场里复习到最后一刻。 考场距离她的住处不是很远,这也是让她感到很好运的一点,这样中午她就会有时候回家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学一会儿下午的考题啦。 天气很好,一路绿灯,迟兔兔十分顺利的进了考场,虽然在进场的时候她亲眼看到有一个同学因为忘带身份证哭着哀求考官,但是还是被拒绝了。迟兔兔心有余悸的走进考场,心有余悸的心想幸好她记得带身份证,又心想下午一定不能把身份证丢在家里了。 上午的考试很快过去了,题目竟然比想象中要简单,迟兔兔觉得至少及格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她还不敢提前开心,因为她听说如果公共课简单的话,专业课会格外的难,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她压了压心情,想到翟夕雾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嗯,她也要变成这样! 早上临考试的时候,她收到翟夕雾三条消息: 定了千叶餐厅,晚上六点见。 不要迟到。 好好考试。 只是迟兔兔那个时候已经关机准备进考场了,中午她出了考场打开手机才看到,迟兔兔回复: “我已经考完上午场咯!”但是冷静,不能表现的太自我感觉良好。 “不是说我请你吗?我知道一家天妇罗特别好吃的!” 翟夕雾没有回复她,可能在忙吧,迟兔兔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中午的时间十分的宝贵,她决定先看半小时书,在休息半小时,最后半小时冲向考场。 一切都看似顺利的进行着。 她看了半小时书,感到每一道错题都很清楚答案,她睡了半小时,没有做噩梦,而且准时的醒来了。然后,她骑着电动车冲向考场。 意外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迟兔兔抄近道前往考场,这是城中村的一个长长的巷子,一旁的破旧楼房正在拆迁,迟兔兔从来不敢在晚上经过这里,但是由于这条路最近,又是白天,她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一路还哼着歌。 巷子里人烟较少,只有偶尔经过的步行的或者骑自行车的人,比车来车往的宽阔大路要安静的许多。 迟兔兔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在快到巷子中央的时候,依稀听到了哭喊声和哀求声。 迟兔兔看到前面的一辆自行车仍旧不改轨迹的前行,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巷子的中段倒下几块石头横在路中央,迟兔兔不由得放慢了速度,而越是随着她靠近,那哭声越是清楚,迟兔兔听到那声音似乎在左手边拆迁的房子中央的的胡同里,那个声音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迟兔兔逐渐可以辨认出她喊得是“救命啊”“放过我吧……” 可是伴随着那个绝望的哭声,是一群浑不在意的嘻嘻哈哈的笑声。好像这里在发生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迟兔兔有些害怕,她看着远处那辆越来越远的自行车,她与那辆自行车在进入巷子之前的十字路口迎面相遇,她记得那个骑自行车的人看起来十分强壮,可是那个人没有听到有人哭吗? 是不是有人在放电影啊。 迟兔兔心存侥幸的想着,一边慢慢的沿着巷子前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她到了胡同与巷子的交错口,哭声直冲着耳膜,让她无法控制的朝着胡同方向侧目,这一看迟兔兔差点儿摔倒在地。 只大概看到三个女生在殴打一个女生,在匆匆一撇见她看到地上的女生衣服已经被撕的破烂,迟兔兔慌神之间越过了巷子,她很害怕,心想该怎么办,她马上就要去考试了,她报警就可以了吧,就在这时候,一辆电动车从自己身边穿过,似乎并未为胡同里的事情而停留。 可是,如果等到警察来的时候,不知道要过多久了。迟兔兔犹豫着,耳边继续传来那个女生尖锐的哀求,像是一只绝望的鸟儿,同时能够听清楚其他人戏谑的笑声:“大点儿声啊,你不是喜欢唱歌吗?你不是以自己的声音为荣吗……“ 然后是一声惨叫。 迟兔兔抬头看了看前方,只要她假装向其他人那样什么都听不见,再过几分钟她就就可以走出巷子,再过十几分钟她就可以坐在教室里参加考试,她可以假装自己根本没有走这条路,或者她可以假装自己带着耳机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是不,她不能假装。 迟兔兔调转车头,朝着胡同疾驰而去。 电动车在这一刻加大了马力,迟兔兔,她的一生中从未有过这一刻这么的勇敢。她从未骑车骑得这么快过。 在拐进胡同的时候,那几个女生还在继续用脚踢着脚下女生,迟兔兔几乎 是闭上了眼睛,将车子调到最大,尖声喊道:“快点让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很害怕! 她害怕控制不住车子,她害怕自己真的会撞伤那几个女生,可是她也怕救不了被欺负的那一个。 交给命运吧。 命运知道,作恶的人往往更胆小更惜命,在看到已一辆疯了的电动车朝着她们飞驰而来的时候,那几位女生在车子靠近的那一刻,瞬间躲到了一旁去,但是胡同前面已经被倒下断壁残垣挡住了去路,眼见着要撞上去了,迟兔兔及时的调整了速度,在靠近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但是调转车头的那一刻,迟兔兔立刻大感不妙。 因为,刚刚躲开的三个女生,此刻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不过,摄于迟兔兔有着一辆钢铁车武器,而且头戴头盔,其他三个女生此刻只能人肉对抗,因此三个女生也不敢轻举妄动。 迟兔兔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再害怕,除了猛猛冲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只能赌一把了。迟兔兔于是大声喊道:“喂!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的你们就快走吧!” 那几个女生似乎并不是那么好打发,她们恼怒的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一边四处寻找着趁手的武器,一个女生已经捡了一块石头。 迟兔兔见状,猛地发动车子,电动车的轰鸣声将这几个人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原来这些人刚才看起来那么嚣张那么厉害,其实这么胆小,迟兔兔突然意识到,她看了一下那三人的位置在自己和地上女生的中间,于是朝着那个女生说道:“喂,你站的起来吗?” 那女生闻声,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她的衣服都被扯开了,她只能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穿好。 迟兔兔再次发动电动车,巨大的轰鸣声这一次倒是没有让那几个人害怕,可是迟兔兔趁着她们松弛,一下子摘下来头上的头盔,一手拎着它仿佛是拎着一个圆锤:“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们了!“ 迟兔兔说着,电动车朝着三人疾冲而来,然后,迟兔兔用手中的头盔当做武器,借助速度将那几个想要阻拦的女生挥倒在地,随着几声惨叫,她的电动车在被欺负的女生面前停下:“快上来!“ 那女生连忙爬上了电动车的后座,迟兔兔骑着电动车,迅速的驶出了巷子。 迟兔兔本来想把这个女生放在巷子边上的,可是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生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迟兔兔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就要考试了,就算现在赶到考场也会迟到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迟兔兔好人做到底,将这个女生送到了医院。 她将女生送到医院以后,又是挂号,又是帮忙联系女生的家长,前前后后一个小时过去了,等到女生家长对她千恩万谢的时候,迟兔兔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对方家长已经来了,她也可以离开医院了。 虽然已经迟到了,但是迟兔兔还是赶往学校。第一场考试还有半小时结束呢。 可是等到她赶到了学校,自然而然的遭到了监考官的拒绝。 “可是,我真的是为了救人才迟到的。“ “呵,现在的学生,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监考官冷漠的拒绝了:”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过很多了,如果你自己不把考试当回事,就不要来装模作样的假装努力。“ 50.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三) 烈日炎炎下,迟兔兔站在考场外,焦急的想要解释,可是她的声音那么小,每一声都会被毫不费力的打断,然后引发居高临下的拒绝。 监考老师也顶不住下午的阳光,见迟兔兔一直在哀求,只好不不耐烦的叫出来保安驱赶迟兔兔,一位于心不忍的老师也劝说道:“今年错过了没事的,再复习一年嘛!” 可是……再复习一年,迟兔兔知道不管再怎么哀求也没有机会了,无比沮丧的站在路边,她呆呆的看着一只蓝色的破塑料袋在路中间一会儿飘起来,一会儿落下去,一会儿近,又一会儿远,然后一辆自行车驶过,将蓝色塑料袋深深的压进了泥土里。 她的人生,是不是也像这个塑料袋,身不由已,脆弱易碎,无人在意。 “姑娘,快回去吧!明年再考!“看门的保安大叔远远地看到迟兔兔蹲在门口,也觉得有点儿可怜,忍不住劝慰道,年年看考场,他见多了没做完题目哭着出来的学生,也见过睡过了头进不了考场转头扎进网吧的学生,太多太多,有些人对重要的事情太不在意,而有些人又太过于在意。 迟兔兔听到保安的话,以为对方在驱赶自己,于是站了起来,挪挪挪躲到了远一些的路边上,可是她该去哪里呢?迟兔兔心里乱乱的,明明她帮助了别人,明明她做了正确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反而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呢? 这就是人生吗? 迟兔兔呆呆的看着车来车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响亮的铃声从整个校园里响了起来,再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一个个学生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她们脚步轻快,如释重负,讨论着接下来的人生计划,迟兔兔听到一个女生充满信心的说拿到本科证以后自己就可以顺利升职了…… 升职……虽然迟兔兔已经在人类世界呆了三年,按理说早一年晚一年也没有什么,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沮丧深刻的笼罩起来,她想起来之前在公司里学习到半夜的时候,想起来被同事明里暗里的讽刺她学历很低脑子很笨的时候,那时候迟兔兔觉得没有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强大起来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就这么错过呢? 学生们渐渐的走散了,天色也微微暗,太阳在远方染红了遥远的天空,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突然间手机传来震动声,迟兔兔打开手机,发现了翟夕雾的消息:“你怎么还不到?” 迟兔兔这才恍然想起来她们约好要一起吃饭,一想到和翟夕雾一起吃饭,迟兔兔就想起来自己原先信心满满的想要请翟夕雾大吃一顿来庆祝一下的心情,可是此刻,所有的喜悦、所有的快乐都破灭了。她是不是在翟夕雾面前,永远只能做一个宠物? 迟兔兔想了想,鼓起来拒绝的勇气:“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可以不去了吗?” 发完以后迟兔兔又有些后悔,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守信用,出尔反尔?考试爽约,约会也爽约的她,是不是真的很糟糕啊。 但是对面的回复干脆利索、不容置疑的打断了她的内耗:“限你十五分钟之内到。” 迟兔兔站起身来,无力反驳。 但是翟夕雾仿佛是担心迟兔兔不听她的一般:“否则,后果你懂得!” 迟兔兔只好憋屈的回复了一个“哦”。 她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按照翟夕雾给她的地址前去,位置并不算很远,甚至她怀疑翟夕雾是不是对她的位置有定位,因为她到达餐厅的时候,正好过了十五分钟。 这家日式餐厅处处透着一种昂贵的清冷,大堂里的桌子距离很远,屏风与绿植相间,而且,十分安静。安静到迟兔兔跟迎上来的服务员说话都轻声细气的。 迟兔兔跟着服务员绕过长廊终于来到了翟夕雾面前,后者低着头正在看手机,迟兔兔轻轻喊了声“总裁”,翟夕雾才抬头道: “迟到两分钟。” “……对不起。”迟兔兔认栽,也没有过多的力气去解释,十分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翟夕雾大概猜到了迟兔兔是因为专升本考试没考好而这么沮丧,但问题是,这种层次的考试,以及考试本身这件小事,对于翟夕雾的人生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而她呢,出差一趟和新加坡那边的跨国贸易暂时没有谈拢,但是还是准时赶回来并且特地给迟兔兔带了一个香奈儿背包,她是谁啊,她是翟夕雾啊,她为了迟兔兔做了这么多事情,而迟兔兔竟然因为考试没有考好这种破事就取消和她的晚餐? 别说专升本,她就是专升211也没有机会留在翟夕雾身边工作!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翟夕雾心里有气,自然要发泄:“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越来越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对不起,我……”迟兔兔看着满桌精致的美食,却头一次毫无食欲,此刻她坐在那个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奉若神明的人面前,冒昧的萌发了想要向对方倾诉的欲望:“我,我因为考试……” “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考上考不上都没有什么区别,你明年在复习就是了。”翟夕雾不耐烦的打断,她越来越不爽,迟兔兔难道还要继续用这样一场微不足道的考试来破坏这一顿晚饭吗? “不是的,我,我因为救人,就错过了考试时间,然后考官不让我进去了,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 “你迟到了当然不会让你进去,那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迟到,那对那些不迟到的人公平吗?”翟夕雾这么说,实际上是发泄对迟兔兔晚餐迟到的不满,但是迟兔兔当然想不到这么多,她还沉浸在考试的错过中,委屈的想要被安慰:“不是的,因为我救了别人……” “你能救什么人?什么人必须你来救?” 却想不到,翟夕雾根本没有安慰她,反而一句接一句的讽刺着迟兔兔:“没有做到的事情,任何借口都是没有意义的,归根结底是你分不清主次矛盾的问题。” “你是不是根本就觉得,我不能通过专升本的考试?” 翟夕雾觉得十分可笑,于是她就说了:“通不通过,有什么区别?这种没有什么能力的考试就算是通过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还不如动动脑子想想怎么伺候我。” 迟兔兔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不是的,我今天在话梅胡同看到一个女生被欺负,很多人经过了,可是她们都假装看不见,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以为别人会帮忙就什么都不管!我讨厌你!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罢,迟兔兔扭头就朝着门外跑走了。 翟夕雾面色铁青的坐在原地,服务员端着蛋糕上来,小心翼翼的问她还上吗?翟夕雾冷冰冰的注视着她:“你说呢?” 一顿饭就这样,前后进行了不过十分钟,十分钟都在吵架,翟夕雾特地订了最好的餐厅,买了最好的礼物,这就是迟兔兔回馈她的? 翟夕雾坐在原处,不紧不慢的继续享用这一顿美食,她向来不应该是一个被影响、被左右的人,可是今晚的晚餐,确实真的食之无味。 半小时过去了。 翟夕雾起身的那一刻,她决定去找迟兔兔。 是为了惩罚她突然不礼貌的逃走。 没错,她只是很生气这个普通的、软糯的、听话的小笨蛋居然敢反抗她,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翟夕雾要马上见到她,惩罚她,才不是因为不放心她。 翟夕雾开了一辆 的新的跑车一路火花带闪电来到迟兔兔家楼下,但是意外的是,迟兔兔的房间里并没有亮灯。 翟夕雾坐在车里,不耐烦的给迟兔兔打电话。 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终于接了起来。 “喂!还敢不回家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翟夕雾接通电话就毫不客气的骂道,那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干什么?在被□□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到好像宇宙已经覆灭,一切化为灰烬。 然后是, 爆炸。 “你是谁?你们在哪里?“她冷静的问。 “哈哈哈,你是她的什么人?TA,这么神秘,居然你也是个女的,告诉你我们在哪里,你敢来吗?” 电话那边传来尖叫声,翟夕雾从一片放肆放荡的笑声中辨认出来迟兔兔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不要,不要来,他们人多……“ “你们在哪?”翟夕雾再次问。 “哼哼,偏不告诉你!” 翟夕雾此刻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明,能够眷顾她的祈祷,虽然不知道眼下的事情与迟兔兔跟她说的救人事件有什么相关,但是那个“话梅胡同”是此刻率先进入脑海里的四个字了。 话梅合同就在迟兔兔家附近。 翟夕雾的跑车声音远隔百米就能听到轰鸣,下一秒就近到面前,在刺眼的远光灯打开的那一刻,翟夕雾看清楚了被挤在了墙角的迟兔兔,和围着她的几个男人,以及一旁拿着手机拍照的几个女生。 那几个人也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停住了动作。 接着,一切都像是电影一样。 迟兔兔缩在角落里,看到翟夕雾像是一个钢铁女侠一样从一辆坚硬的跑车上走了下来,她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棒,然后,她看到那些男人都摆出来姿态一拥而上,然后,就是那么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翟夕雾好像会功夫一样将那些人打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就这么……轻松的样子? 她看着翟夕雾一脸戾气的朝着自己走来,每一步都重重的踩在了泥土上,好像将整片土地都撼动起来,迟兔兔觉得头很昏。 于是,在翟夕雾来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只是用尽力气朝她一笑,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闭上了眼睛。 翟夕雾蹲下身来,将面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子打横抱起来,才发现虽然她看起来小小的,质量竟然还不轻。等她醒来一定要取消她。 一路疾驰送到了医院,迟兔兔昏迷着从她的怀里转移到了病床上,医生进来做检查,翟夕雾焦灼不安的等在外面。在这期间她报了警,也从警察口中知道了迟兔兔中午遇到的事情。 她,从未有过这样后悔的时刻。 “迟兔兔的家属?“病房里出来一个护士喊道。 “是我,“翟夕雾立刻站了起来迎上去,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因此不得不揣在兜里,即使是她自己生病,她也从未这般慌张过。 但是,等到她听到医生的反馈以后,惊讶的半天缓不过神来。 “你是说,她是被吓晕的?“ “没错,她的指标一切都很正常。“ “那么她为什么现在还不醒呢?“ “因为她现在在睡觉。你可以去叫醒她。“ 翟夕雾走进病房里,看到了迟兔兔沉静的睡颜,她的圆鼓鼓的脸颊上还沾染着一些灰尘,看起来像是一个从草丛中捡起来的小精灵。 竟然是被吓晕了……翟夕雾没有注意到自己笑了,正如她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心变得如此的柔软,明明那么胆小,却还敢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真是个傻瓜。 51.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四) 迟兔兔感觉鼻子痒痒的,好像自己一不小心摔进了草丛里,然后在草丛里打滚一样,做兔兔的时候虽然总是被大家嘲笑,还要害怕被吃掉,但是为什么,总觉得那时候是那么的自由呢? “阿嚏……”迟兔兔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翟夕雾一张半是阴郁半是笑容的脸,这两种情绪在她脸上快速的切换,竟然一点儿都不违和。 然后迟兔兔看到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一旁挂着的吊瓶。 这里是医院? 有什么记忆苏醒了起来。 记忆中她和翟夕雾吵完架以后就气鼓鼓的跑了出去,不知道该去哪里,渐渐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然后就在靠近话梅合同的时候,碰到了白天里遇到的那几个霸凌的女生,天色很黑,她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来不及逃跑了,身后又围上来一些面色不善的男生,于是她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类追赶着,一直追到角落里,那些人威胁她,一开始要钱,拿着迟兔兔的手机对着迟兔兔人脸识别扫码,拿到了迟兔兔的钱以后却仍旧不肯放过她,一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一边开始要动手动脚……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她看到那个想象不到的人朝着自己走来,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快速,她还没有看清楚动作,那些坏人就全被翟夕雾打趴在地上了。 真的……好厉害呀。 而此刻,这个救了自己的超级厉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迟兔兔感觉自己脑袋晕晕的,眼睛里好像在冒小星星,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咧着。好奇怪,好开心的感觉。 “你不会是傻了吧?”半晌,翟夕雾带着疑惑问道。 “啊——”一句毒舌的话将迟兔兔迅速的拉回了现实,哦,这才是她的总裁,毫不客气的嘲笑她讽刺她的坏……算了,总裁大人。 “才没有……”迟兔兔眨眨眼睛:“我怎么在这里?我生病了吗?” “没有,你因为太胆小,所以吓晕了。”翟夕雾冷淡的说道。 “什么呀!我才不是,才不是胆小呢!我是,我是因为……”迟兔兔争辩道,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很配合的响了起来,迟兔兔灵机一动:“我是饿晕了。” “对,”她反应了过来,接着很有信心的说下去:“我是因为晚上没有吃饭,所以太饿了晕过去的!” 迟兔兔说完以后,炯炯有神的看着翟夕雾,翟夕雾的眼神冷了冷,转身走了出去。 “啊?总裁!你要把我留在这里吗?”迟兔兔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焦急的探头问。 翟夕雾顿了一下脚步:“给你办出院,难道你想住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翟夕雾带着一名医生走了进来,在医生的再次确认下,迟兔兔终于可以立刻离开医院了。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了动手脚,立刻满意道:“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唉。” “就是胆子小而已。”两人走楼梯下楼,翟夕雾跟在她后面淡淡道。 “我才没有!”迟兔兔站住反驳。 “要吃什么?” “啊?” “你不是饿了吗?” “哦……我要吃椰奶可颂,红豆牛角包,草莓蛋糕……”迟兔兔听到吃什么,饥饿感立刻涌现了出来,脑子里渐渐充满了各种好吃的。 “你真是兔子吗?”在迟兔兔的念叨中两人已经来到了停车场上了车,翟夕雾发动了车子,一边闲闲的说道:“兔子饿了不应该想吃草吗?” “我们变成人类就会有人类的饮食结构哒!”迟兔兔立即炸毛,一边拉安全带:“哼。” 这是迟兔兔第一次坐这辆跑车,安全带卡着拉不动,翟夕雾突然俯了过来,在她身后轻轻一按,将安全带给她扣了上去。 呼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天太热的缘故,迟兔兔感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翟夕雾看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 “啊啊啊!不要摸我啦!”迟兔兔大叫。 “又不是没有摸过。”翟夕雾不以为然的说道,但是果然没有再摸下去,她坐正在驾驶位,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然后在一家蛋糕店门口停下,翟夕雾让她在车上等着,自己下了车,过了一会儿,就见她拎着两个巨大的纸袋走了过来。 “拿着。”翟夕雾一上车,就把两袋面包丢在了迟兔兔怀里。 “啊!”迟兔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点了这么多吗?我刚刚其实只是想一想,没有说都要吃的,总裁,你不会要我给你转钱吧?我的钱都被那些人给转走了。” “哦,那你现在岂不是个无家可归的穷光兔了。” “我……”迟兔兔一边拆着一个牛角包,一边说:“才不是,我的房子又不是不见了。” “是吗?那你还敢回去吗?你不怕那些人回去找你?” “啊——”迟兔兔刚咬了一口牛角包,听到翟夕雾的话惊讶的瞪大了一双小兔眼,叼着一个牛角包转头看向翟夕雾。 翟夕雾并没有告诉她,那些人她已经报警处理了,此刻看着迟兔兔又是惊讶又是害怕的样子,慢条斯理道:“不过嘛,看你这么可怜,我收留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啊?” “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迟兔兔低头道:“可我现在还不能付你的房钱。”迟兔兔本来想的是去住酒店,住酒店当然就要考虑房费啦,可是现在翟夕雾提出收留她,她自然而然的想到的是要付翟夕雾房钱。 呵。翟夕雾微不可查的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在付吗?” “嗯?” “我现在对你的身体还没有厌倦,只要你好好地服侍——” “啊啊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啊哦……掉了……”迟兔兔两手捂着耳朵试图挡住翟夕雾接下来继续要说的让人脸红的话,虽然她们共处一室的时候她经常这样说,但是在公共环境之陌生车内,迟兔兔还是感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那么正经的人类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但是她因为一边在拒绝,牛角包从嘴巴上掉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迟兔兔立刻将牛角包捡了起来,两手捧着继续吃。 “那个——”翟夕雾刚开口说两个字,迟兔兔立刻大喊道:“不许再说啦!” 翟夕雾罕见的闭上了嘴。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渐渐越来越荒无人烟,迟兔兔突然害怕道:“总裁,这不是去你家的路。” “是啊。” “不是的,”迟兔兔努力回想着:“你家旁边都是高楼大厦,远远地就能看到对面翟氏集团的牌牌,可是我们怎么越走,房子都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嗯,被你发现了。 ” “什么?被我发现什么?” “我要把你带到荒郊野外,把你卖掉啊。” 翟夕雾并不是那种无厘头的人,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和迟兔兔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说些幼稚的话,可是,迟兔兔并没有她预期的那般害怕,反而翻了个白眼:“总裁,我是兔子唉,我才不怕野外,倒是你,小心被野兽吃掉哦。” “哦是吗?那兔子精大人能保护我么?” 这一句话让迟兔兔十分受用,她美美的说:“那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保护你。”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翟夕雾闲闲的说。 车子驶入一条干净的通道,迟兔兔看到前方是两扇高高的铜门,铜门打开,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别墅。 “啊?这是哪里啊。” “我家啊。” “你有这么多家?”迟兔兔惊讶的说。 翟夕雾将车子停入车库,直接乘坐电梯上楼,迟兔兔惊讶的四处乱看:“天啊,总裁,你家里居然还有电梯唉。” 从电梯出来以后是一楼大厅,这座别墅是翟夕雾的十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总部对面的公寓则是她在总部上任以后才开始居住的。 迟兔兔一看到大厅里精美的摆设和数不清楚的房间,像是撒欢的小兔子一样乱跑:“哇,总裁,你的家好大啊,好大啊,好大啊。” “哇,这个花瓶好漂亮,这个……” “换鞋!”翟夕雾突然把她拎了起来,然后带着她去了浴室,催促她感激洗漱休息。 时间的确很晚了。 迟兔兔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参观这座巨大的别墅呢,就被翟夕雾按头睡觉。她好好地洗了一下,换上了浴室里面的备用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翟夕雾也是已经洗完澡的样子。 “诶?你怎么也洗澡了?” “不行吗?” “可是,不是我在洗吗?” “难道我只有一个浴室?” 啊……迟兔兔大惊。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惊讶,翟夕雾就让她快点睡觉。 意外的是,今天翟夕雾并没有想要和她怎么样,两人只是并排躺在床上而已,事实上是,翟夕雾今天经历了一场“救人”危机以后,此刻彻底的安全下来以后,她才感到心有余悸,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混杂着疲惫感充满了全身。 “总裁,可是我晚上睡觉需要我的阿贝贝。”迟兔兔却在一旁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后,终于忍不住说。 “没有阿贝贝。” 翟夕雾蹙眉,冷目,然后对上了迟兔兔又委屈又胆小的表情,无奈:“上哪给你找去?” “那我可不可以抱着你。” 翟夕雾看着她,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你说我?你把我当你的睡觉玩具?“ 然后,翟夕雾一脸不情愿的一脸不高兴的允许自己的身体压过来软软的一坨。 软软的,果然像是一只兔子。 她的焦躁不安、疲惫不堪竟然渐渐消失了。 翟夕雾闭上眼睛,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只听怀里的迟兔兔小声问道:“总裁,你睡着了吗?” 翟夕雾不说话,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动作。 于是,她感到迟兔兔像是一只小兔一样在她身上压了压,然后蹭了蹭,轻声自言自语道:“总裁,你真的好厉害呀!我太崇拜你咯!嘿嘿!” 52.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五) 黑夜。荒郊野外。 四处的淋漓的血迹。 迟兔兔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翟夕雾猛然醒来,柔软的早晨阳光从窗外落了进来,呵,原来是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翟夕雾稍稍平定了一下心神,记忆开始复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蒙太奇般在脑海里划过,一直到想到昨夜被迟兔兔当成“阿贝贝”,翟夕雾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她的心跳不自觉的乱了一下,太轻微,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 然后,她听到了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翟夕雾起床走出卧室,循着声音看到了半开着的洗手间里,迟兔兔正在一边晃着屁股一边刷牙,嘴里还能一边哼着歌,她穿着翟夕雾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堪堪盖住了大腿,一双小短腿在空荡荡的衣摆中晃了晃去,怪傻的。 翟夕雾倚在一侧的门框上,不自觉的看呆了。 等到迟兔兔突然发现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已经来不及了。 翟夕雾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她腿很长,三两步就走到了迟兔兔的面前,高高的影子落下来,反而压迫的迟兔兔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腰抵在了洗手台上,手握着牙刷一动不动。 翟夕雾打量着她,从毛躁躁的头发打量到挺翘的鼻尖,然后是殷红的嘴唇,上面沾着泡沫,她轻笑,突然伸手抓住了迟兔兔握着牙刷的手,道:“刷呀,怎么不刷了?” 迟兔兔感觉自己的手不属于自己了,翟夕雾握着她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的磨着她的牙齿,她感到好像是翟夕雾的手指在触碰她的嘴唇,不觉的脸红了。 时间好像也别有用心,一秒一秒走的好慢。 终于迟兔兔刷完了牙,脸红的说:“你干什么呀,我又不是你的洋娃娃。” 翟夕雾没有回答,她似乎还没有睡醒,而是从一个噩梦切入一场美梦中,所以她可以放肆,可以放纵,可以放松。她伸出一只手,拉了拉迟兔兔的衬衫衣摆:“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穿我的衣服?” “啊?我的衣服脏了,我就在衣柜里找到这一件。”迟兔兔说道:“等我回去以后,洗干净就还给你。” “哦……”翟夕雾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的说:“在这座别墅里,是有很多规矩的,衣服不能乱穿的。” “啊?这有什么规矩呀?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迟兔兔没有意识到自己上了套。 “不是昨天你说我的房子像是宫殿吗?难道你在电视上没有看到,宫殿里都有特别的穿着吗?” “啊……好吧,那我要穿什么呢……” 翟夕雾微笑了一下,一个月前她在法国出差,无意中在一家奢侈品店里看到了一件巴洛克风格的情趣文艺女仆装,于是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下来。只是买回来以后,她才清醒过来并没有可用之处,迟兔兔很害羞,她还从未和她玩过角色扮演的游戏。 现在,早晨的惺忪,空寂的环境,正是换个风格的好机会。 “你是有专门衣服要穿的。”翟夕雾带着迟兔兔来到了了卫生间一旁的衣帽间,迟兔兔看着满眼琳琅满目的衣服,两眼放光的哇塞了起来:“总裁,这些漂亮衣服都是你的吗?” “不是,”翟夕雾摇了摇头,然后在迟兔兔惊讶的神情下按了门口的一个按钮,只见里面的两列墙慢慢朝里打开,于是一个更加宽阔的房间映入眼帘,翟夕雾看着嘴巴张大了的迟兔兔,微笑道:“这只是我的一部分。” “哇哦。”迟兔兔看着一个个摆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鞋子,包包,手表配饰,简直比她变成人类以后见过的还要多!就在她愣怔间,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被翟夕雾拉到了一旁,然后一件装饰十分复杂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裙出现在面前。 “嗯?这不是动画片上那种吗?”迟兔兔反应过来,这条裙子和动画片里的女仆裙形制相似,但是装饰更加复杂。 “嗯哼。”翟夕雾挑了挑眉:“穿上。” “哦。”迟兔兔被裙子繁琐而精致外表迷惑住了,并没有想到自己要面对什么样子的窘境,迟兔兔接过来裙子,正准备换上,却发现翟夕雾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不许看我换衣服啦!”迟兔兔抱着衣服捂在胸前。 “你哪里我没有看过吗?”翟夕雾说:“再说,我们不都是女的吗?” “不行啦,人和妖精有别!”迟兔兔强调,拒绝,然后看着翟夕雾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才作罢。 然后,她脱掉白衬衫,将这一件精致的女仆装穿了上去,这件衣服看起来层层叠叠的,可是当迟兔兔穿上去以后,才发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仅裙子短的堪堪遮住屁股,上半身更是夸张,胸部以上竟然只有两条细细的丝带作为支撑,虽然说妖精天性豪放,胡窈那种更是以性感的身材为傲,但是迟兔兔大概是妖精中的异类,她总是比人类还要容易害羞和窘迫。 不过,虽然害羞,但她是个痛快的遵守承诺的老实小兔,既然答应了换衣服,此刻她也不好脱下来,迟兔兔只好十分小心翼翼的穿着这套女仆装下楼,并且因为担心裙摆飞起来而不得不小步小步的走着淑女步。 楼下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迟兔兔踩着钢琴的节拍来到了翟夕雾面前,咚!钢琴声停了起来,翟夕雾抬起头来,即使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仍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迟兔兔的身材并不算完美,远远比不上巴黎试穿的模特身材,可是,在看到她的时候,翟夕雾突然意识到让人心动的美是无法用语言表达、是无法用公式计算、无法用T台展示的,它是发生在特定的人、特定的时刻,一经触发,就像是烟花一样绽开。 “总裁……”迟兔兔羞赧的喊道,她想说这个裙子很奇怪,可是又怕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土很不懂这里的规矩。 “过来。”翟夕雾说。 迟兔兔走近了些,在翟夕雾的示意下坐了下来,翟夕雾问:“会弹钢琴吗?” 迟兔兔摇了摇头。 “妖精的世界没有钢琴吗?”翟夕雾温和的笑了笑,很少见的平易近人:“按一下试试。” 咚,咚,咚! < p>迟兔兔小心的按了按,听到层次不一的钢琴声从自己的手下流出来,虽然不成调子,但还是感到十分的动听。但是突然,两只手落在了她的手上,翟夕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让迟兔兔的手瞬间变得僵硬。 “放轻松,”翟夕雾在她的耳边说,于是迟兔兔僵硬的放松了下来,任凭自己的双手被翟夕雾贴着随意的在琴键上跃动,而她如同一个精致的小人偶一般,在钢琴上弹奏出一曲流畅的乐曲。 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如同翟夕雾在那个疲惫不堪的晨会上,第一次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那双闪闪的眼睛。 迟兔兔也知道这首曲子,可是她不敢动作,不知道接下来会触碰哪一个琴键,会流出哪一个音符,她紧张不安,像是在等待神谕的降临。尾声结束,琴声突然停了下来。 哦,怅然若失。 “会了吗?”翟夕雾问。 “嗯?”迟兔兔瞪大了眼睛,她的脑袋一头雾水,怎么会这么快就学会啊。 “呵,真是个笨蛋,”翟夕雾笑着说。 “我才不是笨蛋!”迟兔兔立刻反驳:“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点练习!”她想了想:“对!我再练习一下,我就会弹了!让我练一会儿吧!” 翟夕雾拉了拉迟兔兔的衣角,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小女仆,我饿了,你知不知道穿这身衣服,要给我准备午餐的?” “啊?” “啊什么啊,如果不准备午餐的话,你就要给我做午餐的——” “才不要!”迟兔兔脑海里浮现出来了红烧兔兔的场景,双手捂住翟夕雾的嘴巴:“我刚才只是在想要做什么午餐!” “你会做饭呀……”翟夕雾拉了拉迟兔兔的头发说道。 “当然了!我会煮西红柿鸡蛋面,我还会做小鱼饼!” “兔子也吃海鲜吗?” “我是人类!”迟兔兔大叫,以防对方产生红烧兔兔的想法,她用力强调道:“我都说了!我们现在是像人类一样饮食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迟兔兔看向门口的方向,翟夕雾已经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着亦步亦趋跟上来的迟兔兔,翟夕雾收了眼神:“躲起来。” “啊?”迟兔兔一愣,在翟夕雾的眼神示意下躲到了一侧的屏风后,然后看到翟夕雾开了门,拎了几个食品袋走了进来。 “为什么要我躲起来?”迟兔兔好奇的问。 “那么想让别人看你这个样子啊?” “啊?” 迟兔兔反应了一下,但是一时还没有想出来反驳翟夕雾的话,人已经被她推进了厨房里。 “快点做饭给我吃!”翟夕雾说。 迟兔兔把食品袋打开以后,发现里面不仅有果蔬生肉,还有蛋糕甜品,迟兔兔一看到胡萝卜造型的甜品,立刻先拿了出来,兴奋的想要打开:“啊啊啊啊,我们吃甜品就要可以啦!” 可是盒子还没有打开,就被翟夕雾按住了手:“不行,如果不做饭,就不能吃甜品哦。” 53.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六) 厨房里。 迟兔兔站在洗菜池里将西红柿、胡萝卜等蔬菜一个个清洗干净,一边趁着一旁监工的翟夕雾不注意,偷偷的吃一口一旁洗干净的草莓,等到她做完前期工作以后,看着翟夕雾家里的厨房家电上一个个符号和字母有些束手无策,到底哪里是开关呢? “你磨蹭什么呢?”翟夕雾在一旁问。 “总裁……我不会用你们家厨房家电唉……”迟兔兔不好意思的说,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笨笨的,但是她很怕万一按错了键,像视频上那样炸了厨房怎么样。 不过,她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嘲笑,反而翟夕雾走上前来看了看,皱眉自言自语:“那这么办?我也不会用。” “什么?你不会用?”迟兔兔脑海里一秒钟想象出来几百种可能性,然后说出一种:“这里不会不是你家吧?” “你在想什么呢?”翟夕雾转身伸出两只手,拉了拉迟兔兔两个弹弹的马尾:“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平时都是阿姨在做饭,我怎么知道这么做?” “嗯?那阿姨呢?” “阿姨……”翟夕雾弯腰继续研究电器,很快就看明白了,于是开玩笑道:“你不就是小阿姨吗?” 翟夕雾很喜欢在某个场景叫她“小阿姨”,迟兔兔顿时脸红了,她扭过头去:“我要切菜了,你不要打扰我。” 翟夕雾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迟兔兔将胡萝卜切成厚厚的一块,只见迟兔兔每切一下,都会发出“咔嚓”“噗叽”的配音,翟夕雾抱臂围观:“你在干什么?” “嗯?”迟兔兔一边切一边回答:“我在切胡萝卜啊,酷奇!” ……翟夕雾微微皱眉,好奇道:“我当然知道你在切胡萝卜,我是说,你切胡萝卜还要配音吗?还是你在故意装可爱,勾引我?” “啊?”迟兔兔这才反应过来,她平时总是会下意识的配音,比如扔一个瓶子到垃圾箱里,她也会配上“砰”的一声,如果是她自己,完全不会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但是此刻被翟夕雾一提醒,她立刻害羞道:“我才不是,才不是装可爱,勾引……我就是习惯了这样……” “妖精都像是你这样吗?”翟夕雾突然打断了她问道。 “嗯?什么?” “没什么……”翟夕雾没有再追问下去,其他妖精是不是可爱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现在已经,拥有了最可爱的妖精,于是她选择逗迟兔兔:“就是,傻乎乎的……” “才没有傻乎乎……”迟兔兔不满的小声说。 “你没有,连专升本都弄不明白……” “你!”迟兔兔想要反驳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小脸气鼓鼓的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来握着刀继续一下一下的切胡萝卜,安静的空气里只有菜刀切胡萝卜的咔嚓声。 翟夕雾意识到言语有失,虽然她始终觉得这算不上什么事儿,也并不能对迟兔兔的感受感同身受,但是她显然知道眼前的小兔子不开心了,于是试图逗她:“怎么没有配音了?” 迟兔兔不语,只是一味的切胡萝卜。 想不到平时看着软软的像个奶团子,恼起来脾气还很大,其实她不知道迟兔兔的生气只敢默默的生闷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才这样表现出来故意的不理她。 但是极少极少被人无视的翟夕雾,不理她已经是很大的信号了。 翟夕雾也极少极少见的,全然无意识的放软了语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嘛,没什么好听:“再这么用力,我的菜板可要被切坏了。” 迟兔兔仍旧不语,虽然动作是轻了一些,但是小脸仍旧气鼓鼓的。 “做饭这么好玩吗?我试试。”翟夕雾于是挤到了迟兔兔身旁,想要去洗芦笋。 “哼。”迟兔兔小声哼了一声,总算是给了回应。 翟夕雾见状,势必要引发迟兔兔开口:“国内错过了专升本的机会,你可以申请国外的大学啊。” “可是那需要推荐信什么的,妖管局没有国外的人啦。”迟兔兔终于蔫蔫的回答。 仿佛能够看到她头顶上耷拉下来的两只长耳朵,翟夕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多的不像话。 “我给你写,我在国外有很熟悉的大学教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翟夕雾随口说道,只是那时候的翟夕雾并不知的,她随口用来敷衍迟兔兔的话,对迟兔兔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承诺。 “真的吗?你真的帮我吗?”迟兔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翟夕雾并不觉得迟兔兔能够有能力申请出去,可是她看着此刻迟兔兔软萌的样子,十分的爱不释手,她忍不住捏了捏迟兔兔的脸颊:“但是考试也是很难的,你要考雅思英语,你会吗?” “我会高中英语的!”迟兔兔立刻大声说:“Iwanttobestrong!Iwilldefiobestrong!” “还有呢?” “还有……额,草莓是strawberry,胡萝卜是carrot,Ilikestrawberryandcarrot,becausetheymakemefeeldelighted!” “那么,主人,我想永远做你的小兔子怎么说?” “雅思也会考这个吗?” “谁知道呢?” “额,那个,master,Iwanttobeyourrabbitforever。” “不行,这不算雅思词汇。” “那要怎么说?” “Master,Iyearntoremainyourendearinglittlebuually.”翟夕雾慢慢的说:“readafterme.” 迟兔兔看着她,因为大脑在努力的记忆而略显迟钝:“Master,Iyearntoremainyourendearinglittlebuually.Oh!等一下,我想换一个新的英文名,Bunny!听起来比rabbit要顺口一点唉。” “那可不行,”翟夕雾整了整迟兔兔因为兴奋而有些乱的衣服:“不过,你可以叫Bonnie,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Bonnie?”迟兔兔重复了一遍,她感到很满意,从这个可爱的名字到那个闪着微光的未来:“太好啦,我有英文名字啦!太好了, 我会好好准备雅思考试,然后申请国外的大学!耶斯!” 翟夕雾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扣住她的手:“小心点,桌子上还有刀呢!” “哦,总裁,我马上给你做最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来烤这个培根芦笋吧。”翟夕雾也上了手,她将芦笋和腌制好的牛肉、培根摆放在烤盘里,小心翼翼的放进烤箱里,结果一转手,只见迟兔兔正低着头偷吃一旁蛋糕上的巧克力。 “人赃并获!”翟夕雾上前从迟兔兔身后抓住她的两只沾满了奶油的手。 “啊?”迟兔兔转身来,大着胆子将沾满奶油的手指伸向翟夕雾的嘴巴,然后得意道:“哈哈哈,总裁,现在你也人赃并获啦!” “呵!长本事了?” “Yes!Iwanttoimprovemyability,that’swhyIwanttogotouy!” …… 那只是十分平常的午后。至少那时候翟夕雾是那样想的,迟兔兔是个那么容易哄好的女孩子,头脑简单,又很可爱,翟夕雾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收获到那么灿烂那么单纯的笑容。 很久以后,翟夕雾偶尔会回想起来那个午后,如果她在那一天认真的对待她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她们之间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两人做饭两三个小时,吃饭只要半小时,吃完以后,迟兔兔把碗筷抱进了洗碗机,翟夕雾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本来今天是周一,但是由于昨天迟兔兔受了惊吓,翟夕雾才特地给她放假让她休息一天,只是今天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吓。 迟兔兔一边哼着歌,一边等着洗碗机工作,其实之前她有查询过申请国外的大学,甚至还接触过几个中介,但是以为对方要求的费用太高而作罢,现在有了翟夕雾的帮忙,迟兔兔感到充满希望的未来简直触手可及,想到再过几年,她就可以变成一个成熟的、聪明的迟兔兔,她简直要开心的原地转圈圈。 就在这时候,迟兔兔听到门铃响了起来。迟兔兔听到门铃声跑到了门口,一边朝着楼上含:“总裁,有人来啦!” 门口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显示屏,可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一脸矜贵的按着门铃,迟兔兔于是又扭头喊道:“总裁,有人来了!” 门铃仍旧在响,但是翟夕雾在书房里打电话,并没有听清楚迟兔兔说什么,迟兔兔好奇的看着屏幕,随手按了按,竟然,门开了。 迟兔兔与站在门口的人四目相对,两人都吓了一跳。 年轻女人挑剔的上下打量了迟兔兔一下:“夕雾在家吗?” “哦,总裁在楼上……”迟兔兔下意识的指了指。 那位年轻女人毫不客气推开迟兔兔,并且嫌弃的打量她一眼:“什么眼光啊这是,光天化日的,你,给我倒杯水去。” “哦。”迟兔兔老老实实的去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这时候,碰巧翟夕雾打完电话下楼,她在楼上听到了吵嚷声,一开门,果然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后妈。 “小妈怎么来了?”翟夕雾慢慢的踩着楼梯下楼,慢条斯理的问道。 54.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七) “小雾呀,妈咪今天去公司找你,没想到你不在呀,我问你助理,那个叫什么,高雯,哦,高助理以前在分公司就跟你的哦,小雾的魅力真是大呀,哦呵呵,我一直跟你爸爸说你不要太拼了,整个集团都压在你身上了,对了我没有想到你今天没有上班呢,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万一不舒服什么的……” 年轻女人是翟夕雾的后妈,翟夕雾的亲生父母是家族联姻结婚,婚后各自有着自己的情人,同时又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着夫妻恩爱的虚假表象,而他们以为年幼的翟夕雾什么都不懂,于是偏偏在翟夕雾面前从来不屑于隐瞒各自的隐秘之事,这种对翟夕雾来说黑暗而扭曲的世界观一直维持到她十四岁那年,黑暗坍塌,新世界也并不美好,她的亲生父母终于离婚了,父亲翟天骐娶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宋瑶,并且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母亲吴斯仪直接定居法国,追求她浪漫的玫瑰生活。 像很多胡不对付的继母继女一样,翟夕雾和宋瑶站在各自的利益上自然也看不上彼此,只不过,风水轮流转,一进门就嚣张立威的宋瑶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可怜儿,但是很快就在翟夕雾的手段和背景下老实了起来,以翟夕雾那时候的智商来说,对付一个宋瑶就像是人类对付一只野猫,实在是不必认真,但是她也没有想到的是,人总是会变的,时过境迁以后,翟天骐在宋瑶的耳边风下耳根子越来越软,对她那个没头脑弟弟开始倾斜资源,这也是为什么翟夕雾在国外研究生一毕业就直接回国继承了家业的缘故。 有些女人明明什么正经本事都没有,搞定男人却偏偏有一手。此刻,翟夕雾看着一身名牌的宋瑶,即使不屑,却也不再小觑,翟夕雾等着宋瑶滔滔不绝的说完话以后,才下到了楼梯底端,抬头冷淡的说:“小妈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看你,我担心你呀还不行么?”宋瑶说着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迟兔兔,眼神中尽是鄙夷:“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竟然是真的。” “什么风言风语?”翟夕雾冷漠反问。 “哦,呵呵,没什么,你是年轻人,自然得放松放松的,”宋瑶做作的笑了笑,恰逢迟兔兔端着水杯老老实实的走过来,对眼前的危险战火一无所知,她将水杯递到宋瑶面前:“您的水。” 宋瑶接过来杯子,歪着头看了看迟兔兔,抬手作势扇了扇风:“哎呀,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哦,怎么一股洋葱味儿?” 迟兔兔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我怎么没有闻到呢?……哦,是不是这个洋葱奶酪卷?很好吃的——” 她正要热情的推荐奶酪卷,突然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搂住了,然后她的身体在翟夕雾的强压下,被按在了宋瑶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翟夕雾随手丢给她一条薄毯,像是捆粽子一样将迟兔兔从上往下包了起来。 “我不冷呀。”迟兔兔双手被被薄毯包着一动不能动,只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翟夕雾。 “你冷。” “咳咳……”宋瑶在对面故意咳嗽了几声,见翟夕雾转向她才说道:“小雾呀,妈咪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呀,家里人希望你和泰康集团的张公子联姻,那位张公子我见过,一表人才的呀——” “小妈,我爸断了你的零钱了吗?竟然开始干说媒的勾当。”宋瑶摇头晃脑的还没有说完,就被翟夕雾稳稳的打断。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宋瑶娇嗔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人家泰康集团家大业大,这对你来说也是一门好的婚事呀……” “你看不出来,我喜欢女的?”翟夕雾不冷不淡的说道。 “哎呦,现在你们年轻人,谁不是左一个男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的,”宋瑶晃着身子道:“妈咪理解,但是结婚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都可以呀。” “呵,这话让小妈来说,怎么这么没有说服力?”翟夕雾微微颔首,轻笑:“小妈又是什么矜贵的出身吗?” “你,你!”宋瑶气的站了起来,她不敢朝翟夕雾发脾气,于是指着一旁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迟兔兔骂道:“你还真要跟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雀儿在一起吗?你玩玩就罢了,还跟她当真了?” 翟夕雾放松的向后靠了靠,一手落在了迟兔兔的肩膀上,看着宋瑶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当真?我不仅当真了,而且我还要跟她结婚呢。至于那个张公子,不如留给你的宝贝儿子去联姻好了,反正他也像他娘一样,是个吃软饭的命。” “你,你,”宋瑶气的浑身发抖:“我好心好意的,你反倒牙尖嘴利的,我真是……” 眼见着宋瑶眼泪快要落下来,翟夕雾冷冷淡淡的说:“小妈,我爹不在这里,没人看你的表演,差不多得了!” 宋瑶在想要反驳但是骂又骂不过、说也说不过之下,最终带着一肚子不满走了。 翟夕雾突然莫名其妙的经此一遭,自然也不爽快,这个小妈别的本事没有,搬弄是非、告状撒谎着实有一套。 只有迟兔兔还卷在薄毯里,呆若木鸡一般睁着一双清澈又有些愚蠢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迟兔兔没有搞清楚情况,但是又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翟夕雾说要和她结婚,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听到翟夕雾说这话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想起来前段时间和洛三花去找妖管局胡珞珈咨询洛三花的烦恼,她在一旁听了老半天,不知不觉的将自己和翟夕雾在“爱情”的关系中对号入座,现在,翟夕雾又说要和她结婚,结婚对人类来说可是十分严肃的事情,不亚于顶级妖精之间的结契! 难道她和翟夕雾之间,就是爱情? 迟兔兔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可是她又想到她在胡同墙角里被一群人恐吓威胁,翟夕雾就像是神明一样突然的降临,救了她还给她地方住,她觉得这个人类对她也是很好的。 …… “你在想什么呢?”翟夕雾突然揉了揉迟兔兔的头发,眯了眯眼睛问。</p >“没,没有……”迟兔兔一瞬间反应过来,看着突然靠近的翟夕雾,不自觉的脸红,后仰了一下。 翟夕雾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番,才说道:“我要去一趟公司,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知道吗?” “嗯?”迟兔兔抬头看她:“我,我也想去。” 翟夕雾冷脸打量了她香肩半露:“你怎么去?” “搭你的车呀……”迟兔兔不明所以。 “不行,你今天休息,”翟夕雾不容置喙的拒绝,接着又凑近了摸了摸迟兔兔的脑袋:“乖,小金丝兔。” 翟夕雾说罢,即刻上楼去换衣服,只留迟兔兔还窝在沙发上,她感到自己的心乱乱的,往常她听到翟夕雾叫她小金丝兔她会气的小怒一下,可是现在,她的心在微微飘摇着,连脑海里那一群爱吵架的小兔子现在也全都默不作声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从未预想到的事情。 迟兔兔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翟夕雾已经换好了衣服下楼,迎面看到迟兔兔一动不动,翟夕雾走上前来俯下身,语气软和了些:“你怎么了?被吓到了?胆小兔?” “没有……”迟兔兔摇了摇头,她想要提问,可是却不知道该提问什么,翟夕雾已经说了要和她结婚,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翟夕雾轻笑一下,道:“在家里好好休息,可以弹钢琴,也可以学习,你不是要申请大学吗?” 迟兔兔顿时眼前一亮,真是的,她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还要变成很强大的兔兔呢!迟兔兔忍不住想,等到她读完大学,变成一个强大的厉害的人,身边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爱人,那样的未来……真的很不错。 于是迟兔兔点头同意了下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翟夕雾都不允许她去公司上班了,取而代之的是让迟兔兔负责打扫管理别墅。 其实迟兔兔在公司里做的也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伙儿,打扫别墅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接受,而且翟夕雾说这样她可以省下来时间学习备考,想到考试很难,迟兔兔于是同意了。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迟兔兔白天黑夜的准备雅思考试,一边准备申请材料,翟夕雾也比之前要忙碌的多了,有一天三更半夜的回来,没有开灯摸到了迟兔兔的床上,意外的对上了一双瞪得闪闪发亮的眼睛。 翟夕雾很难说为什么要回来,别墅距离市区要开车一两个小时,所以她平时会住在市区的公寓里,但是自从把迟兔兔关在别墅里,她就突然有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每天要回家的习惯。前往别墅的最后一段道路冷冷清清,路灯晦暗,但是她总能远远地看到自己的房子里亮着一盏灯,有时候还能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影儿。 今天她应酬到了很晚,本来告诉迟兔兔不要等她了,可是结束应酬以后,她想着工作的间隙,车子已经驶向了通往别墅区的金雀山路。 “怎么没有睡?”翟夕雾看着睁着眼睛的迟兔兔,温柔的亲了亲她。 55.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八) “睡不着。”迟兔兔眨巴着眼睛,在月光下盯着翟夕雾,声音绵绵的像是撒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不是告诉你了有事情吗?”翟夕雾温柔极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的细长的头发柔柔的垂落下来,扫的迟兔兔的脸颊痒痒的,迟兔兔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抓住翟夕雾的一缕头发攥在手中。 “我明天要去考雅思了。”迟兔兔说。 “紧张吗?” 迟兔兔摇了摇头。 翟夕雾轻笑一下:“嗯,明天让司机送你去,考完了他会接你回来。” “不用了,我约了好朋友,考完试我要和她们一起去吃天妇罗!” “和谁?” “洛三花和胡窈,”迟兔兔眼睛眨了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哦……”翟夕雾淡淡的应了一声,抓住了迟兔兔的两只手,一边在手掌中摩挲着,一边思索般:“等我忙完了这一段时间,带你出国玩怎么样?” “真的吗?”迟兔兔兴奋极了,她还没有出过国呢!而且据她所知,洛三花和胡窈也没有出过国,如此的话她就是第一个出过国的妖精了,想想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总裁你对我太好啦!”迟兔兔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这就对你好了?”翟夕雾轻笑,趁迟兔兔愣怔间,紧接着说道:“那你怎么报答我呢?” “我……我请你吃天妇罗!” 翟夕雾眯了眯眼睛,轻轻摇头。 “嗯?那家天妇罗真的超级超级好吃的!”迟兔兔将两只手从翟夕雾的手中挣扎出来,并拢手指举到自己的耳朵两侧:“我发誓!” 翟夕雾微微一笑:“可我现在,不想吃天妇罗,你知道该怎么报答我的。” 迟兔兔看着翟夕雾的眼睛,像是一潭深夜的湖水,却有着幽幽之光,迟兔兔明白这样的光是什么,她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在翟夕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下子躺回床上,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害羞。 “真乖,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迟兔兔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只听到头顶上传来翟夕雾的声音。 她……是在表白吗?她真的已经彻底爱上我了吗? 迟兔兔感觉被子里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却又一动不敢动,仿佛自己是一只猎物,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立刻捕获,陷入深渊。 一直到她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趁着昏暗的光线,她对着门口的人影轻声喊道:“总裁……” “怎么了?”翟夕雾站在门口问。 “没……晚安。” “晚安,睡吧。” 第二天早上迟兔兔醒来的时候,翟夕雾已经离开了,桌子上给她留了纸条和早餐,早餐是请阿姨做的,做完以后阿姨会离开,迟兔兔只有很偶然的时候会碰到那位来做饭的阿姨。而当那种情况发生的时候,迟兔兔还来不及打招呼,那位阿姨就匆匆的避开她离开了,好像她们之间的交流是不被允许的一样。 迟兔兔吃完饭以后就乘车去考试了,迟兔兔已经是一个很有人类考试经验的兔子精了,因此即使是从未经历过得雅思考试,进行的也比较顺利,考完试以后,迟兔兔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洛三花和胡窈见面了。 这实在不怪她这么着急,而是她真的有一阵子没有出过门了,虽然翟夕雾没有明令禁止,但是迟兔兔却好像是被一个隐形的笼子关起来了一样,这个笼子里有她需要对别墅打扫的责任,也有她需要备考的压力,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让她挑不出错来,可是她心里也隐隐的觉得怪怪的。 但是不管怎样,这样被封闭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已经考完了试,而且自我感觉考试结果还不错,准备的申请材料也差不多了,等到一切完备了,她准备和翟夕雾申请换个去公司的工作,翟夕雾那么喜欢她,这一点小事,是不会不答应她的。 迟兔兔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的时候时候,洛三花和一个戴着墨镜、一头羊毛卷的女生一同走了进来。 “这里!”迟兔兔立即举手示意,等到两人走近的时候,她才好奇的打量着洛三花一旁的女生:“三花,这是谁呀?” 洛洛正要说话,却被那人扯了一下手臂,立刻心领神会的止住口。 然后就听到那位戴着墨镜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一位西方通灵女巫。” “啊?”迟兔兔张大了嘴巴,惊讶的打量着对方,下意识的回答:“哦,你的卷发是天生的吗?” 迟兔兔也烫过一次卷发,那时候她来到翟氏集团不久,每次远远地看到翟夕雾清冷矜贵的身影,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能够感觉到那人强大的不可遮蔽的气场,迟兔兔出于膜拜的心理,拿着翟夕雾的照片去理发店想要做一个和她一样的发型,但是没成想,翟夕雾的一头卷发是法式大波浪卷发,而迟兔兔做出来以后却是满头的羊毛卷,为此她还被胡窈逮住了好一顿嘲笑呢。 迟兔兔想及此,心想胡窈怎么还不来呢,正准备给胡窈打电话,只听眼前的女生回答:“当然了,看得出来,你也曾经烫过卷发吧。” “这你都知道?”迟兔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给胡窈打电话的事情,急着问道:“通灵师,你能看到未来吗?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强大的兔兔?” “额……” “怎么了?”迟兔兔见对方迟疑,立刻紧张了起来。 “看不了那么远。” “啊……”迟兔兔咬了咬嘴唇:“那你可以看出来什么呢?” “比如,我知道你刚刚参加一场考试。” …… 迟兔兔沉默了。 就在胡窈以为自己要被认出来的时候,只听迟兔兔突然灵机一动的小声喊道:“你骗人!这都是洛三花告诉你的对不对?” 洛洛正在一旁喝着柠檬薄荷水,听到迟兔兔一副大聪明的样子,差点儿喷出来,不待她说话,戴着墨镜假装通灵女巫的胡窈立刻说:“nono,我透过神秘的魔镜,看到你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迟兔兔一听,再次被她吸引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可是连洛三花都没有说过呀。 “嗯哼,我已经说了我是通灵女巫了,现在你要对着我行跪拜礼,这样我就保佑你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人类发现。”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被人发现了呀……”迟兔兔想了想,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 “嗯?”胡窈向前探了探头,压低声音道:“你不怕被人发现你是个兔子精?” “啊?你说的是这个……”迟兔兔先是吓了一跳,但是随之看到胡窈因为凑近了而露出来的眼角的小痣,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你是胡窈!” “嗯?”胡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不是,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大明星呢!” 洛洛在一旁已经忍不住了:“好啦,你不要再逗她啦,我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胡窈这才将墨镜摘了下来,意犹未尽道:“哎呀,干嘛拆穿我啦!” 迟兔兔看着她一头蓬松的羊毛卷,好奇道:“你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啦?” “假发啦!”胡窈吸着面前的葡萄气泡水,半是得意半是烦恼道:“我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出门当然要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什么私生啊什么的……” “哦,那是要注意哦,”迟兔兔表示理解,然后又问道:“不过你演了什么电视剧吗?推荐我看看。” 胡窈现在只是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而且还在晋级二十强的时候被淘汰了出去,现在还是一个十八线的小透明,除了一开始刷刷脸之外,哪里有什么电视剧,不过她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主儿,于是自己编造道:“哎呀,我现在有很多本子根本就选不过来呢,再说我有金主养我,我根本就不着急演戏赚钱好不好?” “什么呀,你这样是不对的!”迟兔兔坚持的反驳道:“这样是不对啦!” “什么对不对的,这是人类世界的潜规则。”胡窈实在不理解迟兔兔这个软兔子为什么有时候犟的像头驴,她扭头看向洛洛:“你说是不是?” “啊?”洛洛正在低头给宋辞发消息:“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主人同居啦?” 胡窈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吗?” “哇!你终于实现梦想啦!恭喜你唉!”迟兔兔欢喜的举起来手里的胡萝卜蓝莓果茶:“干杯!” 三人立刻举起来酒杯干了一杯,然后各自咕嘟咕嘟的喝果汁的时候,迟兔兔慢慢说道:“其实我也有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 “结婚?”洛洛和胡窈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迟兔兔,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番,想要确认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刚才说自己要结婚了,你听到了吗?”胡窈看着洛洛说。 “我听到了,你听到了吗?”洛洛问。 “我也听到了……”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啦!”迟兔兔小拳拳锤了锤面前的木桌,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立刻又有些害羞的软了下去:“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们的,但是反正,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啦。” “可是你是妖精唉。”胡窈说。 “这个……没关系吧。” “可是你不是想要变得强大吗?”洛洛问。 “这个……不冲突吧。” “她是谁呀,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哒?”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啦,”迟兔兔突然有些心虚道:“因为我们现在还是不能公开的关系。” “什么?”胡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很快的联想了一出大戏:“你还说我,那你这不也是金主吗?” 56. 不要吃兔兔啊(二十九) “我这个才不是哒!我们是平等的交往的!”迟兔兔说道。 “平等的交往……”胡窈学着她的语调,毫不客气的拆台道:“那她的朋友知道你吗?她的家人知道你吗?没有?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单纯,背地里玩的比我还要花。” “兔兔你不会被骗了吧?”洛洛在一旁一边担心一边咬着小鱼饼赞叹:“这个小鱼饼真好吃,我要给姐姐带一份!” “我……她告诉了她的妈妈,”迟兔兔的语气变得不再那么坚定,翟夕雾是亲口告诉她的那个“小妈”要和迟兔兔结婚,可是迟兔兔隐隐觉得,她们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而且翟夕雾也从未告诉她她的家人,她的朋友也不知道迟兔兔,那个顾之颐每次碰到了她都会叫她小土包子……可是,迟兔兔也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关于翟夕雾的信息呀,这么一想,又十分的对称。 可是为什么,被胡窈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确定了呢?还是说,她本来就不确定,只是她不知道这种不确定从何而来。 “话说妖精真的可以和人类结婚吗?”洛洛突然问道。 “这个……只要隐藏好就可以的吧……”迟兔兔犹豫的说,她不敢说自己的兔子精身份早就被翟夕雾发现了。 “嗯……”洛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不会想要和你主人结婚吧?”胡窈用胳膊肘儿推了推洛洛。 “如果主人想要的话……”洛洛托腮思索:“不过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我只要和主人永远在一起就可以啦!” “当然有区别咯!”胡窈煞有介事的说道:“我很懂这个的!结婚了就要永远在一起,不结婚的话就可以和很多不同的人在一起,嘻嘻……” “啊?那我也要结婚!”洛洛立即举手。 “哎呀,你们是不是傻呀,都做人了,一点都不会享受!”胡窈戳了洛洛脑袋一下。 “我和主人在一起就是享受!”洛洛反驳。 三个小妖精许久未见,各说各的,虽然她们关于人生的观点各有不同,又不像人类那样懂得话里藏话、委婉客套,她们三个是有什么说什么,可是她们的分歧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在她们吵吵嚷嚷的时候,服务员给她们端上来一盘铜锣烧小蛋糕,几人立刻被盘子里的香气吸引住了,一双双手探向铜锣烧,然后一个个就开始美美的吃了起来。 “哇,这个太好吃了!比我在宴会上吃到的还要好吃!”胡窈说。 “嗯嗯,好吃好吃。”洛洛附和着点头。 “我就说这家店很厉害吧!”迟兔兔得意的说:“而且还很便宜哦。” 盘子里的铜锣烧总共四块,三人各自吃完自己的一块以后,不约而同的将手探向了最后一块。 “我的!” “是我先拿的!” “我要吃!喂!不许和我抢!”胡窈压低了声音,露出狐狸的威胁:“我可对你们有血脉压制哦。” 迟兔兔率先收回了小手,不满的取了一旁的天妇罗南瓜:“我才不是很想吃铜锣烧,我觉得天妇罗最好吃了!” 洛洛并不相让:“是我先拿的,先到先得!” “什么先到先得,从来都是强者得到,弱者退让!” …… “你们还是不要吵啦,要不一人一半好了嘛!”迟兔兔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只好调和道。 “哼!”洛洛和胡窈互相瞪了一眼,洛洛不满道:“我才不要和别人分,我还不要了呢!” “呵呵,我也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胡窈嘴硬了一句。 然后,还不待她们两个继续僵持,迟兔兔眼疾手快的将铜锣烧飞速的抓走,咬了一口满意的说道:“既然你们都不稀罕,那我来吃好啦!” 洛洛和胡窈齐齐的看着她,半晌齐声道:“你变聪明了呀!” “真的吗?”迟兔兔惊喜的放下手中的铜锣烧。 “假的咯,”胡窈挺直了身子,别扭的将大拇指和食指捏近,眨着眼睛道:“你也就比刚变成人类的时候,聪明了这么一点点点吧。” 迟兔兔撅了撅嘴巴,不满道:“那是你没有看到,我们公司高助理都夸我工作做得很好呢!” “高助理是谁呀?”洛洛问。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胡窈赶在迟兔兔解释之前争辩道:“我还在追梦No.1里面获得第一名了呢!” “那你为什么没有出道?” “是……一次小考啦……”胡窈有些心虚,立刻找补道:“但是评委说我很有天赋,只要我想演戏,就有很多本子等着我呢。” “那你演一个试试呀……” 正在争执间,胡窈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上面赫然是“经纪人”三个大字。 胡窈抱着手机,下意识的说道:“糟了,不会是我没有去上表演课,被经纪人发现了吧?”她作势让其他两人噤声,然后接了电话。 果然对方上来就问她为什么没有去上表演课,胡窈委屈巴巴的说道:“林娜姐,我的好朋友她生病了,我正在医院里照顾她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打手势让迟兔兔咳嗽几声。 迟兔兔用嘴型回复:“我不能帮你撒谎的。” 胡窈威胁的朝她咧了咧牙齿,迟兔兔缩了缩,只好硬着头皮在一旁咳嗽了几声,在胡窈的暗示下说道:“谢谢你来看我,你去忙工作吧……” 胡窈满意的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讲电话,她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放光,然后不假思索的答应道:“什么林娜姐,这个月就可以进组吗?没问题的,我愿意去!” 迟兔兔和洛洛两人静静地呆在一旁,看着胡窈的神情从心虚担心到洋洋得意,等到她挂掉电话的时候,胡窈朝两人晃了晃手机:“猜猜谁要去拍电视剧啦!” “啊……是你吗?”迟兔兔呆呆的问。 这就是胡窈最喜欢迟兔兔的地方,即使是再显而易见的问题,她也会诚心诚意的配合你的表演,有时候真的觉得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南瓜。 “没错!这次可是个S级的大制作!我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咯!”胡窈十分得意:“你们两个呀,就等着跟我一起鸡犬,啊不对,猫兔升天吧!” “什么是猫兔升天呐?”洛洛说。 “你别听她瞎说啦,”迟兔兔说道:“再说我才不用跟着别人升天,我会自己变得强大的 !” “哦,我只想和主人在一起,”洛洛想了想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们每个人的愿望都要实现啦!” “没错!”她们互相看着彼此,都感到了一种近在咫尺的幸福感,好像实现愿望是一件触手可及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共情,她们不再争吵,而是一起畅想着实现了愿望以后的未来。 吃完饭以后,三个好友就分开了,迟兔兔也领了一个打车券,抠抠搜搜的打了车回去,虽然翟夕雾说过她可以带电话让司机送她,可是考虑到那样会麻烦司机而且也会浪费更多的油费,迟兔兔还是咬了咬牙直接打了车。 迟兔兔没有想到回去的时候,翟夕雾已经在家里了。她远远地看到别墅的灯亮着,还以为是自己早上忘记关灯了,毕竟翟夕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来了。 所以当迟兔兔哼着歌进了门,然后晃着屁股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清的“这么开心”的问句,着实把她吓得茶杯都掉在了洗手池里。 “啊?你怎么在呀?”迟兔兔抹了抹嘴巴,惊讶的问道。 “呵。”翟夕雾轻笑:“这是我家,我在有什么奇怪?” 迟兔兔已经捡起来茶杯,快速的漱了漱口,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因为你这些天,经常不会来,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来呢。” 翟夕雾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她走近了些倚在门口说:“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很想我?” “也不是啦……”迟兔兔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她贴着墙壁,想要不动声色的从翟夕雾身旁的门口挪出去,却哪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翟夕雾的眼里,本来不想干什么呢,可是反而提醒了她。 迟兔兔挪挪挪,就在挪到门口的时候,翟夕雾突然上前一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将迟兔兔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啊呀,你要干什么?”迟兔兔大声。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迟兔兔闭着眼睛说。 “装纯!” “我才没有呢!”迟兔兔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后知后觉的反驳:“明明是你每次都故意,故意这样……” “故意哪样?” “你……哼!”迟兔兔气鼓鼓的抱怨道:“每天见不到你,见到你就欺负我!” 她说这话属实是说出了心中所想,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面隐隐的包含着的撒娇与委屈,可是翟夕雾却听出来了。 她难以自控的惊愕了一下。 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如常是指,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自负。 她气定神闲的逗面前的人:“我不忙着赚钱,怎么养你哦?” “啊?我才不用你养呢!”迟兔兔瞪眼:“我有工作!” “你的工作?不还是我付给你钱吗?”翟夕雾狡辩,而且她知道迟兔兔总是无法反驳狡辩。 “哼!对啦总裁,”说到这里,迟兔兔立刻想起来一件大事:“我明天可以去公司工作了吗?” 翟夕雾原本正笑着——虽然她没有意识到,但是听到迟兔兔的话,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极其温和的回答:“为什么?” 57.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 “嗯?”迟兔兔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准确的说,她从未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问题,她仰头呆呆道:“可是,我本来不就是在公司里工作的吗?” 翟夕雾微微一笑,似是而非道:“怎么,这样不好吗?” “啊?” “你的考试怎么样?”翟夕雾没有给迟兔兔思考的时间,转而问道。 “我……应该可以的!”迟兔兔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愉快的说道:“总裁,最近我已经把申请材料都写好啦,等到成绩出来,我是不是就可以提交申请啦?” “嗯。” “所以……” “所以,想不想庆祝一下。” 嗯?迟兔兔本来想说的所以她就不用呆在别墅学习而是可以去公司工作了,可是听到翟夕雾这么说,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牵走了,好奇道:“什么庆祝?” “你们妖精没有庆祝仪式吗?”翟夕雾玩味的问。 “当然有咯,我们有拜月节,要跳舞的!”迟兔兔掰着指头说:“还有小满节,大家要一起吃好吃的!嘻嘻……不过我还没有参加过人类的庆祝唉!我只在电视上看过的。” 迟兔兔说着,突然有些黯然神伤了起来,其实她是一个很努力学习的小兔精,所以在参加人类考试的时候,已经把春节、清明节、情人节、端午节、中秋节等等节日的风俗全部都背了下来,在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来到人类世界,就可以像课本上写的那样享受到节日的快乐,可是,虽然她已经来到人类世界两年多了,但是并没有和人类一起过过这种节日,只能自己买个粽子或者月饼一个人吃吃。 “可是,现在没有节日唉。”她有些担心的说。 “谁说的?”翟夕雾看着迟兔兔担忧的神情,莫名的玩心一起,捏了捏迟兔兔的脸颊:“今天是小兔雅思考试节。” “什么?还有这样的节日吗?” “嗯,”翟夕雾煞有介事道:“只要你愿意。” “那我们要怎么庆祝呢?”迟兔兔兴奋的看着翟夕雾,一边问一边想着。 “去游乐场!” “请你吃饭。”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迟兔兔在听到翟夕雾说去吃饭的时候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什么啊,庆祝就是我们就是去吃饭吗?” “你想去玩?那么,”翟夕雾思忖:“去滑雪?” “不要不要的!”迟兔兔用力摇头,她在做小兔子的时候经常从山坡上滑下去的,现在做了人,当然更想玩人类的游戏了。 “那么,去骑马?” “什么呀!”迟兔兔攥拳,跺脚,小声喊道:“不可以压榨动物的!” 翟夕雾终于带着几分无奈,她本来只是想着转移迟兔兔的注意力而已,她并不是不允许迟兔兔去工作,想要搞狗血里囚禁那一套,只是,那天在话梅巷子里的那一幕,时常会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在梦里的她总是置身于寻找的途中,穿过一个一个巷口,远远地听的哭声,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她一次次在惊惧和紧张中醒来,看到在一旁的平静睡颜,才感到了一丝疲倦的放松。 放松,是的,并不是什么浪漫,什么爱意,翟夕雾不曾追求过那些东西,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沉浸在初为父母的温情中,总是一遍遍问她爱不爱爸爸,爱不爱妈妈,翟夕雾一开始会说爱,但是却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沉迷于一遍一遍的重复提问这个话题,再后来,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人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做着背叛与欺骗的事情,翟夕雾开始对他们口中的“爱”的定义感到了怀疑。好在,她从来不是一个浪漫主义者,意识到爱只是一个虚假的幻想以后,反而让她感到一阵放松,她喜欢真实的、看得见的、摸得着、能够掌控的东西。 或许是这个原因,把迟兔兔“关”在别墅里,对她来说是一件安全的不用担心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顺心顺意的情人,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没错,正是这样。 她想起来今天晚上和顾之颐的闲聊,从前她们晚宴以后总是会有一些其他的夜间项目,可是这一次翟夕雾却拒绝了,在顾之颐敏锐的追问下,她不置可否的默认了自己的金丝雀。 “真的假的?”顾之颐好奇的问道:“是谁啊?不会是那个小明星吧?” “什么小明星?” “就是那个茶里茶气、脾气又臭,不是听说你投资的电视剧,钦点了她吗?” “顾总消息可真灵,”翟夕雾知道她说的是胡窈,禁不住冷笑:“我今天上午定的事情,你晚上就知道了,你该不会在我身上安了窃听器吧?” 顾之颐胆子大的很,她凑近了说:“是又如何呢?” “把你的情报网用在有用的地方。”翟夕雾冷言推开了她。 “所以,这个小作精到底是什么手段啊?”顾之颐问道:“我看她妖里妖气的,想不到你喜欢这个类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秦意舒那种高岭之花呢。” “顾总,你猜错人了,我投资影视,不过是为了生意而已,”翟夕雾喝了点儿酒,内心有所松懈:“至于我的那个……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翟夕雾脑海里浮现出来迟兔兔傻里傻气的很好糊弄的样子,于是说道:“可能是,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吧?” 顾之颐难以置信的看着翟夕雾,难以想象从小就以高智商、能力强出众的这个人,居然会说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你是恋爱脑啊?”顾之颐无语的夸张的问道:“我们的翟大总裁竟然喜欢不聪明的人?这太让我祛魅了!” “有什么不好,听话又好哄,”翟夕雾自负的说:“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在人际关系上太浪费时间。” 没错,就是这样的原因,才让她拒绝了和这些二世祖们的晚间项目,才不是顾之颐在她临走的时候那句“你动心了”的原因。 可她为什么此刻要回想起来这件事呢。 “去游乐场嘛,总裁!”迟兔兔的声音将翟夕雾拉回了现实,只见她双手合十,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是小孩子吗?”翟夕雾回了神,下意识的问道,她小的时候经常去游乐场,之所以用“经常”,不是表示次数多,而是对她来说次数 太多了。或许每个小女孩都会把游乐场当做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但是翟夕雾并非如此,那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在一次翟夕雾终于拒绝要去游乐场的时候,他们问为什么,为什么?翟夕雾那时候说太吵了。 于是,在她那一年的生日party时,她拥有了一次属于她的游乐场,他们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除了受邀请的家长和孩子,连一只好奇的小兔子都放不进来。但是翟夕雾关于那场生日会,只记得顾之颐因为不小心划破了裙子而在游乐场哭到打滚的画面。 “可是,我从来没有去玩过嘛……”迟兔兔攥紧了衣角,像是在割舍一件十分难解的问题:“我真的很想去玩……” 呵! 第二天的早上,两人出现在了郊外最负盛名的游乐场门口。 迟兔兔背着书包,出门前在书包里装满了零食,像是一个春游的小学生,一直在问“总裁你吃果冻吗”“总裁你喝酸奶吗?”“总裁你吃铜锣烧吗”……在得到翟夕雾的一个个否决的答案以后,她仍旧把书包装的满满的像是一只小乌龟。 翟夕雾取了票,站在检票口,瞥了一眼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开始呼哧呼哧的迟兔兔:“你可别指望我待会给你背书包。” “哦?”迟兔兔停止了身子:“怎么会呀总裁,我有的是力气!” 来游乐场的无非两种人,遛娃的和恋爱的。真的很吵。 翟夕雾和迟兔兔走快速通道进了游乐场,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迟兔兔一走进去,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她一会儿盯着路边的雕塑不走,一会儿追着打扮成玩偶的NPC乱跑,如此在游乐场漫游了一个多小时,迟兔兔跑的满头是汗,她停下来十分满足的赞叹: “游乐场真是太好玩了。” 翟夕雾刚紧急处理了一项突发的工作,但是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也始终在注意着迟兔兔的动向,据她所观察到的,迟兔兔在游乐场的玩主要是在蜿蜒的道路上跑来跑去,和各种各样的NPC合影或者打招呼,坐在玩偶凳子上吃零食…… 好玩?她玩什么了?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在游乐场玩吧?”翟夕雾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是呀!”迟兔兔正在啃着小饼干补充能量:“我玩的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带我来!” 翟夕雾微微一笑,她本来对游乐场真的没什么兴趣,可是此刻,她竟然萌发了游戏的念头,她拉着迟兔兔的手,快速的朝着一个游戏区走去。 “我们要玩什么?”迟兔兔小腿跟着慢跑问道。 “看到那个了吗?我们去做。” 迟兔兔抬头朝着翟夕雾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云霄飞车从空中的铁轨上忽上忽下,上面的人发出的尖叫声在她一进游乐场的时候就能听得到。 “不不不,我不要玩那个!”迟兔兔止住脚步,狠狠摇头。 “那么,去做跳楼机?”翟夕雾指向另一方向。 迟兔兔看着那些人扭曲的神情,后退一步,紧张的摇头:“不要不要。” “所以你来游乐场,这也不敢,那也不敢,那么你来做什么?” 58.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一)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要去哇——”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迟兔兔感到有一点不快乐! 可是现在不是她向这个世界解释她为什么不快乐的时候,因为她没有时间解释了!翟夕雾正在毫不客气的玩心大起的扯着迟兔兔往鬼屋走去。 “你一个妖精怕什么鬼啊?”翟夕雾不松手的扯着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迟兔兔抱着路边的一个胡萝卜路灯不撒手:“我为什么不能怕鬼啊,我是妖精我又不是鬼啦!” 春去冬来,迟兔兔穿着羽绒服裹得像是一只小胖萝卜,翟夕雾松了手,扶腰示意:“反正你今天呢,必须要玩一个,要是不去鬼屋呢,就要玩云霄飞车,或者跳楼机?” 站在鬼屋门口的NPC注意到了她们两个拉扯了半天,虽然没有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但是看她们两个的互动就知道这其间必有猫腻,于是端着一盒胸针纪念品上前宣传:“两位要来鬼屋冒险吗?闯关成功的情侣,还可以获得特别奖励哦!” 翟夕雾自己正逗迟兔兔逗得开心,并不喜欢陌生人不经允许的闯入她的世界,于是摆了摆手正要拒绝,但是迟兔兔一下子松开了怀里的胡萝卜,小步跑着上前,凑到了那位NPC手捧的托盘前,她捡了一只小兔子形状的胸针,举在NPC面前:“我可以要这个吗?” “当然啦!”NPC热情的邀请两位:“进鬼屋闯关成功还可以获得更多的精美礼品哦。” “是什么呀?” “等到你闯关出来就知道啦。” 迟兔兔抿着嘴,似乎是在深思熟虑的做决定,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好吧,总裁,我们进去吧!” 翟夕雾没有想到迟兔兔竟然被一个赠品就收买了,就在她大步走在前面的时候,迟兔兔突然喊停了她:“等一下,等一下总裁。” “干嘛?你不要说你又后悔了。” “不是,不是,”迟兔兔举着一个星星胸针:“总裁,这是鬼屋的胸章哦。” “你不会觉得我要戴这个吧?”翟夕雾收了收自己的米色羊毛大衣,很显然她价值不菲的大衣并不想要和这么廉价的胸针粘上一点儿关系。 “嗯,那你要不带这个?”迟兔兔有些不舍的将手里的小兔子摊在翟夕雾面前,期待着翟夕雾会拒绝这个选项,但是翟夕雾眯了眯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迟兔兔那副不舍的神情,并且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种诡异的快乐,她伸手取了她手心里的兔子胸针,带着几分傲娇与不屑:“那我勉为其难的戴上吧,真是幼稚。” 迟兔兔歪了歪头,感觉心在滴血但是又不能拒绝。 一走进黑灯瞎火的鬼屋,迟兔兔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借着微弱的诡异的五颜六色的灯光,迟兔兔看到一个个骷髅头,诡异的小丑,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亦步亦趋的跟着翟夕雾。 突然,在经过一座木桥的时候,一个伸着长长的红舌头的白衣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了出来,伸着长长的舌头冲着迟兔兔阴森森的怪笑。 “嗷……”迟兔兔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像是一头小牛一样蹿进了翟夕雾的怀里。 这些虚假的东西让信奉唯物主义的翟夕雾毫无波澜,她的过分冷静让一旁的NPC也很没有成就感,尴尬的杵在了一旁,但是,翟夕雾对怀里一伏一伏的小兔子感到很可乐,翟夕雾也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奔三的年纪里体验到了童真的快乐。 从记事起,家长们对她的评价就是能担大任的继承人,过分的早熟似乎让她从小就缺少了很多少女的乐趣,但是翟夕雾从未认为自己过缺失,直到此刻迟兔兔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的,翟夕雾突然觉得原来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体验。 而这种体验,似乎也不错。 怀里的小兔子还在挣扎,翟夕雾示意了一下,NPC识趣的躲了回去,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好啦。”翟夕雾摸着迟兔兔的脑袋,语气趁着黑暗在温柔作乱:“都是假的,胆小鬼。” “才……不是胆小鬼……呢。”迟兔兔的声音一抽一抽。 “呵,都吓哭了,还说不是胆小鬼。” “就不是!”迟兔兔紧紧地闭着眼睛松开了她,伸出手向前摸索着:“我这样可以走!” 闭上眼睛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啦,看不到墙壁上那些诡异的毛皮和血迹,也看不到突然出现的可怕鬼怪,迟兔兔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极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她的耳朵很好使呀,迟兔兔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和翟夕雾说话:“总裁,你走在我前面,我跟着你的脚步声哦。” “总裁,你走到哪里啦?” “总裁,你慢一点啦。” …… 一开始迟兔兔可以听到翟夕雾的回应,但是走着走着,突然没有了动静。 “总裁?”迟兔兔不确定的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声,四下安静,一股寒意从脚底贯穿了全身。 迟兔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迟兔兔正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而近,很轻很密集,听起来并不太像翟夕雾。 “总裁,是你吗?”迟兔兔战战兢兢的问。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迟兔兔的手无助的向前伸着,突然,感到手指上面湿湿的,粘粘的,好像是,好像是什么液体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狭小的恐怖间里传出了超高分贝的尖叫声,翟夕雾站在门口处,手里的相机记录了迟兔兔是怎么甩开眼前那个鬼怪NPC,一蹦三尺高的朝着角落奔去,结果在撞到了角落里的骷髅头以后,彻底的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总裁,呜呜呜呜呜……” 翟夕雾原本只是想要戏弄一下迟兔兔,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小兔子的反应是那么大,即使在翟夕雾听到迟兔兔大哭以后放下手机上前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看来,这只是中学时候哪些同学们乐此不疲的整蛊游戏罢了,虽然那个时候她只觉得那些同学无聊而幼稚。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这么做,她也没有想过。 但不管怎样,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靠近了迟兔兔,碰碰迟兔兔,迟兔兔却只是闭着眼睛大喊:“妖魔鬼怪快离开!” 翟夕雾轻笑:“你不就是妖吗?” 迟兔兔睁开眼睛,看到是翟夕雾的那一刻稍稍释怀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爆哭了起来。 也不说话,也不听翟夕雾说话,就是哭。 鬼屋工作人员会抓拍每一对闯关成功的游客,然后将照片洗出来留作纪念。 于是,翟夕雾抱着嗷嗷大哭的迟兔兔走出鬼屋的画面,被永远定格在了照片上。 来到室外空间以后,迟兔兔的哭声才渐渐的小了起来。 但是,她也不肯理翟夕雾了。 实在是,来到外面世界以后,迟兔兔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做小兔子的时候就十分纯真,现在做兔子精也仍旧十分单纯,一出了恐怖的环境,她就很快醒了过来,可是,她想到自己刚才哇哇大哭的形象,却感到闷闷的生气。 不是对别人生气,而是对自己生气。 胆小的、爱哭的、软弱的小兔精。 “生气了?”翟夕雾见迟兔兔怎么都要背对着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迟兔兔不说话。 “胆小兔?”翟夕雾试探的轻轻问道。 这句话立刻点燃了迟兔兔,迟兔兔终于像个小小炮仗一样小小发怒一声:“为什么非要进来玩这个嘛!我就是很胆小呀!我就是很胆小,哼,兔子就是很胆小的——” “好了好了,”翟夕雾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她扯了扯迟兔兔,但迟兔兔只是一味的哭,并不肯理她,翟夕雾叹口气道:“那么,你想不想变得胆大一点?” 没有想到,这句话像是阀门一样关闭了迟兔兔的哭声。 “怎么做?”迟兔兔抽噎着说:“我是小兔子,我就是很胆小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变得胆大。” “那是你不知道方法,现在我教你怎样才能不害怕刚才的鬼,”翟夕雾说:“但是,不能再哭了知道吗?” 迟兔兔听话的点了点头,一遍怀疑:“真的有办法吗?我一想起来就会害怕呀。” “所以跟我做。” “嗯。” “准备好了吗?” “嗯。” “大声点。” “准备好啦!”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像是小学生一样精神抖擞的样子,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迟兔兔不解的神情,翟夕雾忍不住起了坏心思:“现在,把手递给我。” “嗯?”迟兔兔虽然不解,但是乖乖的照做了。 翟夕雾抓住了迟兔兔的手,猛地向前一带,两人原本只是并肩坐在一个宽敞的躺椅上,在翟夕雾的力道下两人距离陡然靠近,近在咫尺。 迟兔兔眨巴着眼睛,等待着指令。 翟夕雾看到了这一点,忍不住一笑,用诱人的语气道:“现在……亲我一下。” “嗯?”迟兔兔发出疑惑的一声,但是看着翟夕雾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敢忤逆教学,在翟夕雾的侧脸上快速的亲了一口, 然后脸红红的问道:“总裁,这个有什么用吗?” “当然了,”翟夕雾懒散道:“可以让我开心。” “啊?”迟兔兔觉得怎么不对劲啊,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提出疑问,翟夕雾已经开始下达指令:“现在,闭上眼睛。” 迟兔兔听话的闭上了。 翟夕雾接着说道:“现在,想一想刚才你看到的鬼最可怕的部位是哪里呢?” “啊!我不要想!我不敢看它的眼睛!”迟兔兔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一头扎进了翟夕雾的怀里,翟夕雾抱着她,安抚道:“没关系,现在你很安全,我不会松开你。所以,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为什么是眼睛呢?” 迟兔兔在翟夕雾的怀抱里,感到自己似乎很是安全,于是没有那么的恐惧了,她随着翟夕雾的指引开始回想:“因为它的眼睛在流血……虽然,我知道那个不是血,但是还是很恐怖……” “嗯,你觉得那不是真的血就不会害怕了,对吗?” “现在不会。” “好的,如果是真的血呢?” “啊啊啊啊啊……”迟兔兔战战兢兢的抱紧了翟夕雾。 “如果是真的血,你也不必害怕,”翟夕雾说:“你要想这是这个鬼的血吗?如果是它的血,那么说明它受伤了,受伤的鬼本领就会比你还要弱,如果这不是它的血,那么这块血迹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这只是一个眼睛没有流血的鬼而已。” 迟兔兔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哦。她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翟夕雾:“可是,如果我遇到其他恐怖形状的鬼呢?” 翟夕雾看着迟兔兔的眼睛,像是一个温柔的导师:“不论你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要去想它有多么可怕,而是要静下心来去看它让你感到可怕的部分,然后去分析那个部分,去寻找解决那个部分的办法,你就会发现,所有的恐惧都只是来自你自己的内心。” “如果我解决不了呢?” “如果你解决不了……”翟夕雾看向远处,一个小孩儿正因为飞上天空的气球而哇哇大哭,翟夕雾突然想起来年幼的自己,在同一个月里发现父母相继出轨的时候,年幼的内心无尽的挣扎,但是很奇怪,年幼的她在面对父母的背叛时,不是在挣扎他们还会不会爱我,而是在思索怎么样才能不让翟氏的资产落入旁人的手中。 “总裁?”迟兔兔见翟夕雾不再说话,奇怪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翟夕雾收回了视线,看着眼前的呆萌的小妖精,妖精不错,不像人类,虚假而算计,翟夕雾有些欣慰:“如果你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求我帮你啊。” 迟兔兔哼了一声,她已经恢复了冷静,也恢复了灵动,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才不要求你,我会一点点变得胆大,然后变得很强大的。” 她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身子,看着对面的抓娃娃机房屋:“总裁,我们去抓娃娃吧!我特别会抓的!” 说罢,迟兔兔就拉着翟夕雾朝着对面跑去,她们抓了一会儿娃娃,迟兔兔的胆量渐渐大了起来,她们又去玩了旋转木马、卡丁车……不知不觉的就天黑了下来, 就在她们大包小包的朝着停车场走去的时候,迟兔兔突然朝着远处大喊了一声:“烟花唉,总裁快看烟花唉!” 游乐场的烟花不定期的绽放,创造偶然性来吸引游客,两人正走在一处木桥上,身边人烟稀少,停下脚步,四下静谧,只有远处天空的一场一场花火的幻影,令人心醉。 “快点许愿!”迟兔兔双手合十,煞有介事。 烟花一层一层,像是在记录迟兔兔的梦想,又像是说,永恒是幻象,此刻才是真实。 “你许了什么愿望?”翟夕雾问。 “这是个秘密!”迟兔兔故作严肃的笑声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翟夕雾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总裁你许愿了吗?”迟兔兔问。 “我不需要许愿。” “嗯?”迟兔兔惊讶道:“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翟夕雾的视线从远处的烟花回落到了迟兔兔的身上,她微微弯腰,十分自负的说道:“相对于许愿,我更相信周密的规划和精确的执行。” “哇……”迟兔兔由衷的被说服了,她敬仰的看着翟夕雾,不禁有些羞愧,她刚刚许愿自己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兔子精,可是原来,强大的人类根本就不需要许愿的呀。 可是,强大,从来不是这样自负的事情。 迟兔兔不懂,翟夕雾也不懂。 而翟夕雾有一天终究会知道,周密的计划和精确的执行,也会有脱手的时候。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充满意外的游乐场。 59.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二) 冬天来了,下起了雪。 瑞雪兆丰年。迟兔兔拍了窗外的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她很喜欢使用传统的谚语,对于沉迷于网络热梗的人群来说,简直像是一个古董人类。 窗外的雪好大,最适合在屋子里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小蛋糕,喝着热可可了,迟兔兔在脑海里愉快的想象着,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小锅里,煮一点杏鲍菇,一点胡萝卜,再煮一点小鱼丸,小肉饼,还有滑溜溜的粉皮,配上辣乎乎的酱汁,嗯,然后再吃一口蓝莓蛋糕,还有芝士蛋糕…… 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今天下雪,翟夕雾应该晚上可以一起吃晚饭了吧?自从她回到公司以后,她们就搬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虽然住在了一起,但是两人几乎不会同进同出,出了那个房间,谁也看不出她们两个的猫腻。 可是,一想到翟夕雾,迟兔兔就想起来前两天的事情。 那天翟夕雾说晚上有应酬,让迟兔兔不要等她了,迟兔兔原本买了很好吃的蓝莓泡芙想要留给翟夕雾,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见她回来,于是终于挨不过困倦,在沙发上睡着了。 然后,她是在被亲吻中醒过来的。 翟夕雾喝醉了,很醉很醉,一边亲吻她,一边缠绵的叫她“宝贝。” 宝贝,宝贝,迟兔兔很困,闭着眼睛想要推开她,可是翟夕雾却固执的一遍一遍的推着她,像是一个幼稚的讨人嫌的小孩子一样,不厌其烦的折腾着,一直到迟兔兔醒了过来。 迟兔兔本来想要小发脾气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困倦了,那一晚很多事情都很模糊,她只记得后来她们不知道怎么一起进了浴室,也不记得翟夕雾什么时候拿到的红酒,她们在水中接吻,红酒丝滑的渡入口中,又将胸口洇湿染红……迟兔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醉了,好像自己变成了一条水里的鱼,光滑的,湿淋淋的…… 呼呼,真是让人脸红! 沉浸在回忆中,迟兔兔突然看到手机上有消息提醒,点开一看,是一条评论:“是不是好消息出来啦!” 迟兔兔一看,是备考雅思的时候在网上认识的小伙伴KK,可是KK说的好消息是什么?正想着,突然收到了KK发来的一张图片。 迟兔兔打开以后,竟然是一封录取通知的邮件。 正在惊愕中,KK继续发来消息:“小兔,我拿到了南洋理工大学的offer啦,你申请的结果出来了吗?” 她们两个是在雅思备考群里认识的,后面因为两人都重点申请新加坡的大学而有了私下联系,迟兔兔在准备申请材料的时候也受到KK的不少帮助,只是后来申请材料提交以后,迟兔兔软磨硬泡终于回到了公司,工作一忙就没怎么再和KK有联系了。 “啊,恭喜你哦。”迟兔兔快速的一边打字,一边想说她还没有收到邮件。但是她才刚打了几个字,同事绵绵匆匆走过来拍了拍她:“迟兔兔,麻烦帮忙和我去会议室送点茶水。” “哦,好的,”迟兔兔立刻放下手机,跟绵绵去茶水间一起端着茶水,朝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大概十个人,翟夕雾和高雯等人坐在一侧,对面则是西装革履的陌生人,迟兔兔经常看到其他公司的人来参加会议,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原本她在翟夕雾的总裁办时是被放置在总裁办公室里,但是这次回公司以后,高雯说有一个正式的工作给她,问她愿不愿意调整,迟兔兔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正式工作是行政部的会务专岗,她在总裁办呆了一遭,名义上算是“镀过金”,现在以正式员工身份回到行政部,即使学历不佳,旁人也不敢置喙什么了。 迟兔兔现在在行政部倒是也交到了几个好朋友,比如这位热情活泼的江绵绵。 两人把茶水摆放完毕以后,就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出来的时候,绵绵用胳膊轻轻推了推迟兔兔,使眼色道:“唉,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什么?” “就是那位天时太子爷啊,他的眼睛都快粘到翟总身上了,嘿,长得还蛮帅的嘛!”见迟兔兔一头雾水,绵绵惊愕道:“咦,你不知道吗?那位可是翟总的联姻对象!” “嗯?”迟兔兔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怎么可能?” “什么不可能?”绵绵说道:“那位太子爷在能力上可能比不上翟总,但是天底下能跟翟总匹敌的又有几个呢?但是呢,这位天时太子爷的家世、学历、外表都是一等一的,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啊,最讲究门当户对了。” “不可能啦,总裁才不会喜欢他呢。”迟兔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有把江绵绵的话当回事儿,不假思索的就反驳了她。 “不喜欢他喜欢你呀?”绵绵大大咧咧的笑道,见迟兔兔一愣,她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连忙说道:“我是说,他们这些人啊,才不会在乎什么爱情呢,有时候这些豪门也挺可怜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唉,不过我为什么要替他们操心啊,就算是联姻,他们也可以同时养个十个八个的情人,什么样子的都有,哦,没准,也有你这种呆萌的类型呢。” 情人。 我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 可是,翟夕雾亲口跟她家人说要和她结婚的,而且这一段时间她们天天住在一起,早就,早就是像是……老夫老妻了。 两人经过走廊,窗外的寒风涌了进来,迟兔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哇!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江绵绵蹦蹦跳跳的趴到了床边,探头朝外面看去,迟兔兔也来到一边,只见大雪飘飘摇摇如同鹅毛,洋洋洒洒的布满了整个世界,让人感到莫名的,孤寂。 孤寂,迟兔兔被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词汇吓到了,她记得自己在参加人类考试的时候,在语文课本上学到这个词,还曾经问老师“孤独和孤寂有什么区别呢?” 老师也解释不出来,只说等到她变成人类已经就会理解了。 可是迟兔兔很容易理解了孤独,在万家灯火而她独自跨年的时候,在她躲在天台上一个人吃午餐被其他同事孤立漠视的时候,迟兔兔常常感到孤独。可是孤寂,却在结束考试的那一刻远远地抛到了云霄之外。 直到此刻,她看着窗外的暴雪落在了高高低低的楼房上,干枯的树木上,她感到人类的世界很大,而她很微小,微小到,有些道理、有些事实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这么大的雪天,下班该怎么回去啊。”江绵绵叹气道。 “哦……” “迟兔兔,你家距离远吗?要不我们一起拼车吧!”江绵绵突然抬头看向她:“你家住在哪边呀?” “啊,不,不顺路的……”迟兔兔大脑一瞬间宕机:“我,我就在附近。” “附近?”江绵绵惊讶道:“附近的房子都很贵的,你合 租的吗?” “啊……是的是的!”迟兔兔尴尬的回答:“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合租的,要不我也住不起呢,呵呵呵。” “哦……”江绵绵遗憾道:“那好吧,我只能找别人咯。” 正说着,人事部的一位同事经过,江绵绵眼前一亮,她知道这位同事开车回家而且和她顺路,于是立即跟上去询问那位同事能不能搭便车,两人说着话就走远了。 迟兔兔闷闷的站在原地看雪。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她转头一看,只见刚才开会的会议室门开了,里面的人陆续的走了出来。 先出来的是高雯等翟氏几位负责人,对方的几位黑西装也鱼贯而出,但是迟兔兔看到翟夕雾还没有出来,她忍不住朝着会议室走去,她想见她一面,虽然刚才明明已经见过,但是她想和她说说话,哪怕只说一句,外面下雪了。 迟兔兔来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但是她看到会议室里除了翟夕雾,还有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江绵绵刚才提醒她注意的那位太子爷。 迟兔兔站在门口,想等着他们说完话再进去。 大概是里面的两个人都是天生自负的可怕,开着门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于是里面的对话一字一句都清楚的进入迟兔兔的耳朵。 “翟小姐,今天这天气不错,一起吃个火锅如何?”是那位太子爷的声音。 “暴雪,这天气哪里不错?”翟夕雾低着头,一边翻看合同,一边快速回答。 “呵!脾气还是那么大,”太子爷笑道:“你从小到大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时公子,没什么正事我就不奉陪了,我今天还有十几个事项等着我决策,我可不是轻轻松松的太子爷。” “翟小姐,何必这么辛苦呢?”太子爷说道:“你看看顾之颐,天天不是旅游就是喝茶听曲儿,翟小姐何必像个打工人一样,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呢?等我们结了婚,享受——” “打住,”翟夕雾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迟兔兔的心莫名的忽然的收紧了,她听到了什么,结婚,翟夕雾要和那个人结婚吗?翟夕雾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入她的耳中,可是迟兔兔感觉自己好像退化成那个在考场里做理解的小兔子,对那些话的真实意义犹豫不决。 “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翟夕雾的声音很是平淡。 “呵呵……”太子爷玩世不恭的站起来说道:“三天后的订婚宴,穿的漂亮一点!” 翟夕雾没有说话,冷冷的给了太子爷一记眼刀,只是这些,迟兔兔站在外面自然看不到。 太子爷大大咧咧的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翟夕雾收了面前的材料,也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她来到门口处,只见对面的窗户开着,风雪像是纸片一样涌了进来,好似世界末日。 翟夕雾的心情冷冰冰的:“我送你去电梯。” “谢谢我的未婚妻。”太子爷还想继续打趣,但是被翟夕雾杀人的眼神硬生生的闭上嘴,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两人朝着电梯走去,脚步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迟兔兔躲在一侧的门后面,窗外的风雪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再久一点,她就会变成一个雪人。 变成雪人,是不是就不会感到难过了? 60.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三) 迟兔兔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江绵绵一看到她回来,立刻凑上来说道:“你去哪儿啦!咱们才回来——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湿,你出去玩雪啦?” “没有,”迟兔兔一改往常的活泼可爱,十分暗淡的否认。 “呼!对啦,我跟你说,刚才肖从文答应送我回家,他还说我家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很好吃,约我一起吃火锅呢!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嘻嘻……” “约你吃火锅就是……喜欢你吗?”迟兔兔费力的将人类的词语进行匹配,可是她觉得这些词语太复杂了,她好像全都理解错了。 结婚不是说很重要的承诺吗?人类可以和很多个人结婚吗?哦不,他们说的是订婚,订婚并不等同于结婚的,难道可以和一个人订婚,再和另一个人结婚吗? “订婚就是结婚吗?”迟兔兔突然说道。 “啊?”江绵绵正沉浸在自己将要和肖部长约会的幻想中,她从约会幻想到了结婚,此刻突然听到迟兔兔说结婚,脑子一热:“什么?谁要结婚呀!” “订婚并不等于结婚吧。”迟兔兔自顾自的说,可是她又期待的看着江绵绵,渴望一个人类给她一个人类的解释。 “啊哈?当,当然了……”江绵绵说完以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大脑嗡嗡作响,一头雾水的胡言乱语:“订婚跟结婚完全是两回事儿好吧?” “真的是两回事吗?”迟兔兔的心中燃起来一点希望:“订婚并不等同于结婚吗?” “那是当然了!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订婚不能结婚的多了去了……” 两人完全是在鸡同鸭讲,但是迟兔兔的心宽慰了很多。 窗外雪还在下,员工群里发消息说可以提前下班,大家注意安全。 “哦耶!我正担心吃火锅去晚了排不上队呢,这下太好了!”江绵绵看到消息兴奋的叫道:“老板万岁!翟总万岁!” “你要吃火锅呀?和谁呀?”一旁的一位同事听到以后随口问了一句。 “秘密!”江绵绵眨了眨眼睛,碰上迟兔兔茫然的眼神,立刻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但是迟兔兔其实并没有在听江绵绵的话,看到江绵绵冲她眨眼睛,她才回顾起来江绵绵刚才在讨论吃火锅。 寒冷的雪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可是,为什么她感到心里慌慌的?好像是第一次进入人类的公司,面对那些奇怪的表格,怎么都做不对,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对。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迟兔兔坐在工位上无数次的朝门外望去,希望能够偶遇到那个人。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手机,聊天对话框里是她之前给翟夕雾发的路边小猫照片,翟夕雾很少回复这些日常的消息,但是再往上翻的话,有两天迟兔兔没有给翟夕雾发消息,那一天的翟夕雾给她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号。 迟兔兔看着手机,对话框里还停留着没有发送的一条消息:那个,晚上一起吃火锅吗? 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她平时和翟夕雾说话也是随随便便不经大脑,有时候翟夕雾会笑骂她到底有没有摆清楚宠物的身份,奇怪,那些时候迟兔兔虽然会小发雷霆,但是从来不会,从来不会有模糊的水墨一般的心痛的感觉,让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就在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想算了算了不管了最坏的结果还不是被她嘲笑和拒绝,迟兔兔点了发送键。 几乎是同一秒,她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但是,并不是回复她的消息,翟夕雾给她发消息:“今晚我有事,你早点回去,不要乱跑。” 下雪天谁还会乱跑啊,迟兔兔心想,她早就不去送外卖了。 可是等一下,我不是问她要不要吃火锅的吗?在她回过神的那一刻,对面也传来消息:“想吃火锅叫人给你送。” “不用了。”迟兔兔回复。 “很失望?”对面很快回复:“下次带你吃。” 迟兔兔看着对面的消息,鼓起勇气问道:“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迟兔兔不安的猜测,是和开会的那个人去吃饭吗? “我要回老宅处理一点家事。” “哦。”迟兔兔如释重负。 “乖乖在家呆着。” “哦。”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迟兔兔收拾好东西以后一个人出了公司,虽然天还没有黑,但是因为下雪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莫名的令人心里也闷闷。翟夕雾的公寓就在马路对面,看着不远,但其实走过去也要穿过一整个园区,而下雪的时候走起来尤为困难。迟兔兔刚过了马路没走几步,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哇呀!”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作为人类真的好笨拙啊。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人类躺在雪地里,人类不像是小动物,可以随意的在草地上打滚,在她躺下的那一刻,感受到宽阔的大地在自己的身下,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又慢慢融化,迟兔兔感到一种十分久违的自在的感觉。 于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雪花像是鹅毛一般落在她的身上,她睁着眼睛,可以看清楚每一片雪花上面纤细的纹路和晶亮的棱角,好快乐,好有趣,好想念……从前和其他小兔子们在雪地里打滚的时光啊。 “喂!你没事吧!” 就在迟兔兔沉浸在冰雪的时候,突然身边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喊声。 迟兔兔立刻睁开眼睛,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那人在她爬起来的空挡儿也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一下子凑近,不知道是谁没有站稳,又双双的摔倒在地上。 在摔倒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人看清了彼此的面容,不约而同的道:“兔兔!” “KK!” 真的就这么巧,迟兔兔从考完雅思就没有再和KK联系,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在今天突然联系以后竟然又在这里偶遇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说了同样的话,说完以后,不禁看着彼此大笑了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迟兔兔先解释道:“我在这里上班啦。” KK略略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片本来就全都是写字楼,有头有脸的大企业有四五家,中小企业则不计其数,KK于是说道:“哦,我也是,我在翟氏,你呢?” “什么?你也在翟氏?”迟兔兔惊讶的提高了声音:“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呢 ?” “你也在翟氏吗?”KK惊讶的反问:“你居然可以进翟氏!” “啊?我也不是很差的啦……”迟兔兔下意识的小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 KK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失,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翟氏招人不是很卡学历的吗?我记得你说你只是专科毕业的,连我这个普通一本毕业的毕业生,还是靠着家里人才拿到的实习机会呢!” “哦,这个……说来话长啦……” 两人说话间,雪花仍旧一刻不停歇的落了下来,迟兔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KK脑子一转,问道:“哎呀,真的太不可以思议了,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你,你晚上有事情没?” “嗯?没,没有事情……” “那么,你想不想吃火锅?” “吃火锅?” “对啊,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刚打听到附近有一家很好吃!” 迟兔兔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反正翟夕雾也不在家,她自己回家也不可能吃火锅啦,以前的时候,她会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做火锅吃,然后将两只兔子玩偶摆在桌子边,好像在和自己的兔子小伙伴一起吃饭一样,可是自从和翟夕雾在一起以后,她已经很久不再和阿贝贝一起了。 好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那么需要那些阿贝贝了。 迟兔兔和KK来到园区附近的一家火锅店,KK也是一个话痨,这一路滔滔不绝的跟迟兔兔说着最近的变化,翟夕雾给迟兔兔报了一个雅思班备考,她一开始在雅思会员群加了KK,后来有几次两人都在同一个班级里上课,机缘巧合下线下面基了。 “我说,咱们两个真的是有缘呢!每次都是碰巧碰到!”两人回顾了一番之前的回忆,KK忍不住说道。 “是呀,”迟兔兔也忍不住感慨:“真是太想不到了,今天刚收到你的消息,下班就碰到了。” 说到这个,KK解释说:“嗨,我也是第一天上班摸鱼,看到你的消息想起来你,对啦,你还没有说,你的申请怎么样啦?” “那个……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呢。” “哦,那可能你的学校比较慢,”KK说道:“对了,你是在翟氏的正式员工吗?” “嗯。” “我去!你有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么还要去读研究生啊!”KK惊讶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工作有多么难找,就算是毕业了也不一定再进得去翟氏的!” “我……我想,我想,变得好一点……” “啥?” “那你为什么呢?” “我啊?”KK的脸颊突然一片红晕:“我有一个喜欢的学姐,她在南洋理工大学,她说我只要能申请上那个学校,就会和我在一起!嘿嘿,我还没有告诉她呢,我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哇塞,好浪漫呀。” “当然了!”KK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准备呀,到时候直接去学校,然后告诉她我来旅游,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时候,我就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拿着通知书站在她面前!” “好浪漫!”迟兔兔羡慕的说道。 “嘻嘻,对啦,你有喜欢的人吗?” 61.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四) “我?”迟兔兔先是一愣,但是愣神间脸已经红了,她羞涩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哦,是哥哥还是姐姐呢?” “啊?是……姐姐吧……” KK眯了眯眼睛,怀疑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没没什么,”迟兔兔害羞的挠了挠头:“只是,我从来没有叫过姐姐。” “那你叫她什么?”KK好奇道:“宝贝?亲爱的?” 见迟兔兔抿唇不语,KK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打听隐私的,哈哈,我就是很好奇呢,我的学姐叫我奇异果!”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我脑子里很多奇异的想法!” “哦,”迟兔兔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女朋友会和你一起去新加坡吗?” “啊?不会不会!”迟兔兔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翟夕雾怎么可能为了她,放弃自己那么大的产业呢。 “那你们岂不是异地!”KK担心的说道:“异地可是很危险的,很容易分手的,很容易被挖墙脚的!” “我们……不会啦……我们……”迟兔兔没有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她,她在潜意识里阻止自己想这个问题,她和翟夕雾最初在仓促间提出了一年之约,可那时还翟夕雾又强势的说一切由她决定,而她们两个人那时候都没有想到,她们的关系会慢慢的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在KK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迟兔兔浑身一激灵,女朋友吗?她们是吧?她们是吧?她们是吧! 两人边吃边聊着,KK给迟兔兔讲了很多自己和学姐之间浪漫又酸涩的过往,不知不觉就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候迟兔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迟兔兔低头一看,是翟夕雾。 她吃的浑身暖呼呼的,毫无防备的接了电话:“喂……” 本来,她通常是称呼翟夕雾总裁的,可是刚才KK问的称呼问题在一瞬间涌入脑海,她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声“喂”,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那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翟夕雾的语气并不善:“你在哪里?” “嗯?” “别装傻。” 翟夕雾今晚很不愉快。今天冒着大雪被父亲叫回老宅吃饭,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要给继母庆生,宋瑶一见了她,宋瑶就十分热情的说知道小雾很忙,不想打扰小雾的,担心小雾破费才没有提前说是庆生的缘故。现场还有其他家眷,不论翟夕雾和宋瑶的关系如何,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空手而来总是要落人话柄,宋瑶嘴上说着不在意礼物,实则在提醒到场的亲眷,她的继女不仅没有送母亲礼物,而且忘了母亲的生日。 或许对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女儿而言,这算不上什么罪过,但是对于从小就被要求凡事都要做的滴水不漏的翟夕雾,这就是社交事故。 宋瑶向来擅长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翟夕雾冷淡一笑,从车里取了一个钻石项链出来,大大方方的递到了宋瑶的面前。 “我就知道夕雾不会有遗漏的,”翟父这时候才发表观点,看向翟夕雾的神色也尽是赞许。 翟夕雾温婉的冲着翟父一笑,又和参加晚餐的几位亲属一一招呼,待谁都是一样的彬彬有礼,宋瑶的那个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继弟,实在是没什么能够和她比。 但是并不代表她的内心像她表面这样的放松,作为整个家族中最出众的晚辈,翟夕雾从小就深刻的体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越是优秀,她的每一个动作就越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因为在她身上的差错会被无限的放大,或许有些人身处这个位置会觉得羡慕那些轻松如顾之颐的二世祖,但是翟夕雾从未因此感到疲惫,某种意义上,她是天生的王者,即使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睛里也容不得一点儿沙子。 而她也知道,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绝对不会是一顿轻轻松松的晚饭。 果然,晚宴开始没有多久,宋瑶就故作关心的问候翟夕雾,时松泽今天为什么没有来? 翟夕雾微微皱了皱眉。 时松泽就是今日在会议室里的那位玩世不恭的天时太子爷,翟夕雾和他的联姻实在是仓皇之举,这件事还要从上次宋瑶突然闯入她家说起。翟夕雾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我那栋别墅是妈咪送我的生日礼物,不过,还是小妈来的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妈看上我的那栋房子。” 翟夕雾的亲妈吴斯仪和父亲翟天骐的离婚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水火不容,他们之间除了翟夕雾的关系,还有商业上的往来,而吴思仪在离婚时明文要求翟天骐找多少老婆都可以,但是不能染指翟夕雾的任何财产。 因为这个原因,翟天骐先后换过三四任搞不清楚状况的老婆,这其间的微妙,宋瑶不是不知道的,但是每一个人身处其位,都会想要为自己谋求更多,宋瑶也只是一个被七情六欲驱使的普通人罢了。 所以宋瑶会反击,翟夕雾一说话,就立刻楚楚可怜的说她是听说夕雾恋爱了,担心被坏男人骗了,才急急的赶去的,一边说翟夕雾若是将来与不了解的男人结了婚,家里的财产若是落入旁人的手中该怎么办?翟天骐对自己的这个强势的女儿很是自信,当场爽朗的大笑说夕雾断不可能陷入那样的境地,试图缓和这继母继女之间的针锋相对。宋瑶于是吹捧的谄媚回应,说真是知女莫若父,夕雾喜欢的女孩子,家产自然不会被男人骗了去。 这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翟天骐停下筷子,现场还有德高望重的爷爷,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除了宋瑶的脸上压抑着得逞的笑容。 “你听她胡说呢!”翟夕雾不动声色的自顾自的喝着燕窝。 “我亲眼看见的!她叫……”宋瑶拱火不嫌事儿大。 “宋瑶!”翟夕雾冷吓一声,宋瑶硬生生的在她的眼神下止住了话头。但是其他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一顿饭在沉闷中 吃完以后,翟夕雾被父亲叫进了书房“谈心”,从小到大,翟夕雾走进这间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的经历都堪称惨痛,在这间书房里,她见识到父亲不轻易显露的冷酷无情和霸道专权,她仍旧记得上一次她暗自开发了一个海外项目,在书房的对质里被父亲甩出证据以后哑口无言,并且被警告如果再偷偷做事就会被彻底收回在集团的管理权。 而这次,他们在书房里讨论的是她的婚姻大事。翟天骐的态度简单明了,和那个“女朋友”断了,或者立刻答应联姻,否则,他不能保证不对她的那个小情人做什么。 翟夕雾感到后背一阵冷汗,她甚至开始怀疑,即使没有今天晚上宋瑶的拱火,翟天骐也会跟她说出这些话,甚至有可能,宋瑶一开始就只是翟天骐控制她的一个工具罢了,所谓的联姻,根本不是宋瑶提出来的,而是翟天骐早就有安排。 那个联姻对象就是天时公子时松泽。 翟夕雾不得不答应,实际上,她也并没有受太大影响的接受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她见过了太多的这样的交易,既然是交易,那么就是她很擅长的事情。 可是,当她在宋瑶的生日宴上被宋瑶提问的时候,翟夕雾仍旧感到一丝不爽,那一刻她意识到这一场交易并不像商业交易一样,完结一桩就可以开启下一桩,婚姻的交易会不断的被有心之人提起,提醒你做了一次亏本买卖。 但是到底谁会亏本,现在还说不准呢。 “松泽他正在准备三天后的订婚宴,”翟夕雾淡淡的说:“况且他还没有进我们翟家的门呢,小妈为什么这么心急?” “哈哈……”宋瑶干笑了两声,声音滑腻腻的说道:“我这个未来的姑爷,一表人才,我作为你的妈咪当然是为你高兴的呀……我们喝酒,恭喜小雾……” 大家一起举杯,翟夕雾咬着牙面带微笑,喝下了最不想要喝的一杯酒。 酒后,她起身假意去卫生间,她来到二楼的床边,俯视着地面上渐渐堆积起来的积雪,今晚是回不去了,她心里想,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第一次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她想放开一切,权力、金钱、名利,远走高飞。 但是这个念头只有一瞬,就像是融化的雪花一样,消失无踪。 翟夕雾打开家里的监控,想看一看迟兔兔现在在做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里,这个时间迟兔兔经常坐在客厅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追一个古装剧,每次她回来的时候,迟兔兔还会兴高采烈的给她讲述剧情,好像女主本来是个妖力强大的妖精,但是为了救心爱的人类而失去了妖力,但是人类却忘记了她什么的,迟兔兔说着说着就嗷嗷的大哭了起来,翟夕雾用了一盒小蛋糕才把她哄好。 也太好哄了。翟夕雾想及此,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是等一等,往常应该灯火通明的家里,此刻为什么是黑暗的? 迟兔兔去哪里了? 62.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五) 迟兔兔接听了电话的那一刻,翟夕雾身上的寒气才散去。 天知道她刚才脑海里出现了什么,她被绑架了?她被撕票了?听到迟兔兔正常的声音,翟夕雾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最近是被迟兔兔天马行空的故事洗脑了。 可是迟兔兔那边很吵,可以听到很多人在大声说话,翟夕雾微微蹙眉,将手机微微挪远了一些,平稳下来的心情又渐渐不悦,压低了声音再次质问:“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吃火锅啊。”迟兔兔语气仍旧十分懵懂,迟兔兔原本正在和KK聊学业,聊爱情,聊未来的迷茫与希望,她的身体暖融融的,不知道是因为美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吃火锅?和谁?”翟夕雾咄咄逼人的问道。 “一个朋友。” “朋友?你的妖精朋友?” “不是……”迟兔兔压低了声音:“不要这么说,我的人类朋友啦。” “你有什么人类朋友?”翟夕雾冷漠的问道。 “我当然会有哒!我人缘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我……”迟兔兔反驳道,但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翟夕雾打断了:“我问你和谁,和什么朋友在一起。” 觉察到对方的语气渐渐阴冷,迟兔兔也不知道惹到了对方什么,但是她十分熟知这是翟夕雾生气的态度,于是小心翼翼解释道:“就是KK啦,你不认识的,是我在雅思班认识的,她也要去新加坡读书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但是太轻了,被周遭的嘈杂淹没了下去,迟兔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笑声,但是她听到翟夕雾那种令一切嘈杂之声淡化的质问:“也去?你们是约好的?”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是因为都要去新加坡才认识的……”迟兔兔试图解释,但是翟夕雾并不打算听她任何的辩解,再次冷冷的打断,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现在回去。” “什么?”迟兔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翟夕雾的声音继续冷了下去。 “可是,我还没有吃完,虽然我快要吃完了,但是我吃完以后就会回去的——” “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翟夕雾冷淡的发号施令:“二十分钟以后,我要在屋子里看到你,否则,你完了。” 翟夕雾说完以后就挂掉了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竟然是父亲,翟夕雾的脸色冷了冷,很是不好:“爸爸找我?” “夕雾,宋瑶没有你这些见识,你不要和她计较。”翟天骐走到她身边,看向窗外的落雪说道。 “呵。”翟夕雾冷笑了一声,没有搭理。 翟天骐并不生气,他宠爱新妻是真,但是这个和自己八分相似的女儿才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所以这个作品,可以骄纵,但不能被人诟病,可以傲慢,但不能失去人心,她必须每一步都走在他认为的合适的牢靠的道路上。 所以他站在翟夕雾一旁,心平气和的说到翟夕雾的订婚宴,说起来到时候需要特别照顾的来客,甚至连翟夕雾母亲一边的吴家也安排的滴水不漏,翟夕雾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窗外仍旧在下的大雪,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腿侧。 “你有心事?”翟天骐话锋一转的问道。 “嗯?”翟夕雾回过神来,不觉手心一紧。 “你知道的,只要你把订婚结婚这些面上功夫走完,背地里做些什么,只要不闹出丑闻,我是不会在意的。”翟天骐淡淡的说道。 翟夕雾能够听出来父亲的威胁,他没有明说任何人任何事,但却极有可能已经调查清楚了迟兔兔的任何细节,甚至,翟夕雾不敢揣测的是,甚至已经知道了她是妖精的身份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迟兔兔将是十分的软肋。 翟夕雾很冷淡:“不必一遍遍提醒我,婚姻是什么,你和妈咪不是在我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吗?” 翟天骐满意的哈哈大笑:“夕雾,你继承了我和你妈咪的所有优点,你应该感到幸运才是!”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幸运,”翟夕雾冷嘲热讽,然后一字一句的明示:“放心,我像您们一样,不会对任何情人动心的。” 翟夕雾敲了敲手指,不耐烦的吸了口气道:“我今晚不想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大雪天,真的要走?”翟父看着窗外,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我宁愿去外面,”翟夕雾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她冲翟天骐狡黠一笑:“爸爸你说错了一点,我没有继承你完美的演技,我演一晚上就累坏了。晚安!” 翟夕雾回到大厅里,和几位亲属打了个招呼道别,直接将车出了翟府,路上她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看到灯已经亮开,迟兔兔站在客厅里扭着屁股喝着果汁看着电视,实在是温馨的像个童话故事。 翟夕雾几乎在那一刻,就感到浑身暖融融的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单纯的可爱的人吗?翟夕雾并不这样认为,但是妖精呢,或许有可能吧。 翟夕雾在风雪中一路疾驰,翟府在城市的南边,距离她的城中心公寓要跨越半个城市的距离,但是翟夕雾很焦急,焦急到想要即刻长出翅膀,飞到那个温馨的小家里去。 “嘶……”就在驶入公寓的上一个路口,翟夕雾紧急踩了刹车。一辆宝马车从一旁的路口突然冲了进来,翟夕雾紧急踩了刹车,但是却没有想到,宝马车与迎面的一辆车直接相撞,雪天路滑,两辆车都没有刹住速度,车头卡在了一起,将狭窄的十字路口彻底堵住了。 很不凑巧,回公寓原本有两条路,另一条路最近在检修,这条路是通往公寓的唯一入口,外面仍旧在下雪,翟夕雾朝着座椅靠了靠,只好原地等待交警来拖车。 等候的时间里,翟夕雾打开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交警来到了现场,翟夕雾的手机也快要没电 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突然迟兔兔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总裁!你不回来了吗?”那边传来迟兔兔软绵绵的电话。 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交警到了的缘故,原本烦躁的心情一下子烟消雾散,翟夕雾心情愉悦道:“怎么?想我了?” 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迟兔兔软乎乎的质问:“是你说的让我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翟夕雾的嘴角在笑,她看着不远处在交涉的交警和肇事人员,灯光闪烁,争吵不断,歇斯底里,可是那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个世界上的喧嚣、吵闹、不平之事都与她无关,她此刻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软萌的天真的小兔子。 “说你想我,我就回去。”翟夕雾愉快的说。 “我,我才不会想你呢……”迟兔兔嘴硬道,但是过了两秒钟,迟兔兔又立即试探的问:“总裁,你真的不回来了吗?我害怕,怕,黑……” “嗯?怕黑你还在外面呆那么晚?”翟夕雾注视着不远处的事故处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因为那个时候才八点多呀,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十一点我就会很害怕,”迟兔兔声音微弱了下去:“总裁,你回来好不好?我哪里都不敢去,只能一动不动。” 虽然知道迟兔兔很胆小,但是从前也没有这么胆小过,但是不管怎样,迟兔兔的依赖让翟夕雾很是舒适,于是也不再逗她:“嗯,我已经到百合路口了,不过遇到了车祸,我很快就回去。” 翟夕雾说完以后,半晌那边没有回应,她疑惑的将手机拿到面前,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也不知道迟兔兔听到了多少。 但是看到路口的车子正在被清运,翟夕雾也不打算充电,准备好路口清理完以后直接开车回家。 挂了电话,翟夕雾盯着对面的拖车,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感到隐隐的焦虑和不安,过了多久了?三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她感到耐心殆尽,十分烦躁,终于,一辆车已经被顺利的拖走,第二辆车也已经挂上了拖车,就在道路马上要畅通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近了过来,远远地大喊:“等一下等一下!” 事故中心,行人这般莽撞的靠近是十分危险的,果然那人在喊完以后,啊哟一声摔倒在地上,然后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拖车跑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要找人!她出车祸了!” “您是找这事故车上的人吗?”交警说:“他们已经送到医院了,您是家属吗?请直接到友谊医院。” “啊?这么严重吗?”迟兔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脸颊也冻得通红,手脚也是,没错,她还穿着拖鞋,一只鞋子刚才跑掉了,甩在了不远处,另一只里面也已经是积雪。 “她要死了吗?”迟兔兔大声着急的问道。 “就这么想我死呀?” 63.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六) “啊?”正在大哭的少女一转头,看到穿着齐整,连一根头发丝都好不凌乱的总裁大人站在面前,难以置信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翟夕雾的眼光落在了迟兔兔着的一只脚和她的凌乱的睡衣,眼神晦暗,一步上前直接将迟兔兔打横抱起,经过交警说了一声抱歉,随即目不斜视的朝着车子走去。 一直到在车子上坐定,迟兔兔窝在翟夕雾柔软的温暖的羊绒大衣中渐渐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你出车祸了吗?” “我说的是我遇到了车祸!”翟夕雾坐回驾驶座位,抬头对上迟兔兔一双红红的眼睛和红红的脸颊,不觉心中一动,几分玩世不恭的态度:“这么担心我啊?怕我死了你失业吗?” “啊?”迟兔兔红红的眼睛瞪她:“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翟夕雾嘴角微微一扬,很快恢复了正常情绪:“这个周末想去外地玩玩吗?” “啊?”迟兔兔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一下子从车祸就说到了去旅游,不确定的疑问:“我们去哪里啊?” “乌溪市,”翟夕雾说:“听说那边最新开了一家动物主题乐园,你不是很喜欢吗?” 看着迟兔兔两眼放光的样子,翟夕雾接着说道:“不过,我不能和你去,你可以叫你的妖精朋友一起,我出钱。”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迟兔兔警惕的问。 谈话间车子已经在地库停了下来,翟夕雾附过身来,迟兔兔以为她要亲自己,下意识的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却不料半晌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吻,而是随着“咔哒”一声,压在身上的安全带一下子收了回去,迟兔兔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原来是在替她解安全带呀。 可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却是翟夕雾的一张矜贵无比的脸,然后还不待她有任何反应,翟夕雾就凑近了下来,在她的唇间深深地吻了一下。 “你说我为什么对你好呢?”翟夕雾亲吻玩,压着迟兔兔问道。 迟兔兔被翟夕雾的气息压到喘不过气来,听说有的人类物种有信息素,如果翟夕雾有信息素的话,那么她的信息素一定是最顶级的,呼呼,迟兔兔的脑子懵懵的:“因为你喜欢我吗?” 翟夕雾原本只是逗迟兔兔玩,她以为迟兔兔会说“因为你想做坏事”之类的,却没有想到迟兔兔会这么说,喜欢,这个十分陌生的词汇像是一只胆大妄为的小怪兽一般横冲直撞的闯入她的脑海里,然后翟夕雾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做了确认。 “嗯,没错,我喜欢你。”她说。 迟兔兔的心怦怦直跳,大胆而坚定的表白:“我也喜欢你。” 小兔子。 乖乖的小兔子。 可是,不论是人类还是妖精,“乖乖的”都不是一个成熟的形容词,更不是成熟的爱情中该出现的词汇。 在翟夕雾滴水不漏的准备三天后订婚宴的同时,迟兔兔热情满满的准备三天旅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翟夕雾会在这场订婚宴以后拿下在中东地区的主理权,然后再将东南亚地区也收入囊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迟兔兔会在乌溪市桃花源的红尘树下许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带着祈福香囊和一堆纪念品回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的是,大包小包的来到机场的迟兔兔,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将一个个包包全都打开以后却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份证,然后眼睁睁的听到机场广播航班已经起飞的声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迟兔兔应该打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公寓,意外又情理之中的是,迟兔兔为了省钱,选择了坐地铁回家。 于是,当她从距离居住地两公里的地铁口出来,一个人拖着笨重的箱子走在寒风中,然后迎面看到本地最豪华的酒店上面明晃晃的挂着“翟氏”“天时”几个大字,迟兔兔好奇的朝着酒店里面看去,只见酒店大堂里面花团锦簇,像是在举办什么宴会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迟兔兔也只是看上两眼,然后就会继续拖着行李、顶着寒风朝公寓走去,但是偏偏,就在她经过酒店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匆匆忙忙的一个人。 “哎呦!”两人齐声说着,迟兔兔的大包小包也纷纷落地。 “你怎么回事呀?”对面的人正要先声夺人,却在两人定睛看清楚彼此的时候,惊讶的齐声道: “迟兔兔!” “KK!” KK不好意思的一边帮迟兔兔捡起来行李,一边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呀,我急着参加远方表姐的订婚宴,本来就迟到了嘿嘿,你这是……要逃荒吗?哈哈……” “啊?不是的,唉,说来话长,我误了飞机……”迟兔兔一边整理着包包,一边好奇道:“咦,你的表姐是翟氏的吗?” “嗨……”KK又是骄傲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就是翟总啦,今天是翟总和天时公子的订婚宴,听说现场还有明星参加呢!” 一阵冷风吹来,将迟兔兔吹得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可是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十分混乱,不假思索的问道:“你说的是翟总,是翟夕雾吗?” “当然了,除了她还有谁!”KK带着几分羡慕说道:“虽然我跟这个表姐不怎么熟悉,但是我从小可是听着大人们对她的夸奖长大的!我听说呀,她这次订婚是强强联合,你说这得强到什么程度?突破大气层吗?呵呵……”KK一边说着,一边看到迟兔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越来越茫然,于是连忙说道:“哎呀,瞧我,一说起来就没个完了!诶,对了!今天还有新加坡管理大学的院长也在呢!你的申请结果出来了吗?” “我,我还没有注意到……” “你没有收到邮件吗?我有一个申请管理大学的同学说今天收到了录取通知了呢!”KK好奇道。 迟兔兔此刻大脑一团乱麻,信息太多,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处理清楚,于是她像是一个小木偶一样,听到KK的指示于是 僵硬的打开手机,果然邮箱里赫然有一封来自新加坡管理大学的邮件。 “真的有啊……”迟兔兔的心中微微的泛起来一丝波澜,KK却在她身边十分兴奋的喊道:“快点打开!快点我要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迟兔兔僵硬的打开邮件,读着邮件的内容。 邮件是英文的,她读了很久,似乎并不能确定邮件的内容,一直到KK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坚定的说道:“没关系!兔兔,这个院长就在这里,我带你当面找他问清楚!” “啊,啊,不是……” 迟兔兔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KK气势汹汹的带了进去,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了,她被眼前精致的摆设、双人立牌、鲜花锦簇,还有来来往往的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看花了眼,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服务员已经把她的行李拿到了休息区。 “哦,我的东西呢!”迟兔兔从奢华的宴会场里醒悟过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逃走。 “哎呀,别管你的那堆行李了,丢不了的!”KK抓了她的手,迈着坚定地步伐朝着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坚定的说道:“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而且你的proposal写的也很好,他们没有理由不录取你的!” “算了吧……”迟兔兔小声说。 “怎么能算了?”KK坚定道:“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再说他正巧在这里,否则你想去问还没有机会呢!不要担心,大不了就被他再拒绝一次呗,结果也不能更坏了!” 迟兔兔僵硬的跟着她,突然意识到KK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勇敢的光芒,是啊,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结果也不会更坏了,迟兔兔在心里打气,就在这时候,KK突然在她耳边道:“就是这个大胡子!加油!” 说罢将迟兔兔向前一推,然后自己转身靠近一条餐桌,拿起来一个蛋糕,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 ……?迟兔兔不可思议的看着KK的光速动作,原来她也没有那么勇敢嘛,可是自己也被架了上去,再也没有躲避的机会,只要硬着头皮跟眼前的院长自我介绍:“那个院长您好,我是迟兔兔,我今年申请了贵校,但是我没有被录取,我想问问,想,问问为什么,我怎么改进……”迟兔兔看着对方惊讶的陌生的神情,当然知道对方不会知道一个未被录取的人,于是鼓足勇气大胆的说道:“对了,是……是翟夕雾给我写的推荐信……” 果然,院长的神色有了变化,他看着迟兔兔,试图确认道:“哦,你是Bonnie?你申请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是吗?” “嗯嗯嗯是的!”迟兔兔没有想到对方记得自己,兴奋的连连点头,可是接下来那位院长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哦,翟小姐和我说起过您,可是,她说的是您还没有准备好。” “什么,什么意思?” “翟小姐没有和您说吗?抱歉,请您还是直接和翟小姐沟通吧。” 64.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七) 里这个场景,迟兔兔看过很多遍。 在宾客齐欢的典礼上,主持人说,下面请两位新人成婚,然后格格不入的主角会突然出现在现场,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大喊一声:“我反对!” 迟兔兔没有想到,相似的剧情,这次,她是主演。 只不过,对于现场的宾客来说,并没有看到那么戏剧化而已。 哦或许,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哦不,一只兔的独角戏,所有的戏剧化,也只发生在她一只兔的世界里。 其实从迟兔兔进入宴会厅以后,她的大脑就处在一片混沌中,那些平时各持己见吵个不停的小兔子们全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她只能机械的按照别人的指示去做,去找院长,去找翟夕雾,于是,她去了。 彼时翟夕雾正站在聚光灯下,和几个朋友说话,仪式马上要正式开始,所有的重要宾客都已经到齐,在这之前,她已经和来自中东和新加坡地区的合作伙伴进行了友好的洽谈,一切都在她的运筹帷幄之中,至于订婚仪式,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扩张自己实力的手段罢了,况且只是订婚,她还没有打算将自己的所有的财产与一个男人共享。 翟夕雾十分满意的彬彬有礼的和每一个客人微笑,打招呼,一直到一个看起来与现场十分格格不入的人朝自己走来,翟夕雾瞬间变了脸色。 顾之颐站在一旁,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迟兔兔,低呼道:“嗯?这不是那个小土包子吗?” 可是翟夕雾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对她没有一点儿反应,只是注视着朝着她走来的迟兔兔,一直到两人近在咫尺,她看清楚了迟兔兔的湿润的眼眶,在水晶吊灯下那么潋滟,令人莫名的,心疼。 “你不是去乌溪了吗?”翟夕雾心虚的问。 “总裁,”迟兔兔看着她,原本她是要来问申请考试的,可是从她找到翟夕雾的位置,再到她一路听到见到那些关于婚礼的声音和装饰图片,当她站在翟夕雾面前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你要和别人结婚了吗?” 这是一个事实,翟夕雾可以说是,这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困难,可是此刻,她面对眼前的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人,一时之间竟也支吾起来:“迟兔兔,这件事很复杂。” “我问你,你会不会和我结婚?”迟兔兔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说了出来。 但就在这时候,后台按照时间准时打开了音响设备,翟夕雾胸前的话筒将迟兔兔的声音一瞬间放大,几乎全场所有人的眼光都落了过来。 怎么回事?有瓜吃?人群中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 “排练呢!排练呢!”这时候,一旁的顾之颐率先反应了过来,打开话筒说道,一边要求乐队开始奏乐,一边掩护翟夕雾和迟兔兔暂时离开现场。 翟夕雾拉扯着迟兔兔躲进了一旁的一个堆满货物的狭窄的储藏室里,门一关,人也恢复了冷静,厉声道:“我不是让你去乌溪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故意来给我砸场子的吗?” 迟兔兔被翟夕雾接连的三个质问给问蒙了,呆住,一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翟夕雾从未见过她这样样子,几乎立刻就后悔了自己的失态,可是向来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她,怎么可能低下头来道歉好好说话?或者对她来说,肯哄骗一下对方都是降尊纡贵了。 “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忙完了就陪你去度假好不好?这次我们去国外。” “国外?”迟兔兔这才想起来自己要找她的目的,她终于问到了要问的问题:“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写推荐信对吗?” 翟夕雾一愣。她可以撒谎的,她可以解释的,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该从哪里说起。 “对吗?”迟兔兔又问了一遍。 翟夕雾嘴角咧了咧,她隐隐的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可是她却不屑也无法撒谎:“是啊。” 如果迟兔兔此刻问为什么,翟夕雾就可以解释,拿下高学历是为了找工作,我已经可以为你安排匹配高学历的工作了。当然她并不是一个慈善家,她的私心并不会告诉她。况且现在外面整个宴会厅——整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等着她,整个家族的人都在注意着她,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她不能有任何闪失。她的手机在响,她知道是顾之颐在催她。 “好了,现在你先回去,”翟夕雾冷漠的发号施令:“什么事情等结束以后再说。” “所以,一切都是骗我的,”迟兔兔一动不动的挡在她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说推荐我申请大学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觉得我会考上大学改变命运是吗?” 翟夕雾感到自己被推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她很讨厌这样:“你这是在做什么?在质问我?威胁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骗我!”迟兔兔突然嘶吼了一声:“所以,你说会和我结婚也是假的吗?”迟兔兔仰着头看她,仰着头,眼泪才不会流出来吧。 翟夕雾的心头涌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情,不喜欢打破了她计划的任何事情,她的耐心逐渐殆尽:“你在装什么傻?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的清楚吗?我花钱让你做情人,现在你想和我结婚?我们是签了协议的,你想要的也太多了吧?”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从不会为自己感到恶劣的,恶劣是可以被解释的,恶劣通过一些手段、一些装饰、一些借口,会很容易被转变为热烈的情感和浪漫的事件,只要解释权在你的手里。可是此刻,看着迟兔兔红了的眼眶,她却渐渐的说不下去了。 迟兔兔感到天旋地转,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昏倒。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顾之颐焦急的声音在门口:“怎么回事?还没有解决吗?外面都等着呢!” 翟夕雾的眼神落 在了迟兔兔的身上,只见迟兔兔抬头看向她,扬起来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但是既然还能笑,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后面不给她一点儿金钱礼物,没有人,没有妖精能拒绝这些。 迟兔兔笑着说:“好,那我走了。” 翟夕雾心中涌现了一丝愧疚,多么乖多么懂事的宝宝啊,她声音也软了下来:“嗯,等我回去。” 她还想在说什么,但是迟兔兔已经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而翟夕雾也立即被顾之颐拉入了纸醉金迷的宴会厅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迟兔兔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道路上,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一辆一辆的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并没有任何人为她驻足。 迟兔兔给洛三花打电话,没有接听,为什么三花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接电话,可是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接电话呢? 为什么,为什么啊? 迟兔兔给胡窈打电话,响了几声以后对方接了,只是迟兔兔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劈头盖脸道:“迟兔兔,我马上就要上台领奖了,没空听你说你的动物园之行,挂了挂了!”她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只知道了胡窈马上要领奖了,她要实现自己想要成为大明星的梦想了。 洛三花找到了主人,胡窈获得了金钱地位,所有人都实现了自己变成人类的梦想,只有她,明明来到人类世界最早,明明比每个妖精都要努力,明明只有她一边工作还要一边去妖管局兼职,可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好痛痛。 为什么,为什么啊? 冷冷的雨星落在了她的脸上,迟兔兔仰头朝着天空看去,只见雨夹雪在路灯下如同绝望的、枯萎的烟花一般,簌簌的落了下来,透过朦胧的路灯,前面是李星罗的咖啡店。 迟兔兔的心中升起来一线希望,她穿过马路快步跑了过去,却随着靠近的时候,看到咖啡店里黑黑的,可是她还是不死心的一直来到了门口,扒在门口的玻璃门上朝着里面看去,接着外面的路灯,只见里面的摆设整整齐齐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张了,迟兔兔这才注意到门口挂着的“打烊”两个字,不禁失落的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连帮忙答疑解惑的星罗姐姐也不见了,她也去实现自己的人间梦想了吗?所有的妖精都在实现人间梦想吗?大家都实现了自己的人间梦想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再也不想要做人类了!我真是个失败的兔子精,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天黑了,动物园早就已经关门了,在动物园后园的竹林里,传来了呜呜呜呜的哭声。 突然,随着“吱呀”一声的开门声,一个颀长的身影从碧玉门中闪了出来,一双龙角在夜晚中闪着盈盈的绿光,接着一个清冷悠远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哪个勇敢的小兔子在哭呀?” 65. 不要迟兔兔啊(三十八) “哦?是老板……”迟兔兔抬起来两只小爪爪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妖管局老板姓敖,具体名字迟兔兔并不知道,只是听说敖老板乃是神龙化身,总是神出鬼没的,从不轻易出现在人前,上次她帮洛三花找老板,还是打了个好几层的报告呢! 迟兔兔疑惑的问了一下,然后又揉了揉眼睛,确认道:“老板……呜呜呜……老板!啊呜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何,在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孤单、难过、孤立无援以后,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却又是那个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站在她面前,充满信心的说要变成一个强大的兔子的人,柔情温暖与挫败失落混杂在了一起,迟兔兔不仅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将两只兔耳朵一拉,压住眼睛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好啦小兔子,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身材高大的敖老板弯下身来,将迟兔兔整个小兔子都笼罩在龙的阴影中,她凑近了轻轻的抚摸着小兔子毛茸茸的耳朵,柔声安慰道。 “呜呜呜……”可是,被安慰的小兔子却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一边哭的一抽一抽的,一边说:“没有什么……我不想,我不想再做人了,我的心好痛痛,呜呜呜,我再也不想做人了……” “为什么呢?”敖老板听了以后,轻笑一声:“难道你不想成为变得强大了吗?” 可是却没有想到,敖老板的话不仅没有安慰迟兔兔,反而让小兔子又一次爆发更大的哭声:“呜呜呜,我不想要变强大了,我只是一个软弱的、胆小的兔子,他们说得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最胆小的……” “他们?他们是谁?”敖老板没有再一味的安慰小兔子,而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所有人,所有兔兔,呜呜呜,大家都说我是痴心妄想,啊呜呜呜呜……”迟兔兔的哭声如同海浪,一层叠着一层:“为什么呀?为什么别人的愿望那么容易实现啊?为什么我也通过了考试,可是我分数比洛三花少,梦想也不能实现,为什么呀哇啊啊啊……” “因为人生就是这样啊,每个人抽到的牌是不一样的,人生的难度也是不一样的,因为洛洛的愿望是找到主人,而我们兔兔选择的是最难的人生了!” “呜呜呜,我不想实现愿望了。” “你想好了吗?你真的决定放弃了吗?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敖老板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抹去你人类的记忆,让你重新做回小兔子。” “我……”迟兔兔突然停止了哭声,将眼睛从两个长长的兔耳朵中露了出来,红彤彤的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清冷高贵的老板,她犹豫道:“我……我……” 敖老板轻轻摸了摸小兔子的长耳朵,温柔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做决定,或许我可以帮你一下。” “什么?” “你跟我来。” 敖老板站起身来,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一闪映着海水的门就出现在了面前,汪洋大海在门上呼啸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淹没,迟兔兔害怕的躲在了敖老板的身后,敖老板轻轻一笑:“跟我来。” 说着,就朝前迈了一步,整个身子一下子淹没在碧绿的海水中。 “啊……”迟兔兔犹疑了一下,鼓足勇气冲了进去。 “哎呦!” 因为小兔子用力太猛,冲进了海洋之门已经接连摔了两个跟头,撞在了敖老板身上以后才停下来,她定睛一看,只见她们置身在一个干净的空间里,但是四面的墙壁全都像是由海洋做成的,能够看到海浪一层一层的迎面而来,但是并不会冲出那面墙。 “老板,”迟兔兔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慑住了,暂时忘记了痛哭,她好奇道:“老板,难道你想告诉我,痛苦就像是这片海浪一样,看起来可怕,但是其实并不会伤害到我?” 敖老板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你很聪明嘛。” “嗯?”小兔子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不过,这不是我要你看的,”敖老板对着面前的一片海洋墙壁打了个响指,海水渐渐退去,一片土地露出水面,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 敖老板只是轻轻一伸手,竟然就像是变魔法一样,将那个盒子从墙壁里拿在了手中。 迟兔兔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老板也太厉害了,这才是高阶的妖精呀。于是转念想到,自己是那么的笨拙,那么的胆小,永远都不能变得这么厉害,又要开始哭鼻子了,但是这时候,敖老板手中的盒子突然打开了,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其中投了出来,然后落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这是,这是……”迟兔兔看着墙壁上的场景,一时之间想要逃走,却又忍不住好奇想要多看一眼。 此刻,这面墙壁仿佛是一个大屏幕,而屏幕上显示的则是一片青青草原,草原上聚集着一群兔子,这些兔子对迟兔兔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都是她曾经的族群。 “准备好了吗?”敖老板问道。 “啊?我……” 可是敖老板不给她犹豫的时间,迟兔兔还没有说完,画面里就传来了兔子们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们兔族啊,可是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兔子呢!”是一个年迈的兔子在对一群小兔子们讲故事:“她可是仅仅靠自己,就通过了世界上最最最难的人类考试。”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一个小小兔子问。 “当然了,她可是我们全兔族的骄傲!咱们兔族才不是胆小的任人欺负的小动物!” “她真的完成了很难的事情,她是我们兔族里最勇敢、最强大的兔子,是我们兔兔全村的骄傲!” …… 迟兔兔呆呆的看着屏幕,那些在屏幕里夸奖她的兔子,有的曾经嘲笑 过她的梦想,有的曾经打击过她,她不敢想象,这些赞美的信任的词语是从这些兔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可是,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迟兔兔红着眼问道:“老板,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板蹲下来摸摸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捏了捏她的兔耳朵:“不仅仅是兔族们这么认为,连我也为你感到震惊,感到骄傲了呢。” “真的吗?”迟兔兔不信的说:“可我根本不是最厉害的妖精,连一点儿厉害都算不上。” “变得强大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连人类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自从妖管局成立以来,每个妖精都带着自己的心愿进入人类的世界,她们有的想要报恩,有的渴望得到爱,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妖精敢于挑战强大,想不到是我们看起来最弱小的兔兔去挑战了呢,并且做的不赖。怎么能说自己不厉害呢?” “那是因为那些妖精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再变强大了。” “不一样哦,表面的强大,和内心的强大,完全是两回事的。” “怎么不一样?”迟兔兔揉了揉眼睛,已经不再哭了。 “生来就占有优势,能够呼风喝雨,只能称之为表面的强大,生来低微,却敢于坚持不懈的反抗命运,挑战偏见,这就是内心的强大。连这个世界的人类,都不再敢于打破偏见、相信自我了,可是我们的兔兔却勇敢的去做了,怎么能不称之为强大呢?还记得你那时候说为什么要叫迟兔兔吗?命名师还提醒你,这个名字在人类世界会很不被看好的。可是你说,你要带着兔兔的身份,你要改变大家对兔兔的看法。”敖老板说道:“兔兔,你的勇气,你的强大,从一开始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你的心里,而现在,我已经看到它破土而出,准备长成苍天大树了。” 我真的,已经有一颗强大的种子了吗? 迟兔兔捂住自己的胸口,敖老板挥了挥手,眼前的小兔子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蒙太奇的画面,迟兔兔独自一人帮助陌生人抵抗霸凌,迟兔兔帮助同事争取权益……虽然平时的她是那么的胆小,像是个受气包,可是每当别人遇到危险和困难,她似乎总能咬着牙站出来…… “所以,你现在还想要变回小兔子吗?”敖老板突然关掉了屏幕,潮水声在耳边一遍一遍的涌来,让迟兔兔的内心平静,充盈。 “我,我不想了,”迟兔兔只迟钝了一秒,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晃了晃耳朵,一下子从一只毛茸茸的小黄兔变成了一个妙龄甜妹,迟兔兔仰头坚定地看着敖老板:“老板,请给我一次机会,我要好好做人类!我还要继续努力!” 是的,我知道我很笨,我知道作为一只兔子精,不论是在妖精的世界里,还是人类的世界里,我都是不够出色、不够优秀的那个,但是我会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下去。 努力的第一步,就是删掉错误的人和过去! 66. 不要吃兔兔啊(三十九) “所以,你说的努力,就是躲在我这里吃我的芝士蛋糕,喝我的葡萄气泡水?”胡窈下了戏,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蛋糕果汁一边看电视剧的迟兔兔,实在是又怀疑,又好笑,于是杵着一双长腿,靠在门口说道。 “啊哦!”迟兔兔正在看一个英文喜剧,听到胡窈的声音立刻将ipad吧唧一声关掉,心虚道:“我在学英文呢!” 胡窈无语的瞟了她一眼,款款坐到她一旁的沙发上,眼皮都不抬一下:“跟我狡辩?你这是碰上了祖师奶奶了。” “什么祖师奶奶呀,”迟兔兔赶忙吸了一大口葡萄果冻:“你怎么说一堆古代话。” “哎呀……”胡窈一下子自恋的捧着自己的脸,歪着脑袋畅想:“还不是人家太入戏了,表演的太好了,今天导演说我很有天赋呢!我看那个秦意舒站在一边气的脸都白了。” “她为什么生气啊?” “当然是妒忌我!”胡窈转头看向迟兔兔:“她妒忌我的甜美可爱,妒忌我的活泼灵动,妒忌我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迟兔兔一脸困惑的看着胡窈自吹自擂,心想那个大名鼎鼎的影后真的会这么小气吗?兔兔疑惑,但是兔兔不敢说。 “对了,”胡窈突然言归正传:“你到底准备怎么开启你的新人生啊,我看,你不如在我这里,给我做个……”胡窈看向迟兔兔,眼神坏坏的挑了挑,突然,扑了上去,将迟兔兔压在了身下:“小助理,小点心?哈哈……” “我才不要给你做小点心呢!”迟兔兔嫌弃的想要推开胡窈,奈何胡窈一动不动:“我在等一个重要的东西啦,等我收到以后,我就要开启我的新生活!” “到底是什么啊?”胡窈好奇的想要摇尾巴。 “不能告诉你!”迟兔兔严肃的将手指压在了胡窈的嘴唇上:“事以密成。” “胡小姐——” 就在胡窈和迟兔兔贴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与此同时,秦意舒清冷的声音卡在了名字上,就被她眼前看到的亲密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秦意舒下意识的说了一声:“打扰了。” 可是,门却仍旧开着,人也没有移动。 趁着胡窈分神,迟兔兔面红耳赤的推开她,虽然她的面红耳赤是因为和胡窈打闹所致,但是这对门口的人来说,却是另一番含义。 “你找我干什么?”胡窈站了起来,抱臂挡在迟兔兔面前,与秦意舒平视。 “刚才听说你有点儿中暑,”秦意舒有些尴尬:“导演托我给你送点冰袋。” “哦,”胡窈走到门口,门外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为她看似纯善的外表镀上了一层狡黠,胡窈歪了歪头,斜睨着门口一本正经的秦意舒:“那谢谢你咯,影后大人。” “你……” “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你很喜欢叫别人大人吗?” “啊?什么?”胡窈一头雾水的站直了身子,一瞬间暴露出自己的呆萌来。 “没什么……”秦意舒很快反应了过来,转移话题道:“导演叫我们过去试戏,你现在可以吗?” “现在?”胡窈扭头看了沙发上的迟兔兔一眼,后者眼巴巴的神情,胡窈一看就知道,对方巴不得自己离开不要打扰她玩pad,于是忿忿道:“好啦,那我现在去打工,某些人就——事以密成的——享受吧。” “唉,我才没有呢!”迟兔兔小声说了一声,但是不经意的对上了胡窈身后的那双冷静的审视的眼神,不觉心沉了一下。 等到她们走后,迟兔兔立即打开pad,但是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重重的敲门声,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进去电视剧。 “谁呀?”迟兔兔好奇的喊了一声:“胡窈她去拍戏了。” 门外的人不语,像是没有听到迟兔兔的声音一样,仍旧继续用力的更加急促的敲着门。 “来了来了……”迟兔兔关掉了ipad,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笃笃笃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门口跑去。 “胡窈她——”迟兔兔一边拉开门一边说,在看到面前的人的时候,手里的果汁应声坠地:“不在。” 迟兔兔呆呆的说完后面两个字,但是声音很微弱,或许根本就没有说出来,她快要淹没在对方的厚重的呼吸和威慑的气压中,甚至,甚至,她明明应该很强硬的,可是此刻却好像她才是弱势方。 “你真是本事不小啊!”翟夕雾死死的盯着迟兔兔,仿佛稍有不慎,眼前的小妖精就会幻化成一阵风从她的身边溜走,能怎么办?谁让她遇上的,是非人类的妖精呢?谁让她自己偏偏是人类,而遇到的是一个妖精呢? “分手?”翟夕雾在迟兔兔愣怔之间闪进了门,反手将迟兔兔压在了门板上,她看着眼前的这张朝思暮想的脸,连日以来的心神不宁、担惊受怕却在此刻化为一腔愤怒:“你也配吗?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合同关系吗?既然是协议,小妖精,你就没有不遵守协议的理由。” 在翟夕雾一句比一句过分的威胁下,迟兔兔渐渐恢复了理智,她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或许是出乎翟夕雾的意料,竟然将翟夕雾一下子推了一个趔趄。 迟兔兔朝角落里缩了缩,毫不退让道:“你都已经要结婚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们的协议作废!” 翟夕雾站住,一步一步向前,尽管迟兔兔理应生气,可是此刻她却更明显的感受到了翟夕雾的异常的像是火山爆发般的怒气,翟夕雾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作废?呵,就算作废,也该我来决定。” “凭什么?你怎么能不讲道理?”迟兔兔试图争辩,殊不知一旦争辩,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道理?”翟夕雾冷笑:“权势和能力就是道理,比如,研究所最近开发了一个金丝笼,专门用来囚禁妖精的,不知道你是不是很感兴趣啊?” 迟兔兔很是害怕,她最害怕翟夕雾口中的研究所了,那个 研究所会拿她们的心脏身体来做实验,可是尽管害怕,迟兔兔还是咬牙和翟夕雾对抗着:“你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已经,已经,不再害怕你了。” 翟夕雾眯了眯眼睛,很显然早就识破了迟兔兔的强撑,决定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当然,我也可以不这样做,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我们不会像以前一样了!”迟兔兔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翟夕雾的诱惑:“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哦?”翟夕雾上前一步,将迟兔兔一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她的手指触摸着迟兔兔的耳朵,脸颊,锁骨,一路向下:“是吗?哪里变了?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放开我!”翟夕雾很了解迟兔兔的身体,总是很容易的让她软的不像话,然后又在她耳边调笑:是不是兔子都是天生很y荡的?那时候的迟兔兔总是羞得满脸通红,身体又软的像是一条鱼。 可是,令翟夕雾很意外的是,此刻的迟兔兔的确有些强硬了。 但是她是有备而来,第一次被迟兔兔拉黑了这么长时间,发动了那么多资源还是没有找到的人的这两个星期里,翟夕雾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何捕获这只兔子。 于是她叹息:“所以告诉我,不肯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就因为那天我赶你走了吗?” “根本不是,是你要结婚!” “所以你要和我结婚?”翟夕雾一笑:“这个证书这么重要吗?你们妖精也看中这个?” 不是妖精看中这个,而是人类看中这个,这么才能说明,这个妖精对这个人类很重要。 可是迟兔兔,头一次不想和她解释。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结婚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总而言之,我们两个从此以后,就是一刀两断。” “不可能!”翟夕雾将迟兔兔压在了墙上,几尽疯狂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连中东的经营权都让给了别人?迟兔兔,我从来没有对别人都这么的耐心,见好就收好吗?” “那么我也,从来没有对别人重复这么多遍,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也见好就收好吗?” 翟夕雾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迟兔兔:“你是真的要我用一点特殊手段才行吗?” “什么?” 可是迟兔兔愣怔间,只见翟夕雾真的从包里取出来一团金色的网,然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张网就扑住了她,接着,她就变成了一只小黄兔子。 “喂!喂!你无耻!翟夕雾!”变成兔子的迟兔兔想要变人,可是结果却根本便不会去。 “委屈你一下,等回到别墅里,就让你变回来。”翟夕雾将金丝网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出门,下楼,开车,一气呵成。 只有包里的小兔子在用力的抗议着:“喂!你是不是霸总看多了,用什么囚禁梗啊啊啊啊啊!” 67.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啦!” 回到熟悉的别墅里,迟兔兔在金丝笼子里对着站在一旁的翟夕雾上蹿下跳的喊着,但是这一切在翟夕雾的眼中,仿佛是一只呆萌可爱的小兔子在萌萌的撒娇。 可是翟夕雾冷着脸,还是不能原谅迟兔兔的不辞而别和一再逃离,她冷着脸:“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答应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我就放你出来。” 如果此刻是胡窈被关在笼子里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是先答应了出去再说,可是偏偏,迟兔兔是个死心眼,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反而跺着圆滚滚的小脚脚:“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原谅你!放我出去!” “骗子!大坏蛋!我是真的生气了!” 翟夕雾被吵的头疼,平时说不过她的小兔子,现在反而让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兔兔炸毛状,恰逢这时候,翟夕雾电话响了。 她拿起来手机看了一眼,蹙了眉,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小兔子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噤声了。 翟夕雾接了电话,随着通电话的时间越长,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最后终于挂了电话,迟兔兔正蹲在一旁准备大叫,却眼睁睁的看着翟夕雾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里?翟夕雾!”小兔子大喊。 但是不多时,就看到翟夕雾捧着一盒子水果和点心走了回来,她蹲下身把食物放进小兔子的笼子里,伸手戳了戳小兔子的肚子,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威胁道:“现在直接叫我名字了?” “哼!我已经不在你的公司里工作了!你再也不是我的总裁了!翟夕雾!” 翟夕雾嘴角微微一弯,趁着小兔子跺脚的样子,捏了捏她竖起来的耳朵,轻声自言自语:“变成兔子还挺可爱。” “什么啊?”迟兔兔的耳朵支棱着:“快点放我出去!我是真的生气啦!”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会不会说点别的?” “我,我,我是真的真的生气啦!”小兔子憋了半天,脸都快要憋红了,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翟夕雾几乎要笑起来,尽管现在她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可是一和迟兔兔说话,就有着说不完的废话,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翟夕雾看了一眼,站了起来抱臂道:“你乖乖的呆在这里,我有些事情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的。” “神马?你要去哪里?”小兔子一听,顿时着急的蹦了起来,哪知道这个笼子看起来软软的绳子,可是撞上去却让迟兔兔狠狠地摔了下来。 “哎呦……”小兔子的耳朵动了动,试图揉揉脑袋。 “小心点!”翟夕雾将手伸了进去,轻轻的摸了摸迟兔兔的脑袋,接着又半是安抚半是威胁道:“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我就把你放出来,知道吗?否则……你就在这里做一辈子小宠物兔子吧!” “我才不要做宠物!我才不要做宠物!”小兔子气呼呼的跺脚脚。 “那就乖乖的,等我回来。”翟夕雾再次提醒:“这个笼子很结实,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可是,翟夕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离开以后,在她熬夜处理危机公关,不眠不休的想要尽快处理工作以后赶回别墅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碎了金丝笼,里面的小兔子早已经不知去向。 翟夕雾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残骸,给她笼子的研究所同事说过,这个金丝笼可是连凶猛的动物都能关住的,小兔子怎么可能逃走?她沉着脸,冷静的打开了房间的监控,很快就破了案。 只见监控里的小兔子在她走了以后先是扒拉了一会儿笼子,接着突然毫无征兆的放声大哭了起来,翟夕雾打开音响,还能听到迟兔兔糯糯的誓言:“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翟夕雾!” 然后她哭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开始试图咬笼子。 然后就是翟夕雾看到的样子,迟兔兔竟然将绳子咬破了逃走了。 翟夕雾吧嗒一下关掉了监控,后槽牙咬的发紧,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可是,此刻恼羞成怒的翟总,还不会想到,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她会靠着翻看这重复的视频监控过活。 胡窈正准备收工的时候,一辆迈巴赫长驱直入,很快引来了很多演员的围观。 胡窈还不以为意,冲着身边的一个演员说道:“呵!谁这么高调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金主啊。” 旁边的演员尴尬的附和,心想你不就是这样吗?可是敢怒不敢言。 但是很快全体目光聚集在了胡窈的身上,因为迈巴赫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径直朝着胡窈走去。 “翟总?”胡窈在看着对面的人走近的时候,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这人的身份。 “迟兔兔在哪里?”翟夕雾质问。 “什么?”胡窈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被对方盛气凌人的语气激怒了,玩世不恭的回答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却没有想到,她话音未落,脖子就被掐住,翟夕雾的个子比她高一些,几乎稍稍用力就可以将胡窈提起来,翟夕雾急促的压低了声音威胁:“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我怎么……”胡窈被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哇乱叫,周围的人则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都躲得远远地。 “放开她!”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翟夕雾的手臂,胡窈看去,竟然是秦意舒,她不是不喜欢管我的闲事了吗? 翟夕雾松了手,胡窈只觉得身子一时失重,朝着地上倒下去,但是她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落入了一片柔软中,秦意舒托住了她。 “告诉我迟兔兔在哪里。”翟夕雾冷冷的俯视着她。 “呸!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的脖子可是投了巨额保险的!你现在给我掐红了,我还要找你赔偿呢!” “多少钱,我给你。”胡窈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料翟夕雾竟然应允了,有钱人都是这么花钱如流水的吗?胡窈心花怒放:“两百万?” 翟夕雾咬了咬牙,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意舒一眼,意思很明确,看看你找了个什么见钱眼开的情人!可是她懒得计较:“好,我同意,但是你要告诉我迟兔兔在哪里。”< /p>“翟总可要说话算话。” “秦意舒可以作证。”翟夕雾懒得与她继续废话,威逼道:“告诉我她在哪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呦,我好害怕呀!”胡窈全然觉察不到对方的焦急,不慌不忙的阴阳怪气道。 “三百万。”翟夕雾不多废话。 “这可是你说的!”胡窈喜出望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价值不菲的珠宝和美味食物,她故作高深道:“那个迟兔兔啊,她这段时间的确在我这里,不过她呢,最近的确怪怪的,总是神神秘秘的说自己在等什么改变命运的礼物,还说等她拿到了就会离开我,所以,她昨天从休息室离开了。” “所以?”翟夕雾的声音阴冷到了骨子里,她审视着胡窈:“你们也是朋友?她失踪了你不在意?” “嗨,她怎么可能失踪啊,”胡窈毫不在意道:“像她那么顽强的小兔子——我是说迟兔兔,就算是放进了大沙漠里她也能坚持着走出来的。” “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翟夕雾着急的打断,并且从胡窈的口误中敏锐的确认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事情:“是我把她带走的,但是现在她不见了。” “啊?那你来找我?”胡窈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没错,看来你并不掌握什么信息,”翟夕雾淡淡道:“看来你这三百万不想要了。” “啊等一下!”胡窈立刻拒绝:“我当然有办法。” “怎么办?” “那个……”胡窈转了转眼珠,说道:“我得去一个秘密基地,那里我可以打听到消息,但我不能带你去。” “什么秘密基地?”秦意舒关心道:“你可别被骗了。” “你小看我!”胡窈不满的睨了她一眼,正要接着说些夸夸自己的话,却被翟夕雾接下来说的几个字吓得怔住了。 “是妖精管理局吧?”翟夕雾说。 “你,你,你怎么诬陷……”胡窈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说话都不利索了。 此时,其他演员早就已经被屏退,现场只有她们三个人,翟夕雾不再担心什么,直接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也是妖精吧?” “妖精?”站在一旁的秦意舒大为惊骇,深刻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戏中戏里面,可是却没有一个导演告诉她该怎么出席。 “你……诬陷我!”胡窈仍旧嘴硬道。 “那么就是了,”翟夕雾笃定道:“带我去妖精管理局。”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胡窈惊讶的说:“好啊,迟兔兔这个家伙看起来遵纪守法、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然泄露了我们的内部机密!” “是我告诉她。” 就在胡窈大发脾气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幻影漂移而来,接着一个一身工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及时的替翟夕雾回答了胡窈的话。 “你好,我是特殊物种研究所研究员林遥知。”林遥知没有带眼镜,头发用一支笔窝在了脑后,即使是不自我介绍,也自带一副科学家的气质。她在自我介绍以后,不容置疑的说了下一句话:“带我们去妖管局。” 68.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一) “你又是什么人?”胡窈十分不悦,平生最是讨厌别人的盛气凌人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啊?呵呵——” “你们妖管局局长是敖寒,原身是应龙,如果她知道,你向人类泄露了妖管局的信息,你会受到什么处罚呢?” “什么处罚?” “根据妖管局条例第十八章第一百三十二条,你应该会被打入地牢备受看得见吃不着之苦。”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胡窈惊惧道:“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带我们去妖管局,再说,我们只是要找到关于那个兔子的消息而已。” “你可说话算话!”胡窈不确定的说。 “当然。” 胡窈眯了眯眼睛,委屈巴巴的在林遥知的邀请下上了车,林遥知见她一上车,立刻自己也坐到了驾驶座上,翟夕雾立马跟上了坐在副驾驶,就在林遥知准备锁上车门的时候,秦意舒突然也上了车。 “影后也对妖精感兴趣?”林遥知说了一句,但是没有阻止。 “你们做什么我没有兴趣,但是我不准你们伤害她。”秦意舒坐定了说道。 “我们对于伤害她也没有兴趣。”林遥知与翟夕雾相视了一下,微微一笑。 “伤害谁啊?”胡窈在一旁尚未反应过来。 “没什么,告诉我地址。”林遥知平淡的说道。 “哦,去星光动物园就是。” 林遥知的眼睛闪了闪,似乎自言自语道:“竟然在那里……” “我可是说好了,到时候你们在外面等着,等我进去拿到了迟兔兔的消息,这件事你们就给我全体失忆!谁也不准再说关于妖精的一个字!”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车子驶入了通往城郊星光动物园的马路,秦意舒突然小声问道:“所以你是什么妖精啊。” “要你管!”胡窈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人类,真是没有一个是听话的!等到她有钱了,她就雇好几个听话的人类,乖乖的伺候她! 可是秦意舒在一旁看着沉思中露出狡黠笑容的胡窈,脑海里回想起来几天前的夜里,她被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弄醒了,睁眼碰上目光迷离的胡窈,胡窈用手指摸了她的心口,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喜欢谁,但是她没有听清楚,就被她亲了上去…… 想到这里,秦意舒的脸不自觉的红了,那天晚上她喝了酒,醒来以后身边早已空荡荡的,想到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觉得太脱离现实,所以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 “所以,那天晚上,都是真的对吗?你是狐狸精!那天晚上我根本不是做梦,我们真的亲吻了!”秦意舒想及此,脱口而出到。 “胡说!那就是你做梦!”胡窈大声反驳道:“我们根本就没有亲吻!” “你们不要再秀恩爱了。”林遥知闷声插了进来。 “什么?我们秀恩爱?”胡窈十分执着的反驳道:“我们没有,我们根本没有亲吻。” “窈窈,”秦意舒看着她好心的提醒道:“你已经提醒她们很多遍我们亲吻了。” “我们!没有!那两个字!”胡窈炸毛的声音响彻车里。 林遥知用力一踩油门,车子飞速的钻进了通往动物园的小路,然后在胡窈的指示下,在动物园门口一旁红墙附近的小门口停了下来。 胡窈率先跳下了车,看着陆续下车的其他三人拦在了门口:“喂喂喂,你们想要干嘛?说好了你们不准进去,这可是人类禁地,动不动?” 林遥知咬了咬牙,正想要说什么,但是翟夕雾率先甩出了三个字:“五百万。” ……林遥知和秦意舒此刻对视了一番,不约而同的认为翟夕雾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一点,这可是妖管局的秘密基地啊,怎么可能用区区一点钱就能解决—— “成交。” 林遥知和秦意舒的心流还没有结束,竟然就听到了胡窈的肯定答复。 林遥知下意识道:“这也行?”你刚才路上不还是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禁地,失忆吗?但是她只是在心里腹诽,并没有说出来提醒胡窈。 “金钱是人类世界的通行证,你懂不懂?” “那么你们妖精的规矩呢?这么容易就可以打破?”林遥知此刻像个老实人,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干嘛,”胡窈不满的撇了她一眼:“只要不被发现,谁知道?” “原来如此啊……”林遥知苦笑了一下,要是那个妖也能这样想就好了。 “不过,你们一定要听我命令,苗头不对,不管有没有找到消息,都要立刻离开,知道了吗?”胡窈带着她们几人走进了小门,穿过了一片茂盛的竹林以后,在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知道了,别停下,快走。”翟夕雾着急的催促道。 “你急什么啊?”胡窈不满的瞪了翟夕雾一眼:“我还偏偏不走了呢!” “你!”要不是此刻只能拜托这只妖精,翟夕雾真的很想让林遥知拿出来笼子来把这个嚣张的妖精打回原形! “别吵了,”林遥知似乎也有一些不耐烦,插口道:“我们听你的就是。” 翟夕雾看了林遥知一眼,一个念头突然进入脑海,林遥知跟过来不会也是别有用心吧? 翟夕雾是在MIT和林遥知认识的。林遥知是真正的天才,在认识林遥知之前,翟夕雾对于其他人的感觉都是,平平无奇,少数的能让她感到旗鼓相当,但是能让她感到敬佩的同龄人,恐怕是屈指可数。但是即使如此,她从未想象过世界上会有像林遥知这样的人存在,不能再用聪明来形容,简直是怪物。 她们在MIT因为参加竞赛而认识,翟夕雾很有投资人的眼光,在林遥知断了房租的时候咣咣砸钱,然后在林遥知做研究资金不足的时候继续咣咣砸钱,甚至完全不过问林遥知在做什么,但是天才也是会孤独的,后来有一天,在翟夕雾的公寓里,林遥知告诉翟夕雾她在做一种特殊物种研究。 那时候,翟夕雾还自以为幽默的诙谐道:“外星人啊。” 但是林遥知很是认真的跟她说:“是妖精。” 那时候,翟夕雾觉得这比外星人还不靠谱,甚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投资眼光了。后来林遥知先回国了,三年后翟夕雾回国,本着沉没成本的代价仍旧继续投资林遥知的研究,只不过这一次她要求了解林遥知的研究事项,也因此对于妖精这一特殊物种有了更多的了解。 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栽在一只其貌不扬的妖精身上。 但是,从迟兔兔失踪以后,越来越紧张焦急中的翟夕雾几乎是有病乱投医,按照林遥知所说,妖精被装进金丝笼里,妖力会被封印,虽然迟兔兔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展示出来任何的妖力,但是谁知道她是不是会因此变成一只脆弱无助的小兔子?因此在林遥知提出借机前往妖精管理局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可在林遥知刚才的那一抹紧张中,翟夕雾敏锐的察觉了林遥知的异常。一直以来,林遥知都说做妖精研究是为了探索物质科学,林遥知这样说的时候,情绪是平淡的,准确的说,翟夕雾遇到的林遥知总是情绪平淡的,在国外因为太过于出色而被外国同学孤立霸凌,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扫地出门……那些让普通人,即使是翟夕雾遇到了也会有情绪起伏的事情,林遥知的态度总是平淡的。所以翟夕雾觉得她是怪物,但是,就在刚才,翟夕雾敏锐的感到了林遥知的一丝慌乱。 但或许,这是古怪科学家接近研究对象特有的兴奋吧!翟夕雾没有多想,因为,胡窈在她们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就在一个空荡荡四周只有树木竹林的空地上,突然就有了一扇狭小的木门。 翟夕雾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林遥知倒是很平静,在翟夕雾之前跟了上去,胡窈站在里面低声催促:“快点,速战速决!” 几人跟着进了门,钻进了一个狭小的甬道,胡窈是无意中发现了妖管局有一条废弃的通道,倒是让她钻了空子,几人七拐八拐,进入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 “这是哪里?”林遥知环顾四壁,只见墙上都是一个一个的圆形小孔,不禁有些警觉:“你不是耍我们吧?” “你怎么这么多话呢!”胡窈不屑的回答道,她走到了一处墙壁,对着墙按了几个案件,嘴里念叨着:“咦?这个搜查仪坏掉了吗?怎么查不到迟兔兔的名字?算了,算了,按照她来到人类世界的时间来找吧,2023年4月25日,这个,确认!” 就在她说完以后,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从一个圆洞里掉了出来,胡窈赶紧上前捡了起来,这是一个卷轴。 原来,那些圆洞是放置妖精档案的卷轴啊。 林遥知狐疑的看向那些个圆洞,正要像胡窈那样触碰刚才的搜查仪,却被胡窈一下子拍了手一下:“别动!意外物种会触发警报的。” 胡窈接着将卷轴在几人面前的一张白玉石桌上摊开来,拦在扑上来的翟夕雾警告道:“这里每个卷轴都是妖精的实时档案,”胡窈冲着翟夕雾眯了眯眼睛: “待会你看到了迟兔兔的消息以后,不管是什么,你可都要给我钱!” “我知道!” 几人都凑了上去围观,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迟兔兔变成人类的所有经历,找工作,碰壁,兼职……一直到后面迟兔兔考试失败,闯入翟夕雾订婚典礼,辞职,被翟夕雾从胡窈的休息室带走……眼见着就要到马上发生的事情了,可是卷轴却戛然而止了。 “然后呢?”卷轴的顶部是时间轴,可以精确到每一分钟,可是离奇的是,卷轴最后的时间不是她们现在的时间,而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大概是翟夕雾在加班工作,监控里显示小兔子咬开笼子翻出窗户的时间。 “这不对呀……”胡窈低着头抖了抖卷轴,困惑的自言自语:“卷轴不会结束的,上次我看到的结束的卷轴,还是那只妖精死了的时候……” 翟夕雾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哪知道她一个不小心,点了卷轴上的一个圆点,耳边突然就传来迟兔兔的哭声:“我再也不想要做人类了,呜呜呜呜,我不想要做人类了……” “你还敢质问我?”胡窈突然暴怒,一个转身攥住了翟夕雾的衣领,一副战斗的姿态:“我还不知道这只笨兔子被你欺负成这样呢!” “不是这个记录的那样……”翟夕雾有些无力的说,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陪在一旁的不曾说话的秦意舒这时候上前安抚道:“现在不是互相怪罪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找到更多的消息吧!” 胡窈瞪了她一眼,冷静了一下,说道:“迟兔兔有个办公室,没准那里有她的消息。” 这个时间里,妖管局除了值班的妖精,大部分管理办公室都是空无一妖的,而且来的路上,胡窈也看到了每个办公室没有妖精值守,于是大着胆子带着几人朝着迟兔兔的办公室走去,她们拐了几个廊道,胡窈又倒退了回来,趴在一个上面画着小兔子脑袋的门板上好奇的自言自语:“奇怪,就是这里啊,这还有她画的卡通画呢,可是,我们明明记得有迟兔兔的名牌啊?” 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门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迟兔兔不在啦。” 几人都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还有妖精在值班,胡窈使了个眼色,让其他几人躲开些,她趴到办公室办事窗台的小孔上朝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只懒洋洋的小绵羊,胡窈嘴一咧,差点儿露出狐狸尾巴:“喂!绵羊精!你是新来的?” 小绵羊妖精看到窗外是一只狐狸精,死去的记忆又硬控了她,吓得朝墙壁缩了缩:“是,是的,我接管了迟兔兔的工作。” “为什么?”胡窈问。 “不,不知道,听说她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胡窈提高了声音。 “就是,就是没了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是管理大人跟我说的……” 没有了,就是没了的意思。 胡窈转头看向其余几人,觉得她的狐狸脑袋实在是不够聪明,可是现场的三个人似乎都很聪明,那么她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胡窈问:“什么是没有了?” “就是死了。”林遥知冷酷的说。 “你胡说!”翟夕雾一转身,上前狠狠地掐住了林遥知的脖子,大声的不顾形象的重复:“她没死,她没死!” 但是,突然翟夕雾的后背挨了一拳头,她转身来,只见胡窈像是一只敏捷的狐狸一般扑了上来,将她一整个人压到在地:“都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胡窈原本还是一路不知轻重的样子,突然间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兔兔,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初就不该卖给你考试题让你通过考试,哇啊啊啊啊啊,翟夕雾,我要杀了你!刚才看到档案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妖管局每个妖精的档案都是一张从生到死的!有的妖精案卷很长,有的很短,但是都只有一张的。哇啊啊啊啊!”胡窈想及此,更加难过:“迟兔兔的档案本来可以很长的,她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实现呢!可是现在只有这么短短的几页了,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胡窈吓住了,听着胡窈边哭边嚎叫,翟夕雾没有再反抗她,只是沉默的,平静的,僵硬的,任胡窈在她身上发泄着怨恨。 但是翟夕雾仍旧不敢相信。 迟兔兔是妖精啊。 妖精怎么会突然消失在世界上。 可是妖精,怎么可以突然消失在世界上。 69.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二)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间,随着一个森寒的声音响起,整个阴暗狭窄的角落都骤然明亮如白昼。 几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住了动作,齐刷刷的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十分颀长,目测将近2米的浑身白到透明的女子站在她们面前,胡窈一下子松了手,翟夕雾连忙将她推开,站了起来,秦意舒将胡窈扶了起来,而林遥知则站在她们身后,像是一个无言的柱子。 “那个……敖局长……”胡窈畏畏缩缩的朝秦意舒身后躲了躲:“不是我让她们进来的,是她,是她威胁我的!” 胡窈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翟夕雾,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她威胁我的!” 翟夕雾无暇顾忌胡窈,直愣愣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女人,准确的说,是妖精,她头顶上毫不掩饰的竖着两根冰蓝色的泛着融光的角。 不论是从胡窈的态度上,还是这个妖精的气势上,翟夕雾都知道面前的这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妖精,甚至可能有强大的法力——她记得林遥知说过。 “这一切是我引起的,”翟夕雾向来不屑于推脱责任,而且作为一个领导者,她深知有时候承担责任比推卸责任获得的胜算更高:“我是翟夕雾,我来这里是想要找一个对我很,很重要的妖精,她叫迟兔兔,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保证我会对贵宝地完全保密,并且我也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 “呵!”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位高大妖精正是妖管局的现任局长敖寒,她俯视着眼前的人群,并未回答翟夕雾的话:“胡窈,你把人类带入妖精禁区,你可知罪?” “我,我,我是被威胁的……”胡窈眼睛一红,泪珠子就簌簌的滚了下来。 “请不要处罚她,”秦意舒将胡窈护在身后:“我愿意替她受处罚。” “你?”胡窈掩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了秦意舒一眼。 但是敖寒冷淡打断了胡窈的疑惑:“妖精进入人类世界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许透露身份,胡窈,你不仅透露身份,竟然还带人类进入妖管局,你所犯人类生存法则数条,我必须将你移入地牢待审,至于今日进入妖管局的人类,我将会抹去你们的记忆,可是,如果你们再敢闯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告诉我迟兔兔在哪里!” “我愿意替代胡窈受罚!” “不许透露身份,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吗?” 在敖寒说完以后,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翟夕雾和秦意舒均是愣了一下,缓缓的侧开身子,看向一直站在她们身后沉默不语的林遥知。而胡窈则竖起来耳朵,眼睛来回的盯着,生怕错过大老板的这个惊天大秘密,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被罚的恐惧。 这转头一看,竟然将翟夕雾吓了一跳,她看到不怒自威的妖精敖寒未觉得惊悚,但是一转眼看到两行清泪落下来的林遥知,实在是以为自己花了眼或者失心疯了。 这才相信刚才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你是……”敖寒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惊讶。 “小鲤鱼,龙门崮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诺言吗?”林遥知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的质问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跃上龙门以后回来,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你是林遥知。”敖寒清冷的声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与冷漠:“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这是……宿命。”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林遥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就算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我也愿意,就算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以后我就会死掉,我也愿意!” 翟夕雾立在一旁,终于模糊的明白了林遥知研究特殊物种的坚持,原来并不纯粹出于对科学的热爱。她脑海里依稀想起来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雪夜,林遥知在醉酒下和她断断续续说起来的那些关于妖精的故事,时过境迁,那时候只觉得猎奇的翟夕雾,此刻竟然感同身受到了刻骨的心碎。 听着林遥知一句一句的控诉,敖寒沉默了良久。 一旁的胡窈小声嘀咕:“原来局长你——”话未说完,被敖寒的一记眼刀吓了回去,实际上,对于她们这些妖精,妖管局并没有不允许她们与人类恋爱,因为通过考试而化形的妖精,生老病死与人类是相同的,但是敖寒她并不是。 她是靠修炼为人,化为人形的寿命要远远超过人类寿命,所以她才被选中承担管理妖精世界的妖管局局长。 所以她才不能,像其他妖精那样陷入人类的情爱。 只是意外的是,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心动的女孩儿。 前因后果她无法与众人解释,就在林遥知急着讨个说法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再睁眼看去,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置身在竹林中了。 在清风明月竹林中,她们看到不远处的那个高大颀长的背影,那个背影太过清冷,似乎真的不属于这个人类的世界,敖寒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抹除你们的记忆,但是如果你们透露外人一点消息,我将会启动妖管局紧急秘法,到时候这世上将再也无妖管局。胡窈,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妖精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啊,局长……”胡窈十分愧疚,她向前一步,想要解释,但是被翟夕雾急促的抢先了:“告诉我迟兔兔她在哪里?” “迟兔兔……”敖寒微微蹙了蹙眉,看不出悲欢,但却冷淡而严肃:“这世上已经没有迟兔兔了。” “什么?什么意思?”翟夕雾如坠冰窟,紧张的追问道,但是被林遥知打断了:“敖寒!”林遥知激动的喊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不会放弃的!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或许吧。”敖寒迟疑的留下三个字,接着就凭空消失在了空中。 “我还要进去!”林遥知突然冲到了胡窈旁边,拎着胡窈的胳膊催促道:“打开妖管局的门!” “不行!”胡窈慌张道:“我会死的!” “你不要逼她了,她已经冒了很大的危险了,我看这都是你的阴谋,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秦意舒质问道。 “关你什么事?” …… 在这几人争吵的过程中,翟夕雾呆在一旁,异常的沉默。她的脑海里只有翻来覆去的敖寒最后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迟兔兔了…… 什么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迟兔兔了?是说她躲起来了,变回兔子了,还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一轮银色的明月,空旷而遥远,她记得迟兔兔曾经和她并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缠着她讲玉兔的故事,翟夕雾不讲,于是迟兔兔就自己讲给自己听:“从前有一只想要变强大的小兔子,每天勤勤恳恳的修炼,大家都嘲笑她,有一天她遇到了凶险的老虎狮子怪兽,老虎狮子怪兽嘲笑她只是一个食物,小兔子发现自己果然打不过他们,只能跑啊跑啊跑啊,越跑越快,竟然飞了起来,一直飞一直飞,就飞到了月亮上……” 那时候翟夕雾笑话她,说那明明是嫦娥奔月的故事,她一只小兔子还想成仙,简直是痴心妄想,气的迟兔兔小拳拳锤她胸口…… 可是此刻,仰望月空,明月皎洁、遥远、高冷,仿佛是在嘲笑着她的渺小、自负和自以为是,她的小兔子,她的女孩,她的小妖精,真的去了月亮上了吗? 她不甘心,也不肯相信!在翟夕雾的世界里,从来,从来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果无法解决,只能说明没有用到正确的方法。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个 月里,她动用了所有能够发动的人脉,四处搜查那个叫迟兔兔的人,她相信在这个网路无孔不入的信息时代,不论迟兔兔出现在地球上的任何第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她找到,除非,除非她真的去了月球。 可是她不信。她绝对不信,迟兔兔来到人类世界的理想还没有实现,怎么就真的甘心逃避,真的甘心离开人类世界?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开始慌了,一个月过去了,她感到心如死灰,三个月……迟兔兔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三个月的时候,翟夕雾突然间像是疯掉了一样,无法控制脾气的和顾之颐吵架,毫无理智的反抗家人的安排,无休止的骚扰秦意舒,吓得胡窈躲到了深山老林里去拍戏,翟夕雾感到自己已经混乱了,但是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混乱,可是没有消息,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三个月后的一天,翟夕雾在一场宿醉后被送往医院,头疼欲裂中她隐隐看到了迟兔兔的面容,是她的幻觉吗?还是她要死了?是不是她死了以后也会到达妖精的世界?不是说妖精都有法力吗?她都快要死了,迟兔兔还不肯出现来见她一面吗? 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病床前难得的聚集了翟天骐、吴斯仪两位父母,并且难得意见一致,劝她不要酗酒,劝她成熟稳重,劝她世界上没有什么真心人,不如把握住自己的手中的东西才要紧。 一对曾经的夫妻毫不避讳的劝解自己的女儿这世上并无真心人,翟夕雾只觉得戏谑,或许对迟兔兔来说,她的确算不上什么真心人吧。 翟夕雾答应了父亲母亲。 那场宿醉以后,翟夕雾彻底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疯狂的无休止的工作,并且绝口不提关于迟兔兔的事情,好像她真的已经接受,这个人已经彻底不在了。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何靠着工作麻醉自己,工作无法麻醉的时候,要靠着酒精麻醉自己,终于,在一年后的一次酗酒进入医院以后,前来看望她的顾之颐都劝她放下,顾之颐看着这两个月里进了三次医院的翟夕雾,皱眉失望道:“夕夕,你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哪里不像?”酒醒以后翟夕雾笑的带着几丝凉意:“我现在拿下了翟氏的主导权,再也不用受人制肘,婚也退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哪里不像我了?” “你不能再这么酗酒了。”顾之颐无奈道。 “我只是在庆功宴上不小心喝多了一点而已,”翟夕雾有些不耐烦的按了按铃,一边准备下床:“我高兴,医生怎么还不来,我两点钟还有一场跨国会议呢!” “翟夕雾!”顾之颐三两步上前拦住她:“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翟夕雾冷淡的看着顾之颐,不耐烦道:“放开我。” “你需要向前看。”顾之颐有些无奈,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毫不客气道:“你这样是在消耗大家的关心,要不是斯仪阿姨让我来劝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我没有看向前看吗?”翟夕雾咬牙道:“我拿下了欧洲、东南亚市场,又开拓了中东、北美市场,短短一年时间,翟氏集团股价上升了23个点——” “停停停!”顾之颐哭笑不得:“我说翟大总裁,您看看这一年您是怎么过得呢?没日没夜,唯一休息的几次都是在医院,人家是工作狂,你是工作机器,还不用烧油的那种!但人不是钢铁,你需要休息,不单单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精神,”顾之颐无奈道:“不管你要找的那个人,她是不是还在世界上,但是你的生命是有限的,不是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翟夕雾冷着脸起身,这时候医生已经走了进来,翟夕雾一边让医生给自己做检查准备出院,一边十分不在意的对着顾之颐说道:“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怎么可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改变我自己的人生轨迹呢?” 70.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三) 所有人都相信翟夕雾真的向前看了。甚至,她还接受了顾之颐介绍给她的一个陪伴对象,在翟夕雾时隔一年以后初次参加的宴会上,顾之颐神秘兮兮的要给她介绍一个十分懂事的女孩儿,“天真又懵懂的小白花,”顾之颐眨眨眼道:“早说你喜欢这个类型,我认识一大把!” 翟夕雾淡淡笑笑,没有拒绝。 翟夕雾将顾之颐引荐给她的那位小美人带在身边,宴会一起,会议一起,据说吃住也是一起,现在家人也不在关心她和什么人在一起,身份地位,性别取向,都无所谓,只要她能够正常的运转,只要她能保证集团的正常运转,而现在翟夕雾的一切都运转良好。 一个难得松闲的周末,顾之颐邀请翟夕雾前往她在金雀山的一栋别墅里过周末,金雀山是顾之颐耗费一年时间里开发的度假休闲景区,现在初具规模,又恰逢淡季,翟夕雾没有拒绝。 结束一天工作以后,翟夕雾驱车前往顾之颐的山间别墅,导航搜索地址,不小心弹出来顾之颐投放的广告:金雀山是灵气聚集之地,万物皆有灵,来这里放松…… 灵气聚集?翟夕雾心中平静的自嘲道,那是不是这里会有很多修炼成仙的小妖精?碰巧的话,自己还能捡一只带回家……车子驶出城市,两边的风景渐渐荒芜,接着豆大的雨点儿开始坠落在车窗上,翟夕雾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只期待这场雨不要下的太大。 但是世事往往不随人愿,随着初春的雷声阵阵,雨点儿开始变成瓢泼大雨,雨刷开到最快仍旧跟不上大雨的速度,而翟夕雾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硬着头皮缓缓的向前行驶,在驶入一条泥泞的土路上以后,翟夕雾在雨刷刷掉雨水的间隔间,依稀看到了道路中央蹲着一只黄呼呼的小兔子。 嘶——翟夕雾猛踩了刹车,定睛望去,方才那只小兔子却像是一阵风一样逃走了。在远光灯的照射下,眼前只有空荡荡的道路和两侧深不见底的树林。 而那只小兔子,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她的幻觉呢? 翟夕雾不甘心的下了车,在空无人烟的乡间野路上,她朝着小兔子逃走的方向追了几步,可是没跑几步,脚下的高跟鞋深陷在泥土中,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下子栽进了湿软的泥泞里。 翟夕雾没有立刻站起来。 周围没有人,不必担心尴尬,也不必担心被围观。有些人生来就生活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要严丝合缝的得体,原本翟夕雾的一生都会这样度过,体面,高贵,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与滴水不漏的她是那么完美的天生匹配,但是迟兔兔的出现打乱了有条不紊的资本机器,虽然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她太狠心了。 翟夕雾心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的惩罚?要面对一声不响的失踪?这不公平,这一点儿都不公平。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暴雨有增无减的击打在翟夕雾的身上,她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在天地飘摇之间,翟夕雾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渺小,她彻底的卸掉了所有的矜贵和伪装,跪在地上大喊着迟兔兔的姓名,喊声很快淹没在暴雨滂沱中,哦,是的,她应该认清现实了,原来她关于迟兔兔的联系是那么微弱,那么渺茫,她找不到,她再也找不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翟夕雾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车里,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浑身湿淋淋的泥泞的惨状,她发动了车子,麻木的随着导航前进,可是却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直到导航开始反复警告“偏航”的时候,翟夕雾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何时钻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在暴雨中上山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但是这一路翟夕雾神经恍惚,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恢复了冷静,不知道是暴雨还是山路的缘故,此刻导航已经失灵,翟夕雾冷静的观察了一番四周,先下山到有信号的位置联系朋友,可是就在她找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场地准备掉头的时候,车子压上去的那一刻,下面的土地突然松动,翟夕雾的神经立即绷紧了,脑海中清醒的闪过一个绝望的想法:塌方了。 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昏天暗地,翟夕雾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挤压,每一块骨头、每一个部分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天旋地转间,她的心中涌现起了从未体验过的颓然的酸涩,人生,就这么结束了么?脑海里最后的影像竟然不是父母、不是事业,而是那个会偷偷生闷气但是又一秒就能妥协的单纯少女。翟夕雾感到头昏目眩,在巨大的声响中她似乎听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的声音,是幻觉吗?呵呵,真好,终于可以放下了…… 翟夕雾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前是一片白色,随着眼睛渐渐恢复了聚焦,大脑也渐渐回笼,她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 怎么会在医院里呢? 翟夕雾想着,她明明记得她在山上遇到了塌方,记得自己翻了车,记得……翟夕雾用力的想了想,她记得有人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她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可是却又对那个人的身体那么熟悉,真的,真的,是她吗? “你醒了?”门突然开了,走进来的人是顾之颐。 “她呢?”翟夕雾茫然的问道。 “她?”顾之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在隔壁病房,医生说,她的腿可能会废掉了……” 翟夕雾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不假思索的拔掉输液,跳下床来着急道:“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顾之颐神色愈发复杂,似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小心点,你也受了伤。” “我要见她!”翟夕雾攥住了顾之颐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两条胳膊硬生生的掐断,顾之颐求饶道:“好好好,你冷静一下,我带你去。” 翟夕雾的身体已经做过检查,十分意外的好运气,身上除了一些外伤之外,骨头内脏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尽管如此,急着冲向门外的她还是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顾之颐及时的扶住了她,搀扶着她走向隔壁病房。 短暂的路上,顾之颐告诉了翟夕雾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昨天暴雨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正准备下山找你呢,结果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好在那时候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否则,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那她呢?她为什么?” “她?”顾之颐微微蹙眉:“听医生说是她送你来的医院,你昏迷过去了,她倒是清醒着,后来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一条腿已经骨折了,而且……”顾之颐微微犹豫了 一下说道:“如果她当时没有着急赶来医院,原地等待救援的话,可能就没那么严重了……” 正说着,顾之颐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住,转头不确定的问道:“你,你确定要进去看她吗?” “我会对她负责的!”翟夕雾掷地有声的一边说,一边人已经闪进了病房里。 病房里光线很暗,没有开灯,只有日落时分的阳光浑浑噩噩的摊了进来。 翟夕雾看到一人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哀怨的看着窗外的落日,她的心砰砰的直跳,快要跳出胸口了,她的心里有悔,有恨,有赎罪的意念,也有不敢面对一双失落眼神的软弱,所以在她步步逼近的时候反而放慢了脚步,然后在鼓起勇气面对她之前,率先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是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还想和我结婚,我——” 但是话没有说完,一个与记忆中并不相符的声音响了起来:“翟总,你,你说真的吗?” 翟夕雾如遭雷击,她抬起头来,只见病床上的人转过身来,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苍白的脸。 “林舒?”翟夕雾的心瞬间像是结了冰一般,沉沉的下坠。 林舒,就是顾之颐之前介绍给她的那个小美人,翟夕雾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是会和她一起吃饭,见面,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没有干脆利落的拒绝她,因为她的背影,她的圆圆的后脑勺和那个家伙好像。 “怎么是你……”翟夕雾心如死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呢?明明,明明她在昏迷中,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她啊。 “我很担心你,”林舒哭着说:“所以我没有听你的话,我从别墅出来找你,后来在山下看到了你的车,我看到你在里面昏过去了,我快要吓死了,没有人帮我,我只好把你拉出来,但是没有想到,我的腿被不小心压住了,我那时候太着急了,只想着要救你,但是医生说我的腿会废掉了,翟总,这是真的吗?” “你怎么会找到我?”翟夕雾沉静的问。 “你相信命运吗?”林舒幽幽的看着翟夕雾,目光沉沉道:“我,我,我能感应到……” 翟夕雾没有说话,似乎在品味她的话里真假。 两行清泪从林舒的脸上落了下来,不能说不楚楚动人,她眨了一下水润的眼睛,带着哭腔问:“翟总,你刚刚说的,要和我结婚,是真的吗?”她哀哀的笑了一下:“不用可怜我,是我自愿去救你的,我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是,可是我知道我不配——” “是真的。” 林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似乎难以置信,她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哭,欣慰又欣喜:“翟总不是开玩笑的吧?” “嗯。” 心如死灰。 反正,结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舒朝着翟夕雾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期待着,带着哭腔道:“可以抱抱我吗?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翟夕雾不忍的上前,僵硬的被林舒双手还住。她的眼神落在对面的玻璃上,此刻窗外已暗,玻璃映出她惨淡的面容,但是接着,随着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一个声音响起,她在那面玻璃上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请问是这里叫的护工吗?” 71.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四) 翟夕雾一动不动,她不敢转身,也不敢回应,在过去的时间里,她在恍惚中听到了太多次这个声音,看到了太多次这个影子,她怕,怕是一场幻觉一场梦。 可是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软糯,那么的鲜活:“请问是35号病人吗?我是你叫的护工。” “是我,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林舒心中有些不悦,这个护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煞风景。 “哦,”那个声音微微低落,接着又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是不要护工了吗?” 林舒要不耐烦了,她正准备文质彬彬的将人赶走,但是翟夕雾提前松开了她,转过身去,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是她。 是她。 真的是她。 “迟兔兔,”翟夕雾看着对面的那个熟悉的人,一字一字的念着对方的名字。她看起来似乎瘦了一点儿,眼神更加沉稳了,翟夕雾心里想,甚至,她从她的眼神里读不出一丝情绪。 她很恐慌。 迟兔兔此刻的心情,其实并不比翟夕雾要好一点,但是此时此刻,已经不是彼时彼刻,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让她学会面对人生的挫折与无常,也让她在遇到的是是非非、人来人往中,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来这就是人类的世界,无意中深深的爱上一个人是难以割舍的,也是毫无道理的。 所以她们的重逢,也并不能完全算是一场意外。 只是此刻的情景,却远远地超出了迟兔兔的意料。 她站在门口,没有回应,翟夕雾身子动了一下,正要朝她走来,一双手却突然从她的身后将她的腰紧紧箍住,从迟兔兔的视野里,可以看到翟夕雾身后的女孩儿是那么依恋的贴着翟夕雾的后背,那是亲密关系的意思。 迟兔兔和翟夕雾的眼神在交错间,听到那女孩隐忍的哭腔:“夕夕,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残废了?” 翟夕雾的身体僵直了起来,她的眼神绝望的颓废的落在了迟兔兔的身上,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翟夕雾用平静的语气背对着林舒道:“我去给你叫医生。” 说着试图松开腰间的一双手臂,却哪知道那双手臂愈发用力,死死的钳制住她,与此同时是伴随着哭腔的声音敲打她的后背:“不要,不要离开我,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翟夕雾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为难的处境,她本来是个就事论事,擅长把所有的事情都量化城可以解决的工作流程的人,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一套流程开始崩溃了,以至于她无法冷漠的拒绝和理所应当的否认自己前面说过的话。 “林舒,我先给你叫医生,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翟夕雾用安抚的语气说着,一边双手覆在了林舒手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压低了语气:“松开我。” 林舒敏锐的觉察到了翟夕雾语气中的不耐烦,只好柔柔弱弱的松开了手,就在松开手那一刻,翟夕雾一下子奔了出去,宛如一道旋风,险些将林舒掀翻过去。 于是林舒眼睁睁的看着翟夕雾朝着那个相貌平平的护工走去,声音是从未见过的颤抖:“迟兔兔,真的是你啊……” 迟兔兔已经旁观了翟夕雾和那个病弱小白花一样的女孩子之间的亲密关系,她和翟夕雾呆在一起的时间里,已经知道翟夕雾并不是那种和谁都能建立亲密关系的人,那么床上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她十分重要的人,这是她冒雨危险上山要去见的人吗? 可是迟兔兔的思绪没有来得及飘远,人已落入了一个近乎僵硬的怀抱,与拥抱的僵硬截然相反的是,熟悉的气息还是那么的强烈,让她一瞬间几乎要晕眩过去,翟夕雾微微侧头,想要更近一点更近一点的看看她,随着她的气息的逼近,迟兔兔的大脑也像是失控了一般,就那么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身体早就比嘴巴诚实的提前说出了想念,无法控制的想要靠近,靠近,靠近,突然,身后一个柔弱的声音突兀的闯了进来,好像是刺耳的刹车汽笛声打破了汨汨流动的钢琴曲。 “你们认识呀?”林舒虚弱的声音生涩的闯了进来,让翟夕雾的身体突然僵直,松开了与迟兔兔的靠近,接着只听林舒友好的说道:“太好了,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林舒!”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并不能清楚的看到迟兔兔脸色一下子的苍白,还是一直都很苍白,翟夕雾的轻呵显然将林舒吓住了,从迟兔兔呆滞的视线中看过去,会看到林舒颤抖的身体是如何吐出利剑一般的的语言:“翟总,您刚才说的要和我结婚的话,不会是骗我的吧?” 翟夕雾被问住了。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随着一声冷静干练的“谁是13号房的病人?”,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一头短发的医生走了进来,紧跟着进来的是顾之颐。 “金医生,在这里……”顾之颐一看到翟夕雾,立刻朝着她指了指,但是那位金医生的视线却闪过一丝惊讶以后温柔的落在了一旁迟兔兔身上,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很多:“免免,你又来做护工吗?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几天吗?” “秀智姐姐,我没事的……” 翟夕雾的眼神倏的冷了下来,像是被寒冰穿透身躯,比眼神先冷下来的是她的身体,眼前的人面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姐姐? “怎么没事?”金秀智医生的语气温柔中带着严肃:“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我有学习护理知识的!”迟兔兔解释。 金医生隔着口罩笑了,眉眼弯弯:“我知道,免免最聪明了,可是专业知识还是要听医生的哦。” “你是谁?你们很熟?”翟夕雾突然插了进去。 这时候,金秀智医生才将眼神转移到了翟夕雾身上,只是这次眼神带着专业的审视:“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现在请您先回到病房,我要给你做检查。”< /p>“我没有问题,”翟夕雾冷漠的拒绝,向前一步挡在了迟兔兔和金秀智之间:“还有,你距离我的人太近了。” “你的人?”金秀智十分意外的笑了笑,温文尔雅的看向迟兔兔:“免免,她是你的什么人吗?” 迟兔兔摇了摇头,仿佛才刚刚回神,刚才林舒说的“结婚”二字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许久,像是一只遥不可及的风筝,飘飘摇摇,让她看不清楚,此刻才终于落地,如此潮湿。 “什么?”翟夕雾的声音都变了,有些急躁,也有些不安,她抓住迟兔兔的肩膀:“兔兔,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都可以和你解释,我有后悔,你听我说好不好——” “这位病人,”翟夕雾的手臂被轻轻的有力的按住,扭头看到金医生冷漠的眼神:“我女朋友是很可爱,但是请不要纠缠好吗?” “女朋友?”翟夕雾难以置信的看向迟兔兔,提高了声音逼视着迟兔兔质问:“女朋友!” “你不是……”迟兔兔的肩膀被翟夕雾钳制着发疼,用尽力气大声反驳道:“你不是也要结婚了吗!”在翟夕雾的一时错愕间,迟兔兔接着,看着翟夕雾咬牙说:“还有,我不是你认识的迟兔兔,我的名字叫,迟免。” “呵……”半晌,没有人说话,翟夕雾才冷笑一声,压迫又自嘲:“改名字了?呵呵,怪不得,怪不得,我找翻了天,也没有找到你!” 迟兔兔的心一沉,她,一直在找我吗? 可是她还来不及说话,就之间翟夕雾用力扯了一把一旁的吊瓶支架,伴随着哗啦一声的声响,翟夕雾咬牙切齿道:“原来你是水性杨花,移情别恋了啊!” 砰……有什么东西碎了。 只有碎了的人知道。 “这位女士请你自重。”金医生冷漠的上前,想要将迟兔兔护在身后,但是显然一时之间扯不开迟兔兔和翟夕雾之间的纠葛,迟兔兔平了平心,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迟免,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翟夕雾被一点一点的激怒,不再试图保持冷静。 “因为我要来做护工。看来你们不需要,那我就要走了。” “护工?”翟夕雾冷笑一声:“护工?好啊,那你就来做我的护工。” “你……你刚才说你没有问题。”迟兔兔惊讶道。 可是,她的话音未落,只见翟夕雾突然推到了一旁的器械车,她原本就受了伤的腿压在了器械车下面,整个人被积压在了墙角。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没有人能够阻止,当然也没有人能够预料。 伴随着现场几人的惊呼,纷纷上手将沉重的器械车搬开,迟兔兔在慌乱之间,被翟夕雾抓住了手臂,只听她凑在耳边轻笑:“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迟兔兔的心倏的一紧,还没有说话,翟夕雾又说道:“现在,护工小姐,你可以照顾我了吧?” 72.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五) “简直无理取闹!” 整洁明亮的高级病房里,金医生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四壁,现场的人全都紧张不已,除了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的那位,腿上缠着石膏板的大小姐。 “翟小姐,”金秀智摘了眼镜,放下手里的检查仪器,用医生的职业素养压抑着愤怒站在翟夕雾床边:“您知不知道,您刚才只要受伤再深一厘米,就会导致半身不遂。” “这里是医院,有问题不应该——”翟夕雾挑衅的看着金秀智:“金医生来负责吗?” “医生只负责治病救人,但是不负责满足病人无理取闹,”金秀智尽力维系着自己的儒雅。 翟夕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无所谓,既然我没有什么问题,金医生可以离开了。” 金秀智生气的瞪了翟夕雾一眼,文质彬彬的素养让她不想和翟夕雾胡搅蛮缠,于是转头看向等在一旁的迟兔兔:“免免,我们走。” “嗯,”迟兔兔小心的收回关切的眼神,准备跟着金秀智一起离开,但是还没有走迈出一步,就被翟夕雾喊住:“等一下,护工要留下。” 金秀智一只手搭在迟兔兔的肩膀上,转身冷视着:“翟小姐,既然你没有事情,自然也不需要护工照顾,就算你需要,也请你另请护工,免免她有自己的事情。” “可我要是非要她呢。”翟夕雾带着几分阴鸷看着金秀智搭在迟兔兔肩膀上的手,如果眼神有刀子的话,她已经可以将金秀智千刀万剐了,可是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嚣张纨绔的样子:“金医生,我在你们医院里被医用器械砸伤,如果追究起来,你们医院该承担哪些责任,哪些舆论呢?” “你胡说八道!”金秀智一脸正气,几乎要被翟夕雾气到发抖:“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翟夕雾笑了笑,瞟了一眼一旁的顾之颐,镇定自诺的淡淡一笑:“人证物证都在,是事实还是一面之词,金医生想要试一试吗?” 金秀智被气的变了脸,她头一次见到这么黑白颠倒、胡搅蛮缠的人,她咬牙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绝不相信,是非对错可以被随意歪曲!” “当然了,金医生哈佛归来,履历光辉,自然无所畏惧,只是如果因为金医生的一时想不开,让整个医院面临舆论,那么医院的未来和医院里的所有的职工,恐怕就不能保证了……” “你!休想!”金秀智一面惊愕于翟夕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了解了她的背景,一面又愤怒于她的厚颜无耻的威胁,可是金秀智知道,翟夕雾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吓唬她而已,这种第六感如此准确,因为,这是来自情敌的第六感。 “免免,我们走,”金秀智低头看向迟兔兔,温柔的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秀智姐姐,”迟兔兔犹豫了一下,仰头坚定地笑了笑:“没关系,不要因为我为难。”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自己来解决吧,”迟兔兔淡淡的笑了笑,凑近在了金秀智耳边踮起来脚尖小声说了些什么,金秀智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狐疑的看向躺在床上的翟夕雾,后者面带挑衅,但是视野看不到的手指关节已经快要捏碎,终于,金秀智温柔的摸了摸迟兔兔的脑袋,然后轻声说:“好,那么有什么困难,或者什么事情,随时找我,不要一个人逞强。” “嗯!” 金秀智板起来脸冷漠的看了翟夕雾一眼:“我会去出报告,我想,翟女士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么多谢,慢走不送。”翟夕雾松弛了下来,文质彬彬的回答。 金秀智一脸不悦的离开以后,病房里只剩下翟夕雾、迟兔兔和顾之颐三人,顾之颐原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现在才才起头来,慵懒的叹了一口气:“原来翟总胡搅蛮缠起来是这样的啊。” 翟夕雾自负一笑:“烦请您出门并关门。” “这么过河拆桥啊?”顾之颐看向迟兔兔,挑眉道:“小兔子,你惨了哦,羊入虎口,要不你现在求求我,我带你走啊。” “顾之颐!”翟夕雾压低了声音:“我倒是有个任务,你去隔壁病房看看吧。” “呵?我什么时候是翟总的下属了?” “那么这人究竟是谁给我搞来的啊?”翟夕雾咬牙切齿道。 顾之颐心虚的缩了缩:“我这不是为了把你从失恋的黑暗中拯救出来吗?好吧好吧,我这就走,你们慢慢聊啊,”顾之颐说着,冲着迟兔兔给了个飞吻:“拜拜,小兔子!” “顾之颐你找死是不是!”随着顾之颐迅速的关了门,一个枕头撞在了门板上,然后又掉在了地上,接着整个房间都陷入了空荡的静寂。 “咳……”翟夕雾,有些掩饰尴尬的轻咳两声。 迟兔兔的注意力似乎这才从门口软趴趴的枕头上收了回来,她在翟夕雾的注视下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别走,”迟兔兔没有迟疑,继续上前,随着她蹲下来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来的时候,与此同时的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扑通”一声巨大声响。 迟兔兔惊慌转头,只见翟夕雾整个人从床上掉了下来,正在可怜兮兮的朝着她挪去。 “喂!你在干什么!”迟兔兔抱着枕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紧张的蹲下身来想要将翟夕雾扶起来,翟夕雾顺势双手攀住迟兔兔的脖颈,脑袋微微的靠了上去。 迟兔兔在这家医院已经做了几个月的护工,早已经练得“孔武有力”,一只兔就能将沉重的病人托起来,可是翟夕雾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抱了抱,竟然一时没有抬动。 “哎呀,我怎么力气变小了,难道是因为没有吃午饭……”迟兔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对着翟夕雾说:“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来。” 可是她的身体却被翟夕雾钳住,想要起身却挣扎不开,接着她感到翟夕雾的头紧紧的压在她的肩窝上,听到翟夕雾不轻不重的低语:“别走,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 此刻的翟夕雾完全没有了先前在金秀智面前的嚣张与不可一世,她更像是一个迷路的不安的小孩——迟兔兔在医院里看护过很多这样的小孩,因为生病的痛苦和父母一时离开就会变得不安与恐惧,可是这可是翟夕雾啊,这可是那个运筹帷幄、自负过盛的翟氏总裁,迟兔兔从未见过翟夕雾的这一面。 “没事的,”迟兔兔以为翟夕雾此刻也是像那些小孩一样出于对疾病的担忧与恐惧:“秀智姐姐说了,你受的伤并不严重的,很快就可以出院啦——” 话未说完,只觉得肩膀一轻,接着看到翟夕雾抬起头看,带着几分妒忌的注视着她:“秀智姐姐?她也是兔子?” “啊?你说什么呢,她当然是人类啊……”迟 兔兔一头雾水。 “那你们很熟?为什么叫她姐姐?为什么——”翟夕雾想说,为什么你不叫我姐姐,你叫我,总裁。可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什么呀……是秀智姐姐让我这样叫她的,她说我们是朋友,”迟兔兔如实解释道。 “好了,以后不许这样叫她,你是护工,难道不应该叫她金医生吗?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原来是朋友,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个金医生是在故作声张,翟夕雾心满意足的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迟兔兔疑惑的歪了歪头,怪可爱的,好可爱,和回忆里一样的可爱,但是接下来的话就一点都不可爱了:“你说的对耶,那我以后在医院里叫她金医生,私下里再叫她秀智姐姐好了!” “这也不行!”翟夕雾提高了几分声音,急促中脱口而出:“你是我的,我不允许!” 一句话唤起来两人的回忆,在迟兔兔的愣怔间,翟夕雾慌不择路的辩解:“你这一年都躲到哪里去了?为了躲避我还要改名字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这是翟夕雾。 迟兔兔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翟夕雾看在了眼里,可是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即使她追悔莫及。 “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这和你无关。”这句话并不是迟兔兔在赌气,而是过去的一年里迟兔兔的确经历了太多,说来话长,而翟夕雾并不是一个倾听者,迟兔兔板起来脸,看着此刻精神抖擞的翟夕雾也意识到她刚才在装虚弱:“你到底能不能起来?不能的画我去叫医生了。” 翟夕雾讪讪:“不用,你扶我一下就行。” 这一次,没有费什么力气,翟夕雾就在迟兔兔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这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翟夕雾躺下以后,迟兔兔给她调整了一下床板,又整理了一下被褥,一声不吭,没事找事。 翟夕雾则一直沉默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的说道:“免免。” “啊?”迟兔兔正在整理床铺的手一顿,从翟夕雾口中听到自己的新名字,感觉怪怪的。 “这不是你的新名字吗?” “啊是的!” “为什么要改名字?兔兔不是很可爱吗?” “因为……会太幼稚了,”迟兔兔如实的解释:“而且,我已经不需要刻意证明的人生了。” “刻意证明的人生?”翟夕雾念了一遍迟兔兔的话,若有所思。 “总之呢,”一打开话匣子,迟兔兔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了,我有了新的认识,新的朋友,和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一刀两断了。所以——” “所以在你的新的人生里,我可以和你重新认识吗?”翟夕雾突然郑重的问道。 “我们?”迟兔兔眨巴着眼睛看着翟夕雾:“我们……我们……” “你也想和我重新认识的对吗?” “可是你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要结婚了吗?” 迟兔兔在翟夕雾话赶话的追问下脱口而出,闻言翟夕雾紧张的情绪突然松弛了下来,像是验证了什么,嘴角噙出一抹笑。 迟兔兔不解其意,以为翟夕雾又要说出结婚了也可以让她做情人的那种话,正想要表明心迹,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73.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六) 原来是送外卖的,迟兔兔打开门以后看到外卖员有些困惑,正想问是不是送错了,身后传来了翟夕雾的声音,才知道是翟夕雾定的外卖,于是接了过来回来翟夕雾的床前,将小桌板打开,把里面的餐食拿了出来。 “是天妇罗唉。”迟兔兔将餐盒打开,看到摆放的整整齐齐天妇罗炸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给你的。” “什么?给我?” “你刚才不是说中午没有吃饭吗?” 迟兔兔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自言自语了这件事,见状一点儿都没有推辞,立刻伸手抓起来一块炸虾大块朵颐了起来。 “慢点儿,小心烫。”翟夕雾看着她慢慢说,突然话锋一转:“你现在一直在这里做护工吗?那么你不想读书了吗?” 迟兔兔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虽然仅仅过了一年,但是现在的自己与一年前的自己比起来,那些执念,那些愿望,却好像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跟你没有关系。”迟兔兔继续小口的咬着一块炸鳗鱼,遣词酌句的说道。 “呵,”翟夕雾轻笑了一声:“只要你愿意,这一次我一定可以让你去读书。” 迟兔兔吞咽的声音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半晌她抬头道:“翟总,关于过去的一切,我都已经翻篇了,你也不要再这样……刻舟求剑了。” 翟夕雾没有吭声,她意识到迟兔兔似乎真的变化了,从语气,从用词,从态度,虽然遇到美食还是会像小动物一样一下子忘乎所以,但是那只是一点相似的旧影,除此之外,她的思想、她的个性、她的姿态似乎都发生变化了。而翟夕雾,竟然还妄图用从前的方式就能轻轻松松的拿捏她。 原来,刻舟求剑的人是自己。 一直到迟兔兔吃完,翟夕雾都没有说一句话,等到迟兔兔拎着收拾完的打包袋朝门口走去的时候,翟夕雾才幡然醒悟:“你要干什么?” “扔垃圾?”迟兔兔拎了下手里的打包袋,用一副看啥子的神情看向翟夕雾,翟夕雾讪讪的笑了笑,补充道:“那你扔完垃圾就立刻回来啊,外面很危险。” “什么危险?” “就是……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翟夕雾神秘的说道。 迟兔兔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翟夕雾心虚,看来这只小兔子真的成长了,一点儿都不好骗了,她不自觉得的想起来迟兔兔第一次在她家过夜,缠着她要阿贝贝的时候,在过去的一年里,又是谁来做她的阿贝贝呢? 迟兔兔出门丢了垃圾,又顺路去了一趟卫生间,路过分诊台的时候,一名护士叫住她:“诶?免免,金医生刚才还让我去叫你呢,她找你有事情!” “嗯?是有人需要护工吗?” “不知道……金医生刚做完一趟手术,现在在办公室里,你去看看吧!” 迟兔兔的眼神瞟向翟夕雾病房的角度,心想翟夕雾看起来不是那么需要别人照顾的样子,于是决定先去金秀智那里看一眼,她刚走到金秀智的办公室,前面的病人正好离开,金秀智看到她以后,立刻让她进来坐下,一边拿了一杯草莓奶茶给她。 “谢谢,”迟兔兔开心的接过来金秀智的奶茶,金秀智处事不惊的态度总是让她感到如沐春风,跟和翟夕雾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候未知的感觉大相径庭,此刻,迟兔兔感到自己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秀智姐姐,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奶茶吧?” 金秀智平静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慌乱,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免免,你今天有生我气吗?” “嗯?什么生气?”迟兔兔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茫然起来。 “就是,我上午在病房对着翟小姐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迟兔兔一下子了然,她痛快的笑道:“怎么会,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解围的!” “……她就是那个让你伤心的人吧?”金秀智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 “秀智姐姐……”迟兔兔的眼睛眨了眨,登时微微泛红。 金秀智原本坐在座位上,此刻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少见的焦躁不安的走到窗边来回踱步,又很快停下来注视着窗外远处的行人,接着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迟兔兔道:“我怕你生气,可是又更怕你毫不在意。” 看着迟兔兔疑惑的眼神,金秀智向前一步道:“我本来想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再说,可是现在我,我有些担心,免免,我想郑重的向你表白,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秀智姐姐……”迟兔兔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冲的头脑发昏,无数的碎片在脑海里纷至而来,她们是在云南的一个民宿相遇,后来意外在金雀山相遇,后来金秀智引荐她做护工,手把手的叫她护理知识,带她去吃日料,去爬山,看电影……她们之间的确做了太多太多的亲密的事情,而且她并不讨厌金秀智,可是,喜欢吗?迟兔兔对这个词语头一次感到困惑而陌生。 “不可以!”在迟兔兔迟疑的一秒钟里,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闯进来的是跌跌撞撞的翟夕雾,由于腿上还打着夹板,一推开门整个人失力重重的朝地上压了上去,迟兔兔见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不可以,我不同意!”翟夕雾来不及缓了一口气,就立刻声疾厉色的强调。 “你不同意?你算什么免免的人?凭什么为她说不?”金秀智已经忍了这个家伙一天了,但是如果不是她,她似乎也还没有勇气和迟兔兔表白,此刻是顺水推舟也罢,是针锋相对也罢,金秀智已经踏上了一趟无法返回、无法停止的列车。 “金医生,我看你还没有搞清楚现状,你不用管我什么人,只要知道我可以让你破产让你身败名裂就可以了,而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和迟兔兔之间,绝无可能!” “你真是卑鄙!”金秀智咬牙道:“可是翟女士,你说的是迟兔兔,和我现在表白的迟免有什么关系?” “是迟兔兔还是迟免,只是一个名字的变化而已。”翟夕雾攥紧了拳头:“哪怕她是人是妖,也只能是我的!” “够了翟夕雾!”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迟兔兔再也忍不住的喊了起来:“你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我变化了,相信我,”翟夕雾有些慌乱,声音也低了很多:“兔兔,你不要相信她,你们认识才多久,你知道她是好人坏人吗?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看似衣冠楚楚,实际上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 人。” “你说的不是你自己吗?”迟兔兔突然冷声说道。 翟夕雾被迟兔兔的话惊住了,伤人的话要犹如利剑,但是这并不是最疼的,翟夕雾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听到迟兔兔看着金秀智说道:“秀智姐姐,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做女朋友。” “迟兔兔!”翟夕雾无法抑制的怒道,但是却在看到迟兔兔转身看向她的眼神时,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此刻,迟兔兔看向翟夕雾的眼神异常的冷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只是平静,但就是平静,让翟夕雾感到恐惧,只听到迟兔兔说:“叫我迟免,翟夕雾,如果你想要在我的新的人生里重新开始认识我的话,那么叫我迟免,还有,在我的新世界里,我只想认识我愿意尊重我的选择的人!”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选择了!”翟夕雾立即反驳。 “那么,就请你尊重我愿意接受金医生的选择吧。” “那你能不能也尊重我不愿意接受你接受金医生的选择!” 翟夕雾绕口令似的回答实在有些孩子气,说完以后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然,此刻翟夕雾已经全然不在意什么面子了,或者说,从她重新见到迟兔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什么都不在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处心积虑的拥有迟兔兔,强取豪夺也罢,心机绿茶也罢,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但是,事情开始脱离她的控制,在迟兔兔面前,她全然失去了在商场上的运筹帷幄之风,反而幼稚的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又或者,她的心此刻就是脆弱的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既没有从前的成熟,又有从前的蛮横无理。 呼~迟兔兔深吸了一口气,她原本也很想要找合适的时机,将一切都想想清楚,可是此刻,似乎是翟夕雾的行为在推着她偏向金秀智,她转头直视着翟夕雾,失望道:“我其实是对你抱有期待的,我曾经喜欢过你的,可是现在,我意识到,原来喜欢是有很多种的,而那个喜欢你的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所以,现在,请你也必须面对,这个已经不再喜欢你的我!因为这样的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个体!所以,你的任何一句话、一件事都不会再影响到我,威胁到我了!” 心好痛,原来心痛是很多层次的,翟夕雾曾经以为在找不到迟兔兔醉酒的深夜里是最痛的,在梦到和迟兔兔一起在海边散步醒来却孤身一人的时候是最痛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却意识到再也无法释怀这个人的时候是最痛的,可是不,原来痛有很多的形式,有很多的层次,有时候,会发生在自己刚刚感觉到快乐的时候。 看着翟夕雾错综复杂的神色,迟兔兔却反而十分轻松的耸了耸肩,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现场的谁说:“我以为很困难哪,想不到也不是很困难嘛……” 迟兔兔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翟夕雾:“你干嘛?你还不跟上,回病房!” “哦。”翟夕雾立刻跟了上去,乖得仿佛前面那位是她的老板,而她是一个听话顺从的小员工。 迟兔兔接着冲金秀智笑了笑:“秀智姐姐,准备一下,今天下班我们约会吧。” 74.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七) 病房里。 翟夕雾从回来以后就阴沉着脸,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迟兔兔真的变得强大了,她并没有觉得翟夕雾的阴沉里带着从前的那种令所有人都不敢喘息的压迫感,反而似乎有一丝可怜巴巴。 可怜巴巴和阴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还真是有些不相干啊。 日落将近,门外匆匆的走过的护士下班交班的嘈杂声传了进来,翟夕雾看着在一旁收拾归纳物品的的迟兔兔,终于冷言冷语道:“那个,你真要和她约会呀?” “嗯。”迟兔兔干脆的说道。 “不能取消吗?” “不能。” “你真的喜欢她?” “嗯。” “你就不能和我多说几个字?” “不——” “停停停——一个字都不想听。”翟夕雾发脾气的把怀里的抱枕扔到了地上。 “喂!你干什么,地上很脏的!“迟兔兔连忙上前把抱枕捡了起来,这个抱枕还是下午翟夕雾下单买的,从金医生办公室回来以后的短短三个小时里,迟兔兔给翟夕雾拆了不下三十个外卖,看着VIP病房里渐渐摆满的杯子、花瓶、吹风机,迟兔兔无奈的将抱枕放在一旁的摇椅上,一转身差点儿碰上了迎面的花架。 没错!翟夕雾竟然还买了一个花架,花架的顶上是一双兔子耳朵,她还十分别扭的十分假装不经意的吐槽说现在的花架审美真是奇怪,怎么还有个动物耳朵? 来安装的工人热情的接话说这是精品店最新推出的月兔花架,您看,这个边栏像不像个月亮,这个顶点像不像个兔子耳朵? 翟夕雾躺在病床上斜睨着迟兔兔的背影:“是很像,迟兔兔。” “嗯?”迟兔兔猛然转身,她站在花架前,一下子支起来身子转身回头,两个兔耳朵正好在她的头顶上,翟夕雾看着她,突然变了变脸色。 “叫我做什么?”见翟夕雾不说话,迟兔兔开口问道。 “没事。” “那你叫我干什么……”迟兔兔转身继续侍弄花架,工人将花架组建完成以后,迟兔兔将一束束花束拆开插入花瓶,再一个个摆放在花架上,忙的不亦乐乎。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 “无聊。” ……现在迟兔兔似乎真的很不爱和翟夕雾多说一句话,翟夕雾看着迟兔兔专心的擦着抱枕,飘走的思绪收了回来,开口道:“就不能不去约会吗?万一我病情严重了,需要照顾怎么办?” “有护士。”迟兔兔说。 “护士很忙的,再说我花了钱雇你。” “只雇了我白天,没有晚上,”迟兔兔将抱枕擦好放在了一旁,抬头看向翟夕雾,认真的解释道:“而且我问过金医生了,她说你受的伤很轻,几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了,而且她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她又怎么诋毁我?”翟夕雾不满的抬了抬眼皮,心知金秀智不会说什么好话,可是为了让迟兔兔多和自己说几句话,她忍了! “金医生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迟兔兔无奈的坐在了一旁新买的摇椅上:“还有,金医生人很好的,你不要总是把别人想的那么坏。” 翟夕雾刚才稍稍放晴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是不是所有人都很好,就我很坏?” 迟兔兔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说过很多次的,我曾经很喜欢你的,但是我——”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翟夕雾突然打断了她,突然躺在了床上,将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闷闷道:“你走吧。” 从未见过翟夕雾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迟兔兔再次惊住了,这一幕实在是太像那些哭闹着不舍得父母离开的孩子了,迟兔兔于心不忍的上前拉了拉被子,可是竟然没有拉动。 “很闷的!”迟兔兔无奈道。 “不关你的事,反正我是坏人。” “你干嘛这么幼稚啊,我又没说你是坏人。” “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你不要乱说了,快点出来啦!”迟兔兔用力的想要掀开被子,但是被子底下的那双手也却也在用力,于是就在两人拉扯间,突然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迟兔兔松了手,转头看向门口,大声喊道:“金医生!” 紧接着,下一秒,翟夕雾的脑袋就从被子里露了出来,她不耐烦道:“金医生没事不要来瞎晃悠好——” 好不好三个字还没有说话,翟夕雾定睛一看,站在门口的一个护士愣在原地。 迟兔兔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金医生来找我呢,原来是我看错啦!” 护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进来的时候这整个病房已经装扮温馨的像个小家,一时之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再看到护工在抓着被子撕扯,更是搞不清楚状况,等到病人终于探出来头,她才回想起来的解释:“那个,我是来查房的。” 迟兔兔冲着护士眨了眨眼睛:“那就辛苦你啦,我先下班啦。” 趁着护士给翟夕雾检查的功夫,迟兔兔立刻溜走了。翟夕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立即暗了下去,她拨了个电话:“让你查的事情怎样了?” 电话那边传来顾之颐叫苦不迭的声音:“我说翟总,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正题!”翟夕雾的声音压了下去。 “什么正题呀?”顾之颐提高了的声音从电话里刺了出来:“人家因为你受了伤,就在隔壁病房躺着呢,哭的梨花带雨的,你倒好,这边上演追妻火葬场了。” 正在一旁给翟夕雾检查的护士,听到翟夕雾电话里的话,不禁手抖了一抖,对上翟夕雾的眼神,纱布上的药不自觉的加量了,一整瓶都倒了进去,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惊恐的看向躺在床上蹙眉严厉的女人。 翟夕雾的视线也落在了上面,她礼貌的微微一笑,冲着护士说了一声没关系,然后立刻变了脸色,对着电话继续疾言厉色:“到底查的怎么样?” “她身上的伤是真的,不过,我请医生做了检查,还去找了法医鉴定,她腿伤的程度并不符合被车辆压迫的大小和深度,反而和某些人的行为有些不谋而合呢!” 翟夕雾心中已经了然:“你是说……” “嗯,按照医生的说法,如果她当时真的已经骨折了,很难完成那么长时间的开车送你到医院,这姑娘也挺狠的,为了嫁入豪门,还真舍得对我自己下死手啊,哪像某些人,做做样子就是了,别说,你们还挺配的……” “好了,我知道了,”翟夕雾冷静的打断了顾之颐的冷嘲热讽:“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多谢!” “呵!翟总真是越来越像领导了啊。” “别贫了,”翟夕雾笑了笑:“你上次没竞拍到的那套中东法西亚珠宝,你给高雯一个地址,我让她给你送去。” “我天!我就随口一说,你真的搞到啦!”顾之颐的激动的声音溢出屏幕,让翟夕雾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我天啊翟夕夕,麻麻爱你!” “顾之颐你正常一点,再恶心我就不送了。” “翟总大度,一切都听翟总安排!” “嗯,”翟夕雾嗯了一声,对面的顾之颐立刻心有灵犀的意识到,这个女人又在筹谋着什么了,不过,翟夕雾这个人,没有充足的把握之前是不会随意透露出一点的,翟夕雾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的确有一件事还要你去做,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翟夕雾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冲着护士温柔一笑:“我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伤的不深,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不要担心……” 翟夕雾冲着护士莞尔一笑,她躺在床上,懒散的问道:“哪个医生?金医生吗?” “嗯……金医生是骨科最厉害的医生啦!” “是吗?”翟夕雾说道:“那么其他病她行不行?” “啊?” “我发烧了……” “是吗?”护士有些困惑的看着神态正常完全都不像是发烧的翟夕雾,感到有些奇怪,却又不敢直接反驳:“我去拿温度计。” “不必,”却不料,护士的手腕突然被翟夕雾攥住了,翟夕雾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温柔的笑了笑:“我发烧了,难道我不知道吗?” “这个……”护士是个老实人,一时之间不太明白眼前这位自带威严光环的女人的意思。 “林护士,”翟夕雾看了一眼护士胸前的胸牌:“我说我发烧了,请汇报给金医生,请她给我开吊水吧。” “可是,金医生已经下班去约会了……”护士嘴比心快,原意是想解释金医生平时都是超负荷加班,今天难得休息,科室很不好意思打扰她,况且只是发烧这种小事,可是她想不到的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会惹火上身。 “哦,但是我会不会是因为金医生医术不精而发烧呢?”翟夕雾慢慢的说道,虽然说的很慢,但是威压感却一点点增强:“在这之前我明明很健康,为什么现在突然发烧了呢?如果我在金医生诊治过程中感染了,那么还是请金医生亲自为我诊治更合适一些。” “这个……”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道:“我这就去汇报一下护士长。” 翟夕雾的语气彻底冷淡了下来,似乎是在下达难以抗拒的命令,好像眼前的护士是听命于她的职工:“林护士,随便你。但是下次开门我要看到的人,是金秀智。” “好……”护士机械的回答,拿着药品匆匆的跑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翟夕雾看着房间里的花架,渐渐有些困顿,脑海里又浮现出迟兔兔站在花架前与花架兔耳错位的那一幕,那时候翟夕雾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迟兔兔的兔耳朵的那一次,那么意外,那么可爱,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刻骨铭心爱意的所起。 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间,突然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 75.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八) 是错觉吗? 翟夕雾看着门口的人影儿,突然觉得脑袋痛痛的,一帧一帧画面出现在脑海里,她感到强烈窒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暴雨山洪围困的夜晚,车门被山石堵住,她怎么也推不开车门,车窗坏了,泥水雨水倾倒进来,快要摧垮她的全部意志,就在她再次尝试探头将挡住车门的巨石推开的时候,一块山石在黑夜中滚落下来,毫无防备的砸到了她的脑袋,昏厥之中,她隐隐的感到车门的晃动,然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喂,翟夕雾!” 翟夕雾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迟兔兔,她眨了眨眼睛,环顾着干净的安全的病房,脑海里那个与模糊的样子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你发烧了,你怎么不吃药?”迟兔兔将手覆在翟夕雾的手上:“好烫好烫!” “真的发烧了吗?”翟夕雾昏昏沉沉的嘟囔,记忆渐渐复苏:“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约会了吗?” “约会提前结束啦。” 迟兔兔拿了一个热毛巾给翟夕雾擦了擦额头,然后准备去叫医生,但是一转身却被翟夕雾虚虚的攥住手臂:“别走。” “我去给你叫医生呀。” “那你还要回来。” “当然啦。” 过了一会儿,迟兔兔带着一名年轻的医生走了进来,翟夕雾觉得眼熟,很快想起来是之前做检查时候的助理医师,虽然翟夕雾之前要求护士把金秀智叫来,但本意自然不在金秀智,所以也并不在意此刻来做检查的人是谁。 助理医生给她做检查的时候,翟夕雾的眼神紧紧的落在迟兔兔身上,嘴上也没听:“你们约会为什么提前结束了?是不是护士告诉你我生病了你回来的?” “不是啦,是金医生临时接到了一个紧急手术,只能由她来做,我们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那么你还来看我?看来你心里还是很关心我的!” “才不是呢!我是觉得金医生很辛苦,我要等她做完手术一起下班的。” “你们还要一起下班?下班以后你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就是散散步,聊聊天,像以前那样……” “以前那样?你们经常这样!”翟夕雾的声音提高了起来,完全无视一旁的医生:“你以前和我都没有这样!” “是你不和我这样的呀!” “那你也没有说过想要这样啊!” “那又怎样啦!” “这位病人,请不要激动!”就在两人话赶话的“这样那样”期间,一旁的医生看着屏幕里心电图的危险数值忍不住打断道:“请保持心情冷静。” 这时候迟兔兔也看到了显示屏上的数字,吓了一跳闭上了嘴,半晌坐在一旁道:“你冷静一点啦,我晚上在这里陪护你就是了。” 翟夕雾果然情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撇撇嘴道:“早就该这样,你是我雇佣的护工,肯让你去翘班约会已经很仁义了。” 迟兔兔咬了咬牙,念在对方是病人,不跟她计较。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间,医生已经做完了检查,伤口有些感染,医生去取了药给翟夕雾打上挂水,提醒迟兔兔盯着输液状态,有什么意外随时和值班室联系。 “很严重吗?”迟兔兔看着翟夕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虽然翟夕雾刚才夹枪带炮的,但是那更像是看到了迟兔兔惊喜之下的回光返照,两人停下来以后,翟夕雾又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昏沉压入脑海。 “正常反应,”医生镇定的说道:“但是如果明天早上高烧不退的话,就叫医生。” “会烧这么久吗?”迟兔兔自言自语道。 “都是术后正常反应,不要太担心了。” “啊我没有——”迟兔兔想要反驳,但是瞟了一眼,看到翟夕雾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昏睡了过去,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呢?刚才明明还生龙活虎、牙尖嘴利的,迟兔兔心想,睡着了的翟夕雾看起来是那么人畜无害,精致漂亮的脸因为苍白反而带着一丝令人怜惜、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医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迟兔兔专注的盯着翟夕雾的脸,感觉她明显比以前憔悴了许多,这一年她一定很辛苦吧,她从新闻上看到了翟氏很多的报道,翟夕雾的名字一次次的上了商业头条,真是拼命的工作狂啊。 “你以后可不能那么拼命工作了……”迟兔兔伸手轻轻抚摸翟夕雾的轮廓,可是手指刚刚触摸到翟夕雾的脸颊,对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深色的眸子深沉的看着她。 “额……我看看你发不发烧了……”迟兔兔尴尬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摸了上来啊!手感还那么好! 但是翟夕雾这次没有毒舌的反驳她,反而顺势将她的手压在了脸颊之下,闭上眼睛道:“嗯,上来陪我睡觉。” “啊?什么啊!你在想什么呢!这里可是医院!”迟兔兔小声的叫了起来,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是手却被压着一动不动。 翟夕雾再次睁开眼睛,带着几分困惑,又带着几分戏谑,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医院就不能休息吗?” “啊?哦,你说的是休息呀……”迟兔兔顿时脸红了。 “你以为是什么哦?” “才没有,我才没有以为是什么!”看着翟夕雾意味深长的笑容,迟兔兔疯狂摇头。 翟夕雾温柔的笑了笑:“上来。” “那也不行……我们……我们人兔有别!” “可你现在不也是人吗?” “我……那也不可以的!” “那你晚上怎么休息呢?这里又没有其他的床。” “我可以躺在躺椅上的!”迟兔兔四处看了一下,指着躺椅说道。 ……翟夕雾后悔买了躺椅了。 “那很不舒服的,岂不是说我虐待员工?” “我现在又不是你的员工了!” “你是我的雇工,雇佣的员工。” “幼稚。”迟兔兔把手抽了出来,但是在抬起来之间,又被翟夕雾正在输液的手勾住:“啊你小心一点!” 因为翟夕雾正在输液,迟兔兔不敢用力,于是手指就被翟夕雾散散的勾住了落在床上,翟夕雾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妥协:“那你别松开我了……”</p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兔兔隐隐的感觉到一丝哀求,看着翟夕雾苍白的模样,她也不再争执,她照顾过受伤的小孩子,知道这是给予安全感的一种抚慰的方式,于是温声说道:“嗯,我不松开,你睡吧。” 翟夕雾闭上了眼睛,迟兔兔感到勾住她的手指有一丝丝的放松,她的心也渐渐的静谧了起来,就在她以为翟夕雾又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翟夕雾说道:“睡不着,给我讲个故事吧。” “啊?”迟兔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真的是在看护小朋友吗?可是见翟夕雾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迟兔兔回想着之前讲给小朋友的故事:“那好吧,我来给你讲一个小美人鱼的故事,从前……” “这个听过了,换一个。” “什么呀,我最喜欢小美人鱼的故事了!” “换一个。” “那么我给你讲一个灰姑娘的故事——” “太老套了!” 什么呀?迟兔兔收回自己前面的想法,翟夕雾跟那些看护的小朋友一点都不一样,那些小朋友都乖乖的,不管讲什么故事,他们都会津津有味的听着,才不会挑剔来挑剔去的。 “?那没有别的故事啦,你赶紧睡觉吧!”迟兔兔气呼呼的说道。 “不要……”翟夕雾声音十分的柔和:“说说你吧,说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嗯,就说……你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做护工?” “做护工吗?这有什么好说的……”迟兔兔嘟囔道,不过这个很好讲,一点儿都不费劲,于是她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这个嘛,要从我和秀智姐姐相遇的时候说起了,大概半年前吧,我看到仁心医院在招聘护士,那时候我正好不知道要干什么,于是我就前来应聘了,结果面试官说要想做护士,必须要有护士证,我很沮丧的要离开呢,路过一个病房的时候,里面的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一旁的医生也看起来束手无策,于是我站在门口朝着那个小孩做鬼脸,想要她开心一点,结果她真的就渐渐停下来哭泣了,然后医生就抬头看了我一眼,哦,那就是秀智姐姐啦,当时她的眼神像是鹰眼一样好锐利,吓的我赶紧跑了,结果我走出去没多久就被她叫住了,我还以为她要怪我影响她工作呢,但是她问我是不是这里的护士,我说我不是以后,她又问我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工作,我说我刚刚应聘护士失败,然后她说……咦?翟夕雾,你睡着了吗?” 迟兔兔看着翟夕雾渐渐均匀的呼吸,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明明你要我讲下去的,然后金医生说,嗯,护士不仅需要专业的技能,更需要足够的爱心和耐心,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你可以从护工做起,等你考取了资格证,以后就有机会成为护士了。我现在,正在努力的成为一个合格的护士呢!” “翟夕雾,你也会看到我的变化吧!”迟兔兔看着正在沉睡的精致女人:“可是,你还没有跟我讲讲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又要结婚了?你为什么总是要和别人结婚?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痛了,可是我,可是我今天约会的时候,为什么我总期待着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呀?” 76. 不要吃兔兔啊(四十九) “哦,吊水挂完了,”迟兔兔抬头看了看见底的吊水,立即想要抽出手来给翟夕雾拔掉针头,但是翟夕雾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迟兔兔用力的想要掰开也是纹丝不动。 “别走,兔兔,对不起……”翟夕雾低低的呓语,迟兔兔以为她醒了,抬头一看却见对方仍旧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再看吊瓶,都要开始回血了,迟兔兔着急的一边抽手,一边安抚:“我不会走的,乖哦,我只是给你拔针……” 不知道翟夕雾是不是真的听到她的话了,手指微微松开,迟兔兔趁机抽出来手,将针头拔掉挂在了一旁,然后又俯身试了试翟夕雾额头的温度,感觉已经不再那么滚烫,她于是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等到她出来以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她也很累了。 迟兔兔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可是稍稍翻了个身,就差点儿滚到地上,她看向翟夕雾偌大的病床,有一半的空间空空荡荡的,仿佛在邀请着她躺上去。她躺在摇椅上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偷偷躺上去,然后明天早上趁着翟夕雾醒之前起床离开,这样也不会发现吧! 于是迟兔兔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轻手轻脚的躺在了翟夕雾的一旁,不知道翟夕雾是不是感受到了身旁的异常的磁场,在迟兔兔刚刚躺舒服的时候,翟夕雾突然一个翻身,常常是的一只胳膊打在了迟兔兔的身上。 啊……迟兔兔心跳加速,睁大了眼睛看向靠过来的翟夕雾,可是后者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只是睡梦中的行为。 可是,令迟兔兔更加目瞪口呆的是,翟夕雾的手突然在她身上摸了摸,接着整个身子压了过来,将迟兔兔搂在了怀里,像是揉一个毛绒玩具一样揉了一把,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在迟兔兔的脸颊上咬了一口,接着呓语道:“小兔子,兔子精,抓到你了……不要离开我了……” 哇呀!迟兔兔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知道是震惊,是生气,还是因为疼痛!一旁的人呼吸顺畅,一点都不像装睡的样子,此刻眉头也不再微蹙,似乎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可是迟兔兔却睁大了眼睛,接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注视着天花板,又从天花板转移到窗边的花架上,兔兔失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迟兔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 “哇啊,你干什么!”在电光火石之间,迟兔兔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都怪自己睡得太香了,没有趁翟夕雾醒来之前偷偷离开,随着记忆回笼,迟兔兔慌忙的解释:“那个……我昨晚可能是梦游了,我本来睡在椅子上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床上了……” “我知道啊,”翟夕雾十分平和的说道:“是我看你睡着了,把你抱上来的。” “啊?”迟兔兔一懵,先是怀疑了自己的记忆,接着又笃定的辩解道:“才不是,不是你,是我自己上来——” 话说到一半,她又硬生生的截住了话头,尤其是看着翟夕雾看透一切的笑容,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对方只是诈自己!果不其然,翟夕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拉长声音道:“哦……原来是你自己主动爬床啊——” 什么,什么呀!怎么明明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被翟夕雾描述的那么奇怪!迟兔兔知道自己辩驳不过她,吃瘪的鼓了鼓嘴巴,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偏偏翟夕雾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揽住了她的腰,死死的钳住一动不动。 “我要起来啦!” “起来干什么?”翟夕雾慢条斯理的问,手上却是一动不动。 “我要工作!“迟兔兔挣扎道。 翟夕雾笑了笑:“你是工作狂吗?小护工,本雇主今天给你放假。“ “才不是呢!“迟兔兔用力的推她:”今天本来就和秀智姐姐有其他安排啦!“ “什么安排?“ “不告诉你。” “快说!“翟夕雾用力掐了掐迟兔兔的腰间,手指在迟兔兔腰腹游走,迟兔兔躲闪不开,只好告饶道:”我说我说,你不要弄我啦!秀智姐姐要专门做一个留守儿童的治病福利项目,今天她要去说服投资人,她说我很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可以带我一起去说服投资人——“ 两人正说着,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迟兔兔立刻停止了话题,趁着翟夕雾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跳下了床,随着她喊了一声请进,金秀智带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金医生,这么早啊,”翟夕雾歪了歪头,挑衅道:“我们正在睡觉呢……” “你们——”金秀智看到迟兔兔在这里也很惊讶,虽然迟兔兔有时候做护工也会陪护守夜,但是她知道,翟夕雾这个伤势纯粹是她死皮赖皮的赖上了她们医院,根本到不了需要护工的程度。 “哦,秀智姐姐,昨晚她发烧了,我有点担心——”迟兔兔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只大手搂住了她的腰间,不知道翟夕雾什么时候下了床,瞬移到了她的身边,只听翟夕雾说道:“是啊,兔兔太担心我了,担心到忍不住和我一起睡——” 睡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迟兔兔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翟夕雾一点儿都不恼,笑着去抓迟兔兔的手臂,这一幕在金秀智的眼中自然十分的扎眼:“看起来翟总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请躺好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免得占用医疗资源。” 翟夕雾冷笑:“我还没有追究你们医院,倒是赶人了,难道是心虚了吗?” “你不要这样说啦!”眼见着火药味渐浓,迟兔兔紧张的插嘴道。 “翟总,”金秀智不动声色的一边给翟夕雾做检查,一边徐徐道:“你放着偌大的公司和隔壁的未婚妻不管,想方设法的占用别人的女朋友,于公于私,都难免,呵呵,令人不齿。” 翟夕雾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听力有问题吗?”金秀智平静的继续道:“那我给翟总安排一个听力检查,还有,隔壁的未婚妻正在大哭大闹,翟总也太不懂得知恩图报、怜香惜玉了吧?“ 眼见着迟兔兔的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变得苍白而又冷淡,好像她们刚刚暖起来的关系,一瞬间又掉到了冰封时刻,翟夕雾看着金秀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当场碎尸万段,可是不等她开口说话,迟兔兔突然冷淡的说道:“ 这里没有我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诶?“翟夕雾喊了一声,但是未能阻止迟兔兔的步伐,而她虽然能够行走,但是毕竟一条腿还帮着绷带,只好看着迟兔兔坚决的背影,在金秀智的冷嘲下躺了回去。 在金秀智检查的时候,高雯突然推门而入,她刚刚处理完集团里的事情,现在带着一堆材料来找翟夕雾当面汇报,看到高雯,翟夕雾也意识到过去的区区两天里,她手上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工作,于是一边做着检查,一边听着汇报,最后反而连金秀智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一直到医院送来了VIP专用午餐的时候,翟夕雾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她有些心烦的打开手机,上面没有迟兔兔发来的一条消息,真是没心没肺的坏孩子!难道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她的伤势,关心一下她刚刚退烧会不会再发烧吗?翟夕雾给迟兔兔拨了一个电话,半天未接,于是有拨了一个,仍旧未接。 “高助理,一个人一直不接电话是什么原因?“ 正在对着电脑认真汇报工作的高雯,突然就听到了总裁大人的灵魂拷问,可是等等,和她汇报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高雯一脸惊恐的看向翟夕雾,后者突然眼前一亮,将电话放在耳边,同时对着高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用十分慵懒的语气道:“终于接我电话了?是不是担心我啊。“ “什么啊,明明是你一直在打给我啦,找我什么事呀?”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似乎有很多人的声音,翟夕雾皱眉:“你在哪里呢?” “啊……谢谢,谢谢”电话里迟兔兔的声音似乎被打断,时而变得遥远,翟夕雾不耐烦的喊了一声,迟兔兔的声音才清楚了些:“哦,我在慈善义卖现场,先不说了哦,再见!” 说罢,那边就匆匆的挂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高雯看到翟夕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翟夕雾就平淡的说道:“我听说金秀智正在做一个慈善活动,你去查一下,让基金会考评一下有没有支持的可能性。” “好的,翟总,”高雯心领神会的说道,同时多问了一句:“对了,这是您和林舒小姐的婚礼方案,您现在要看一下吗?” 翟夕雾挑了挑眉,没有去看高雯手上的平板一眼,反而似乎陷入了沉思:“你说她会在意我和别人结婚吗?” “啊?什么?”高雯一愣,但是脱口而出:“她是谁?迟小姐吗?” “你觉得她真的不在乎我了吗?”翟夕雾说道。 “额……这个……”高雯抓了抓头发,觉得这道题十分的难解,但是接下来,翟夕雾的话才让她瞠目结舌:“如果知道了我要和别人结婚,你说她会不会着急?” “这个……” 我劝你不作死就不会死,高雯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委婉多了:“翟总,迟小姐虽然看起来很软萌的,但是这一年的消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这一年里您都受了多少罪,不用我多嘴了,只是我多嘴说一句,如果您真心想要把迟小姐追回的话,还是不要再做冒险的事情了。” 77. 不要吃兔兔啊(五十) 高雯觉得翟夕雾似乎听进去她的话了,她很震惊,并且觉得这很反常,因为接下来修养的几天里,翟夕雾只是十分专注的工作,高雯基本上白天都陪在病房里,一直到翟夕雾要出院的是,都未见她再去纠缠迟兔兔。 早知道现在如是,何必当初让自己受那么多苦呢。 不过令高雯捉摸不透的是,婚礼的事宜仍旧在筹备,她前前后后的做了十几个婚礼方案,翟夕雾看的十分仔细,反复打磨,最终敲定了一个森林花园系的婚礼方案。 “您真的要和林舒结婚吗?”在看到翟夕雾敲定方案,要求她去付定金的时候,高雯实在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惑:“翟总,您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我做什么,需要和你解释一下吗?”翟夕雾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哦,不是,我这就去办。”高雯悻悻道。 “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翟夕雾挽了挽袖子,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啊……是的……”高雯也瞥向门外,只有匆匆走过的医生和护士,她心领神会道:“早上医生就已经给您出了出院单了,那个……听说迟小姐最近一直在忙于慈善基金募集活动,可能今天不会来做护工了。” “我知道,”翟夕雾站在镜子前整理衣襟,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安排今天下午五点和塞纳的会议吧,基金会那边怎么样?” “已经评估过,昨天基金部王部长跟我说他们已经在洽谈了,预计第一笔支持五百万,主要用于支持留守儿童的物理医疗和精神疾病的费用,具体的方案今天下午下班前应该会向您汇报,据说,目前这个数额应该是最多的,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嗯,”翟夕雾看向门外:“这件事你来处理吧,林舒怎么样了?” 话题突然又落在了林舒的身上,高雯先是一怔,然后回答道:“医生说她还是有治愈的可能,但是说她最近情绪很不好,可能有碍治疗,她一直要求要见您,“高雯的声音弱了下去,拿不准翟夕雾对林舒的态度:”我还没有来得及和您汇报……“ “情绪不好?”翟夕雾平淡的说:“难道她想在医院里呆一辈子么?” “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声音中依稀夹杂着林舒的喊声,还有……翟夕雾敏锐的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于是不假思索的冲了出去。 林舒的病房就在隔壁,并不远,翟夕雾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摔倒在地上的林舒,和一旁不知所措的迟兔兔,再看去,只见地上全是碎玻璃,地上一片潮湿,一旁的置物架坍然倒塌。 “翟总……”林舒看到突然冲进来的翟夕雾,一抬眼就流下两行清泪,任谁看了也不得不心疼一分,只听她委屈道:“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和迟小姐分享我们的婚讯,迟小姐一时生气,不小心将我推倒在地……” “你撒谎!”迟兔兔站在一旁,这时候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攥紧了拳头,气鼓鼓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受伤的女人,辩驳道:“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摔倒的!是你叫我进来帮你,然后你自己故意摔倒赖在我头上!“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陷害你?“林舒哭道:“况且我本来就受了伤,这样摔一次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呢?” 迟兔兔呆滞住,一时之间感觉对方的话好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 “迟小姐,我知道你和翟总关系匪浅,如果我是第三者,我愿意退出,反正我的身体已经残废,”林舒垂泪,看向翟夕雾:“翟总,您不必因为我救了您,又受了伤,就一定要和我结婚的。” “明明是你撒谎,你说是你救了总裁!根本不是你!” “翟总,”林舒有了哭腔:“我不求您看在我救了您的面子上多看我一眼,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论您对迟小姐有任何情谊,我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更改,至少,至少,至少我受伤的腿就是见证!” 翟夕雾看不出情绪,看向林舒的眼神多了一丝探询,让林舒感到心慌,她心里一急,决心铤而走险,她抬头看了一眼,此刻自己正倒在窗户边上,距离低矮的窗檐不过半步的距离,于是她拖着半条受伤的腿,猛地朝着窗边扑去,待到另外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她扭头看向翟夕雾决绝道:“我不知道还该拿什么来证明自己了……翟总,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宁肯从这里跳下去,反正,反正我这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必要了……” “别跳!”翟夕雾喊道,在林舒的泫然欲泣下,黯然开口道:“我相信你。” “什么啊!”这时候一旁的迟兔兔,又是惊讶,又是难过,她难过的是,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叫林舒的女生,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主动把迟兔兔叫进来让她帮忙,结果却故意摔倒在地上将一切推给迟兔兔的头上,甚至还撒谎说当初在山上救了翟夕雾的人是她!这样一个满口谎言、处心积虑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信任真的跳楼?这明明就是谎言,就是欺骗,可是平日里脑子看起来很好的翟夕雾,不知道是不是磕坏了脑子,竟然相信了! 兔兔生气!也是,如果不是磕坏了脑子,为什么她愿意和那么多人结婚,就偏偏不和兔兔她结婚呢? 人类真是又愚蠢,又自负,又笨蛋。 “她是骗你的啦!” 见翟夕雾将林舒从窗边扶了下来,后者小鸟依人的窝在翟夕雾的怀里,真是刺眼的很,迟兔兔不知道是出于正义还是什么,心里酸酸的,如果是洛三花,此刻早就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分开这两人了吧?可是她毕竟不是洛三花,只能攥着拳头强撑着情绪辩论:“她是骗你的!根本就不是她救了你!” “你怎么证明?”翟夕雾十分平静的反问,她的语气太过于平淡,看不出来一丝偏袒,甚至,也看不出来一丝在意。 一时间,迟兔兔也有一些错愕,或许对她来说,谁救了她根本就不重要吧?或许 本来她就想和林舒结婚,并不是林舒跟她说的,因为她救了翟夕雾受了伤,翟夕雾才决定和她结婚的。 “我……”事到如今,事实还有什么重要吗?迟兔兔迟疑着,但是翟夕雾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几乎带着一丝挑衅:“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因为,因为是我救了你,那天我在金雀山附近,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是我搬开的石头,是我把你从车子里拉了出来,”迟兔兔看着翟夕雾,顺从的回答着:“但是我把你拉出来以后不小心滑了一跤,结果我自己滚下去了……” “我不信。” “什么,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她说的你就相信?”不被信任的委屈压倒了自我内耗的怀疑,迟兔兔难以置信的喊了起来。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翟夕雾却表现仍旧异常的平静,除了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手指已经掐到苍白:“因为是你说你已经不在意我了,你不在意我,为什么还要冒着大雨跑到山里来救我?除非你,心里其实还是很喜欢我?” “这样不相信我的你,我才不会再喜欢了!”迟兔兔攥拳看着翟夕雾,兔兔气到想哭,兔兔要黑化! “这么说,如果我相信你的话,你就承认你喜欢我了?”翟夕雾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 “翟总,您不要再为难迟小姐了,相信她不是故意要撒谎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舒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翟夕雾表面上不信,可是明里暗里的却在套迟兔兔的话,于是她在迟兔兔迟疑间插嘴道:“迟小姐也不是故意推倒我的——” “她就是骗人的!”如果是以前的迟兔兔,或许面对这样的事情早就退缩了,可是现在的她,却不知道哪来的恼怒,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恼怒道:“翟夕雾,要是你相信她了,你就是个被骗的笨蛋人类!” 翟夕雾压着嘴角的笑意,淡淡道:“那怎么办?林舒因为救我受伤了,她有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救了我呢?” “我……“虽然迟兔兔当时滚下山崖,但是她在关键时刻恢复了兔兔形态,反而没有受太大的伤,她可没有证明自己救人受伤的证据啊。 “是啊,你说你滚落山崖,为什么一点儿伤都没有?还这么活蹦乱跳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林舒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啊,你为什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要救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和你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呢?”翟夕雾竟然附和了林舒起来,一唱一和,仿佛她们两个此刻已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新人,婚礼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形式而已。 迟兔兔蓦然觉得很是心疼。 因为她此刻已经明确的感到,翟夕雾站在了林舒那边,不管她是撒谎的,骗人的,这些都不重要,她站在了林舒那边。 “翟夕雾,好吧,我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勇气,迟兔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伪装:“我以为我想明白了,我还是喜欢你,我想再见你一次,可是现在,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78. 不要吃兔兔啊(五十一) 迟兔兔说完冲出门的那一刻,翟夕雾瞬间就冷下脸来,毫不客气的松开手站了起来,就在她准备跟上去的时候,林舒抱住了她的腿:“翟总,别抛下我,我不能没有你……” “是吗?林小姐,可是在我看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你,有的是手段活下来吧?” 此言一出,林舒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她如坠冰窟,眼睛对上翟夕雾的冷漠的眼神,那双眼睛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林舒心凉了半截,勉强笑道:“翟总您在说什么?我不懂……” “呵……”翟夕雾冷笑了一声,朝着门口走去,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你还不配听我解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刚才为什么?“林舒不死心的喊道,果然这句话让翟夕雾顿住了脚步,只听她淡淡说:”当然是为了撬开某人比石头还硬的嘴了。“ “呵呵,翟总就不怕玩脱了么?据说一年前,迟小姐就因为受伤而离开呢……“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翟夕雾没有再和林舒废话,推开门寻找迟兔兔的背影,看到迟兔兔跑向对面办公区的时候,不觉一阵后怕,她这样的确有些铤而走险了,但是她并不是那种擅长循序渐进的人,况且她的人生里也从未有过慢条斯理的追人的经验,对她来说,确定心意,然后在一起,恋爱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她怎么一冲动就忘了,她还有一个很擅长润物细无声的情敌呢。 翟夕雾追上迟兔兔的步伐,眼睁睁的看着迟兔兔进了金秀智的办公室,慌张的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在听到里面的声音以后,硬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只听里面传来了迟兔兔的哭声:“秀智姐,对不起,呜呜……“ 然后是金秀智少有的慌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宝贝,你和我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这些。“ 翟夕雾听到那一声宝贝,简直像是对她的挑衅,可是迟兔兔为什么会对金秀智说对不起,理性让翟夕雾控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只听迟兔兔接着哭道:“对不起,秀智姐,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可是我觉得我的心,还是会好痛,还是会因为那个人好痛……“ 可是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翟夕雾回想起来一年前在妖管局里看到卷轴中迟兔兔哭泣的样子,似乎是她第一次对她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而此刻,听到迟兔兔说心好痛,她就同样的感到浑身颤栗。 翟夕雾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与此同时,听到迟兔兔对金秀智说道:“秀智姐姐,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爱上你,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了——“ “不要!“ “不要走!“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接着情敌见情敌,自然是分外眼红。 金秀智不顾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三两步上前就攥紧了翟夕雾的衣领,翟夕雾自然也不遑多让,抬手就要给金秀智一拳,金秀智快速的躲开了,接着给翟夕雾回了一击,眼见着两人真的要打起来,迟兔兔不知拿来的神之大力,将两人一下子一把拉开,挡在中间,两眼还依旧红着:“喂!不要打架啊!“ “免免,她让你这么伤心,你还护着她吗?“ “她都已经说了不喜欢你了,你还纠缠什么?“ “就算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进你这个火坑!“ “呵!我是火坑?我看你还是水坑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到底?“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啦!“迟兔兔夹在两人中间,虽然说的是”你们两个“,可是她的身体却挡在金秀智前面,面向着翟夕雾发难:”我都说了我讨厌你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喜欢你啊,你讨厌我,你不在意我,你可以轻轻松松的说人生翻篇了忘了我,但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一想到再次失去你就想要失去生命啊!“ 听着翟夕雾突如其来的告白,不止迟兔兔愣了,金秀智也愣了。 “那种情况,一般是爱吧……“脑海里的一群小兔子被翟夕雾炽热的话炸的七嘴八舌,迟兔兔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是吗?这就是爱吗?“翟夕雾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你所说的爱,兔兔,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做人类,我也有不擅长的事,我也在努力学习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知道我自负,我专制,我自以为是,可是我也有害怕的事,我害怕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所以才故意借林舒激怒你,只想确认你心里哪怕有一点点我,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听到你说你心痛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么语无伦次,是的,我想说,我爱你,迟兔兔,我爱你,爱到如果你想要结婚,我愿意和你结婚,如果你不想要结婚,我就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给你自由。“ 谁也想不到翟夕雾会有这么铺天盖地的表白,翟夕雾也没有想到,她的这样感天动地的表白,不只有面前的这两个观众。 在她停顿下来的时候,看着迟兔兔和金秀智怪异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身后似乎还有生物的呼吸,翟夕雾转头一看,顿时尴尬的变了脸色,只见助理高雯、好友顾之颐、还有基金部王部长齐刷刷的站在门口,看她们的表情,显然已经围观了整场的真情告白。 此时此刻,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更加尴尬。 “翟总,我们也是刚到,“高雯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王部长约了金医生洽谈慈善捐款的事宜,我正好陪同她一起过来。“ “翟总好,金医生好,翟总爱人——迟小姐好!“王部长与翟夕雾并没有那么相熟,出于礼节一一问候,只是这一声问候,顿时让有人红了脸,也让有人黑了脸。 “真是巧啊,哈哈,我也是刚好碰到呢,夕夕,你好呀,小土包——小兔子宝宝……“一旁的顾之颐也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但是话一转触了翟夕雾那副护食的警惕的眼神,立刻咬住了话题,转而解释道:”我也对这个慈善项目感兴趣,约了金医生洽谈。“ “你感兴趣的事情还真多啊。“翟夕雾终于回答道。 “不该感兴趣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感兴趣的,“顾之颐讪讪的笑道,她看似好不经意的走到了迟兔兔和金秀智之间,不知不觉的分开了她们两人,然后冲着金秀智抛了个眉眼:”金医生,我没有迟到吧?“ “我好像没有和你约时间。“金秀智冷冷的回答。 “那么现在约?现在洽谈如何?我可是带着一千万的诚意来的。“ “你和你的朋友都这样自以为是吗?“ “恰恰相反,我是体贴的,“顾之颐轻轻一笑:”而且我最不舍得让人伤心。“ “顾之颐,你在这里孔雀开屏什么?“翟夕雾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趁机抓住迟兔兔的手腕:”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眼见着迟兔兔要被翟夕雾带走,金秀智还想要上前去,可是却被顾之颐拦在了门口处,面对着她想要去 实现的人生事业,金秀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迟兔兔离开。 “放开我啦!“迟兔兔被翟夕雾一路拉着跑出了医院,一直跑到了医院前的花园边菜停下来,迟兔兔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抬头看到翟夕雾亮晶晶的眼睛。见她要开口说话,翟夕雾抢先开口道:”我错了!“ “啊?“ “对不起,我为我所做的所有事道歉。“ “比如呢?“迟兔兔有一点好奇,也有一点点不信。 “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我以为结婚不重要,我以为我可以,我可以——“ 翟夕雾说着说着,突然就单膝跪地,猝不及防的从西装外套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迟兔兔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只听到翟夕雾说:“不管了,我想和你求婚。“ “啊?“ 见迟兔兔啊的一声再无下文,翟夕雾只好接着说道:“我本来准备了很盛大的求婚仪式,可是我担心我没有机会了,宝贝,我想和你求婚,我想和你在一起。“ 随着翟夕雾打开手中的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可爱的钻戒,仔细看去,会看到边框上还画着一只兔子形状。 “给我一次机会好么?”翟夕雾看着迟疑的迟兔兔,没有拒绝,那么就是有可能,她抓住迟兔兔的手指,试探着将戒指戴了上去。 好漂亮。 等到迟兔兔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入翟夕雾的怀抱中:“你答应我了!小兔子!” “哦……“迟兔兔觉得晕晕乎乎的。 她还是心有不甘吗?她有很多委屈吗?可是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明明是雀喜的,并不仅仅是因为戒指很漂亮。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礼?我选了一个森林系的,但是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翟夕雾牵着仍旧晕乎乎的迟兔兔的手,沿着林荫小道并肩朝着树林走去:”或许你想要海洋系列?还是欧洲古堡?是不是太俗气了……“ “啊?海洋系列?”迟兔兔应声想着,晃了晃脑袋:“突然想到,我拿的是小美人鱼剧本呀。” “你是小迷人兔剧本。” “什么小人兔剧本?” “就是勤劳小兔最后会和人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才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说过,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那不是我说的,是光良说的。” “什么?” “没什么……”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真的会和林舒结婚吗?“迟兔兔突然想到。 翟夕雾沉默了一下,在她最初得知林舒因为救了她而受伤的时候,的确想过要对她负责,而结婚,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模糊的事情。 见翟夕雾沉默了,迟兔兔立刻了然,哼了一声就要走,但是被翟夕雾拉住了,只见翟夕雾低头看着她,用十分难得的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的确起心过,我不想骗你,但是我想和你说的是,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一件并不重要的形式主义。“ “你!“ 迟兔兔还没有说话,就被翟夕雾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巴,翟夕雾温柔的说道:“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我想说的是,结婚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但是和你结婚,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特别、十分郑重、十分深思熟虑的事情。“ 所以,迟小姐,小兔子宝贝,往后余生,让我们在一起好么? 79. 金主竟是死对头(一) 时尚晚宴,华灯初上,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倒影着一个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每一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秘密,各自的目的,盛装出席。 “哦,那个狐狸精呀,她只要站在那里,就不知道想要折磨谁呢!”在一处角落里,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明星聚在一起,低声的你一言我一语,眼神在汇聚在站在聚光灯下的一个一身红裙、一头粉色短发的神采风扬的女生身上。 “可不是么,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也没什么背景,凭什么那么猖狂!”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生说道。 “你们不知道么,她可是呀……有金主的!”另一个一身黑裙,头发也是黑长直的女生说。 “谁,谁是她的金主?”一个穿流苏裙的女生立即来了兴致。 “秦意舒来了!”就在前一个小明星想要说话的时候,大波□□生低声激动的喊道。几人不再八卦下去,立刻齐齐的注目,眼光有羡慕,也有嫉妒。 “天啊,为什么有人能那么火,并且能火那么多年呢!”黑长直女生顺势说道。 “娱乐圈的常青藤,MIT,真是不愧啊。”“大波浪”感慨。 “什么?”流苏裙女生惊讶道。 “秦意舒还是从MIT毕业的呢!简直就是天才来的。”“黑长直”解释说。 “奇怪了,秦意舒这种咖位的,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时尚晚宴呢。”大波□□生突然说道。 “嗨,人家可是主办方隆重请来的,”流苏裙女生是晚辈,见其他两位对于娱乐圈八卦了解的多,于是刻意卖弄自己的消息:“你们不知道吧?陈陆导演正在筹备一个S+++级别的古装剧,听说已经定了秦意舒做主演了,今天很多人都是来跟他们套近乎,想要蹭个角色来出出镜的。” 其他两人听了她的话以后,立刻互相看了一眼,抿嘴压抑着笑容,大波浪说道:“吴婉,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你是不是已经拿到角色了?” 流苏裙女生见其他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压抑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老板跟我说会给我一个女三的角色,你们不要说啊……” “啊……”另外两人明显的露出了妒忌的神色,却异口同声口是心非的赞叹道:“真是羡慕你啊,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角色……” “哈哈,”吴婉有些得意,继续卖弄自己知道的信息:“我听说这个双女主剧,另外一个女主还没有定下来,姐姐们可以趁机争取一下呀……” 另外两个女生闻声尴尬一笑,显然都被说穿了心思。 不过想要得到女主角的可不止她们几个人,她们几个虽然在说话,视线却紧紧地跟着秦意舒的脚步,只是秦意舒身边来搭讪、来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同时也有很多像她们这样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等待机会。 但是,这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刚才的话题中心中的女主角,胡窈。 胡窈今天做了一个美美的妆造,原本以为自己的粉墨登场可以震撼全场的,可是就在秦意舒出现的时候,聚集在她身上的闪光灯全都换了方向,胡窈站在内心黑暗的角落里,恨恨的盯着全然没有察觉的秦意舒。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秦意舒结下梁子了。 半年前,胡窈刚刚签下著名娱乐公司“书意”,从一个名不经传的自媒体网红,摇身一边成为“有背景、有靠山”的“大明星”,一时之间走起路来都趾高气扬了。刚刚进入娱乐圈的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包括“书意”的当家一姐、也是整个娱乐圈的顶流秦意舒,于是在公司里偶遇到秦意舒的时候,胡窈立刻热情的跟她打起来招呼,可是秦意舒却只是一脸漠然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理她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打那天起,胡窈就立下了一个宏伟的目标:她要在娱乐圈的地位超过秦意舒! 只不过,半年以来,她除了参加了一个唱跳节目小小的出了点名以外,距离宏伟的目标可真是遥不可及。 秦意舒并没有注意到胡窈的视线,从她进入晚宴的时候起,前来她身边搭话的人就没有空下来过,就在和几个制片人寒暄完的空当儿,秦意舒四下微微环顾了一番,一下子对上了站在酒水台旁边端着一杯红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胡窈。 胡窈也没有想到秦意舒会突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呆了一下,而秦意舒则似乎反应很大,好像在这里看到她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一下子转过身去,背对着胡窈了。 胡窈一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三个花枝招展的女生一下子围上了秦意舒,她虽然看不到秦意舒的脸,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三个女生的脸,中间穿流苏裙的是吴婉,大波浪的叫孙宁,黑长直发的叫岳敏。 胡窈认识她们三个,这也是与她结了梁子的三个人,孙宁和她一起参加的少女选秀节目,孙宁带头霸凌同组的一个内向女生,胡窈在一次训练中直接和孙宁干了起来,虽然最后两人在镜头下接受了调解,但是一离开镜头就是毫不掩饰的仇人关系!另一个女生岳敏,最爱狐假虎威,恶意拉踩,为此不惜给别人造黄谣,只不过她遇到胡窈也算是遇到对手了,谁能比狐狸更擅长狐假虎威呀!在一次宴会上胡窈毫不客气的揭露了岳敏的虚假面具,虽然她打着的旗号是秦意舒的至交好友,但是想必岳敏也没有什么机会将消息传到秦意舒的耳边,倒是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至于第三个人,吴婉,胡窈做网红的时候就被吴婉用小白花的姿态落井下石过,两人已经明争暗斗很多次了。 出道半年,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胡窈一点儿也不担心。 因为,她有一个极大的靠山——她的金主大人,书意的那位从来不轻易现身的总裁秦总。 此刻,她看到这三个女生言笑晏晏,说着说着一个个捂嘴笑的花枝招展的,似乎和秦意舒十分的相谈甚欢,胡窈站在暗处气的牙根痒痒,这个秦意舒,竟然和她讨厌的人走的那么近,她好生气,好生气,今晚就要跟她的 金主大人吹吹枕边风,让金主大人减少秦意舒的资源! 不过,给金主大人吹枕边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位秦总十分的谨慎小心,和胡窈一直以来只有微信交流,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过,至于见面,更没有过了,可是,给钱倒是十分的大方,只要胡窈不要的过分,基本上就是有求必应!胡窈猜测这个金主大人可能是深度的社恐,或者是有什么隐疾,但是管他呢,只要给她钱,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胡窈正暗自盘算着怎么去让金主大人站在她一边,就见那几个女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而秦意舒则被另外一拨人又缠住了。 胡窈正奇怪,三人来到胡窈面前,孙宁率先说:“呵,这不是胡小姐吗?已经很久没有拿到通告了吧?” “关你什么事?”胡窈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什么哦,大家也算是同门一场啦,”孙宁撩了一下头发,自以为甜美的说道:“只是分享一下,我们都获得了陈陆导新剧的试镜机会哦。” “哦,“胡窈又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态度激怒了对方,孙宁觉得很没面子,眼神落在胡窈握着红酒杯的手,嘲笑道:“红酒杯不是这样拿的哦,哦,对了,我今天才知道你是珞珈山来的,可能你们那些乡下地方,没有怎么教会你怎么拿酒杯吧。“ 孙宁惯会捧高踩低,尤其是在媚上欺下、拜金主义盛行的娱乐圈,有金主不丢人,出身低微才令人冷眼,之前在选秀团里的时候,她就带头大惊小怪的霸凌一个乡下女孩子说人家身上有味道,吃饭有声音……那时候的胡窈飞扬跋扈,让孙宁一度以为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城市大小姐,一直到今天在后台无意中看到身份证信息,她才知道了胡窈原来也也是个偏远地区的乡下人。 那么欺负起来,就更加得心用手了。呵呵。 胡窈不耐烦的听着孙宁没完没了的说着没营养的话,更不能理解的是,其他两个人立刻像是发情的母猫一样,扭着身子做作的大笑了起来,甚至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于是在旁人的注意下,几人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热心的与旁人分享:“你们知道吗?胡小姐是乡下人,真的看不出来哦,胡小姐气质这么好……” “是啊,这么漂亮的农村人真是少见……” 虽然一口一个漂亮,气质好,但是“乡下人”“农村人”几个字却明显加重了嘲讽的语气。 娱乐圈本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贫不笑娼的地方,立刻又有几个人将目光挪了过来,于是无数的眼光,探询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全都落在了胡窈的头上,同时夹杂着眼前几个女生夸张做作的声音,快要把当事人淹没了。 对于任何一个初出茅庐、心怀梦想的年轻人,此刻都会是进入社会的深刻的、痛苦的一课。 但是胡窈不是。 因为胡窈她算不上一个年轻人。 她可是一个,狐狸精。 80. 金主竟是死对头(二) 胡窈,在妖精届就是一个出了名的难搞的角色,难搞不是说她手段高明,能力卓越,而是她掌握了一哭二闹的精髓,动不动就能把妖管局的妖精们折磨得头疼脑热。做妖精如此出类拔萃,做人类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客气。 毫不客气的心胸狭隘、吹毛求疵、有仇必报。 就在众目睽睽,敌人又在矫揉做作的时候,胡窈翻了个白眼,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毫不露怯的慵懒的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道:“哦,我们乡下,的确喝酒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你也来亲自体验一下吧!” 随着她话音未落,胡窈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举起来手中的酒杯,照着面前三人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啊——————” 孙宁三人齐声尖叫了起来,红色的液体从顺着她们头顶从扭曲的面部上流了下来,立刻弄花了原本精致的妆容,狼狈而又疯癫。 “哈哈哈哈哈……”胡窈发出一阵疯癫的笑声,她得意洋洋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歪了歪头笑道:“我这个乡下人可是很大方的,好好享受呀!” 除了这三人的尖叫,现场一片孤寂,眼见着胡窈就要转身离开,这三人自然不甘心,但是又要在众人面前占据受害者的道德制高点,一边等待着周围的人来伸张正义,一边加大的哭诉。 就在她们准备上前阻止胡窈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在她们之前,抓住了胡窈的手臂。 在胡窈转身之前,先扇过来的是巴掌,但是这巴掌并未能发出响亮的声音落在某个人的脸上,而是卡在了半空中。 胡窈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了秦意舒那张竟是英气与妩媚并存、古典与现代齐现的惊世绝艳的脸,以及,她被秦意舒敏锐的抓在半空中的手臂。 面对这张脸生气,真的有点儿困难。 胡窈只好错了错眼神,瞥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臂:“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你不该这样。” 胡窈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想不到这个秦意舒还挺有力气的,她翻了个白眼,冲着秦意舒温柔一笑,娇滴滴的说道:“好的呀,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呀?” 秦意舒一愣,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胡窈又露出了揣摩坏心思的笑容,她顺势拿起来一旁桌子上的一杯香槟,冲着秦意舒歪了歪脑袋,然后很是慵懒道:“哦,我忘了,还要请你一杯。”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她将整杯香槟泼到了秦意舒的胸前。 秦意舒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领无袖连衣裙,香槟泼上去看上去并不明显,可以说是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胡窈耸了耸肩,摊手道:“不就是要我道歉吗?对不起咯!” 说罢,她举起来空着的酒杯,对着众人十分嚣张的转了一个圈,好似在举杯庆祝一般,然后在大家的面面相觑之下,大摇大摆的朝外面走去。 众人一阵心虚,有人试图拦住胡窈,可是触碰到了秦意舒的眼神以后,立刻松开了手放行,而现场的众人还心有余悸,暗暗揣摩得罪了大明星,这个十八线小演员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啊?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秦意舒并没有打算追究这件事,反而十分平静的和迎上来的主办方解释:“是公司里的年轻人,还请王总多多包涵。” 明明她自己被当众泼了香槟,可是不仅不追究,还替胡窈说话,见地位高贵的大明星态度如此,别说是围观的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就是刚才还想博取可怜的孙宁三人组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晚宴继续,大家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交际和花边新闻里,娱乐圈从来不缺drama,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其他的新鲜事上去。 秦意舒借着衣服被弄脏了的理由顺势离开了晚宴现场,她今天没有带助理,自行快步乘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开车,黑色宾利驶入道路时放慢了速度,似乎在路上寻找着什么。 就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秦意舒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牌附近的清丽的身影,虽然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衣,但是粉色的头发还是在路灯下十分的引人注目,像是夜晚偷偷孕育出来的一朵粉色的蘑菇。 秦意舒一面等着红灯,一面注意着胡窈的行动,从车窗里看去,胡窈似乎并没有一点儿情绪低落的样子,她背对着秦意舒,对着公交站牌的玻璃正在跳舞。寂静的街道,无人的站台,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旁若无人的跳舞,实在是太过于直率的,像是未经过物质欲望洗礼的小精灵。 没错,小精灵,秦意舒想到这个词,不自觉的看着她的舞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就在这时候,只见胡窈突然猛地转过了身,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兴奋的招了招手。 秦意舒一怔,要不是红灯的话,她就一脚油门冲过去了,红灯在她突然的焦灼、紧张中开始倒计时,终于红色一闪的那一刹那,随着一旁的一辆电动车率先窜过了马路,秦意舒的车子也驶过十字路口。 可是,她的车子在经过公交站牌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因为那辆粉色的电动车已经在她之前停了下来,她从装扮上,看到的驾驶人是一个带着粉色兔耳朵头盔的女生,电动车只是停了一下,胡窈就快速的接过头盔跳上了后车座,很快,电动车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小路,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胡窈并没有注意到擦身而过的宾利车,否则,她肯定会给对方抛一个大大的白眼的。 在小路上行驶着的电动车上,她喋喋不休的向来接自己的迟兔兔大倒苦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不知道那个秦意舒有多么过分!明明我们才是一个公司的,她竟然站在那几个贱人一边!” “她也不算是站在那一边吧,我觉得她只是想要避免冲突啦,”迟兔兔一边看着路,一边回应道:“还有哦,不要再说脏话啦!” “傻了吧你!“坐在后座的胡窈拍了迟兔兔的头盔一下:”怎么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就不能冲突了,我就那么反抗了一小下下,就有冲突了?你这个笨兔子是不是屁股也坐歪了!“ “哦?我没有坐歪呀!“迟兔兔不明所以的座位上扭了扭 屁股,然后说道:”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大家难免会遇到这些冲突,可是我们是第一次做人类嘛,当然还是忍让一点好咯,谦虚忍让、以德报怨都是人类世界的优秀品质呀!“ “呵!那都是骗你的品质吧,我才不管呢,”胡窈不以为然的坐在后座上幻想道:“我不仅不能以德报怨、谦虚忍让,我还要狐假虎威、睚眦必报!” “你要干什么啊!”迟兔兔紧张道。 “哼,那几个贱人不是炫耀她们拿到了试镜吗?我要获得女主角的角色,然后当众好好的羞辱她们!哼!” “啊?”迟兔兔觉得很难评,她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巷子里,一边说道:“成为女主角吗?那很厉害的吧,那你很快就要成为大明星了吗?” “当然了!”胡窈得意的说:“等我成了大明星,就送你一辆帕拉梅拉怎么样?” “我还没有考驾照呢。” “去学嘛,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当司机,当助理……” “什么呀,我才不要给你做司机和助理!”迟兔兔大声喊道:“我现在的工作很好的啦!” “一个月三千块不到,每天被人吆来喝去的,哪里好了?”胡窈在后面反驳道:“早就说让你好好勾搭你们的那个什么总裁了,唉,不过算了,你这么傻乎乎的,长得也没有我好看,估计也不会有金主看上你的!” “我才不会做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呢!”迟兔兔说着,电动车在一个中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本来按照人类社会考试成绩,胡窈只能分到一个低档的老破小房子,但是由于此妖擅长死缠烂打,虽然学习不努力,但是从规则里找漏洞堪比科学研究,于是最终获得了一个中档小区的住房。 胡窈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打了个哈欠:“谢谢你来接我啦,小兔子,晚安咯!” “唉等一下!”胡窈刚要走,衣袖被迟兔兔抓住了:“你不是说给我带了一盒特别好吃的点心吗?” 胡窈十分镇定打开手提包翻了翻,接着大惊失色道:“糟了!我明明给你带了点心的,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被那几个贱人顺走了……” “啊?她们还能拿你的包吗?”迟兔兔关心道:“那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呀?” “嗯……应该没有……”胡窈吧唧一下合上了包包,冲着迟兔兔眯眼一笑:“那就这样吧,晚安咯,小兔子!” 说着,不等迟兔兔反应过来,她就转身朝着电子门跑去,在刷门禁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迟兔兔恍然大悟的声音:“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带吃的是不是!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滴答~门禁打开了,胡窈钻了进去,随着铁门缓缓的重新锁上,她转头冲着路边的迟兔兔得意一笑:“小兔子,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哦!但是妈妈爱你,宝贝!” 接着,她不顾迟兔兔后面说了什么,开开心心的走进了单元楼,在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到了手机上传来的信息。 发信人的备注是金主大人,内容:“今天怎么样?” 81. 金主竟是死对头(三) 胡窈没有回复,一直等到回到家,进了房间,洗了个澡,已经夜半时分的时候,她才慢条斯理的回复:“很不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胡窈没有继续打字,而是发了一条娇滴滴的语音:“我今天被人欺负啦!早知道我就不去你给我的那个晚宴了!哼!我遇到一群踩高捧低的坏人,最坏的是秦意舒!” 那边似乎在打字,但是现实在打字很久,最后只有简短的一个问句:“秦意舒怎么了?” 胡窈一看,差点儿气的跳起来,回复道:“就是很讨厌她!” “你只关心她,都不关心我被欺负么?” 那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胡窈打开一看,只见转账:10万元。 接着一条消息:“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胡窈瞪大了眼睛,啪啪啪狂打一行字:“我才不要钱!钱买不来我的尊严,我的尊严,呜呜呜呜……”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胡窈见状,计上心来,说道:“我听说最近秦意舒要演一个古装剧的女主角。” 那边停顿了一下,回复:“你想要她的角色?” “不!我要演另一个女主角。” 对面沉默了。 胡窈以为对方不同意,于是撒娇的发了个语音:“拜托了嘛,金主大人,你不是很有资源吗?就帮我动动资源,给我争取这个角色嘛!” 片刻,那边终于回复:“既然讨厌她,为什么要和她演对手戏?” “当然是,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全方位的碾压她!” 其实胡窈还有一个心思,秦意舒不是看不上她吗?那么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作品的小演员和她平起平坐的演对手戏,想想就感到很爽哦。 就在胡窈想着再怎么撒娇的时候,对方回复了一句话:“明天去试镜吧。” 这就……搞定了?胡窈惊讶的盯着手机,很快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她的经纪人桃花姐。 电话一接通,电话那边就十分兴奋的说道:“胡窈baby,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板刚才通知我,你接到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你猜猜,你要和谁一起演对手戏?是对手戏哦,双女主哦!” 胡窈在刚刚入行的时候遇到一个经纪人,苛刻,冷漠,踩低捧高,觉得胡窈毫无背景、毫无靠山对她呼来唤去,胡窈怎么可能忍得了这个?和经纪人大干了一场,结果自己被公司开了。 欠了一屁股违约金的她意外的被“书意”签了下来,不仅给她还清了违约金,而且还给了她一列经纪人名单,让她自己选一个经纪人,胡窈一眼就选中了看起来天真呆萌如迟兔兔的桃花姐,桃花姐刚入职场,按照职业年龄还只能叫做“桃花妹”,但是因为其他经纪人都被叫姐,胡窈也坚持要给桃花姐品牌经纪人的身份。因为胡窈从那么多优秀的经纪人中选择了她,桃花姐本来就已经十分感激,而胡窈坚持给她身份的行为更是让桃花姐瞬间成为了胡窈的死忠粉,只是胡窈没有想到,桃花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容易一惊一乍了。 “孙宁?”明明知道答案,但是胡窈还是选择逗一逗对方。 “哎呀不是!”桃花姐激动的喊道:“你大胆点想!” “难道是……”胡窈故意拉长了语气,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桃花姐?” “你呀,你别开我玩笑啦!”桃花姐娇嗔道:“是秦意舒!是影后秦意舒!” “哦。” “哦?你这么冷静吗?” “嗯。”胡窈说道:“她是很厉害,但是我也不差啊。” “哇哦,”桃花姐崇拜的声音隔着电话传了进来:“想不到你这么的镇定自诺,baby你有这个气场,一定会大火的。” 深更半夜,桃花姐的情绪比胡窈还要激动,喋喋不休的在电话那边说着明天的试镜安排,胡窈困倦袭来,上下眼皮打架,敷衍了一会儿桃花姐,两人才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她看到手机上金主大人的消息: “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睡了吗?” “晚安。”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金主大人啊!胡窈把手机一丢,躺在了床上,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和金主约会,在一个绿野仙踪的森林里,她穿过小溪,穿过葡萄树藤,穿过玫瑰花丛,看到了坐在金光闪闪的城堡里的金主大人,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身体挺直,背脊光洁,乌黑的长发盖过侧脸,令人愈发好奇后面的面容。于是她喊了一声“金主大人!”,那个身子微微一颤,接着转过头来。就在胡窈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突然一阵铃声将她吵醒了。 胡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拿起来手机,点开以后传来了桃花姐的尖叫声:“baby你在哪里?你不会还没有起床吧!” “啊……” “啊?你忘记今天要试镜了吗?”桃花姐紧张的喊道:“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什么?在哪里?” 胡窈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桃花姐似乎在电话里说了试镜的时间地点,她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葡萄钟表,只见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我的天!我的睡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胡窈对自己有一点点小骄傲。 但是骄傲没有一秒,就被电话里桃花姐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淹没了,胡窈挂了电话,立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虽然脾气有些差,时间观念也不强,但是在天生丽质这一块却实在权威,一张素颜的脸因为冰肌红唇,实在是有着别人精心打扮都装扮不出来的纯欲妖艳。 胡窈打了个车一路奔驰到试镜现场,穿过几个房间就看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桃花姐。 “baby!这里!”桃花姐一看到胡窈冒了头,就立刻大力的朝她挥手。 胡窈气喘吁吁的赶了过去,站定以后连连大喘气:“到我了吗到我了吗?” “别急,别急,我把你的次序跟别人调了一下,下一个就是你!” “不错嘛,桃花姐业务能力可以哦。”胡 窈冲着桃花姐眨了眨眼睛。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桃花姐无奈,虽然她此刻很想要敲敲胡窈的脑袋告诉她不可以迟到不可以迟到!但是因为胡窈马上要试镜,她还是一边帮她整理了一下她皱了的衣服,一边跟她介绍里面的面试官:“陈陆导演在,她要求很高,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你不要紧张哦,她只是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是对你不满意,待会你进去就是做自我介绍,然后拿着剧本表演一段,你一定可以的!” 就在桃花姐给胡窈打气的时候,门开了,不过意外的是,出来的人让胡窈一下子黑了脸。 可是来人看到胡窈立刻露出轻蔑的笑容来:“呦!农村人来试镜了吗?” 胡窈一点儿不害怕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冷笑了两声:“诶呦,我说这里怎么臭臭的,原来是你在呀?你该不会是没有洗澡吧?还是说,还想再让我用红酒帮你洗洗?” 孙宁顿时黑了脸,生气道:“哼,你得罪了秦意舒,还敢来试镜!我告诉你,我刚才已经拿到了女三的角色,倒是有个丫鬟的角色,可以给你哦……” “多谢!”胡窈扭了扭腰,傲娇的笑了笑:“不过很可惜,我的角色你可给不了!” 正说着,一个导演助理走了出来,喊道:“下一个,胡窈!” 看助理都不认识胡窈的样子,孙宁只以为是胡窈又在虚张声势,得意的笑了笑,胡窈乐于看将来孙宁吃瘪的样子,故意不告诉她,转头跟着助理走了进去。 桃花姐有些焦急的等在外面,胡窈进去的时间很长,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慢慢的开了。 只见胡窈低着头,眼睛红红的走了出来,似乎是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样?没有过吗?”桃花姐焦急的迎上前,不安的问道。 胡窈抬起眼来看着桃花姐,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痕,眼睛水盈盈的,只要轻轻一眨,下一秒就会流下泪来。 真是我见犹怜。 桃花姐见状,连忙安慰:“没关系的!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嘛,或者我去说说,能不能争取一个女三女四的角色?谁也不是第一次就能拿女主角的。” “谁也不能第一次就能拿女主角的吗?”胡窈委屈巴巴的问道。 “是啊……”桃花姐结结巴巴的调动着知识储备安慰胡窈:“就连秦意舒,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从配角开始的呢!” “真的吗?” “当然了。” “那我是不是比秦意舒厉害?” “啥?” “因为,”胡窈一下子改了方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中多了一丝得逞的俏皮:“谁也不是第一次能拿女主角的,可是胡窈是第一次就能拿女主角的哦。” “你,你,你!”桃花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激动,还是先生气又被胡窈戏耍了。 但是她还是很快被胡窈感染,征服了,因为这个小狐狸精得意洋洋的冲着她张开双臂,自信满满的说道: “现在,请来拥抱未来的女明星吧!” 82. 金主竟是死对头(四) 主角敲定以后,剧组也快速的筹备了起来,拍摄的地点在远郊的金雀山,这一片山下已经发展成了一片成熟的影视城,餐饮、妆造、古风场景一条龙服务,山上的山林湖泊则很适合拍摄外场,胡窈试镜一个月以后,就已经连人带行李打包到了剧组。 相比于孙宁一个人带了三个助理,十几个箱子,胡窈的装备有些过于简单了,一个人和一个箱子,以至于入住的第一个晚上,她半夜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打电话给桃花姐,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嗷的一声大哭:“桃花姐,十万火急,救命救命。” “怎么啦?”桃花姐正准备入睡,一听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踩上鞋就准备往外冲,却听到对面哭唧唧道:“我忘记带换洗的胖次啦!” “额,”桃花姐先是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接着看了一眼时间,这里位置偏僻,这个时间也无法点外卖购买物品了,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里也没有带新的唉,要不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去给你买新的?” “啊啊啊——”电话那边传来胡窈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怎么可以啊,我是来演戏的,又不是来吃苦受罪的,我不要不要!” “姑奶奶,这么晚了真的没有办法啦……”桃花姐耳根子很软,被胡窈一通鬼哭狼嚎,只好安慰道:“这样吧,我问问其他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用品。” 挂了电话,胡窈穿着浴袍——她在洗完澡以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胖次,她穿着浴袍朝床上重重的一躺,大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时候,耳边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这么快?胡窈欣喜的把手机拿起来,来消息的人却是金主大人。 这一个月里,胡窈忙着背剧本台词,还被公司送去上了演员专业课,都快要把她这个金主给忘记了,现在看到金主给她发消息,她没有注意一点金主发来的内容,直接开哭:“呜呜呜呜,人家遇到麻烦啦!” “什么麻烦?”那边很快回复。 “我来金雀山拍摄,忘记带换洗的胖次啦!” 这要是别人跟自己的金主说这些隐私的话题,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里有话的勾搭对方,但是胡窈绝非正常人的思维,对她一个狐狸精来说,没有什么是值得羞耻的,只有让她感到不爽的。 那边显示在打字,胡窈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直到打字结束以后也不见有消息发来,半天不见对方回复,胡窈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还有桃花姐小心的喊声:“baby,我是桃花。” 这一层楼全是剧组的演员,因为隔音不是很好,桃花姐不敢大声喊,她刚轻声说完,门一下子开了,只见胡窈大喇喇的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白花花的腿露出来,桃花姐都不敢直视,虽然楼道里并没有他人,桃花姐还是将她朝屋里推了推,一边将一个包装袋递给她。 胡窈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一个未开封的胖次,于是激动道:“哇,业务能力太强了哦桃花姐!”她一边说着一边和桃花姐拜了拜手:“那就晚安咯,爱你。” 她急急的挂上门,外面桃花姐又说了几句什么也没有听清楚,胡窈一点儿都没有多想这是哪来的,穿戴好以后,才拿起来手机,见金主大人还没有回复,于是有些不爽的回复道:“哦,我已经找到咯,晚安亲爱的!” 明天就要开始拍戏了,这是胡窈第一部戏,试镜的时候导演十分夸张的赞赏了她,说她的表演完全出乎意料,一点都不像一个新人。胡窈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变成人的狐狸精,这不就是本色出演吗?她心里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可是胡窈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拍戏,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想要打滚,她看过这个剧本,讲的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狐狸变成人报恩,最终在爱上了恩人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被利用的伤心故事。她演小狐狸精林瑶儿,恩人自然是由秦意舒来演,虽然胡窈心中很是讨厌秦意舒,但是不得不说,她的那张脸真的配得上女帝的妆造。 第二天胡窈赶到化妆间的时候,很多演员已经到了,她一进门就看到正在化妆的秦意舒,只不过与想象中的凤冠霞帔的女帝形象不同,秦意舒穿了一身粗布衣服,脸上未施粉黛,头上简简单单几根素净的银钗,她今天的扮相的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女帝郑颐微服私访,救下遇险的小狐狸精的戏份。 胡窈透过秦意舒面前的镜子注视着秦意舒的脸,这时候,原本闭目养神的秦意舒似乎是注意到了盯着自己的视线一般,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在镜中四目相对,胡窈做贼心虚的夹紧了肩膀,撇看了眼神,轻微的哼了一声,她才不要主动和秦意舒说话呢! 这时候,反倒是坐在秦意舒一旁的孙宁眼尖的发现了她轻蔑的态度,立刻出言讥讽道:“呦,有些人可真是耍大牌哦!日上三竿了才想起来来化妆啊。” 胡窈毫不客气的瞪了孙宁一眼:“呵呵,是啊,怎么样,妒忌我吗?”她故作用力的思考的样子:“你演的角色叫什么来着,是一个死皮赖脸的缠着女主的恶毒反派吗?呵呵,你还蛮合适的哦。” “胡窈!你不要仗势欺人!”孙宁生气的拍了一下面前的化妆桌,差点儿把一桌子化妆品扫落下去。 胡窈立刻做出惊慌的夸张表情:“哎呀,我好害怕哦,你也仗势欺人一下我呢?” 虽然仗势欺人、组团霸凌的事情孙宁没少做,但在人前向来注意维持自己平白无辜、善良待人的美好形象,碰上胡窈这样的直球选手,现场又有很多人在,她立刻做出一副委屈模样来:“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这种人呢。” 胡窈在孙宁一旁的空位坐下,因为现场还没有空闲的化妆师来招呼她,反而更让她得了机会挑衅,胡窈故意学着孙宁的语气,将心虚与矫揉造作死撕开曝光:“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这种人~” 她自顾自玩的不亦乐乎,突然到了刺耳的拉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注意到秦意舒站起了身,她已经画完了妆,动身前往拍摄现场了。 女一号一走,现场其他人也着急了起来,有几个演员已经化完妆,前后脚跟了出去。孙宁立刻催促自己的专属化妆师:“快点,快点,你怎么这么慢啊!再这样我开了你哦!” 化妆师先是一懵,接着生无可恋,明明是刚 才孙宁要让她画的慢一点慢一点,还以为她画的全妆比旁边的秦意舒妆造快了一些,勒令她卸了一半重新画的,现在却又催促她慢了起来。 不过打工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的给她加快了速度。 胡窈没有专属化妆师,正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公共化妆师的时候,孙宁来了句:“呦,女主角没有给自己安排化妆师吗?这样,你求我一声,我让娜娜给你化妆啊。” 胡窈冷笑:“呵呵,求你?求你闭嘴吧!”接着她脸色一变,眼睛笑的像是桃花,冲着一旁正在收拾的秦意舒的专属化妆师Selina甜甜一笑道:“Selina姐姐,你可以帮我化妆吗?” Selina先是露出一丝疑惑,但是没有拒绝,,于是胡窈一屁股坐到了秦意舒原来的位置,冲着孙宁得意了扬了扬眉,后者气的说不出话来,化完妆也匆匆走了。 Selina化妆手法很高,很快就照着胡窈的设计图给她做好了妆造,胡窈立刻朝着片场奔去,等到她气喘吁吁的赶到片场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卡点成功抵达! 虽然其他人已经早早的提前到了。 上午的拍摄是林瑶儿初次化人来到人间,在小镇上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人贩子,被绑架关在马车上以后才觉察到了异样,于是半路跳车而逃,在被人贩子追逐的时候,被乔装打扮、微服私访的女帝郑颐所救,接着是两人的对手戏: 林瑶儿解脱了危险,她看到面前的郑颐容貌昳丽,英姿飒爽,只觉得心潮涌动,她在人间听说书人讲了个狐狸报恩的故事,于是当即抱住了郑颐,有模有样的照猫画虎道:“多谢姐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可是郑颐却未像故事里的书生那般当即欢喜的悦纳,喜结良缘,把小狐狸精宠上天,而是后退一步,将林瑶儿从身上推开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只是萍水相逢,后会有期。” 说罢,就要离开这里,可是林瑶儿这只小狐狸精可是一肚子心眼儿,见对方要把自己丢掉,娇娇的哎呦一声,止住了郑颐的脚步,郑颐转头一看,只见她脚一软摔倒在地。 郑颐只好上前搀扶,却刚刚低下身,脖子就被小狐狸精的手臂缠上,只听林瑶儿娇娇的看着她:“你很关心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卡!” 随着导演的一声“卡”,这一幕结束了,秦意舒僵硬的手臂一松,胡窈的身子没有站稳,一下子跌倒了下去。 “哎呦!”胡窈摔了个屁股蹲儿,气的一张小脸都鼓了起来,她觉得秦意舒一定是故意的!刚才在等戏的时候,胡窈看到秦意舒好几次和别人有说有笑,一看到她就脸色冷了下来,现在还故意当众摔她的屁股蹲儿,一定是报复她那天拿香槟泼她的事情!不过就算那天她没有泼香槟,秦意舒也一直都看她不顺眼,胡窈摔下去的那一刻曾经把与秦意舒的过节像是蒙太奇一般在脑海快进了一边,因此无视秦意舒此刻虚伪的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冷哼了一声爬了起来,她将脑袋转向一边。 哼!你不理我,我也坚决不和你,说一句话! 83. 金主竟是死对头(五) “非常好,非常好!”陈陆导演站起来鼓掌道:“意舒的眼神真是太到位了,动作也是提前练过的吧?刚才那段打戏,你们快来看看,真是太漂亮了!” 导演一说,现场的主要演员都一拥而上寄过来看回放,回放快速跳过了胡窈和秦意舒的对手戏,胡窈别扭地站在一边,她方才已经在片场看到了秦意舒的打戏,在半空中的翻飞像是一只漂亮的长尾凤鸟,灵活而美丽。可是她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吹捧秦意舒,又想要再欣赏一遍,于是站在孙宁一旁的位置别扭的瞟着影像。 “太美啦!这播出去一定会上个热搜的!”现场大家纷纷赞叹,只是秦意舒已经听多了赞美之辞,知道这里面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也只是客气的表达了感谢,又将注意力引到其他演员身上,说其他人表演的也很好。 由于这一场戏有名有姓的角色只有她和胡窈,副导演隋粒立刻心领神会:“没错,胡窈虽然是新人,但是表演刚刚幻化成人的小狐狸,真是太活灵活现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表情需要注意一下,”陈陆作为总导演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并不会轻易因为面子、资源这种原因就乱开绿灯,虽然胡窈以为自己入选是因为金主的安排,但其实陈陆只是答应了给试镜的机会,是看到胡窈的表演以后才当下敲定了她。 只是今天胡窈的表演,与那天的试镜有些微不同,陈陆一边看着回放一边当场点明道:“胡窈的神情还是有些僵硬,可能是第一次面对镜头的原因,不要紧张。” 胡窈心中忿忿不平,心想演狐狸精,我一个真狐狸精还没有你一个人类懂么?哼,没有见识!再见陈陆又在夸奖秦意舒的专业,一边让胡窈多和秦意舒学习交流,心中更是觉得这一切都怪秦意舒! 至于为什么怪秦意舒,她一时也没有多想,总之,就是怪她就对了! 所以,她才不会主动和秦意舒说话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场务在餐桌旁边摆了一桌子的蛋糕和饮品,胡窈一看那青红色的包装,就知道这是“见山茶”家,她浑身的疲惫一下子烟消雾散,昨天还在念叨着想吃这家店呢,想不到不知道哪个大好人,竟然在这里摆了一桌子! 还不待她走上前去,就听到其他的演员大声喊道: “哇塞!是“见山茶”家的甜品唉,她们家很贵的!” “好开心,我超级喜欢吃这家的甜品,平时都不舍得吃呢!” “感谢影后!感谢秦总!” 这时候,胡窈才注意到一旁的牌子,上面书写着:秦意舒请大家吃甜品,开工大吉! 又是秦意舒!这个人怎么处处都在秀存在感呀!胡窈顿时气的拿起来一块青柠芝士奶油蛋糕,恶狠狠地吃上一口,夏日奶油化的很快,她的嘴巴上沾了一圈儿奶油,就在这时候,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一声。 “啊?”胡窈转头,正对上了走上来的秦意舒的眼睛。 显然秦意舒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转头,看到胡窈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她是在……对我笑吗?胡窈呆呆的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笑起来有点儿……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胡窈炽热的眼神盯得,秦意舒撇过脸去,胡窈疑惑间,桃花姐已经奔赴到她面前:“baby,别吃啦,导演叫你过去谈话。” 说着,一把拉起来胡窈朝着工作棚跑去,跑了两步停下来,她从包包里掏出来一张纸巾,给胡窈擦拭嘴角:“我说baby啊,你怎么吃的满脸都是啊,小心被人看到笑话啦!” 被人看到笑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来刚才秦意舒是在笑话她,然后被她发现了以后才转过脸去! 真是太过分了! 胡窈生气的跺脚,桃花姐不明所以道:“哎呀你怎么了?对啦导演说让你多和秦意舒学习一下,这是多么好的接触影后的机会啊,你要抓住哦!今天晚上有一个简单的桌餐,导演、秦意舒也在,我也给你报名了啊!” “什么?我才不要和她,我和她势不两立!” 桃花姐一把捂住胡窈的嘴巴:“天啊姑奶奶,这是在片场,你小点声啦,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到时候给你安一个新人狂妄的帽子,可有你受罪的。” 胡窈微微冷静了下来,她心想,也是,每次当众和别人干仗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应该学习孙宁那样,不就是茶里茶气暗戳戳的吗?她可是明明最擅长了! 于是乖乖的应和桃花姐,下午在片场里,胡窈只要一得了空闲就暗戳戳的盯着秦意舒的动向,天气热得很,胡窈自己手里拿着扇子扇的手速飞快,却瞥到秦意舒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坐的笔直,更是感到一阵燥热,胡窈转头从桃花姐的包里掏出来防晒喷雾,喷到脖子上果然凉爽很多。 喷雾在周遭立刻形成了一层水汽,胡窈站着自己喷了一圈,看到秦意舒仍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手机,顿时计上心来,她一边转着圈,一边故意说道:“哎呀,好晒,好晒哦……” 然后手上的喷雾则故意朝着秦意舒的脸上、面前的手机上乱喷一通,看到秦意舒微微蹙眉身子向后仰去,胡窈得意的想要大笑,可是哪知道,因为恶作剧而过于得意的她没有注意脚下长长的群裾,一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底部,整个人“啊”的一声朝一旁倒去,而那一旁,正是秦意舒所做的位置,于是,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胡窈摔在了秦意舒的怀里。 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妖精,故意往影后怀里摔!几分钟以后,这个消息就已经成为了全场所有人口口相传的八卦。 “天啊,baby,我是让你跟影后大人搞好关系,但不是色诱啊。”休息的时候,桃花姐战战兢兢的站在她一边小声说道:“人言可畏啊baby,就算你想要色诱,也要挑个没人看到的时候才行啊——” “停停停!”胡窈见桃花姐越说越离谱,立刻打断她:“什么色诱啊,我都说了好几遍啦,是我不小心摔倒!哼!气死我啦!” 没能用防晒喷雾打击到秦意舒,反而让自己被人指指点点,胡窈痛定思痛,决定在晚上的晚宴上一雪 前耻! 于是,在晚餐的时候,众人惊讶的看到胡窈十分主动的抢坐在秦意舒的一边,对着晚了一步的孙宁愉快的眨了眨眼睛,孙宁在大家面前不好发作,只好故作不在意的坐在了导演的一边。 胡窈坐下的时候,秦意舒正在和导演说话,似乎是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和导演继续说今天的服化道还建议有一些调整,随着大家全都落座,晚宴在融洽的氛围里开始了,现场配了白酒、红酒、香槟和饮料,导演只说让大家随意,胡窈不小心喝了一口白酒,直辣的吐舌头。 一转头,看到秦意舒桌前只放了一杯茶水,她和别人敬酒的时候也只是喝茶水,胡窈看过那些酒场劝酒的视频,别有用心的学起来了这劝酒恶习,先是撒娇的一声“意舒姐姐~”,然后不由分说的拿起来一个空杯子,将里面倒满了白酒,一手把白酒递给秦意舒,一手拿着自己的杯子,人情世故学的很溜:“上次我当众泼香槟是我不对,我年轻不懂事,姐姐要是原谅我了,就喝了这杯酒吧!” 一边看着秦意舒,一边摇头晃脑的等着对方骑虎难下,这酒这么辣,秦意舒喝完以后一定会被辣的翻白眼吧?想一想就忍不住想要:哈哈哈哈哈哈。 却没有想到,在秦意舒接过来她手里的酒杯以后,一旁的孙宁突然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胡窈手中的酒杯。 “啊?”不等胡窈说话,孙宁皮笑肉不笑的递上来另一杯白酒,胡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知道孙宁已经戳穿了她的小把戏,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好硬着头皮和秦意舒碰了杯,咬着牙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一杯白酒喝完以后,秦意舒是面不改色,胡窈一张白皙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她只觉得两眼有些发花,桌子上的鸡呀,鱼啊,鸭啊,全都一个个从桌子上站了起来,纷纷和她打招呼。 于是大家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胡窈笑的像只贪嘴的狐狸:“你好呀小肥鸡,你好呀小黄鱼……哈哈哈,我要吃掉你们啦……” 更有好事者,还偷偷录下了她耍酒疯的视频。 接着,胡窈一下子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意舒,眉眼弯弯的一笑:“嘿!美人!抱抱!”不由分说的就朝着秦意舒的怀里扑去,这一次没有扑空,秦意舒接住了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站起身跟大家说抱歉:“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大家继续吧。” 餐厅就在住宿的酒店里,因此从出了餐厅到房间没有多久,因为胡窈喝醉了,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她美人,秦意舒只好把她先抱回自己的房间。 “芜湖~”胡窈被秦意舒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的发出一声闷哼。 秦意舒将她安置好以后,出去取了水和毛巾,想要给胡窈先喝点水醒酒,可是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胡窈已经趴在床上轻轻的打起鼾了,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胡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似乎睡得很舒服,她挠了挠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接着转了个身子,将一个长长的毛茸茸的蓬松的尾巴,抱在了怀里。 84. 金主竟是死对头(六) 原来她是……一只狐狸。 怪不得,她的行为举止有时那样的怪异、那样的无礼,又是那样的质朴可爱,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秦意舒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胡窈宁静的睡颜,脑海里回想起来回来的路上胡窈的纠缠,醉醺醺的喊她美人,是喝醉了喊谁都是美人吗?还是酒后吐真言,觉得她是美人?那么,这是不是说明,胡窈并没有那么讨厌她? 毕竟,白天里胡窈还给她喷防晒喷雾,还故意假装出来不小心的样子,她一定是怕秦意舒被晒伤吧?还有晚上吃饭的时候,胡窈一直给她夹辣椒和折耳根,粉丝都知道这是秦意舒的喜好,这是不是说明胡窈私底下也考古了她? 想到考古,秦意舒回想起来第一次看到胡窈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没有抛头露面,外面谣言纷纷,有说她怀孕生子的,有说她得罪了资本大佬被雪藏的,有说她结婚息影的,但是没有人能够想象到,真实的原因是,她不会笑了。 秦意舒从小就成长在聚光灯下,是天生的演员,在镜头前说笑就笑、说哭就哭,动人的面部表情一直都是“千面影后”的底气,她从来没有觉得表情是一种天赋,直到她失去的那一刻。 有一个月的时间里,秦意舒将自己关在黑暗里,去医院,看神经科,心理科,甚至肠胃科,内分泌科,把所有的科室看了个遍以后,她的表情还是不再属于她,按照粉丝骂人的话来说,她现在就是个“面瘫脸”。 息影吗?二十八岁,正是她演技炉火纯青的年纪,虽然这些年暗暗的做投资、开公司也足够她未来的生存了,可是演戏,对她来说,是她想要放逐一生不断追寻的艺术。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改变,去旅行,一个人在无人认识的南非草原看野生动物,夜里挤入维多利亚港湾周遭年轻的人群里欣赏夜色,独自开车去青海环线远行……最后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心理医生、神经科医生未能解决的事情,她明白了自己的“僵化”并不来自自己的面部神经,来自她的内心,她的空虚的内心。 不论是看到自然界的野生动物,还是身处熙熙攘攘的闹市,秦意舒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或者说,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像是这个世界的局外者,既不能融入自然,也不能融入社会,她看着那些人在哭,在笑,在闹,在发疯,可是她,却像是一个冷漠的、虚假的围观者,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失去了喜怒哀乐。 就是在那样万念俱灰的时候,秦意舒很偶然的刷到了胡窈的视频。 那时候胡窈还是一个签约在一家新媒体公司的网红,在网络上扭扭腰跳跳舞,这样的视频千千万万,可是那天秦意舒在看着胡窈跳舞的时候,竟然笑了。 起初她没有意识到,是在一旁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劝解她的好友江悠注意到她在神游,然后突然低低的发出一声小心翼翼的惊叫。 秦意舒拿镜子,还是不会笑,秦意舒看着胡窈的视频,江悠将她观看视频的样子录了下来,她看到了自己恢复的笑容。 再后来,她开始执迷于观看胡窈的视频,后来打賞,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胡窈的金主,再然后,暗地里操作让胡窈进了“书意”。 不过,她从来没有向胡窈披露过这一场际遇,一方面是娱乐场如同战场,处处充满了危险的敌人,谁也难以轻易信任,而越是吸引她的人,她就会越本能的觉得危险,另一方面,秦意舒天生也不是个直肠子,绝不可能通过这种示弱的往事来拉近与别人的距离。 而现在,听着胡窈的匀称的呼吸,看着她尖尖的橘红色的耳朵,毛茸茸的蓬松尾巴,所有的怀疑、谨慎似乎都有了答案,原来是妖精,她听说过这个群体的存在,但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让她碰上了。 胡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耳朵和尾巴都已经消失掉了,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别人看到了原形。她坐了起来,依旧觉得头有些痛,拍了拍脑袋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啊?”胡窈尖叫一声:“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不等对方回答,她又接着说道:“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啊?” 秦意舒抿了抿嘴,没有直接胡窈对峙,反而一声不响转身走了出去。 “喂喂喂!你怎么走啦!”竟然连话都不说,简直是对我的挑衅!胡窈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去,鞋子也没有穿就跟了上去,来到客厅以后,只见秦意舒从桌子上拿了手机,转头递给她,示意去看。 胡窈疑惑的接过了手机,手机里是一段视频,视频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咦,小肥鸡你别跑,小烤鸭别跑,嗯,美人,美人……” 伴随着声音的同时,胡窈看到了自己醉酒的疯狂。 醉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动荡,如果是正常人,此刻一定是尴尬的脚趾抓地,这也是秦意舒给她看视频的原因,因为这条视频已经被孙宁发到了他们的剧组群里,秦意舒算是给胡窈打个预防针,对接下来面对的窘迫有所准备。 她见胡窈很是安静,于是想要安慰她一下,解释是昨晚胡窈缠着她才带回房间的,但是不等她说话,就听到胡窈突然炸毛的抬头怪罪她:“你为什么还要记录我!你这个坏人!” “你看看发信息的人呢?”秦意舒无奈道。 胡窈这才注意到这是群里的信息,这个群是剧组核心群,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有三十个人已经看到了胡窈当众耍酒疯的样子了,而接下来,胡窈还要和这些人共事四个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窈拿着手机原地跺脚,秦意舒体贴的安慰:“你放心,导演已经强调过这个视频不要外传了,大家也不会去讨论这件事。” 却哪知道,胡窈在发完疯以后只是怨恨的说道:“哼!可恶的孙宁,故意用这个死亡的角度拍我!把我的脸拍的这么大!” “不会啊,我觉得还挺可爱的。”秦意舒下意识的接道。 “你说什么?” “我是说……”见胡窈猛地抬头注视着她,一双桃花眼直白的、大胆的看着她,秦意舒觉得心口一紧,后退两步,有些结巴道:“有点可爱。” 胡窈十分不满的吸了吸鼻子,道:“那是因为我本来就长得漂亮,什么可爱,我明明是很性感!可恶!讨厌的孙宁毁掉我的性感形象!” 胡窈的身材的确很妖娆,又肤白貌美,如果看静照的确会让人觉得她是性感那一挂的,但是,如果跟她稍有接触,就会觉得她的身上比所谓的性感美人多了三分灵动,七分狡黠,反倒让人觉得性感是一个呆滞的词了。 “你笑什么呀!”就在秦意舒思索的时候,胡窈突然抓住了她嘴角的一抹浅笑,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不够性感,毕竟眼前这位“千面影后”才是导演镜头下的性感女神。 秦意舒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她板了板脸说道:“没 什么,那个……你要不要洗个澡?然后吃——” 早饭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胡窈皱着小小的眉头打断了:“哼!用不着你管!又不是我让你把我带回你房间的!” 说罢,胡窈就生气的将手机扔给秦意舒,气呼呼的开门跑了出去,她们两人的房间相邻,胡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边脱衣服洗澡,一边忍不住腹诽,什么影后呀,竟然嫌弃她没有洗澡,她又不是一个很脏的小狐狸! 她早就不是一个很脏的小狐狸了! 根本就不是,从来都不是! 胡窈一头扎进了水里面去,她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纤细的四肢,一次次的确认,没错,她已经是一个人类了,她早就不是那个被其他狐狸群体嘲笑的、排挤的、驱逐的、被推到泥坑里嘲笑她本来就是“那么脏,就应该用泥水洗洗”的小狐狸了。 胡窈在突然涌出的深远回忆中洗了个澡,等到洗完以后,浑身上下都是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气,她感到自己香喷喷的,很快得意了起来,等到她开门看到桃花姐给她带来了喜欢的鸡汤小笼包以后,就更是把所有的不快全都抛在了九霄云外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胡窈都在一本正经的投入拍戏中去,她心里很不服导演对秦意舒的赞美,一心想要演过秦意舒,竟然演的比其他人还要卖力,平时拍完戏以后,自己还会在现场继续练习,背台词,练习眼神,时时刻刻想着精进自己,有时候一天里导演夸她的时候比夸秦意舒还要多,如果她的尾巴能够看的到的话,那么她的狐狸尾巴恐怕要摇上天了,于是后面就练习的更加起劲了。 这天胡窈躲在一处假山后的阴凉处背台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孙宁和秦意舒的声音,孙宁饰演的是和女帝郑颐有政治联姻的襄阳郡主洛芊芊,这些天她们也有不少对手戏,在戏中襄阳郡主最先发现郑颐已经对林瑶儿动了心,只是郑颐自己尚没有发现,于是襄阳郡主就希望林瑶儿知难而退,又是当众奚落她,又是带头孤立她,甚至暗中迫害她,小手段无数以后,林瑶儿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那人是要与她“争宠啊”。于是小狐狸就深夜闯闺房,色诱女皇。 现在胡窈正在琢磨着接下来这一段该怎么演绎,指导老师给她演示过,要演出来外在的性感妖娆,也要演出来小狐狸本性的天真呆萌,可是对着秦意舒性感妖娆,胡窈只要一想秦意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觉得自己是在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正想着呢,就听到了秦意舒冷漠的声音:“抱歉,我只是不喜欢旁人触碰。” 然后是孙宁低声的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她们说了这几句以后,就快速的走开了。 抱歉~我只是不喜欢旁人触碰~胡窈远远的看到这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毫无意识的扭着腰学着秦意舒说话,好装哦,影后了不起啊,还不喜欢旁人触碰,好像别人都是碰碰车专门喜欢碰她一样!胡窈想到怪不得之前和秦意舒对戏的时候,每次她触碰到秦意舒,都感到对方一下子变得硬邦邦的,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样,原来是强忍着对她的触碰啊! 胡窈破案了,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她不是不喜欢旁人触碰吗?那我就故意在拍摄的时候多碰碰她,让她心里不爽,但是又在镜头下不敢表现出来! 突然不再为要在秦意舒面前性感妖娆的勾引而感到尴尬了。 哈哈哈哈哈!胡窈放声大笑,她怎么这么聪明,怎么就有个这么机智的大脑啊! 85. 金主竟是死对头(七) 灯火摇晃,暗香浮动。 女帝平日里严谨、冷清的书房里,传出了一声娇滴滴的喘息,当值的宫女听了,脚不敢停的退下了。 书房里,只见林瑶儿身着一身薄如蝉翼的赤红纱衣,香肩半露,步履生香,脚下一滑摔进了郑颐的怀里,接着娇滴滴的一声:“姐姐,人家好冷啊。” 郑颐冷着脸,将一件外衣披在了林瑶儿的身上,温声道:“冷就加衣。” 林瑶儿哼唧了一声,一双细白的手攀上了女帝的脖子:“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柔软的外衣随即飘落坠地,林瑶儿扑了上去,将郑颐压在了小榻上,左手撑着身子,眨巴着眼睛,娇嗔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可就喜欢别人去了。” 郑颐眼神一暗,一个用力翻身将林瑶儿压在了身下,双手扣住林瑶儿的手,几乎审问状:“你要喜欢谁?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瑶儿得逞的轻笑,慢条斯理打趣道:“那要看姐姐了,要是姐姐选了那个什么劳什子郡主,那我今天就和我的情人私奔~”她嘴上说着,说到最后却用力拉着郑颐的胸襟猛地近了些,近到两人鼻尖微微摩擦,四目相对,只要再轻轻一动,就会碰上对方的唇。她们互相看着,林瑶儿和郑颐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秦意舒和胡窈的意乱情迷的样子,胡窈感到自己好像耳鸣了,除了眼前的人,什么都已经听不见,甚至没有听到导演喊得“卡”,一直到秦意舒猛地松开了她,她才意识到这一幕已经结束了。 呵~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胡窈面红耳赤,才意识到刚才好像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拍戏真是太可怕了,自己也太容易入戏了,胡窈心想,别人也是这么入戏的吗? “你没事吧?”见胡窈拍完戏以后不是急急的跑到导演身边看回放等待大家的夸夸,却一反常态的沉默的僵在原地,秦意舒只好上去问道。 “嗯……”胡窈面红耳赤的冷不丁嗯了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秦意舒以后,立刻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然后一溜烟的逃走了,一直等到她躲在了假山后面,才暗暗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怎么回事,她满脑子都是靠近秦意舒的时候,怦怦怦的心跳。 她怎么出戏这么慢啊?现在像她这样的敬业的演员可不多了!这些人类真该和她学一学!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优秀的妖精,在人类的世界也很游刃有余呢! 真该跟迟兔兔好好炫耀一下! 胡窈美美的朝着休息区走去,路过拍摄现场的时候,她一眼瞟到了秦意舒站在摄像机旁边和导演说话,顿时又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好奇怪,就在这时候,秦意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带着疑惑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哇呀!胡窈一下子双手无助了脸,闭上眼睛自欺欺人觉得自己看不见对方,对方就看不见自己。 “呵……”秦意舒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 “哈哈,你也觉得这段剧情很诙谐吧!”导演注意到秦意舒露出的浅笑,以为她是看到回放的反应,忍不住赞叹道:“意舒啊,我说你演戏的时候情绪把握的很到位,但是戏外是不是有些太冷脸了哦。” “陆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你知道,我不想给那些狗仔拍到可以断章取义来炒cp的照片。” 两人说话间,就见到胡窈以后晃晃悠悠的仿佛做贼心虚一般的从她们身边经过,陈陆导演瞥到了胡窈的身影,立刻叫住她:“窈窈,正好你来看一下,今天这一段发挥的简直像是真情实感哦……” “啊?”胡窈惊叫一声,拿开了手,手忙脚乱的原地蹦了两下,冲着眼前的两个人胡乱的一边摆手,一边后退:“我不看啦我不看啦……” 胡窈自觉笑的十分腼腆,十分友好,可是却看到秦意舒的瞳孔突然放大,好像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胡窈发愣之间,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接着,就见到秦意舒推开陈陆朝着自己跑来,她好像在喊着“躲开”,可是胡窈还在愣怔间,自己的身体被用力的推了一把,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她转头看到秦意舒被压在了巨大的脚手架下。 “秦意舒!”胡窈脱口喊道,其他人也立即迅速的围拢了过来,几人将脚手架挪开以后,立刻扶着秦意舒上了车前往医院,胡窈却傻傻的愣在了原地,一直到车子消失不见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秦意舒是救了她吗? 为什么要救她?秦意舒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她吗? 尽管秦意舒是因为她受了伤,但是胡窈却迟迟没有去医院看望,只是偷偷的从群消息里打探着秦意舒的病情。 她心烦意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很牵挂,一直不断不断的刷新群消息,她明明跟这个人是死对头啊,就算秦意舒是为了救她而受伤的又怎么样,没准她不上来,自己也不会受到伤害呢! 可是,这么想的话未免太无情了,而且,就算自己这么想了,还是忍不住担心秦意舒的情况。 到底怎么了? 不管是做动物的时候,还是做人类以后,胡窈一直都是快意恩仇,谁欺负了她,她就想办法报复回来,实在打不过就立刻逃的远远的,她从未有过纠结,从未有过困惑,也从未有过,担心别人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她很想找人来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可是她的好朋友实在没几个,桃花姐比她还单纯,迟兔兔更是个小笨蛋,妖精阁里的那个珞珈姐姐成天装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实际上连个人都没有见过!想了一圈,突然瞥到了好友中的金主大人,顿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金主大人,呜呜。” 可是那边迟迟未回复,一直到晚上,胡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 时候,手机上突然传来金主大人的消息,连续三条,简短直接: “怎么?” “不开心吗?” “怎么突然找我?” “嗯。呜呜。”胡窈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和金主大人聊天了,说起来,从前她还好奇过金主大人的外貌啊,身份啊,但是最近好像都不怎么想到这个人了,不过,金主大人真的脾气很好,一点儿没有怪罪她。 “发生什么事?” “嗯……就是,如果有一个很讨厌你的人,结果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救了你,那是为什么呢?” 那边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怎么回复胡窈,半晌回了消息:“那你讨厌她吗?” 这个问题却把胡窈问住了,要是从前,她当然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讨厌。 讨厌她对自己总是冷着一张脸,明明在镜头里笑的那么温柔。 讨厌她只是对自己短短哦一声,却跟别的演员聊天聊的那么开心。 讨厌她嘲笑自己脏脏的,让自己去洗澡…… 讨厌她…… 胡窈努力的想了想,又好像没有那么多让她讨厌的事情了,甚至她想到上个星期发生的一件事。那天她们剧组主演一起去参加“星光大赏”晚会,胡窈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T台来来回回摆pose拍照,却不料,就在她准备下台的时候,长长的鱼尾裙被T台边上的一个钩子挂住了,她全然没有注意,一个大步,只听撕拉一声,自己的白色长裙从脚边一直开到了大腿! 那一刻,无数的聚光灯一瞬间涌了过来,胡窈只觉得无数的闪光灯在她面前“咔嚓咔嚓”的响着,平日里泼辣机灵的她,面对一拥而上的镜头,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就那么傻呆呆的站在原处,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她,胡窈抬头看到了秦意舒冷若冰山的脸,秦意舒来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接着将西装裹住了胡窈的大腿,然后微微弯腰将胡窈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胡窈还沉浸在秦意舒那张突然过分可怖的冷脸,一直到被她抱到了后台放下以后,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到底秦意舒她,是担心自己丢了公司的脸,还是想要为新剧上映预热一把,还是……还是想要保护她?但是胡窈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因为后来热搜头条全是什么“新晋idol为抢头条不择手段”“秦意舒美人救美人,小白花当众博眼球”,“不知名演员着装不雅,幸遇影后救场”……虽然那些头条后面渐渐消失了,但是看到头条的胡窈还是气的一点儿感动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就在胡窈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不待她反驳,对面接着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没有那么讨厌她。” 86. 金主竟是死对头(八) “额……”胡窈被问的心里七上八下,她并不讨厌秦意舒吗?可是…… “我不知道。”胡窈终于回复。 那边没有再逼问下去,只是说道:“没关系,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会慢慢知道的,胡窈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金主大人说的对,她本来不必这么着急的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讨厌这个人的。又没有人拿枪逼着她。 “不过我想,她应当并不讨厌你。”对面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似乎是怕胡窈不信,又跟了一条:“从你描述的信息来看。” “真的吗?”胡窈托着腮看着屏幕,在上面敲敲打打半天,终于点了发送键: “其实我有害怕的事情,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看望她。”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不知道是不是被慌张吞噬掉了平时的虚张声势,又或许今日的金主大人格外的善解人意,胡窈忍不住向她倾诉了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往事:“因为我以前的时候,大家都不喜欢我,有一次我被其他坏家伙围在河边欺负,然后有一个对我伸出手来,带我逃走,我以为我有了一个好朋友,我把我的好吃的全都分给她,可是有一天,她却说和我玩游戏把我骗到了一个树洞里,我差点被一头狼吃掉!我再也不相信,有谁会真的对我好了。” 狐狸天性狡猾,背信弃义、狐假虎威是她们身上无法撕掉的标签,可是胡窈并不是这样,并不想这样,学不会这样,所以她既不能被同类接纳,也不能被其他动物接纳,在一次次的被排挤、被欺骗以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不管用抢、用骗还是用什么手段。 或者用抢,用骗,用各种手段,都比相信别人的善意要安全的多。 她似乎还是学会了狐狸的手段。 她吐露完一大段话以后,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胡窈觉得有些失落,但是又想,终于倾诉出来自己掩藏已久的秘密,似乎又有一些释怀。毕竟,这些年来,她也遇到了一两个还不错的人。 “你睡了吗?那晚安吧。”胡窈发送。 “没有,”对面立刻回复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复你。” “什么呀,我没有那么需要安慰啦,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可怜……” “你比你想象的要勇敢,善良,”那边说道:“我想,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建议就是,慢慢来,不要着急拒绝,也不要带有偏见,用心感受遇到的人和事情,以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站在你身边。” 胡窈笑了起来:“撒谎。” “没有。”对方很快回复。 “你连和我见面都没有,还说会站在我身边?” “我那是比喻……”对方回复,又接着说:“等到合适的时机,我想我可以和你见面。” “什么时机呢?” “或许,等你拍完戏以后吧。” 胡窈哦了一声,正准备睡觉,对方又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还有,不要喝酒。” “啊?” “乖。” 什么呀,胡窈撅了撅嘴巴,觉得这个金主怎么管的比银河还要宽。 不过放下手机以后,胡窈还是没有睡着,她努力的闭上眼睛过了半天以后,睁眼一看时针落在了1点钟方向。 从酒店到医院的距离大概五公里,打车不到二十分钟左右,如果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医院偷偷看一眼秦意舒,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于是,夜半十分,这座小城都陷入了浅浅的睡眠中,胡窈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自己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并且顺手带上了桌子上摆放的一束百合花,然后悄悄的打了车出现在医院。 胡窈从群消息里找到秦意舒的病房房间号,很顺利一路摸到了病房门口,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借着小夜灯的光可以看到秦意舒的宁静的睡颜。 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哦。胡窈心想,秦意舒的睡颜好好看,鼻梁秀挺的像是一座干净的冰山,脸颊很薄,带着一丝甘爽和凌厉,嘴唇薄薄的平添了几分性感,实在是迷人。 胡窈沉浸在秦意舒的美貌中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将门推开了。 哦! 门一下子开了,倒是吓了她自己一跳!差点儿喊出声,原来这个门竟然是电子门,果然VIP病房就是不一样,胡窈没有怀疑为什么VIP病房可以让她这么容易的出入,只是担心自己有没有把秦意舒吵醒。 看到秦意舒微微闭着的眼睛,她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挪到了秦意舒的身边,她看了一会儿秦意舒,忍不住将手指轻轻压在了秦意舒的鼻根上,一路滑下来,好像在滑梯。胡窈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打量着旁边的医学仪器,这里戳戳,那里戳戳,突然怀疑自己为什么三更半夜来到这里。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转过身的时候,秦意舒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墨瞳深深的看着她,胡窈像是被抓包了的小贼一样,呆在了原地。 “啊,那个,那个,”胡窈抓了抓头发,又甩了甩头发,然后说:“那个,那个我,我……”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现在却结结巴巴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 “你是来看我的?”秦意舒微微一笑,她很少笑,在胡窈的记忆中,秦意舒每次看向她的神情都是冷冰冰的,可是她一笑,胡窈就感到心软软的,好像自己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狐狸。 “嗯,那个,……” “你想和我说谢谢,”秦意舒似乎心情比从前好很多,态度也温柔很多,甚至有点儿过于亲民了:“我接受了。” “啊?那个……”胡窈的确是很想表达对秦意舒的感谢,或者说,任何人被这样救了一命都该表示感谢,否则,不就是忘恩负义、自私自利、铁石心肠了吗?可是,胡窈却好像觉得这个词烫嘴似的,归根结底,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和秦意舒明明是互相讨厌的关系啊。 于是,呆萌而不自知的小狐狸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了口:“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救我呢?” 秦意舒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想要维持自己的好形象,”胡窈脱口而出:“因为你想要有恩于我,让我亏欠你,然后我就只能听你的话……”胡窈说着说着,忍不住撅起来嘴,好似她很委屈。 怪可爱的。 秦意舒轻笑了一下。 胡窈睁大了眼睛:“你笑什么、”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坏啊。”秦意舒笑的有些促狭,似乎并没有生气。 胡窈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不近人情 ,可是,每当想起来曾经错付的真心,曾经一次次被欺骗,给了她希望又被欺骗的她,似乎对这些“好意”天生带着一些排斥感。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一般,秦意舒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要使唤你而已,医生说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既然我是因为你受的伤,你就每天来给我一日三餐好了。” “啊???”胡窈张大了嘴巴看着秦意舒,难以置信她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的使唤上了她,可是,听到对方提出要求,她的内心果然轻松了很多,果然,秦意舒就不是好人嘛,她的警惕一点儿都没有错!她眨了眨眼睛,讨价还价:“不行,一天一次,或者三天一次。” “成交。” “啊?”胡窈又是一愣,怎么感觉着了对方的道呢。 胡窈忿忿的坐在一旁,生起来闷气,这时候秦意舒突然说道:“那个,你能不能在帮我一个忙?” “干神马?”胡窈警惕的站起来。 “扶我去一下卫生间。”秦意舒指了指绑着绷带的腿:“你知道的,我不方便走路。” “你不要讨价还价,你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洗澡啊?”胡窈一边嘴碎的抱怨,一边认命的上前扶住了秦意舒,她把秦意舒扶到了套间的卫生间以后,就关门去了门外,站在门口等着。 此刻,秦意舒在里面用卫生间,而胡窈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多少有点儿奇怪,于是她开始碎碎念:“那个,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原谅你以前在电梯里不理我的事情了。” 里面还没有说话。 胡窈继续说道:“我也原谅了你上次在酒会和别人聊天,不和我说话的事情了。” “还有那次我给你奶茶,你冷淡的拒绝我的事情!” …… 随着冲水声响起来,胡窈的碎碎念随之戛然而止,里面传来秦意舒的声音:“麻烦来扶我一下。” “嗷。” 胡窈开了门进去,看到秦意舒正靠着墙边慢条斯理的用酒精湿巾擦手,看到她出现以后莞尔一笑:“胡小姐,你这么在意我不和你说话啊。” “哈?”胡窈止住脚步,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蹙眉:“才不是,这样是很不礼貌的——” 话没有说完,秦意舒打断了她:“我没有故意不理你,我只是有时候会紧张,可以吗?” “紧,紧张?”胡窈惊住,这样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下,见多了大场面的人也会紧张吗?“你骗我的吧!你在人山人海前都不紧张!” “没有骗你,”秦意舒朝着她张开双臂:“我很容易紧张,比如,这种密闭的环境。” 胡窈了然,好心的上前扶住秦意舒,带她走出密闭的环境。秦意舒压在了胡窈的肩膀上,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胡窈用力的挺直了腰杆,却听到秦意舒轻笑一声:“胡小姐,我觉得你很像一只动物。” “什么?” “像狐狸。” 胡窈眯了眯眼睛,脑子转的很快:“你是太入戏了吧?” 胡窈在戏里面饰演狐狸精,被人觉得像狐狸自然很是合理。 秦意舒会意,轻笑道:“嗯,你的演技很好。” 她是在……夸我吗?胡窈感觉自己的狐狸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嗯,感觉,秦意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喔。 87. 金主竟是死对头(九) 秦意舒住院的这几天里,剧组先拍其他演员的戏份,胡窈没有戏份的时候,就会跑去看望秦意舒。 “我可不是关心你哦,”胡窈坐在秦意舒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吃苹果,秦意舒在削苹果。 胡窈一边啃一边说:“我只是担心你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赖上我!” 秦意舒微微的笑:“我明白,多谢你来,我每天自己一个人,都快要抑郁了。” 这么可怜的吗?胡窈看着秦意舒认真的模样,一面想认真的女人真的好有魅力,即使她是在削苹果,一面将心比心,秦意舒平时那么众星捧月,一定格外受不了独自一人的落寞吧。 于是不自觉的生出一丝怜惜之情,她还是大发慈悲的多陪陪她吧! 胡窈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嘴也不停地说着剧组里的八卦,说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一起霸凌别人,也会说自己每天拍戏时候的表现,胡窈说起来就没个完,多数都是她在说,秦意舒在听。 但是尽管如此,胡窈去找秦意舒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起来,这天她下了戏连妆都来不及卸掉,就急匆匆的坐车来到了医院,她攒了很多好玩的事情想要一吐为快。 可是她冲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起初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要知道这些天除了她和助理,胡窈就没有见过别的访客,搞得胡窈都要心疼大影后背地里是个没人关心的小可怜了。 胡窈看了门牌,没有走错啊。 胡窈站在门口,将手里拎着的美式咖啡朝后放了放,探进头去。 秦意舒正背对着她低声说话,正对着胡窈的是一个不管从打扮、还是从长相上都可以用“温婉”二字来形容的女子,不知道秦意舒说了什么,那女子掩嘴而笑,一双眼睛弯的像是月牙儿。 胡窈僵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心中浮现起些许不快。 可是这不快是因为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那女子率先发现了胡窈,立即站起身来,只是定定看了胡窈两眼就恍然:“是胡小姐吧?” 这时候秦意舒也注意到了胡窈的到来,她收敛了面容,简单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还不是为了早些见到你,才推掉了导演介绍的聚会! 胡窈此刻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负了一般,黑着脸走了进去,手上还拎着半路给秦意舒买的咖啡,重重的朝着桌子上一丢,阴阳怪气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咯!” “哦,怎么会?我们正在说起你呢!”那个女子温柔的笑道、 却被秦意舒轻声打断:“慧心!” 女子被喊了一声也没有任何情绪,仍旧温柔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慧心,从小和意舒一起长大,算是青梅青梅。” 算是青梅青梅……胡窈在心里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语气,脸色垮的不能在垮,说道:“哦,你好。” 冷冷一声回应,当即现场莫名的尴尬。 江慧心这时候十分体贴的打开桌子上的保温桶,从里面取出来一份点心,说道:“胡小姐,我亲手给意舒做了一点吃的,这里还有一份点心,你一路过来也饿了吧?要不要先吃一点。” “慧心在法国学的料理,做菜很好吃。”秦意舒也说道。 胡窈的眼睛来回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闷着一股气,于是接过来对方的点心,十分不屑的说道:“能有多好吃!” 可是一口下去,胡窈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绽放烟花一般,这个温婉的江慧心小姐,真的有点水平了。 “怎么样,好吃吗?”在胡窈的手伸向第二块点心的时候,江慧心温柔的问道。 “还可以吧……”胡窈口不对心的说道。 江慧心温柔一笑,从保温桶里又拿出来一碗汤,一些面点,一边递给秦意舒,一边歉意的说:“舒舒,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腌笃鲜,只是可惜我不知道胡小姐也在,下次请你们来我家,我做给你们吃呀。” “嗯,果然是以前的味道!”秦意舒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接着一只手去拿桌子上的美式,却被江慧心温柔的夺了过去:“都说了要少喝咖啡,这不利于你身体恢复的。” “都是谬论。” “那也是为了你身体好的谬论。” 胡窈呆坐在一旁,看着对面两个人言笑晏晏,虽然这段时候她和秦意舒已经很熟悉了,可是此时此刻,听到她们随便一句话就能会心一笑,胡窈感到原来自己和秦意舒之间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 几天以后,秦意舒就出院了,虽然医生叮嘱她要多多休息,但是一方面秦意舒不想耽搁拍摄的进度,另一方面,这几天胡窈一直借口很忙,不再来看她了。 等到秦意舒来到剧组的时候,透过欢迎她的鲜花和掌声里,她一眼就瞥见了在角落里和一个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却大笑起来的胡窈。 秦意舒的眼神晦暗了下去。 秦意舒回来的戏份是和胡窈一起拍摄,胡窈似乎不知道她的到来一样,还一脸懵懂的拉着一旁的女生:“不让蓝莓拍了吗?” 秦意舒已经知道那个叫蓝莓的女生是她的替身,看起来她不在的时候,胡窈似乎和蓝莓已经很亲近了。 “正主来了,当然是亲自上场了。”导演嗔怪道。 “哦,那你休息一下吧baby,”胡窈亲密的对蓝莓说:“等我拍完我们还一起练习哦。” 上场等待的间隙,秦意舒冷声问:“你们平时经常一起练习吗?” “对啊。” “呵!”秦意舒冷笑了一声,心中升起了一股醋意:“你倒是从未和我提起过。” “你也没有跟我提起你有个青梅呀。” 胡窈是一点儿都不惯着。 原本开始升温的关系一天之间就掉入了冰点,休息的时候,秦意舒的助理给大家分发返工的礼物,礼物上都贴了标签,唯独在胡窈面前的时候,助理翻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嘴笨口拙的说道:“可能是落下了。” 助理想说的是可能是准备的礼物落在了别处,但是胡窈听到的则是,落下给胡窈准备礼物了。 “哼,谁稀罕这些礼物啊!”胡窈于是大声喊道。 秦意舒站在胡窈后面,将单独准备给胡窈的钻石项链塞回了包里。 胡窈说完,身边的人立刻不出声了,暗示正主在后面呢 ,一个好心的演员拆开礼物说道:“意舒老师太客气了,我们能跟意舒老师学习已经很荣幸了,这个防晒喷雾好实用哦,窈窈,你也试试吧!” 胡窈翻了个白眼,说道:“哦,这不是影后代言的牌子吗?抱歉,我对这个牌子过敏!” 几个演员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用力的朝着胡窈使眼色。 胡窈还要继续说下去,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本来为胡小姐准备了礼物,既然胡小姐不喜欢,那就不勉强了。” 胡窈站起身来,才意识到秦意舒就站在自己身后,且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索性咬牙道:“哼,我才不稀罕!” 气氛莫名降到了冰点。 见两位女主角当众撕破脸,围观的演员有吃瓜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但是两位当事人谁也不想退让一步,秦意舒冷着脸坐在椅子上看剧本,胡窈就叽叽喳喳的拉着一旁的替身蓝莓聊天。 等到两人上场的时候,更是一场灾难,虽然两人都贡献了各自能力上最好的演技——简直是在互飙演技,但是单看都很好,凑在一起却仿佛是各演各的。 “卡!”“卡!”“卡!” 导演在一声声卡中,传达对两人表演的不满。 缺少氛围感。在一次次的NG以后,导演只好这样解释:或许是两人太久没有见,有些生疏了吧,呵呵。 两位当事人则心怀鬼胎:太久没有见? 嗯,五天零一个晚上,的确很久了。 下了戏以后,秦意舒将前去追赶蓝莓的胡窈毫不留情的拦了下来:“你拉我干嘛!” “对戏。” “对戏?不用,我已经背熟了。”胡窈瞥过头去,不看秦意舒:“再说,我可以和蓝莓对戏。” “你是在和我拍戏,今天导演已经说了我们两个没有默契,难道你还想再拖慢拍戏的进度吗?” “你说什么!你说是我在拖慢进度?”胡窈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明明是你好不好!” “不管是谁,我们对一下戏总是可以的吧?” 其实接下来的戏份情感浓度很高,胡窈也不是很好把握,导演一直无时无刻的叮嘱秦意舒很有经验,让胡窈多多学习,胡窈想了想,于是还是同意了。 “可是,她这个人真的好讨厌哦!”胡窈捧着手机看着对面的金主大人四个字,哭嚎道:“金主大人,球球给你给我找一个更好的节目嘛,我再也不要受她的气啦!” “可是,你讨厌她什么呢?” 讨厌什么呢?胡窈想了想,好像列不出来任何的罪状,却对刨根问底的金主感到一丝恼怒,没好气的回复道:“总之,就是很讨厌啦!哼!不理你了!” 胡窈丢掉手机,来到镜子前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她天生丽质,卸了妆以后更是显得娇俏。 接着,秦意舒的门就“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你来了?”胡窈敲到第三下的时候,秦意舒猛地拉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手里的手机下意识的朝着背后藏去。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胡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幸灾乐祸道:“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