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幼崽后被宿敌喂养》 1. 第 1 章 边经年喜欢过迟窕。 她是从母树上掉下来的,正常人要经历胚胎期,幼崽期,少年期,青年期等等一系列发育才可以成人,但是她不一样,她比较高级,她成年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所以被系统捡回去后,人物档案资料上写的零岁。 那一年的训练营,她和迟窕是一起毕业的,为了不留遗憾,她鼓起勇气给迟窕的箱子里放了情书和礼物。 情真意切,几乎把她认识的所有字都用上了。 第二天,那封情书被丢在了垃圾桶里,轻飘飘的,还有她送出去的那只她攒了好久的积分买的抱枕小狗。 毕业当天,无限流未来顶级任务者哭得不能自己,抱着抱枕小狗连夜孤独的离开了训练营,像只被抛弃的宠物。 还是脾气不好那挂,从此变成了一个记仇的煤气罐,开始追着迟窕咬。 迟窕社交平台去过的地方,她第二天就会打卡,迟窕拍照的方式被她研究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迟窕的终端叫做“覆雪”,她的就叫“覆雪Pro”。 两个人积分榜总排名常年位列第一第二,差距极小,直到边经年被分了个双人S级任务,只要她活着回来了,就会甩迟窕很大一截。 但是搭档是迟窕。 好晦气。 搭档期间,边经年坚持和平相处,不和迟窕搭话,以免发生口角,不乱行动,跟在迟窕后面,生怕那女人没累到。 甚至吃饭,除了第一次是她烤鱼,其余每一次她都抱着饭碗蹲在迟窕身边等她做好,然后吃比较大的那一碗。 无数次死里逃生,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副本,血雾在头顶散去,露出一弯皎洁的月亮。 边经年偏了下脑袋,不远处,女人靠在唯一的断壁下垂着眼睫喘息,汗水从眼尾坠落,有几滴浸入眼睫打湿,一簇一簇的黏在一起,像是泪珠。 系统大屏幕竖在她们之间,无限流和都市流泾渭分明,那种很远的距离感再一次从心底蔓延,边经年略微抿了下唇,往后稍退一步。 “恭喜任务者迟窕,边经年完成S级副本,现由系统发放任务奖励。” “积分三千万,S级别晋升名额一个,请任务者自行划分。” 三千万? 边经年的眼睛眨了一下,有些惊喜的弯了弯。 她最近捡到了一只很烧钱的宠物,任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她这里都是问题,但如果有了这三千万,她就可以在宠物死之前拿到名额,让她来高纬度世界陪她。 S级名额,等等,一个吗?自行分配吗?!! 边经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系统,下颚线崩紧,“一个名额,这里有两个人你知不知道?” 系统冷漠的机械音重启:“请任务者自行分配。” 她抿了下唇,暗自骂了声系统。人民的狗官。 然后,蓝色屏幕在她和迟窕之间消失,视线没有了阻碍,边经年才发现迟窕的情况很糟糕。 特别,特别糟糕。 她面色苍白得不像话,整个人几乎要靠在断壁上支撑,才能够勉强坐起来。 衣服的布料被揉碎,挂在身上,被汗水浸透,狼狈潮湿得不成样子,那双永远笑眯眯的桃花眸被低垂的眼睫掩着,看不清神色。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翻涌上来,让人觉得烦躁,边经年快步走到断壁前蹲下,言简意赅。 “我要S级别名额,积分随你分配。” 女人终于抬起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因为疼痛而泛着湿红,浅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失焦,又似乎在拼了命的凝聚视线。 几秒钟后,边经年在这双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面前人唇瓣翕动,吐出极轻的音调:“不行。” 边经年低低哼了声,站起身往奖励台走。谁管这女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就算全部拿走又能怎么样呢。 都市流的人,怎么敢接无限流任务的。这也幸好是她,如果是别人,两个人都得折在这里。 一股极其微弱的阻力牵制住她,她顿住,有些不耐烦的皱了下眉。 迟窕都这样了,还用精神力? 女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边经年,”后面的话太轻,她刚蹲下来准备听,身前人忽然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像是回光返照,吐血之后,女人的面色居然泛起一股没由来的鲜活,她牵住边经年的衣角,漂亮的眼睛略微弯起。 下一秒,边经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出去,骨头碎掉的声音贯穿耳膜,她闷哼一声,低头咽下口腔中的血液。 迟,窕! 有病没病啊,卑鄙无耻口蜜腹剑。 她咬着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奖励台上扑,原本安安静静落在台上的系统蓝团在她触碰到的那瞬间变得鲜红,然后是灼烧的金光。 她看见自己被火光吞噬,身上的感觉不知道是温暖还是疼痛,眼前的世界在周边迅速褪去颜色,变得扭曲模糊。 她的视角不断变低,身体里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流逝,对世界的感知降到几近于无。 眼前再次清晰,她低头,看见了一截莲藕一样的手臂。 不远处,莫名其妙变得巨大的迟窕似乎怔了一下,眼底闪烁了些惊愕,随即轻轻弯起。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先走向奖励台,把S级名额和三千万积分收起来,然后走向边经年,蹲下来笑眯眯看着她。 “来,宝贝,妈妈抱。” 边经年果断龇牙,张嘴就给迟窕的手指咬了一口。 嘲讽她没有妈妈? 她是高级人类,她不需要妈妈,也不需要家人,她不会有那种妈妈就是整个世界的年纪。 她……怎么,咬不下去? 边经年的牙齿好像变得很软很软,她不解的用舌尖舔了下迟窕的手指,然后松口,在女人白皙的指腹上看见了一小只浅色的牙印。 只有一个。 终于意识到不对,她低头,在系统镜面地板看见了一张几乎是她五官等比例缩小的脸。 但是圆的三百六十度无棱角,像是才几个月的婴儿。 她的积分,她的薄肌,她的脸,她养在小世界的宠物。 全部没了。她不活了。 —— 眼前人在面前摊成了一张六十多厘米的饼,迟窕粗略估计,边经年现在大约三四个月的样子。 蓝色系统播报在她的脑海里回放,说系 统故障,边经年成长周期重启,需要重新经历人类从被创造起所要拥有的全部过程。 所有过程是指那些呢? 在妈妈肚子里的,刚被出生来然后开始哺育的,婴儿的认母期,口欲期,幼年蹒跚学步,把妈妈当成整个世界的年纪。 这些全部全部都要经历吗? 迟窕轻轻抿了下唇,觉得有些为难。 按照系统的意思,边经年应该是被托付给她了。可她完全没有经验,她还没有恋人,更别说孩子,要怎么带着才三个月的幼崽生活呢。 而且,这是边经年。 据说边经年很讨厌她。 她提起地上摆烂的三角饭团,抱在怀里还是温热的,软得不像话。 边经年即使在副本里,也一顿饭都没落下,变成幼崽后没多少肌肉,那种很有分量,被养得很好的敦实感就分外明显。 迟窕想起在副本里,边经年捧着终端给另一个世界的“宠物”打电话。 好可爱,好让人有饲养的欲望。 所以,小狗也会觉得对方毛茸茸的吗? 这么想想,好像养着一只冷脸傲娇小狗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怀里,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迟窕捡起来的人迷茫的眨了下眼睛。 这女人有这么好心吗? 她记得都市流的人向来薄情寡义。 从训练营出来,系统按照任务者各自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测评,把她们分到了不同的区域。 身体特别好,骨骼比较清奇,然后吃苦耐劳的被丢掉了无限流,很容易感动,代入,并且情感丰富的在感情流,没有情根一心搞事业的去了剧情流。 至于都市流,则是作为纠错者穿梭在各个城市,看着人潮涌动走向各自命运既定的结局。 她们不会为暮年失去子女的拾荒老人停留,也不会眷顾病房里透过窗台看向蓝天的孩子。 她们凉薄理性,温柔克制。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的生死可以在她们的胸口落下分量。 这种人应该生性淡泊清冷的,可偏偏迟窕是个特例。 她太温柔了,可以听任何人诉说情绪,也可以帮任何人处理难办的事情。 她很大度,被人责骂说是绿茶,也只是无奈的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我不是啊。 喜欢她的人可以排着绕任务大厅两圈,可她对任何人都温柔,不接受不拒绝不主动,若即若离的让人分外沉溺。 每一次她完成任务,来接她下班的人都能把系统大厅挤得密密麻麻,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 又要看这女人温柔的回应每一个追求者,边经年气得偏了下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迟窕怀里。 眼不见为净。 感受到怀里幼崽难得主动的亲昵,迟窕有些惊讶的低头。 还没来得及疑惑,一股酥麻的感觉就涌上来,边经年在咬她的锁骨。 这个年纪还没有长出牙齿,此刻的行为柔软得如同小狗舔舐。 口欲期吗? 她弯了下眼睫,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边经年会不会意识到呢, 这个年纪,怎么咬都只能舔大人一身口水吧。 真的好可爱。 2. 第 2 章 副本的出口是一个镜面,被抱着出去的时候,边经年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板着脸继续咬迟窕。 还没出去就能看见外面拉起横幅了,聒噪。迟窕难道真的很享受被很多人追捧的感觉吗? 可那些人那么幼稚。 连喜欢最重要的是尊重都不明白,从无限流副本出来,疲惫了一整天,现在更应该让迟窕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身前,女人的手指放在她的脊椎,然后往下一点点的顺毛,另一只手托着她往自己怀里靠。 她的脚步顿了下,有些犹豫。 边经年更炸了。 抱着她是什么很羞耻,特别不能见人的事?还要回避迟窕的那些追求者。 停顿了有几秒钟,女人才缓步走了出去,属于系统空间的金属光折射过来,边经年的眼前晃了一下。 周遭混乱嘈杂,无数种目光落在迟窕的身前,几秒钟后,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整个世界在这瞬间安静下来。 边经年感觉到自己被迟窕抱得松了些,女人低眸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漂亮的桃花眸里闪烁了几片恶劣的温柔。 无限流副本通关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即使系统空间有给她们恢复,在那么大的消耗下,迟窕的面色仍旧苍白得要命。 她带过去的所有衣服都在逃亡中磨损,身上这件,是边经年的。 一条任务服,外面套了件旧斗篷,遮挡住胸口和后背开裂的地方。 人群中,领头的皮夹克女人抿了下唇,往前一步,把手上捧着的玫瑰花束递给迟窕,女人温温柔柔的接过,然后极其礼貌道谢。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边经年还是炸毛了,她回过头,恶狠狠的和外面递玫瑰的女人对上视线,然后被迟窕拍回怀里。 动作亲昵,就像是……特别熟稔的母女。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女人干笑两声,跟在迟窕旁边,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边经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现在的迟窕,身上有一股极其浅淡的甜味。 像是奶香。 视线中,迟窕在提交任务的面板按下手印,然后低头把怀里的幼崽牵出来,声音很轻:“来,宝宝,替妈妈按指纹。” 替妈妈,按指纹。 女人凝着任务提交成功的面板,面容有一瞬间的抽搐。 系统大厅的任务大部分情况只能由本人提交结算,如果本人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到场,也可以由血亲代签。 所以,迟窕怀里那个,是边经年的孩子?! 谁生的?边经年自己吗?! 不是,边经年有病吧,S级别危险的无限流任务,她在副本里生了个孩子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迟窕会带着这个孩子。 一种极端的荒谬感让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有些干涩的开口:“窕窕,这位是?” 面前,女人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垂了下眼睫,漂亮的桃花眸里极快的覆了层水汽,蒸得眼尾绯红。 “孩子,我和边经年的。” 还沉溺在积分榜被反超痛苦中的边经年迅速抬头。 孩子?谁和边经年的? 造谣可以,造这种谣不行,她的名声怎么办。 “副本里的时间和外面流转不一,我和边经年在里面生死与共的度过了十余年,日久生情,然后有了这个孩子。” “可是边经年为了保护我和孩子,受伤过重,被系统送入休眠仓修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我只能带着孩子先出来。” 迟窕的声音很甜,是那种清泠的感觉,平时弯着眼睛笑的时候,音调里总泛着一股腻人的温柔。 此刻略微沙哑,尾音还因为忍耐极度的痛苦而略微发颤。 旁边的女人彻底石化。 “你生的吗?” “嗯呢。” “亲身吗?” “嗯嗯。” 那很爱了。 天杀的边经年,她看她老实才没防着她的。 女人磨了下后槽牙,低头,面容忮忌得扭曲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挥了下手,那些横幅被尽数拆掉。 围上来的人潮迅速四散,只剩下迟窕坐在原地,和怀里睁圆眼睛看着她的小狗四目相对。 迟窕笑得温柔,刻意压着嗓音说话,音色更加甜腻,尤其面对边经年时,还有一股独属于迟窕的腔调。 “宝宝不怕,妈咪会陪着你等妈妈醒来哦。” 边经年现在听懂了。 迟窕说她是她生的。还说她现在只身带着孩子守寡。 她怔在原地,有些呆滞的眨了下眼睛。 迟窕不在乎名声吗?迟窕以后都不找女朋友,不结婚了吗?迟窕,不要那些追捧,那些横幅和鲜花,她不要追求者了吗? 这些想法在她的脑海绕了许多趟,然后在某一瞬间被尽数压下。 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她在迟窕怀里挣扎起来,咬了迟窕好多口,从锁骨一路咬到斗篷里面破布下的肩膀,最后一口不知道咬到了哪里,女人轻哼了一声,而后忍无可忍的把她推开。 唇瓣上有鲜血的味道,她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咬到了迟窕的伤口。 三四个月还没有牙齿,但是伤口轻轻碰一下都会很疼,更何况被那么用力的厮磨。 女人抱着她站起来,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声音柔柔的,低的近乎只剩气息:“好、过、分。” “很不想被妈妈抱着吗?” 她刻意加重了“妈妈”两个字的读音,边经年的呼吸乱了几拍,抬起脑袋,一眨不眨的和她对视。 然后点头。 很不想,非常不想。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接下这个任务了。她的身体,她的S级,她的名声,她的积分。 那么多东西,仅仅是不小心咬到迟窕,这女人居然觉得她过分。 边经年现在很小一只,捧在手上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和成年形态若有若无的冷淡不同,现在的边经年,即使是像这样冷脸,也可爱得像是跟主人闹脾气的宠物。 还不会走路的小狗点头,示意不需要主人抱,怎么想都会让人想欺负,想看她呜咽着上来,求着被抚摸,被抱起来疼爱吧。 迟窕低着眸子看怀里揪着她衣领的小朋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然后单手把边经年从自己怀里拎起来。 那双上挑的眸子略微弯起,笑得像一只狐狸,偏偏语气里带着抹矫揉造作的可惜。 “很不想啊 。” “那有什么办法呢,宝宝,妈妈不想做一个扫兴的家长。” “你又不会自己走路,妈妈只能找别的方法把你带回家了。” 语气落下,边经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塑料袋套住。 身体轻轻下垂,感受到的再也不是女人柔软的身体和空气中温热的玫瑰气息,身下的触感脆弱,鼻腔被劣质塑料的味道装满。 边经年扒着袋口,垮起脸冷漠的抬起脑袋,看着面前笑眯眯替她整理好袋口的女人。 她就不信了,迟窕真能把她提着走。 几秒钟后,边经年努力揪着袋子保持自己的平衡,被晃得面色苍白。 好了她信了。 迟窕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终于在她即将晕塑料袋被晃吐之前,提着她的女人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把塑料袋子从脑袋上扒下来,对面,是一只同样被装在塑料袋子里的小狗。 雪白的,毛茸茸的像个雪团子,小狗湿漉漉的鼻尖在她身上嗅嗅闻闻,确认气息后,身后的尾巴摇起来,把她整个脑袋都舔了一遍。 边经年不排斥小狗,尤其是这种才一两个月大的,被舔也一点都不臭,浑身上下的小狗味。 如果她是一个成年人类,她会很喜欢。但她现在三个月。她和小狗一样大的规格。她会觉得很不适。 她无助的皱了下鼻子,然后湿漉漉的抬头,看向面前半个视线都没分给她的女人。 迟窕,居然,在看狗! 边经年见过迟窕的很多种笑,从她刚有意识,来到训练营,没有家长打生活费,吃不饱也穿不暖的第一天,路过拐角处,直直的撞入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开始。 女孩手上拿着一份新做出来的三明治,笑容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凝了一下,随即扬起几分很有礼貌的弧度。 真笑假笑切换自如。 她那时候才降生多久,很没礼貌,很不懂人类的规则,很饿很想吃东西,就直勾勾盯着那份三明治。 女孩笑眯眯的给了她,声音清甜:“好啦,有没有很香,这个很好吃哦,送给你。” “要全部吃掉,不许浪费食物。” 在往后的很多年,女人唇瓣的笑意越来越淡,越来越浅,面对别人、面对要和她执行任务的边经年,都带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疲惫和疏离。 而现在,迟窕有些欣喜的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小狗,甚至没忍住弯腰揉了揉小狗脑袋,对着小狗主人说:“好可爱,是你准备养的宠物吗?” 迟窕身前的任务者红了耳根,闷闷的点头,“是、是的,前辈。” “那您呢,也提着宠物吗?” 话音刚一落下,和塑料袋里冷着脸的人类幼崽对上视线,她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这不对吧。 人类幼崽能这么提着吗?! 身前,迟窕唇瓣的笑容更深,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嗯呢,宠物,很会炸毛。” 宠物啊,宠爱的生命,小狗可以是,那么边经年怎么不算呢。 袋子里,边经年用手艰难的抵住另外一个袋子里小狗幼崽的亲近。 长得毛茸茸就可以让迟窕露出那么真切,那么惊喜的笑容了吗? 小狗真讨厌。 3. 第 3 章 边经年从没有在副本外面这么狼狈过,还是在迟窕面前,被一只两三个月的小狗舔成这样。 她抽了下鼻子,在塑料袋里一点点把自己转了过去,只留下半个很冷漠的侧脸。 站在迟窕身前的任务者把小狗抱起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前辈,我不知道这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抿了下唇,眉眼里眨了些不忍和怜惜。 她已经从系统论坛里知道边经年和迟窕的事情了。 重伤沉睡的任务者再醒来就可能是十多年之后,这意味着迟窕一个人要带着和爱人一半相似的脸度过没有她的好多年。 就算是已经相处过许久的老妻老妻都受不了这些,更何况是才刚有孩子,处于热恋期的一对年轻妻妻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残忍。 而且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承认这是迟窕。 印象中,迟窕永远穿着浅色毛线或者风衣,头发带了些自然卷散在腰后,偶然会染一些浅淡的颜色。 优雅矜贵,漂亮的桃花眸会在看清人的一瞬间弯起来,明明是很轻佻多情的眼型,目光落下时,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温柔。 像迟窕这样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衣衫褴褛,脱力到抱不起来孩子,要用一个塑料袋提着呢。 她一定很难受,很不安,很担心孩子接触脏兮兮的小狗然后生病,但是又太温柔,怕让后辈愧疚,所以才假装一点都不在意。 迟窕面前的任务者低了下眸子,握拳几次又松开,才抬眼看向她:“前辈,我送您一个婴儿车吧。” 正在看小狗的女人回过神,有些迷茫的“嗯?”了一声。 她貌似用不到婴儿车呢。 边经年随便养养,提着抱着就好,到哪里都推着婴儿车怎么想都很煞风景吧。 但是后辈难得鼓起勇气送出来的礼物,当然要好好收着了。 所以她弯着唇点头,同意的那一瞬,身前的女人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嗯嗯了两声,说后面让人送到迟窕家门口。 边经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扫了迟窕一眼。 用不到的礼物也收,而且,谁都知道迟窕家的地址吗?轻佻,随意,讨厌。 迟窕本来准备把边经年放在塑料袋里提一会儿就抱起来的。 尤其现在的边经年坐在塑料袋里,抬着头看她,像一只面无表情的三角饭团,乖乖软软,可爱又可怜。 可她有点脏脏的。 整个人都被小狗幼崽舔过,迟窕有洁癖,她没有办法接受一只脏兮兮的宿敌幼崽在她怀里蹭她一身口水。 所以她低头直视小朋友的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弯起,轻声诱哄:“想不想要妈妈抱?” 边经年挪了下位置,背对着她,只留下很有肉感的后背。 很希望被抱,又拉不下面子,别扭的不说话。 如果是亲生妈妈,一定会很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哄,软着声音说宝贝妈妈错了吧,可迟窕不是。 但不开口也可以被满足,那以后她所有的需求都会先让妈妈猜,边经年会被养得很骄纵,很坏。 迟窕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笑得亲昵又随意:“嗯呢。” 不想要就算了,无限流部门全部是流浪小狗,皮糙肉厚,不需要养得多细致。 塑料袋里,边经年扒着袋口,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她看出来了,迟窕一点都不想养她。 随便吧,她也没有很在乎迟窕。 …… 系统空间的那么多流派,只有感情流可能会时不时的多几个孩子,其余流派平均每年增长0.5个都算高生育率。 无限流更是负增长,连续十年没有孩子,且已经折了五个人在副本里。 所以母婴店分外清闲,工作人员见有人来,也只是懒懒的掀了下眼睛,让迟窕随意挑选。 迟窕没有做过妈妈,她一点经验都没有,站在一整面墙的安抚奶嘴面前,有些难以抉择。 两三个月的幼崽会喜欢什么奶嘴呢,想要粉色的还是蓝色的,卡通图案还是猫猫狗狗样式。 实在不知道怎么挑选,她决定充分尊重孩子本人的意见。 她隔着一层塑料袋把里面安静的小朋友抱起来,声音甜腻:“宝宝,想要什么颜色的奶嘴?” 边经年的失焦的眸色凝聚,恹恹的垂下脑袋。 不要奶嘴,她宁愿死掉也不要迟窕这么不情不愿装模作样的养着。 耳边,女人的语调更加清甜,“啊……全部要吗,怎么会有小朋友那么奢靡的。” 既然不说,那就都买下来好了。一天用一只,总会有喜欢的口感。 迟窕要的实在太多了,工作人员从大屏后走出来,视线落在迟窕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挪开。 如果是迟窕的话,那买这么多也说得通了。 都市流是最富有的部门,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哪个妈妈不想给孩子最好的呢。 更何况,边经年还在沉睡,这个孩子是迟窕唯一的念想了,所以才会连自己都顾不上,一出副本就来置办母婴用品吧。 她的视线追随着迟窕,看见女人在一墙奶粉前停住。 把好几款奶粉拿起又放下,似乎很纠结要哪个牌子。 三个月不应该断母乳吧,是不是在副本里没有补充好营养,所以身体停止哺乳,不得不买点奶粉回去交替喂养? 工作人员回了下神,去后面拿了一支哺育药水,走到迟窕面前拍了下她的肩膀。 女人回过头,自然卷的长发落在身后,半侧过身时,那股玫瑰的气息和身上浅淡的奶香和视线一起落过来。 温温柔柔的,甚至脸色因为生育后亏损的苍白和脆弱都带了些易碎的美感。 在这种目光中,她难得局促,不自觉捏紧手上的药剂,许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是推荐这个吗?”迟窕适时出声,“好贴心,我真的有些苦恼该选哪个牌子呢。” 工作人员赶紧点头,把手上的药剂递给她:“这是哺育药剂,平常小朋友一支就够用了,饭量大的可以再拿一支。” 迟窕接过药剂,看了一眼隔着层塑料袋埋在她怀里的小朋友。 哺育么?迟窕有些为难的抿了下唇。 她很满意自己的身体,并且觉得自己身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漂亮,她的胸型很好看,所以她会花费很多时间去按摩敷草药保养。 女人爱美,珍惜自己当然没有错了,并不为了取悦 她人,就只是在沐浴的时候花几分钟时间欣赏自己,都会感到心情愉悦。 如果开始哺育,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维持胸型呢? 她暂时没有这项计划。 迟窕摇摇头,把药剂还了回去:“暂时不用这个。”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耳后泛起绯意。 原来是她理解错了吗,迟窕并不是缺少母乳,而是单纯真的要来买奶粉? 她收起哺育药剂,转身在货架上挑选了一罐奶粉,热心介绍:“这种很好,很适合大骨架宝宝食用。” 听完工作人员介绍,迟窕的眸子里弯起些若有若无的笑意:“大骨架宝宝呀。” 边经年可不是大骨架宝宝,她长那么大,完全是纯胖的。 “那就要这个好了,拿十罐,然后那边的纸尿裤,最贵的拿二十包,剩下的补剂,衣服,全部多拿一些。” 迟窕打开终端权限,往母婴店划了两百万积分:“送到我家,花费从这里面扣哦。” 一出手就是两百万,工作人员看着今天比平时两年都多的营业额,略微咂舌。 不愧是积分榜第一。 怀里的孩子从刚刚起就没有了动静,明明在系统大厅还会悄悄咬她。 迟窕莫名的有些不安,她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挑起小朋友的脑袋,低声询问:“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可以和姨姨讲。” 她有很多钱,就算去除那个副本的三千万,也还有难以计量的数额。 母爱上的欠缺,她会用金钱来给边经年补足,直到她身体恢复,然后离开她为止。 边经年被迫扬起头,用乳牙尖尖轻轻咬自己的里唇,眼睫湿红的低垂下去。 第一次被迟窕那样温柔询问,那股铺天盖地的委屈后知后觉的砸过来。 真的是为难迟窕了,做个任务,还要被自己拒绝过的任务者缠上,会很恶心,很膈应,很不情愿吧。 边经年摇摇头,盛不住的情绪从眼眶坠下来,温热的液体有几滴落在迟窕的锁骨处,从衣领沿着肌肤滑入胸口。 迟窕怔了一下,隐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心脏上,酸软得让人难以忽视。 被钢板砸碎骨头,也只是在夜晚蜷缩在角落里给自己用便宜绷带的流浪小狗居然会因为被忽视而掉眼泪吗? 好可怜,好无助,好像全部的坚强在她的怀里尽数瓦解,崩塌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好愧疚。 边经年满打满算,资料上记载的也只有二十来岁,在比她小那么多的年纪就离开家里出门做任务,好不容易爬那么高,又忽然跌下去失去一切。 到这种地步,如果连情绪都要在难以忍受的时候通过眼泪才能被感知,那边经年该有多痛苦。 迟窕敛下眸子,手指勾起塑料袋,稍许用力将它掀开,把温软的幼崽稳稳抱在怀里。 三角饭团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会悄悄用她的衣服擦眼泪,很有包袱,很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 她安静的看着,等孩子终于止住些泪水,才捧起她的脸,漂亮的桃花眸略微弯起, “宝贝,想不想要这个?” 迟窕的掌心摊开,上面放了一支哺育药水。 4. 第 4 章 迟窕对自己对身体很满意。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有些人仅仅是路过的时候被她看一眼,就痴迷到几乎癫狂。 能被她哺育,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幸福,很占便宜的事情吧。 但怀里,刚刚还哭得可怜的幼崽怔住,三百六十度无棱角的脸上,表情稍微扭曲了一瞬。 几秒钟就调整好,她抬起脸,看过来的眼神里赤裸裸的写着疑惑和不解。 还有很显而易见的几个大字。 “你有病吧” 边经年觉得迟窕脑子撞坏了。先不说她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去亲身哺育一个只在副本里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人吧。 身前,女人漂亮的眸子略微眯起,她的眼睛是泛着水光的亮黑色,好像总是含着些绯色和泪意。 但她爱笑,眼睛弯起的那一瞬,那些水光倾刻间碎得星星点点,看过来时,所有情绪都弥漫在眼底,像刚刚散过一场雾。 边经年怔住的模样晃入眼底,迟窕唇瓣的笑意更浓,带了些了然的耐人寻味。 这种别扭的,不亲人的流浪小狗最让人有照顾的欲望了,想看她在她的怀里战栗,羞耻又只能依附她。 更想让她直勾勾的,眼睛里只有她,想要她知道谁才是妈妈。 小狗怎么能对妈妈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呢? 没关系,迟窕原谅边经年的这一次,边经年还太年轻,就算依照终端记录的档案,满打满算也才二十来岁。 还只是个故作矜持的,有些许恶劣的孩子。 破防后成功把自己安慰好的女人转头笑盈盈的对工作人员说:“哺育药水拿两支,谢谢。” 工作人员眨了下眼睛,迟顿的哦了两声,然后才开口:“如果有两支,那就不用那么多奶粉了。” 母乳可以全覆盖孩子的幼崽期,就算是饭量大的也绰绰有余。 迟窕温温柔柔的张唇:“她饭量要大些。”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毫不怀疑,妈妈一定比外人更了解自己对孩子。 饭量大的话,喂养起来就更加辛苦,她看向迟窕的目光里多了些敬意。 那是一种很崇高的,由衷感觉母爱伟大的情感。 边经年回过头,和工作人员慈祥的对了几秒视线,然后木然转了回来。 她听过有些人对迟窕的评价,温柔强大,理性克制。 她明明离你那么近,就只是眉眼弯弯的站在那里,可你却莫名觉得她站的好高好远,像是天边的明月。 谁不想摘取月亮呢,谁不想被月亮独照呢? 刚到系统训练营的时候,边经年才刚出生没多久,走路很别扭,也还没学会说话,丢在人群中像个怪物。 在第无数次社交失败后,边经年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她不想那么不一样,她想有朋友,想和她们分蛋糕,想也有人笑眯眯和她讲话。 于是,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最受欢迎的那个,开始观察她,模仿她,揣摩她。 那些年,迟窕的言论,迟窕的价值观,迟窕对待别人的态度,包括迟窕的喜恶构成了她整个世界的雏形。 她越来越想接近迟窕,越来越不满足在阴暗处远远观望。 所以,某一年度的期末考核,她用攒了半年的积分跟别人交换了和迟窕一起的资格。 时隔好多年,少女再一次站在她的身前,温软的身体靠过来时缓缓落下玫瑰花瓣的气味,她听见她清甜的声音。 “是祁敛吗,你长得好可爱。”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换了人但是忘记把名字也换过来了吗?! 至此,她费尽心思准备的,让迟窕认识她的场景全面告吹,迟窕用甜腻的嗓音喊了她一整个星期的祁敛。 次年期末考核是小组搭档,她和另外一名任务者组成的小组恰好跟迟窕小组一起执行任务。 模拟爆炸的现场,废弃工厂被狂风掀翻,她一个人顶在最前端,护着怀里昏迷的迟窕,硬生生用左手抵挡了三片钢板。 最后,她把迟窕放在了安全的地方,自己追杀掉最终boss,回来的时候,迟窕已经被别的任务者带了出去。 她的左手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几乎半废掉,而迟窕特别感谢了那位把她带出去了的任务者,终端还跟那个任务者互关,每年送祝福送礼物,到今天都没中断。 普通小孩子遇见委屈的事情,第一时间是找妈妈,可是边经年没有妈妈,她就带着残缺的身体靠在母树下边哭边告状。 一个晚上,把除了迟窕以外的所有人都挑了刺,然后第二天擦干眼泪了才回系统空间。 明月高悬,爱挂哪里就挂哪里吧,她不在乎了。 爱一个人如果爱得那么痛苦,那说明爱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路上再次碰见迟窕,她低着头刚准备绕过去,衣角却被人拉住,牵动着左臂伤口,疼得她眼尾泪意更浓。 她凶狠的看过去,想问迟窕干嘛,直直撞入那双关怀的眼眸时却还是说不出话,只有眼泪压弯睫毛,一滴滴往下掉。 廉价得要命。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将怀里早餐的三明治递给她,还送了她一瓶价值不菲的治疗药水,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心脏,久违的又悸动了一次。 如果爱一个人爱得那么痛苦,真的是这件事本身的错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爱人的方式错了呢。 她太弱小了,是不是她足够强大到让迟窕认识她,到不用仰视她的地步,就有希望得到想要的。 世事难料,十几年后,在不爱了之后的今天,她在月亮怀里,还疑似要被月亮本人亲自哺育。 别说现在了,就算往前数到最想被迟窕关注的时候,她没想和迟窕有这种关系吧。 她歪了下脑袋,嘎巴一下差点要死在这里了。 而且,她和她告过白,还被她羞辱的拒绝了,为什么她能够这么坦然。迟窕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边经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疯狗一样追着迟窕咬的那几年全部如同笑话。 她决定饿死自己,来结束这尴尬的一生。 —— 买的那些东西数量足够多,母婴店会免费配送到迟窕家门 口。 说起来,边经年其实并不知道迟窕的家在哪里,别的部门都有给任务者分配专门的房子。 例如感情流和剧情流,她们是大平层,像小区一样分布,几个楼栋按照编号排列好,也例如无限流,集体住在乡下独栋小破楼里,风水宝地一到恶劣的天气就漏风漏雨,去城里赶个集要四点钟起床赶车,不然晚上回不来。 但是都市流没有,她们都是自己解决住宿问题,以前边经年还以为是她们性格冷清不适合独居,直到今天被迟窕抱入了她的房子。 是市中心旁边的独栋别墅小区。 一楼专门用来接待客人,昂贵大理石地板上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绒毯,红木酒柜用系统特质的玻璃隔开一整面墙的名贵特调,每一瓶都是可以用来珍藏的程度。 角落,宝石镶嵌着白玉楼梯,呈现一种“S“的形状,蜿蜒着攀向二楼。 除了角落处专门留了一百平制成浴池和卫生间,二楼其余两百余平米完全打通,铺上毛绒地毯,单人沙发和玩偶抱枕不规则的排列着。 靠着落地窗的位置,有一张可以容纳至少十个人的全包裹大床,床前安置了一块幕布,可遥控升降,直接用终端投屏,能随意观看喜欢的节目和影片。 边经年在富婆怀里不自觉揪紧她身上唯一一件格格不入的衣服,有一瞬间顿悟了。 有钱人是不住员工宿舍的。 迟窕有洁癖,在外面晃那么多天已经快到极限了,她把边经年擦了擦,放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窝着,温声让她等一等,然后自己拿着一罐花瓣走进了浴室。 过了不到五分钟,已经脱的只剩里衣的女人走出来,把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小朋友抱起来。 边经年皱了下眉,不满的睁开眼睛,视线在触及面前白腻的肌肤时停止,她眨了下眼睛,呆滞的呜啊了声。 很严肃的问迟窕为什么不穿衣服。 女人的眼睫被浴室的雾气蒸湿,低垂时,泛着一股湿热的绯意,听懂小朋友的意思,她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扫过边经年红透到耳尖,唇瓣扬起些温柔的笑。 她故意把小朋友抱紧,开口时,字字黏连着稠密:“因为这是我家呀。” “三个月还不可以和妈妈分床睡吧,如果掉下去就完蛋了,可是妈妈喜欢裸睡,怎么办好呢?” 边经年偏了头不说话。 压力一个婴儿,很好,迟窕做到了。 耳边,女人轻飘飘的笑了一声,带着她一起躺入飘着玫瑰花瓣的浴池里。 水面上还游了几只崭新的小黄鸭。 女人在水下替边经年脱了脏衣服,白色的热气稠滞,有些许晃入眼底,把本来清晰的视线晕得模糊。 边经年紧绷的身体悄悄松了些,还没放松几秒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起来,然后跌入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她低眸,和身下的女人对上视线。 迟窕把她放在了腰腹上,眼睫被池水沾湿,抬起来看她时,似是柔软似是弱势似是屈服,她晃了下神,慌乱的错开视线。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她要喊人了。 5. 第 5 章 迟窕的腰很细,因为保持身材而有定期锻炼,线条紧致漂亮,坐下去时腰窝略微凹陷,又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柔软得不像话。 她低了下眼睫,目光落在面前疑似害羞的幼崽上,轻轻弯起。 这小狗到底在羞耻些什么,先不说物种隔离,就现在边经年的状态,小小的一团,连勾手指都费劲,完全不会让人有想法啊。 她用指尖沾了些水,撒在面前趴在她腰间人的脑袋上,一下一下的给她洗脸。 边经年很不满意这种洗脸方式,她甩了甩脑袋,把水珠弄走,然后自己捧了水往脸上擦拭。 然后从迟窕腰上爬下去,整个人飘在浴缸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呼吸。 婴儿好像天生就会游泳,迟窕沾湿的眼睫下垂,目光随着已经快要游到另一头的边经年挪动,然后轻轻眨了下眼睛,在小孩马上要抵达目的地时伸手把她捞了回来。 三角团子抱住她的手臂,一整团懵懵的看过来。 “不喜欢妈妈怀里,要跑那么远?”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边经年自认为讨厌迟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在副本里也是,她几乎没怎么搭理这女人。 迟窕干嘛问这个。 她被女人塞入自己的怀里,浴池荡漾起来的水纹将薄纱浴袍冲开,隐隐约约露出了些白玉弧度。 边经年紧急闭眼,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心跳和耳边女人的呼吸一声声交错。 迟窕真的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她和她告过白,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虽然她们之间没有那种可能,虽然迟窕不喜欢她…… 边经年破防了。 她睁开眼睛,凶巴巴的瞪过去,眼睫因为翻涌的情绪而熏得湿红,像是小朋友要掉眼泪的前兆。 对上那双水色弥漫的桃花眸,她用脑袋隔空点了下迟窕几乎遮不住肌肤的浴袍,然后理直气壮的看着她。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女人歪了下脑袋,用两根手指支住她的脸,玫瑰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语调轻轻:“饿了?” 好聪明,饿了知道示意妈妈喂奶。 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没有用药,而且她要准备敷草药了,在敷药之后开始哺育,味道会很苦吧。 那先含着? 浴池泡久了有些许缺氧,迟窕略微眯了下眸子,托着怀里的幼崽往上,挪到自己胸部。 刚要把她的脑袋按下去,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她低头,看见一双小的可爱的手战战栗栗的抵住她的身体,一副拒绝靠近的意思。 她皱了下眉,思索了几秒钟,只能得出边经年比较没耐心,吸不出东西就不愿意含着的结论。 宠物娇纵些当然没问题了,甚至小狗有小脾气是一件很可爱的事情。 她翘起唇瓣,把孩子从浴池里抱出来,烘干然后提着走了出去。 怀里,边经年已经虚弱得蜷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迟窕是怎么了。真喂吗,真要无痛当妈妈,想的很美了。 幸好她聪明用手抵住了,她是不会屈服的,她要饿死自己。 母婴店的奶粉奶瓶都还没到,迟窕只带回了两只哺育药剂。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一般感情流的任务者用的比较多,有些小世界需要满足任务对象想要妈妈或者成为妈妈的愿望。 用一支几乎就能管普通饭量的人好几个月了,但是边经年很明显不属于普通饭量的人。 当时在副本的后期,她们能找到的食物品质很差,有时候没有调料,水煮些青菜和肉就将就了一顿饭。 第一次做那么粗糙的饭,她罕见有些局促的瞥了一眼旁边全程抱着两个盆严肃等待的小狗。 她极少给别人做饭,只偶尔请都市流的后辈来家里吃,那些后辈几个人都吃不了边经年一个人那么多。 爱做饭的人见自己做的饭菜还剩一堆,真的会觉得很无趣。所以难得遇见一个那么爱吃的,她其实有些害怕边经年失望。 但她的担心很明显多余了,边经年不仅把整锅吃了,还把她碗里剩余的那些也端到旁边悄悄吃掉。 边经年吃饭喜欢咬一大口,然后再慢慢嚼,可爱得要命。 变成幼崽吮吸的时候也会那么可爱吗? 迟窕拿了一支哺育药剂,捏在两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用大拇指撬开针管,刚想往自己腰上注射,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药剂跌落在地毯上碎掉,晕了一块深色的痕迹。 敲门声还在继续,迟窕掀起眼皮,不轻不重的看了眼大门,总是笑着的桃花眸里闪过些许斑驳的深色。 她将沙发上的浴袍挑起来,披在自己身上用丝绸系好,然后低头用鼻尖蹭了下边经年的侧颈。 “宝宝,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边经年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碎掉的药剂,眼前浮现出一连串的数字。 这个三十万积分一瓶。 虽然她并没有很想被哺育,可是三十万…… 她被搁置在沙发上,女人站起来,那股浓郁的玫瑰气息在她周边残留了极浅的一抹,余下的被迟窕尽数带离。 大门被打开,边经年直勾勾盯着门口。 这个点来找迟窕,还敲门敲得那么不礼貌,能是谁呢? 迟窕的哪个追求者,暧昧对象,还是迟窕关怀普照的后辈? 边经年很早之前就看迟窕那些追求者不顺眼了,很幼稚,天天到处晃刷存在感。 这也就是新时代挡了路,如果是以前的系统空间,她连夜拿大炮给她们几个全部轰了。 更可恶的是,迟窕居然还会回应有些追求者的,明显带了的暧昧的话。 真的好没有眼光。 门口,迟窕的身影挡在那里,边经年往旁边爬了几步才看清另一个人。 来人穿着无限流熟悉的训练服,唇瓣很薄,脸上没什么肉,呈现着一股从人群里厮杀出来的锋利。 眸子漆黑,带了些厚重的难以辨认的情绪,眼尾似乎晕开了些绯红的水汽。 是祁敛。 无限流积分榜第二。 无限流的规则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一般的双人任务,如果其中一个人奄奄一息,另一个人是不会花大功夫救助的。 不然有可能两个人都折在那里。 但那一年的双人任务,边经年把只剩一个绿团的祁敛放到蛋里,小心翼翼的带了出来,从此祁敛就像做鬼一样缠上了她。 无关爱情,完全是一种特别神奇的崇拜。 甚至她的口号就是超过边经年,成为无限流积分榜第一! 祁敛怎么会来找迟窕? 边经年 眯了下眼睛,觉得有奸情。 下一秒,女人炮仗一样的话就砸了下来:“说,你把边经年藏在哪里了!边经年这么讨厌你,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还生孩子,你当我们那么好骗是吧?!” 坐在沙发上的边经年心脏忽然漏了一下,她看着挡着门口的女人沉默了一秒,随即偏了半个身子。 边经年被完完全全暴露在祁敛眼底,祁敛气得发红的眸子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变得分外清澈。 祁敛发现那个孩子真的好像边经年。 边经年和边经年都生不出来那么像边经年的小孩吧。 她僵硬的瞟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女人,干涩的笑了两声。 如果这真是边经年的孩子,那么她刚刚不仅挑衅了人家,还恶意中伤,跟迟窕说边经年不爱她,很讨厌她。 这对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独自抚养孩子的人来讲,简直称得上恶毒。 “呃,那个……” “哈哈,我开玩笑的。” 边经年垮起了脸。 没错,祁敛就是这么好骗。 迟窕低低的嗯了一声,身形纤细落寞,唇瓣被咬的有些许苍白,她垂下眼睫,说话时温温柔柔:“没事,进来吧。” 她的音色很清甜,语气苍白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她此刻难过到什么都说不出口,疲惫得再也不愿意计较那些无礼。 是遭受了多大的恶意呢? 祁敛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她同手同脚的跟了进去,看着女人抱起沙发上的孩子,轻柔的拥入怀里。 地面上,是一支刚刚碎掉的哺育药水。 怎么能那么对一个身体不好,失去妻子,甚至要打这种昂贵药物来哺育孩子的人。 她局促的揪着自己手指,试图补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你,她挺关注你的。” 抱着孩子的女人抬起头,把怀里的已经有些挣扎前兆的脑袋轻轻按入自己胸口,笑得苍白:“真的吗,我一直不确定她到底爱不爱我,她不愿意说。” “真的真的,她可关注你了,而且她讨厌你,是据说你当时把她的情书和礼物丢掉了。” 迟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另一种不轻不重的情绪。 “是吗,我不记得了。” “就是一封信,还有一只小狗抱枕,她可伤心了,哭了好多天呢。” 说起小狗抱枕,迟窕倒真有些印象。 那一年毕业季,她收到了很多礼物。都是花束,首饰这些,放在了她的衣物间。 所以当时在箱子里看见小狗抱枕的时候,她其实很疑惑那个人是怎么塞进来的。 她打开随着小狗抱枕一起塞进来的信,眼前浮现了鬼画符的一整张纸的字。 她看不懂。 落款是一只凶巴巴小狗抱着一颗绘声绘色的心脏。 像是恐吓信,要掏她器官来的。 她以为是战书,觉得无聊就随手丢掉了,此时被提起来,她的眸子里不自觉带上了些笑意。 “她的字写得好难看,我以为是战书呢。” 。 我以为是战书。 以为是战书。 是战书。 战书…… 人类真的可以承受这么重的文字吗? 边经年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6. 第 6 章 喜欢迟窕这件事几乎占据了边经年生命的百分百。 在毕业后的有一段时间,她还是想争取。 迟窕怎么会丢掉她的礼物呢,迟窕怎么可能连认识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呢? 她抱着小狗想了无数个晚上,终于在有一天鼓起勇气想要再努力些,去靠近她一点。 可是喜欢迟窕的人好多啊。 每次当她做好准备的时候,就总是能碰到有人给迟窕递过去花束,女人站在阳光里,惊讶了一瞬,随即笑眯眯的接过去,用清甜的嗓音说谢谢。 迟窕和送花的人是什么关系呢,什么样的关系是能够收下一整束玫瑰的呢? 边经年想了好久,最后把迟窕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屏蔽,决定封心锁爱。几天之后又全部拉出来,悄悄留意她。 继续破防,继续屏蔽。 难道不喜欢一个人,不应该用很多种方式告诉她,冷落她,和她保持距离吗?为什么还会和她互动,对她露出那样的笑容。 边经年一点都不明白。 包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喜欢过她的女人弯着眼睛看她,似乎有些惊喜,嗓音甜腻黏连:“真的吗,她从来没说过呢。” 像边经年这种冷面小狗,那么多年迟窕第一次碰见。 迟窕收到过很多告白,有些人发现她总是礼貌疏离兴致缺缺也就放弃了,可有一些人固执得令人烦躁。 她讨厌看见那些人送出礼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反馈时那种落寞的眼神,她不明白。 那些人的一厢情愿也要她负责吗,如果她们是真心送礼物想让她开心,那只要她收下了,她们就应该感到满足才对啊,怎么能强迫她给予更多的亲昵呢。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喜欢上的自己。 她会站在她们身侧,唇瓣含笑的听她们讲完某某年某一天的某个时刻,她在她们特别落魄的时候怎么样的出现。 像是月亮。 但她不会深思,也不会去试图回忆起那一天。这种事情在她人生中重复的次数太多了。 像是随手救助的小动物在很多年后忽然回来说要以身相许。 她只能温和的,无奈的叹息。 这当然是不行的啊,人类和小动物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像她会觉得小猫小狗很可爱,但她做不到像伴侣一样的对它们。 对边经年也是同理。 就算她当年知道那是情书,她也只会礼貌的收下礼物,那只小狗抱枕会被堆积在这栋别墅三楼的客厅里,成为她收到的所有真心中不起眼的其中之一。 但现在,她只要一想到边经年档案上是二十四岁,和自己告白的时候才六岁,她就觉得好有趣。 六岁呀,还只是个小朋友,真的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崇拜吗? 她知道有些小动物会模仿一些潮流,比如新生代海豹会学人类潜水员,在鼻子里面插电鳗。 所以边经年是觉得有那么多人喜欢迟窕,喜欢迟窕是一件很潮流很值得模仿的事情,然后模仿大人们给她送情书吗? 甚至连位置都没找到,不知道怎么就送到她的箱子里,一只抱枕小狗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又被丢掉了。 怎么想都觉得可怜又可爱。 她看着祁敛安慰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略微弯起,语气轻轻:“那她早一点说就好了。” 在祁敛看不见的地方,迟窕把怀里人的手指勾起了些,暧昧缠绵:“这样,我就不会总是担心她讨厌我,不想我接近。” “我其实,对她很感兴趣的呀。” 她对边经年很感兴趣。 年纪那么小,还要故作矜持的冷脸保护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姐姐,一点都不会做饭,烤鱼内脏都不会去,像是妈妈教的时候根本没有好好学,却非常勤奋的想包揽做饭的任务。 就算自己那么有经验,独自闯了很多无限流副本,在和都市流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会下意识把别人当成弱势的那一方独裁。 而是乖乖巧巧的跟在姐姐后面,遇见需要出手的时候再默不作声的把姐姐护在身后。 就是一个有些许傲娇的小孩子啊。 可爱得要命。 特别特别让人生出母爱,想当她的妈妈,想哺育她,喂养她。 想让她露出那种依赖的,崇拜的表情,想让她只注视着她。 真的很让人愉悦。 祁敛看着面前女人眉眼的惊喜和低头看孩子时的温柔,唇瓣不自觉略微抿起。 孩子都生了,边经年居然还忍心不解释,还没有和迟窕说她爱她吗? 怎么那么渣。 无限流的人精神力极强,就算受了那么重的伤在系统内疗养,醒过来也只是几年的事情。 祁敛决定趁边经年疗养期好好挣积分,超过她成为无限流第一。 她站了起来,和迟窕告别后,拎着迟窕送的一包糕点兴致冲冲的跑了出去。 走之前还贴心把门关上,室内就只剩下浅淡的奶味和玫瑰浓郁的气息。 边经年下意识的想往迟窕怀里钻,用她的衣服把自己的眼睛捂起来,试图逃避自己忽然被掀开的,斑驳酸涩的心事。 头顶,女人清浅的笑声晃下来,她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迟窕,真的对她感兴趣吗? 这些时间被她刻意忽略过的细节一点点浮上来,迟窕为什么被她那么冷漠的对待,还会每天做好吃的给她,然后笑眯眯看她吃完呢。 为什么会愿意穿她的衣服,在她受伤舍不得买药的时候,在晚上悄悄给她撒治疗药水呢。 而且,迟窕为什么会收养她,甚至想当她妈妈,想亲身哺育她,还对外宣称她和自己有个孩子。 所以迟窕,喜欢她? 她的耳尖颤了一下,逐渐染上些粉嫩的颜色。 她之前看过一些书,上面说妈妈对孩子的爱是最伟大最无私最厚重的,原来迟窕一直在和她示爱啊。 可是她已经不喜欢迟窕了。 要怎么委婉又不伤人的拒绝她呢? 身前,女人看着怀里越来越烫的三角饭团,眼睫轻垂。 小狗也会有难以说出口的心事吗? 她抱着边经年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终端,一条很长的,粗略估计有一千多个字的小作文弹出来。 从几十年前自己降临的那一刻说起,聊到原生家庭和支离破碎的童年再到爱上迟窕的那几年,通篇的爱恨,破碎,两清,再也不见,以及祝福。 她指节微微曲起,随意的翻动着屏幕,一行行把这篇文笔极佳的破碎作文全部看完。 然后转了一万个积分过去。 稿费,顺便 安慰一下她,示意她不要太难过了。 再低头,怀里的三角饭团直勾勾盯着屏幕,不知道看了多久,很认真很细致,眉心还皱了起来。 边经年看得懂吗? 迟窕用左手抱着边经年,右手支着脑袋,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 就这么耐心的等怀中的小狗看完。 几分钟后,小朋友抬起了脑袋,漆黑的眸子里静悄悄倒映着她的影子,表情那么冷漠,眼尾却颤得绯红。 非要看,看完了又生气。 迟窕笑盈盈的开口:“宝宝,你也觉得她写得好吗?” 下一秒,她的锁骨处传来一点湿润的触觉,软软的,有些痒。 边经年气得咬了她一口。 迟窕怎么这么不专一啊,说好对她感兴趣,却还是会认认真真看完别人发的告白小作文,还给她发了一万个积分。 这和调情有什么区别,这女人到底对多少人感兴趣! 她决定饿死自己,她绝对不会吃这女人一口东西的。 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的迟窕弯着眼睛看怀里的幼崽,几秒钟后,顺从的低头,在宝贝耳边低声痛吟着喘息:“宝宝,有点疼。” 她是大人,哄一哄小朋友又能怎么样呢。 果然,怀里的小朋友咬得力度轻了些,慢慢的收回乳牙尖尖,还安慰的舔了她一口。 但还是闷闷的不愿意抬头。 直到门铃声再度响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人迅速探出脑袋往门口看。 表情警觉得像私人领域被陌生人侵犯的小狗。 迟窕挑起小狗脑袋,弯着眼睛贴上去亲了一口她的脸:“没事哦,可能是外卖,妈妈出去看看。” 忽然被亲了一口放在沙发上的边经年眼神像开了净化般清澈了一瞬间,然后整个人变得滚烫。 什么年代啊,现在耍流氓都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吗?! 而且说话就好好说话,总是“嗯哦啊”是什么意思,好讨厌。 门口,迟窕接过母婴店员工递来的清单,然后让出半个身子让她们进来,把那些东西一件件往家里搬。 搬完了之后,迟窕还笑眯眯的给她们倒了水。 边经年冷漠的睥睨她们,在迟窕看过来之前偏了视线。 女人没有着急过来抱她,而是拿着刚到的奶瓶去消毒,眉眼认真的看完了冲泡奶粉的注意事项,然后去厨房接水。 印着小猫的奶瓶被她放在掌心,轻轻的揉搓了几下,然后才递到边经年怀中,温热得刚刚好。 边经年下意识抱住奶瓶,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迟窕在给她泡奶。 她低眸,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哺育药剂,几秒钟后,把奶瓶从怀里推出去。 不喝,不饿。 女人凝着她的眼睛,水黑色的眸子略微下压,“嗯?不吃吗?” 那么久了,边经年不应该不饿的呀。 是不是这个温度对小朋友来说有些烫呢。 她打开奶瓶,轻轻的吹了一分钟,又合上,两指握着奶嘴的根部抵在小朋友唇边。 很纵容,很无奈,像是在哄小朋友。 边经年炸毛的偏头,拒绝了送到嘴边的食物。 才亲了她,又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别人,坏女人。 7. 第 7 章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奶瓶,迟窕支着下巴,低头看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的小朋友。 好难猜啊,三个月的小朋友已经有那么大的脾气和心事了吗? 不愿意喝她冲泡的奶粉,又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忽然把自己整团埋到她的怀里,这样依赖,这样亲昵,让人不忍心责备,心软得一塌糊涂。 真的好有心机。 可是怎么办呢,不吃饭的话,会饿肚子的吧。 迟窕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边经年和奶瓶去了二楼,把边经年放在了床上,奶瓶搁置在她枕边。 在S级别的无限流副本里待了整整两个月,不论是她还是边经年,都已经疲惫得难以多加思考。 既然不肯吃饭,那就先睡觉好了。 边经年是个外表年龄三个月,但心理年龄二十四岁的小孩子,睡醒了的话,应该会愿意自己喝奶。 家里没有那种小被子,边经年一到床上就扑腾着从她的怀里钻出去,比过年的猪还难安静,她只能用自己的睡衣盖住边经年,怕她着凉生病。 困意很快卷上来,迟窕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呼吸一声一声的趋于平稳。 听见迟窕熟睡的气息,边经年翻了个身,把身上盖着的睡衣掀开。 衣服上全部是迟窕身上甜腻的味道,她一点都不喜欢。 做完这一切,她埋在枕头里悄悄看旁边女人安静的眉眼。 迟窕漂亮得鲜明,即使是侧着睡,面部线条也依然流畅,被顶级骨相撑了起来,没有半分塌下去的样子。 边经年的视线从那双闭着的眼睛一点点下移,到鼻尖,到唇瓣,到锁骨。 心脏处又翻涌起那股奇怪的,像烈火灼烧一样的胀疼。 迟窕喜欢她吗,被迟窕喜欢是什么感觉呢? 闹脾气不喝奶,就会被反复有耐心的冲泡四次,把所有味道全部转了一轮,还帮她把奶瓶带着放在了枕边,方便她起床的时候自己喝吗? 那骨头碎掉的时候,被怪物贯穿身体的时候,疼到把糖和鲜血还有药一起嚼的时候,可不可以也在她怀里,被擦掉眼泪呢。 她偏过头,把自己蜷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算了,迟窕谁都喜欢。 她看出来了,迟窕心里,在她之下众生平等,迟窕已经离人很远了,她博爱到能把心脏分成无数份,给别人一人分一点。 边经年不要做几万分之一。 ---- 迟窕醒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团温软的饭团,在胸口紧紧贴着,有些烫人。 她低头,有些失焦的视线落在边经年的身上,好久,才勉强清醒着,布满雾色的桃花眸略微眯起。 她感觉边经年在咬她。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自己的被子,智能窗帘不小心被误触的打开,刺眼的光线漏了些进来,小朋友不满的又往她怀里钻,还用她的睡衣挡住眼睛。 那种被咬着的感觉更加明显。 她有些许不适的咬唇,用手指抵住边经年的唇瓣,隔着一层布料,把小朋友吮吸的唇齿隔开。 她摸到床边的终端,找了个合适的机位打开录像,然后倦倦的靠在床沿,把指尖从边经年的唇中抽离。 小朋友鼻尖轻轻嗅着,胡乱在她怀里蹭,像是要寻找些什么。 终于探到那处,毫不犹豫的张唇,隔着布料咬上去,迟窕轻轻吐出一口气,揪紧手下的床单,好久才适应这些。 她弯起眼睛,就这么静悄悄的欣赏面冷小狗难得诚实的时刻。 就算醒着的时候再倔,睡着了,也还是会无意识的想要靠近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好可爱啊。 口欲期就那么可爱,那边经年什么时候进入认母期呢? 那种就算再不情愿,再傲娇再想离妈妈远一些,却还是会不自觉的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眼睛要看到妈妈才会心安。 出现在面冷小狗身上,真的会很有反差,很让人想照顾,想挑逗。 怀中的幼崽意外的很有耐心,半个多小时之后,觉察到真的不可能吃到东西,才好委屈的吐出来。 小小的吸了下鼻子,把脑袋靠在妈妈怀里,还一整个抱住妈妈的手臂,柔软的依偎着。 她看上去真的好需要她啊。 迟窕其实,很喜欢会对她示弱的人。 可是怎么好像所有人在面对她时,都下意识的认为她应该是在下面的那一个,需要被保护,会喜欢肌肉,人鱼线。 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人在她面前开屏,刻意的穿无袖短袖,露出锻炼痕迹明显的线条。 其实她觉得自己很有力气,她完全可以当1,她喜欢被依赖。 如果有个人能够软软的在她怀里,像现在的边经年一样,要在睡得一点意识都没有的时候也要抱着她,要明知道吸不出来食物,也锲而不舍的吮食好久好久。 到最后都不生气,吐出来后还紧紧贴着她,像是离开了她就会缺氧,就会死掉。 她会非常非常心动的。 好可惜,边经年是个小朋友。在人均长寿到出了意外才会死亡的高纬度世界,二十多岁真的太小太小了。 她刚进系统训练营的时候也刚好是这个年纪。那一年,兴许边经年才刚出生。 回过神,她把终端的录像关掉,被边经年抱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小朋友的后背,另一只手捏着终端,重新把边经年在她怀里寻找食物,含住吮吸的模样看了好多好多遍。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 边经年醒的时候,迟窕已经不知道起来多久了,枕边的奶瓶已经被拿走,她的口腔里泛着一股玫瑰的气息,好像刚刚吃过鲜花饼的甘甜。 她有些懵的抬起头,过了一会儿,终于接受自己还没有饿死的现实。 耳边有脚步声缓缓落下,她软软的闭上眼睛,准备装作没听见。 一双温热的手把她扶起来,语气甜腻:“宝宝,醒了吗?” 她闭着眼睛无动于衷。 直到女人俯身,玫瑰的气息迎面扑过来,还带着迟窕唇缝里溢出来的,温热的吐息。 下一秒,湿热的温度轻轻点在她的唇角,她怔怔的睁开眼 睛,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眸,心跳在一瞬间轰鸣。 不过片刻,她又垂下视线。 也许亲吻对于迟窕来讲,是对谁都可以做的事。 她要有出息一点,不能那么便宜。 女人终端的大屏在她面前打开,她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外面哪个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发的小作文,抬头刚要仔细观摩。 画面里出现她的脸。 她整个人依偎在迟窕怀里,明明睡熟了,却还是很不安分的用鼻尖到处嗅,隔着一层布料咬住玫瑰气味最浓的地方。 视频中,女人平稳的呼吸在这一瞬变得紊乱,低低的喘着,似是难耐,似是愉悦。 在这种声音里,就算视频里没有出现迟窕的脸,她都能想象到那时女人眸子里是怎么样的水色。 边经年的天,在此刻彻底塌了。 她看出来了,是她先动的嘴,她有些心虚的抬起头。 刚刚那股根本不想理睬迟窕的劲尽数消失,变得好不知所措。 女人弯着唇看她,说话的语气里有刻意为之的矫揉造作:“宝宝,你要对妈妈负责的啊。”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被边经年那样对待,那样依赖和吮吸,迟窕这辈子再提起有关于孩子的一切的时候,再也不会想到别人。 所以边经年当然要对她负责了,要在这段时间回馈她同样浓烈的情感。 边经年生得漂亮,就算变成幼崽,睫毛也浓密纤长。 在副本里,迟窕曾经看见过边经年受伤后蜷缩在角落里,悄悄哭过之后擦掉眼泪,然后抱着饭盆在她旁边冷脸若无其事等饭的样子。 睫毛长而浓密的人,哭过之后眼睫是湿润的,一簇一簇的黏在一起,还会有泪珠挂在上面,晕开一层斑驳的光泽。 那时候,她看着边经年湿润的眼睫,有一瞬间的出神,小孩疑惑的抬头看她,用左手给她加了根柴火。 新添上来的火光在静谧的空间里燃烧得嘎吱作响,这一夜,她第一次把视线久而专注的放在了边经年的身上。 超过了礼貌社交的时长,超出了她对所有人的耐心和阈值。 她发现,她居然有些喜欢看边经年掉眼泪的样子。 包括此刻,纠结愧疚羞耻的小朋友揪住她的领口,粉嫩的唇瓣已经皱起来,像是想哭又硬生生止住,从眼底蒸腾出来的水雾却一点点晕湿睫毛。 她看着她,呼吸缱绻。 —— 边经年对爱情的概念来源于书里。 要暴烈,要专一,要亲密,要同阳光和死亡一样盛大。 她怎么能在这么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对迟窕做这种事情,而且、迟窕还刻意录下来让她负责了。 她抬起头,视线一点点晃入那双注视着她的桃花眸里,女人催促的“嗯?”了一声,像一只主动靠近的猫咪来寻求亲昵。 边经年眨了下眼睛,用才冒出尖尖的乳牙咬了口空气,然后别扭的用脑袋蹭蹭女人的掌心。 好了,好了。 她同意和迟窕有进一步亲密的关系了。 8. 第 8 章 边经年是个很固执,很神奇的人。 当年完美搞砸了每一个出现在迟窕面前,让她认识自己的计划之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星星点点的火光,有一瞬间怀疑是她家风水的问题。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不是说只要不要脸就能有机会得到想要的吗? 怎么她不要脸的去想尽各种方法让迟窕认识自己,到最后就真就光丢脸了,迟窕见她还是说“麻烦让一下。” 她甚至没记住边经年的名字。 一个晚上,她确定自己真的没招了,就开始思索是迟窕忽然喜欢上了她的概率大,还是那些有可能被迟窕喜欢的情敌们全部暴毙的概率大。 这也就是新时代挡了路,要是早几十年…… 边经年严肃的把脑袋里那些暴力想法晃出去。 她于是花了一千个积分去终端网络买了塔罗牌。 商家问她想算什么,她说想知道喜欢迟窕的那些人什么时候去世。 对面再没有回信息,几分钟后她的账号被封了,第二天,她被开盒了,有关于边经年讨厌迟窕的讯息被传得沸沸扬扬。 那个时候,无限流地位低,和堪称世界中心的都市流人气简直天差地别,铺天盖地的恶意几乎直接压向了她们一整个部门。 这些边经年后面才知道,因为无限流在村里,村里没有网,也不会有人灵光一闪专门来找无限流的人线下面基。 无限流只是人少,别的,不论是智商意识还是五感和武力,全部是顶级。 当然也有边经年这种单纯数值爆表的,她曾经一拳打碎过boss,战绩可查。 那时候的她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被迟窕强迫着讨要关系,还带出去见了小三。 她在迟窕怀里抱着奶瓶,冷着脸看向咖啡厅桌对面,那个穿着一身体面西装,捧着玫瑰的女人。 女人对比前几天要消瘦了好多,她强撑着笑意,还特意让咖啡厅给她上了一份婴儿套餐的奶嘴。 边经年没要,转身把自己埋到迟窕怀里,咬住迟窕的衣领。 空气中精神力微弱的波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窕窕,”女人斟酌着开口,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即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开口,“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可以当小三。” 边经年:…… 她抬起脑袋,看向迟窕唇瓣处勾起的那抹浅淡疏离的笑。 她以为这种事就算不避着点别人,也至少要躲着正宫的。 搁旧时代,小三要被浸猪笼发配边疆的知不知道,边经年磨了磨牙,感觉自己像个无能的妻子。 其实当时看着迟窕终端接收到的,小三说如果迟窕不见她,她就去死的信息时,边经年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直到迟窕凝着那条信息好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她走出门来到咖啡厅,然后小三捧着玫瑰推门而入。 她完全怔住了。 为什么迟窕要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谁的性命都可以用来威胁迟窕,用来索取她的情感吗? 耳边,女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窕窕,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才转都市流的,这些年,我钻研你的喜好你的兴趣……我真的爱你,我能够把我所有积分全部给你。” “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吗?” 边经年皱了下眉,对这种告白感到不适。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从付出中感受到愉悦的,那些金钱和时间,买的仅仅是自己某一瞬间的感觉。 她凭什么要求迟窕对她有爱情呢? 最难熬,最毫无指望的那一年,边经年都没想过去认领迟窕真正救命恩人的身份来接近她,她怕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耳边,女人清冷的声调落下来, “我对你没有感觉。” “我不信。” 迟窕无奈的低头,和怀里疑似很鄙夷她的幼崽对上视线。 看到了吧,有些人根本说不通。自我得要命。 女人身体前倾,手指紧紧扣着桌角,目光急切渴求:“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介意你有个孩子,没关系的,我会对她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一个人怎么养得好孩子呢,那么辛苦。” 边经年默默的背过去,在迟窕怀里捂耳朵。 迟窕到底招了些什么人啊,就这,她都多余忮忌她们那么多年。 女人低下头,目光落在抱着奶瓶在她怀里捂耳朵的幼崽身上,唇瓣处疏离的笑容多了些真实,她轻轻按住孩子已经喝了一大半的奶瓶,然后被措不及防的咬了一口。 乳牙尖尖在指腹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并不疼,痒得像是在撒娇。 边经年怎么那么凶。 她轻轻掐住孩子的脸,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对面有人一般,慢条斯理的开口:“有道理。” 边经年的下一口在她话落后迅速咬在她的虎口处,细密柔软,像是小狗舔舐。 吃醋了呀。 小朋友也会对妈妈有那么重的占有欲吗? “是好辛苦呢,”她细细的感受着虎口隐秘的痒意,水色的眸子略微弯起,沁出回味的弧度,开口时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在妈妈肚子里的十个月已经被很小心的对待了,所以出生后随便养养就好。” “谢谢指点哦。” 迟窕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如果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被边经年直勾勾盯着的乖巧模样迷惑,她根本不会还带个孩子来。 现在,乖巧的孩子正在她怀里,喝着她冲的奶粉,坐在她的腰下,还狠狠的咬着她的手指。 既要又要,恶劣得过分。 但是大人怎么会和宠物置气呢。 这个形态和规格的小朋友,就算边经年要星星要月亮,迟窕都会笑眯眯的全部给她。 怀里人咬着的力度慢慢松下来,最后软软的趴在她身上叹气。 对面,女人听见迟窕说的孕育十个月的辛苦,面容又扭曲了一阵。 不是,边经年凭什么?! 像迟窕这样的人,就是要大家平等的仰望,没有一个人摘下才会让人觉得心安。 这个时候,忽然知道她为了一个人付出那么多,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坍塌,既然有人可以,那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自己呢? 她咬住牙齿,低头匆忙喝了口咖啡,冰凉的触感入腹,压下那股隐约的烦躁。 身前,女人微卷的长发随意散下,米白色收腰的裙摆外披了件很薄的女士西装外套,随意又温柔。 迟窕略微垂了下眼睛,视线落在怀里的幼崽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缱绻,柔柔得像铺了层月光。 那股被灼烧的感觉从对面女人的胸膛处蔓延,不像是爱情没开始就结束了的失落,像是恼怒,愤愤不平的狂躁。 “边 经年……,边经年其实没多关心你吧,她要是爱你,怎么可能在S级别的副本里和你留下一个孩子。” “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多辛苦吗?” 她看着迟窕的神情微怔,阳光从窗台落下,有些许光束倾斜在她的眼睫处,略微颤着,像镀了一层金光。 显得愈发神圣,愈发温柔,愈发高高在上。 有什么用呢? 就算是迟窕,也会在爱的人面前低下头颅。 像边经年那样的任务者,怎么会没有办法从副本里脱身呢,她可是边经年,她只是不愿意抚养孩子,所以刻意受伤沉睡而已吧。 所以迟窕也没有被考虑,也被糟蹋感情,就算不顾及身体想和对方取得联系,也没有办法成为特殊和例外。 原来她和她是一个样啊。 她翘起唇角,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迟窕中伤的表情。看啊,为什么要选择不爱自己的人呢。有这种不体面的下场也都是咎由自取。 但出乎预料的,女人把怀里有些凶的胖小孩抱得更紧,再抬起头时,表情居然是期待和回味。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她:“你是孤儿吗?” 迟窕怀里,已经气得快要拿大炮的边经年顿住,老实蜷缩起来。 她感觉迟窕要开火了。 “如果你有妈妈和妈咪,就应该知道,真的爱一个人,只要感受到那个人留在自己体内的东西就会很幸福。” “像是把她变成一颗种子种到自己的身体里,感受她发芽,生长,连开合和腹腔的收缩疼痛都很让人着迷。”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我在副本里就愿意为了她做这些,那就更加不会在那之后,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对她有意见。” 迟窕的声音很甜,此刻带了一点耐人寻味的腔调,显得更加温柔多情。 她看着面前女人阴下去的脸,愉悦的勾唇,声音缓缓的补刀:“当然,如果她醒了之后因为缺席孩子的成长而难过,我会很心疼,也许再生一个也说不定呢。” 其实这里面,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但迟窕满意的将头发挽到身后,低头抿了口咖啡。 有些人啊,真的是听不懂人话,别的也就罢了,纯粹可以当做无聊生活的消遣。 但是她怎么可以把她想成那种随随便便找小三的人呢,甚至臆想她,在明知道她“守寡”“难过”的脆弱期那样刺痛她。 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和胜负欲,到底是喜欢迟窕,还是把迟窕当成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 这很难不看出来吧。 喝完咖啡,她优雅的擦拭了唇瓣,抱着从刚刚起就一动不动的边经年站起来,笑眯眯告别:“失陪,孩子挑食,更喜欢吃母乳,不然就闹,我要回去喂她了。” 她的怀里,听完了全程的边经年耳尖抖了抖,隐约滚烫。 好犯规啊。 虽然系统空间里,分娩和孕育已经完全没有了疼痛,但是至少在无限流,这种莫名其妙忽然让人有了个孩子的行为是会被打死的。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 所以,迟窕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边经年皱了下脸,决定说服自己在这段时间好好的给迟窕当小孩,然后打消她的这种母爱泛滥心理。 她见过她养的宠物快要有小孩的样子,非常焦躁不安,甚至还会担心孩子会抢走宠物伴侣的宠爱。 她不想要。 9. 第 9 章 迟窕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几句话能改变纠缠者的思维,那些人的想法在成长环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 她对把别人雕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没有兴趣,相对而言,她更喜欢找现成的,完全符合她审美和生活的人。 和边经年进副本的第一天,她就看出来自己和边经年并不是一路人。 迟窕对生活的要求很高,有洁癖,需要精致,但边经年就像一只小狗,一进副本的到处闻闻嗅嗅找果子。 有时候被吓到了,就忽然跳过来贴着她,蹭她一身灰后若无其事的挪开。 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没有办法做到一直被脏兮兮小狗粘着贴着。 所以在某一次边经年又被哪里冒出来的鬼怪吓到之后,迟窕用一只手抵住小狗毛茸茸的额头,对上那双隐约委屈的眸子,她眉眼弯弯。 “边经年,我不喜欢被脏兮兮的人蹭。” 话说出来,只是表达当时的不满。 无限流到处滚打摸爬,边经年从小在无限流长大,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把自己收拾干净呢? 改变别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从那天开始,边经年就真的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每天晚上都要找地方洗澡,洗完衣服还用精神力烘干放到系统空间里熏香。 再也没有到处捡果子,找蘑菇。身上受伤流血的时候,多害怕也会离迟窕远远的,可怜得让人好心软。 迟窕觉得稀奇。 记忆里,无限流是很容易出天才的部门,那些人聪明,强大,疯癫,偏执,要不顾后果,要把生命作为棋桌上的第一个赌注。 甚至无限流在村里,也只是因为系统觉得那一群人难以管控,所以给发配过去了。 这种部门里top级别的任务者,真的真的这么好说话吗? 被说脏也不委屈,甚至没有嘲讽她,说她在副本里还那么讲究,反而迅速的改变了自己。 迟窕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崽,思维恍惚了一瞬。 也许边经年其实委屈过,但还是一边委屈一边改掉了。 好说话得要命。 —— 要怎么做好一个婴儿,然后让迟窕打消生一个孩子的念头呢? 边经年在迟窕怀里思考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婴儿是一个很没有主体性的群体,需要依附于母体才能存活,所以她们对妈妈会非常依赖,一刻也离不开。 她要粘着迟窕才对。 所以,回到家里,迟窕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时,她从沙发摔到地毯上,然后慢腾腾驯服四肢,爬到卫生间门口坐着等迟窕出来。 成为妈妈当然就意味着没有私人空间了。 迟窕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门口幼崽直勾勾毛茸茸的眼神,怔了一瞬,随即抬起头,看向从沙发到卫生间的这一段路。 对于成年人只是几步的事情,但作为小朋友,要爬多久才能坐在这里等妈妈出来呢? 迟窕弯腰抱起了边经年,整颗心都快融化掉了,她把小朋友拥入怀里,亲昵的亲了下她的脸,还克制不住的咬了一口。 很Q弹,香香软软的,还带了一股浅淡的奶香。 她弯着眼睛,用黏连甜腻的声音笑眯眯张唇:“好可爱呀,宝宝,是很想妈咪吗?” 想念到一刻也离不开,又不会说话,于是就跨越那么长的距离,爬到卫生间门口,还矜持的坐在那里等妈妈发现。 不吵不闹的,乖巧得让人心疼。 边经年眨了下眼睛,大脑宕机了一瞬。蹲守在卫生间门口,不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为什么迟窕会说她可爱。 她摇摇头,冷脸不说话,女人唇瓣的笑容更深更浓,又低头亲了口她的脸。 低声呢喃:“喜欢你。” 边经年耳热的偏头,过了会儿,又矜持的抬脸亲了口迟窕的下巴。 好啦,她知道迟窕喜欢她了。 她们才刚确认关系,热恋期腻歪一些很正常的啊,所以连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都可以容忍。 说服自己,边经年悄悄叹了口气。 那让迟窕讨厌孩子会不会有点难啊,毕竟喜欢一个人,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觉得可爱。 晚上,迟窕坐在床头点安眠香,旁边有小朋友吧唧嘴的声音,她低头,看见已经爬到她腰下的幼崽抱着奶瓶,一口一口的吸吮。 明明刚刚还在另一边的,现在整个人就都被笼在妈妈的影子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妈妈,亮晶晶的。 吧唧嘴不是好习惯,边经年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发出声音,但是作为小朋友,奶嘴喝着不舒服,有声音就真的很正常了。 甚至让人觉得可爱。 她低头,把边经 年手上捧着的奶瓶拿过来,下掉奶嘴,去旁边换了个新的给她。 然后把旧奶嘴洗好,用便签贴上:系统历68年九月二十日,宝宝的第一个奶嘴。 写完,她笑眯眯的用系统终端拍下来,挂在客厅的展柜里。 无限流顶级任务者啊,如果哪一天长大了,看着这些奶嘴,会不会想起给妈妈当宝贝的时候呢。 真的好让人期待。 身后,浑然不觉的边经年已经熟练的使用了新奶嘴,一边喝还一边竖起耳朵留意迟窕的动向。 迟窕看着她,悄悄勾了下唇,又用娟秀的字体写下:“宝宝从小就聪明,会自己使用奶瓶。” 把这张也贴到展柜里,迟窕走向蒸药房,把自己的用来敷胸口的草药拿出来。 都市流普遍精致,尤其,迟窕一直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身体也优越得刚好,所以她更会珍惜自己一些。 想到家里孩子可能要进入离不开妈妈的认母期,她拎着药草贴走回卧室,把已经坐在妈妈刚刚地方的小朋友抱起来,放在腰上。 看着面前冷冷淡淡看妈妈一眼就低头观察卡通奶嘴的幼崽,迟窕轻轻挑了下唇。 她缓慢的把腰间睡衣的丝绸解开,没有拿下来,而是轻轻绕过边经年的身体,将她松散的包裹起来,和自己系在一起,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像是某件令人愉悦的礼物。 边经年有些不满这种束缚的感觉,她抬起头,视线中晃入大片的雪白,弧度优越的雪色上点了一片红梅花瓣。 丝绸睡袍坠到肩头,刚从药房出来,女人精致的锁骨被雾气蒸得泛起绯糜的淡红。 留意到她的目光,女人漂亮的桃花眸略微眯起,勾出满意愉悦的弧度。 新奶嘴有妈妈漂亮吗? 她其实已经不准备喂边经年了,哺育药剂摔碎了才发现那一瞬间的想法有多意气。 如果开始哺育,那保持胸型要麻烦好多啊,迟窕一点都不喜欢麻烦。 但是让宝贝看看妈妈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几秒钟,怀里的幼崽被烫到一样的低下头,耳尖绯红,眼睫被滚烫的情绪蒸出些极浅的水色。 迟窕这才慢条斯理的把草药敷在胸口,倦倦的低眸。 在心里记下: 宝贝很喜欢妈妈的胸口,因为没有被妈妈亲身哺育而悄悄哭过。 10. 第 10 章 都市流和无限流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后者经历的是身体上的折磨和极端的危险,那前者是,就需要在不断的打磨中让自己的心脏长出锐利尖刺。 刚被分到都市流,成功通过考核的时候,迟窕手心握着身份牌,唇色苍白的笑着,对着自己的妈妈和妈咪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在说恭喜,只有她知道,刚刚那个副本里,她站在原地观摩了一个妇女苦难的一辈子。 努力了没有结果,有天赋没有结果,会斗争没有结果。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时候,就怎么做都没有用。 她站在故事的结尾,看完了她跌宕起伏的一辈子,然后目送着她走向消亡的结局。 她好难过。 在这种场合,她没有办法说。 可这只是开始,到后面的每一个副本,她就像幽灵一样游走在各个都市里,她看得见窗外的飞鸟,看得见病房里的孩童。 看得见大山里渴求知识的幼儿,也看得见沙漠里快要干枯的旅人。 她知道世界万物都有规律,也知道那些人仅仅是维护世界秩序的一块小小的零件。 可她失眠了。 她需要点安神香,抱着枕头看夜色浓到遮住所有,才能渐渐的睡过去。 她习惯和夜晚作伴,暖色的灯总是点到好晚好晚。 但今夜,很明显打扰到某位很早睡觉的无限流幼崽了。 她低头,看着小朋友翻身叹气,然后用她的睡衣遮住眼睛,几秒钟后坐起来,严肃的看着她。 啊呜啊呜的说话。 让她关灯。 迟窕把边经年抱到自己怀里,声音轻轻:“无限流睡那么早的呀?” 这才十点半,以前这个时候,迟窕会在客厅喝一些红酒,找小世界的影片看。 别的部门这个点都不会睡觉,没想到无限流这么早入眠,是因为太累,或者村里没有网吗? 边经年看了下时间,极其严肃的点头又摇头。 已经很晚了啊,十点半,快十一点了。她们村除了有任务,其余都是八点钟熄灯的。 睡不着的时候,开灯关灯都一个样,迟窕把灯关上,侧躺入被子里。 被满足了的小朋友难得好心,小幅度的挪到她的怀里。 边经年的体温高,抱着睡觉的时候,像抱着一团火,软软香香的,让人觉得舒适。 她伸出手臂,将小朋友捞入怀里,把头埋到她的颈窝,呼吸浅浅。 独属于婴儿身上的甜味和干净的气息把她包裹,她轻轻阖上眼睛,再睁开时,就已经日上竿头。 居然真的在棉花糖一样的触感中睡了过去。 但是怀里已经没有小孩了。 去了哪里? 迟窕光着脚踩到地毯上,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客厅。 沙发上,才六十多厘米高的小朋友抱着空奶瓶,失神的看向柜子上的奶粉罐。 也不知道怎么把奶瓶带上比自己还高的沙发的。 都那么饿了,宁愿自己坐在这里发呆也不愿意吵醒妈妈。 怎么会有那么懂事乖巧可爱的宝贝啊。 她缓步走过去,听到动静的人恹恹的看过来一眼,漆黑的瞳孔晃入了些日晕,触及她的那瞬变得亮晶晶的。 沙发上,边经年爬过去,把奶瓶递给了迟窕,示意她泡点奶粉。 真的好饿好饿好饿。 饿死绝对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方法了,在副本里,边经年就算吃虫子也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女人刚睡醒,水色的桃花眸里含着些朦胧的雾色,此刻略微弯起,刚睡醒时睡得温暖的玫瑰气息里夹杂着些边经年的味道,在她弯腰的刹那将边经年包裹。 边经年的呼吸放缓,又低低的错开视线。 她有点不习惯,那么远的人忽然变得那么近,像是月亮真的为她落了下来。 薄薄的,温柔得真切。 一点都不真实,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正式告过白? 边经年沉思点头,决定等恢复身体就设计告白,一定要有仪式感,要让迟窕惊喜。 那点温暖在拿走奶瓶时抽离,只留下些冷香,边经年不适的皱了下眉,直勾勾的注视着迟窕打开保温柜,女人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下,似乎很纠结要给边经年选哪一罐。 停留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出其中一罐甜一些的,细细的勺出三满勺,系统设定好的水温灌入摇晃后,她用掌背感受了温度。 确定适合入口之后才回过身,带着浑身暖和的玫瑰味靠近。 边经年鼻尖酸涩了些,眼睫眨了几分雾色。 如果是迟窕的孩子,一定会好幸福吧,迟窕体贴细致,说得再轻佻,做起来也会很有耐心。 那个饱含了她爱意和期待生下来的孩子,从睁开眼睛起,就可以享受妈妈不带任何距离感的温柔。 妈妈爱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当然,没问题,可以的,边经年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是仔细想想,为什么,凭什么。 谁规定这种天经地义了吗,谁规定人类一定要繁衍吗,谁规定了迟窕所有的爱不能全部给妻子吗?</ p>越想越生气,她低了下眼睫,委委屈屈的伸出手,要迟窕抱。 女人拿奶瓶的手顿了下,随即加快脚步到边经年面前,弯腰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原来哪怕是边经年,在最弱小最无助,最需要妈妈的年龄,也会露出这么脆弱依赖,一刻也离不开妈妈的表情。 怎么办才好呢,如果是以后成年了的边经年,一定会很羞耻不敢面对吧。 迟窕看着那团扑在她怀里的棉花团,将手上换下来洗干净的旧奶嘴握紧。 悄悄记下:九月二十一日,主动让妈妈抱。 可爱。 —— 刚开始的时候,迟窕根本没有在乎边经年和她告过白的事情,但是现在,看着躺在妈妈怀里抱着奶瓶喝奶的幼崽,她低眸,划走今天刷到的第五个有关于要好好培养孩子的视频。 那么多年过去了,边经年现在写字还是那副鬼样子吗? 丑得让人难以辨认,细看还以为是战书,表达能力也堪比一只未成年小狗。 那一年,二十多岁的迟窕远比现在要有耐心许多,能让当时的她直接丢掉的东西,一定是难以入目到了极点。 她撑着下巴,退出视频软件,打开系统终端网络,想买一些早教课给边经年听。 万一以后要写情书给别人,也写成那样子,真的很让人笑话。 网络头条刷新了一条红色热度的,迟窕轻飘飘扫了一眼,“边经年”三个大字加粗安置在最中间的位置。 她的视线停住,细细看过去。 《劲爆!无限流顶级任务者疑似抛妻弃女,强迫没有合法关系的女朋友在副本生女。》 那确实很渣了。 如果是之前,迟窕一定会很乐于点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抛妻弃女强迫女朋友的本人坐在她怀里,抱着比她脸还大的奶瓶喝得像一只大号饭桶。 留意到她的目光,边经年还抬了下手,把奶瓶分给了她。 迟窕低眸看着抵到自己唇边的奶瓶,有些嫌弃的偏了头,视线不经意落在那条爆红的词条上,又挪开,带了些难以启齿的愧疚,低头含住边经年的午饭。 吃了极小一口,甜奶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好陌生,好奇怪。 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迟窕真吃的边经年:“……。” 她果断张嘴,护食的咬了迟窕一口,刚长出来的乳牙在女人手腕内侧的黑痣上留下极浅的痕迹。 像一条蜿蜒的水流,沿着生命线和青色血管曲折。 11. 第 11 章 这个词条刚一出现,论坛下面火速盖起几千层的大楼。 里面没有对这件事离谱程度的质疑,只有清一色刷屏的感叹号。 迟窕看着大屏以每秒数十条的信息量增长,不得不手动往上拉,翻到帖子内容页。 “劲爆!各位友友们,本人是迟小姐数十年的忠实粉丝,对边经年也有所耳闻,按照本人夜以继日的观察,迟窕小姐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边经年那种冷脸粗糙变态无限流野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本人专门黑入系统休眠仓转了一圈。” “边经年!根本!不在里面!” “所以迟小姐为什么要帮边经年撒谎,她怀里的孩子从何而来!” “真相,只有一个——是边经年在副本里对迟小姐起了心思,威逼利诱让迟小姐成为她的女朋友,故意吃药不做措施,等她怀上孩子生下来后又觉得麻烦,于是她就赌迟小姐善良,抛妻弃女连系统都不回!” “这种人,就应该被逐出系统,流放到蛮荒末世,大家说对不对!@系统。” 迟窕无奈低头,冷脸粗糙无限流变态野狗本人已经转过来抱住她的腰,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又话痨又娇气还特别小气。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骂成这样。 她把小朋友抱着,让她坐在自己腰下,然后继续读那些帖子回复。 “wk,我就知道边经年不是好人,我早些年和她一起做任务,她的手臂被毒针刺入,她直接用刀划破手臂把针取了出来,全程冷脸,这种对自己那么狠的人一看就是心理变态。” ……, 其实是疼得说不出话所以冷脸的吧,迟窕漫不经心的想着,好像,边经年每一次受伤后都会躲在角落里悄悄哭,哭完再若无其事的回来。 “哎哟,迟窕好可怜啊,第一次谈恋爱就遇见人渣,现在她和孩子该怎么办?” “无限流一整个部门的怪物,边经年的基因能生出来什么好种,我看那个孩子也凶得很,不如丢掉。” “孩子是无辜的吧,有没有人敢@一下迟窕,问问她。” “行,@迟窕,这里有人找你。” “这次我站边经年那里,因为迟窕后面站不下了。” “系统呢,系统呢!?迟窕这样的人凭什么被这么对待,别装死!@系统”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系统。” 鉴定完毕。 这群人里,百分之五十是迟窕的路人粉,百分之二十看无限流不顺眼,另外百分之三十纯闲的。 迟窕果断关掉大屏,把终端开启请勿打扰,抱着怀里天真乐观软软护食的三角饭团,轻声叹气。 到底是谁,哪个粉丝,专门搞这些谋害正主的事。 太受欢迎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戳了下怀里饭团的脸,“你啊,名声怎么这么臭。” 不明所以的边经年抬起脑袋看了眼她,然后沉思着摇头。 她也不知道。 几秒钟之后,她警觉的抬起头,圆黑色的眸子略微眯起,看向面前低眸看着她的女人。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是想反悔,找个理由跟她分手吗? 她牵动唇瓣,眼睫在顷刻间蒸了些雾色。死渣女,她第一天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了吗?名声是她能决定的吗? 有些人就是很不讲道理啊,觉得她年纪小就说教她,被她一拳捶到墙上然后到处造谣她。 她网速慢,等刷到的时候,那些莫须有的东西,说她心理有问题的,说她为人冷漠暴力的,说她不近人情的,这些话已经传得特别开特别真了。 真到她还到处找了一下,以为无限流还有谁叫边经年。 边经年坐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讨伐迟窕,客厅大门智能锁叮铃一声打开,从门缝里漏出来一丝冬日雪融的气息。 大门缓缓打开,一片黑色的衣角从角落抹开,边经年抬头往上看,视线出现一双上挑勾起的狐狸眼。 “阿婉,你怎么来了?” 身后,女人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在她幽怨的目光中走向别的女人,亲昵熟稔。 真好,她的还在热恋期的老婆马上就要有新的老婆了。 那她怎么办? 她看着自己妻子接过陌生小三的礼物,眉眼弯弯,温柔中有一种依赖的娇软。 原来迟窕在小三面前是个软0,边经年中肯点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按照她们之间亲密的程度,貌似边经年更像是小三。她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性的蜷缩在了抱枕后面。 “听说你有个孩子。”女人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停 了一小会儿,随即轻轻弯起,“所以我来看看。” 边经年警觉的坐直,一双黑色的眸子眯起。 对,就是她。 有本事把她打死。 见她这幅模样,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温柔的音色里带了些笑意:“怎么这么凶,一点都不像你。” 迟窕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她偏了头,低低的嗯了声。 “可能像边经年。” 她走到边经年面前,把她抱起来,声音轻轻:“宝宝,不要这么凶,这是小姨。” 边经年怔住,刚刚还炸毛的眼神立刻清澈起来。 亲……亲的吗? 她眨了下眼睛,才反应面前女人的神态和迟窕分外相似,她的耳尖略微收拢了点,有些发烫。 迟婉早迟窕二十余年出生,是目前系统空间的执行人之一,虽然年纪相差大,但迟窕很喜欢迟婉,甚至在小时候把迟婉当成了目标和偶像。 她一定知道边经年被变小的事。所以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小三……不是,小姨把迅速切换到见家长羞涩状态的边经年拎起来,刚刚凶得不行的幼崽用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的看着她。 身后仿佛摇着毛茸茸的尾巴。 和那双狐狸眼对视几秒钟后,边经年还讨好的蹭了蹭女人的掌心。 她第一次跟别人见家长,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迟窕好讨厌。 迟婉略微掀了下眸子,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她在系统任务局做执行者,自然见过边经年在副本里的模样。 她动作干脆利落,脑回路清奇,最出名的那一场拉锯战,她一个人带着台大炮进去,把副本炸了。 用最简单最朴实的方式,以绝对的武力压制,成功解决了困住无数无限流前辈的难题。 从那天开始,系统空间就明码规定不准炸小世界。 那么张扬肆意,像个没有软肋的疯子的边经年,在迟窕家里怎么乖成这样,好稀奇。 目睹边经年在姐姐怀里软成一团,迟窕抿了下唇,笑着走过去把边经年抱了回来,声音清甜:“宝宝,你知道自己很重吗,不要累到小姨了。” 刚刚还咬妈妈,现在就在别人女人怀里翻肚皮摇尾巴,那么乖那么软。 小混蛋。 12. 第 12 章 从初通人性到现在的二十余年,从没有人攻击过边经年的身材,迟窕是第一个。 边经年低头,看着自己目前顶级七三分的炸裂婴儿身材,绝望的发现,迟窕说得对。 她自认为不是脆弱小气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别人觉得她不好而记仇,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迟窕和她不是恋人吗,爱一个人当然要爱她的全部啊,完全体的时候喜欢,变成幼崽就能这么说她了吗? 她气得低头咬了迟窕的锁骨一口。 小朋友的身体长得快,现在已经有乳牙了,咬起人来,已经有了疼痛的触觉。 迟窕不自觉的低了下眼睛,漂亮的桃花眸里眨过一抹水色。 下一刻,她轻轻抬起边经年的脑袋,声音甜腻轻软:“宝宝,你长牙齿了哦。” “咬的妈妈有点疼。” 边经年:“……。” 她把脸埋到迟窕的怀里,耳尖羞耻的抖了两下。 咬的妈妈有点疼…… 妈妈…… 有点,疼。 好糟糕的话,就这么在家人面前说出来了吗?那种语气,就好像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显得她很凶脾气很差。 迟窕牵着唇,顺势用衣服把边经年遮住,这才重新抬起眸子看向迟婉:“她有点怕生人,阿婉,这次来系统空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嗯呢。”迟婉笑得耐人寻味,“不过现在没事了。” “对了,恭喜你成功晋升S级。” 提到S级。 边经年敏锐的眯起眼睛。 条件反射的给迟窕又来了一口,这次刻意收了力度,耳边却忽然落下一声痛喘。 女人的声音缓缓,在有些重的呼吸里甜的发腻:“谢谢阿婉,孩子有些闹,我先把她抱回卧室,阿婉等等我。” 边经年疑惑的凝着眼前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的肌肤。 真的疼吗? 她就这么被迟窕抱回了二楼的卧室,还顺手把床帘拉上了。 坐在床上等待的十几分钟,她严肃怀疑迟窕是不想让她见家长才把她放在这里的。 迟窕嫌她胖,嫌她身材不好,觉得她拿不出手。 边经年无力的趴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 迟窕没有觉得在家人面前暴露自己在外面给别人当妈妈,而且当得很享受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边经年会长大,她还想发九宫格晒她。 不过好可惜啊,边经年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她生的。她有自己的妈妈吧。 身前,迟婉看她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窕窕现在有好亲密的人了。” 亲密过姐姐,亲密过家人,像是孩子,像是恋人。 印象中的妹妹从小时候就很淡很温柔,疏离有分寸得要命。 所以,妹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养着一个无限流百年难遇的top级别任务者,还那么有占有欲,全心全意的照顾,被咬了也这么宠溺。 如果哪一天边经年恢复身体了呢,她们的关系也要像现在这样吗? 她们家奉行自由成长的育女路线,通俗点来讲就是,无良母母,只生不养。 所以不论是迟窕还是迟婉,都过早学会独立,话到这里就够了,绝不会多说。 迟窕弯起眼睛:“阿婉知道的,只是临时照顾,等她恢复了,无限流和都市流那么远,恐怕会很少联系。” “阿婉这次来,是想带走边经年吗?” 迟婉嗯了一声,系统的意思是让迟窕养着,可是迟窕怎么样也没有义务去因为系统的过失而多个麻烦,所以她就来了。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妹妹很抵触这个话题。 “是系统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面前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些,“阿婉,我可以照顾她,你不用担心我。” 谁会不喜欢一只很软很暖,睡觉时候喜欢钻到妈妈怀里贴着的小狗呢? 没有任务的日常好无趣,多余的时间怎么样都是打发掉,至少她现在对边经年还有新鲜感,还很感兴趣,她很愿意照顾她。 等哪一天厌了倦了,和任务冲突了,她就把边经年送到幼儿园和寄托所里,她不觉得负担,都市流的人不会和别人产生多余的 羁绊。 提起幼儿园……迟窕敛了下眸,真该送边经年去念书了,字都没念全就离开妈妈出门闯荡,真的好着急,出门在外好容易被人笑话。 见她这么说,迟婉点点头,系统忽然爆炸,作为维护人员,来见迟窕一面的时间都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随意问了几句近况,她和妹妹告别,离开了这里。 目送她走远,迟窕关上门上了二楼。 隔着一层轻薄的床帘,才六十多厘米的幼崽软软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迟窕放轻脚步靠近,目光落在床褥晕开的那一抹深色上,略微怔住。 哭……哭了? 她打开终端,对着面前的三角哭包饭团三百六十度都拍了照片,然后才把她抱起来。 小朋友眼尾湿润绯红,哭得睫毛全部被沾湿,眼底落泪,沾到眼睫的泪珠也在往下掉,看上去好脆弱,好可怜。 第一次见边经年真的掉眼泪的样子,迟窕的心脏节拍彻底乱掉,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她一直哭下去。 她有些苦恼的敛眸,再一次直白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恶劣。 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小朋友就那么可怜,要被妈妈丢到二楼,因为离开妈妈而哭成这样都不被安慰。 在全世界只有妈妈的年纪,居然连妈妈都在欺负她,要怎么办好呢。 她看着眼前哭到哽咽的小朋友,看着她的眼泪因为被妈妈无视而掉的更汹涌,一边擦一边落。 忽然的想起,被爱着的人是可以用眼泪许愿的。 但“爱”这个词太宽泛,怎么会有人因为对方的眼泪,就一瞬间忘掉对方的所有坏,只剩下心疼,为了让她开心就什么都做呢。 迟窕把边经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调款款:“好了,好了,妈妈在呢,不哭了。” 安慰得漫不经心,像是怕小朋友哭到晕厥过去而随口一说。 但怀里的人就真的止住了眼泪,在她怀里安静下来,不到一会儿又用湿漉漉的脸蹭她。 乖巧可怜弱小,很让人愉悦。 —— 育儿日记:“宝宝很乖,一点都不爱哭。” 13. 第 13 章 边经年从前不爱哭的,因为她没见过迟窕哭。 直到毕业那一天的晚上,她抱着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抱枕小狗和情书,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面走。 她听说迟窕跟其余所有人说了谢谢,她听说别人送的都是首饰,终端配件,那些昂贵的物件。 所以是抱枕小狗不贵重,太普通了吗?像她一样。 月光透过训练场阁楼的窗户,薄薄的落在脚下,楼梯角落里停了半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浅浅的,比月光还轻。 几乎是瞬间,边经年的呼吸错了半拍,在反应过来的那刻,落下的心跳鼓点般密集,她的耳边,大脑,炸开轰鸣的巨响。 全世界好像只剩空气中那抹湿润。 她握紧手上的抱枕小狗,眼睫低了低,把小狗放到系统背包里,不经意的侧身走过去,脚尖触及台阶的第一节,空气中,女孩细碎的呼吸里传来微弱的泣音。 边经年抿了下唇,继续往下走了第二节。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因为迟窕哭一下就心软就好奇,又那么便宜的舔上去啊,她不要自尊的吗,她没有脸面的吗? 几秒钟后,她咬了下牙,带着几分郁气折了回去,坐在了迟窕旁边。 女孩怔住,眉眼湿漉漉的朝她看过来,眼睫浓密纤长,轻轻颤了颤,在眼睑下扫过一片潮湿。 迟窕不明白她为什么坐在这里,迟窕根本不在乎她和她告了白! 边经年气得又想走了。 她冷着脸,凶巴巴的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翻找,好久才翻出来一张皱皱的纸,递给了旁边的女孩。 “擦眼泪。” 话音落下,她又迅速把纸收了回来,自顾自走到旁边的售货机,买了里面最贵的贴肤纸,打开后,冷着脸轻轻放到迟窕的手边。 女孩看着她,软软的嗯了声,然后抽出一张纸,无声的擦去眼尾的泪珠。 “是我吵到你了吗?”迟窕询问。 边经年摇摇头,“路过。” 见她那么高冷,迟窕也就没有再问,她看向窗外逐渐被云遮住的月亮,漂亮的桃花眸略微弯起来,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但还是下意识放得很软。 “训练营的月亮好漂亮,和小世界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边经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那可不吗,无限流小世界的月亮是血红的,一抬头能吓死个人。 她甚至不理解系统分配的原理,胆子大的放入无限流她能理解,自己这种怕黑怕鬼怕疼但是死装所以不说的人,怎么也在无限流。 她觉得自己很适合都市流。 当然,是通过多方面观察后的自我鉴定,绝对不是因为想多见见迟窕。 边经年敛了下眸,视线从月亮落到迟窕身上。 二十岁的迟窕,是无需装饰的另一抹雪色,让人远看时觊觎她的柔软,凑近才猛然发觉那股刺人的寒冷。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一群不自量力的人想要摘取她,捧化她,将她按在胸口。 虽然很鄙夷,但她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呢,边经年低了下眼睫,轻轻抹去眼尾的润色。 不哭不哭不哭。 不要哭。 哭没有用的。 她轻声对自己说。 如果往常,有人那么敷衍自己的话,迟窕一定会失去聊天的欲望,体面和她告别。 但今天不一样,她觉得身边的人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很在乎自己,她好像很别扭。 有人说话了,迟窕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歪着头,笑意盈盈的问旁边的人:“你也是这一届毕业生吗,分到了哪个部门呀?” 边经年磨了下后槽牙,闷闷道:“无限流。” 最破,最容易死,工资最低,人数最少,最糙的流浪部门。 迟窕眨了下眼睛,才想起来无限流今年只毕业了一个人,剩下的全部延毕重修,所以面前这个人那么冷淡,是因为要延毕了吗? 她不动声色的靠边经年近了些,玫瑰花瓣合着扑面而来的温软,将边经年右边的手臂包裹。 边经年抿了下唇,眼尾湿意更浓。 烦人,拒绝了她还贴着她坐。 渣女。 “都市流怎么样?”边经年蜷缩了下手指,吐出似乎不 带情绪的几个字,但那双好奇的,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迟窕感觉自己被人用眼神舔了一遍。 并不是那种觊觎的舔舐,更类似于一些没有礼貌的小动物,喜欢谁,就克制不住的用摇尾巴,舔掌心来表达。 她目光偏了些许,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好久才低低嗯了声,“挺好的。” 都市流啊,属于所有部门里最轻松,待遇最好,最受欢迎的一个了。 当然是挺好的吧,就算不开心,她也不能对着一个无限流延毕的学生说。 但身侧,温暖的气息鲁莽的闯入了她的世界,紧接着,是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边经年歪着脑袋看她,好久,才皱了下脸。 “撒谎。”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还有女孩温热的泪珠,有几滴坠在边经年的掌心,烫得她的心脏抽疼了几拍。 她想起自己背包里被丢掉的玩偶,想起那么多年晦涩到几乎毫无指望的暗恋,想起自己修了好多个版本的情书。 好像,这些加起来都比迟窕的这几滴泪轻。 她坐在这里,陪迟窕到月光暗下去,女孩被来找她的人接走,她站在阴暗的地方,静静的看那些人围着迟窕时的关切。 原来迟窕也会哭得那么脆弱,原来会哭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她决定回去找母树哭一顿。 在后来的好多好多年,看到月亮,边经年会想到迟窕,看到眼泪也是。 她早就不爱迟窕了,所以她要摆脱被迟窕影响的所有,包括此刻滚烫的泪珠。 但她克制不住,她就是会委屈,为什么迟窕不让她见家长,明明她有乖乖的,她只是咬了迟窕一小口,她还收了力度。 迟窕抢她S级别名额的时候,还用大炮把她轰了出去,骨头都炸碎掉了。 想起这里,她抽了抽鼻子,在迟窕温柔的轻哄中把眼泪一点点收回去,然后轻轻舔舐刚刚咬过迟窕的那个位置。 算了,迟窕那么爱哭,应该很怕疼。 迟窕哄了她,那她也给迟窕舔舔,她们两个不吵架不冷战,谁也不怪谁了。 14. 第 14 章 泪水和小狗舔舐的温度一起落在锁骨下面一点,迟窕抱着小朋友的手臂轻轻颤了下,她垂下眼睫,视线中的孩子只露出半个埋在妈妈怀里的后脑勺。 头骨圆润,形状很漂亮,这个年纪,头发毛茸茸的,细软得像幼崽期的绒毛小狗。 边经年在……讨好她? 刚来的时候不是宁死不屈吗,不是不肯喝她喂的奶,不肯挨着她睡觉么? 迟窕用一只手指挑起边经年的脸,哭得鼻尖微红的小朋友就带着眼尾残留的泪意,直直撞入她的眼底。 边经年的瞳孔是一种很透彻的黑色,明明在无数张照片里,她总是站在最边边角的位置,眼睫低垂着漫不经心,即使偶尔有正脸的照片,这双眸子里也会漫出冷峻和阴郁。 尤其在晴天,晃入了些阳光的眼底会折射出一抹近乎难以接近的浅金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的边经年,很呆很好欺负,看向她时,眼神总是软软的。 像现在这样,眼尾绯红,刚刚已经止住了哭泣的眸子又因为几秒钟的对视而蒸腾起雾气。 还是很委屈。 为什么那么委屈还要拼命忍住眼泪,为什么不开心还要主动亲昵来讨好妈妈。 好可怜的宝贝。 迟窕并不在乎边经年,养边经年也只是出于系统的命令以及对逗弄新鲜宠物的的兴趣。 但无限流顶级任务者在她面前示弱,依赖,柔软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愉悦。 一股更深的,更难以言喻的酥麻和胀软从她的心脏处像棉花糖一样的膨胀。 迟窕温柔的抚摸着边经年的脸,指尖从下巴一点点挪到鼻尖,到眼睛,到头顶,小朋友识趣的主动蹭了她。 她弯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眸眨过温柔和愉悦。 真可爱。 小时候就睫毛很长,鼻子很挺,五官隐约立体了,难怪长大之后的边经年那么漂亮。 这样的小朋友,边经年的亲生妈妈也很爱不释手,所以为了防沉迷才把她早早赶出来的吧。 系统空间里,任务者和任务者的结合,生出长生种和短生种的概率各占一半,因为新生的孩子少,所以系统内部的育儿所设施齐全。 任务者们只生不养是常态。 短生种会作为系统的工作人员,在各个行业发光发热,而长生种就丢到训练营,再去各个出了问题的小世界勤恳修复。 从E级别到S级别晋升,绝大部分时候,副本都任务都需要自己按照实力和需求接取,但S级别的任务者等级最高,有些没人接的,就会被系统强制派到S级别任务者的终端。 也许是因为边经年还小,所以系统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给她派任务。 迟窕敛着眸子,用一根手指擦去小朋友眼尾的泪珠。 那么离不开妈妈,仅仅是被放在二楼就把床都哭湿了的小朋友,如果妈妈出去执行任务,哪怕只有一天,她都会焦虑不安,像一只被丢弃了的宠物吧。 迟窕漫不经心的垂了下眼睫,声音落下时,弥漫着一股温柔的恶劣:“宝宝,你这样,等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边经年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轻轻垂下些透彻的润色。 长大了当然是和迟窕结婚啊。 迟窕这个问题问得好莫名其妙。边经年和那双漂亮的眸子对视了几秒钟,就倦倦的在迟窕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好了好了,哭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时候,她要睡觉了。 头顶传来女人的轻笑声,迟窕抱着她,把她哭湿的被褥换掉后才重新让她躺回床上。 灯光在眼前熄灭,窗帘一点点的自动关上,将窗台的月光寸寸收起。 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了一小块,女人身上温暖好闻的玫瑰气息将她包裹,她偏了下身子,很自然的滚到妈妈怀里。 边经年是那种很会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主义者,只要迟窕今天抱了她,那明天她就会让迟窕亲她,后天她就要迟窕抱着她睡觉。 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已经可以毫无负担的把迟窕当成床垫,垫着睡觉。 身前的女人低低的叹了口气,面对那么粘人的小朋友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认母期的激素影响吗,边经年恢复了以后,是会继续这么粘着她,还是会迫不及待的离开妈妈呢。 无限流和都市流那么远,边经年总不能每天白天在无限流,晚上跋山涉水的回来找她吧。 想到这里,她低低的笑出了声,把头埋在小朋友温热的侧颈旁,呼吸一深一浅的闭上了眼睛。 嗯,今晚就梦这个好了。 会为了妈妈跋山涉水的流浪小狗,真可爱。 —— 迟窕是被边经年舔醒的。 才四个月大的小朋友把她的锁骨,侧颈,全部舔得湿润黏腻。 她懒懒的抬手,翻了个身,把怀里的人半压在床上,声 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宝宝,别闹妈妈。” 边经年没故意吵迟窕,她听见迟窕的终端在响,但是迟窕一直没醒。 一般终端响成那样,估计是系统派任务来了,或者什么重要会议通知。 迟窕才刚升S级,估计有不少事情。 但是!迟窕居然觉得她在故意闹她! 边经年抿了下唇,几秒钟后,张嘴露出已经长出来尖尖的乳牙,对着迟窕胡乱咬下去。 女人抱着她的身体忽然蜷缩起来,疲软的呼吸在这瞬间失了分寸,在她耳边笑得轻佻。 缓慢的调调带着浓厚的,边经年辨认不清的气息落下来:“宝宝……好会咬。” 刚好咬在偏旁边一点,又刚好用仅有的两颗牙磨了一下妈妈。 因为只是磨了一下,又不好深究,不然就会让小朋友明白妈妈刚刚那么剧烈的反应是为了什么。 迟窕彻底没了睡意。 可怀里的人依旧浑然不觉的咬她,又痒又难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 她略微低眸,看向边经年的眸子略微眯起,闪过一抹难以觉察的深色。 几秒钟后,那抹颜色被抹开,她弯起眼睛,将边经年的脑袋抵住,温柔缱绻:“来,宝宝,妈妈告诉你哪里能咬,哪里不能咬。” 炽热的,温软的,带着浅淡奶味的柔软被喂到边经年唇边。 她怔了几秒,浑身炸毛一样的挪开,却被女人温柔的又按了回来。 是小朋友就可以乱咬吗,乱咬了就能没有惩罚吗?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啊。 …… 看着怀里人被欺负得不敢睁眼,迟窕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修长白皙的手指时不时穿过她柔软的头发,又克制不住的压下去。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是惩罚小狗乱咬人的举动,迟窕的心脏却软的一塌糊涂。 她看着怀里圆润的侧脸,声音清甜黏连,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宝宝,你知道吗,人类是杂食动物,你这么舔妈妈,妈妈只会觉得你想要吃掉妈妈。” “妈妈只有你一个宝宝,你的需求,妈妈当然要满足了。” 迟窕把怀里的人按得更紧,她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睫,时不时眯起水色的眸子,似是回味这点不太明显的感觉。 几秒钟后,她用低得只剩气息的音调张唇。 “宝贝,知道错了吗?” 15. 第 15 章 吮……吮,谁,她吗……? 边经年承认,有时候人类年纪大了对自己的伴侣有这种想法,OK没问题,她可以理解。 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比较小,大约……嗯,四个月,但是她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迟窕就感情变质把她当成女儿会不会有点太没道德了。 边经年疑惑的抬起脑袋,试图用一双澄澈的眼睛去唤起迟窕的良知。 很显然迟窕没有良知。 她轻轻弯了下眼睛,然后温柔的把边经年重新按下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女人眉目温柔,纤细的指尖一寸寸从她的发丝往下,挪到她的后颈,然后轻轻揪起来。 迟窕略微阖上眼睛,感受怀里幼崽自暴自弃的发泄和挣扎,心脏处的雀跃越来越鲜明。 现在的边经年,就算她折断她的颈脖,让她死在这一刻,她也没有办法反抗吧。 她略微收紧了掌心,本来就炸毛的幼崽不满的颤了下肩膀,完全不明白自己现在有多脆弱,有多危险。 边经年好像一只流离失所的宠物,永远站在世界的边边角,永远低着眼睫,哪怕被镜头捕捉时,也只冷漠的抬起眼睛。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样的边经年,就这么随随便便被自己带回了家,甚至是用塑料袋提着,连自己的窝都没有,随随便便的养着,又被随随便便的对待。 可她好像就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每天像个炸毛的煤气罐,饿了生气,睡觉被妈妈压到生气,没有睡到妈妈怀里生气,妈妈出门没带她也生气。 唯独没有气迟窕莫名其妙把她带了回来,又莫名其妙将她这样安排,自顾自的想要成为她的妈妈。 好合理,好不合理。 好疯狂。 所以对于边经年来讲,迟窕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吗? 怀里的幼崽逐渐被本能驱使,哼唧不满的想要有食物汇入口中,湿润的布料黏附在唇边,她想挑开它。 迟窕低着眸子看着,笑得轻佻,她随意用手指,将那块打湿的布料和小孩吮吸的唇齿隔开。 那又怎么样? 孩子信任妈妈,妈妈就应该哺育孩子吗?迟窕望向边经年迷茫的眼睛,声音温柔:“宝宝,还困吗?” 边经年皱了下脸,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着迷了一样的,渴求,索取,甚至想让根本没有母/乳的迟窕喂养她。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耳尖因为过度的羞耻而抖动了两下。 身前,女人还在温柔的注视着她,好像已经完全原谅了她刚刚的无礼,好像作为伴侣,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包容了她的所有。 迟窕像海,而此刻,边经年觉得自己像一滴汇入海洋的水珠。 一滴水当然不会使海洋产生波澜,甚至就算失去了那滴水,海洋还是海洋。 这样的认知,让边经年好想在迟窕的脸上看到点什么。 愉悦,痛苦,泪珠。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她证明自己的存在对迟窕有意义。 她怔怔的看着迟窕,直到耳边传来惊天雷霆巨响,二楼的特制窗户咔嚓一声碎了一地,从窗户沿爬上来一只手,紧接着是另一只。 一个浑身破烂的野人爬了上来,和边经年对视的那一秒,她呲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好熟悉。 边经年仅仅用了一秒钟就认出来这是祁敛。 “你认识她吗?”迟窕低眸推了下边经年,边经年果断摇头。 不认识,不清楚,没见过。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能把特制玻璃砸碎进来,还是在攀爬状态下,除了无限流,她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种力量了。 她不用脑子猜都知道是边经年朋友,边经年真的是,进了城就不认村头流浪的姐妹了。 忘本小狗。 破破烂烂的女人从窗户爬进来,笑得谄媚:“那啥,迟窕前辈……” 迟窕弯了下唇,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胸口濡湿的部分遮挡住:“请问你是?” 祁敛把头发挪开,还顺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一双眼睛亮亮的看过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祁敛捏。” 祁敛……捏? 迟窕眨了下眼睛,她真的不记得了。她是个脸盲,出门在外,谁跟她打招呼她就回一个招呼,不认识也回,因为她是个脸盲,她觉得不认识不一定真不认识。 但面对这种爬上自己家二楼的无限流任务者,她还是温柔的解释:“抱歉,我有些脸盲。” 话音刚落,怀里,边经年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二十多年了,她耿耿于怀了二十多年,迟窕、居然、是个脸盲。 她以为迟窕是故意的,讨厌她,没想到迟窕是真的根本没记住她的脸。 边经年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感觉。感谢迟窕,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终于记住了自己的脸。 身前,女人敏锐的察觉到怀里幼崽又开始爆炸了,她敛了下眸,指尖抵住孩子的乳牙,防咬。 还站在碎玻璃中间的祁敛摸着后脑勺哈哈了两声,尴尬的视线四处飘,最后落在边经年的身上。 很有目的性的到处扯:“嗯,前辈,今天天气真好啊,万里无云的,系统也是,不知道多组织几次活动……哦,对了,你还养边经年的孩子不?” 好流畅的转折。 迟窕漂亮的桃花眸轻轻眨过一片笑意,她用掌心撑着下巴,清甜的嗓音略微上挑:“嗯?” 祁敛的舌头有些打结,她哆嗦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执行完任务回来,一打开终端,就是铺天盖地的,有关于边经年的黑料。 当然,边经年的黑料一直很多,不论是白的绿的黄的蓝的 ,到了边经年身上全部都会被说成黑的。 她曾经委婉的规劝过边经年:“嘿姐妹,你以为自己天天拉拉个脸很牛吗,小心被人揍……” 然后被边经年一拳打到了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有些黑料一看就是假的,比如说边经年随地大小便,边经年偷边郊那只兔子的胡萝卜…… 但是这次,热搜榜上清清楚楚的,用显眼的几个大字写着:边经年,抛妻弃女。 祁敛有一种预感。她觉得这是真的。 再打开无限流部门的信息,果然有人看她上线了就艾特她,让她委婉的,旁敲侧击的,去迟窕那里问一下她,还愿不愿意养那个孩子。 无限流是个很负责任的部门,边经年留下的孩子,她们会轮流饲养她长大。 面前的女人温温柔柔的坐在那里,吊带睡衣的绳子系在了精致的锁骨上,在灯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着迷的细腻。 她用手支着脑袋,指尖一点一点的,白皙纤细的手腕好像能被轻易折断,明明看起来脆弱得要命,身上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强大和安稳。 祁敛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成语:当妈则强。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委婉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啥,我听说边经年把你渣了,这个孩子你还要吗,我们无限流准备轮着养她了……” 说完之后,她满意的点头,迟窕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无限流其实是个很慈爱的部门,系统的世界只有女性,但有些小世界不是。 而不同于别的部门,无限流所进入的,都是些有问题的世界。 那里,会有一些饱受痛苦和磨难的人,明明无限次尝试自救,明明一直在用力的活着,最终还是走向枉死的结局。 那些人死后执念未散,成了恶鬼亡魂,在人世间穿梭,无限流的职责就是超度纠错。 也因此,她们对作为其中受害最深的女性有一种独特的偏爱和怜惜。 她们部门不提倡生育,是因为在小世界里看过无数女性因为生理结构给予的生育职能而遭受的磨难。 知道边经年和迟窕的事情,她们沉默的把边经年的家给轰了,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派出边经年唯一好友来要孩子。 她们怕迟窕是因为道德而被孩子束缚。 迟窕该有全新的人生和下一段感情的,孩子无辜,可迟窕也无辜。 于是她们特意过来,给迟窕留下了第二个选择。 迟迟没被回复的第十秒,祁敛期期艾艾的看着迟窕:“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身前,迟窕缓缓的眨了下眼睛,低头看着一直紧张揪着自己衣服的边经年,最后点点头。 她明白了。 好有礼貌的部门,准备抢孩子还过来通知一声。 有点感动。 16. 第 16 章 但是退一万步讲,短短一些天内,已经有两波人来要边经年了。 那些人固然脑回路清奇,那变成幼崽的边经年本人就没有错吗? 谁知道是不是这小狗晚上托梦给谁谁谁,让她们过来接她了。 迟窕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幼崽,唇瓣挑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当然不能让她得逞了。 还没长大就想逃走的坏蛋。 迟窕的怀里,边经年揪紧迟窕的衣服,眼尾绯红的抬头看向她,求生之欲溢于言表。 从祁敛进来开始,她的注意力就高度集中,听到的所有话全部放在脑子,还没开始思考,就被祁敛那句几个无限流任务者轮流养她给打散了。 无限流任务者卷生卷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们只要不死,三百天都在副本里。 如果要她们轮流养自己,那么。 怪物,血月,雾霾,追杀,飞檐走壁的任务者以及随时可能被当成摔炮甩出去的她。 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尤其,边经年是个很怕鬼的人。 别的世界的人怕鬼,大多数是看多了,以及意识对未知的恐惧,但是无限流的不一样。 没有未知,边经年清楚面前那团雾里就是有鬼,凶鬼恶鬼索命的鬼,但是没有办法,她就是要进去。 所以早期,她会适当的挑选一些双人副本,身边有活人的感觉会好一些。 但是由于她自己被吓到的时候容易瑟瑟发抖表情丰富,为了不吓到搭档,她一把会努力的做情绪管理。 直到很多天后,她刷到有人吐槽在终端上吐槽:避雷无限流的边经年,感觉就是一面瘫,在副本里绷着个脸能吓死人。 边经年:“……。” 面无表情也不行,咋没吓死你呢。 烦人。 她小小的吸了下鼻子,往迟窕怀里钻,还抱住她的腰身,整个人都贴到了她的腹部。 软软的,像一团温暖的棉花。 迟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笑容浅浅:“啊,已经生出来了的,也可以退货么。” 掌心的脑袋小小的,讨好的蹭了下她,迟窕低眸,感受着那股毛茸茸的温热,剩下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好体贴。” 几秒钟后,她收回被小狗蹭着的手,叹了口气,轻飘飘的,那双眼睛带着些许为难和黏腻的温柔直勾勾凝向祁敛。 女人认真而又柔软。 “可是我想要她,怎么办?” 迟窕抱着边经年,手臂略微用力,已经做好了被抢夺的准备,她漂亮的眸子略微眯起,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人,再一次重复。 “我想要她。” 一字一顿,好柔软又好坚定。 祁敛的鼻尖一酸,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养育一个孩子需要什么呢? 时间,精力,疼爱,这些仅仅是基础的东西。 要习惯依赖,要时刻被注视,要给予所有无私无畏的爱。 在经历爱人的抛弃,网络舆论的打压,跌落神坛的痛苦,那么那么多之后,迟窕居然还是抱着那个小孩说自己会养她长大。 祁敛看着面前的女人,抿了下唇,好久才轻轻叹气,她从系统书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只老款式,但是被保存得极好的小狗抱枕,和一封纸页泛黄的信。 “这是边经年的遗物,给你吧。” 轰房子之前搜刮的,边经年家里没什么家具,当然,她们一整个村的人都没脱贫,无限流需要花很多钱去买伤药,贫穷是正常现象。 但是她的卧室,用很昂贵的保险箱保存了这两样东西,祁敛就砸碎带了出来。 迟窕接过还温热的信封,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疑惑:“遗物?” “我们决定弄死她。”祁敛语气淡淡的。 迟窕眨了下眼睛,不多时,红唇轻启:“那祝你们顺利。” 无限流里,边经年是最顶级的那一个,常年断层第一,不论是数值还是能力都有目共睹。 有谁能解决掉边经年呢? 这小狗现在估计嗤之以鼻吧。 目送祁敛出门,迟窕将手指轻轻的搭在边经年的后颈上,刚要拉出来,怀里的幼崽就抱住她的腰不撒手。 柔软的身体还在轻轻打颤。 边经年在害怕。 迟窕抿了下唇。 这小狗无限流第一是买的吧? 边经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无限流的人忽然要杀自己了,她做错了什么吗? 所以她现在很乱,她认真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发现做得非常完美。 几秒钟后,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彻底想开了。 众口难调,人类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自己,就让她们去吧,她以后不露面,啃迟窕就好。 想开之后整个人都通透了,她抬起脸,亲昵的蹭了蹭迟窕的掌心,像一只听话宠物。 亲昵之后又觉得不对。 她怎么这么像猫猫狗狗那些,她不应该是情人吗,不应该是妻子吗? 人类养妻子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又抬头准备咬迟窕,被女人轻飘飘抵住乳牙,低声说别闹。 她这才注意到迟窕从刚刚祁敛出门开始,就在终端上看什么人发的讯息。 边经年探了半个头,在大屏幕上观察这个新小三。 迟窕的私人账号头像是一只矜贵的猫咪,边经年第一次见,她没有迟窕的联系方式。 在另一个对话框里,迟窕主动跟那个人发了信息:“听说你任务回来了,还顺利吗?”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边经年愣在了原地。 沙发上还摆着她珍藏了好多年的抱枕小狗,桌面上是那封被迟窕戏称为战书的情书。 而此刻,她的爱人,她的妻子,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发信息,完全主动的约那个人,问她任务顺不顺利,还要给她送礼物。 到底是谁引诱了她?! 过了十几秒,另一个对话框才发出来一条简讯:“嗯,很顺利。” “我明天有空,请你吃饭?” 耳边,女人轻笑了出声:“好。” 结束了对话,迟窕才重新把怀里的幼崽提了起来,顺手捏起信和小狗抱枕,在边经年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宝宝,你的遗物哦。” 边经年抿了下唇,把头偏过去,不想理她。 下一秒,女人轻飘飘的话,带着那股迟窕特有的腔调晃到她的耳边:“好眼熟,是宝宝很多年前送给妈妈,然后被妈妈丢掉的那些吗?” 边经年的手指蜷了一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迟窕还记得吗? 边经年觉得自己有些被哄好了,迟窕有自己的朋友,朋友回来准备请吃饭送礼物当然没问题了。 她大度点头。 女人弯下腰,把她和抱枕还有信一起抱起来,然后缓步走上她从未踏足过的三楼。 第三楼被打扫得很干净,大门感受到有人靠近,就自动打 开,暖光随着脚步有层次的亮起,像沿着一路逐渐打开的花瓣。 入目的是一整排的储物柜,边经年靠在迟窕的肩膀上,看着女人随意走到一个绿色指示灯的柜子前,然后打开柜子,将她的小狗抱枕和信全部放了进去。 这些,是迟窕的藏物柜吗,里面都收藏了些什么? 她的小狗抱枕,也可以用这么贵重的柜子来存储吗? 边经年眼睛亮亮的看着迟窕。 女人似乎有些走神,走下三楼才注意到她的视线,只当她是饿了,就给她冲了奶粉喝。 三楼里放满了别人送给她的告白礼物,有些她根本没打开过,只出于人道主义对别人的尊重,于是随意放了起来。 对于当时才六岁的小狗,她的礼物也完全同理。 只是为什么已经二十四岁的边经年会留下一个抱枕十几年呢? 迟窕很少因为一个人而思考,这个念头仅仅在她大脑里存在了几秒钟就被驱逐出去。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明天的约会怎么样都不能带边经年,她想把边经年送到育儿所,或者幼儿园去。 育儿所里有更全面的照顾,那些人是专业的,温柔漂亮体贴,比迟窕会照顾人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边经年在别的女人怀里,乖巧喝奶,还被别人叫宝宝的场面,迟窕就有些不舒服的皱了下眉。 边经年会觉得那些人比妈妈更全面吗,边经年会眷恋别人怀里的温度吗,边经年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带着别人的香水味吗? 好奇怪的感觉,迟窕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那送到幼儿园小班吧,正好接受知识的熏陶。 她给边经年又冲了一小罐甜奶,递给今天明显乖巧很多的小朋友,看她眼睛亮亮的喝完了大半瓶,才轻声开口。 “明天妈妈要去见一个人,不方便带你。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边经年喝奶的动作顿住了。 要是早几十年,她其实很渴望去幼儿园的,但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迟窕真的在说人话吗,还是她听错了。 还有,什么叫出去约会不方便带她,到底是谁……! 似乎看清她的想法,女人勾了下唇瓣,说话温温柔柔的:“十几年前的训练营分组考,她救了妈妈一命。” “这次她晋升A级,妈妈理应准备礼物,祝福她的。” 边经年抱紧怀里的奶瓶,亮黑色的瞳孔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弥漫了数不清的委屈和绯色。 还没等迟窕来得及细看,她就低下了脑袋,含住手上抱着的奶嘴。 好了,去吧。 但凡迟窕用心些,去调查当时赛场的监控,往前拨或者往后拨,她就可以知道是她救了她。 当时所有人都走了,是她把怀里已经昏迷的人牢牢护着,用自己的身体,左手,抵挡了无数钢板巨石,满地都是鲜血,却没有一滴落到迟窕身上。 她把迟窕放在了唯一的安全区,记着迟窕昏迷前说的,不想挂科,拖着残废的身体硬生生把boss击杀,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迟窕,又把副本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废了一条手臂,浑身粉碎性创伤,醒来后才发现原来迟窕早就被人救了出来。 迟窕一点都不留意她。 但是算了,那么多年过去,边经年早就不在意这个了。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喝着怀里奶瓶的奶,像是许久之前,在无数个副本里,受伤吐过血后咬着的那颗甜腻糖果,为了盖住疼痛。 17. 第 17 章 系统幼儿园,边经年抱着迟窕出门前给她塞的两个奶瓶,和面前笑着看她的老师面面相觑。 她偏了下脑袋,低眸抱着自己的奶瓶,还顺手推走了旁边那个爬过来抢奶喝的小孩。 真讨厌。 迟窕就真的丢下她自己去约会了。她们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救命之恩呢…… 是不是已经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再聊到原生家庭以及人生理想,最后相拥而泣,互相安慰说自己就是对方的港湾。 边经年轻轻哼了声,对这种格式化的程序完全不感冒。 身边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那个从她抱了两个奶瓶被放到幼儿园的时候开始,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女孩哼哼唧唧的又来蹭她。 她一个不留神,对方就已经抢了一口奶走了。 边经年:? 知道她是谁吗?!这小朋友的妈妈都不敢抢她的东西! 她果断呲牙,上去就是一口。 几秒钟之后,只隔了一条街的餐厅里,迟窕低眸看终端上发来的,备注为:宝宝老师的信息。 “您好家长,咱们宝宝今天把别人家宝宝咬哭了,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 迟窕眨了下眼睛,确认里面的信息后,桃花眸里缓缓荡开一层极其温柔的笑意。 什么呀,边经年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在幼儿园咬人家几个月的小朋友,还咬哭了。 怎么想都觉得可爱。 她低头编辑信息:“那老师,我们家宝宝哭了吗?” 老师那边迅速回复:“没有,咱们家的很坚强。” 老师打了个视频过来,迟窕抬起头,和面前的女人对视一眼,然后抱歉的笑笑,手指在餐盘边勾了一下,还是起身道了句失陪,去了厕所接听。 映入眼帘的,是像个三角团子一样,抱着两个奶瓶缓缓爬行的小朋友。 还有别的小朋友一抽一抽的哭泣声,她家的那位,很不耐烦的爬到角落里,还给自己堵上了耳朵。 真可爱。 迟窕加了积分,找的一对一照顾的老师,所以这位老师只负责边经年。 至于别的孩子自然是别的老师哄了。 老师一点点把镜头挪近,迟窕憋着笑意的声音透过系统终端,夹杂了一些失真,传入边经年耳中。 “宝宝,在幼儿园被欺负了吗?” 要不然,边经年怎么会咬人呢。 那么乖巧的冷脸萌小狗,就算被骂也只会冷淡的瞥对方一眼。 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实际上以边经年的数值能力,把终端网络上骂她的人全部捆在一起埋了,也就是一晚上的事。 所以其实边经年脾气好得要命,迟窕认真分析过的,她觉得自己没有妈咪滤镜。 被妈咪关心的小朋友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示。 迟窕轻轻眨了眼眼睛,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上轻轻扫过,在洗手间的顶光下显得分外柔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边经年快要哭了。 委屈到连反馈都做不出来。 迟窕看了眼时间,低低的一声笑落入边经年的耳边,然后抬手挂断电话。 给老师发了条信息说一个小时之后才有空,她坐回了餐桌边。 对面的女人见她回来了,温温柔柔的打趣道:“什么事情那么急,家里小朋友想你了?” “嗯呢。”迟窕弯着眼睛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包 装精美的礼物递了过去,“这是感情流A级别终端,研究所最新升级款,还没发布,你算抢先用的一批哦。” 女人收下礼物,轻声说了句谢谢,把一串珍珠项链放在迟窕桌前。 “恰好被选到鲛人的副本,这个是她最漂亮的那几颗泪珠,送给你。” 迟窕一直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她看着那串珍珠,目光被里面折射出来的光晃了一下,忽然想着,要不要给边经年定制一副镶钻奶嘴。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收下项链,开始和面前的女人叙旧。 说起来,其实她们并不熟稔,一年也就见这一次面。 说到话题延伸不下去的空白间隙,对面的女人看着她,眼睫低低的垂了下,然后张唇:“窕窕,其实不用每年都给我送礼物。” 只是把她从安全区抱了回去,她不明白为什么迟窕会记得那么牢固,将近二十年了,每一年都会送价值不菲的,需要花费很多心思才能得到的东西给她。 迟窕鲜少和谁这么公开的亲近过,早些年她还年轻,很享受被这种人气很高的宇宙中心级别人物关注的感觉。 但随着她年龄越来越大,还逐渐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她又觉得,仅仅是从训练营的安全区救了迟窕,迟窕就那么认真的报答她那么多年,实在太重了。 迟窕低低的嗯了声,那次训练营濒死时被温暖气息包裹的感觉再度卷上心口,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女人的左手。 她昏迷前隐约记得当时有个钢筋,直接贯穿了面前人的左侧肩膀,以系统的治疗手段,虽然治好不是难事,但那瞬间的疼痛绝对不可避免。 幸好她不是左撇子,不然不知道该有多难熬。 18. 第 18 章 一个多小时后,迟窕带着满身的疲倦站在幼儿园门口,微卷的长发落在身后,有几根挑了出来,被风吹得略微翘起。 她没什么精神的扫了眼教室,没有进去,而是隔着一条街道的距离,看向不远处的餐厅。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迟窕的朋友并不多,所以于她而言,能在那么危险的副本,明明自己浑身是伤,却偏偏侧身替她抵挡住钢筋的人,应该很喜欢她,很想和她交朋友才对。 所以刚开始,她主动和那位任务者互关,经常去找她,送东西,一起聊天,吃饭。 但渐渐的,她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她们出去逛的地点永远是人群汹涌的街道,为什么她的每一个礼物都会在社交平台晒出来,配上文字和她的姓名来炫耀。 就好像对于那位任务者而言,比起迟窕本人,她更喜欢“迟窕”这个名讳,像是在炫耀一件时尚单品。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和她们的关系一样,日渐变得浅淡,最后走到不联系的这一步,她完全不意外。 但她会思考,那一天救了自己的人真的是她吗?不顾自己生命也要救她的人,对她的情感真的肤浅至此吗? 不论思考多少次都觉得自己可笑,除了她还有谁,谁都看见了的。 把脑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晃出去,迟窕支起身子,走入幼儿园的育儿室里。 角落的小朋友抱着奶瓶,从她一出现在门口时就直勾勾的盯着她,还咿呀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像是一直盯着门口,像是一直在等她。 迟窕的视线里晃入另一只手,她偏头,才发现边经年旁边还粘着一个小女孩。 看上去也才一岁大一点,腻腻歪歪的蹭边经年,还有些讨好的把自己的奶瓶往边经年的嘴边递。 高冷小狗皱了下脸,抱着自己的两个奶瓶,慢慢爬到她的脚下,然后把奶瓶放到地方,抱住她的腿。 迟窕有些好笑的把边经年抱起来,低着眼睛看她:“生气了?” “仅仅是离开妈妈一个小时都这么气,那宝宝,你以后长大了也要这么腻着妈妈么?” 她漂亮的桃花眸弯起,闪过些许促狭。 小朋友粘着妈妈当然没有问题了,在过大的年纪差和这个身份上,亲昵,拥抱,依赖,都是完全可以做的事情。 但如果边经年长大了,再做这些,就会变了味道。 怀里,边经年抬起脑袋,歪了下头看她。 这也就是她还不会走路,她早就嗅到迟窕在外面站着了,恢复了身体之后,当然不能只是这么腻着了。 她还要把自己挂在迟窕身上,走哪里就跟在哪里,要亲眼看看迟窕到底在外面有多少朋友。 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浅色针织衫的女人从外面跑进来,把不远处的小女孩抱起,一边检查一边嘀咕。 “哎哟,那么大一个牙印,不是说加了积分就一对一照料吗,怎么还能被别的小孩咬,谁家小孩那么凶。” “老师呢,迟小边家长出来给我们宝宝一个交代!” 迟小边……? 边经年有些茫然的看过去,这个房间里只有她和那个女孩两个小朋友,而且恰好她刚刚咬了那个女孩一口。 所以迟小边是她? 身前,女人憋着笑的音调缓缓落下,清泠得像泉水融 化:“嗯呢,我是迟小边妈咪。” 那位家长回头,目光落在迟窕身上,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的皱起。 居然是迟窕。 她说呢,什么会有家长给孩子取名叫迟小边,谐音也不好听。 她一时间有点犯难了。 迟窕在系统空间的人气高得可怕,而且据说被渣了,惨到在S级别无限流副本生孩子,虽说有各种药……但绝对也吃了不少苦。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孩子都是无辜的,她们家宝宝咬了自己家宝宝,她要个道歉也不过分吧。 女人眯了下眼睛,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你……你看我们家宝宝,这牙印!” 迟窕抱着边经年走过去,想看看牙印,刚走到女人身前,对面人怀里的小朋友就拽着边经年的衣服,还回头和她的妈咪讲话:“妈,咪……这个,这个……带走……” 女人沉默。 好了,话又又说回来了。当妈的一定要陪闺女丢这个人吗? 被咬了,一边哭一边舔,要不然说犬系好相处呢。 小舔狗。 空气陷入一股诡异的静默,几秒钟后,面前,迟窕略微俯身,浓密的眼睫轻轻垂下,目光柔和的在那枚牙印上凝了些时间,随即轻轻咬了下唇瓣。 从她的视角里,刚好可以看见她红唇往下陷的那点弧度和润色。 有些莫名的勾人。 女人有些欲盖弥彰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正大光明的欣赏起迟窕来。 别的不说,迟窕和边经年都长得一等一的漂亮,她们生出来的孩子也绝对不差。 自己闺女还蛮有眼光,一舔就舔个最好看的。 19. 第 19 章 确实好大一个,好显眼的牙印呢。 迟窕低眸,轻轻掐住小朋友的脸,声音柔柔的:“宝宝,张嘴让妈妈看看。” 边经年扭头,整个人爆炸的咬了迟窕的手腕,狠狠厮磨。 什么意思,迟窕居然第一时间不是问她发生了什么,而是去看牙印,就因为她现在不会说话吗? 前些天还是酥酥麻麻的,现在被咬已经能感觉到钝疼了。 迟窕用指尖勾住小朋友的唇瓣,探进去,用指腹抵住她的乳牙。 确实长出来了好多,尖尖的。 看着一点点大的小朋友慢慢长大,这种感觉好奇特,就像现在,边经年仅仅是长了点牙齿,她都会觉得好有成就感。 为什么边经年还不会说话,还没学会喊妈妈呢? 她敛眸,藏下心底的那一点苦恼,再抬头时,漂亮的桃花眸里眨过些恰到好处的无辜。 “可是这位妈咪,我们宝宝脾气很好,不会乱咬人。你看是不是别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呢?” 不是边经年的错当然不能认了,二十四岁的迟小边小朋友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咬一个一岁的真幼崽。 幼儿园的贵宾育儿所装饰的极好,地毯柔软干净,窗台摆着三三两两的绿植。 穿风堂略过,玫瑰的气息迎面扑过来,一同撞上的,还有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 眼尾略微上挑,像两片被风撩起的花瓣。双眼皮是浅浅的扇形,一笑就弯下去,卧蚕盈盈地托着,看谁都仿佛隔着南方水乡连绵的细雨。 对面人的心脏漏了一拍,紧接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宝宝。 双眼皮,浓眼睫,高鼻梁,长大了一定也漂亮,如果和迟窕的孩子在一起了,再如果以后有个漂亮孙女给她养…… 迟窕怀里,脾气很好的边经年又一次拍掉了对面小朋友想要牵她的手。 她抬起脸,很严肃的看向迟窕。 这里有流氓,迟窕还不管管! 下一秒,流氓小朋友的妈咪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是误会啊,是误会那就最好了,两个小孩也是不打不相识。” “不然认识一下好了,年纪差小,能玩到一起,万一以后互相看对眼什么的呢。” 边经年缓缓歪头,用看傻子的冰凉目光看她。 拜托,年纪差很大的好不好嘛,二十好几呢。迟窕当然不会同意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了。 她趴在迟窕怀里,懒懒散散的翻了个面,然后就看见女人笑眯眯的拿起终端,让对面小朋友妈妈加了联系方式。 ? 边经年不可置信的揪住迟窕的衣服,水黑色的眸子气得慢慢蒸腾气一层雾气。 她倒是没看出来,迟窕这女人居然这么大方。可以那么坦然的给自己的妻子找娃娃亲对象。 留意到小朋友情绪,但是完全不打算理会的女人还笑眯眯和对方家长交换了名字,准备约下次见面。 边经年气得侧头在迟窕侧颈上咬了很大一口,用乳牙尖尖厮磨,吮吸,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绯红的印子后,又换下一个区域。 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宣泄情感的某一种方式是在对方身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她在标记迟窕。 面前的女人拧了下眉,被咬疼了,也只是分出一点心来拍了下她的后背,说宝宝别闹。 边经年低头,背对着所有人,咬上了迟窕的锁骨,果不其然感受到女人因为细密的疼痛而骤变的呼吸。 迟窕温温柔柔的和不相干人等告别,然后转身走入育儿室的哺乳隔间,把她一整个提起到眼前。 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略微眯起,把她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然后才缓慢的,一点点的溢出些耐人寻味的笑。 “在干什么,宝宝?” 女人的声音泛着莫名的甜腻,还带着一 股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她在面对完整形态边经年时才会有腔调,缓缓轻轻的飘下来。 “吮吸妈妈,从侧颈到锁骨,下一步要怎么做?” 她的手指搭在胸前的纽扣上,指尖略微挑起,一颗扣子应声脱落,玫瑰的气息愈发浓郁,女人沙哑催促:“嗯?” “说话。” 迟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为什么要和没有分寸的流浪小狗计较。 那种动作,那种程度的依赖和吮吸,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好多好多。 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居然有了哺育的冲动。 迟窕的胸口略微起伏,好久,她咬唇,水色的唇瓣即刻间留下一道极浅的齿印。 她有些气自己。 本来就是按照系统的吩咐随意养了只宠物,还真差点把自己当妈妈了。 居然真的会因为孩子长出牙齿而惊喜,会在生气的时候扫视孩子,然后发现小朋友似乎长大了一些而愉悦。 真的是疯了。 忽然被凶了的小朋友眨了下眼睛,然后犹犹豫豫的开口:“呜嗷。” 她也很想说话的,但是她还不会。 迟窕眉眼的愠色似乎凝滞了一瞬,而后,她敛眸,浓密的眼睫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好可爱,可爱到想揉到血肉里。 可是啊,她有哺育的冲动,边经年就会乖乖配合,含住她给予的,然后接受妈妈的疼爱吗? 好像并不会呢,边经年一直都不是个听话的宝宝。 那种她自以为是报了那么多年恩,发现对方完全不在乎她,只是享受她的名讳而带来的光辉后,仍旧不死心想和对方做朋友十几年,然后被断交的恼意再度卷上来。 她抿了下唇,敛起笑意,慢条斯理的将那粒扣子扣好。 然后俯身缓慢威胁:“再咬,妈妈就亲自喂你。” 22、金屋藏娇 长大? 边经年严肃起来,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早就知道迟窕快养不起自己了。 那怎么办呢,她少吃点? 这些天迟窕给她喂奶的频率变得很多,她本人比较能吃,喂多少吃多少,柜子上已经没剩多少奶粉了。 想到这里,她苦恼的叹了口气,主动把脑袋放在女人的手上,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她没有积分,不然迟窕把她卖到有钱人家去吧,她长大了会自己回来的。 门外敲门声礼貌的响了几下,边经年眉心微跳,又想起迟窕这些天拉黑的那几个账号。 她就着女人的手,打开她的终端,认真的扒拉着那些骚扰信息。 “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见我!” “求你了窕窕,我们在一起吧,都怪我不够果断太自卑,我总是想着多努力几年再养你,却低估了你要和我走的决心。” 边经年闭上了眼睛。 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对了,看妻子的骚扰者的短信受到重大法术攻击,算工伤吗? 她一般都不把这些自信油腻的发言者叫情敌的,会拉低她的档次。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迟窕不耐的眯了下眼,把边经年提着丢掉了二楼。 她的终端还在边经年的手上,一起落在床上弹了一下,duangduang的,养得很厚实。 二楼的大门随着渐远的脚步关闭,只留下一条缝隙,透了些暖光在地上晕开一片融化的色彩。 边经年眨了下眼睛,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迟窕要支开她,独自一人和骚扰者开火了。 她皱了下鼻子,低眸翻看迟窕终端。 黑名单信息至少有几千条,各种油腻的,威胁的,发疯的,甚至还有说要强迫迟窕,破罐子破摔的。 大部分来自同一个人。 她一路找到了两个人之前都对话框,看见迟窕主动给那个人发的信息。 “为什么要在网上散布边经年的谣言,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要伤害我亲近的人?” 对面回复:“哎呀,窕窕,你为什么要亲近她呢,这里有更好的人等着你来亲近呀。” 后面附赠了一个“贴贴”的表情包。 “你好恶心。” 这句话之后,迟窕就拉黑了这个账号,紧接着,是无数个小号发来的好友申请。 第一个的验证信息是:宝宝,做我女朋友吧,求你了。 第二个是:宝宝,是我呀,不是别人。 后面数不尽数,一条比一条恶心。 边经年的大脑嗡的炸开一片空白,什么谣言,迟窕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她去和别人吵架吗? 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有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她略微抿唇,长睫压着眼皮低垂,眸子里隐约的燥意忽明忽暗。 她的终端和迟窕的绑定了母女系统,网上有些东西,迟窕如果故意不让她看,她就完全看不到。 所以有什么针对她的恶意,被迟窕拦下来了么? 边经年看向门缝透过来的光,楼下似乎发生了争执,陌生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刺过来:“窕窕!她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要养着她的孩子!” “只能依附你的,一会儿看不见你就焦虑的,让你几个月都没办法执行任务,出去旅行,她就像一个寄生虫,像肿瘤,消耗你的生命,人生有几个这样的年华?!” 边经年怔住在原地,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迟窕问她想不想长大。 所以迟窕是倦了,想让她快点长大吗? 边经年抿了下唇,心脏被巨大的阴霾遮盖,闷闷得透不过气,她抱住枕头,把自己埋在里面擦去眼尾的泪意。 如果是迟窕变小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养着迟窕,给她买漂亮衣服,整天抱着睡觉的。 多久她都愿意。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感官不同,她不能要求迟窕也对她这样做。 她的呼吸隐约滚烫,炽热的感觉从眼底一点点的漫开,烧至全身。 无限流的人最擅长忍耐,她咬住唇瓣,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大脑里记忆撕扯,像一块被打碎的拼图。 周围金色的精神力在她眼底凝成一颗巨大的树,独自一棵立在小山坡上,被风吹得枝叶乱颤,打掉所有叶子,又在许久后重新生长。 这是母树,边经年出生的地方。 母树是忽然降临,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连系统都无法解释它的来源,它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层早就死去的外壳。 它是空心的。 可这样一个死物,却能不断的长出绿叶,在某一天忽然结出果实,保护着果实一天天长大,最后落地,变成了一个孩子。 系统在第一时间派人把孩子带了回去,用最精密的器械研究,抽血,得出的结论几近荒谬。 这个孩子,不论是身体结构,还是能量波动,都和系统本土的长生种别无二致。那棵树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复制了一位能完全融入系统空间的孩子,并给了她最高配置的精神力和身体,连脸都捏得分外漂亮。 简直是……有病。 它一棵树,从哪儿学的糟粕思想,非要也给自己留个后代的。 无良母亲,只生不养的,系统只能把这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带回去,放到学校里散养。 后来,系统动荡母树启动自保程序,召回了边经年身上的一部分能量,导致她变成了幼崽,现在系统安慰好了母树,它又把能量给边经年还回来了。 还回来的能量觉醒,一瞬间涌入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的视角不断拔高,身体骨骼抽条生长,几乎要把她的肌肤撕裂。 几分钟后,床上的女人轻喘着挑了下手指,将四处漫溢的金色精神力收回,眼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她轻轻颤了下眼睫,敏锐的觉察到自己似乎缺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手上是一个米白的终端,她抱着终端,用瞳孔解锁,热搜爆词上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她是个明星? 她点进去,被面前的大红字体刺得眯了下眼,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无限流边经年引诱都市流顶级大佬后抛妻弃女…… 哦,原来她是渣女。 不对!她怎么可能是渣女?! 边经年睁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发了个问号评论出去,下一秒就被这个账号的id吸引。 实名认证信息:都市流迟窕。 她的耳边嗡得一声,整个世界似乎变成白色,周围细碎的声响,以及楼下的争执全部拧成一股令人厌倦的噪音。 这是迟窕的终端,她为什么可以解锁迟窕的终端,她为什么光着身子在迟窕的床上…… 所以她,真的渣了迟窕,还抛妻弃女,现在的状态是……被迟窕黑化抓回来,不给衣服穿,报复性关在二楼, 金屋藏娇? 21. 第 21 章 升S级后的第一次线下会议,手腕上的终端在几个小时内震动了三次,精密器械贴着腕骨和血管跳动,存在感强得让人难以忽视。 迟窕抬起眸子,看向台上还在做未来规划的系统大屏,然后漫不经心的低眸,终端上,显示三条来自“宝宝”的讯息。 每一条转文字都是“咿咿呀呀”的,明明根本不会说话,却偏偏要给妈妈发这些东西。 所以边经年在想她吗? 迟窕翘起唇瓣,因为会议长时间久坐而恹恹的神色有一瞬间分外生动。 坐在首位的迟婉留意到似是在出神的妹妹,在会议结束后特地把她单独留了下来。 终端上,边经年发来了第四条信息,迟窕轻咬了下唇瓣,压下眸底的几分焦躁,安静等在迟婉身侧。 身旁女人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纸页摩擦出一股磨砂质感的噪音。 好久,才温吞的吐出几个字:“最近边经年有什么异常吗?” 迟窕垂了下眼皮,低眸似是思索,几秒钟后,视线轻轻抬起,上挑的眼尾略微勾起些难以觉察的笑,话音落下时散漫清甜。 “没有,她就像……平常小朋友一样。” “嗯。”迟婉点头,过了几秒钟又张唇:“系统要修好了,这些日子,她随时有可能恢复。” “主要看她自己的意念和想法。” 迟窕略微怔住,身前人收拾好东西侧过身,被挡住的光直直撞入她的眸底,她不自觉眯了下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的看得不真切。 刚刚听到了什么?边经年要恢复身体了。 恢复身体后,还会像小时候一样,从窝里爬出来找妈妈睡觉吗? 感觉边经年很喜欢她怀里的温度。 —— 回到家已经临近晚上了,她关上大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不远处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走到沙发边,看见她买的那个宠物窝里,软成一张饭饼的小朋友蜷缩在那里,侧着身子,半个脑袋埋在妈妈的抱枕上。 是很有安全感的,人类幼崽在妈妈腹腔里最常见的姿势。 迟窕在小狗窝前蹲下,长睫低垂,视线悄然落在边经年的身上,一遍遍临摹勾勒出她的形状,好久,她低低叹了口气。 算了,恢复身体是好事,再也不用出门就担心家里的宠物,也再也不用隔几个小时就泡奶粉,挺好的。 她抱起边经年,睡得朦朦胧胧的小朋友懵懂的睁了下眼,看见是她,就又在她怀里贴着睡过去。 直到她把人端入浴室,放入幼崽专用的清洗池,边经年忽然苏醒过来,埋头咕隆喝了一大口水。 迟窕赶在小朋友喝第二口之前把人捞了出来,和她湿漉漉的对视了几秒钟。 从那双水色的眸子里读到了几分委屈,迟窕才想起来,今天似乎只泡了奶,没有给边经年留水。 “怎么不说?”迟窕决定先发制人,话音刚落下,就想起边经年给她发的四条语音。 不会说话就是吃亏,被欺负了也只能独自生闷气。 迟窕看着怀里贴着的小朋友,闷闷的笑出了声,被边经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后,才低头蹭蹭她的脸,声音温柔:“对不起呀,宝宝,是妈妈不好。” 幸好是边经年,这要是别的小朋友,估计就要哭好久了。 从知道边经年即将 恢复身体后,迟窕对她似乎有了无限的耐心。 到哪里都带着她,还会温温柔柔的给她冲好多奶粉,晚上抱着她睡觉,奶嘴不是镶金就是镶钻,还每天早上抱着她一个个介绍她用过的。 虽然说有些羞耻…… 边经年板着脸看着面前一墙壁的奶嘴,耳尖绯红,还轻轻抖了一下。 好了,她都记住了。 迟窕就是有这种母女cospy的小爱好,没关系的,作为妻子,她当然要理解她,配合她了。 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柔,在边经年一个月之后仍旧是小朋友状态的时候有了很明显的衰减。 迟窕打开和迟婉的聊天框,发送了条信息过去:“姐姐,边经年真的快恢复了吗?” 对方几分钟后回复:“理论上是能恢复的,看她自己有没有恢复身体的意愿。” 收到回复后,她的视线抬起,然后轻飘飘落在不远处躺在窝里咬奶嘴,咕隆咕隆喝奶粉的幼崽身上。 边经年又长大了一点,现在抱在怀里,已经能把她的拥抱塞得很满了。 她看上去生活得好舒服,每天的任务就是喝奶,然后在窝里晒太阳,时不时出来骚扰一下妈妈。 已经躺平成这样了,很难再有恢复身体,回无限流的意愿了吧。 迟窕有些苦恼的敛了下眸,那些仿佛刻入基因里的糟粕思想,什么含辛茹苦,起早贪黑,所有试图以苦难式教育让孩子不要躺平的话全部在脑海里打转。 过了会儿,她把这些想法压了下去,走到边经年身前,把她手上的奶瓶抢走,然后笑眯眯看着她。 “宝宝,你有没有要长大的想法?” 22. 金屋藏娇 长大? 边经年严肃起来,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早就知道迟窕快养不起自己了。 那怎么办呢,她少吃点? 这些天迟窕给她喂奶的频率变得很多,她本人比较能吃,喂多少吃多少,柜子上已经没剩多少奶粉了。 想到这里,她苦恼的叹了口气,主动把脑袋放在女人的手上,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她没有积分,不然迟窕把她卖到有钱人家去吧,她长大了会自己回来的。 门外敲门声礼貌的响了几下,边经年眉心微跳,又想起迟窕这些天拉黑的那几个账号。 她就着女人的手,打开她的终端,认真的扒拉着那些骚扰信息。 “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见我!” “求你了窕窕,我们在一起吧,都怪我不够果断太自卑,我总是想着多努力几年再养你,却低估了你要和我走的决心。” 边经年闭上了眼睛。 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对了,看妻子的骚扰者的短信受到重大法术攻击,算工伤吗? 她一般都不把这些自信油腻的发言者叫情敌的,会拉低她的档次。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迟窕不耐的眯了下眼,把边经年提着丢掉了二楼。 她的终端还在边经年的手上,一起落在床上弹了一下,DuangDuang的,养得很厚实。 二楼的大门随着渐远的脚步关闭,只留下一条缝隙,透了些暖光在地上晕开一片融化的色彩。 边经年眨了下眼睛,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迟窕要支开她,独自一人和骚扰者开火了。 她皱了下鼻子,低眸翻看迟窕终端。 黑名单信息至少有几千条,各种油腻的,威胁的,发疯的,甚至还有说要强迫迟窕,破罐子破摔的。 大部分来自同一个人。 她一路找到了两个人之前都对话框,看见迟窕主动给那个人发的信息。 “为什么要在网上散布边经年的谣言,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要伤害我亲近的人?” 对面回复:“哎呀,窕窕,你为什么要亲近她呢,这里有更好的人等着你来亲近呀。” 后面附赠了一个“贴贴”的表情包。 “你好恶心。” 这句话之后,迟窕就拉黑了这个账号,紧接着,是无数个小号发来的好友申请。 第一个的验证信息是:宝宝,做我女朋友吧,求你了。 第二个是:宝宝,是我呀,不是别人。 后面数不尽数,一条比一条恶心。 边经年的大脑嗡的炸开一片空白,什么谣言,迟窕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她去和别人吵架吗? 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有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她略微抿唇,长睫压着眼皮低垂,眸子里隐约的燥意忽明忽暗。 她的终端和迟窕的绑定了母女系统,网上有些东西,迟窕如果故意不让她看,她就完全看不到。 所以有什么针对她的恶意,被迟窕拦下来了么? 边经年看向门缝透过来的光,楼下似乎发生了争执,陌生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刺过来:“窕窕!她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要养着她的孩子!” “只能依附你的,一会儿看不见你就焦虑的,让你几个月都没办法执行任务,出去旅行,她就像一个寄生虫,像肿瘤,消耗你的生命,人生有几个这样的年华?!” 边经年怔住在原地,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迟窕问她想不想长大。 所以迟窕是倦了,想让她快点长大吗? 边经年抿了下唇,心脏被巨大的阴霾遮盖,闷闷得透不过气,她抱住枕头,把自己埋在里面擦去眼尾的泪意。 如果是迟窕变小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养着迟窕,给她买漂亮衣服,整天抱着睡觉的。 多久她都愿意。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感官不同,她不能要求迟窕也对她这样做。 她的呼吸隐约滚烫,炽热的感觉从眼底一点点的漫开,烧至全身。 无限流的人最擅长忍耐,她咬住唇瓣,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大脑里记忆撕扯,像一块被打碎的拼图。 周围金色的精神力在她眼底凝成一颗巨大的树,独自一棵立在小山坡上,被风吹得枝叶乱颤,打掉所有叶子,又在许久后重新生长。 这是母树,边经年出生的地方。 母树是忽然降临,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连系统都无法解释它的来源,它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层早就死去的外壳。 它是空心的。 可这样一个死物,却能不断的长出绿叶,在某一天忽然结出果实,保护着果实一天天长大,最后落地,变成了一个孩子。 系统在第一时间派人把孩子带了回去,用最精密的器械研究,抽血,得出的结论几近荒谬。 这个孩子,不论是身体结构,还是能量波动,都和系统本土的长生种别无二致。那棵树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复制了一位能完全融入系统空间的孩子,并给了她最高配置的精神力和身体,连脸都捏得分外漂亮。 简直是……有病。 它一棵树,从哪儿学的糟粕思想,非要也给自己留个后代的。 无良母亲,只生不养的,系统只能把这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带回去,放到学校里散养。 后来,系统动荡母树启动自保程序,召回了边经年身上的一部分能量,导致她变成了幼崽,现在系统安慰好了母树,它又把能量给边经年还回来了。 还回来的能量觉醒,一瞬间涌入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的视角不断拔高,身体骨骼抽条生长,几乎要把她的肌肤撕裂。 几分钟后,床上的女人轻喘着挑了下手指,将四处漫溢的金色精神力收回,眼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她轻轻颤了下眼睫,敏锐的觉察到自己似乎缺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手上是一个米白的终端,她抱着终端,用瞳孔解锁,热搜爆词上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她是个明星? 她点进去,被面前的大红字体刺得眯了下眼,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无限流边经年引诱都市流顶级大佬后抛妻弃女…… 哦,原来她是渣女。 不对!她怎么可能是渣女?! 边经年睁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发了个问号评论出去,下一秒就被这个账号的ID吸引。 实名认证信息:都市流迟窕。 她的耳边嗡得一声,整个世界似乎变成白色,周围细碎的声响,以及楼下的争执全部拧成一股令人厌倦的噪音。 这是迟窕的终端,她为什么可以解锁迟窕的终端,她为什么光着身子在迟窕的床上…… 所以她,真的渣了迟窕,还抛妻弃女,现在的状态是……被迟窕黑化抓回来,不给衣服穿,报复性关在二楼, 金屋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