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变态反派当成男主后》 第1章 简直是疯子!变态!! “郁峥学长,我胸口不舒服,可以帮我看看吗?” 耳边传来女人刻意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 邬青窈蓦地睁开眼。 冷白的天花板,蓝色遮挡帘如堵墙立在两侧,浓烈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啊? 只记得她刚给一只金毛做完绝育手术,下班回家的路上,结果一侧急速驶来辆车… 【欢迎宿主来到《海潮禁忌》的世界。】 意识到是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声音。 邬青窈浑身一僵。 …等等。 《海潮禁忌》? 这不是闺蜜赌上五年单身,硬摁头让她看的限制级? 所以她穿书了? 还是穿到十八禁的文里?! 邬青窈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文字。 她焦急问:“所以我穿的是谁?” 系统:【那个使出浑身解数追求男主,想睡男主,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反被男主厌恶的女配邬青窈】 也就是忙活半天结果一口肉汤没喝上的大馋丫头。 邬青窈想笑,但眼下的情况她实在笑不出来。 “所以我现在要按女配的人设走剧情?” 系统:【是的。】 昨晚实在太困,邬青窈嫌剧情无聊都是跳着专挑有肉的地方看。 大概剧情还是从闺蜜那了解的。 总结就是高岭之花男主在女配死缠烂打,近乎痴狂的追求下,亲眼目睹准备霸王硬上弓的女配下药,而患上厌女症。 直到软糯乖甜的女主出现,一步步治愈。 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解锁各种py,各种玩法。 后半程几乎全是肉。 读者爽没爽不知道,但作者一看就写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邬青窈对男女主竟没有半点印象,姓什么都忘了。 “是不是应该有个记忆植入环节,你漏了?”邬青窈看过几本穿书文,印象别的穿书者都是有这趴的。 系统一板一眼道:【抱歉宿主,本统没有此功能,所有剧情都需宿主自主回忆并开发。】 【如若发生影响主线剧情,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本统才会出面制止宿主。】 邬青窈沉默两秒:“我要是不按剧情走呢?” 系统:【会有惩罚。】 邬青窈:“例如?” 系统语气冰冷,说出的话也无情:【电击,针扎,烫烧。】 “你要不找其他人吧。”她怕疼,怕的要命。 系统:【换不了呢亲。】 邬青窈上辈子过得本来就够倒霉,没想到死后也不放过她。 她闭了闭眼。 系统察觉她情绪低落:【宿主,鉴于你情况特殊,关键情节我会为你发布任务。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男主,推动剧情,完成任务后就能获得自由!】 邬青窈转念一想,总归这个女配结局是好的,没有被丢去海里喂鱼,没有被扔进山沟喂猪。 就是过程坎坷了一点。 “好,为了自由!”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系统:【宿主你是最棒的!??(??????????????)?? 】 邬青窈接受穿书的事实后,睁开眼,开始环顾周围。 蓝白条纹的床单,白皙的手背处扎着针,尾端透明管直线往上,吊瓶高高挂起。 像是在医院,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刚抓着栏杆坐起身,隔壁突然传来说话声。 “郁峥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邬青窈透过蓝色遮挡帘看过去。 那个被叫郁峥学长的身形高大挺拔,开口嗓音清冽,像是山间潺潺而下的泉水,低醇柔和。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他说。 就是人略显无情,直接略过了女生的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郁峥学长,你要不要再好好检查检查?” 女生大着胆子抓住了男人硬挺布料下的手腕,准备带着往自己丰盈的胸口放。 寂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极细微的声音。 席郁峥漆黑的眼睛往身后瞟了一眼。 记得那是个低血糖晕倒在医务室门口的女生。 当时他站在她边上,盯着那张素净毫无血色的脸,心想让她这么死了或许会很有趣。 只是走廊尽头那闪烁红点的监控着实碍眼。 他屹立不动了一分钟,强忍恶心地把她抱进了医务室。 轻飘飘,跟棉花一样。 现在看来,棉花醒了。 在手要碰上那处丰满前,席郁峥小臂冷薄的皮肤下青筋涨起,扼住她动作。 他厌恶跟人产生肢体接触,尤其女人。 “松手。” 长这么帅,身材看上去也有料。 女生色胆包天,抓着没放:“郁峥学长,我不舒服,胸口闷,你是医生,帮我看看嘛。” 席郁峥忽然一改冷冰,俯下身,挑了下眉:“确定让我帮?” 女生眼看有戏,小鸡啄米点头。 邬青窈全神贯注听到一半,说话声忽然没了。 只能看见男人的影子弓着,像是覆在了女生的耳边,能听见有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邬青窈往前凑了凑,没等听清。 下一秒见女生主动松开了男人的手,站起身的腿像是发软,扶着床边堪堪站稳,就跌跌撞撞往医务室外跑。 什么情况? 还以为有瓜能打探到点消息,怎么就跑了? 郁峥学长,谁啊? 邬青窈思忖着,在脑子里那丁点对原书的记忆里搜索有没有这号人物。 无意识地,小声地念了出来。 “哗啦——” 遮挡帘被拉开。 正值九月阳光正烈,一下被强光闪了眼。 邬青窈抬起手臂,紧闭起眼。 再睁开,视线落到男人干净平整的白大褂尾端,夏季他穿得长袖款,垂在两侧骨节分明的手戴着医用pvc手套,手腕衔接处的松紧袖被紧紧包裹,不漏一丝肌肤。 往上细长脖颈,皮肤天生冷白,若隐若现两道禁欲的锁骨弧线。 眉骨高耸,背对着光落下浅浅的阴影,阴影下狭长的丹凤眼显得阴郁而疏冷。 很明显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 但邬青窈莫名觉得,他应该就是男主。 “你在找我?”席郁峥问。 邬青窈头还没来得及摇,他下一句又追了上来。 “刚才,偷听到了多少?” 他唇线平直,明明没有任何表情。 却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 跑出医务室,女生胸腔起伏,大喘着气。 身边好友迫不及待问:“席郁峥身上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很香!” 女生听见席郁峥三个字浑身颤栗。 萦绕在耳边,如同恶魔低语的那句话再次浮现—— “割开你的皮,放干你的血,让我掏出来看,这样的方式你接受吗?” 简直是疯子! 变态!! ———————————— (排雷)指南 1、非大女主文,内含监听,监视,跟踪大量个人xp,女主控慎入! 2、剧情为感情线服务,逻辑经不起推敲,观看前建议丢掉脑子。 3、男主头发丝到脚趾都是洁的,不写不洁男主! 祝大家愉快~ 第2章 重度洁癖症 席郁峥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女生跪坐在床上,黑长直的头发散在两侧,五官娇小精致,唇瓣惨白,反倒增添几分破碎美。 穿着粉色薄衫搭灰色超短裤,因跪着的动作,膝盖骨泛着绯红。 邬青窈全然没有察觉他视线里扑面而来的侵略性。 只知偷听本就不妥,干脆装傻。 “你们刚才有说话吗?” “你刚才叫我了。” 邬青窈朝他抬起扎针的手,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哦,郁峥学长,我的血要被抽干了。” 刚才那个女生好像是这么叫他的。 她跟着叫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席郁峥面无表情。 视线缓缓落向她细嫩的手,手背处的透明管已经回血。 见他许久不动,邬青窈试探:“郁峥学长?” 难不成是她叫错了? “抱歉。”席郁峥神色未变,低头给她处理。 撕开胶带,拔针,一两滴鲜红的血珠溅到他透明的手套上。 热热的,带着温度的。 他鸦黑的长睫颤了颤,片刻,示意她摁住棉签。 “谢谢。”邬青窈始终看着他。 这顶尖的长相。 又不缺追求者。 这样的人设必定是男主无疑了。 她运气倒是不错,一睁眼就撞到了男主。 邬青窈跟脑子里的系统对话:“所以找到男主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她话语里明显带着愉悦。 系统欲言又止,只能往下:【任务一:摸男主手一次。】 邬青窈震惊:“第一次见面就摸手?” 系统:【宿主,女配人设就是吃饭上课睡帅哥。】 “……行。” 邬青窈认命了。 这边,席郁峥摘下脏了的手套丢进黄色垃圾桶,背对着邬青窈。 医务室左边简易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安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下水声。 邬青窈看着他硬是七步洗手法一步不落地洗了三遍,洗到指节泛红才罢休。 她上辈子也是学医的,平时手术结束后能完整洗完一遍都算不错。 像他这种近乎变态的,只有一种情况—— 重度洁癖症。 让她摸洁癖患者的手,这真的不是老天在整她吗? “你在看什么?” 忽然被提问,邬青窈回过神,“啊”了一声,眉眼弯起:“郁峥学长,你的手很好看。” 席郁峥慢条斯理擦拭完水渍,垂睫看一眼:“好看?” 邬青窈点点头。 “你喜欢?”席郁峥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若答案说的不满意,那尖锐的利齿便会立即咬上来。 邬青窈毫无察觉,笑吟吟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席郁峥扯了下唇,隐约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吊瓶已经输完,你可以走了。” “……” 哪个字不合他意了? 高岭之花脾气都这么臭? 系统:【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女主出场后的特殊性。】 邬青窈:“女配就不是人了吗。” 系统不敢说话了。 邬青窈在意任务还没完成,下床,走到他面前。 无意看见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 巴掌大小的脸,皮肤白皙,荔枝眼,翘鼻,樱唇。 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看着清纯圆润,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这是她的脸啊! 太好了,原来还是身穿! 余光瞥见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邬青窈唇边的笑意僵了僵。 “还不走?”席郁峥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啊哦,那个……”邬青窈拿起手机,灵机一动:“郁峥学长,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有监控,他只会让她自生自灭的。 “不用。”席郁峥面无表情越过她,到诊台电脑前坐下。 “别啊。” 邬青窈追上去,“我外婆从小就告诉我要懂得知恩图报,此恩不报我心会有愧。” 席郁峥:“跟我有什么关系。” 甚至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 邬青窈含着渴望的目光挪到他键盘上,褪去手套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平整修剪干净,宛如莹润通透的玉石。 “郁峥学长,你这个表格格式错了。” 她弯下身,去摸鼠标的时候,手指轻轻擦过他青筋沟壑的手背。 “是不是成功完成啦?”她迫不及待问系统。 【宿主,持续时间要超过三秒才算成功哦。】 三秒? 邬青窈真是头大,上辈子她摸过最多的手是毛茸茸的爪子,别说男人的手,女人的手她都没碰过几次。 原主那大色丫头真是一点不亏待自己,净吃些好货。 随意调整了下表格格式,邬青窈微微笑:“弄好了,郁峥学长,你试试。” 席郁峥手背有块皮肤像是被烫过,持久地灼烧,又痒又麻。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茉莉香,掩盖住浓烈强噬性的消毒水味。 他脸色平静,视线自然落到她毫无防备向他敝露的后颈上。 如花茎般细长,皮肤也很薄,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感觉脖颈像是被湿冷的软体动物缠住。 邬青窈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存在感却依旧在。 她权当穿书后遗症,转头去问:“郁峥学长,你试试?” 原本以为这人又会赶他,没成想却听他说。 “你手不拿开,我怎么试?” 邬青窈十分识时务,麻溜腾地:“你请。” 席郁峥手放在鼠标上,没有动,反而是看着她:“你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邬青窈理所当然认为他指的是表格方面的事,正要说没事。 手机忽然震动。 她瞄一眼,是来自白朝杏的信息。 【你没来教室吗?这堂课是艺术概论,逃课被发现期末会直接挂科的。】 白朝杏是谁? 系统提醒:【原主舍友。】 又一条白朝杏的消息传来:【老师发现你不在,我说你去洗手间了,但应该瞒不了多久,你快来上课吧。】 她忙正事呢,这不纯来捣乱的。 “郁峥学长,我有事得先走了。这恩我下次会来找你报的!”走之前,邬青窈遗憾地看了看他的手。 还有下次? 席郁峥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眼底浓墨翻滚。 第3章 长得像毒液 手背的灼烧感仍在,像是热油里落入滴水,滚烫四溅,避之不及。 席郁峥走到洗手台前。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揉搓。 尤其手背处。 皮肤发红,快要脱去层皮,洗手液的酒精渗透进骨髓,刺痛愈烈。 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那人碰过的触感还是在,像是怎么也消磨不去。 他眉心蹙起,心生厌恶。 又想起了那细长白皙的脖颈。 忽然,停下了。 *** 邬青窈按照系统指引到了教室。 她从后门猫着身子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座。 怕老师发现,她问身边长相乖甜的女生:“同学,我没带书,你能分我一半吗?” 女生目光复杂盯着她。 邬青窈以为她是不愿意,扑闪着大眼睛,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邬青窈,你今天演的又是什么人设?”隔一座的女生插嘴冲她道。 恶意快溢出来了。 邬青窈察觉不简单,问系统:“这两人不会是我舍友吧?” 【坐你旁边的是白朝杏,坐白朝杏旁边的是江慕,都是你的舍友。】 【哦,还漏了一个,胡念月,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 邬青窈:“这么关键的人物你不早介绍?” 【…这不你没问。】 邬青窈懒得吐槽这系统了,对江慕笑了笑,道:“什么人设,我只是单纯想跟白朝杏共书而已。” 她握起白朝杏的手:“拜托了朝杏。” 听着她撒娇,江慕隔一座都不自觉往后仰了仰。 邬青窈中邪了啊? 在以前别说是撒娇,能好好跟她们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而且邬青窈竟然朝她们笑了? 她本就长的漂亮,眉眼弯成小弧月牙,跟绽放在春日的花蕊一般潋滟。 江慕很喜欢跟长得漂亮的人贴贴。 大一第一次见到邬青窈就觉得她漂亮,但她的性格却不漂亮。 爱立些十点必须熄灯,不准打电话,不准有噪音,在外面不准跟她打招呼的规矩。 眼见白朝杏要把书递过去,江慕伸手拦截:“你不是不准我们在外面跟你说话吗,这时候你装什么?” 邬青窈也没想到原主性格这么奇葩,在宿舍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树敌。 “小慕慕,之前是我脑子抽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小慕慕? 江慕嘴角抽了抽,僵硬收手,别过头:“朝杏的书,你问她。” 白朝杏对谁都很宽容,把书递一半到邬青窈面前:“没关系,一起看吧。” “朝杏,你最好了。”邬青窈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 这是她习惯跟外婆撒娇的动作,每次在外面惹了事只要这样,外婆就说不出一句重话,再多美言两句,都能给外婆哄成胚胎。 江慕瞥见她这副样子,嘀咕了句:“像狗腿一样。” 白朝杏也是没见过她这样,半边肩膀都是僵的,但嘴角还是没忍住扬了扬。 上辈子邬青窈大学忙着各种兼职,忙着给外婆赚住院费,上课时间她都用来补觉,偶尔专业课强撑着听,勉强混了个毕业证。 大学在别人来看是人生的寒暑假,于她却是漫长的雨季。 这辈子她要好好体验大学生活! 邬青窈端正坐姿,全神贯注听台上老师讲课。 不过三分钟,她眼皮打架,原主的专业跟她沾不上半点边。 她跟听催眠曲一样,一点兴趣提不起来啊。 耳侧传来江慕跟白朝杏小声的议论声。 “听说今天又有人从医务室里失魂落魄地跑出来,你说这席郁峥有这么吓人吗?” 白朝杏没说话,江慕自问自答:“下周三我一定要去趟医务室好好瞧瞧!这平大的两位风云人物,我还一个都没见过呢。” “慕慕,还是别去了。”白朝杏说。 “为什么不去?去看一眼难不成他会吃了我?” 余光注意到认真学习的邬青窈手背处有个泛青的针孔,江慕凑过去:“邬青窈,刚才你在医务室?” 邬青窈早就偷听她讲八卦听得起劲,立马侧过头:“对啊。小慕慕,你好细心啊。” 江慕强忍着她诡异的称号,板着脸问:“你有没有碰见席郁峥?” 邬青窈想了下:“你说得席郁峥是郁峥学长?” 你都叫郁峥学长了,还问我是不是? 江慕:“你又装傻呢?” 邬青窈真是冤枉。 她是真不清楚她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这也有一点好处,知道了他叫席郁峥,知道他是学校风云人物。 她故作轻松:“哦,碰见了,他给我拔的针。” 江慕好奇脸:“他长得吓不吓人?跟漫威的毒液像不像?” 哪有形容人长得像毒液的。 邬青窈:“…应该是不像。” 江慕嘀咕一句:“那也不吓人啊。” “他平时很吓人?”邬青窈好奇问。 “这…不好说,有人说席郁峥好相处,乐于助人,也有说他怪异孤僻。听人说有一任他女朋友没经过他同意牵了他手,结果第二天学姐手就被人剁了,还有人在校门口亲眼目睹。” 说到这,江慕皱起眉头:“那个鲜血淋漓,半截骨头都露在外面,把学姐逼的连夜退学去了国外。” 邬青窈不由自主地看向碰过席郁峥的手指:“是谣言吧,法治社会…怎么可能。” 江慕被她质疑十分不爽,拉一旁白朝杏站队:“朝杏那个帖子你也看见过,你说是不是?” 白朝杏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看上去在走神,听见说话才僵硬地扯直两下嘴角:“嗯。” 见得不到支持,江慕干脆扭过脑袋:“信不信由你,我也只是听说。” 邬青窈也是活到二十七岁的人,当然是不信。 权当这是作者为了丰富主角人设反差的设计。 一心只关心自己的任务。 她问:“席郁峥每天都在医务室吗?” 江慕睨她一眼:“只有周三。” “那你有临床学院的课表吗?” 江慕每天有一半时间在贴吧,弄一份来不是难事,不过是给邬青窈,她有些不乐意。 “你要这个干嘛?” 邬青窈随口胡诌:“想去学点医术傍身。” 江慕:“……” 想起以前邬青窈做过的事,她张口想拒绝。 邬青窈双手合十:“拜托了,小——” 江慕眼皮跳了跳:“行行行,晚上我发你。” 晚上收到江慕发来的临床学院课表。 邬青窈跟自己的对照了一番,只有明天上午第二堂课是她没课,而他有课的。 要想尽早完成任务,只能她主动制造机会。 至于江慕说的那些,多半是对席郁峥重度洁癖的夸大捏造。 估计也是作者为了凹造男主人设的设计。 邬青窈根本没放心上。 翌日的第二堂课就跑去了临床专业的教室。 她昨天下课专门花了点时间熟悉环境,现在堪比人行导航,找到教室轻而易举。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从后门进去,看着一个个脑袋,犯了愁。 后脑勺都一个样,她怎么找啊? 邬青窈随便拉了一个从面前经过的男生:“同学,请问席郁峥来上课了吗?” 男生给她指了个方向:“席郁峥一般都会坐那。” 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那一排只坐了他一个人。 邬青窈道了声谢,抬脚刚要过去。 “他不喜欢有人坐他旁边,你找个别的位置吧。”男生说。 第4章 要死别死他旁边 “不喜欢啊?” 邬青窈眉眼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那正合我意。” 男生:“……” 他见她长得漂亮好心提醒,没想到是个专往人枪口上撞的主。 还真是活久见了。 邬青窈刚在席郁峥旁边坐下。 教室顿时安静,众人纷纷朝她看去。 邬青窈对外界纷扰毫无察觉,撑着下巴,侧对着他,嗓音软和甜软。 “郁峥学长,好久不见啊。” 教室也随之响起议论声。 “这女生什么来头?竟然还有胆子追席郁峥?” “看她一上来就坐人旁边就知道,可以判个无知罪了。” “你们别瞎说,席郁峥人挺好的,哪次你们找他帮忙,他没帮?人家只是习惯独来独往而已。”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大一刚开学那会大家对席郁峥还是很有好感的。 毕竟人都是视觉性动物。 只是席郁峥总是独来独往,不融入任何圈子,没有朋友,说话也是冷漠诡异。 尤其在贴吧有人爆料后。 大家更是不敢再主动搭讪,甚至心生畏惧。 遇到都是退避三舍,目光躲闪。 …… 席郁峥正看着面前专业书,页面停留的是具人体骨骼结构图,刨去皮肉,失去经脉,光秃秃支撑人体的骨架。 他慢腾腾掀起眼,盯着她半天,才无波无澜开口:“有事?” “来报救命之恩呀。” “我好像说过,不用。” 邬青窈捂着胸口,佯装心痛的模样:“可是我心里会不舒服。” “那离我远点,”席郁峥勾起唇角,一脸无辜,“要死别死我旁边。” “你不是医生吗?”邬青窈揶揄他,“怎么这么冷血?” 席郁峥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冷笑一声:“谁说学医一定得治活人?” 还有一行,法医,治的是死人。 但从事这一行的很少,要么忌讳,要么家里反对,很少有上赶着干的。 邬青窈问:“你是想当法医?” 席郁峥没说话。 邬青窈当他默认,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郁峥学长,你好厉害啊。” 厉害? “跟死人打交道,切开他们冷硬的身体,空气里都会是皮肉腐烂的味道,像虫子一样黏在你身上,经久不散。” 席郁峥眼底玩味,缓缓问她:“你觉得这厉害?” 邬青窈星星眼:“厉害啊,这可太厉害了!” 席郁峥沉默。 后座假装看书实则偷听的同学,心觉讶异。 这女生跟以前那些追求者不一样啊。 以前这哥说两句超出常人的话,女生都要娇滴滴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再加点料,更是直接跑的不见人影。 这回竟然反客为主了。 有点意思。 “你怎么不说话了?”邬青窈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问道。 席郁峥勾着唇,感觉挺有意思,但他现在没兴趣陪她玩。 鼻息间总是飘来淡淡茉莉香。 这种味道不引人注目,却不知不觉越过了某条界线,令他有些不悦。 “离我远点。”他往一侧退了三尺。 恰好此时铃声响起。 邬青窈双手一摊,惋惜道:“上课了,不能动了诶。” 席郁峥收回视线。 努力忽视掉空气里存在感极强气味。 他对味道很是敏感。 教室闷的像是蒸笼,混杂各种味道,劣质的香水,油腻的汗臭。 他觉得脏极了。 尤其离他最近的那股浓烈的茉莉香,像是无形的手掌捂住他的口鼻。 失去自由呼吸,逐渐窒息。 与此同时,身边邬青窈心不在焉,完全不在课上。 她余光落在手握成拳,青筋涨起的手上。 怎样才能显得不拙劣又自然地摸他的手持续三秒? 邬青窈干脆在桌底下掏出手机搜索。 一楼:【假装掉笔,他帮忙捡笔的时候,不经意地碰他的手。】 这条不行。 席郁峥看着对她没这么善良。 二楼:【假装摔倒,借机握住他的手稳住平衡。】 这条也不行。 在教室呢,她怎么假装摔。 三楼:【给他递水,他接水的时候,乘机摸他的手。】 这条更不行,她没带水杯。 “老师,我临时有事,这堂课需要请假。” 察觉到是身侧席郁峥在说话,邬青窈抬头,一脸问号。 老师停下讲课,问他:“是身体不舒服?” 席郁峥没多解释,“嗯”一声。 老师知道他专业能力是院校第一,十分宽容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谢谢老师。” 席郁峥拿起课本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邬青窈。 意识到挡道了,邬青窈站到走廊给他让位,目视着他擦肩而过。 怎么走了? 不上课了? 反应过来,她准备跟上。 “同学,他身体不舒服你也不舒服?” 老师叫住她,周围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邬青窈干笑两声:“老师,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我去帮忙照顾他!” 说完,箭一样冲出了教室。 丝毫不管身后老师的叫喊。 反正她不是他们专业的,能奈她何。 跟上席郁峥后,邬青窈问:“你哪儿不舒服啊?需要去医院吗?” 席郁峥心如火燎,忍耐已至极限:“别跟着我。” “不行啊,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跟你怎么能行。”邬青窈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紧跟着他。 席郁峥停下脚步,低嗤一声,看着她:“你是想跟我谈恋爱?” “想做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的同时,邬青窈忽然脚后跟打滑,身体后仰,双手在空中扑腾了下。 在即将摔倒之际。 她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 一,二……三! 【宿主,任务一完成。】 “差点摔死我了,还好有你在。” 邬青窈站稳身体,在这位重度洁癖患者发作前立马抽回手,语调轻扬。 “哦你刚才说什么?谈恋爱?我没想做你女朋友,我只是想报恩,请你吃顿饭。” 指尖到手掌,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烫的。 她表演痕迹很拙劣,明明能侧身躲过。 一时竟忘了。 席郁峥紧盯着她,勾唇,忽然一改口风。 “好啊。” 邬青窈:? 第5章 说情话三次 邬青窈根本没想到席郁峥会答应。 转念一想也是件好事。 回宿舍路上,她跟系统闲聊:“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趁着这个机会我抓紧完成,这样就好早完成功成身退!” 【任务是随剧情进展随机触发的,宿主耐心等待即可。】 邬青窈:“行吧。” 晚上十点。 邬青窈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见宿舍里时不时传来消息提示音,还有手机键盘的打字音。 她啧了一声。 安静了。 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 邬青窈直接拉开帘子:“跟谁聊天聊这么嗨?” 江慕床就在她对面,索性也扯开,冲她道:“关你什么事。你神经衰弱不知道带个耳机?” “你能不能安静?” “不能。” “不能就把我拉进群,正好我睡不着,我要一起听。” 原本准备好跟这大小姐大吵一架的江慕:? 躲在床帘后的白朝杏冒出个头,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小群?” 这个群是江慕的建的,她嘴巴经常耐不住寂寞,想跟人说话。 但邬青窈又明令禁止十点后说话,索性她就建了个没有邬青窈的小群。 久而久之每晚一熄灯,江慕就在群里跟她们聊的热火朝天,尽管有时只有她自言自语。 “我这么讨厌,你们有个小群不是很正常?”邬青窈说。 江慕:“算你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们聊什么?说来我听听。” 正好宿舍门被打开,是刚兼职完回来的胡念月。 看见冒出的三个脑袋,她愣了下:“都没睡啊,我带了便利店临近日期的零食,你们要吃吗?” 又想到什么,她又收回手:“抱歉啊邬青窈,忘记到你睡觉的点了,你——” “睡什么觉,零食加八卦简直是绝配!” 邬青窈下床,打开灯。 宿舍一下亮堂。 接过胡念月手里的零食,随意拿了一袋。 江慕下来,从她手里一把夺过薯片,“吃什么独食。” 邬青窈不跟她计较,催促她快点说。 江慕咔擦咬碎块薯片,“也没什么,就是在校园贴吧看见又有人追席郁峥,都追到教室去了。” 胡念月放下帆布包:“长得帅经常被女孩追也很正常。” “重点不是这个!”江慕说,“重点是被追的人是席郁峥啊!” 宿舍里骤然安静。 邬青窈,胡念月都是一脸懵。 江慕旋即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贴吧,放声大念: “关于席郁峥半夜在酒店跟前女友分析凶杀片画面,事态诡异,不顾女友恐惧,令人毛骨悚然”。 邬青窈思索一番,评价:“他专业对口,爱分析点这些很正常吧。” 胡念月点头:“我也觉得,他学医,探讨这方面挺正常的。” 江慕:“席郁峥谈了这么多任,每任都没超过一星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邬青窈:“渣男吧。” 胡念月:“年纪轻,爱玩点应该也正常。” 江慕:? 这天没得聊了。 她抬头想拉拢半天没说话的白朝杏,发现她床帘紧闭,便以为她睡着了,干脆也懒得掰扯。 最后以江慕单方面结束话题,终止了这场短暂的聊天。 躺回床上。 邬青窈翻出席郁峥联系方式。 这是白天加的。 聊天内容只有他发的时间地点。 管它那些帖子是不是真的。 她只要席郁峥早点讨厌她,女主早点出现。 然后她再美美退场就好啦。 *** 第二天周六。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邬青窈抬头看了几次,确认定位没错。 才明白过来。 席郁峥要在殡仪馆吃饭? “怕了?” 耳侧冷不丁响起道清磁的声音。 邬青窈耸了下肩,偏过头,看着男人被日头晒得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怕啊。” 席郁峥勾着唇,越过她径直往里走:“不怕就跟上。” 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邬青窈也没想过反悔,抬脚跟上去。 系统这时候忽然道:【宿主,他带你来殡仪馆不会是要把你分尸吧?】 邬青窈猜到昨天江慕说的那些事它也听了不少,只是奇怪:“你不是知晓剧情跟bug一样的存在吗,你怕什么?” 系统有苦难言,只能委婉道:【我是担心宿主你害怕。】 邬青窈:“我手握bug,我更不怕了。” 系统:…… 席郁峥自然到殡仪馆员工食堂拿了两份盒饭,递给身后邬青窈,示意她拿。 邬青窈下意识接过,又跟着他往外走:“不在食堂吃?” 席郁峥用湿纸巾擦拭着指尖,漫不经心。 “在食堂吃多没意思。” 看他连刚才碰了下盒饭都要消毒,真是感到惊奇。 乘电梯到地下一楼。 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寒气从脚底攀升,渗透进毛孔,冻得汗毛竖立。 邬青窈穿的白色吊带碎花短裙,裙摆在大腿中部。 她冷的不自觉搓了搓胳膊:“这是吃饭的地方?” 席郁峥神色自若,带着她走进一间房间。 房间一面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对面几人穿着蓝色防护服,手里拿着电动锯齿,隐约能听见滋滋齿轮高速转动的声音。 邬青窈呆住了:“你带我来解剖室吃饭?” 席郁峥背靠着墙,双手插兜,好整以暇观察着她的表情。 “害怕了?” 邬青窈在桌前坐下,边拆开饭盒,边说:“这简直太下饭了!” 席郁峥:? 邬青窈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看血腥电影下饭?” 凡是市面上能搜到的血腥电影她都看过一遍,后面时常因找不到新的而吃不下饭好一阵。 吃了两口,邬青窈发现他站在后面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不吃吗?”她问。 席郁峥气压有些低:“我没有在外面吃饭的习惯。” 哦,他洁癖。 邬青窈鼓着腮帮子,忽然反应过来:“说好我请你,我自己吃是不是不太好?” 【任务二:说情话三次。】 在如此血腥的场景下说情话,这对吗? 系统:【…应该是没问题的。】 自我消化三秒,邬青窈立马追加一句。 “你不吃会让我以为我犯错了。什么错你知道吗?” 席郁峥不说话。 邬青窈:“爱你不知所措。” 席郁峥:“……” 第6章 目标人物心情烦躁,想杀人。 “你真的不吃吗?”邬青窈眨着大眼看他。 她骨薄肩削,两根细细带子挂在肩上,两凹深深锁骨。昏暗逼仄的空间内,她像是块天生上好的玉。 席郁峥盯着她纤细的脖颈,牙尖发痒,陌生的情绪让他显出不耐,眉心拧着,偏过头。 “不吃。”他说。 邬青窈抿唇想了下,从饭盒里夹起块花菜,道。 “你知道这道菜怎么吃最好吃吗?” 席郁峥眼皮跳了两下,一种不祥预感。 “我喂你吃最好吃。” 邬青窈笑着,漂亮的眉眼弯起,朝他走近:“来,张嘴,我喂你。” 席郁峥紧盯着她。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邬青窈先一步收回手:“这筷子我用过,你洁癖,肯定不会吃,算了。” 席郁峥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出现让他觉得失控的场面。 邬青窈津津有味吃着饭,不忘跟系统感慨:“要是有个能看见讨厌值的东西就好了。” 她能感觉席郁峥看着她头都要大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捂着自己眼睛,瑟瑟发抖:【宿主,你真的不怕吗?】 邬青窈:“别忘了,我也是学医的,这都是家常便饭了。” 虽然学的是动物医学,但场面也是大差不差。 系统:【宿主,要不我们赶紧吃完饭出去吧。】 邬青窈:“急什么,不是还差一次。” 系统快被吓漏电了:【宿主,其实不一定要在这里完成…】 邬青窈悠哉悠哉:“我觉得在这里说席郁峥的厌恶值会更强。” 系统:…… “诶,其实——” 邬青窈转头,刚对他说出口。 结果就见他径直往房间外走。 “去哪儿啊?” 邬青窈看了看饭盒里的菜,又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几番挣扎。 终究是饱含遗憾地追了上去。 席郁峥站在走廊尽头,面前多了个头发花白但人才过半旬的男人。 像是遇到了熟人。 邬青窈走过去的时候。 他们正好交谈至尾声。 中年男看向她,问席郁峥:“新交的女朋友?” 席郁峥睇她一眼:“不认识。” 邬青窈心底呵呵。 没他领着,这姑娘可进不来这地方。 中年男估摸是小年轻闹别扭:“年轻的时候谈谈恋爱对你而言是好事,别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 席郁峥没功夫解释些无关紧要的事:“走了。” 中年男:“你刚才问我的事,我回去给你想想才给你答复。” 席郁峥:“不用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中年男挠了挠头。 忽然问他平城最隐蔽的埋尸地点,现在又不用了。 这席教授的儿子还真是够奇怪的。 邬青窈跟着他走出殡仪馆,日头正烈,她小巧的鼻尖冒起不少汗珠。 “去哪儿啊你?” 席郁峥踩着台阶而下:“饭你请完了,还跟着我有事?” 邬青窈缩在他影子后面,躲着太阳:“反正你也要回学校,一起呗。” “谁说我要回学校?” “你不回宿舍?” “我不住宿舍。” 意识到多了一嘴,席郁峥轻“啧”一声:“你问的有些多了。” 邬青窈头晕脑胀的,感觉他说话也含糊不清,吐口热气。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清。” “……” 席郁峥一句话从不说两遍,这次也不例外。 没有再废话的意思。 加快脚步两步下台阶。 到平地,刚站稳脚跟。 感觉衣摆被人拽住,席郁峥垂眼,葱白的指尖。 不会是别人。 眉心蹙起,偏过头。 “郁峥学长,我头好晕啊……” 紧接着,“嘭”一声。 坚硬的东西磕在后背。 她额间的汗珠浸透了他的布料。 邬青窈脚下发软,感觉要晕倒的时候,她本能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只能赌一把,赌他的良心会不会救她。 画面颠倒,天旋地转。 估计要摔到地上了。 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 再睁眼,又是死白的天花板,蓝色的遮挡帘。 邬青窈问系统:“我是不是死了?” 没等到系统回答,眼前出现江慕的脸。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男人,有追追了。”她拍了拍邬青窈的脸,一本正经说道。 邬青窈:? 反应过来,邬青窈不忍直视,偏过头。 又看见白朝杏一直盯着她,眼都不带眨一下。 半天,她眼球发酸,终于扛不出,颓下身:“扮死神好难啊。” “……” 邬青窈盯着天花板:“还不如让我死了。” 脑子清醒点,邬青窈跟她们了解了一下情况。 才知道自己是中暑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护士又通过系统查到她个人信息,打给了江慕。而江慕跟白朝杏正好在逛街,便一起来了。 “我是打算给你来收尸的,”江慕说,“没想到还活着的。” 邬青窈:“真是让你失望了。” 她总觉得漏了点什么,左思右想。 “你们看见席郁峥了吗?” 江慕纳闷:“你中暑跟他有关系?” *** 平城,某高档公寓。 “主人,你今天回来晚了。”长的像晴天娃娃的机器人走到腿边,一板一眼道。 席郁峥站在餐桌倒了杯水,一饮而下,干涩的喉咙被凉意滚过。 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清爽。 “遇到件麻烦事。” 他摊开掌心,刚才触碰过的感觉似乎犹在。 是这只手碰的她腰。 柔软,纤细,盈盈一握。 他的掌心就足以包住她腰的一半。 奇异的触感,柔软的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从不对女人感兴趣,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却莫名的烧起熊熊烈火。 这种失控感让他下意识想要松手,由她自生自灭,死了更合他意。 鬼知道他反手打了120。 还跟着送她到了医院。 “很难处理吗?需要我通知席教授吗?”机器人问。 席郁峥抓了抓头发:“你是我的机器人,还是她的?” “我陪着你,当然是你的。” 席郁峥轻嗤一声,从冷藏区掏出冻好的冰块,放进嘴里。 含着,嚼碎,嘎嘣嘎嘣。 只有透心骨的冰寒,才能压制住他那股欲望。 机器人在远处注视着他,察觉到他眸光渐沉。 它是陪伴型机器人,具有最高级的视觉功能,以及情绪分析系统。 而这一画面,系统分析显示—— 目标人物心情烦躁,想杀人。 第7章 “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第7章 “我可不是什么善人”这两天,邬青窈待在宿舍休养了会儿身体。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惦记任务没完成,她只能隔着网线骚扰席郁峥。 【昨天是你把我送去医院的吗?】 【谢谢你呀,郁峥学长??>??o??】 对面没回。 邬青窈索性更放肆了。 【我今天肯定盐吃多了。】 【不然怎么会经常闲得想你~】 好油,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系统:【可能是对方还没有看见消息,内心没有波动,所以不算完成。】 原来是这样。 趁着他还没回消息的时候,邬青窈又想到几个油腻的土味情话一并发了过去。 越让席郁峥厌烦,她越满意。 宿舍门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 邬青窈没转头,只看见面前被放下杯冰奶茶,水珠凝着杯壁往下落。 她侧头。 胡念月说:“听江慕说你昨天中暑了,给你带了杯原味奶茶,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别嫌弃。” 邬青窈笑盈盈,脸颊凹下对酒窝:“谢谢你,月月。” 胡念月一怔,之前邬青窈跟她们都是冷言冷语,板着张脸,那样虽然也漂亮,但是少了点人情味。 现在笑起来跟仙似的。 “你…喜欢就好。” 邬青窈把吸管戳进去,吸了口奶茶:“对了,月月,你有多余的兼职介绍吗?” 胡念月是闲暇时间都用来兼职的贫困学生,要介绍是肯定有,但是:“是你要干吗?” 邬青窈“嗯”一声。 胡念月发出真诚问候:“你爸妈停你生活费了?” 邬青窈“啊”一声。 她穿过来也有几天了,好像还没有了解女配在书中的家庭情况。 习惯性代入上辈子的事了。 她问系统:“女配在书中什么背景设定?” 【豪门独生女,千娇百宠,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邬青窈:“……” “这样的背景她想睡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女配设定就是喜欢泡不喜欢自己的。】 有亿点无语的邬青窈:“……” 顺手打开了手机的钱包。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 算了,大小姐你乐意干啥干啥吧。 钱没花给男人就行。 系统没好意思说在她穿过来之前,原主已经给别的男人花过不少钱。 “还需要兼职吗?我有几个可以介绍给你。”胡念月说。 “没事不用,谢谢你月月。”邬青窈知道现在手上有不少积蓄,不用愁于生计就放宽心了。 就是得为席郁峥没回信息发愁。 “那你需要的话再跟我说。” 邬青窈眉眼弯弯:“嗯,好!” 胡念月挠了挠头,脸色怪异地转回了头。 邬青窈吸口奶茶,在心里问系统:“任务有时间期限吗?” 【所有任务为期都是一周。】 现在才过两天,邬青窈干脆不急了。 在宿舍踏踏实实又玩了两天种地游戏,地种的满满当当,玩得也是不分白天黑夜。 她玩美滋滋了。 只是席郁峥还是没有回信息。 任务也没有完成提示。 邬青窈坐不住了。 今天周三,她果断杀去了医务室。 刚一步踏进门。 头顶忽然掉下来个花盆。 邬青窈只感觉鼻尖掠过一阵风。 “嘭——” 花盆在离她一步的距离炸开。 意外来的突然。 邬青窈都没来得及后退。 泥土飞溅到她干净的玛丽珍鞋上,格外扎眼。 上辈子车急速朝她驶来的感觉,仿佛浮现在眼前。 她眼睛失神落在地板,后背不禁冒起了层薄汗。 席郁峥站在窗边,好整以暇看着她。 啊,好可惜,竟然没死。 不过,她被吓到原来是这副表情。 “哪个狗东西把花盆放在门框上的!” 邬青窈睁开眼,叉着腰,气得两腮通红。 那架势恨不得把医务室的门都给拆了。 她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医务室唯一的人身上。 跨过花盆碎片,走到他面前。 “席郁峥,你知不知道是谁放的?” 这时候倒是不叫郁峥学长了。 席郁峥耸了下肩,表情还有些无辜:“不清楚。” 她跟之前那些人还真是有些不同,绝望的表情好像很难在她脸上出现。 不过这样,似乎更好玩了。他想。 “不会是你放的吧?”邬青窈眯起眼,突然审视起他。 席郁峥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没等他回答,邬青窈先一步道:“你看着挺善良的,干不出这么狗的事。” “……” 席郁峥低嗤一声,看着她,幽幽道:“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说罢,他拿起卫生工具去收拾残局。 邬青窈看着他蹲下身去捡花盆碎片:“坏人可不会任劳任怨收拾残局。” “你简直是大大的好人!” “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是天使!是神明!是上帝!” 她彩虹屁要吹上天了。 席郁峥侧头睇她一眼:“再吵一起过来收拾。” 邬青窈闭嘴了。 静静等他收拾完,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她问:“这花盆你一来就在了吗?” “不清楚。” “昨天值班的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 “……” 该死,花盆放那上面,成心的吧。 这已经无关恶作剧了,分明是想要杀人! 席郁峥把残渣都收拾进了黑色垃圾袋里,放到一边。 他摘下满是泥土的手套,又在水龙头前净手。 “你来是哪儿不舒服?”他打断她思绪。 邬青窈才反应过来来的目的:“胸口闷。” 席郁峥偏头看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天,你不回我消息就开始难受。” 邬青窈捂着胸口:“我想大概是你卡我心头了,让我朝思暮想,日夜难眠。” 系统呕了一声:【宿主,油的可以炒菜了。】 邬青窈:“你别光吐,任务完成没?” 【…完成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找人赶你走?”席郁峥眼神冷下。 邬青窈完成任务巴不得赶紧走。 可她非得揪出那个没道德,没素质,没人性的东西! 她在往前走一步可差点儿就死了! “那监控,可以看吗?” 她指向医务室左上角照向门口的摄像头。 席郁峥擦干指节,漫不经心:“坏了。” 邬青窈看着闪烁的红点欲言又止:“……” “你不想给我看直说。” 席郁峥:“我不想给你看。” 邬青窈:“……” 第8章 “席郁峥,你弄疼我了”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邬青窈朝他贴近了两步,张嘴就打算撒娇。 “离我远点,脏。”席郁峥就差把厌恶两字写脸上。 脏? 她每天又是洗澡又是涂身体乳,身上香喷喷的,竟然说她脏?! 邬青窈刚准备怼回去,他突然抛了个湿纸巾过来。 “擦干净。”他盯着她的鞋。 邬青窈顺着视线看下去,鞋面沾了几个细小的泥渍,拆开湿巾,蹲下身。 “死洁癖。”她小声暗骂。 席郁峥光是看她用力擦的动作,就知道不是好话。 他转过身:“擦完就走,我不会给你看监控。” 邬青窈擦干净后,把湿巾丢垃圾桶里,有些恼怒:“你不能为民除害?花盆放那么高就是不安好心,要是我再往前一步,他就是杀人犯了!” 席郁峥无动于衷:“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邬青窈:“……” 人心太凉,她不敢碰。 软硬不吃,她只能来强的了。 邬青窈扑到电脑面前,手刚摸到鼠标。 后颈忽然被人抓住。 微糙,冰凉,带着寒意的。 席郁峥拎着她到一边,把她抵到墙上。 “说了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掌心下光滑的触感,隐隐跳动的脉搏。 仿佛一用力,就能终止。 她会窒息,惊恐,会流露出绝望的表情,会震惊原来她毫无防备面对着一个怪物。 如此想,他也如此做了。 邬青窈感受到脖颈处收紧的力道。 她抬眼,察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屠宰场里的旁观者。 “席郁峥,你弄疼我了!”她去推他,仿佛在推一堵墙。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收手。 在气息纠缠在一起的十几秒,他眼睛都没有眨动。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神幽暗。 如果邬青窈抬头,这些表情她都会看见。可遗憾,她忙着去推那堵墙,对一切无知无觉。 “席郁峥,你——”有人忽然走进医务室,看见此景,忙转过身。 “那个…我电话响了,我出去接一下。” 实际根本没有电话铃响起的声音。 空气安静的过分,仿佛凝滞。 席郁峥这时抽回了手。 邬青窈揉着后颈,愤愤看着他:“不就是不让我看监控,你至于吗?” 她的表情是愤怒的,是有想骂他的意思。 唯独没有绝望,恐惧。 席郁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视线掠过她脖颈泛红的地方,那是他留下的。 “抱歉。”他语气却毫无歉意。 邬青窈:“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席郁峥沉默了片刻:“你叫什么?” “我没叫!” “……” 席郁峥垂下眼又抬起:“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邬青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她名字,没好气地给他报。 “邬青窈。” 席郁峥一板一眼:“抱歉,邬青窈。” 听上去更没诚意了。邬青窈干脆借题发挥:“想让我原谅,让我看监控。” 席郁峥:“随你。” 什么意思? 是随便她看,还是随便她原不原谅? 邬青窈自动划分为前者,理所当然往电脑处走。 结果席郁峥先她一步坐下,冲外面说:“外面那个,进来。” 随后又对邬青窈道:“我要工作了,抱歉。” 邬青窈:? 这是高岭之花吗? 这明明是老赖! 【宿主,男人的心思你猜不透。】 邬青窈:“呵。” 狗东西。邬青窈腹诽,她没辙,斗不过席郁峥,只能含怨离去。 男生看着她怒火冲天的背影,奇怪挠了挠头,慢半拍走进去。 席郁峥不是洁癖吗,怎么跟一个女生动作这么亲密? “有事?”席郁峥问他。 男生瞟一眼门上:“哦,那个…我放上面的花去哪了?” 他昨天刷到个帖子,说快死的花放到房间的最高处,能起死回生。他几经波折放到门框上,结束值班回去,结果忘记带走了。 现在来找,怎么不见了? 席郁峥站起身,把洗手台下边的黑色垃圾袋拎到他面前。 “你帮我拿下来装在这里面了?”男生寻思他还挺好心,伸手正要接。 袋子擦过指尖直直坠在了地上,被摔破个口,瓷器碎片,泥土,散落一地。 席郁峥语气冷淡:“现在该你自己收拾了。” “不是……” 男生对上他漠然的眼睛,硬是把后半句生生咽了下去。 不敢问花盆是怎么碎的,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想去拿扫把。 “用手捡。”席郁峥说。 男生不知道哪得罪了他,后槽牙咬紧,蹲下身,用手抓起湿黏在一块的泥土。 席郁峥是什么样的人。 你没招惹他,他对你和颜悦色,甚至很乐意帮你忙,与正常人别无二致,但触及他底线,会以百十倍报复回去。 你说他是疯子,他会笑着说谢谢。 说他是变态,他依旧说谢谢。 没人能摸透他。 像是海洋里带毒的水母,最神秘,也最具吸引力。 *** “我去!” 江慕在宿舍平地一声惊雷,白朝杏拉开床帘,焦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邬青窈坐在下桌玩手机,被吓得脖子上敷着的冰袋差点掉下去。 江慕捧着手机:“有人看见席郁峥在医务室壁咚一个女生!!” 白朝杏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又倒吸口凉气。 邬青窈划了两下手机,没吱声。 这说的女生不会是她吧? 系统悠哉悠哉:【不用怀疑,就是你。】 邬青窈:“……” 这就是的世界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上贴吧,无处遁形。 “你们不震惊吗?” 江慕对她们的反应很不满:“席郁峥诶,他有洁癖诶,听说他谈过的历任女朋友连他手都没碰过他,竟然壁咚了一个女生!” 邬青窈提醒:“有碰过,你说被他剁手了。” 江慕:“……” “邬青窈,你是不是羡慕啊?”江慕靠到她衣柜门上,挑眉问。 邬青窈一脸问号:“我羡慕什么?” 江慕:“你不是立志于睡到学校所有的院草,现在医学院的席郁峥被人捷足先登了,你羡慕得很吧?” 邬青窈:“……” 江慕扫一眼她敷着的冰袋,故作不经意问:“你脖子怎么了?” 话题转变的,邬青窈差点没跟上:“消暑。” “哦。”江慕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刷贴吧,时不时还吐槽两句。 邬青窈一下好奇心上来,打开平大贴吧去找原帖。 只是文字爆料没有照片。 底下评论倒是出奇的统一。 第9章 撒娇 ——“信席郁峥壁咚人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信席郁峥壁咚人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贴主你当时应该再多看几秒,估计下一秒席郁峥就会掏出把斧头,把女生脑袋卸了。” …… 邬青窈笑了两声。 网上这些帖子还真挺有意思的。 还没笑过劲,系统音忽然响起。 【任务三:主动与男主单独约会一次。】 邬青窈:? “我笑也能触发任务?” 牛马上班周末还能休息两天呢。 不对,现在双休的工作也根本找不到了。 【宿主,走剧情吧。】 邬青窈:“但是我只是在追求阶段,怎么以什么理由跟他单独出去约会?” 【这就是宿主该思考的问题了。】 “……” 邬青窈任劳任怨打开聊天框。 【在吗?】 【明天下午可以跟你吃顿饭吗?】 系统:【宿主,约会不包含吃饭。】 邬青窈放下脖子上碍事的冰袋,撤回那条信息,重新编辑。 【周末你有没有时间,我请你看电影,去吗?】 邬青窈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一直都是她单方面发消息,跟骚扰人似的。 估摸着对面这次估计也不会回。 难搞。 她把手机搁桌上,看来只能再想其他办法约。 “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 邬青窈拿起。 是席郁峥的消息。 *** 高档公寓。 席郁峥刚从浴室出来,发梢挂珠,浑身都冒着寒气,像是刚从冷藏室里出来。 他随手把头发擦的半干,又打开冰箱往嘴里放了块冰块。 机器人看着他:“你又心情烦躁想杀人了吗?” “闭嘴。” “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讲讲,我是陪伴型机器人,可以为你……” 它话还没说完,席郁峥直接给它强制关了机。 客厅没开灯,只余卧室的余光照亮。 茶几处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席郁峥走过去,捞起看一眼。 他微信只有零星几个好友。 之前都死寂着。 直到加了某人后,没再安静过。 他连内容都懒得看一眼,径直点了右上角。 手指停留在加入黑名单的按钮上,莹白的光亮映的指尖透白。 三秒。 他重新退回聊天框,扫一眼内容,回了个—— 【好啊。】 同时平大贴吧弹出有关他的帖子提示。 如果江慕在就会惊叹他的贴吧怎么这么高级,出现有关他内容的帖子还会给他弹窗,跟安装了某种指令似的。 席郁峥窝进柔软的沙发角,点开。 无关痛痒的帖子。 他也就没让人删。 只是又想起当时的触感。 席郁峥放下手机,脑袋磕上沙发,静静望着天花板。 *** 周六。 约会地点定在平大附近的商场。 邬青窈特意拖延了点时间出门。 为的就是拉低男主对她的好感。 到五楼,电影院门口。 席郁峥已经站在了那,一身黑的穿搭,连带着漆黑的眉眼都染着冷漠,透着点生人勿近的意思。 他瞥一眼腕表:“你迟到了一分三十八秒。” 邬青窈抬手遮在他腕表上,笑盈盈,嗓音软甜:“拜托,女孩子出门很麻烦的,所以你别这么斤斤计较。” 上次在医务室可没这么乖。 席郁峥轻挑眉梢。 邬青窈问系统:“人也约出来了,面也见到了,任务怎么没完成?” 【可能要有约会的过程?】 “……你反问我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哈哈主,你是我带的第一届,我业务还不太熟呢。】 “……” 邬青窈跟系统聊天的功夫,席郁峥已经选好了电影。 她站在远处。 席郁峥正准备朝她走过去。 穿黄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拖着装满标着贵重物品的纸箱,从面前经过:“让一让。” 席郁峥停下脚步。 面前掠过一抹阴影,仿佛水纹,波动不止。 他抬眼,发现最上面一排的纸箱摇摇欲坠,欲要往另一边倾斜。 呀,要掉了。 下一秒,纸箱径直砸到了地上。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巨大的一声响。 空旷的影院回声荡漾。 工作人员连忙跑来问:“同学你没事吧,没有砸到你吧?” 席郁峥眼尾上挑,似乎带着笑但又不明显:“去看一下对面吧,我记得那里刚才也站了个人。” 工作人员只看到离最近的他,听他这么说连忙绕去另一边看。 席郁峥转过身,指腹捻了捻光滑的电影票,视线环顾一圈。 思考是丢垃圾桶还是送给谁。 却听见工作人员松口气:“还好没砸到人。” 余光瞥见女孩蹲在一边,穿着黄色吊带短裙,外面套了件长袖格子衬衫,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正动作娴熟地撸着狗头。 嘴角上扬,凹陷的酒窝给她平添几分俏皮。 命挺硬。 席郁峥走到她旁边,垂眼看她:“买好了,走不走?” “这狗好可爱,你要不要摸一摸?” 邬青窈仰头问他,眼睛亮晶晶的。 跟旁边的萨摩耶眼神出奇的一样。 席郁峥看见空中飞扬的毛发,皱起眉头,不着痕迹退后两步。 得,这人洁癖又犯了。 邬青窈只能遗憾跟可爱的狗狗告别,去陪另一只狗东西。 毕竟任务在身。 “诶,那里是什么东西摔了?”邬青窈看见工作人员在扶纸箱。 席郁峥漠不关心:“不知道。” “还好没砸到人,不然可就危险了。” 席郁峥没说话。 走到影音室。 邬青窈才发现人出奇的少,坐到座位,她才想起问:“你选的什么电影?” 席郁峥:“没注意。” “你选的电影你没注意看?” “我让前台随便选。” 还少了半句。 他让前台给他随便选一部,吓人的,血腥的。 当时前台女生的眼神他没注意看,但能感觉在他跟邬青窈之间徘徊,半天才印出票。 邬青窈从他手里拿过电影票,透过昏暗光线,看清—— 《午夜凶铃》 “你也喜欢看鬼片?” 这个“也”字用的就很妙。 席郁峥侧头,漆黑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 邬青窈忍不住多说:“我平时压力大就喜欢看鬼片,看那些画着恐怖妆造的鬼追在主角身后跑,又看主角被吓的满头大汗,挺有意思的。” “不过第一次来影院看,肯定更有意思。” 席郁峥:“……” “那你慢慢看。”他起身,抬脚就准备走。 邬青窈任务还没完成,手比脑子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啊,说好一起看,你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 是比起她的脖子更要柔软的触感。 短暂沉默,席郁峥盯着她,眼神昏暗不明。 “松手。” 第10章 他不想杀她了 邬青窈不敢松,怕他真走,也怕他洁癖发作,软着嗓子道:“你别走,陪我一起看嘛。” 以前不是没有女生对他撒过娇,他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厌恶,恶心,拒绝,咽下反胃的情绪。 席郁峥扫过手腕处:“松手。” 还是纹丝不动那两字,邬青窈手指挪动,听见他又道。 “我不走。” 邬青窈心下一喜,比谁手松的都快,还给他拍了拍按摩椅的褶皱。 “你坐。” 难怪能成为男主呢,随便撒点娇就心软。 就是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关键剧情,让男主对女主直接感到厌恶,甚至产生厌女。 得多穷凶恶极的事啊。 影院室里就坐了他们还有前排角落的一对情侣。 电影开场后。 邬青窈眼神没离开过屏幕,碰到突脸画面,还忍不住跟身边那哥吐槽那鬼发质粗糙,脖子流白汤。 席郁峥兴致缺缺,听着她一次次吐槽吐得忘我,半边身子倚靠着扶手台。 滚烫的气息扑在耳侧,惹得又痒又酥。 她越界了。 她太吵了。 机器人能关机,人如何才能闭嘴? 好想捂住她的嘴巴,想一口咬住她的脖子,让她不能说话,让她安静,让她恐惧,绝望。 他手痒,牙也痒,身体每一寸神经似乎都在叫嚣。 说话声停了。 邬青窈安静数秒,忽然问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席郁峥偏头,嗓音有些哑:“什么声音?” 电影院里只有主角惊恐的尖叫,喘息。 仔细听,依稀听到口水纠缠的声音。 “不是吧,看鬼片也能啃到一起?” 邬青窈注意力被前排相拥在一起的情侣吸引,衷心地发出赞叹。 “脏。”席郁峥只看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邬青窈深深看他一眼。 拜托哥,你装什么? 你可是出生在限制文里的男主,后期花样层出不穷。 什么“夜夜笙歌”“干柴烈火”“激情似火”啊,这些可都是你的代名词。 一想到这些,她没忍住颤栗了下。 动静挺大,席郁峥看她:“你在想什么脏东西?” 现在反倒还倒打她一耙? 邬青窈随口胡诌:“我听着那声音难受,比我外婆吃饭吧唧嘴声还大。” 席郁峥倒是头一次听这形容,笑了声,没说话,兀自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又收起。 邬青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屏幕上。 结果时不时能听见——“你手老实点,这是在外面” “别咬那里。” “你轻一点。” 再去看,女生被抱坐到了男生腿上。 在干什么看不清,听声音倒是能猜出一二。 邬青窈真想站起来吼一嗓子,这是电影院,不是你家床! 她没心情看电影了,准备叫席郁峥走。 结果他正一脸平静淡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撞上他幽黑的眼睛,邬青窈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喜欢?”他问。 邬青窈:“?” “你哪只眼睛瞎了,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席郁峥指尖敲着木质扶手,淡声指出:“你刚才舔嘴唇了。” “我那是想骂人!”她现在还想骂他呢。 席郁峥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忽然,他倾身凑近:“你不想跟我接吻?” 他不缺追求者,从小到大都不缺。十八岁之前那些肤浅的女生爱慕的是他的样貌,渴望能够得到他的钦慕。 十八岁之后,她们想借着男女朋友的头衔,跟他接吻,牵手,做ai。 他认为邬青窈也是如此。 不会有人无目的地接近异性。 他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邬青窈退后半寸,惊叹他话语直白之余还有些无语。 “我不想,你别误会。”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嘴?”席郁峥反问。 邬青窈就差举起双手给他投降了:“我跟人说话就是会下意识看人的嘴!” “这样啊。” 席郁峥手撑起下巴,直直盯着她,却没有退回座位的意思。 还真是跟其他人不同呢。 他一身黑几乎融于黑暗, 显得手腕处那根手工编制的红绳格外醒目。 邬青窈莫名被吸引,无知无觉盯了数秒。 “不想亲我,但是想睡我?”席郁峥出声。 邬青窈骤然清醒,被他直白话差点弄一呛:“脑子里都是脏东西的人是你才对吧。” 席郁峥不发一言,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时,电影院突然进来两工作人员。 邬青窈视线望过去,只看见工作人员到那对情侣面前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就见情侣被“请”了出去。 走之前依稀看见工作人员冲他们这方向毕恭毕敬屈了下头。 邬青窈视线挪到已经靠回椅背的席郁峥身上。 不会是他干的吧? “不想看?”他睇她一眼,问她。 “看!当然要看!” 邬青窈端正了坐姿,重新去看电影。 这一次她再没跟席郁峥吐槽画面,生怕席郁峥再以为她想亲他… 等到电影结束,从影院走出来。 邬青窈还是没有接收到任务结束的提醒。 这次系统给的答复是可能是时长不够。 约会还要算时长啊? 席郁峥明显打算要走。 邬青窈这次完不成,又得再想办法单独约他出来,还不如一鼓作气。 她走到他前面,面对着他,倒着走:“那边有一排娃娃机,我们去抓娃娃吧!” 席郁峥看着路,没看她:“不去。” 邬青窈问:“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席郁峥反问。 邬青窈哑然一秒,理直气壮道:“因为我想去,你得陪我去。” 她全身心在跟他说话,全然不知在往后十步就是往下的自动扶梯。 席郁峥往前走一步,她往后倒走一步。 他看着徐徐滚动的自动扶梯,尖锐的边缘交替,拆分。 如果人毫无防备摔上去,定是滚下楼梯。 幸运的话脑震荡,不幸运的话头破血流。 还剩五步。 他插着兜,慢条斯理往前走。 四步。 视线掠过她亮晶晶的眼睛。 三步。 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两步。 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细腰。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这次她命再硬也得死。 席郁峥指尖蜷了蜷,突然停下脚步,干脆转身往反向走。 “你改变主意啦?”邬青窈半只脚刚踩到铁板边缘,又抬起,追上他,冲他背影雀跃问道。 是,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杀她了。 第11章 狼入虎穴 “想去抓娃娃?”她生怕会错意,又问。 席郁峥目视前方:“不是你想去?” 回想刚才只是因为他改变主意就变得欢快的语调。 这么有趣的人就这么死了才没意思。 “娃娃机在那边。”邬青窈往左手边指。 看他走的这么决然果断,还以为他知道路呢。 “谢谢提醒。” 席郁峥神色自若向左转,径直朝娃娃区靠近。 放眼望去两排的娃娃机,有抓夹的,有剪线的。 不用换币,直接扫码就行。 邬青窈双手背在身后,站的也不太老实,脚后跟踮了踮。 一脸“少爷,请买单”的表情看着他。 席郁峥掏出手机:“你带我来抓娃娃,不该你请我?” “别急,我帮你玩回本。” 邬青窈志在必得的语气在看清他扫了多少后,发虚了:“你扫这么多,在这玩三天也不一定能玩不完!” 席郁峥一脸平静:“那就先玩三天试试。” “……” 邬青窈怀疑能当男主的脑子都缺根筋。 反正不是她的钱,不过也方便她凑任务时长,邬青窈干脆心无旁骛玩起。 控制按钮,瞄准准心。 她操作的熟练,不多时就夹出两三个。 邬青窈从下面掏出来,自顾自往席郁峥怀里塞:“拿一下。” 席郁峥退后半步:“我不接触来路不明的东西。” “……” 邬青窈说:“这又不是来路不明,这是你看着出来的。” “从哪儿出来?” “娃娃机。” “……” 邬青窈捏了捏其中一个兔子玩偶的耳朵:“而且你看她们很可爱的,不脏。” 席郁峥沉默看着。 她长得跟这只兔子其实挺像。她有点微微的兔牙,不明显,笑时才能看出来。 可不可爱他不知道,倒是挺想用手去磨磨。 他一直不说话,邬青窈干脆直接塞到了他怀里:“就拿着吧你。” 毛茸茸的,席郁峥感觉手心连着肩膀都是痒的。 眼见邬青窈抓了一个又一个,机械抓就没落空过,席郁峥开口:“可以了。” “就可以了?”邬青窈偏头,“你充的一半都还没花完呢。” 而且她还没抓过瘾呢。 上辈子她周末在商场的电玩城兼职,经常只能眼馋别人玩,因为只要她手沾上娃娃机的按钮,她那大腹便便的老板就要上来一顿输出了。 席郁峥问:“抓了回去能有什么用?” 邬青窈认真思考了下,江慕的床上似乎就放了很多玩偶。 甚至因为放不下,专门买了网袋挂墙上用来放。 “放在床边陪你睡觉。”她说。 席郁峥不稍加任何思考:“我不需要。” 也对,他一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需要娃娃来陪他睡觉。 邬青窈抿唇,送给别人她舍不得:“那带回去陪我睡。” 席郁峥靠到一边墙上,慢条斯理对她说:“那你慢慢抓,钱要一分不剩。” 邬青窈爽快塞他手里:“老板大气。” 她又抓了几轮,手腕开始发酸,也正是这时候任务完成的系统音传来。 邬青窈掏出剩余的玩偶,若无其事:“收工,回家。” 席郁峥没动:“还剩三千六百五十八点五。” 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邬青窈两手抱了一圈不同形状的娃娃,目光幽怨:“男人斤斤计较是娶不到老婆的。” 狗男主,这么抠搜不知道后面怎么遇到香香软软的女主。 席郁峥挑眉:“你把我老婆本花了,我确实娶不到老婆了。” “……” 要死。 邬青窈不管不顾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商场这么大,她就不玩玩,席郁峥能奈她何。 下一秒,后颈被冰凉的掌心桎梏住。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席郁峥拎着她抵到墙上,指腹摩挲她后颈的软肉,手感的确不错。 不知道咬上去是什么感觉。 本来被他以这种姿势拎回来就够羞耻,结果他莫名其妙的动作。 邬青窈又痒又麻,下意识耸了耸肩:“席郁峥,你有——” “你怕痒?” 清淡的薄荷香喷洒,邬青窈话头被打断,干脆拍开他手:“废话!” “难道你不怕痒?” 席郁峥淡声:“不怕。” 邬青窈:“不怕痒的人没良心。” “夸我吗?”席郁峥态度谦卑,“谢谢。” 邬青窈:“……” “这有人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都没人管,凭什么我们买了电影票的被赶出来!”男生嗓音极大,恨不得整个商场的人都听见。 旁边站着的女生似乎在劝阻。 邬青窈越过他肩头看过去,虽然不认识,但是听话应该是坐他们前排的那对情侣。 才意识到她跟席郁峥现在的距离过于近。 从旁人的角度以为是小情侣在亲热,也不奇怪。 她灵活逃出他的领地,捡起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玩偶。 远处那男生还想要调戏一番,无意对上那副森冷矜傲的眸子。 仿佛被眼镜王蛇盯上,汗毛耸立。 女友在拉他,他终于顺着梯子往下爬,双腿发软地走了。 走远女友发现他出一脑门汗,问他怎么了? “那男的看着跟悬疑片里的鬼一样,吓死人了。” “还好吧,我感觉挺帅的。” 男生抹去额角冷汗,甩开她手:“你觉得帅干脆让找他当你男朋友好了!” …… 邬青窈直起腰抬头的时候,只看见那情侣渺小的背影。 “我还没使用降妖技能呢,怎么就走了?”她犯嘀咕。 席郁峥若无其事越过她,走几步远发现她没跟上。 “舍不得走?” 发现他这人脸变挺快,邬青窈赶忙追上,生怕他又变:“走!” 再看他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似乎心情挺好。 莫名其妙的。 掀开商场的门帘,走到室外,才发觉下雨了,还挺大。 黑云压城,暴雨如注。 邬青窈没带伞,而且要过宿舍门禁时间了。 她抱着玩偶缩了缩手臂,“什么破天气!” 不是九月吗,你下什么雨! 她犹豫是淋成落汤鸡跑回宿舍,还是睡大街。她没带身份证,酒店住不了,只能睡大街。 “去我家。”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 不是询问,是肯定,是陈述,是通知。 而这三个字从异性口中说出来,莫过于某种暗示。 狼入虎穴,邬青窈想都没想:“不用,我——” 同时系统音响起—— 【任务四:去男主家住一晚。】 第12章 触感足够硬 “不用,我——” “我其实挺想去你家看看的,走吧。”邬青窈淡定从容说。 席郁峥看她一眼。 刚才她前半句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改变主意。有意思。 邬青窈像个提线木偶跟着他乘商场电梯到地下车库,满腹怨言全在脑子里倒给了系统。 “这个任务有没有考虑过一个母胎单身女孩的清白?” “我还一次恋爱没谈过,就让我去男主家睡,有人在乎我吗?” “有人在乎我邬青窈吗?!!” 【宿主,你放心吧,呃嗯……他不对你感兴趣的。】 邬青窈死鱼脸:“你这语气是说我没吸引力吗?” 系统斩钉截铁:【是剧情设定!】 【美丽,漂亮,大方,温柔,可爱的邬青窈主主怎么会没有吸引力呢!】 一连套的彩虹屁,邬青窈很是受用,瞬间挺起胸脯,问席郁峥:“打滴滴还是出租车去你家?” 席郁峥站立在一旁,为她拉开一侧车门:“坐我车。” 通体深灰,溜背线条,宛若猎豹蛰伏,优雅与暴力丝毫不冲突。 邬青窈看呆了。 统秘书,请告诉我这辆车需要多少马内能够得到? 系统:【阿斯顿马丁vanquish,网上标价500万起。】 不愧是带着男主光环的人物啊。 年纪轻轻,未出社会,就开得起百万豪车。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现在的人设想买也是买得起的。】 不了。 就算再有钱,她可舍不得在交通工具上花这个钱。 邬青窈物欲很低,以前的舍友都颂称她为老式小孩,因为爱吃鸡蛋糕,绿豆糕,就爱保温杯喝白开水,郁美净抹脸。 以前是穷,现在有钱了那更要省着点花了。 只是白占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我坐副驾还是后座?”她笑眯眼朝他走去。 席郁峥手插兜,眼尾上扬:“你坐车顶也行。” “那不行,坐车顶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邬青窈顺势从他身前坐进副驾:“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只好坐副驾咯。” 席郁峥轻嗤一声。 内置都是真皮层,车里没有香水味也没有清新剂味。 只有消毒水味。 邬青窈经常在医院待,倒也闻惯了。 只是她怀里,身体两侧都围满了玩偶,挺拥挤。 席郁峥一上车,瞥见她在妥善放置身侧的玩偶,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念些什么。 聒噪,嘈杂。 淡淡茉莉香弥漫。 席郁峥蹙了下眉。 有些后悔带她回家了。 他的车从未坐过女人,他的家也从未有过女人。 但有比他家更隐秘,安全,私闭的空间吗? 没有。 路上,邬青窈话唠属性控制不住,一个劲跟席郁峥瞎扯蛋。 席郁峥随口应两句。 一旦邬青窈闭住嘴,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受不了这样的环境。 直到到达他公寓楼下,乘坐电梯。 空间瞬间逼仄,空气稀薄。 邬青窈才恍然想起任务。 她觉得除了完成阶段任务,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席郁峥对她产生厌恶情绪。 这样才能尽快触发关键任务,结束女配剧情。 想到这她懊恼地捶了捶脑袋,早知道那天看就不只看车了。 不然也不至于一丁点剧情都不知道。 要是知道这本书的恶毒女配跟她同名,她高低还要写八百字书评给作者。 “想睡在门口?” “啊?” 邬青窈回过神,发现他已经敞开家门,等着她进去。 她往里望了一眼。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楼道灯光依稀看清,玄关鞋架上的鞋摆放整齐,沙发,桌椅与地面瓷砖平齐,像是每一个物件摆放都用刻度线衡量过。 客厅黑暗处明灭闪着红点,仔细看才看清是个椭圆形状的机器人。 “有拖鞋吗?”她没多看,眨巴大眼望向他,怀里抱着一堆娃娃。 席郁峥拿出双一次性拖鞋给她。 邬青窈艰难弯下腰换上,再直起身,身后的门关上了。 眼睛彻底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 “郁峥学长,你家灯是不是坏了?” “没坏。” 热息从耳畔拂过,跟火炉似的。 邬青窈肩耸了耸。 她看不见,却能感知席郁峥离她很近,非常近。 “那你是看不见所以找不到开关吗?” 她乐善好施:“你告诉我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帮你去找。” 席郁峥盯着她。 似乎为了尽快适应黑暗,她眨眼的频率极高,蝶翅般的睫毛扇动。 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紧贴着墙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自己都怕成这样,还要装作好心帮他开灯,真是有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邬青窈没听见回音,试探问:“郁峥学长?” 席郁峥靠上玄关,慢悠悠:“在你头顶。” 他位置报的很准确。 邬青窈怀疑问:“你能看见吗?” 席郁峥:“看不见,猜的。” 看不见啊。 邬青窈视线从黑变成灰,渐渐清明,她眉眼弯起抹狡黠的弧度,搁下怀里娃娃,开始摸索。 “郁峥学长,你别急啊,我找找。” 她往玄关处的那抹阴影靠近,边小碎步挪,边说:“在我头顶是吧。有点高,够不着,没有啊。” 六块,触感足够硬,应该是有锻炼。 她摸的这么冒昧,是个男的都会产生抵触,反感心理吧。 席郁峥视线缓缓下移,冷不丁:“你的头顶在我腹肌上?” “啊,不好意思。” 邬青窈佯装冒犯,匆匆收回手,“我以为这是墙。” “墙在你身后。”席郁峥提醒。 “哦,好。”邬青窈转身,准备继续去开灯。 身后越过一只手。 噔—— 骤然明亮。 邬青窈被刺痛,下意识紧闭住双眼。 耳侧冷不防传来一股热息。 “我视力似乎比你好呢。” 邬青窈莫名寒毛直立,不知道他哪莫名其妙来的胜负欲。 “你——” 席郁峥直接打断:“随便找地坐,不准乱碰。” 等视线恢复,邬青窈睁开眼身后已空无一人。 只听见哗哗水声,从浴室传来。 冰冷的凉水从头顶而下,滑过发梢,鼻尖,锁骨,胸口,以及过于蓬勃的器官。 席郁峥冷眼旁观,不耐烦又厌恶地啧了一声。 还真是第一次因为女人产生反应呢。 第13章 像是……监控? 邬青窈蹲下身去捡脚边的玩偶。 他刚才那句话代表已经对她产生厌恶了吧。 真是成功又进一步呢! 系统:【宿主,你还真是容易被满足呢。】 “那当然,期待值越低,幸福值才能越高。” 邬青窈想找个地方把玩偶放下,却发现席郁峥家比她刚刚在黑夜里看清的,还要整洁干净。 没有一丝生活痕迹,跟样板房一样。 洁癖严重到这种程度是要看医生的吧。 她纠结片刻,索性把玩偶放到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 闲来无事,她瞎逛了逛。 唯一跟这个屋子违和的机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半蹲,凑上前。 没有开机,屏幕是黑的,里面隐隐能看见闪烁的红点。 这个红点刚才在黑暗里十分明显,现在亮灯却几乎要看不见了。 如果不是凑很近,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的错觉。 邬青窈轻蹙秀眉。 明明机器人是关机的,为什么里面会闪红点? 像是……监控? “视力不好到需要你凑这么近?” 忽地传来席郁峥的声音。 邬青窈差点被吓一跳,皮笑肉不笑:“我视力5.0呢,郁峥学长。” “哦。”席郁峥穿着宽松黑T长裤,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尾还滴着水珠,周身寒气逼人。 九月天气不算热,更何况外面还下雨。 他洗这么冷的冷水澡干什么? 邬青窈穿的还是吊带裙,搓着手臂退后两步,问道。 “这个机器人没电吗?” “有电。” 席郁峥瞥她一眼:“浴室没人,你可以去洗。” 邬青窈想了想,讪笑:“不用了,我可以不洗。” 在男生家里洗澡,危险不说,听上去也感觉怪怪的。 席郁峥只丢一个字给她:“脏。” “……” 该死的洁癖。 邬青窈仍在抗争:“我没有换洗的睡衣。” 这确实是个问题。 席郁峥沉默了片刻,忽然去了卧室,再出来丢了个东西给她。 邬青窈慌乱接住,是套宽松的黑T短裤。 应该是新的,刚拆封,有股布料的天然香气。 “谢谢啊,郁峥学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邬青窈奔向了浴室。 被灌上好人标签的席郁峥站在原地。 好人? 他是好人吗? 他走上前把机器人开了机。 黑色屏幕亮起两条竖杠:“主人,很高兴——” 席郁峥直接了当问:“我是好人吗?” “主人,你当然是好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 “夸别人是好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你有好感,欣赏你。” 有好感? 欣赏他? 席郁峥盯着它屏幕里闪烁不停的红点,眼眸晦暗不清。 浴室里。 邬青窈换上了席郁峥给的衣服,实在有些大,四处灌风的感觉。 她边挽着衣袖,边往浴室外走。 轰隆轰隆—— 伴随震天一声雷,屋里的灯也灭了。 邬青窈刚出浴室几步远,一动不敢动。 只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然后是席郁峥说话的声音。 “停电了。” “那怎么办,你家里有蜡烛吗?”邬青窈一脸茫然。 “没有。” “备用手电呢?” “没有。” 邬青窈沉默一阵:“我手机呢?” 席郁峥淡然:“不知道。” 邬青窈:“……” 生活一地鸡毛,好蓬松。 邬青窈看不见,但能听见向她靠近的脚步声。 外头雷声轰鸣。她张开手臂:“郁峥学长,你害怕的话躲我怀里来吧。” 她感觉他在她身前停下了,心里忐忑。 她只是按照人设说的,可别真抱上来了。 似乎有阴影罩下来。 席郁峥弯下身,凑近,轻嗅了嗅。 是他身上的味道。 应该说跟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四周黢黑,风拍的窗子呜呜响。 交织的呼吸变沉,气氛莫名诡异。邬青窈始终在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好在这时候,机器人打破了沉默:“主人,停电了,你冰箱的冰块要化掉了。” 邬青窈朝机器人的方向走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哇塞,机器人开机了诶。” 机器人条纹表情波动了下:“很高兴认识你。” “什么冰块啊?”邬青窈已经走到了机器人旁边。 机器人:“主人冰箱里有整整一箱的冰块哦。” 整整一箱? 邬青窈瞪大了眼:“郁峥学长,你家冰箱放这么多冰块是有什么说法吗?” 机器人抢答:“因为主人每天晚上都要吃冰。” 难怪男主人均胃病。 现在冰箱没电了。邬青窈真诚询问:“那怎么办?” 冰块可是男主的命根子啊! 席郁峥打开冰箱:“你帮我解决?” 起初邬青窈以为他是礼貌一问,直到—— 她蹲在门口,借着走廊灯,嘴里含着冰块,说话咬字不太清晰道。 “一定要今天晚上解决掉吗?” 席郁峥蹲在她旁边,咔嚓咬碎一块冰,动作熟练,咬合力明显极强。 “化掉会浪费。” “化掉也是水,等来电再冻回冰块不是也可以吗。”邬青窈欲哭无泪。 她怕她不帮忙席郁峥把她赶去睡大街。 她怕睡大街任务完不成。 她怕任务完不成会被系统点击。 冤有头债有主,算到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算怎么回事。 *** 翌日。 整晚暴雨过后,艳阳高照,老旧沥青味弥漫平城。 推开宿舍门。 “邬青窈,你昨天晚上偷煤去了啊!” 江慕阴阳的嘴脸快翘到天花板上面去了。 邬青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现在黑眼圈肯定很重,头发肯定很乱。 她挤掉鞋爬上楼梯:“偷没偷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没了。” “唰”一声,拉上床帘,倒头就开始睡。 江慕瞅她这样,跟白朝杏小声嘀咕:“她咋了,怎么跟被榨干了一样?不会真泡到帅哥了吧?” 邬青窈那长相想泡到帅哥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是这姐挑的要命,且泡的手段及其夸张。 白朝杏摇摇头:“不知道,应该只是没睡好吧。” 叮—— 【恭喜宿主,任务四完成。】 邬青窈哆嗦了下,没好气:“我问你了吗。” 她都要睡着了,突然冷不丁吓她一跳! 系统感受到她现在怨气冲天,也不敢招惹,悄咪咪退下。 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见到席郁峥了。 硬是拉着她陪他吃冰吃到半夜来电。 完全不是人! 第14章 您看您家还缺狗吗? 邬青窈睡一天。 第二天去上课都跟换了个人一样,神清气爽,心情也美丽不少。 刚走进教室,传来不少唏嘘声。 “邬青窈你男神来了,在最后一排!”有人忽然冲她大声说。 邬青窈疑惑蹙着眉:“我男神谁——” 转头一看,江慕拉着白朝杏已经躲得离她老远。 小难临头各自飞是吧。 没事。 “统秘书!” 系统:【报告宿主!他说的你男神叫谈柯,金融系系草。之前你途径篮球场对他一见钟情,追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事情最后以谈柯拒绝你惨烈收场。】 “……” 允许一切发生,但别老发生。 教室只剩最后一排还有座位,跟刻意一样。 邬青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坐过去。 一般里的系草应该都是高冷挂,只要她不主动招惹,事情就不会发生的是吧。 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谈柯手撑下颌,朝她挑眉:“邬青窈,不是说好不谈恋爱也能做朋友吗,见到我你怎么不打招呼?” 行。 原来是骚痞拽哥的人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邬青窈友善道:“早上好。”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谈柯长腿横过来抵在她桌脚:“我昨天发消息叫你出来喝酒,你怎么没回我?” 目光暧昧,语气亲近。 邬青窈眼皮一跳。 没等她回答,谈柯身边的男生突然说。 “听说前两天你跟医学系的那个席郁峥一起上课,不会是追不到我们谈哥,换目标了吧。” 这句话一出,前座的江慕一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 原来她前两天在宿舍说的那个不要命的人是你邬青窈! 谈柯好心相劝的语气:“妹妹,永远不要为了气一个男人而找另一个男人,更何况那人是席郁峥,何必自己折磨自己。” “……” 如果她是恶毒女配的话,这人肯定是普信男配了。 邬青窈尬笑两声:“劳烦你操心了,我觉得郁峥学长人还挺好的。” 谈柯笑得拍大腿:“你看你都学会说谎了。席郁峥风评差成啥样,是人见他都绕道走。” “真是为了气我什么话都敢说。” 邬青窈力竭了:“嗯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她承认,谈柯一脸果然:“下午拍宣传片的时候,记得帮我带杯奶茶。” 知道她会问,系统先一步解释:【原主学的是影视摄影与制作,当初为了追谈柯,花钱搞到了学校宣传片拍摄的项目,不顾外界纷扰,把谈柯定为男主角。】 命运的齿轮还没转动,人生的链子已经掉完了。 邬青窈对谈柯道:“你是没手吗,不能自己去买吗?” 谈柯:“不是你说以后你要做我的一把手嘛。” “……” 邬青窈:“我撤回行不行?” 旁边有人提醒老师来了,谈柯迅速对她说:“离席郁峥远点,不要干出气我这种傻事。” 说完,还想揉她头,邬青窈灵活避开。 但放到谈柯眼里就是还在气头上,耍小性子。 旁座好友说:“谈哥,这邬青窈也是厉害,竟然去招惹那个疯子。” 谈柯嗤笑一声:“女生就是这样,气急败坏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也是,谈哥你哄两句又会屁颠屁颠回来。” *** 下午,宣传片拍摄场地在平大北门。 邬青窈对这事真是一窍不通。 她怕露馅儿,刚好又得知编导是白朝杏。 “朝杏,我今天人有点不舒服,要不你来当主导演吧,我辅助你。” 白朝杏抿唇:“可是你不是只当主导吗?” 当初邬青窈花钱唯二要求就是主导只能是她,一切都要她说了算。 蛮横,无理。 导致团队不少对她不满,又实在架不住金钱的诱惑。 “我发现有些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更合适,”邬青窈说,“你来吧,别跟我客气。” 白朝杏想说你不也是学这个专业的吗,话到嘴边,又被邬青窈一通撒娇忽悠了过去。 解决完这事,邬青窈长舒一口大气。 世界以痛待她,她以待以待呦。 到北门,所有人都到了,就差谈柯。 邬青窈站在树荫底下,拿着脚本熟悉流程。 “谈柯怎么还没到?天气这么热,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他怎么一点时间观念没有?” “别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带资进组能怎么办,咱就忍忍吧。” “要是沈酌时,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她们抱怨,邬青窈大气不敢喘,生怕连她一块骂。 又过了一会儿,谈柯才到。 他迈着长腿,慢悠悠走到邬青窈面前。 邬青窈挺想离他远点的,但身后怨气的目光把她钉死在了那。 “邬青窈,我奶茶呢?” “忘了。” “还在生气?” 背后目光灼热,邬青窈咬牙切齿:“你迟到了。” “就因为这个跟我生气啊。” 谈柯痞笑:“路上碰到一个学妹中暑,我送她去了趟医务室。你别吃醋,我抱她的时候隔了层布料。” “我就说不能在夫妻店干活,都这时候还要听她们打情骂俏。” “我恨有钱人!” 身后抱怨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侧停了辆黑色宾利。 下来两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气场强大。 众人屏了声,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大小姐,你预定的二十杯奶茶帮您送到了。” 保镖怀里抱着保温箱,毕恭毕敬对邬青窈说:“需要我帮您发下去吗?” “需要,”邬青窈对他点头,“谢谢。” “大小姐您客气了。” 待西装保镖给每人手里都递了一杯奶茶,大家都和颜悦色起来。 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句夸奖邬青窈的话。 邬青窈感觉轻松不少。 保温箱空后,保镖停在她面前:“大小姐,太太要我问您,您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用钱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太太很担心您。” 众人拿奶茶的手抖三抖。 “大小姐您看您家还缺狗吗?” “我之前声音是大了点,大小姐其实……我喜欢你。” “大小姐,性别别卡那么死,女生行不行。” 眼看画风逐渐走偏,邬青窈讪笑回了几句,赶忙拉着保镖走到无人处。 “让母上大人别担心,我就是最近觉得遇到很多朱砂痣,忙得没时间花钱。” 保镖:“朱砂痣?” 邬青窈看他:“就是朱和砂痣。” 第15章 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保镖浮现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有下次低调点!” 一般招摇炫富的配角都没有好下场,她可不想落到那种下场。 “好的,大小姐!” 邬青窈打发保镖走后,回来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邬青窈,大家都有奶茶唯独我没有,你这次生气是不是太过了点?” 谈柯面色铁青。 是人都要面,生气也有个度。 邬青窈这么做,只让他觉得无理取闹。 “邬青窈,我们朋友也别做了,就这样吧。” 说完,转身他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谈柯内心笃定邬青窈会追上来。 就连身后嘬奶茶看戏的人也这么认为。 只因之前谈柯有一次也生气邬青窈没按约定去看他球赛。 邬青窈不敢说那天是给家里狗过生日忘记了。 为了哄好他连陪着他上了三天课,又是带早餐,又是请吃饭的。 甚至校园贴吧上每天都有人替她打卡:“邬大小姐舔狗日记——第二天。” 当然,现在的邬青窈对这些一概不知。 她吸了口奶茶,问身边的白朝杏:“换男主的话,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白朝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踟蹰问:“你不去追吗?” 邬青窈:“我脑子有包吗。” 她又不是m,上赶着找虐。 她看见白朝杏的脸色变幻莫测,像是经历大难不死,最后露出欣慰表情。 “青窈,你视力终于变好了。” “…谢谢。” “不过我没有合适的人选,只知道之前定的是沈酌时,你可以去找他试试。” 毕竟是她惹的事,邬青窈负责道:“行。那我去哪儿找他呢?” 身后莫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下意识回头看。 团队的人都在埋头收拾工具,并没有人看她。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 邬青窈回过头:“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真是奇怪。 今天下午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像是被黑夜里的蝙蝠,怪瘆人的。 正好快到饭点,邬青窈不敢再在这站着,跟团队成员告别后,拉着白朝杏在附近找了个餐厅。 街对面树荫下。 男人一身黑,长衣长裤,身型挺拔修长,整个人立于阴影下,鼻梁高挺,眉眼漆黑,疏离而阴冷。 他视线直勾勾落在那清瘦的女孩身上。 手里拿着个巴掌大小的首饰盒。 咔哒,咔哒—— 盒子打开,关上,不断开合。 *** 白朝杏是第一次单独跟邬青窈出来吃饭。 她还有些紧张。 邬青窈跟服务员报了三个菜,看向她:“你菜单来来回回翻,还没找到喜欢的菜吗?” 白朝杏匆忙点了两个,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小声道:“不好意思啊。” 她小心翼翼的,说话也很小声,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邬青窈算是知道她就是胆子小。 “你跟我说说沈酌时的情况吧。” 白朝杏犹豫:“你不知道吗?” 她这话,邬青窈下意识认为:“我骚扰过?” “不是不是,”白朝杏连忙摆手,“我以为学校比较有名的男生你都认识。” 例如谈柯,例如席郁峥。 白朝杏继续道:“我只知道沈酌时是建筑系的,在学校东门开了家咖啡店,想找他的话那里应该比较容易。” “这些我都是听江慕说的,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就要问江慕了。” “行。” 菜断断续续上完,邬青窈迫不及待开吃。 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 看着她吃这么香,白朝杏小口吃一点菜也跟着满足了。 “你在减肥吗?”邬青窈发现她吃很少。 白朝杏点点头:“嗯。” 邬青窈看她纤细的胳膊,匀称的身材,心底叹口气,说道。 “减肥嘛,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米马赛,五达嘻开动喽!” 说完,她扒拉几口饭,机灵搞怪。 白朝杏捂着嘴,被逗笑。 邬青窈咽下嘴里的食物:“土豆有丰富的淀粉对身体非常有用,鸡蛋含有蛋白质,还能加速新陈代谢。” 她逐字逐句说:“食物不是敌人,它有营养而且能让你有健康的身体。” “所以放心吃吧。” 白朝杏愣住。 她印象里的邬青窈不是这样,刁蛮,任性,不讲理,一颗心都挂在男人身上。 跟说出这番话的人,完全搭不上边。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进嘴里,吃太急还差点噎到,喝口水缓过来后。 她说:“你知道好多食物知识,好厉害。” 邬青窈不好意思摆摆手:“也就知道一点皮毛啦。” 没有任务的日子过得就是舒坦啊。 不用担惊受怕的,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还能被漂亮舍友夸夸。 一旁服务员突然上前:“女士,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给我?”邬青窈看着他手里的首饰盒。 “是的。” 邬青窈疑惑接过,左翻右看:“有留他的名字吗?” “没有。”服务员说完便走了。 白朝杏说:“要不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说的也是。 邬青窈打开,是条黑色的头绳。 有些眼熟。 邬青窈看一眼空的手腕。 是她经常戴在上手腕的那根,昨天就发现不见了,害她还找了好久。 现在怎么回来了? 邬青窈头皮一阵发麻。 她站起身,环顾餐厅一圈,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是她最近太敏感了吗? “朝杏,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白朝杏“啊”了一声,看了一圈:“没有吧。” “那谁这么好捡到头绳还装盒子里还给我。” 邬青窈重新坐下来,认真道:“小人还好,大朋友真不行。” 白朝杏:“……” 这时候还能爆梗,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晚上回宿舍。 白朝杏有事要先去趟图书馆。 邬青窈只好一个人回。 通往女生宿舍有两条小道,一条远一条近,远的那条人少,基本都是小情侣扎堆。 这两天恰好路灯坏了,在检修,更是荒无人烟。 运气不好,邬青窈稀里糊涂就走了这条远的。 不过她唯物主义,走得坦荡自然。 背后时不时吹来凉飕飕的寒风。 树叶“簌簌”响,气氛阴森可怖。 这时,突然传来石子滚落的声响。 邬青窈停下脚步,身下缓缓映出一道影子。 像是人,走在她身后,不断靠近。 正常人走路都会有脚步声。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声,呼吸,心跳。 回想起白天的一切诡异,她双手抱拳,回头大喊: “是人是鬼,给我站——” 看清来人,她哑声了。 第16章 “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男人碎发落在眉前,丹凤眼狭锐,眼圈落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周遭漆黑,显得他肤色愈加冷白,让人更觉阴郁孤僻。 “郁…郁峥学长。” 邬青窈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差点下不来:“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席郁峥垂眼看她:“你拿回了东西,好像没有对我说谢谢。” “啊?” 文不对题的一句,邬青窈半天才反应过来:“头绳是你让服务员给我的?” 席郁峥“嗯”一声。 邬青窈陷入沉思:“我什么时候落在你家的?” 这根头绳是她平时戴手腕上备用的,基本没用过几次。 也不知道怎么掉在他家的。 席郁峥说:“我在客卧枕头旁捡到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丝表情陈述。 邬青窈毫不起疑,只是好奇:“那你怎么不自己给我?” 席郁峥没有回答,反而说:“这个头绳大了,套不住你的手腕。” 邬青窈下意识低头去看。 她骨架偏小,头绳松松挂着,明显空出一圈。 “啊,宽松点舒服。” 宽松点舒服吗? 难怪那晚他握住她的腕骨,稍稍用力,熟睡的她会发出哼唧声。 原来是不舒服啊。 席郁峥盯着她,沉默。 邬青窈对此一概不知。 她那晚实在是太困,本来还有些认床,结果倒床就睡,跟空气里下了安眠药似的。 所以在上了锁的卧室被转动,房门被推开。 席郁峥站在床尾,凝视着她起码半个钟头。 她毫无感知。 席郁峥好奇这具身体跟寻常身体有何不同。 好奇她的思维方式跟别人为什么不一样。 只是脖颈的触感比寻常软,这并不足够他判断。 他需要更深层次的了解。 思索再三,他粗燥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了她的手腕。 细腻,光滑,突出的尺骨茎突,像是颗玉石。 让人忍不住用力,想要捏碎。 这样想,他也这样做了。 五指收紧,稍稍收力,娇嫩的皮肤印出浅浅红印。 然后她从鼻腔哼唧了两声,极细微,像刚临盆的猫崽。 …… “郁峥学长?” 席郁峥抬眼。 邬青窈对上他幽暗的视线,说道:“你跟着我就是想要我跟你说谢谢?” 席郁峥没说话。 邬青窈粲然一笑:“谢谢你。” 她眸子一转:“你说这路挺黑的,人也挺少的,是不是怪吓人的?” “你看你好人做到底再送我一程,我再跟你说一声谢谢怎么样?” 听上去跟不平等条约没区别。 生怕席郁峥不同意,她小碎步向他挪近,扑闪大眼,微张唇。 叮—— 脑袋里响起:【任务五——咬男主一口。】 席郁峥看着她微张的嘴。 邬青窈:“……” “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没等他回答,邬青窈干笑两声:“哈哈,肯定不能对吧,我瞎说的,你别……” “可以。” “啊?” 席郁峥道:“明天晚上8点,来我家。” “?”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顾不上这么多,邬青窈猛点头:“好呀好呀。” 遇到主动配合的甲方,她笑还来不及呢。 有人陪着走到宿舍,邬青窈感觉路也不黑了,风也不吹了。 氛围都没那么吓人了。 还得是男主光环,靠近就能蹭到点光。 到宿舍楼下。 邬青窈笑嘻嘻跟席郁峥道别,还说话算话地说了声谢谢。 进宿舍大厅,正好跟从图书馆走近路回宿舍的白朝杏撞上。 “朝杏,你这么快就借完书回来了?” 邬青窈心情极好,上前挽住她手臂。 白朝杏点头,余光瞥见树荫下那道身影,弱声道:“席郁峥送你回来的吗?” “算是吧,路上偶遇。” 白朝杏垂下眼,指尖抠了抠怀里的书本,安静了片刻,才道。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对劲,你、你要不要跟他保持点距离?” 邬青窈瞪大眼:“真的吗?” 白朝杏重重“嗯”一声,以为她听进去了。 谁知下一秒,她看见邬青窈的眼底流露出兴奋。 “是不是厌烦?是不是厌恶?!” 白朝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应该是…吧。” 邬青窈握拳往下:“奈斯,真是厉害啊,邬青窈。” 白朝杏一脸懵懵地看着她。 宿舍里只有江慕一个人,胡念月还在外面兼职没回来。 邬青窈推门进去,兴奋的差点抱住江慕亲她一口。 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江慕严肃盯着手机,脸有点臭。 邬青窈刚坐下,江慕在她身后说。 “你跟谈柯上平大贴吧热门第一了。” 听见这个名字,邬青窈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那贴子写啥了?” 江慕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邬青窈转身接过,没忍住说:“你怎么跟天天住贴吧里一样,什么事都知道。” 江慕:“因为我是贴吧管理员。” 邬青窈看她一眼:“可以啊,还是个当官的。” 江慕:“……” 帖子是控诉帖,字太多,邬青窈敷衍看了几眼。 总结就是谈柯现女友骂邬青窈不知廉耻,在谈柯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接近他,跟他勾搭。她要求邬青窈公开道歉。 邬青窈把手机递还给江慕:“谈柯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我不知道,”江慕说,“现在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我、我是觉得你这帖子对学校影响不好!” 江慕坐回去:“我才懒得关心你!” 邬青窈憋着笑,“哦”一声:“你不是管理员吗?直接帮我把帖子删了就好了。” 江慕:“管理员没有删帖的权力,只有学校高层,或者发帖人才能删。” 邬青窈扶额:“剪秋啊,本宫头好痛。” 江慕:“剪秋是谁?” 她的人生到底还有多少难绷的事等着她绷。 邬青窈:“没谁。” 白朝杏在一旁出主意:“你要不给谈柯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她女朋友,解释一下。” 只能这样,毕竟邬青窈也没有认识的高层。 邬青窈从通讯录翻出谈柯的电话。 打第一通响了三声被挂了。 第二通再打过去就播报被拉黑了。 邬青窈看着打不通的电话:“他故意的吧?” 白朝杏:“不会是下午的事……” 帖子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多,邬青窈微信消息弹送个不停,手机烫的随时要爆炸。 白朝杏欲言又止。 邬青窈看一眼。 到底要往哪个方向撒糯米,才能结束这一切!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白朝杏低声说了一句:“不会真的要去跟谈柯女朋友道歉吧?” 第17章 事情有了新的退展 宿舍一片死寂。 江慕第一个反对:“不行!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大不了她明天去找校领导,她管理这么久贴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邬青窈干脆把手机关机,靠上椅背:“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被造谣的风生水起啊。” 看她悠闲的样子,白朝杏忍不住感叹:“青窈,你心态挺好的。” 她的心态:《又不会死》《大不了死》《死了正好》。 但她是真怕痛,所以是真怕系统电击。 这时,江慕忽然大喊一声:“帖子不见了!” “这么厉害,小慕慕。” “不是我删的。” 白朝杏说:“会不会是谈柯跟她女朋友解释清楚了?” 邬青窈:“我觉得可能性为0。” 滋滋—— “那帖子怎么突然被下了?” 滋滋—— 漆黑房间宽敞空落,只有一张两米的红木桌,桌上放着台电脑。 断续有说话声从电脑里传出。 “可能领导也不忍心看我一个小善良的小女孩被欺负吧。” “邬青窈,你够了……” 伴随滋滋杂音,音频大幅度波动。 席郁峥侧头看着窗外,手撑着下颌,听着说话声,指尖轻点桌面,姿态散漫。 手机被他搁置在一边,屏幕亮着。 画面平大贴吧后台,垃圾箱里赫然躺着那条控诉帖。 *** 翌日。 邬青窈白天出门上课不仅戴了口罩,还戴了顶鸭舌帽。 眼睛都极难看清。 江慕忍不住吐槽:“你要去当狗仔吗,裹这么严实。” 邬青窈调整帽檐,一本正经:“最近太倒霉,我得遮掩锋芒。” 她不惹事,但她也怕事。 “你以前眼都长谈柯身上,还说谈柯走后你的世界会一片黑暗。”江慕瘪嘴,表情抽象,故意阴阳怪气。 邬青窈眨下眼:“最近发现一片黑暗挺好的,这大大提高了我的睡眠质量。” 江慕:“……” 事实证明,邬青窈担心是正确的。 晚上7点,她从平大东门出来,准备按约定去找席郁峥。 大树旁,有两个女生明显在等人。 “不是说那个邬青窈今天会从东门出来找沈酌时吗,怎么半天没看见人?” “娜姐,你怎么白天不直接去她们教室找?” “就她白天有课,我白天没课吗?” 吴莉娜看一眼手机,搓了搓被蚊子咬好几个包的腿:“你去找人问一下,看有没有人认识。” 短发女也搓了搓手臂,不情不愿随便找了个路人:“诶你好,你认识邬青窈吗?” “乌什么鸟?” 短发女不耐烦摆手:“没事,你走吧。” 邬青窈鸭舌帽下的头点两下:“哦哦,好。”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不然又是一场纠纷。 太侥幸,下台阶不小心踩空。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脚扭了。 事情有了新的退展。 好在邬青窈懂点基础急救知识,自我也感觉不是很严重,就近找了个药店贴上膏药。 步子放轻基本感觉不到痛。 晚八点,她按照记忆准时到达。 摁响门铃。 等待期间。邬青窈忽然问了系统一个问题:“没到关键剧情就有这种亲密任务,那关键剧情得多过分?” 系统口风紧:【抱歉宿主,公司严禁剧透。】 “…行。” 恰好这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机器人:“很高兴再见到你。” 邬青窈轻车熟路换鞋,走进,摸摸它光秃秃的脑袋:“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呀。” 席郁峥站在不远处,手里似乎拿着牙刷,毛刷上还有挤好的牙膏。 “过来。”他说。 邬青窈莫名还有点紧张。 她母单了二十七年,情窦从未开过,只有高中为了激励自己上课,苦寻了个暗恋对象,没过一天就因为那男生一件衣服穿两天下头了。 “现在就开始吗?”她目光隐隐有期待。 席郁峥把牙刷递给她:“先刷牙。” 还有这一步? 邬青窈默默道:“我早上刷了。” 席郁峥:“不够。” 邬青窈没伸手接,张嘴咬住牙刷头,含糊道:“你要求这么多,你来刷好了。” 刷牙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她的嘴唇,沾到她的津液。 他犹豫。 “快点呀。”邬青窈催促,她着急完成任务,早点回宿舍。 “去洗漱台。” 或许她津液与他人的也不同,席郁峥这样想。 到洗漱台前,空间一下变狭窄。 邬青窈抬着脑袋,张开嘴,任由牙刷头在口腔里搅动。 席郁峥垂下眼,手握着牙刷尾端。 她的嘴就这么毫无防备在他面前张开。 柔嫩绯红的舌尖蠕动,白色泡沫荡漾,漂浮。 泡沫多了起来,邬青窈承受不住,下意识呛了一下。 舌头探出来,不小心尾端他的指尖。 湿滑,黏腻。 像是被某种家养的小动物舔了下。 席郁峥收回手:“吐吧。” 邬青窈毫无察觉,吐干净嘴里的泡沫,问他:“还要刷吗?” “不用,去房间等我。” “哦好。”邬青窈洗漱完,乖乖走了。 在犹豫是在客卧还是主卧等他之间,她发现旁边还有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出于某种好奇,她试探往下压了压,上锁了。 那肯定不是这间房。 按照常理,她选择了客卧。 洗漱台前,席郁峥看着指尖泡沫消失残留下的水痕,仿佛被打翻了的墨水,晕染一片。 他用指腹捻了捻。 痕迹了无,融为一体了呢。 再出来,恰巧看见邬青窈在试着打开那间房间。 不过试了两下,她便收回了手。 席郁峥眸光微动。 邬青窈坐在客卧的床尾,双腿百无聊赖摇晃。 等了有一会儿。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可以开始了吗?” 房间只开了盏微弱的床头灯,光线昏暗。 朦胧间,似乎给空气添加了暧昧氛围。 偏偏二人没有一人察觉。 席郁峥站在她面前。 一站一坐,身高有些悬殊。 邬青窈仰起点脑袋,看着他流畅的下颚线,锋利喉结上下一滚。 他说:“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这时候就像是屎到临头,命悬一线,说啥她都会答应! 邬青窈目光炯炯:“你说!” 席郁峥自上而下凝视着她。 “我,也要咬你一口。” 第18章 “你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吗”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邬青窈拿他没办法:“行!你想咬哪儿都行。” “但是必须让我先。” 席郁峥问:“你想咬哪?” 邬青窈上下扫他。 他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身上飘着淡淡的沐浴香,似乎是刚洗过。 露出来的地方不多,小臂,手,锁骨,脖子,脸。 以防万一,邬青窈问系统:“有规定咬哪里吗?” 【无,宿主自由发挥。】 她思索间,席郁峥忽然在她头顶开口。 “如果你要咬这,我需要重新考虑。” “啊?” 邬青窈掀了掀眼皮,才发现她刚在走神时的目光正好聚焦在…某处。 不是…老师,我不爱吃这个。 “你误会了,我看的是你的——” 她脑子急转弯:“手。” 没错,就是手。 席郁峥没有多问,言听计从伸出手到她面前,问道:“你想要怎么咬呢?” 咬人还能怎么咬。 邬青窈握住他手,直接在他小臂的位置咬了下去。 结实一口。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吃鸡腿。 她不敢用多大力,只是牙齿轻轻凹陷下一点。 等脑中提示任务完成,她松口,下意识抹了下嘴。 “好了。” 席郁峥视线停留在那个齿痕上。 不痛不痒,痕迹也很淡。 片刻,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唇角微微勾着。 “该我了。” 邬青窈不卑不亢,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坦荡,她还小幅度抬了点下巴。 “来吧。” 她大大方方道:“想咬哪,任你挑。” 静了两秒。 邬青窈见他没动静,正要催,却听他忽然问。 “你想要换个舒服的姿势吗?” 邬青窈眨了眨眼:“我现在就挺舒服的。” 席郁峥盯着她,循循善诱:“躺下不是更舒服?” 她还真思考了一番,替他操上心:“躺下你要怎么咬?”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不用你担心。” 行吧。 邬青窈身体往后仰,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确实是躺着舒服,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了。 不过她还记得关键的事,催进度:“你快咬吧,我赶时间。” 邬青窈看着天花板,视线突然对上那双狭长幽深的丹凤眼。 席郁峥单手撑在她肩旁,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颈。 身后是床,身前是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邬青窈想反悔,已经来不及。 下颌被发梢扫过,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谁家好人咬这啊! 邬青窈不自觉地抓住他衣角,浑身神经紧绷,在他抽离那刻,额前已经冒起细密的汗珠。 不是痛,是痒,是挠心的痒。 席郁峥直起身,垂着视线,望着她情不自禁微张的唇。 “你是鱼吗?” 邬青窈没回过神:“嗯?” “为什么张嘴呼吸?”他说。 她莫名感觉羞耻,迅速闭上嘴,用手去捂被他咬过的地方,嗔怒瞪他。 “咬脖子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亏他还是学临床的,竟然不管她死活往这咬。 席郁峥语气平静:“我能把握分寸。” 至少现在不会让她死。 他清楚知道人体每个器官,血管,致命点。 如果他想,早就让她死过千百回。 客厅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邬青窈认出是她的,没好气地推了下他的肩,理直气壮。 “我的手机在响,给我拿一下。” 末了她还客气补一句,“谢谢。” 席郁峥看她,静了几秒,饶有种妥协的意味,起身去给她拿手机。 再回来。 邬青窈坐起身,看了一眼,备注是谈柯(备胎二号)。 原主备注的,她没改。 果断挂断,下一个又接着打了过来。 没完没了了。 邬青窈察觉到一旁有道醒目的视线,想起点什么,“让你看病需要挂号吗?” “不挂号,不看病。” “那我要看在哪挂?” “……” 席郁峥第一次解释:“出了医务室,我不看病。” 所以不用挂号,他不看病。 邬青窈晃了晃扭伤被她简单处理过的腿,语气撒娇:“郁峥学长,帮我看一下嘛,求求你了。” 席郁峥沉默。 不是没有女生跟他撒过娇,要换以前他定会让她闭嘴。 可现在,他鬼使神差的,转身去拿医药箱。 只留下一句。 “仅此一次。” “哦。” 邬青窈没放心上,因为她又接到了谈柯的电话。 不小心手滑,拉黑点成了接听。 “青窈,你还生气呢?” 不给她说话机会,谈柯自顾自道:“昨天你电话不是我拉黑的,是吴莉娜,她误会我们的关系,骚扰我好一通。我也是受害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听她胡言乱语。” 吴莉娜应该是他那个现女友,现在变没变成前女友就不得而知了。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跟我道歉?是不是想要我重新回去拍宣传片?” 席郁峥此时走了进来,邬青窈自觉脱掉鞋子给他看伤。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谈柯语气听上去颇为大方。 邬青窈:“……” 谁来管管。 “嘶——” 脚腕的膏药被撕掉,扯着皮肤。 邬青窈皱了下眉头。 “扭伤二十四小时内不能贴膏药。”席郁峥垂着眼,淡声道。 “邬青窈,你旁边怎么有男生的声音?” 谈柯比她还敏感,“你旁边那男的是谁?!” 邬青窈打算敷衍过去,谁知下一秒听见席郁峥开口。 “她哥哥。” 邬青窈:“……” 谁来都管不住了。 谈柯印象里邬青窈是独生女,他只当这个哥哥是亲戚那类的。 “原来是哥哥,冒昧了。邬青窈记得把我微信拉出来,别跟我闹了,我们好好当朋友。”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邬青窈低嘲一声。 看来还是要脸的啊。 侧头,恰好对上席郁峥的目光。 “他是你的朋友?”他问,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邬青窈依稀记起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 这句话显的她眼光多不好一样,义正严辞:“我跟他可不是朋友。” “他就是一猪,讨人厌的猪。” 偏偏系统还不让她轻举妄动,否则会破坏剧情发展。 从她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男的,尽管是骂。 席郁峥心里莫名不悦。 “痛,你轻点。”邬青窈的脚踝在他掌心揉推。 刚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劲大了点。 “抱歉。”席郁峥淡声。 第19章 舔狗也是有尊严的 邬青窈垂眸去看,才发现席郁峥没有戴医用pvc手套。 她记得他有洁癖,在医务室手套都要紧紧包裹衣袖。 这是洁癖好了? 等淤血揉开,席郁峥收拾东西起身:“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行。” 邬青窈站起来走了两步,确实舒服不少。 任务完成了,时间也不早了。 “那我走了。” 席郁峥小幅度蹙了下眉,心里颓然升起一股不悦。 可按理他不喜欢其他人闯入他的领域。 她待的已经够久了。 邬青窈走出客卧,席郁峥跟在她身后,眸色幽深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身后两人都没察觉原本平整的床,现在一团乱。 像是刚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路过洗漱台。 邬青窈从镜子里清楚看到细长白皙的脖子上,齿痕明显刺目。 她顿住。 对生活苦笑,换来一句笑的是给。 骗你的不笑也是给。 这场交易完全不平等,完全得不偿失! 系统轻飘飘晃出来:【可是宿主完不成任务,就要接受惩罚了。】 “用你说。” 邬青窈小碎步不情不愿往门口走,手掌捂着脖子。 一心在想这一周怎么遮掩才能不易察觉,不引人注目。 脑子,别走好吗,跑起来! *** 到学校,邬青窈推开宿舍门。 宿舍里没开大灯,只照着两盏台灯。 三人围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你们知道席郁峥晚上住哪儿吗?” 白朝杏低头扣手。 胡念月晃晃头,见邬青窈回来,说道:“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邬青窈搬椅子坐过去,眼睛亮晶晶:“你们聊什么呢?” 江慕刚才被她打断很不高兴:“想加入就好好听,不准插嘴!” 邬青窈点头:“好的,小慕慕将军!” 江慕斜睨她一眼,重新问了她们一遍刚才的问题。 席郁峥住哪儿? 这她知道啊。邬青窈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的话咽了下去。 见她们都不说话,江慕一脸满意,接着说道。 “听说席郁峥习惯住在养殖场,这不是因为他穷,而是因为他有每天喝鸡血的习惯!” “?” 邬青窈,白朝杏,胡念月三脸不信。 “你们别不信,这都是贴吧上有人爆料的。” 江慕说:“而且他只喝喉尖血,佣人杀鸡都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杀。” 邬青窈下意识摸脖子。 江慕注意到她脖子贴的膏药,指着举例:“对,一般就是这个部位,一刀割喉,越快血越纯。” 邬青窈:“……” “老师,是你帮他杀的鸡吧。” 知道这么清楚。 光想想就够瘆人的。江慕颤栗了下:“我可干不了这种事。” 白朝杏关心道:“你脖子怎么了?” 邬青窈脸不红心不跳:“不小心扭到了,临时去药店贴了个膏药。” 胡念月说:“伤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邬青窈回:“不用,过一周就好了。” “喂喂喂。” 江慕拍手:“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讲,你们三个问题学生。” 白朝杏小声说:“我觉得有点夸张了。” 江慕经常跟白朝杏讨论校园八卦,但一旦谈及席郁峥的事她却总是沉默。 这还是第一见她开口。 “怎么夸张了?大家不可能平白无故怕他,既然怕肯定是他干过很吓人的事情呗。” 江慕凑近:“而且朝杏,其实你也怕他对吧。” 白朝杏低下眼,不说话。 “月月,你也怕对不对?” “我平时忙着兼职,没见过他,所以一个名字对我来说谈不上怕不怕。” 江慕又换了个目标:“邬青窈,别看你当舔狗追人追到教室去了,其实你心里也是害怕他的对吧。” 邬青窈:“……” “舔狗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江慕点头承认:“你和其他舔狗不一样,你的自尊很强,经常发誓不再舔。” 邬青窈:“……” 舔狗? 席郁峥听着电脑对面的说话声。 视线落到手臂凹陷的两排齿痕。 下移。 曾被她沾湿的指尖。 她确实舔他了。 音频那边在催促邬青窈回答。 席郁峥听见她发出第一个字音。 “啪——” 他直接关掉了电脑。 房间骤然安静,一片漆黑。 她怎么会害怕他。 她还夸他是好人呢。 *** 翌日。 想到谈柯说今天会来找她。 邬青窈想逃课了。 上辈子为了拿奖学金,连水课她都是满勤,想想都觉得心酸。 江慕看她越走越偏,提醒:“我们在这栋楼上课,你走哪儿?” 邬青窈死气沉沉:“马上走开,不要回来。” “……” 江慕一转头,见胡念月也是无精打采。 “你昨晚也偷煤去了?” 胡念月摆摆手:“不是,是刚才有个客户让我帮忙代课,紧急单价格挺高,我在考虑是去上课还是代课。” 闻言,邬青窈眼一亮:“我帮你去代课吧,我不要钱!” 这堂课老师不点名,她听课也听不懂。 不如去帮忙代课,还能躲避谈柯那狗。 胡念月想到需要代的是什么课,她欲言又止:“但是,那课……” 邬青窈以为她顾虑她办事不靠谱,斩钉截铁:“我办事,你闹心…不是,你放心吧!” 胡念月思忖片刻:“这样吧,钱还是给你,我只抽取订单的百分之二十,算中介费,你觉得怎么样?” 邬青窈握住她的手:“成交。” 胡念月效率很快,当即就把上课地点发给了她。 邬青窈几乎是踩点到的。 到时才发现代的是医学系的解剖课。 原来胡念月担心的是这个啊。 她换好客户的实训服。 “你是给xx代课的吗?”有人凑到她旁边。 邬青窈戴着口罩点点头。 估摸着是客户的舍友来接头,以防被老师发现的。 “你待会儿跟着我就好,除了答到以外不要说话。” “行。” 老师拿着手册在讲台开始点名。 听见客户的名字,邬青窈答了声“到”。 后面基本没她什么事。 她伸手百无聊赖逗着桌上毛绒绒的兔子。 好巧不巧这节课是动物解剖。 大多同学怕与兔子建立感情,待会下不去手,基本都远离,避免交流。 就她笑弯着眼在那摸兔子耳朵。 旁边的女生看她,只道不知者无罪。 “席郁峥。” 谁? 邬青窈以为幻听,问旁边女生:“刚才老师念的是席郁峥。” “是啊。” “席郁峥在你们班?!” 同时,身后传来平淡一声“到”。 邬青窈转头。 对上那道漆黑的目光。 席郁峥就这么直勾勾凝视着她,一错不错。 早在她找到他之前,他就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