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咒术师的稻荷崎开店日常》 1. 绝赞收徒中 甜品店玻璃门上方,原木色门廊处,高高挂着白色的陶瓷质风铃。 表面镶嵌着蓝到要滴落的花纹,几乎要和背后空旷的蓝天融为一体。 这是五条老师送你的风铃。 在不停歇的春日和风里,叮叮铃铃,响个不停,让人烦躁不已。 你默不作声地加重手上的力度。 “嘶——疼疼疼——!错了错了!” “我真错了!要断了!手真要断了啊喂!” 你恍若未闻,一只手悠闲地拿着手机,拍下不良少年此刻的狼狈,另一只手依旧用力地撇着他的手腕。 你踢了踢脚边疼得趴在地上的人,恶狠狠威胁, “喂,警告你啊,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就把你丑照贴店门口辟邪。” “甜品店新开业,你们学校来的学生可不少。” “到时候你就要声名远扬了哦,期不期待啊?嗯?” “不期待!完全不期待!”造型杀马特的不良少年连连求饶,“我以后一定不再欺负同学了!求求您,您快放手吧!” 你手一松,又意犹未尽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他一个踉跄,头也不敢回,手脚并用爬出店门。 角落里,穿着稻荷崎校服的栗色短发女孩,紧攥刚刚被不良丢到地上的剑袋。 一个劲向你鞠躬道谢,仿佛不停循环某个动作的鬼畜视频。 见她还在继续埋头说着感谢这,感谢那的话,你头疼扶额,连忙转移话题,“你是剑道社的吧?” 女孩刚刚还怯生生的表情咻地被点亮,眼睛里都散发着灼热的光,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 “嗯!我是今年稻荷崎的新生!刚刚加入剑道社!梦想是进入全国大赛!” 刚刚被不良吓得泪眼汪汪的女孩,背后忽然开始冒出灼灼的火焰。 她似乎要继续发表些其他的中二热血宣言,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打断施法。 火焰瞬间熄灭,女孩在电话里妈妈的催促声中,慌乱地冲你又鞠一躬,就要向店外跑。 忽然动作又顿住,犹犹豫豫地往回折返。 她跟个鹌鹑似地站在你旁边,脸憋得通红, “那个,就是,嗯......我从国小开始就非常喜欢您!”她彻底豁出去, “您的每场剑道比赛我都有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从初中毕业后就不参加比赛了,但是——!” 她猛地仰头,音调徒然升高,“我会一直支持您的!” 说完,她兔子似的窜到店外,甚至还砰一声,撞到你的玻璃门上。 你有点抱歉地抠抠头,开店第一天,确实把玻璃窗擦的过于干净了。 女孩前一句话声音太小,以至于你只听到了那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会一直支持您”。 就在你一头雾水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你回神。 “店长。” 你回头看向喊你的顾客,“请问有什么需要?” 穿着稻荷崎校服的学生表情冷淡,“不是,我只是想说你刚刚没有拍到他的照片吧。” 说中了,你有些心虚。 第一天开店,各种事情搞得你头昏脑胀,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电量告急,刚刚也只是装个样子。 他不会是同伙要找你算账吧,他这个妙脆角发型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就在你考虑要不要重拳出击,也把他给打服时,他再次开口, “日本的照相机不允许关闭拍照的声音,但我刚刚没有听到任何拍摄的声音。” 你吐槽,“那么混乱的场面,别说拍摄声了,我连店里放的音乐都有些听不清欸。” “因为喜欢拍照,所以对那个比较敏感吧。”妙脆角少年迟疑了一下, “不过你店里的音乐声放的那么大,再怎么说也不该听不见吧。” 你不安地发问,“店里的音乐声音很大吗?” “呃,有点。”妙脆角少年摆了摆手,拉回跑远的话题, “不过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我想说的是刚刚我拍到了不良的照片。” 他扬了扬握在手里的手机,“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原来他也是位见义勇为的好少年啊! 你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妙脆角少年的肩膀,“太好了!那我们加个line,麻烦你把照片发给我啦。” 妙脆角少年疑惑地转动几下肩膀,随后冲你点点头。 收到照片,你从收银台拿出一块饼干递给他,“这个是我前段时间去爱知县旅游带回来的特产。” 又补充道,“你可以当做照片的谢礼。” 原本正要拒绝的少年看到饼干的样式后,怔愣片刻,自始至终平淡的表情瞬间柔和起来。 这是爱知县家喻户晓的饼干品牌,每个超市或者便利店的常客。 角名伦太郎已经吃到腻味,但刚离家来到异乡上学,再次看到这款饼干,丝丝柔软和惆怅浮上心头。 尽然也开始怀念起饼干的味道来。 他的目光从饼干移到你身上,接过饼干,“谢谢你。”停顿片刻,“我很喜欢。” 你笑着点点头,“那就好。” 刚刚他肩膀上被你祓除的咒灵一直在念叨着“想家”、“爱知”之类的话。 巧的是,你今天搭配衣服的背包,已经许久未用,昨晚只记得将随身携带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今早翻找店门钥匙,才发现这块在包里放了挺久的饼干。 但你发誓,绝对没有过期。 说起来,这还是你去爱知县出任务后,尝到的很符合你胃口,不算甜的饼干。 于是给高专的大家带回来作为伴手礼。 出乎你的意料,嗜甜的五条老师似乎很喜欢,之后还问你要来着。 你说已经全部都送出去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块。 妙脆角少年似乎因为这块来自家乡的饼干和你关系拉近不少,你们攀谈了一会,彼此还交换了姓名。 你邀请他以后常来你的甜品店,心里打起小算盘,着说不定他还能顺带在同学里替你宣传一番。 大风刮来的免费营销,你可不能让大风又刮走了。 他点头答应,在太阳还没有落山前离开了甜品店。 天色渐渐暗下来,店里剩下的甜品也卖的所剩无几,你关闭店门,结束今天的营业。 夜空的月亮大的奇怪,好似压在街边关闭的店铺上。 晚风吹动挂在门口的白色陶瓷质风铃。 在寂静幽暗里,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上空,叮铃声不断回荡,凄然诡异。 你坐在收银台结算着今天的账单,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在惨白的纸张上投下闪烁摇晃的阴影。 你屏住呼吸,攥紧中性笔的掌心黏着一层薄薄的冷汗,从门缝里钻进的风吹动着纸张, 初春夜晚的风带来凌厉强大的咒灵气息,仿佛冰冷的抹刀刮过你的后颈,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 你浑身肌肉紧绷,不再犹豫,向着声响的起源处如弓箭般射去! 在触碰到那道白色人影前,巨大的咒灵双手凭空出现,它轰地撞碎玻璃窗! 你凝聚起的咒力,阻挡住纷飞的玻璃碎片。 但咒灵的利爪势不可挡地刺破这层咒力阻隔,直直冲向你的喉咙! “里香——!住手!” 千钧一发间,咒灵瞬间止住动作,尖锐的指甲堪堪悬停在你咽喉的皮肤前。 你心有余悸地僵在原地,连口水都不敢吞咽。 “你没事吧!” 背着两把竹刀的少年飞奔到你身边,扶住你瘫软的身体。 你颤颤巍巍地扶住清瘦少年伸来的手,声音都在劈叉,“再慢点,我就要有事了。” 终于把不上不下的口水咽下去,“退休之后要是还死在特级咒灵的手里,我才真是得 买点柚子叶了。” 转念一想,那时候你都死了,那这柚子叶是驱谁的还真不好说。 白衣少年愧疚地埋着头,嗫嚅道,“...对不起” 你摆了摆手,缓了缓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崩溃地看了一眼碎成渣渣的玻璃门,你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更软了,闭上眼睛不愿再面对。 你怨气满满地望向穿着白色高专制服的少年, “你就是乙骨忧太吧,五条老师和我说过你的事,还拜托我指导你用刀。” 你挤眉弄眼地指指点点,“但你下次来之前先和我打声招呼吧,五条老师也有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你心有余悸地回想刚刚的场景,“我还以为我倒霉的又碰上特级咒灵了呢。”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满地的玻璃碎片,垂着脑袋,语气低落, “非,非常抱歉!我可以赔你。” 才刚刚开业就要闭店修门,即使乙骨忧太道歉的态度再虔诚,再可怜巴巴,你还是控制不住地埋怨起他。 望着零零碎碎,天女散花一样的玻璃片,明天大概也是没法营业了。 想着明早损失的营业额,又一阵肉疼,“这玻璃可是madeina,你都还没出任务吧,哪来的钱赔我。” 乙骨忧太突然一个90°鞠躬,在他又一声“对不起”里,你直接吓的往后弹了一下。 今天怎么总是碰到些动不动就爱90°鞠躬的家伙啊! 我的寿命!你不要离开我呐! 你手忙脚乱地拉起他,“不至于啊!不至于啊!我厨房里一堆盘子呢。” “反正还没来得及雇人,今天训练结束,你就和我一起把那些盘子给洗了,就当…就当…” 你看着他因为抱歉而湿漉漉的眼睛,两眼一闭,肉疼地心一横,“就当你赔我钱了!” 乙骨忧太用力点点头,“等我接任务以后,一定会赔你钱的!” 其实说完以洗碗代替还钱的提议,你就开始后悔了。 再听他这么一承诺,你丝滑地在脑海中删除刚刚的提议,着急忙慌地叮嘱,生怕他反悔。 “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啊!一定要赔我钱呀。” 钱的事情有那么点眉目,你的心就放进肚子里了。 为了节约时间,你和乙骨暂且把碎玻璃全部扫进店里,等回来再处理。 确认街道上没有玻璃残渣后,你点开手机导航, “总之要训练的话,先找个人少一些的空地。” ★ 找到的比较合适训练的地方位于一个郊区,且不通地铁。 你骑着新买的小电驴,驼上乙骨忧太前往目的地。 小电驴在马路上平稳行驶,乙骨忧太坐在你身后,虚虚地环着你的腰。 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你的背后。 买小电驴时,商家只送了你一个头盔。 最近的购买头盔的店处于交通要道,现在正值晚高峰,就算是小电驴,去买头盔也要堵到天荒地老。 你决定在交警的眼皮下试探一二。 而且就算真出车祸,咒术师还能被撞死不成? 但没有带头盔的乙骨忧太还是让你有点惴惴不安。 你技术娴熟地穿行在车潮里,瞟了眼后视镜,做贼心虚地催促, “你再藏严实一点呀,要是被交警发现你没带头盔,我作为这辆小电驴的主人,可是要被扣钱的。” 乙骨忧太委屈巴巴地回答,“我再努力一下。” 小电驴在路上行驶,风呼啦啦地刮得人脸疼,你提高自己的声音,在风里喊道, “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自己绕路买个头盔再过来!地址我发你了哦!” “嗯!我下次一定记得买头盔!”乙骨忧太也在呼呼的风里加大音量。 在心惊胆战的躲避交警大战后,你们终于到达空地,乙骨忧太也终于能直起自己的腰板。 2. 出行请遵守交通规则 他把身上背着的两把竹刀之一递给你。 “五条老师没和你说过我的术式吗?”你问。 他顶着两个豆豆眼,摇摇头。 你勾起嘴角,“那没事,反正你等下就知道我的术式是什么了。” …… “啪!” 乙骨忧太战斗时紧盯着你手里的竹刀,你将左手藏到背后,用咒力构筑出一把酷似激光剑的刀。 右手的竹刀格挡住乙骨忧太的进攻,借力冲向他,左手的“激光刀”同时干净利落地从削断他竹刀的手柄。 趁他惊讶恍神的间隙,将咒力凝聚成的刀抵住他的喉咙。 你收回对决时凌厉的气息,狡黠一笑,“我的术式呢,是将咒力塑形。” 继续解释道,“就像铁匠可以将金属作为原料变成剑,变成刀,我也可以将咒力塑形为各种武器。” 你手上咒力凝聚的刀逐渐分解,演变为各种咒力构成的零件,然后零件开始拼装,最后构成了一把木仓。 你把玩起手里的东西,“只要清楚构造,我也可以将咒力塑形为热武器。” 咒力凝聚的物件消散,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扬起下巴,臭屁地哼了两声, “不过就算我不使用咒术,你现在也是赢不过我的。” 两手一摊,“抛开其他武器不谈,就用刀和剑而言,哪怕是作为咒具使的真希也是比不过我的哦。” 乙骨忧太羞涩地抓抓头发,“这个我也知道,真希和我说过,你从小就学习剑道,初中的时候可是全国剑道冠军。” 果然,这种称赞的话真是百听不厌,你怀疑现在天上应该有你的嘴角, “日本刀属于'剑'的范畴,初出茅庐的菜鸟怎么可能用刀赢过我嘛。” 说完后,你眯起一只眼偷看他的表情,“你怎么惊讶之后,又一副失望的模样?” 撇撇嘴,“我的术式让你很失望吗?”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慌张摇晃双手,“不是不是!只是我想请教一下怎么提高咒力注入武器的速度。” 他拘谨地抬眼偷看你,绿眼睛湿漉漉的,”可你的术式似乎不需要武器,所以…” 你用手里的竹刀敲了敲他的头,“我的术式对控制咒力的精确度和速度要求很高的欸。” “你的问题于我还是可以解决的,你可别把我看扁了喂。” “这样吧,你回去后买些黄豆放在碗里,尝试一下将咒力均匀地注入碗里的黄豆,可以锻炼控制咒力的精确度。” “精确度增加了,提高速度也轻轻松松。” 乙骨忧太眼睛亮了亮,点头如捣蒜,大有把你的话一字不落,全部记在脑子里的气势, “我回高专就去试一下你说的方法!” “既然你得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那训练就到这吧。” 你将手里的竹刀往他那边一丢,看到他手忙脚乱地接过,你忍俊不禁。 乙骨忧太看见你露出笑容,面对才认识的人的拘谨和不自在,以及导致你损失财务的担忧,都在这个笑容里得到宽慰。 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羞涩地抓抓头发,也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太好了,乙骨忧太如释重负地想道,没有被讨厌。 你们两人再次坐上小电驴。 回程的路上,大概是刚刚的训练拉近了点彼此的距离,乙骨忧太指了指小电驴上与众不同的两面后视镜,主动发问, “你的后视镜是改装过吗?” “嗯,”你瞟了眼乙骨忧太好奇的眼神,坦然解释,“我最后一次出任务因为窗观测失误,碰到的咒灵不是我可以应付的。” 你耸耸肩,“现在的话,我右眼和右耳大概就算个装饰品吧,不改造一下这两面镜子,我可就要成马路杀手了。” 失去右眼和右耳,人体一半的信息接收器都报废。 这在战斗中是致命的,所以你彻底退出了咒术师这个职业。 乙骨忧太不再讲话,虚环着你腰的手指蜷缩起来。 心里懊恼不已,好不容易才和新认识的人关系变好一点,怎么就非要提起这种沉重的事情。 乙骨忧太在来之前,从同期的聊天中,零零碎碎了解到许多关于面前女孩的事情。 你和他的同期是很好的朋友,他在来之前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和你好好相处,一定不能让你讨厌他。 或许还会更出乎意料一点,你和他甚至可能成为朋友。 如果事情往相反的方向发展,他的同期们一定会为此感到苦恼。 同期们因为他的原因感到不开心,乙骨忧太觉得全天下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但从一开始就损坏你的财物,然后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感到深深的挫败,他果然没什么交朋友的天赋。 你瞟了一眼腰上骨节都泛白的手,笑起来,“我没那么在乎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提这件事。” 后视镜里乙骨忧太的表情依旧不太明朗,你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你实在讨厌自己成为别人悲伤的理由。 “做了咒术师后,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而且我现在不仅活着,还活的挺不错,所以你就别一副好像自己讲错话的表情啦。” 想了想,你再次开口,“真希他们是不是从没和你说过我不当咒术师的理由?” 乙骨忧太声音闷闷的,“......嗯。” 你狠狠一拧油门,小电驴猛地加速,乙骨忧太反应不及,一下搂紧你的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松开。 你气势汹汹,“哇,我真的是受不了,怎么他们都一副好像要永远对这件事闭口不谈的模样?” “觉得我是个残疾人?觉得戳到我痛处了?!” “还是说在他们眼里,我会永远耿耿于怀,就是个永远走不出来的懦夫?!” 怒火和不甘直冲大脑,“喂!乙骨忧太,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好得很!别总那么小心翼翼的!” 乙骨忧太:“我,我吗?” 你:“对!还有你也是!” “以后再提到这个话题,不许一副给我眼睛和耳朵开葬礼的模样!很让人火大!听到没?” 乙骨忧太鹌鹑一样缩起脑袋,小声回答,“听到了。” “大声点,我听不见呐!” 乙骨忧太看着身边串流不熄的车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闭了闭眼睛,心一横,加大音量, “听到了!” 你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抿了抿嘴,不情愿地小声嘟囔,“五条老师就从来不这样。” 一道气势如虹的声音被耳旁猎猎的风送到你们耳边,“喂——!” “那边后座没戴头盔的!停下来!” 乙骨忧太立刻把身体团起来,躲到你身后。 笨蛋啊! 现在躲有什么用?! 你停下车,含泪接过罚单,从口袋深处颤颤巍巍地拿出银行卡。 交警阿姨用力的额头都青筋凸起,都没能从你手里抽出银行卡。 你几乎想扑通一声跪下,期期艾艾道,“交警阿姨,其实我充了这条路的VIP,可以不戴头盔的。” 在交警阿姨燃烧的怒火里,你蔫头巴脑松了力道,泪涕肆流,目送银行卡滑过pos机。 # 乙骨忧太戴着黄色橡胶手套,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勤勤恳恳地洗盘子,洗着洗着,就要抬头偷瞄几眼你。 你怨气丛生,手里的计算机按得劈里啪啦作响,“算上玻璃门和今晚的罚款——” 你看了眼他洗干净的碗,“嘛,罚款就算了,玻璃门还是得替你的咒灵还吧?” “一共欠我十七万五千日元哦。”你强调, “你最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躺在床上默念一遍欠我十七万五千日元这件事。” 乙骨忧太连连点头,“我能出任务之后,一定马上还钱!” 浮起白色泡沫的水流碰撞不锈钢材质的洗碗槽,后厨弥漫着柠檬味洗洁精的气味。 黄色橡胶手套摩擦白色瓷盘嘎吱作响。 你将店里的碎玻璃处理好,斜靠后厨门框,百无聊赖地望着乙骨忧太熟练的洗碗动作。 点评道,“你碗洗得还挺干净嘛。” 乙骨忧太手里的动作卡顿片刻,垂眸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我一个人住,所以对家务还算擅长。” 作为高中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有千百个原因。 但从他的神情和停顿的动作,他不和家人一起生活的原因一定是糟糕的那一类。 意外戳到别人的痛处,你不自然地站直身体,面露难色。 完蛋,又到这种要安慰别人的情节了吗?你完全不擅长啊。 快想想呀!到底要怎么安慰他! 你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也只是无能地蹦出句,“那个…你别难过。” 空气凝固片刻,乙骨忧太的肩膀开始颤抖。 你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控诉道,“哈?你笑什么!我也知道我的安慰很惨白无力,但你也好歹象征性应和我一下吧!” “我可是你债主,就算我现在把你送去法庭也是合情合理的!” 乙骨忧太慌里慌张地摆手,洗洁剂的泡沫带着油污,以完美的抛物线轨迹,飞溅到你 白色的外套上,留下难以忽视的油渍。 你直接气笑,这家伙是海豹吗?每时每刻都在摆手? 你表情扭曲,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太棒了,现在除了洗碗,你还可以洗一洗我的衣服呢。” 乙骨忧太的战地从厨房转战到洗手间,水哗啦啦地冲洗着外套。 苍白的手指混着花香味的皂剂一下一下揉搓着你的外套,泡的起皱指尖时不时轻捻污渍处。 他垂首望着衣服的褶皱,语气沮丧,“其实刚刚不是嘲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也是很温暖的......” 他抬眼偷瞄你一眼,试探道,“很温暖的朋友。” 见你没有反驳,他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碎了你的玻璃门,还害的你被罚款,现在还......” 看着手里脏兮兮的外套,声音越来越弱。 “你虽然总说着让我赔钱什么的,但还是会绞尽脑汁的安慰我。” 他抿着唇,一鼓作气地说完,“而且如果我一直没法出任务,一直没有钱的话…” “你也不会真的要我赔的......对吧?” 乙骨忧太支支吾吾起来,显得最后一句话过于底气不足。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你轻哼一声,“那是因为退休后,我拿到了很高的抚恤金。” 乙骨忧太抬起头,你变相肯定的回答,让他终于敢抬头和你对视, “五条老师和你说有过吧,我...是因为差点杀了人,所以才被发现,进了咒术高专。” 你:“嗯哼,他和说过。” 你知道真相,依旧友善的对待他,乙骨忧太稍稍放下心来。 “所以祓除咒灵,帮助更多人,偿还我的罪过,成为有用的人,我想这就是我的意义。” “但是遇见你们。”他浅笑起来,害羞地搅着手里的衣服,“让我在赎罪的道路上感到…很开心。” 直白表露自己的感情,乙骨忧太的耳朵渐渐升温,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你注视着乙骨忧太,瘦削单薄的肩膀,眼下难以遮掩的青黑,整个人开始阴郁颓丧。 但此刻雾湿的绿眼睛却弯成新月。 心里某个角落被缓缓融化。 陌生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大概在1.2米到2.1米之间。 你主动向乙骨忧太迈了一步,他毫无任何反应。 对你们之间拉近的距离理所当然地接受,脸上还带着小动物一样的笑容。 脸颊上的小绒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在刚刚的训练中,恐怖的咒力可以将人瞬间撕碎的少年,现在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抬手,用指尖虚指了一下他眼下的青黑,“你说你差点杀了人,但在这个法治社会,即使是杀人犯也享有吃饭、睡觉的人权。” “更何况你是杀人未遂。” 他被你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僵在原地。 你好笑地收回手,“至于你说,成为有用的人是你的意义,有用才会有意义吗?” “那些有用的发明,有用的学说等到地球大爆炸的时候都会和大便一样湮灭成齑粉。” “有用当然有意义,但大便也有它的意义,除了大便,就只是走路,吃饭,吹风,这样也很有意义。” 水龙头还在孜孜不倦地冒出哗啦啦的水流,在头顶璨白的灯光下犹如波光粼粼的喷泉。 乙骨忧太原先可爱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木楞,湿漉漉的、泡的发皱的手慌张地贴着衣缝蜷起来。 他不知所措地问,“什么意思?” 整个洗手间都是你常用的皂剂的香气,乙骨忧太手上也满是同样香气的白色泡泡。 噗呲噗呲,一边破裂一边繁殖。 酥酥痒痒,像是香气留下细碎的吻。 “我的意思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你随意往问框上一靠,宽大的T恤摆动晃荡几下。 乙骨忧太一开始觉得浴室的香气只来自皂基产生的泡泡,现在他忽然闻到你身上穿的衣服的香气。 手上泡泡留下又麻又痒的触感,让他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大脑。 他忍不住后挪了挪,拉开和你的距离。 “啪嗒!” 沾水的外套滑落到地上,干净洁白的内衬染上地面脏兮兮的脚印。 乙骨忧太整个人都开始褪色石化。 气氛静默片刻,爆发出你的呐喊。 你崩溃抱头,怒火中烧,“乙骨忧太!加上外套钱,你现在一共欠我十八万六千三日元!” 3. 不要再撞我的玻璃门 乙骨忧太提着你的脏外套,垂头丧气,又和个鹌鹑一样与你道别。 你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关上你的…...忘了,你的门也碎了。 将店里贵重的东西锁进储物间,前脚刚离开店,后脚就接到了五条老师的电话。 对面语气一派轻松,“今天的教学体验怎么样呀?” 你努力遏制自己的怒火,一板一眼公正评价,“那个十八万六千三挺有天赋的,估计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接任务了。” “欸?十八万六千三?忧太吗?” “不然还能是谁,当然是他了!” 你劈里啪啦一顿输出,“砸碎我的玻璃门,害我被交警罚款,弄脏我的外套——还是白色的外套!他一个晚上就欠了我十八万六千三日元。” 你痛心疾首,再次哭喊,“整整十八万六千三日元呐!” 五条老师在电话从一开始哈哈大笑,到最后笑得连声音都没有了,你一脸黑线,等着电话那头笑完。 听着那边几乎要断气的咒术界最强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开启下一个话题。 今天由于乙骨忧太的缘故,你再次想起抚恤金的事,朝电话对面问道, “五条老师,我还有点事想问你,那笔金额超——夸张的抚恤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抚恤金吧。” 你轻声问道,“是五条老师你借这个名义单独给我的,对吗?”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一如既往的语气,“不愧是五条老师的聪明学生!那么快就猜到啦。” “不过嘛,这也是算抚恤金的吧,无论是老师给,还是那群烂橘子给,都是串数字,也没什么差别嘛。” 哪里没有区别了,你想道,要是早知道是他给的,你绝不会收下的。 你眼眶有些酸酸的,小心试探道,“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了。” 晚风拂过门口在你的咒力的保护下幸存的风铃,在无人的街道叮铃作响。 “你永远都是老师心目中超棒的学生哦。” 你不甘地攥紧拳头,最后徒劳松开,勉强挂起笑容,“那五条老师以后可一定要来我的店里逛逛。” “当然会去啦!” 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一开始一样,“那说好了。” # 回东京的新干线列车顶部的车灯白的让乙骨忧太眼睛都有些刺痛。 湿漉漉的白色外套静静放置在左手尼龙材质的手提袋里。 花香味的皂剂却不安分地从浸湿外套的水渍里钻出,在鼻尖缠缠绕绕。 新干线上,打开电脑办公的上班族,闭眼休息的游客,照顾孩子的父母,一切如常。 乙骨忧太看着面前的一幕,回忆着香气弥漫的洗手间,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样。 回到宿舍后,他尝试继续清洗白色的外套,可无论怎样揉搓,都无法洗去污渍。 他原本打算将外套送去干洗店,但想到干洗店香气未知的洗涤剂,他忍不住收回已经踏进干洗店一半的脚。 在店老板疑惑的眼神里,尴尬道歉离开。 最后跑遍东京的超市,找到味道相似的皂剂,回去搓着搓着,最后真把衣服洗的焕然一新,最后挂在阳台上。 “忧太,你怎么休息的时候总是盯着宿舍的阳台看?” 熊猫疑惑地歪头,刚结束训练的真希仰头大口灌着运动饮料,狗卷棘下意识顺着熊猫的话向乙骨忧太视线的方向看去。 乙骨忧太慌乱地撤回视线,终于拧开攥在手里良久的饮料。 掩饰着什么似的,随意喝了两口,“啊,我在想好像忘记晾衣服了。” “那训练结束后要记得赶快去晾衣服,上次我身上的毛没在太阳下面晒干,就有些臭臭的。” “哈!?难怪我说怎么最近上课和训练的时候有股怪味。” 真希用武器手柄一段狠狠戳了一下熊猫的肚子,“以后没味道了再我对练!” “鲑鱼!” 熊猫哭兮兮的往乙骨忧太的方向凑,“忧太啊,我只有你啦。” 真希看向被熊猫搂着的乙骨忧太,“你去过兵库县了?” 熊猫有些惊讶,“欸?”,随后变成一副了然的模样,“也对,忧太主要的武器是刀来着。” 乙骨忧太眼神越过熊猫,望向真希,“真希怎么知道的。” 真希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嘲笑,“我不仅知道你去了兵库县,我还知道你欠了她十八万六千三。” 狗卷棘将自己的手机举到乙骨忧太面前,即使衣领没过半张脸也难掩荡漾开的笑意。 乙骨忧太看着手机聊天框里,对面发来了句, “以后乙骨忧太接任务了,你帮我打听打听他一单任务多少钱,我算一下什么时候他能把钱还完。” 熊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真希和狗卷棘,“怎么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真希无语地瞥了眼熊猫,“提醒一下,你上次欠她钱,拖了整整一个月才还。” 熊猫有些委屈地哼唧,“不用穿衣服所以没有口袋装钱,所以才总忘记带给她呀,那之后我特地让正道给我缝了个口袋。” “木鱼花。” 真希给熊猫的脑袋来了一下,“明明是她让夜蛾校长给你缝的!还给自己揽上功劳了。” 熊猫吃痛一声,揉了揉头,“不过有了这个口袋后,带东西方便多了”。 扒拉一下肚子一旁的口袋,忽的有些垂头丧气,“可惜她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口袋长什么样。” 真希缓慢僵硬地收回手,抿唇侧过脸,掩饰自己的情绪,狗卷攥紧手机,几乎快把脸埋进衣领里。 本来欢快的气氛沉默下来。 乙骨忧太下意识向宿舍阳台的方向看去,提出问题,“她在任务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其他人支支吾吾起来,乙骨忧太抿抿唇,把在肚子里打转好几天的话说出来, “她现在生活的很开心,并没有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真正不开心的...是,是大家总如临大敌地避开这个问题。” 乙骨忧太目光躲闪,这样对朋友说教一定会被讨厌的吧,他惴惴不安地想,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大家以后不要再躲避这个问题了吧。” 眼见大家继续沉默不语,乙骨忧太偷瞄大家的表情,忐忑地补充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那次她是替一个叫山井北藤的咒术师出的任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后。 “山井的妈妈那天生日,山井想早点回家庆祝,本来只是个二级任务,但那天出现的,是特级咒灵。” “在她出事的第二个星期,山井又因为窗观测失误死亡。” < p>真希扯出个嘲讽的笑容,“那笨蛋现在估计还在庆幸自己替别人挡了一劫呢。” 乙骨忧太抓紧手里的木刀,环视大家的神情,“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三人沉默不语。 忧太焦急地问,“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吗?” 真希、狗卷和熊猫别开头,乙骨忧太终于明白,这才是他们总对这件事避而不谈的原因。 乙骨忧太站起身,看向五条悟,认真地说,“她不会希望被瞒在鼓里的。” 五条悟耸耸肩,和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声音平静, “如果她最后留在咒术界,我会告诉她山井北藤死了,但现在她必须要离开,那这种事情就没有告诉她的理由了。” 乙骨忧太握紧拳头,垂首默不作声。 说完,五条悟单手插兜,又恢复平常的不着调,“嘛~不说这个了,我是顺路来告诉忧太之后找她训练的时间啦。” 五条悟揽住乙骨忧太的肩膀,说着下次训练的时间,从兜里掏出新干线的票给他。 说完转身离开,冲他们懒洋洋地摆手,“老师要出差去了,别太想念我哦,回来给你们带伴手礼!” 看着五条悟走远的背影,熊猫开口,“悟这家伙现在一派轻松的样子,当时在医疗室门口打电话给总监会的样子,吓人的不得了。” 真希用刀柄戳了戳一旁的乙骨忧太,“喂!你以后找她学刀的时候不许告诉她这件事,听见没。” 乙骨忧太垂眸,“......我不会的。” 熊猫叹了口气,“她每次看到我们当中谁受了严重的伤,眼泪巴不得把学校给淹了,要是让她知道她阴差阳错救了的人,最后还是……” 真希拿起训练的武器站起身,“既然要离开,那就最好和咒术界什么关联都没有。” 她揪着乙骨忧太的衣服,往训练场走,“所以,你赶快给我训练到不需要她教的地步。” # 工人安装玻璃门的声响乒乒乓乓,在早晨安静的甜品店里吵闹又刺耳。 大约十几分钟,玻璃门装好,看起来忙碌极了的工人匆匆转身离开。 工人路过甜品店外,街道旁盛开的樱花树,他挂在工具包上,镶嵌着小小一张全家福照片的挂饰扣。 挂饰扣和白色的运动包擦肩而过。 纷纷扬扬的樱花瓣里,少年背着白色运动包,一头嚣张的金发,在阳光下金灿灿到甚至有些晃眼。 和一张同样嚣张锋利的脸蛋倒是相得益彰。 然后少年带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狠狠撞向甜品店的新玻璃门。 “我的天哪!没事吧?” 宫侑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疼痛和早晨和家人的争吵,都委屈的让他想大叫一声。 但耳边传来陌生人关心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违在外人面前帅气模样,硬生生咽下呼之欲出的哀嚎。 开玩笑!他怎么会是一个被撞一下就哼哼唧唧的人,他已经是一名男高中生了! 宫侑忍痛放下捂住额头的手,绷住刚刚皱成一团的五官。 像个成熟男高那样,面无表情地、冷酷地看向刚刚关心他的人。 然后隔着透亮的玻璃,就看到店老板痛心地对着玻璃门摸来摸去,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可是刚装上的啊!我的宝贝呐,你有没有事?” 4. 迁怒简直糟糕透顶 你几乎快贴在玻璃门上,眼睛都恨不得钻进玻璃里,“你要是又碎了,妈妈该怎么活啊!” 宫侑气呼呼凑到玻璃上,“喂,你的玻璃可是撞了我的脸!”指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脑门, “把玻璃擦的这么干净干嘛?!” 你这才注意到门外被撞得额头跟鸡冠似的少年。 悻悻地站直身体,正要推开门,让他进来,发现这样岂不是又要撞他一下。 你讪笑一声,”要不你先往旁边挪一点?” 宫侑正在气头上,但现在又不得不听你的话行动,只能更加窝火地按你的指示,往旁边挪了挪。 打开门,你发誓,“我以后玻璃绝对不擦这么干净。” 他又要发作,你连忙稳住这位客人,“你的头没事吧?” 他依旧怒气冲冲,“你现在才说这个?” 你一边两手虚虚地往下压,一边往储物室走去,“你等一下啊,你别走哦!千万别走哦——” 来到储物室,翻箱倒柜地翻出药膏,期间还非常倒霉的被杂物划到了手。 你重新回到门口,捧着药膏,“要不这样,别看我是个甜品店老板,但我可是有长达一年的处理伤口经验。” 晃晃手里的药膏,“绝对还你张一如既往的帅脸。” 你走过去要替他上药,他赌气似地把脸用力扭到一边,超大声地“哼”了一下。 你把药膏递了递,“那......要不你自己来?” 他依旧鸟都不鸟你。 你放下药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扪心自问,从人道主义层面,你没第一时间关心确实有点问题。 但这面新玻璃,在工人装上的过程已经沾上许多灰,绝对没有达到人眼无法看到,会直接装上的程度。 他思绪不定,从而撞到玻璃门,才是最大的原因。 你非常怀疑早在此前已经有人惹恼了他,你就是个被牵连的炮灰。 你被划到的伤口隐隐作痛,看着他拒绝沟通,跟尊大神一样挡在门口的样子,你也有点窝火。 但秉承顾客是上帝的原则,还是好脾气地说,“要不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你尝试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希望赶快解决这桩麻烦, “这样把最大的问题拖着。”指指他的头,“让我们俩在这耗时间,不论给你,还是给我,都会带来很大困扰的。” 他听后,表情空白一瞬,眼角都有点泛红,带着铺天盖地地委屈喊道, “你们怎么都这样,你也是!治那头蠢猪也是!妈妈也是!为什么都这么说我会给人带来困扰啊!” 话音刚落,你还没来得及谴责他莫名其妙的怒气,他就迅速抽身离去。 估计气得不轻,一个不留神,头又撞在新安装的玻璃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吸引了街道上许多路人的眼光。 哈?!他气的不轻,你还气的不轻呢! 这家伙还又撞了你的新玻璃门,简直岂有此理! 你拿起药膏,愤愤地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 ★ 被人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通,还没报复回去。 在售卖甜品的同时,你控制不住在心里不断复盘。 思考面对同样的情况,怎样以最有力的方式回击。 没想到当晚就碰到在你脑子里打转一天的主人公。 但在目及截然相反的发色,走向不同的刘海,你快要喷出的尖酸字眼,堪堪堵在喉咙里。 银发少年神色淡然,“请问有布丁吗?打包一份带走,谢谢。” 想了想,应该是双胞胎,不过眼前的人可比那个金发炸弹有礼貌的多。 你和金发炸弹可完全不一样,向来恩怨分明,即使是双胞胎,你也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迁怒别人。 这样在悄悄内涵几句,你心里畅快多了。 假装不认识这位银发少年,将打包好的布丁递给他。 双胞胎是不是会有心灵感应之类的特异功能,他似乎也情绪不佳。 一个没接稳,布丁吧唧一声,在塑料包装盒里摔成一滩。 你盯着稀烂的布丁,心想之后一定要要去向真希进行求真。 眼前的始作俑者摸遍全身,就差把衣服扒开,都没有找到哪怕半张钱,甚至连张纸都没摸出来。 他表情僵硬,“我打个电话让别人送来。” 他又把自己从头摸到尾,都没有找到哪怕半片金属,手机就更别说了。 他僵硬的表情维持的很好,犹犹豫豫地开口,“手机好像.......在训练的时候......丢在排球馆旁边休息的椅子上了。” 你在他窘迫的目光里,决定收回称赞他的那句礼貌。 所有欠钱的人都是无法配上这句评价的。 银发少年站在洗碗池旁,勤勤恳恳地洗着盘子,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他看向一旁堆成小山的白色瓷盘和咖啡杯的目光,却没有表面那样平静。 你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拿着账本写写画画,一边监督面前的人不许偷懒。 但他似乎也没有偷懒的意思,即使手上的动作有些慢吞吞的,但也一刻未停。 你注意到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瞥了眼一旁放着的运动包里露出的排球鞋。 他那句“手机丢在了排球馆”在你脑袋里反复循环。 排球练习的话,手臂肯定很酸,难怪洗碗洗的慢吞吞的。 上一天课还要训练,应该挺累的吧…... 啧,也不知道普通高中的作业多不多,不会晚上要写到很晚吧? 以前在咒高,做任务到深夜,累到连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第二天依旧要雷打不动地早起,继续祓除咒灵。 缺乏睡眠的疲惫感会不断消磨精神,这种感受你再熟悉不过。 你垂眸,望向他手臂上的淤青,同样的淤青也曾不间断地出现在咒高所有人的身上。 毕竟这样的小伤,总不能去麻烦黑眼圈快赶上熊猫的家入硝子。 可小伤也是需要时间去愈合的伤痛。 你有点心软,感觉自己像是蹉跎未成年的总监会。 你对面前的人喊停,“ 好了,你快回家吧,不用洗了。” 他似乎注意到你的视线停在他的手臂,怔愣片刻,旋了旋手臂,掩饰着淤青,“洗碗还是没问题的。” 你自顾自地向前,扯下他戴着的橡胶手套,“你是没问题,但我可累死了,我想赶快回家。” 手套沾着洗涤剂的泡沫,为了不打滑,你扯手套时捏住他手指的力度有些大。 他蜷缩起手指,神色未变,目光却没有望向你,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垒起来的盘子,好像这些脏盘子有什么很值得欣赏的地方, “可这还有很多。” 你很诧异,他怎么那么想继续洗盘子,又找个理由打发他,“明天洗碗机就到了。” 合上手中的账本,你转身离开厨房,冲身后的人招招手。 他拎起一旁的运动包,连忙更上你的步伐。 走出后厨,离收银台最近的一张原木色餐桌上,色泽温暖的焦糖布丁摆放在月白色的瓷盘中。 一旁还放有小猫花纹的银色小勺。 你将账本归位,朝布丁的方向扬扬下巴,“刚刚掉地上的布丁已经被我清理掉了,这是新的,放心吃吧,吃完了就赶快回家。” 十分大只的银发少年无所适从地站在小小的布丁旁,支支吾吾地拒绝道,“…我当时买布丁,不是想自己吃。” 你想起早上那枚金色炸弹的话,“是为了哄你的双胞胎兄弟?” 他微微瞪大眼睛,很是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将早上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复述,他一直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脸,露出抱歉的神色,语气诚恳, “十分对不起,宫侑那头猪就是爱经常放屁,我回去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你觉得还是得让善良的未成年学生早点回家。 将瓷盘里的布丁再次打包,把塑料地包装盒递给他,“那就拜托你了,不过还是先哄好他,再开始揍他。” “别让命运多舛的布丁失去它的作用。” 你和其他人的矛盾不应该牵扯进面前的人,你可不想本就闹矛盾的两人,因为你而矛盾升级。 银发少年望着向你领着包装盒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刚刚隔着橡胶手套被你捏过的皮肤。 包装盒的拎绳部位有些短,他以一个别扭的手势避开你的手指,接过布丁,最后认真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店门,你看着他的背影,看来金色炸弹的名字叫宫侑,以及宫侑的那句“治那头猪”,那么这位银发少年的名字应该是… “宫治。” 少年停住脚步,转身望向你。 猜对了。 你有点得意,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暖黄色的灯光下,宫治银发被氤氲得温柔不已,像是软乎乎的银渐层小猫。 你被这个忽然跳出来的念头逗的笑起来,“下次再来的时候,可要记得带钱。” 宫治眼眸里的光忽然闪烁晃动,似乎因你的调侃尴尬不已,耳廓染上难以忽视的绯色。 他躲开你的目光,丢下句“不会了”就落荒而逃。 更像银渐层小猫了。 5. 像是个普通青春的比喻 宫治带着用劳动力兑换的布丁回到家里。 做了一番激烈心理斗争,才磨磨蹭蹭拉开房间门,做了双胞胎本轮争吵中先低头的人。 宫侑在宫治开口说第一句就顺着杆子往下爬。 宫侑哒哒哒地下楼,窜到布丁面前,宫治已经累得倒头砸进床铺。 “窣窣”甜品打包盒被打开的声音。 楼下传来传来宫侑的喊声。 “你的那个我帮你放进冰箱里啰!” 宫侑只拿起包装盒里属于自己的布丁,鉴于两人才刚刚和好,这之中微妙的过渡期,让宫侑不免对双胞胎兄弟带上限定款礼貌。 没有直接拿来就吃,一反常态地友善询问。 躺在床上的宫治疑惑睁开眼。 两个?阿侑在说什么?两个布丁吗? 可他只“买”了一个呐。 让他惊讶的猜想在脑袋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跳。 宫治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咻地往楼下跑去,毛手毛脚,砰地撞到拐角的扶手上。 他飞到打包盒面前,确实是两个布丁,宫侑手里一个,包装盒里还有一个。 刚刚惊讶的猜想现在到了有点让他惊喜的程度。 宫治拿起布丁,又往里扒拉两下盒子,什么都没有。 他为什么会希望有点什么?宫治愕然清醒过来。 他冷静下来,端着布丁,这才发觉腰上隐隐作痛,原来是下楼的时候,拐角的扶手撞到腰了。 对比过往一众运动损伤,这点疼痛轻微道可以忽略。 可他却又莫名想到夜晚的甜品店里,放在原木色桌子上的药膏。 你受伤了吗?已经很冷静的宫治想道。 # 又到对乙骨忧太进行特训的日子,你本想骑着小电驴,带乙骨忧太去上次训练的地方。 他站在你面前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好像我又忘记买头盔了。” 你望着他微笑。 为了避免罚款的惨状再次发生,你大手一挥,选定甜品店后方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作为新训练地点。 你用术式三下五除二,将杂草除去,这才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长着棵小小的金桔树。 树上的金桔两两三三,在明媚的阳光里折射出黄橙橙的光。 这是意料之外的礼物,你决定将来会好好照料这棵金桔树。 准备开始教学,你扭头正要叫乙骨忧太。 他背着身,直直盯着甜品店的方向。 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从这片空地,可以透过乳白色百叶窗的缝隙,看到新装上不久的玻璃门。 正值午饭时间,稻荷崎没带便当的学生打打闹闹着路过,准备出门觅食,一派青春无限好的模样。 你估计他是对上次把你的玻璃门弄碎的事情深感愧疚吧。 看他还在耿耿于怀的模样,你好心地决定给他的欠款打个折扣。 出声把神游的乙骨忧太叫回来,他尴尬的脸一红,迅速调整状态,进入到训练模式。 看着他精进的一招一式,对比上次可谓进步神速,你不经感叹,天才就是他这样了吧。 想起真希和你说过他一入学就是特级,除了咒灵里香,他自己的天赋也功不可没。 你想起自己努力那么久,也就混到二级,在心里咬手绢痛哭。 可恶啊!这世界上的天才多我一个会怎么样?! 训练结束,作为称职的特邀小老师,即使面对欠债人员,你也依旧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模仿五条悟特训的模样,对乙骨忧太进行客观的夸赞,并提出改进建议。 乙骨忧太脸皮薄得一夸就破,加上剧烈的运动,宛如熟透的虾。 他紧急喝了口水冷静,不好意思地随便抓个话题,希望转移你的注意力,“甜品店旁边高中的社团看起都厉害的欸。” 人们很多时候下意识胡诌的话题,往往都是从潜意识最顶上抽取。 你这才意识到,刚刚乙骨忧太看的不是新玻璃窗。 他看的是刚刚玻璃门外笑闹的稻荷崎学生。 他们背着乐器,一看就是社团的人。 你想到五条悟和你说过有关乙骨忧太的过去,在排除异己的日本社会,他从小到大的学生生涯,用脚趾头想想都是不好过的。 至于大家一起热血上头,无论输了还是赢了都抱头痛哭的社团生活,更是没有可能。 你也拿了瓶水,坐到他旁边,“旁边的学校叫稻荷崎,确实有蛮多出名的社团来着。” 你把手里的水抛弃来玩,“说起来,我从国小到初中,都是剑道社的,发生了超多有意思的事。” 乙骨忧太眼睛亮亮地盯着你,“是吗?” 你笑着接住他亮晶晶的目光,“想听吗?” 他腼腆地抓抓头发,“可以吗?” 你重重点了点头,“当然,而且你回东京的新干线还有一会吧,时间刚刚好!” 你说你刚进初中社团,群英荟萃,第一场比赛惨败,前辈把在杂物间闷声痛哭的你拽出来,一起去卡拉ok,疯唱整晚。 说社团出了第一对情侣,整个训练场满是起伏的猿啼,大家还偷偷躲在门外看小情侣kiss。 虽然事后他们坚称是bobo。 你说每一届初三毕业,后辈们会玩谁先哭谁就请客的游戏,结果大家嚎成一片,最后还是毕业的学长们包揽账单。 早春正午的阳光和煦明媚,照的人全身都暖洋洋。 乙骨忧太蹲在石阶上,认真倾听他从不曾亲身体会过的普通青春。 大概是稻荷崎的学生们吃完午饭准备回校,少男少女的嬉闹声远远飘来。 竟然给乙骨忧太你们两人也是其中一员的错觉。 好像等下真的要结伴回到平平无奇的校园,最大的烦恼是明天的考试,是便利店卖完的最喜欢的汽水。 他接下来不用乘坐新干线赶回东京,执行自己第一次正式的任务,他对此感到非常紧张慌乱。 面前絮絮叨叨的你,也没有失去一半的听力和视力。 也可能是进入进入咒术高专后,除了采购生活用品,几乎都在没日没夜地训练,太久没有站在人群里。 所以这一刻,他才对眼前平淡恬静的生活气息格外敏感。 但其实来到高专,感受到快乐是多过悲伤的,甚至可以说高专的快乐是过往的几倍还不止。 他现在真的很快乐,有同类,有同伴,有老师,只是乙骨忧太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幼时因漫画而憧憬的校园生活,你口中那样的校园生活,他从来都没有过。 真希没有,狗卷没有,熊猫没有,只有你拥有过。 你简直像是他曾经期盼过的,普通青春的比喻。 填平那块他以为会永远缺失,永远忍不住偷看的拼图。 乙骨忧太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照久了太阳,都有点眩晕,好像又跌入一场梦。 “乙骨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乙骨忧太回过神,“当然喜欢。”他想了想,犹豫着问你,“那你呢?你喜欢吗?现在的生活?” 你不假思索,“当然啊。” 乙骨忧太眨眨眼睛,为你的回答开心,可开心的后调又酸酸的,他想起那天五条悟和真希的话。 “如果她最后留在咒术界,我会告诉她山井北藤死了,但现在她必须要离开,那这种事情就没有告诉她的理由了。” “既然要离开,那就最好和咒术界什么关联都没有。” 他想着那些话,努力牵起个笑问你,“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以前你在咒术高专...很不开心吗?” 问出口后,他忍不住责怪自己,为自己不耻的 期待,好像你开心的话,还有再回来的可能。 你们也还有成为真正同期的可能。 不过这怎么想都是绝对不行的。 “嗯——”你想了一会,“一开始不太开心,毕竟咒术界是那个样子,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后来和真希,还有狗卷熊猫成了朋友,”你抛着水瓶,一个一个列举,随后顿了顿,抛水瓶的手也停住,“而且还有——” “有没有想世界第一帅气的麻辣教师五条悟——!” 熟悉地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大脑空白一瞬。 回过神,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抬头看向声音源头。 五条悟大剌剌地站在空地旁的围墙上,笑容极其灿烂地冲你们挥了挥手。 你站起身,挂起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心里为脸上可能存在的灰尘而有点忐忑, “五条老师,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轻轻一踩就回到地面,迈着长腿来到你们面前。 “刚好有任务在兵库啦,顺便来参观一下。” “顺带一提,忧太你要赶不上你的新干线了哦。” 五条悟眉毛微挑,勾着笑,看着瞬间变得慌张的乙骨忧太,“你们相处的出乎意料的不错嘛。” 他又看向你,“上次你电话里和老师我抱怨的时候,老师可是很担心你们能不能和谐共处哦。” 你撇了撇嘴,“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 五条悟勾着乙骨忧太的肩,“嘛嘛,在老师心里你永远都是老师的学生啦。” 说完,转头叮嘱起乙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注意事项。 乙骨离开后,你和五条悟站在安静的店铺里,门口接送五条悟的黑色汽车没有歇火,。 甚至能够听到随时准备出发的车子发出的嗡嗡声。 五条悟没有什么能和过去的学生好好寒暄的时间,堆积成山的任务等着咒术界的最强去处理。 你低头抿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准备放进瓷盘的甜品装入打包盒里,递给五条悟。 甜品以草莓戚风胚打底,夹层是现烤的海盐焦糖布蕾,外层覆盖酸奶口味奶油,最上面是一整层新鲜草莓。 “谢谢五条老师啊,特地来参观。” 五条悟直接拆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果然没有甜味,不过老师还是非常非常非常想念这个味道呢!” 又自然而然补充道,“不止我,高专的同学们也很想念哦。” 随后,他端着孤零零的甜品,夸张地耸拉着嘴角,表情委屈的不行,“不过,怎么只有这么一个?” 你无奈地两手一摊,“没办法,五条老师你刚巧碰到原材料紧缺的时候,这是最后一个了。” “老师一个人偷吃,可千万别让同学们知道哦,我也会牢牢地把嘴闭上。”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避免老师被学生谴责。” 你觉得你在五条悟面前的小动作有点太多了。 你停顿几秒,状似不经意地说,“这是,我和五条老师的秘密。” 五条悟将甜品重新塞进包装盒,扭过头,面向店外的街道和黑色汽车,不再接你的话茬,说起另一件事,语气调侃, “你现在也是成为小老师了嘛。”露出有些欠扁的笑容,“不知道在忧太心里哪个老师的地位会更高一点呢?” 你握住拳头,最后无力地松开,也不再继续之前被他避开的话题,顺着五条悟说下去,“肯定还是五条老师吧。” 五条悟笑起来,“和我第一次问你喜欢高专哪个老师的时候的回答一模一样嘛。” 你思索一会,“你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吧?” 五条悟:“都差不多嘛。” 你:“明明差很多。”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让你想起刚进高专不久的冬天。 6. 风铃和风和五条悟 初来乍到,即使再高超的剑术技巧,点到为止的比赛和一不留神就丧命的实战,依旧天差地别。 弥补沟壑唯一的途径,只有枯燥无味的剑术训练,这是你最无法忍耐的地方。 在过去的生命里,从你童年第一次握起竹剑,从没有觉得日复一日的训练这样味同嚼蜡。 从踏入高专,踏入这个陌生到惶恐的咒术世界。 你挥剑的地方从剑道场,变成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的帐。 对手从下场后勾肩搭背,中二高喊梦想的同路人,扭曲为丑陋恶心的咒灵。 你小心捧起又放下的热爱,变为厮杀的工具。 黑压压的咒灵,数不清的鲜血和伤口,一条又一条沉重又轻飘的生命,不声不响地被抹去,不比砍掉一条鱼困难多少。 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条。 你甚至也当过侩子手。 你永远无法忘记她祈求你结束她性命时,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模样。 殷红的鲜血太多,铺就条无法看清,永无终途的路。 你害怕地将手中的剑越攥越紧,可你却觉得小时候所期待的那柄剑离你越来越远。 好不容易得到空闲,苟延残喘的一天,你被宿舍外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在温暖的被窝里蠕动许久,你才认命爬起床。 打开门,气不打一处来地盯着门口高挑到快撞门框顶的身影。 仰天长啸,“老师——你到底要干什么呐——?” “五条老师带你出去玩啦。”五条悟不由分说,揪起你的领子,“快走快走,老师很忙的,等会儿还有任务呢。” 你不满地在他钳制下扭来扭去,企图摆脱,“我还穿着迪士尼盗版联名睡衣啊喂!万一被他们法务部抓走怎么办?!” “放心啦,五条家的律师能力也还算不错的。” 你被揪着后领走,愤愤地想,他怎么从来不这么对真希? 老虎不发威,当你helloKitty? 不过好像谁在他面前都是hellokitty来着。 你的话好歹唤回无良教师的良知,放开你回去换衣服。 “记得穿运动服哦。”他叮嘱道。 被扰清梦,你硬气地没回答他,虽然最后依旧很怂蛋地穿了运动服。 你怀疑他要拉你去训练场暴揍了。 但到达目的地后,你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不知所措起来。 眼前的剑道馆是你第一次练习剑道的俱乐部。 进入咒术界,你努力避开过去所有和剑道有关的事物,这家剑道馆首当其冲。 你僵硬地杵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只好盯着五条悟,“为什么忽然来这里?” “都说了,带你来玩嘛。”五条悟推着你往里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最喜欢剑道了吗?” 你脚后跟死死抵着地面,垂死挣扎,“我是说过,但是——” “欸?第一次见面就欺骗师长?”五条悟打断你,“这可是坏学生的行为哦,要快点改正呐。” 你:“现在情况不一样!” 五条悟:“哪不一样?说说看,我可是乐于倾听学生意见的好老师。” 你的抵抗效果甚微,依旧向剑道馆大门靠近。 “啊——我真是!”你大喊一声,和大鹅一样扑腾几下,放弃挣扎,任他动作。 “还是说你想和高专其他老师倾诉?“他一一列举,“夜蛾?日下部?还是——” “还是五条老师吧。”你无悲无喜,双手合于腹前,被五条悟推着。 鞋底摩擦地上的雪,留下到长长的痕迹,两旁紧挨着五条悟的脚印。 五条悟勾起嘴角,推的更欢。 你看着两旁五条悟的脚印,出神地想,五条老师为什么不用无下限,这样雪不会进到鞋子里,简直不要太方便。 转眼看到他皮质昂贵,光泽比雪还亮的黑皮鞋。 这个价位的鞋子雪也不会浸进去吧...... 你住脑,不再去想,你恨有钱人。 来到剑道馆门口,五条悟松开你,下巴扬了扬,示意你自己推开门。 看着眼前的门,你想立刻掉头就跑,又渴望打开走进去。 你不安地握拳摩挲几下,抬手推门的动作不比树懒快多少。 五条悟嘴角微弯,墨镜后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你。 因为下雪,天空昏昏沉沉的,他的眼睛倒成了现在唯一天空的蓝色。 门被缓缓打开,门口立着的身影熟悉又陌生。 教授你剑道的第一位老师。 她得知你要放弃剑道,去到一所连社团都没有的宗教学校,特地跑来你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最后撂下句“你会后悔的”,头也不回地离开。 连给你父母带的果盘都生气地拿走,彻底和你断了联系。 你现在倒真像她说的那样,非常后悔。 对于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要说难过,那绝对是肯定的。 过去还没有竹剑高的你,被她拉着走进剑道的世界,是老师,是领路人,是好友。 她离开的那天你蒙头痛苦一场,发给她的消息前面,全带着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看来你已经进入她的社交黑名单,然后你难过的又哭了一通。 现在她穿着剑道服,抱着竹剑,立在剑道场最中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你。 你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找到列表底下的聊天框,发过去一条消息。 “叮铃!”从她身上传来消息提示的声音。 你被拉出黑名单了?! 她终于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你。 你理解,这人最要面子了。 “换衣服去啊!还要我请你吗?” 你条件反射,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往五条悟的方向一丢,立刻麻溜往换衣室溜过去。 五条悟接过你的东西,委屈巴巴宛如女子高中生,“欸——五条老师我的话怎么就没这么管用呢?” 你的剑道老师松下气愤地看向五条悟,颇有瞪视抢宝石的恶龙的意味。 五条悟笑嘻嘻地耸耸肩,带点炫耀意味,晃了晃手里你的东西,冲跑远的你喊, “把东西交给老师就放心吧!” 他幼稚地在老师两个字加上重音。 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你全然不知,只顾着在换衣间,为松下还留着你过去的剑道服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换好衣服回到剑道场,松下对你的剑术进行指导,一如既往。 竹剑挥动带来的微风簌簌地扑过来,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刘海咻地吹起。 恍惚间,好像回到第一次在暑假踏入这家剑道馆,连松下老师脸上细碎的皱纹都连同消失不见。 彼时剑道馆还经济周转困难,老旧空调的制冷效果实在算不上好,但在闷热难耐的盛夏聊胜于无。 粘腻的薄汗附在后背,里衣被汗水粘连在肌肤上,随着挥剑的动作牵扯着手臂。 往后父母常常感叹,幼时一向三分钟热度的人,竟然日日报道,一天不落。 说着说着,颇有为吾家有女初长成而落泪的趋势。 他们问你为什么,其实你也说不上来。 大概世上所有关于爱的东西,都能说上个别缘由。 但真要细究真相,就比较摸不着头脑,反而这样的没头没尾,最使人趋之若鹜。 你随便胡诌句,“挥剑时候的风很舒服。” 其实也不能算胡诌,你每次挥剑时最期待的就是那阵风。 平常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风,在运动过后绝对是救赎的存在。 沁凉的风驱散运动的燥热,就为这阵风,再挥一千次一万次,你都乐意至极。 进入咒术高专,挥剑后扑面的不再是风,变成了腥臭粘稠的鲜血。 你抹了把脸上的血,过去十六年最珍爱的,就此瓦解。 “别走神!” 松下老师的话拉回你的思绪,你继续手里挥竹剑的动作。 剑道馆的经济条件好多了,甚至装上了暖气。 周围的温度简直像是让人身处夏天一样。 随着你动作,扑过来凉凉的风,像是过去无数个暑假里那样的风。 看着认真教导你的松下老师,原本以为已经近乎决裂的你们即使再有联系,也回不到过去。 可松下老师,对以前闭口不谈。 好像你们过去的分歧和间隙不存在,那场分别前歇斯底里的争吵更是梦里的情节。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目光忍不住往五条悟的方向偏移。 除了带你来这里的五条悟,你想不出还有谁会替你说服松下老师。 她是你见过最固执的人。 你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还以为自己把自己的苦恼隐瞒的天衣无缝。 因为有六眼,所以心脏也安装了六眼吗? 每天除了上课训练都忙的不见人影,也要腾出时间去说服固执的松下老师,让你再做一场关于过去美好的梦。 时间已经差不多,松下老师叫停,最后一次与鲜血无关的挥剑里,最后一阵风里, 你只能看见五条悟笑着注视你。 松下老师向你走过来,眼神游移,目光闪烁,“我听他说,你今天放假对吧?” 你点点头。 她轻咳一声,音节含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晚上我送你回学校。” 你看向一旁的五条悟,他向你挥挥手,“老师还有任务啦,就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你答应松下老师的邀约,视线不住地追逐五条悟的背影,他走向剑道馆外一片雪白的世界。 之后的生日,你旁敲侧击,让五条悟送了你一只风铃作为生日礼物。 无法留住最后不带血色的风,但总能争取只因风而响的风铃。 # “叮铃——” 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用食指轻松拨动几下你需要踩着椅子,才能挂上去的风铃。 “老师的品味的果然很不错吧。”他收回拨风铃的手,插进一边口袋, “和你店的风格非常适配嘛。” 你直言不讳,“那是因为我特地考虑了什么风格的门廊和这个风铃更搭。” 自从你发觉自己的不轨之心,就没想过藏着掖着。 自己的心意不被喜欢的人知晓,这种疼痛酸涩文学一向不在你的好球区。 虽说没有鲁莽的直接表白,但你不信五条悟看不出你字里行间或直白,或隐晦的试探。 五条悟动作僵了僵,打哈哈道,“欸呀欸呀,所以说老师的审美好嘛,你都忍不住参照这种风格欸。” 能看到一向游刃有余的咒术界最强如此不自然的情形,你也算是赚到了。 虽然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失落和不甘心就是了。 五条悟确实忙的不行,在店里呆了十分钟不到,就匆匆离去。 甜品销售一空,你关上上店,打算称樱花盛开的季节,推出樱花季限定。 正在厨房捣鼓研究着,没想到有意外来客。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立在店门外…以及在两人身后偷感十足的宫侑。 7. 此刻这种心情 宫治企图将宫侑揪到你面前。 宫侑慌张嘟囔着“别拉我”,“我自己会去”之类的话,扭扭捏捏站到你身前。 你一头雾水看着他们。 宫治主动站出来,“他来道歉的。” 宫侑比你高的多,但他并没有低头望着你,梗着脖子,直视你上方的空气,目光游移。 好像一切都比作为道歉对象的你更加值得关注。 你也不服输地扭头看向他身侧的空气,一言不发。 这份道歉从提出到执行,有多少是这位金发少年的意愿呢? 你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宫治的提醒,宫侑会不会都想不起他曾对一个陌生人有过失礼的举动。 你能感受到,此刻宫侑是感到抱歉的,为对于一个陌生人毫无缘由的迁怒。 但经由别人提醒、催促、助推,甚至染上一丝强迫意味的歉意。 到底还含有多少真诚的部分。 小时候被家人催促着去完成作业,即使一开始本来有去写的打算,但被催促后,只剩满腔的不情愿。 普通的作业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自尊心比东京塔还高的青春期里的道歉。 你和宫侑也不是什么多年老友,即使就让这个矛盾延续一千年,一万年也无所谓,并不会产生什么实在太可惜这段真挚友谊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道一个不想道的歉,你也不用接受一个不真诚的道歉,彼此为难折磨。 角名伦太郎主动站出来打破现在诡异的安静,“宫治说他来洗没洗完的碗。”慢悠悠的语调听起来懒洋洋的。 你顺着角名伦太郎的话看向宫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开朗起来,缓和因你和宫侑僵硬的气氛。 “那太可惜了,我已经拥有了一台容量惊人的巨无霸洗碗机。” 扼腕叹息,“可恶,失去了一张临时工使用卷,简直血亏!” 宫治瞥了眼宫侑,接话道,“我还可以把碗碟擦干净放进橱柜里。” 你连连点头,向厨房走去,逃离现场,“确实确实!这也是大工程,盘子的数量那么多,我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角名伦太郎一只手插着兜,另只手拿着手机,“我只是来拍宫治卑微洗碗的,绝不会帮他一点忙。” 宫侑看着走向厨房的众人,抿着唇,就这么站在店门口。 他绷着脸,气呼呼地别过头。 玻璃门上新贴着的漂亮又醒目的贴纸,就这样映入眼帘。 ★ 宫治从洗碗机里拿出盘子擦拭干净水渍,随后整齐地堆放在橱柜中。 他时不时通过厨房门口的水蓝色布帘向店门口的方向望去。 你不动声色,从厨房门口挪开,顺便将布帘掀开一个可供宫治看到店门口位置的缝隙。 你确实讨厌宫侑不那么有诚意的道歉,但阻止双胞胎之间彼此关心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没有停歇,角名伦太郎显然对于宫治的落难非常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幸灾乐祸。 一刻不停,多角度多机位地进行拍摄。 可惜角名伦太郎马上就要失望了,今天的宫治没有经历训练,体力值完全满格。 动作非常迅速,不一会就完成任务。 不过收尾阶段出了些小问题。 宫治对你的洗碗机不太熟悉,找不到将洗碗架缩回内部的按钮。 宫治皱着眉,弯腰研究,看起来像是在生洗碗机的气一样。 你忍不住笑起来,向前走去。 明媚灿然的阳光从厨房的通风口照射进来,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不错的光影。 角名伦太郎照常按下快门键。 笑着的女孩就这样撞进他镜头里的那束光。 恍惚间,他想起你们第一次的见面,也是这样好到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的阳光。 你那天是不是也穿着同样的衣服?他实在有些不记得了。 除了你恶狠狠威胁不良时亮晶晶的眼睛,除了被道谢时忍不住偷偷翘起的嘴角,除了送给他那块从小吃到大的饼干里陌生又无措的甜味。 其他的,角名伦太郎都不记得了。 这些记得的“除了”,竟然也都和你有关。 “啪嗒”,洗碗架缩了回去。 手机里,被四方形屏幕框住的女孩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心脏猛地一跳,一切都毫无预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玻璃屏幕一般,直直望向镜头后握住手机的角名伦太郎。 依旧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模样,和那天一样。 角名伦太郎现在的心情也和那天一样。 是啊,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不良少年被正义人士惩罚这种俗套社会新闻,放在平常他绝不会多看哪怕一眼。 更不会多管闲事到特意拍张不良的照片,交给那位陌生的正义人士。 也没有敏锐到能在嘈杂的环境下,通过手机拍摄声的有无,发现正义人士其实并没有如愿得到照片。 所有违背人设,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举动,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拥现在这种“心脏猛地一跳”的心情。 ★ 店门口依旧站着金发少年,垂首低眸,看不清神色。 你从厨房门口处的布帘钻出去,宫侑毫不掩饰地望向你。 刚刚道歉时,你和宫侑的距离近到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可他没有将目光分给你一丝一毫。 此刻你们隔着从厨房到店面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先一步出去的宫治和角名还挡在中间。 宫侑反而不再躲避你的眼神,掠过人影,一眨不眨地望向你的眼睛。 你也终于看清他的神色。 金褐色的眼眸里,竟然是显而易见的委屈,但语气偏偏又带些难以忽视的期待, “我们去吃拉面吧,我请客。” 这下反倒是你控制不住移开目光,不敢去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 宫治和角名齐齐回头看向你,你抿了抿唇,“有人请客,那我当然要去了。” 宫侑的情绪肉眼可见高涨了不少。 现在不是饭点,拉面店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反倒是一排着装统一的服务员十分整齐地站在一旁。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高汤鲜美的香气,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和红棕色的木桌相得益彰,很是温馨。 服务员将一碗碗氤氲着热气的豚骨拉面稳妥地端上餐桌。 你面前青瓷色的碗中,整整五片色泽鲜明的厚实豚骨整齐叠放在奶白的汤底上。 有金黄色焦边的煎蛋老实呆在米色面条旁。 点单的时候你并没有点过这些加的配料。 你抬起头,隔着缓缓上升的水雾,看到桌对面宫侑咬着筷子不安地偷瞄你。 点单时的菜单上没有标注价格,但日本的人工费算不上便宜。 那成群服务生的薪酬就是笔不小的开销,店里的餐桌也都是看起来就价格昂贵的红木。 连盛放食物的瓷器上都有精致的雕刻,这家拉面店的消费一定够普通高中生喝一壶。 而且你们刚刚可是打车过来的,日本的打车费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你都有点怀疑这家伙的零花钱是不是全搭进打车费和这顿饭里了。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看到你碗里的加料也都没做声,只是 埋头吃面。 你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将碗里的东西统统塞进肚子。 宫侑全程心不在焉地偷看你,最后你们全部都吃完,他还剩下大半碗。 宫侑看到你停筷,也不再继续吃,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一副生怕你等急的模样,最后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你叹了口气,将一旁的水递给他,“我们又不是不等你。” 他喝了口水,声音粘糊,“你也会等我吗?” 你语气平静,理所当然,“等朋友吃完饭,这不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吗?” 宫侑缓慢地眨几下眼,像是在接受什么难以理解的信息,随后刷的瞪大眼睛,“你原谅我啦?!” 你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我刚刚的话挺好理解的。” “而且,那件事我也算有错吧,”你反省道,“别人撞到了只关心玻璃什么的,确实有点过分。” 你扭头望着宫侑,冲他保证,“我下次绝对把你受伤这件事放在第一位啦。” 宫侑的眼睛逐渐融化成蛋花状。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见状,纷纷嚷嚷着自己也要多加几块豚骨和煎蛋。 宫侑不满驳回,说鸡蛋没有,穷光蛋现在倒是有一个,如果你们要的话,他不介意把自己送出去。 喜提宫治一脚,荣获角名一对白眼。 一阵鸡飞狗跳,宫侑总算吃完他的面。 回去当然不可能再打车了,你们一起坐上电车,角名伦太郎是你们之中最早下车的。 宫侑疑惑地询问,“你搬家啦?” 角名伦太郎的余光里是你认真研究电车线路的模糊身影。 他语气懒洋洋道,“没有,这一站有家照片打印店,我要去打印照片。” # 经过三个月训练,乙骨忧太即将开始自己的第一次任务。 他从兵库刚乘新干线赶回东京,在车站,就看到等待着他的辅助监督和狗卷棘。 在上车前,刚被狗卷棘吓了一跳,乙骨忧太坐在车上更是心神不宁。 抱着手里的刀,呼吸紊乱,焦虑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高速倒退的风景。 入目的一切都变成无意义的躁点。 “别紧张。” 机械音从乙骨忧太身旁传来,他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忍不住抖了几下。 乙骨忧太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狗卷棘手里拿着个按钮状的小玩具。 狗卷看着乙骨,又按了一下,再次传来同样的机械音,“别紧张。” 乙骨忧太终于反应过来,刚刚上车前,狗卷并不是故意恶作剧吓他,原来是在安慰他。 暖意浮上心头,刚刚哽在喉咙的心脏回落,他忍不住露出放松的笑容, “狗卷前辈怎么想到用这个和人沟通的呀?” 他好奇地盯着狗卷手里的玩具看了看,按钮的正中心有个狗狗手掌印的图案。 “欸?这个是......是小狗的玩具吗?” 说完,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惊慌失措地摆着手,都快出现残影, “我没有说狗卷前辈你是狗狗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识是——”乙骨忧太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挽回,紧张懊恼地冷汗直冒。 狗卷棘弯起眼睛,又一次按响手里的玩具,表示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 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递给乙骨忧太。 “有次去东京的狗咖,店里有狗狗和顾客互动的玩具,所以之后就去宠物店买了类似的玩具。” 其实会去到那家狗咖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距离你出事大约还有一个星期,正处于冬季的尾巴。 8. 狗狗玩具里的心愿 东京街头堆积的雪渐渐融化,地面湿哒哒的,在难得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狗卷棘和你刚结束任务,辅助监督还有后续事情要处理,带着下一秒就要猝死的黑眼圈不见踪影。 甚至连车门的锁都忘记解开,两人就近寻找了一家辅助监督回来后绝对能一眼看见的咖啡店,坐下等待。 狗咖的主人将小狗们照料得油光水滑,活蹦乱跳。 充分尊重每一只狗的性格,并不强迫胆小的狗狗靠近客人营业。 但也有活泼亲人的狗狗,一只金毛最为显眼,哼哼唧唧凑过来。 热茸茸的嘴筒子一个劲往身上蹭。 你简直爱不释手,坐在椅子上狂撸狗头, “虽然这样说对加班的辅助监督小姐有点恶毒,但还是希望她能够慢点解决完事情呀。” 狗卷棘蹲在你面前,也跟着撸了两把狗头,“鲑鱼。” 撸着撸着,另一只黑毛的博美也凑过来,圆圆的眼睛简直可爱得让人想吧唧一下坐扁。 你夹着嗓子怪叫几声,把小只的博美捧在腿上,嘬嘬嘬地逗起来。 性情地大手一挥,心甘情愿买了包咖啡店内价格远超普通宠物店的肉干零食。 一半分给狗卷投喂金毛,一半拿过来喂博美。 大型犬吃饭的速度恐怖如斯,三两下解决完狗卷手里的零食。 扭头就朝捧着博美还没吃完的零食的你嘤嘤起来。 被博美进食迷得五迷三道,你全然没注意。 金毛歪歪狗头,扒拉出桌底下的小玩具,爪子一踩—— “看看我。” 小玩具发出的机械音叫回你的理智。 你扭头一看,狗卷棘和金毛,一人一狗,齐齐蹲在你面前,歪着头望向你。 你被萌得倒吸一口凉气,将手里的零食匀出来一点,放进另一只手喂金毛。 左拥右抱,不亦乐乎,你闭上眼睛,啧啧感叹,神明大人的快乐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沉浸其中,留恋往返时—— “看看我。” 机械音再次响起。 又新来一只狗狗吗?你懵懵地睁开眼。 狗卷棘一动不动蹲在你身前,又一次按响小金毛的玩具—— “看看我。” 冬日温驯的阳光透过咖啡店擦得程亮的玻璃窗,洒落在狗卷亚麻白的毛绒发丝上。 暖烘烘的围巾绒毛在光里浮动跳跃。 一旁暖色调的小圆木桌上投下温柔模糊的剪影。 他歪着头,亮晶晶的紫色眼睛弯成月牙,满是笑意,发丝随着动作轻柔扫过你的膝盖。 红成一片的耳根藏在发丝下。 他看着你怔愣的模样,一声不响地感受着心脏的咚咚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它想跑到喜欢的人面前,诉说主人青春期纯粹又莽撞的心意。 发现了吗? 寒冷的融雪天里,他和盛夏一样温度的心情。 “棘。” 他听见你叫他的名字,咽了咽口水,“嗯?” 你连旁边的两只狗狗都不顾了,蹲下来和他对视,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棘!”你又喊他的名字, “你可以这样和别人简单的交流欸!” 狗卷棘此刻和雪一样融化的大脑反应不及,“......?” 你恨铁不成钢,“就是这样啊!”然后学着他的模样,也按了一下狗狗的玩具—— “看看我。” 不大不小的机械音在两人狭小的距离回荡。 颤颤的电子余音钻进鼓膜,伴着彼此在冬日里呼吸出的白雾。 狗卷棘遵从你的指示,或者说是遵从自己的心,一眨不眨地望着你明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为什么要说看看你呢? 狗卷棘有点不明白,他不是一直在注视你吗? 注视你初识时误以为被他恶作剧愤怒的跳脚。 注视解开误会后,你来道歉时探头探脑的的身影。 注视你和他真正成为朋友后不顾形象的大笑。 注视你上课困得头一点一点,注视你训练倒下又撑着膝盖再次站起,注视你没能救下无辜人的抽泣。 然后注视你仰慕五条老师的紧张无措又勇往直前。 第一次的青涩暗恋就陷入如此戏剧的少女漫情节。 他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赌气地决定,他要就此收回自己十六年首次的心动。 可糟糕的是,竟然连委屈和伤心都是甜蜜的。 看到狗卷棘的久久不语,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生么呆啊?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狗卷棘抓住你晃动的手。 他看着你疑惑皱起的眉头,想说你说的很对,看看我吧。 别再追逐那个遥远的背影,看看一直和你并肩的我吧。 可惜的是,辅助监督小姐的能力很强,很就解决完问题。 她站在门口叫住姿势奇怪的两人,让你们回到车上,继续下一个任务。 三人向停车的地方走去,辅助监督打量几下他们,笑着说, “十分抱歉,刚刚事情紧急,忘记把车门的锁给解开。” 辅助监督指了指的你膝盖,“但看样子你们玩的很高兴,我就放心了。” 你顺着她手指的视线看去,拿起一根白色的毛。 嗯?哪只白色的小狗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蹭到你身上的吗? 你拿着手里的狗毛仔细地回忆。 没注意到身边的狗卷棘像煮熟的虾,从脖颈红到头顶。 # 狗卷和乙骨的任务虽然有意外,但最终也算圆满完成。 两人回到咒术高专,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想到同期的另外两位都在食堂,就连大忙人五条悟也在。 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挥舞双手, “恭喜忧太顺利完成第一次任务!一起去咒高外面吃饭吧!老师请客哦!” 刚来到食堂,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就被推搡着坐上伊地知的车。 一辆车塞不上六个人,为了不让伊地知的驾照被残忍吊销。 体型最为庞大的熊猫将自己皱巴巴地塞进后备箱。 来到餐厅,除了乙骨忧太、不用吃饭的熊猫、安静如鸡的伊地知,其余人点菜的架势简直像是要把整家店吃进肚子里。 五条悟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乐呵呵地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并豪气地嘱咐不够随时可以加菜。 “所以你一个人偷偷去了兵库县?”真希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完全不被影响,“没错没错,不过不告诉你们这件事,可是她怂恿老师我的哟。” 真希看起来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抿了抿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熊猫看出真希欲言又止,悄悄凑到她耳边,“真希,你想问悟什么呀?” 真希瞥了眼吃的很开心的大家,以及起身去隔壁店里买甜品的五条悟,“笨蛋,吃你的饭吧。” 熊猫的黑豆眼写满委屈,“我不用吃饭啊。” 狗卷棘看了眼真希,自然地移开视线。 # 在宫侑向你道歉后,你和稻荷崎三人组的友谊也算突飞猛进。 甚至在宫侑的纠缠下,答应不久后樱花季限定款甜品结束,会开启一项以排球为主题的限定活动。 你观察了 几人在稻荷崎的人气还算不错,决定到时候让他们在店里,牺牲牺牲色相,替你招揽招揽顾客。 顺带一提,宫侑此提议的灵感来源于稻荷崎即将召开的运动会。 “店长!一起去运动会吧!” 你望向兴高采烈的宫侑,无情拒绝,“才不要。” 宫治坐在椅子上,嘴里被甜品塞的鼓鼓囊囊,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 你双手抱胸,义正言辞,“你们运动会那天我可以是接到笔大单子,有个班主任要请全班吃甜品。” 班主任订购就是本次的樱花节限定。 虽然说是樱花限定,但其实算是春季限定。 斑斓口味戚风,搭配草莓芭乐香缇奶油,外面覆盖开心果巧克力淋面,最上铺一层鲜红饱满的,酸甜可口的覆盆子。 樱花粉和草绿的配色非常春日。 宫侑积极举手,身后像是有金色蓬松的尾巴翘起,“我们可以帮你送货,”又迅速补充,“免费的哦。”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侧目,纷纷向宫侑投去诧异的眼神。 宫侑居然知道用利益诱惑这种十分通人性的方法,确实很让人惊叹。 你果断撤回一个拒绝,“免不免费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去感受一下校园运动会的青春活力。” 角名伦太郎笑出声,在你不满的瞪视里收敛起笑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要混进运动会的话,必须得有制服。” 他提议,“可以穿我的外套和衬衫,下半身的裙子…” 他思索了会,“我妹妹之前有一条和稻荷崎制服裙很像的裙子,刚好落在我的宿舍。” 你勉强原谅角名伦太郎刚刚的嘲笑,欣然接受他的提议。 并未注意到一旁跃跃欲试,但被抢了发言优先权而表情不太明朗的两人。 角名伦太郎的衣服于你而言有些过于宽大,但好在他妹妹的裙子很是合身。 而且群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被穿过的痕迹,简直像是新的一样。 本来你只想着自己清洗一遍后,就将衣服归还,但现在看来还是交给专业的干洗店更好一些。 运动会当天,你穿上稻荷崎的制服,将打包好的甜品们通通交给他们。 角名伦太郎以他提供了服装为偷懒的理由,将手里拎的大部分东西塞进双胞胎的手里。 宫侑不满地嘟囔他也可以借你衣服,宫治叼着你给他们作为早餐的面包,倒是任劳任怨。 你边走边将过长的袖子挽起,“虽然上衣实在太宽了,但是裙子刚好合身欸,还挺想见见角名的妹妹。” 啧啧称奇,“居然有人身量和我那么相同,要是以后我成为明星什么的,就可以有个替身帮我演戏了,我躺着都能赚钱。” 当然,你绝不是在含沙射影什么。 宫治瞥了眼角名伦太郎,宫侑疑惑地开口,“可是角名的妹妹比你矮——” 他的话被角名打断,“要到学校了,运动会还没开始,我们先去送东西,你随便逛逛吧。” 宫治望着两手空空的角名,吐槽道,“你也没东西可送吧。” 角名伦太郎挑起眉毛,“好啊,那我陪——” 礼尚往来,他的话也被宫侑打断,“角名,快拎一下!” 角名伦太郎接过东西,懒洋洋的声音将信将疑,“你故意的吧。” 宫侑表情很是莫名其妙,“故意什么?”他把手掌举到角名眼前控诉,“我手都嘞红了!” 看起来堂堂当当,理直气壮的不行,似乎并不像角名想的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难道是他以己度人了? 角名伦太郎最终把话咽进肚子里,三人逐渐走远。 9. 运动会悟道(1) 一行人将手里的甜品交给在办公室等待的老师。 老师认识这对刚入学就在走廊大打出手的双胞胎,一脸和气地调侃,“你们不打架,改行甜品店外卖员啦?” 宫侑得意地弯弯眼睛,“不是外卖员,我们是免费的。” 老师:“那店老板还挺厉害,能请到你们两个的免费服务。” 宫治耸耸肩,“她人很好。” 见识过无数校园恋爱的老师眯起眼,似笑非笑,来回打量两人,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来。 角名安静站在双胞胎身后,悄悄清点数量,确保运输过程没出什么问题。 任务圆满完成,老师向他们道谢,甜品的数量是和他班级里的人数对应的,所以只从抽屉里挑几颗棒棒糖送给三人。 三人接过礼貌道谢,离开办公室。 除了角名伦太郎,双胞胎今天都有几个项目。 社团的换衣室离教学楼有段距离,两人干脆拿着运动服去洗手间换。 角名伦太郎想偷偷离开,被双胞胎勒令呆在洗手间,帮他们拿手机之类容易掉的小东西。 角名手捧一众杂物,满脸“被迫营业”。 他低头瞟两眼满手的小物件,嘴角抽搐,忍无可忍吐槽道,“你们谁还随身携带香水小样?” 隔间里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中,宫侑认领了他的香水小样。 一部手机屏幕由暗变亮,弹出APP发的广告讯息 角名继续吐槽,“我竟然现在才发现,你的壁纸居然是自拍。” 宫侑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一点害羞,“那张照片我挑了好久,妈妈也说很帅。” 宫治率先换好衣服出来,“妈妈骗你的,我听到妈妈偷偷对爸爸说,照片里你眉毛没修对称。” 无视宫侑如遭雷击的叫喊,宫治接过他的东西,“说起照片,角名你那天不是去打印照片吗?可以看看吗?” 角名伦太郎好笑地勾勾嘴角,“放心,你连洗碗机都搞不定的这种场面,我是一定会打印出来的。” 宫治眼神也不怀好意起来,“我知道照片在你课桌抽屉,我可以背着你把它偷走。” 宫侑唰一声从洗手间隔间里闪出来,不信邪地打开手机确认。 绝望发现照片好像确实如宫治所说。 角名伦太郎将手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呆掉的宫侑的口袋里,“反正我手机里还有。” 最后角名还是带两人看了自己打印的照片。 六寸的照片铺的满桌子都是,还被迫征用角名同桌的课桌,报酬是刚刚那位老师送的糖果。 一共十九张,宫治有些疑惑,“一般打印店打印照片,不都是按整数收费的吗?这怎么只有十九张。” 角名伦太郎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家店比较特殊,所以我经常去。” 眼神越过双胞胎的肩膀,望向站在他们身后的同桌。 同桌悄悄冲角名伦太郎指了指位于教室后面,学生们柜子上方的位置。 随后握拳锤几下自己的肩膀,表情带着浮夸的庄重。 角名无视掉同桌调侃八卦的眼神,顺着他指的方向偷瞄几眼。 照片确实在同桌示意的方向,他安下心来。 双胞胎正对着照片争论不休,宫侑班级的体育委员出现在教室门口,着急地大喊宫侑,让他赶快去参加借物跑的项目。 “那么快就开始了?”宫侑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句,冲两人打了声招呼,跟上体育委员的脚步。 宫治帮角名收拾照片,“既然开始了,我们俩去找她吧。” 角名扬了扬手机,“她没回消息,我们分头去找吧,找完了一起去看宫侑比赛。” 两人也离开教室,柜子上的照片被角名的同桌重新妥帖塞进角名的课桌抽屉。 ★ 今天阳光很好,天空又高又远,蓝的晃眼。 微风习习,光是站着吹风和晒太阳就舒服的不可思议。 你在稻荷崎的校园内闲逛起来。 穿着制服的少男少女或睡眼惺忪喝着牛奶,或彼此欢笑打闹着跑远。 一些学生早早换上运动服,在操场上拉伸练习。 有人穿着件灰蓝的运动服,你隐约记得刚入学高专时,真希好像有件大差不差的。 但开学后训练几天,就磨损的不成样子。 说起来,真希从小在禅院家长大,从来都没有上过一天的普通学校,肯定也没参加过运动会。 不过,要是真希的话,无所谓有没有咒力,运动会都手拿把捏。 棘的话,如果不是术式,他在普通学校里一定是因为恶作剧而让老师头疼的存在。 至于熊猫,如果不是咒骸,估计在华国的动物园里吃竹子,睡大觉吧。 哎呀,真是让人羡慕的生活。 要是没有咒灵就好了,你忍不住想。 “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考试” ……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你烦躁地闭了闭眼,脚却很诚实,向声音的方向迈去。 你真是恨你这该死的责任心。 穿过人群,走进教学楼背后一片树林的阴翳。 入目是咒灵长满肉块、蛆虫的触手不断蠕动生长,绞死昏死的女孩的喉咙。 肉块生长滑动的声音让人牙酸,冲天的恶臭也紧随其后,涌入鼻腔。 你紧锁眉心,打算在不惊动咒灵的情况下解决它。 还不等你有所行动,忽然—— 从天而降一道白色身影,手握武士刀,刀风凌厉熟悉,干净利落刺穿咒灵。 咒灵肮脏殷红的血液四处飞溅,粉碎的咒灵尸块洒落一地。 斩击咒灵的少年扭过头,白净的脸上满是大片大片的血污。 尚未消散的血迹在翠绿眼睛的眼白处,倒映出殷红的光。 乙骨忧太? 下一秒,你和他目光相触,他又变回你熟悉的腼腆少年。 # 将失去意识的女孩送到校医室,得知没有什么问题,你们放下悬着的心。 据乙骨忧太所说,他一开始在不远处刚执行完任务,察觉这边有不正常的咒力波动,于是迅速赶来。 听到这里,你连连感叹,自己太久不训练,走进学校都没感受任何不对劲。 直到听见咒灵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虽然本次突发事件结果是好,但因为涉及无关人员受伤,你和乙骨忧太站在医务室外,等待辅助监督解决此事。 运动会刚刚开始,大多数学生都聚集在操场。 医务室周围冷冷清清,只有你和乙骨忧太两个人。 打闹嬉笑的声音远远飘来,听不真切。 “你刚刚很帅气嘛,几下就解决了咒灵,杀气腾腾的。”你坏心眼调侃,“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欸,十八万六千三~” 他的脸蹭一下红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满脸认真地保证,“我已经开始做任务了,会很快还钱的!” 像是又忽然想起还没回应你的夸赞,又赶紧补充道,“剑道方面的话,都多亏了你的指导。” 你没半点不好意思,认下他的恭维,“照这个进度,你马上就要出师了嘛。” 拍拍他的肩膀,感觉长了点肌肉,“恭喜你啊,再也不用东京兵库的两头跑了,还怪麻烦的。” 乙骨忧太笑容僵了僵,扯出个笑,“......是吗?” “不过——”他提高音量,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这还得看五条老师怎么安排,对吧?” 提到五条悟,你扬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回落。 又不想被看出异样,努力撑起笑容, “说的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店最近在搞樱花季限定款甜品哦,嘛,不如说全日本都在在搞樱花季限定吧。” 乙骨忧太被突然转变的话题搞得有点懵圈,但还是乖乖接话, “确实。”他抬头看了看学校四处飞舞的樱花。 现在正是樱花的季节,稻荷崎四处都是纷纷扬扬的浅粉色花瓣。 春风拂过,简直像是涌动的粉色海洋。 “你以前的学校也种樱花树吗?”他问。 你心里还想着五条悟的事情,垂着脑袋,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飘落的樱花瓣。 心不在焉地回答,“乙骨你对我以前的校园生活真好奇欸。” 乙骨忧太发觉你兴致不高,六神无主地道歉,“对不起!有很让你苦恼吗?我,我以后绝对不会问了!” 他的肩膀缓缓塌下去,怎么总是让你生气不高兴? 刚认识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 他果然是个很差劲的人吧。 乙骨忧太僵在原地,茫然失措,只知道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听着他一声声完全没必要的道歉,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还想着其他事实在太不礼貌。 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刚刚在想其他的事。” 你愧疚难当,“我才应该道歉,和你聊天还在走神。” 你觉得乙骨忧太是个剥了皮的人,一□□过去,别人觉得凉,他会觉得痛。 看来以后要更加细心的对待他才是。 你在心里做下这样的决心,将相较以前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笑着说, “我没觉得被你的问题冒犯到,其实我还是很开心别人对我有好奇心的,可能这样显得自己有被别人在意?” “所以我也好奇一下,乙骨你怎么对我以前的学校生活那么好奇?” 乙骨忧太觉得刚刚悬吊起来的心脏,在你的话语里稳稳落地。 安心的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而且,你是不是在说,你对他也有一点点在意,想到这里,他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嗯——”他组织着措辞,“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过吧,你说的那样平静的校园生活,我从来没有过。” 抓了抓头发,垂首腼腆一笑,“所以听你讲着些的时候,我觉得很幸福。”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乙骨忧太微弯的翠绿色眼睛。 怪异的熟悉感在你心里一缕缕蔓延开,你脚上碾樱花瓣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站直身体。 你绝对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10. 运动会悟道(2) 乙骨忧太身后,是高高的教学楼,再后面,是广袤辽远的一片碧蓝。 蓝的一点杂质都没有的天际,渐渐和一年前雪白冬季的剑道馆,笑着注视你的蓝眼睛重叠。 最后一次挥剑带来的风里,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中央,倒映出的你的眼神,和现在乙骨忧太的眼神交错重叠。 你可以说出一万种这眼神代表的含义,但绝不包括喜欢。 一切都清晰明了起来,你从没有一刻看的比现在更清楚。 是执念,是留恋——对不曾拥有和彻底失去的。 乙骨忧太从不曾拥有的普通青春,你拥有过又彻底失去不带血色的热爱。 你们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只关于自己失去的。 自私的感情常常和喜欢混为一谈,你和乙骨忧太被抓个正着。 命运的坐标轮换翻转,跨越四季更迭,你在无知无觉的瞬间,站上五条悟的位置。 周身的血液直冲大脑,心脏剧烈鼓噪。 原来在被注视的人眼里,喜欢与否这样界限分明。 原来这就是五条悟一直回避的原因。 没人会接受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说的,不得要领的“喜欢”。 过去心跳加速的悸动,纠结来纠结去的辗转反侧,一次次看向那道背影的涩痛。 全都砰一声坠下,所有感情都尘埃落定,经久不散的尘土味呛得人想直流泪。 “乙骨忧太。”你出乎意料的平静,“辅助监督先生好像解决完事情了,他正在那里等你。” “嗯?”乙骨忧太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 你笑着说,“下次我再和你讲学校的事吧,怎么样?” 乙骨忧太也冲你笑着点点头,“好。” 说完,边冲你挥手再见,边向辅助监督走去。 他们离开后,你走进医务室,看了看刚刚晕倒的女生,转身离开时,才注意到医务室的门廊竟然和你店里挑选的门廊一模一样。 门廊上也挂着只风铃,通体是漂亮的橘红色。 原来和天蓝相差那么大的颜色,搭配同款的门廊也这么好看。 “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响起。 宫治站在门口,他皱了皱眉,“你哪里不舒服吗?” 太阳随着时间逐渐偏移倾斜,阳光不知不觉将医务室外的空地照得亮晶晶的。 宫治整个人像是浸在光里,医务室里反而阴沉沉的。 你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来送个昏倒的同学。” “他还好吗?那个晕倒的同学?” “嗯,没什么事。” 宫治点了点头,“运动会已经开始了,我们都在找你,走吧。” “来啦。” 你笑着冲他说到,迈开步子小跑过去。 金灿灿的阳光争先恐后钻进你的瞳孔,你忍不住眯起眼睛,整个人暖洋洋的。 最近温度在渐渐升高,夏天似乎快要来了。 原来喜欢上五条悟的那个冬天,已经离你那么远了。 ★ 路上宫治向你提起稻荷崎运动会不允许社团成员参与相对应的项目。 “那你们分别参加了什么项目?”你问。 “你一直当我们的观众的话,就会知道了。” 你眨眨眼睛,“其实,我一直觉得校园运动会最大的乐趣是四处闲逛,寻找帅气男高来着。” 宫治侧目看了你一眼,“帅气男高的话,我一直觉得身高是还算重要的一环。” 你边走边转过头,挑眉上下扫视目视前方的宫治,他绝对是在说他自己吧。 你:“你和宫侑真的没有趁我不在,换了发色和刘海方向,cos对方来逗我?” 宫治似乎被你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头往另一侧偏了偏,佯装泰然自若,强调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大部分报名篮球比赛的学生都很高。” “那些学生不也包括你。”你调侃。趁 宫治要竭力解释些什么,你抢先开口,“行行行,此项目加入我的待看清单,行了吧?” 宫治翘起嘴角,“篮球是午饭结束后的第一个项目,篮球馆在操场右侧。”伸手指了指,“就是栋楼。” “了解——”你比了个OK的手势—— “快快快!一定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身后忽然炸出个熟悉的声音。 宫侑不知道从哪里风风火火地窜出来,抄起你的手就开始往操场飞奔。 你反应不及,脑袋一片空白,但身体开团秒跟,一起和宫侑跑起来。 “你干嘛?!”你在奔跑的风里冲宫侑大喊。 他没回头看你,目光锐利,紧紧锁定目的地,用和你同样的音量回复, “借物跑!我们可要当第一名!” 勉强搞清楚目前状况,你提高速度,从被拉扯向前,不过几秒就和宫侑并肩。 疾风在你们耳畔呼啸,宫侑敞开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鲜亮的金色发丝挣脱束缚,在灿然的阳光下翻飞起舞。 宫侑意识到你跟上了他的脚步,扭头看你,你只是直直盯着刚刚宫侑视线的终点。 迎着风,神采飞扬,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余光瞥见他的表情, “不是要得第一名吗?!发什么呆?” 你再次提速,掌握主动权,拉着宫侑向前狂奔。 两人中领跑的位置交换,擦肩的瞬间,风卷起你阳光下的发丝。 掠过宫侑振颤的睫毛,划过微缩的瞳孔,摩挲过剧烈喘息的鼻尖,刮蹭敏感的唇瓣。 他掌心紧握的手腕皮肤下,是胡乱狂跳的有力脉搏,震得宫侑手臂似乎都在发麻。 莫名的痒意从相触的温柔肌肤,顺着鼓噪的血液钻进逼仄的心房。 宫侑耳边发出阵阵嗡鸣,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你们穿过一个个运动会的彩色气球,掠过红色跑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超过同样在奔跑的竞争对手。 蔚蓝的浩大天空在面前无限延伸。 一切都在瞬间被你们甩在身后,什么也跟不上你们的脚步。 除了天上飞走的流云,除了不会停歇的风,除了紧紧握住的双手。 ★ “第一名!”你朝宫侑高举双手,示意他和你击掌庆祝。 宫侑愣愣地看了你一会,缓慢地眨眨眼睛。 回过神来,脸微微向一侧偏斜,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抿着唇,力度很轻地同你击掌。 你不满抱怨道,“怎么一点激情都没有。” 宫侑着急解释起来,“我,我赢是很,很正常的好吧!” 你“切”一声,懒得回应他的臭屁发言,直接抓起他的手,想搬开手指 想看看纸条。 宫侑瞪大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咻地抽回手,猛地向后一弹,“你干嘛?!” 你望着眼神乱飘,反应激烈的宫侑,摸不着头脑,“我看看借物跑的题目是什么呀?” “啊…哦…这样啊。”宫侑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伸出手摊开手掌,露出张皱巴巴的纸条。 你拿起纸条,展开查看。 你昨天才修剪过的指甲似乎用修甲刀磨过,刮蹭着宫侑掌心的软肉。 指甲细小起伏的酥麻,轻蹭他因奔跑而升温的肌肤。 宫侑忍不住再次蜷缩起手掌。 带有薄茧的指腹一下又一下不自觉地摩挲起来你指甲蹭过的地方。 “找一位带手表的学生?”你感到疑惑,抬头看向宫侑,“操场那么多戴手表的人,你怎么跑大老远来找我。” 宫侑很是理所当然,“今早看到你也戴手表了,拿到题目就想到你了。” 你了然点点头。 可能因为宫侑一直打排球,即使你从出门就穿着角名的宽大外套,即使挽起袖子也只是勉强露出双手,他也还是看出你带了手表。 视力和观察力强大到如此地步,你忍不住笑着夸赞道,“你刚刚说的确实没错,你会赢是很正常的!” 宫侑是不明白害羞和自卑的人,“那是当然——哇!谁踢我屁股!” 宫治一脸冷漠地收回脚,“不知道,风太大了吧。” “是猪踢我的吧!”宫侑大嗓门地嚷嚷起来,两人又扯起头花。 避免误伤,你当机立断决定远离战场。 向后撤退时,你察觉到有人靠近,不希望现场再出现一个事故,敏捷闪身躲开。 余光里映入不知道站在那多久的角名伦太郎,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运动轨迹来到鼻尖蹭了蹭。 你瞬间明白发生了些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我的平衡感可是这个。”你比了个大拇指。 “摔倒什么的不存在。”又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还是谢谢你想着扶我啦。” 角名伦太郎掏出手机,冲人群中心在地上互相扯着衣领滚来滚去的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下次你假装没看见吧,我还是有些尴尬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掩饰尴尬?” 拿到照片,角名伦太郎收起手机,“我大概想通过不ooc来假装自己不尴尬。” 你语气好笑,“那你应该站近点,这么远哪拍得清楚,这可就有点ooc了。” 角名伦太郎勾起个笑容,“隔这么远不是ooc。” 他弯腰倾身靠近你,像是无厘头反派们在秘密什么邪恶计划,“是因为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你望向远处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的人群。 现在你们所站的位置确实很方便跑去食堂。 移开目光,对上角名伦太郎的眼神,也装模作样起来,“长官有什么指示?” 他低声轻笑,胸腔跟着微微颤抖,“食堂的咖喱饭是稻荷崎最棒的菜。” 你佯装遗憾地瞟了眼远处的人群和还在打架的双胞胎, “那我们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先去替他们尝一尝了。”煞有介事道,“万一今天食堂趁着运动会悄悄下毒呢?” 角名赞同地点头,“是呀,我们撇下他们先去吃饭也是为了他们好。” 11. 你不会是倒闭了吧 食堂的咖喱饭确实香的让你垂涎欲滴,暗黄的咖喱是流光似的色泽。 咖喱包裹住食材,绵软得似乎一抿就软烂的土豆,裹满酱汁的胡萝卜,点缀的翠绿色西兰花以及莹白的米饭。 每一样都勾引着舌头。 你和角名伦太郎各自端着彼此的餐盘,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 角名将米饭和咖喱拌匀,“那两个饭团是买给宫治和宫侑的?” 你瞥了眼刚刚从咖喱饭的隔壁窗口买来的饭团,点点头, “嗯,他们来的时候食堂应该人就多起来了,宫治下午有篮球赛,太晚吃午饭,打比赛会吐吧。” 从你身后忽的伸出只手,两个饭团被一同拿起来。 宫侑从善如流地坐在你身侧的位置,语气很是开朗,“谢谢。” 宫侑咬了一口,还没咀嚼几下,就被赶来的宫治狠狠拍了下后脑勺,“另一个应该是我的吧!?” 宫侑嘴里的饭团竟然一粒米都没掉。 他毫不客气,又咬了口另一个饭团,含着食物,声音含糊不清,“现在都是我的了。” 宫治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对此情况你早有预料,颇为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隔空丢给宫治,“比赛结束后得请我吃个冰淇淋吧?” 宫治一把抓住,冲你扬了扬接住的饭团,“两个也可以,我可不像某个穷光蛋。” 说完瞥了眼被饭团呛得眼泪汪汪的宫侑。 他喝了口角名递来的水,艰难地顺顺气,控诉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给了运动会资金,我才不是穷光蛋。” 转头看向你,“我可以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比了个数字,“三个!” 你舀起咖喱的勺子停在嘴巴,“顺带再请包卫生纸吧,第二天拉肚子用。” “那冰淇淋可以先存在我这里,你想吃随时可以请你。” 你连忙回答,“说到做到啊!” 角名伦太郎无语吐槽,“你怎么一会抠一会大方的?” “该省省该花花,这才叫生活。”你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你们这种不持家的高中生是不会明白我们社会人士的苦恼。” 宫侑一边嚼一边问,“你看起没有比我们大很多嘛。” “也不算大很多吧,只是同龄而已。” “欸!!!” 三脸震惊。 你解释起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读以前的学校了,即使继续去其他学校读书,然后再考大学,应该也只是去公司里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比起来,还是干脆直接进入社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比较好。” “之前在网上看过兵库县的姬路城,虽然来过兵库县好几次,但因为任务…啊,不是…是学业很忙,一直没去成。” 你扼腕叹息,“已经完全成了我执念的程度,而且呆在东京父母久住在一起,感觉矛盾越来越多,就决定把店开到兵库了。” 他们都没有去询问你过去的事情,这让你松了口气, 角名率先开口,“原来你不是兵库县的人,难怪从来没听你讲过关西话。” 宫侑紧接你的话,“马上要IH了,我们一定会打进全国比赛,到时候你回东京看我们比赛吧!” 那时候稻荷崎的学生应该已经放假,店里的人流量会大幅减少,闭店两天也没有什么影响。 你点点头,“可以呀。” 宫治说道,“那你去了姬路城吗?” “去了!超级漂亮!荞麦面特别好吃!” 宫治:“那…要不要一起再去一次,夏天姬路城也很漂亮。” 宫侑连连点头,“爸爸妈妈放假总带我们去那里玩,阿治每次都要吃整整三碗荞麦面。” 你用眼神询问角名,角名也点头,“我还没去过,一起吧。” ★ 你一向不太关注体育赛事,对于宫治在篮球比赛上的表现做不出什么有用评价。 但不得不说,以宫治的脸蛋和身材,无论是什么运动都足够赏心悦目。 宫侑不满抱怨,“我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你怎么不夸我帅?” 你继续目不转睛看向赛场,顺嘴安慰,“我们不是一起拿第一名了吗? “这可算是同伴,'同伴'比一句'很帅'的评价高多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宫侑郁闷地偏了偏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宫治一方获得最终胜利。 宫治和队友打了声招呼,拿着运动饮料,朝你们走来。 角名将外套丢给他,“我总觉得你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想来个跳发。” 宫治接过外套,“我有在很努力地抑制这种冲动。” 等着宫治休息了一会,你们一行人向便利店出发。 你打开冰柜,发现自己以前常吃的一款冰淇淋竟然不见踪影,询问老板后才知道竟然停产了。 不知道接下来吃什么才好,你站在冰柜前犹豫不决。 在纠结要不要尝试新款冰淇淋时,手机铃声响起。 熟悉的电话号码,你眼里泛起笑意,接通电话。 “你的店怎么工作日没开门?不会倒闭了吧?” “真希,这么说像是在诅咒她的生意。” “鲑鱼。” “哈?我明明只是在正常询问好吧!” 吵吵闹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 你完全无法控制上扬又上扬的嘴角,喜悦在胸腔里发胀发软,举着手机,面对冰柜傻兮兮地笑出声。 从决定开这家店时你就在心里幻想这一天,幻想高专的朋友们来到这家店。 他们到来的时候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呢?还是乌云密布的阴雨天? 哪一天都好,你会准备最美味的甜品迎接他们的到来。 你甚至在心里预演过,早就想好要给谁做什么样的甜品。 真希不太喜欢传统日式甜点,虽然她不说,但你能察觉到这或许会让她想到封建古板的禅院家。 棘嗓子总是受伤,所以一定要很少的糖,太甜对嗓子不好。 熊猫吃不了东西,所以你早早用橡皮泥捏成甜品样式的玩具,到时候送给它。 你们会像最普通的高中生,放学后漫无目的地闲逛到甜品店,最烦闹的不过是考试和作业。 假装你们不会有在二天就永远见不到对方的可能性。 假装你们之间没有咒灵,没有鲜血,没有死亡。 这家甜品店像是一个最完美的限时乌托邦。 冰柜的门被“哗”一下关闭,你半个身体已经转向便利店的店。 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冲他们三人匆匆挥手,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冰淇淋下次再吃!” 迫不及待地扑出店门,向甜品店的方向飞奔。 宫侑目光跟着你的背影,撅着嘴,愤愤不平,“她怎么那么开心?还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宫治又踹了他一脚,“她没有和我们说的必要。” 角名伦太郎走到你刚刚站着的地方拿了根冰棒,“她不是说了嘛,冰淇淋下次再吃。” 反正还有下一次,她亲口说的。 # 来到甜品店,发现刚刚和你一起在学校的乙骨忧太不见踪影。 熊猫解释道乙骨忧太由于临时的紧急任务,无法来兵库。 你佯装遗憾,表示没关系,其实心里是真觉得没什么关系。 这样说或许显得自私,许多次他们三人在手机里,和你聊到一些关于乙骨和他们日常相处的趣事。 你总控制不住吃醋似的想东想西。 处于现在的平静生活,你常常会回忆起当初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而他们是否会因为新伙伴的加入,渐渐将这些都淡忘。 你甚至阴暗地在心里忮忌乙骨,好像他取代了你的位置。 这个想法简直莫名其妙到让你忍不住暴打自己。 但源源不断的不安、难过、失落,还是一刻不停地演变成丑陋的忮忌。 完全不由你控制。 更糟糕的是,你现在不仅觉得乙骨不来没关系,你甚至还隐隐窃喜。 你对这种想法简直无能为力,只好在心里对乙骨忧太不停的抱歉。 你只是想和他们相处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像以前那样。 你发誓,以后一定会加倍地善待乙骨忧太,弥补你罪恶的想法。 ......但钱还是要还的。 但你以后绝对不会催他的! # “棘,你拿错了,那份是真希的。”你将狗卷棘和真希的甜品调换位置。 这两份甜品都是用店后面空地上的金桔做的。 上次指导高崎川时,清理空地发现的那颗小金桔树,最近结了许多果子。 烘茶牛奶戚风打底,夹层铺满多汁酸甜的新鲜金桔果肉 ,搭配现熬的话梅果酱,表层覆盖佛手柑金桔奶油。 熊猫把玩你送他的甜品样式的橡皮泥塑,歪着头,“这两份甜品不是一样的吗?” 你伸出食指左右摇晃,“棘的那份我放了更少的糖。” 转头面向狗卷棘,“太甜对嗓子不好——哎呀!”你一拍脑袋,“咖啡忘记拿给你们了,等我一下。” 你走去厨房,熊猫贼兮兮地眯起眼睛,手肘抵了抵狗卷棘。 狗卷棘连忙看向厨房里你背对他们的身影,低声制止,“木鱼花!” 真希撑着头,看了看狗卷棘慌张的模样,烦躁地啧了一声。 腹诽熊猫完全是个搞不清楚情况的家伙。 狗卷棘面对恶作剧跃跃欲试,现在怂的和刚来高专时的乙骨忧太一样。 你从厨房门口探头,“你们有想喝拿铁的吗?” 真希随意摆摆手,“我都可以。” “鲑鱼。” “好吧,其实是我比较想喝,但店里没有牛奶了,我去路口的超市买点。” 真希抢在狗卷棘前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吧。” 你迅速应和真希,“那麻烦棘和熊猫帮我看下店吧。” ★ 稻荷崎的运动会还没有结束,街道上只有几个偷偷离校的学生。 “那么不希望他们来帮你提东西?”真希微微偏头看着你。 “难道不是真希你有话想单独对我讲?” 真希轻咳一声,“五条悟来找过你了?你们…...?”她若有所指地看了你一眼。 “我们没说什么,虽然我一直有在尝试说些什么,不过…以后不会那样了。” 你慢吞吞地开口,“嗯…我现在应该算是正在尝试放下中?” 你自顾自地摇摇头,“也不能算放下吧,其实我觉得,我对五条老师的感情不是我原本想的那样。” 真希愣了愣,松了口气,“…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你弯起嘴角,“你不会是在担心我脑子一热,又重新扎回咒术界?” 真希:“这倒没有,毕竟你连甜品口味都没向他妥协过,今天甜品的甜味依旧淡的要死。” 你:“那你在担心我什么?” 真希顿了顿,停下脚步,“那是你说的超市吗?” 你二拍脑袋,“忙着聊天,走过了!” 真希站在原地,望着你慌慌张张往回折返,在你招呼声里才慢慢跟上你的脚步。 她担心的不是你说些什么,是五条悟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 咒术高专也会有书面考试,不过也只是个配合政府的形式。 对于每天搏命的咒术师而言,考试就像是逼着鲨鱼学走路一样莫名其妙。 写试卷是费神且毫无意义的工作,批改试卷更是。 “我可是很忙很忙的,哪会有时间改试卷嘛~” 所有形式主义都不会在五条悟的必做清单里。 此项任务从此一直被交给日下部。 日下部会把试卷单独送到各自宿舍,这些无用试卷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没人会注意垃圾桶里的东西。 真希只是照常去丢垃圾,这星期的垃圾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迟迟没来。 垃圾堆积成山,最上面不知道谁丢的几张试卷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其中一张飘到真希面前。 她作为有素质的女高中生,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护校园整洁。 正要用脚踢回垃圾堆,试卷的总分栏被鲜红色的数字占得满满当当。 数字锋利的笔触像是要把人刺穿,和日下部截然不同的字迹止住她的动作。 日下部用来批分的数字圆润清秀,规矩地缩在分数栏的左侧。 这份试卷不是日下部批改的。 这样嚣张的字迹真希也是见过的,五条悟上课不写板书,一张嘴就能把知识讲的清清楚楚。 任务报告也都由伊地知代劳,其他学生没见过五条悟的字迹。 但她在咒术高专堆积成山的资料室里,偶然看见过五条悟学生时代的检讨。 检讨日期处的字迹和这份试卷分数栏的字迹分毫不差地重合起来。 真希捡起垃圾袋堆上另外几张试卷,每一张都是五条悟批改的。 之后的几次考试真希都借口想看看你的试卷,无一例外,每一次,每一张,每一处鲜红色,都是锋利又嚣张的笔迹。 都是五条悟的笔迹。 12. 夏天的金桔树 五条悟因为担心日下部的工作量,在无数特级任务间隙里,批改一位特定学生的试卷吗? 真希被这个想法逗的笑起来。 “真希,你笑什么?”你抱着几大瓶牛奶,疑惑地看向真希。 真希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从你怀里接过几瓶牛奶,“做拿铁要拿那么多牛奶吗?” “我喜欢牛奶嘛,而且做甜品也要用。” 真希看着手里的牛奶,缓缓开口,说了句在你看来完全无厘头的话,“你喜欢牛奶,说不定牛奶也喜欢你。”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边调整手里的一堆东西,一边回答。 “真希,说真的,要是咒术界压力太大,就来我店里吧,我养你。”你眨巴眼睛,真诚建议。 “你又想被我踢屁股是吗?是谁每次被踢了,吵着要让家入医生给你看看屁股?”真希装模作样地抬了抬脚。 你抱着牛奶拼命往后躲,悻悻开口,“应该是棘吧。” 一路和真希打闹着回了甜品店。 被当做和真希谈话借口的拿铁也因为稻荷崎三人组的打断没有喝上。 所有的牛奶也都用于做甜品,进了客人们的肚子。 之后也很久没有喝过牛奶,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你其实没那么喜欢牛奶。 不过是曾经为了长个子,每天都在喝,情绪和感情都有惯性。 某样东西习惯了,就以为自己是喜欢的,不喝后其实也就那样。 不会抓心挠肝,不会日思夜想,不会恋恋不舍,因为本来就是不喜欢。 你和真希才迈进店里,就听见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没错,在我的家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偶服,直到成年之前,都不能在家人之外的人面前摘下来。” 熊猫小小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宫侑满脸惊讶好奇,看起来像是只傻乎乎的狐狸,“那你的家乡是在哪里?” 熊猫:“耶迩州侅芝加。” 狗卷棘用力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好奇地冲熊猫拍拍拍,宫治站在熊猫身后揉着它的毛,“听起来是国外的名字。” 熊猫很享受被围绕关注,继续满口胡言,“没错没错,在地图上都搜不到这个名字呢!” “耶迩州侅芝加(夜蛾咒骸之家)”? 你和真希嘴角抽搐。 你放下牛奶,对相处和谐的几人加一猫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运动会还没结束吧,你们逃学啦?” 角名伦太郎终于舍得收回手机,“运动会逃起来很方便。” 宫侑邀起功来,“我特地来请你冰淇淋。” 你紧急撤退,“别把我当你逃课的借口!” 宫侑不可置信,委屈巴巴,“我说的是真的!” 熊猫提溜着小圆眼左看看右看看,在和别人打闹的你以及狗卷之间打转,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它瞬间一副所有都了然于心的模样,在桌下偷偷踢了狗卷一脚,冲他挑了挑眉。 狗卷棘没搭理它,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和宫侑吵闹不休,目光定格在张牙舞爪的女孩身上。 最后轻轻笑起来。 真希斜靠着门框,双手抱胸,顺着熊猫的动静看到狗卷棘弯起的眼睛。 她愣了愣,明白了些什么,抿着嘴望向你。 咒术师和普通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他们,现在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的夏天会是背后薄汗黏着棉质T恤,会是25℃太热24℃太冷的空调。 会是忍不住连吃三个冰淇淋作痛的胃。 会是无数惹人烦躁的琐碎瞬间。 酷暑的七月再不会充斥穿插着无休无止的任务。 可这是他们往后无数个最普通不过的夏天,与你截然不同,毫无联系的夏天。 你们不会再过同一个夏天了。 熊猫看着狗卷的笑容,微微睁眼,也沉默不语起来。 你注意到咒高三人吊诡的的沉默,一种没由来的心焦忽地出现。 宫侑吵吵闹闹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你扬起的嘴角却逐渐落下。 缓缓将手放下,垂在两侧,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角。 你想抓住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你想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但什么都好,不要让你就这样空荡荡地留在银幕这头。 不要让你只当个徒有愤怒悲伤,却只能愤怒悲伤的观众。 “…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张开的下颌骨像锈掉的铁门咯吱作响,你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发涩。 狗卷棘依旧笑着,温柔地轻声说,“海带。” 他扬了扬亮屏的手机。 “有任务吗?”你小心翼翼地问。 熊猫站起身,打着圆场,“没错,要夏天了嘛。” 咒高三人离开甜品店。 你无法收回看向他们离开背影的视线。 他们这次都穿着高专的制服,黑色的身影像是被不停往外抽的墨色棉线圈。 变得越来越细长,最后消失在浮动的金光里。 探险电影的最后一幕也就如同这样。 原本的配角现在成了观众。 你用眼眶框住这一幕,投影仪一关,电影落幕。 “别看了,眼睛都快黏他们身上了。” 你没注意究竟是谁问的这句话,下意识回答,“之后不会了。” 你的声音小的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语气近乎警告, 宫治偷偷踩宫侑一脚,看着你不太对劲的表情,建议道,“你可以买张去东京的票,关店几天也没关系。” 他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眼神却满是关切。 你抽回眼神,心里怅然若失,摇了摇头,“不用了。” 深吸口气,扬起一如既往的笑容,对宫侑说,“不是说请吃冰淇淋吗?刚刚看到路口超市出了新品,以前都没见过,我要吃那个。” 你认真强调,“一定要是那个新品哦!我要试一下新的。” 宫治提醒你,“那个不好吃,它刚一出,我就买了尝过。” 你固执地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和什么较劲,拒绝道,“管它好不好吃,新品嘛,最重要的除了味道,就是尝试。” “商家总会不停出新品,只要一直尝试,总能吃到合自己口味的。” “而且,”你停顿片刻,继续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喃喃自语, “我之前常吃的那款停产了,总不能一直想着旧的那款,就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你牵起个大大的笑容,推着宫侑的背,“麻烦了!可别买错啦!” 宫侑话里却满是不情愿,身体倒是诚实地顺着你的力道往前走,“我一个人去啊?” 你哈一声,“小学生吗?买个东西还要人陪?” 你一边慊弃一边顺手将角名伦太郎推过去,“那我再派位武士一路护送,宫侑公主,这下满意了吗?” 这次角名伦太郎不太满意,指着宫治,“天皇大人,提醒一下,你身后的仆人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一手一个男高,推他们出店门,摆手催促道,“他我自有安排,都叫天皇大人了,身后跟个男仆也不过分吧。” 宫侑和角名伦太郎彼此推搡着向超市前进。 “那么,天皇大人,我要做什么呢。”宫治双手插兜,眉眼带笑,垂首望着你。 被一口一个天皇大人叫着,你眯起眼睛,忍不住挺直腰板, “店后面空地上的金桔树接了很多果子,你帮我一起摘点做甜品吧。” 宫治弯了弯眼睛,跟上你的脚步,走去空地。 树上连成串的金桔在阳光下悠闲晃悠,闪烁不停。 金桔反射出灿金色的光,在宫治深灰的瞳孔里闪了闪。 他静静注视着金桔树,发起呆来。 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猫吗?一晒太阳就要睡觉。” “嗯?”宫治回过神,“不是,就是想起小时候,我在稻荷崎附近埋过颗发芽的金桔籽。所以…” “所以——?!”你瞪大眼睛,指 着身后的树,“这棵树不会是你种的吧?!” 宫治犹疑不定地点点头,“嗯…可能?” “小学的时候上家政课,老师说晒干新鲜的柑橘籽用湿巾包起来催芽,等长出小芽,就可以埋进土里,然后就会长成树,再结果。” “那天我一放学就打电话,缠着妈妈买柑橘,但阿侑偏要背着我捣乱,妈妈就以为我想买的是金桔。” 陷入回忆的宫治翘起嘴角。 “我特别生气,但是——” 你跟着宫治笑起来,“但是,你觉得你已经是个上小学的男子汉了,可不能再像幼稚园那样因为金桔和柑橘生气了?” 宫治看着你愣了愣,点点头,“但我真的很生气,所以想报复一下阿侑。” “就一个人偷偷跑了特别远——从我家到稻荷崎,对小学生来说,真的算挺远的路。” “我故意瞒着阿侑,一个人做了所有准备步骤,最后把发芽的金桔籽种在土里。” 宫治环顾四周,“那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杂草,我觉得这样更保险,不会被阿侑发现。” 你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你报复宫侑的方式,是一个人偷偷做完所有事?” 宫治点点头,“我们从没分开过,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对阿侑最大的背叛和报复了。” 他微微歪头,仔细回忆起来,“而且这好像是我记忆里,第一次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我们之前甚至洗澡都一起。” 你饶有兴致地绕着金桔树转了一圈,“那我这算是发现了你和宫侑第一次不同的证明?” 你扭头望向宫治,右手握拳,敲了敲另只手的手心,语气得意,“说不定我是除你之外,唯一一个发现这棵树的人呢!” 你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发现了一棵树,简直像威廉-摩根看见世界上第一批排球一样。 宫治和宫侑第一次的不同,简直像是他们又一次的诞生。 这棵树变成宫治第二次生命的起始。 你拨开所有杂草,在宫治都遗忘的时候。 发现了它。 今天的太阳光实在太刺眼,金桔反射的光,你眼睛折射的光,都让宫治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但他偏一眨不眨。 呼吸控制不住地放得又轻又慢,直直望着你。 你的银色耳坠随着侧头的动作轻轻摇晃闪耀。 他的心脏也跟着颤个不停。 你是第一个发现树的人。 然后宫治觉得余下的名次都不重要了。 ★ 宫侑和角名不辱使命,带回你说的冰淇凌。 你吃了一口,果然和宫治说的一样,味道不怎么样。 想着人总要往前走,不能总是回头看这种谁都能说上几句,但其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人生大道理。 你带着几分不服输,赌气似地啃完整根冰淇凌。 勉强吃完不喜欢的冰淇凌,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带着同样急切的心情,渴望立刻走出对过往的留恋,就显得有些拔苗助长。 但现在因吃的过快,被冰得脑袋疼的你并不在意。 在金桔制作的甜品被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骄傲里,这种复杂的心绪更是暂且告一段落。 宫治询问可以不可以带几个金桔回家。 你眨眨眼睛,说金桔籽可种不出柑橘树。 他说现在他更喜欢金桔。 宫侑抱怨你们说些听不懂的奇怪话,角名伦太郎倒是什么都没问。 他想了想打断你和宫治的加密通话,“这个周末因为运动会,社团活动暂停了几天,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姬路城。” 你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迫不及待点点头。 兵库县的姬路城闻名日本,纯白墙体的木制传统建筑,宛如智慧的年老白鹭。 其古色古香,让姬路城成为修学旅行的热门地点。 吸引全日本的初高中生来此地进行休学旅行。 你很巧地碰见来到这里修学旅行的迷路初三生。 他说他来自宫城县。 13. 餐馆角落的奇怪长发男 姬路城外有售卖关东煮和荞麦面的传统日料店铺。 你们吃了早饭才出发,到达姬路城附近,店铺飘来阵阵香气。 即使还能感到胃部在努力消化食物,你们依旧选择再去大吃一顿。 被店铺美味引诱的不仅有吃饱早餐的人,还有没吃早餐的人。 面前的粉发少年努力向你们阐明自己的来意。 他说他叫虎杖悠仁。 今天是学校休学旅行的日子,但早上睡过头。 慌乱之中,忘记拿前一晚准备的早餐,以及早餐旁,爷爷留下的零花钱。 堪堪赶上校车,同学本想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但好心同学的肚子有意不让自己的主人受委屈,传来“咕咕”的叫声。 善良老实的虎杖颇感不好意思,拒绝同学舍己为人的好意。 不过,好心同学毕竟是好心同学,早饭分享不成,还是把自己的零花钱借给虎杖。 让虎杖趁着自由活动时间,跑来吃东西。 没想到吃完后,照着地图绕了大半圈,最后又绕回餐厅。 本想向老板问路,但老板看起来忙的恨不得有八只手,表情堪比加班的绿色章鱼。 他只好就此作罢。 你看了眼宫治背着的运动包上有稻荷崎的校徽。 估计这位来自宫城县的初三生,最后选择询问你们的原因也是这个。 大部分学生也比成年人更愿意帮助别人。 你看着有些尴尬的虎杖悠仁,佯装起义愤填膺的样子,借此宽慰他, “我第一次来姬路城也迷路了!这里的地图做的太烂了!” 又忽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但我听说,制作这里地图的人是姬路城原本主人的灵魂转世。” 其余几人被你营造的,神神秘秘的氛围吸引,纷纷凑过头来。 你将双手悬在身前荡来荡去,惟妙惟肖模拟幽灵, “不想让其他人进自己的家门,所以做出这么烂的地图来。” 宫侑凑到你面前,咽了咽口水,“真的啊?” 你忽然慌里慌张,左顾右盼。 好像担心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偷听,“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宫侑瞳孔颤了颤,“怎,怎么知道的?” 毫无预兆,你唰一下转头,咻地提高音量,哇地跳起来,“因为我就是那个人啊!” 宫侑像袋鼠一样瞬间弹射而起,狠狠撞了一下身后的虎杖悠仁。 宫侑健壮的体格、非常用冲击力的撞击,虎杖悠仁硬是不动如山。 你、宫治还有角名,全都噗嗤地笑出声。 你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虎杖悠仁嘴角紧绷发颤,仰头望天。 宫侑一个人坐在另一桌生闷气去了,你强忍笑意过去安慰他。 并许诺今天逛完姬路城,再请他吃一次这家店的关东煮和荞麦面。 宫侑嘟囔着他又不是猪治,有吃的什么都愿意。 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原谅你的恐吓。 宫治接过虎杖手里的地图,“姬路城的地图确实很不清晰,我和阿侑经常来这里,对这里还算熟悉。” 他仰头看向虎杖悠仁,“你们集合的地点在哪?我们带你一起去。”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反正我们也要进去参观。” ★ 宫治和宫侑两个本地人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 又因为方向问题争论不休,角名举着手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拍来拍去。 你和虎杖悠仁并肩走着,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双胞胎。 你两人扬扬下巴,“看吧,姬路城的地图真的不行,连每年都来玩的兵库本地人都找不到路。” 虎杖悠仁摸摸后脑勺,爽朗一笑, “多亏你们,不然这儿那么大,我一个人的话,估计整个年级都得在回程的车上等着我,老师肯定要把我臭骂一通。” 你想象起那个场景,“这确实很让人难为情,让所有同学等着自己什么的。” “之前有一次,我和我的同期们还有老师出去玩,我们的…呃…学业很忙,所以是很难得的机会。” “结果我走丢了,手机还因为拍照,丢在同期的手里。” “虽然我老师眼睛很尖,很快找到了我,但最后还是没赶上回程的新干线。” 虎杖悠仁担忧地转头看你,“那你被臭骂啦?” 你笑着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我老师虽然平时很不着调,但他是很好的人。” “找到我的时候,我很自责,因为大家第二天还有任务——我是说学习任务。” “他一直安慰我,最后订了机票给我们,还是头等舱哦!”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眼睛,“欸!还有这么棒的老师吗?” 他感叹一声,“希望我上了高中,也有这么好的老师,不被老师骂也算是学生们的毕生所求吧。” 你哼哼地笑了两声,颇为骄傲,“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他永远是我心里最好的…”你欲言又止,垂头敛目,停顿片刻,才抬头看向身侧的粉发少年,笑着说, “最好的老师。” 对话结束,你和虎杖悠仁之间陷入沉默。 看虎杖悠仁的表情,他似乎也在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你终于想到个可以聊天的话题,轻咳两声,“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特别厉害欸!” 指了指宫侑,“他是排球队的,还比你高,你刚刚被他撞了一下,居然动都不带动的。” 虎杖悠仁活力满满地接过你的话头,“我体育方面还算可以。” 你:“感觉是在谦虚呢,你有加入什么运动社团吗?” 虎杖悠仁:“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没什么太感兴趣的运动,也没有什么其他很喜欢的事,所以没有加入社团。” “感觉这个优点不能得到发挥也太可惜了点。” 毕竟在宫侑被吓得失去理智的攻击下,下盘依旧稳的宛如磐石。 你想了想,“既然没有喜欢的运动,可以尝试参加警校或者军校,也可以去试试消防员欸!” 话不经脑子脱口而出,你才反应过来。 你和虎杖悠仁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就莫名其妙地对他的未来提出建议。 这和见到年纪比自己轻的人,就胡乱指手画脚,说着“我来考考你”的大叔有什么区别? 你讪笑一声,语气悻悻的,“抱歉抱歉!我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虎杖悠仁连忙笑着摇摇头,“完全没关系!你给了我很不错的建议!” 他摩挲起下巴,一副思考状,喃喃道,“…消防员吗?” 看看他完全不像是介意的样子,你松了口气,“你对消防员很感兴趣?” 虎杖悠仁点点头,“感觉可以最大发挥自己的作用帮助其他人。” 你认真思考一番,“那…你可以看一看大阪的高中。” “大阪是人口第二大城市,需要的消防员比其他地方多。” “竞争又没有东京激烈,如果去大阪读高中,将来考消防员会更容易一点。” 虎杖悠仁眼睛亮亮的,“嗯,我会考虑一下的!” ★ 在宫治和宫侑因向左还是向右,争论不休,险些动手的时候。 虎杖悠仁碰到了自己的同学。 你们的日行一善活动宣告结束,正式开始游览起姬路城。 姬路城中是爬不完的楼梯。 但三个体育生加一个前咒术师的组合,脸不红气不喘,在天黑之前光观完。 即使期间由于宫侑莫名的自信与笃定,以及宫治不希望因为和他打架而损毁文化遗产,而放弃争论,顺着宫侑。 你们走错不止一次的路,尽管如此,宫侑依旧自信如初。 在结束本次旅程前,你也遵守之前对宫侑的承诺,请一行人再次来到早上的日料店。 店里依旧塞满游客,各色日式小吃的香气溢 满整间古朴小店。 唯一奇怪的是,在你们快要吃完时,走进个坐在店铺角落里的男人。 一身和尚似的服饰,桌前放着碗荞麦面,却一口没动。 脑子里的警报在疯狂叫嚣。 他是咒术师,你笃定,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咒术师。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咒力带给你的感觉很熟悉,你一定在哪里碰到过沾染他咒力的东西。 你或许在之前就被他盯上了。 你用筷子搅起碗里所剩无几的荞麦面。 不动声色观察起角落里的人,努力在记忆中寻找起来。 像是考试时看到题目竟然是复习过的内容。 兴奋回忆,发现该知识点的页码都能想起来。 但知识点的内容无论如何都是一片空白。 坐在考场上,像个无语又心酸的智障。 算了,还是等回去慢慢想吧。 现在该想的,应该是怎么带着另外三个人,从这家伙面前溜之大吉。 这可就伤脑筋了,如果说刚刚还能想起知识点的页码,现在就是大学期末时一个字没复习,直接上考场。 只能期望阅卷老师高抬贵手。 你目前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早早盯上你的家伙图的不是你的命。 先不提你现在可是算半个残废咒术师,这家伙的咒力总量可是还在你之上的之上啊!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你还是占个先机,不要那么被动。 你站起身,“你们先去外面等我吧,我去结账。” 角名伦太郎拿出钱包,也跟着站起身,“你只用请宫侑就好,我和宫治可没被你吓到。” 宫治点点头,也掏出自己的钱包。 宫侑一听,也急着站起来,“我才没被吓到呢!”望向你,“也不用请我。” 你抚摸自己的钱包,心里在滴血。 要不是为了支开他们和那个咒术师单独会面,避免打起来把他们也搅和进来。 否则你双手双脚赞成他们不用你请客的话啊! 你心里对那个和尚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你撑起笑意,面上一副阔达的样子。 你豪迈地拍拍胸脯,大手一挥,“我心意已决,你们快出去等我吧!” 目送三人走出店铺,你走向收银台。 那个咒术师也起身,跟着你来到收银台,先你一步将卡递给老板,“我的和她的,一起付吧。” 你心安理得地迅速撤回一张银行卡,不想和他打太极,直接挑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接过老板刷完的卡,笑眯眯回复,“万一我是在搭讪呢?” 老板结完账又去其他地方忙活,你倚着收银台,嗤笑一声, “什么搭讪要提前谋划那么久?你的咒力我很熟悉,你之前一定通过什么方式接触过我吧。” 他愉快地笑起来,“看来,你的术式咒力具象化真的需要对咒力的运用做到很精细。” “我以为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嘛。” 他一派轻松地说完,一只咒灵从他身旁突然出现的黑洞里爬出来。 你定睛一看,这和与角名伦太郎初见时,趴在他肩上的咒灵一模一样! 你皱起眉,“从那么早开始吗?如果想杀我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吧?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与你的警惕戒备不同,他的语气轻松自如,言语间满是对你术式的了解, “你的术式让你拥有更精准的咒力操控,只要你想,甚至可以用咒力模拟出木仓支。” 他盯着你的眼睛忽然露出点兴奋的光,“而咒灵也是是咒力堆积而成的诅咒。” 听到这里,凉意从脚底顺着你的脊骨蠕蠕爬动,让你汗毛耸立。 你放慢呼吸,仔细听着他接下来的每个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他接下来的话也不负你所望,轰一声在你耳边炸开, “所以,你其实还可以改造咒灵,对吧?” 14. 我们的关系有更近一步了吗 除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和你本人,从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眼前的袈裟男究竟是从哪得到的灵感,猜到这件事? 你心里一阵震悚,掐着掌心,佯装冷静,“那要让你失望了。” 既然他已经如此笃定地说出来,你再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才是真傻子了。 你说一半,藏一半,“这个技能虽然听起来很高大上,可惜我本人能力不足,这招只对我能够百分之百祓除的咒灵才有效。” 心里呐喊,所以放了我吧! 他却看起来笑地更开心了,“那你说巧不巧,我的术式呢,是咒灵操术,可以让你不能祓除的咒灵乖乖听话,你想怎么对它们都可以。” “这样一来,我所有的咒灵,都是你可以百分之百祓除的。” 听完他的话,你两眼一闭,心如死灰。 好消息,你对他价值巨大,他暂且不会杀你。 坏消息,他不会轻易杀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倾身弯腰,语气循循善诱,像是绞住你的毒蛇,“咒灵是祓除不完的,你想想,有多少咒术师死在咒灵的肚子里。” 他放轻音调,“就连你一半的听力和视力都......” 他向你附身,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你吞没进去。 他的指尖轻点你的眼角,然后是耳朵。 “都是这样没了的,甘心吗?明明是实力强大的咒术师,却为了这些随时可以被轻易杀死的猴子,变成连生活都有不便的残疾人?” 他指了指店铺里的人,“值得吗?他们甚至不知道你为他们付出了什么。” 可以被轻易杀死的猴子?你愣愣地听着他的话,大脑一瞬间空白。 他指的是谁? 是指…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吗? 店铺里人们闲聊声钻进你的耳朵。 满满烟火气的三言两语里,有努力挤出时间带孩子来玩的单亲妈妈。 有战胜偏见,成为优秀汽修工,前来和朋友庆祝的女孩。 有向父母证明,即使不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也可以过的很好的,初出茅庐的毕业生。 还有门口等待你的三个人。 偶尔听到他们零零散散几交谈,似乎在讨论即将到来的IH比赛。 你知道他们在强者如云的兵库县,过五关斩六将,赢得全县预选赛冠军,好不容易拿到去往东京的资格。 这样热忱努力生活着的他们,原来在另一个人的心里,是可以随时被轻易杀死的存在吗? 胆寒遍布每一节脊骨,吞吃你的心脏。 冷静的面具破裂,你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他直起身,噙着笑,像尊寂静黑夜里,不知名寺庙中,被烛火幽幽照射着的奇诡神像。 他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你,“成为我的家人吧,和我创造一个没有猴子的,新世界。” 鬼魅般的话语,混杂在店铺烟火气的声音里,不偏不倚钻进你的耳朵。 你垂首敛眸,掩饰自己的神情,心焦地思考对策。 直白拒绝他?他因为你术式的价值不会轻易对你动手。 但周围的普通人会不会成为威胁的筹码,陷入危险呢? 你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咒骂。 可不可以不要为难退休人士! 你已经退休了欸!并不需要这种boss直聘! 你苦哈哈地想,真是少壮很努力,老大也还是徒伤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的额头都沁出薄薄的冷汗。 你感受到夏油杰的视线宛如实质,笑眯眯地扫视着你,等待你的答复。 店外的三人也探头探脑,疑惑你为什么还没出来。 不管了,还是先苟住再说。 你终于抬起头,“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 “但成为背叛总监会的诅咒师,可是会被追杀的,就算你会提供保护,但我也不能全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吗?” 面前穿袈裟的长发男人忍俊不禁,“你在骗我呐,你的演技不太过关哦。” 心脏颤了颤,你强装镇定,还想再说些什么,让他相信你是真对他惊世骇俗的话感兴趣。 但还是控制不住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先一步打断你还没说出的辩解,“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姑且算是个有恒心的人,所以不会轻易放弃。” 他向你微微点头,语气抱歉,“之后可能还要再继续打扰你了。” “希望你可以再想一想,我的术式和你的术式,非常合拍。” 然后又变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叫夏油杰,如果想清楚了,欢迎来名片上的地方找我。” 这人是不是精分呐...... 随即他硬给你塞了张名片,让你幻视走在街上被塞传单。 你最坏的设想没有发生,夏油杰甚至还替你们付了账单。 他都想毁灭世界了,竟然意外的遵循人情世故。 东亚社会,看你干的好事! # 这一出意外发生,你回程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焦虑地啃着自己的指甲。 你会不会就此被迫搅进一趟浑水?这个什么盘星教总监会知道吗?五条悟又清楚吗? 这个邪教组织不会真要杀了所有普通人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大脑,搅得你心神不安,没注意到稻荷崎的三人在一旁担忧地窃窃私语。 下了电车,你想赶快回家把夏油杰这件事报告给五条悟。 冲他们敷衍道别,立刻转身离开,却被他们叫住。 你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安,尽量耐心询问,“怎么了吗?” 宫侑拉住你的手腕,作势要往前走,“一起去看电影吧,我们在电车上买好票了。” 夏油杰的事情让你一直惴惴不安,脑子和心里都乱糟糟的。 而他们还不和你商量,理所当然地替你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像是工作一整天筋疲力尽的家长,回家还要继续修改PPT,孩子偏要家长陪着去搭积木一样,让你火冒三丈。 你把宫侑的手“啪”一声打下去。 语气不太友善,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悦, “我现在想回家,我已经很累了,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不声不响,就替我做决定。” 看到你难看的脸色,宫治立刻上前解释起来,“抱歉,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所以…” 宫侑下颚紧绷,上前一步,打断宫治的话,看起来比你更加恼火, “你可以直接拒绝呀!别人惹你不开心,你丧着脸对我们干什么?你现在明明就是在迁怒,不是吗?!” 他越说越气,嗓门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你一开始还冠冕堂皇地——” 角名伦太郎迅速慌张地捂住宫侑的嘴巴。 害怕本就岌岌可危的气氛被他彻底点燃,然后直接导向不可测的糟糕方向。 角名伦太郎一边死死控制住蠢蠢欲动的宫侑,一边冷静地打圆场道, “今天的事是我们没想全面,如果很累的话,就快回家休息吧。” 宫治看了看气的脸发红的宫侑,又看了看紧绷着嘴唇的你,走到你身边,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你正想拒绝,他迅速补了句,“可以我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 踏着玫瑰色和橘黄色的落日余晖,你和宫治一起并肩安静地走着。 你抿了抿嘴,主动打破相对无言的氛围,“其实宫…那家伙说的不错,虽然确实对你们的擅自安排很不开心,但我更多的…” 你垂着头,声音闷闷不乐,“我更多的还是在迁怒你们。”</p >你声音低落,“我很抱歉。”又赶忙强调道,“只是对你和角名,那家伙凭什么说我,他不也对我发脾气了嘛。” 宫治轻笑一声,挑了挑眉看向你,没有说话。 你破罐子破摔,“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其实也有点对那家伙感到抱歉。” 你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但他也冲我发火了呀,声音还那么大,我才不要先道歉呢。” 宫治笑出声,声音闷闷地随着胸腔震动传出。 你被他笑的不好意思起来,耳朵被夕阳染上绯色,羞愤地扭头冲他喊道,“笑什么?难道要我和他道歉吗?我跟你说,绝无可能!” 愤愤地踢脚下的石子泄气,耍赖道,“我才不相信什么先道歉的人更懂珍惜呢,我就是不懂珍惜的人,不行吗?!” 宫治终于笑够了,缓缓开口,“我不是要你和宫侑道歉的意思,你想道歉也好,不想道歉也好,我会站你这边。” 你脚上泻愤的动作被瞬间按下暂停键。 不敢看身侧的宫治,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只闷着头往前走,“可我好像是先做错的那个人。” 宫治补充道,“哪怕你是先做错的那个人。” 你脚步顿住,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锋利的轮廓被余晖晕染的柔和不已,眉眼温柔的像是要融化开。 宫治被你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躲避着你的视线,耳廓悄悄泛红,“而且确实是我们先擅自做决定的。” 他也跟随你停住脚步,似乎在犹豫,再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还有,我刚刚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更信赖…或者说依赖我们。” “虽然我们年龄一样,但你总给我你好像大了我们很多岁的错觉。” “你总是包容更多,体谅更多的那个人。” “但今天你终于没忍住,下意识冲我们发火”他低头轻笑起来,“我觉得我们好像关系更近了一些。” 你疑惑不解,“冲你们发火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宫治轻轻摇了摇头,“可永远克制永远理性,是永远没办法成为…成为好朋友的。” 你的鼻头有些泛酸,心脏像是被此刻温柔的落日给融化一样。 进入咒术高专之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让你与之前普通学校的朋友渐行渐远,到现在也只是逢年过节互道简单的祝福。 成为咒术师后,身边能够称为朋友,称为伙伴的,只有一起训练,一起经历生死的同期。 可现在你离开咒术高专,甚至是脱离咒术界,他们的背影也越来越模糊。 你们分道扬镳,总有一天也要形同陌路。 你同他们挥挥手,独自向前走着,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一边步履不停又一边频频回头。 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闷声走着,忽然,落日余晖里出现了个人。 绚烂的夕阳下,宫治不偏不倚地望向你的眼睛,他说,“所以我们现在,关系有更近一步了吗?” 你觉得眼睛热热的,什么东西从眼眶里要呼之欲出。 但嘴角忍不住扬起个超大的笑容, “当然啦!” ★ 你和宫治在夕阳下挥手告别。 回到家,马不停蹄准备向五条悟报告这件事。 这么大个诅咒师组织,除了威胁到你的人生安全,对整个咒术界也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五条悟说不定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但还是报告一下比较让人安心。 你看了看时间,现在五条悟应该还在执行任务,最后打电话给了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我担心五条老师会不会在执行任务,所以就…” 电话那头传来不正经的声音,音调像是刻板映像里的女子高中生,甜腻腻的, “错了哦,老师现在刚好结束上一个任务呢,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老师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