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宁姚做大,秀做小》 第687章 老子心里不爽 陈平安踏空而行,左右手各抓着张山峰和徐远霞的肩膀,不多一会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了青鸾国一个名为青郡的大都督府内。 至于李宝瓶、裴钱,以及画卷几人,陈平安原本想着带着他们一起,但思来想去后,还是觉得只带着张山峰和徐远霞两位就行。 而随着陈平安踏空而行,自然是引得一些修士注意,大都督府的一些供奉也是心下骇然,不过很快便被那大都督韦谅挥手,遣散了下去。 而接下来陈平安做的事情,直接出乎这位大都督的预料。 他没有进去聊天,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对着这位大都督招了招手,同时又对着那位先前见过的高大青年姜温笑着点了个头,再然后他看着韦谅:“去一个不认识你的郡城。” 韦谅有些不解,但那也是笑着点头:“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戴个斗笠就行。” 陈平安听韦谅这么说,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一片热闹集市。 再然后随便找一个人问着:“有人要杀一些坏人,但是要以无辜百姓为牺牲,这件事怎么看?”而那位无辜百姓的路人自然是破口大骂。 陈平安没有说什么,又再次问了一些其他路人。 有的是商户,有的是包袱斋,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普通市井,一共二十人,无一例外都是破口大骂。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陈平安又带着韦谅踏空而行,来到了隔壁郡城。 这里自然也是有了一些官员,而这些官员们也是直接说了句,这就是个恶法,不可行。 而接下来则是城隍庙,又问了一些山水神祇,甚至还问了一些官场老人。 而有人回答则是不同,但是这种声音也只是十不存一。 韦谅沉默了片刻:“有些人不知道事情长远,不知道厉害经过。” 陈平安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韦谅继续道:“我在意的是,这一路上,那些热闹的地方,毫不夸张的说,满大街都是练气士,都想着过来凑着热闹,要么去听佛法,要么去听道家言语,听着听着,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一些突破法门,一个契机。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好的方面发展。坏的方面发展,是人多了,一些贼子也就多了。” 韦谅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姜温,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姜温因为他的师父是一个野修,所以说对山泽野修保留着一份同情。 但是我可不会,春末之前,只要是有着案底的存在,这不管是在青鸾国犯的事,还是在其他周边国家犯的事,我都会下这个网捞这个鱼,一次不行我就多捞一网,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粥。” 陈平安做出结论:“法家规矩,抓人定罪,从这一点而言,行得通,所以你就设了这个局,要一口气杀上一些野修,这其中那山中黄牛就是个引子。” 韦谅点头:“确实如此,但是你接下来会问,那黄牛何其无辜?那下方的数十万百姓何其无辜?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而这些人,那些该死的山泽野修,有着杀人案底的练气士。 若是这次不杀,他们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代价有点痛,但是以后结了这个疤,会更好。” 一旁的姜温又忍不住的开口:“毕竟道确实在是不同,你就不在乎自己所行的这个法?是正法还是恶法?” 韦谅毫不在乎:“恶法也是法。” 陈平安竟然点头认同:“你说的对,恶法也是法,放下屠刀也是佛,这是你的理念,虽然和别人认为的不同,但是从道心坚守而言,道没有正邪之分,甚至有的人就喜欢杀妻证道。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构想,但是绝对有想法可成,所以说,我并不能说你错。” 韦谅听到这话,直接好奇起来:“哦?那你这次把我带到这么多人面前审判,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陈平安看着韦谅,缓缓开口道:“法家讲究的是一个法不责众,我这次让众人对你审判,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是另一方面的法不责众。你若是要否定了这法不责众,我无话可说。” 韦谅沉默了,片刻后对着陈平安深深抱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佩服。” 下一刻,陈平安拿出先前的那根法棍,韦谅也没有客气,直接敲断了他的一根腿。 不过韦谅还是笑着开口:“若是还有一次机会,我还会这么做。” 陈平安也不意外:“这是你的道。” 说完后,陈平安咧嘴一笑,开始有些不讲理起来。 “但是也讲究一个缘啊,我遇到了你,我看着不爽,别人遇到了这件事情,也看着不爽,不爽怎么办?你自认倒霉呗。” 韦谅闻言哑然失笑,对着陈平安抱拳:“无话可说,但我又心悦诚服。” 陈平安也是再次抱拳回道:“承让了。” 韦谅毫不客气,再次开口:“想交你这个朋友,虽然想法不同,但至少投脾气。” 一旁的姜温突然翻了个白眼,不过最终他也是笑着点头:“确实投脾气。” 陈平安略微思索,还是不要做一个小人,将徐远霞和张山峰送过来的宝贝拿来再说。 韦谅也是微微错愕,但最后还是将宝贝从方外屋中拿了出来。 陈平安也是再次带着徐远霞和张山峰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韦谅倒吸了一口凉气,腿确实断了,真疼。 姜温看着韦谅,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但也是拿出了一颗疗伤丹药。 “这腿还可以接的,只不过就是一个皮肉之痛,先前对你怎么说的?你不听,碰到铁板了吧?” 韦谅也是哈哈一笑:“确实,不过还是莫名的爽。” 但很快,韦谅又有些郁闷起来:“姜温呀,你人品不错。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从这一点而言,陈平安也是看出和我也能看出,身边是和你认识的,他也不想想,能和你交往的人,又能够坏到哪里去呢?只是理念不同,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呢?” 姜温听到这话,她也是被气笑了:“怎么?就不许人家有点脾气了?” 姜温说到这里,也是笑着摇头。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在他意料之外,但同时发生了,这最坏的后果没有发生,确是没有发生,可以接受,挺好的。 至于陈平安的这番做法,没错,挺舒服的。 当然,还可以再往深处想想,那会更好,但会很累。 此时,在这飞行途中,徐远霞也是豪爽开口:“陈兄弟,说实话,我感觉那韦谅人品不错,只是道不同罢了。” 陈平安也是坦然:“确实啊,从抛开这一点而言,可以做一个朋友。” 张山峰好奇:“那你怎么不做呢?” 陈平安耸耸肩:“累,况且我讲究的是一个缘分,随缘吧。” 徐远霞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你在钓鱼呢?” 陈平安突然嘿嘿一笑:“有那么点意思,但我对他还是不强求,毕竟,老子心里不爽。” 第688章 快乐两三事,裴钱又伤心了 关于韦凉的事情,陈平安确实讲究的是一个随缘。 接下来便是和小宝瓶、小裴钱她们集合。而之所以临时改了主意,不带着这两个小丫头去凑韦凉的热闹,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出于自身道理的考量。 陈平安深知,李宝瓶跟在他身边,他说什么,李宝瓶就听什么,裴钱也是如此。这就是一个很在意的问题,他生怕自己一言一行教坏了这两个小丫头,哪怕只有一点偏差,也要好好把握一下。 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天时间。一处山野湖泊旁,又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小竹屋。 陈平安一行人选择了在此处落脚,随后各有分工。 在那竹屋内,朱敛和徐远霞正在切磋着书中“学问”。两人坐得比较远,毕竟切磋的学问是那荀姓老人赠送的神仙书。这仙人打架,大汗淋漓的,一会儿盘肠,一会儿上山,一会儿又在草丛。 徐远霞看得直呼学到了,同时也是佩服万分。这种神仙书,还有那荀老头,都是个狠人。 不过同时,徐远霞又想到什么,对着朱敛悄悄问了一句:陈平安有没有这样的神仙书? 朱敛轻咳了一声,表示怎么能够议论公子的人品呢?公子可是为人正直,他那神仙书都是晚上看的。当然,有的时候,公子也会在那封皮上写着“春秋”二字。 这两个字让朱敛觉得很有学问,而徐远霞更是抚着胡须,频频点头。 另一边,张山峰则是和卢白象席地而坐,正在下着棋。不过下不了多久张山峰就输了,毕竟确实下不过人家。 又或者说,张山峰本身就有点心不在焉。他眼神幽怨地看着徐远霞和朱敛探讨着那神仙书到底是什么样的书,居然不让他看。 当然,以张山峰的阅历,虽然还是很单纯,不过依旧能够想到,大概是那种男女之事的书吧。不过当张山峰听到陈平安也看,而且看的还是“春秋”时,张山峰果断相信,那绝对是正经书。 然而,正经书又为什么不让他凑着热闹?这就又有些不解了。 不过张山峰有一点很好,想不通就不想。大不了等会儿借陈平安的“春秋”,挑灯夜读一下。 魏羡则在另外一旁,拿着个树枝和石头,闲着没事推演排兵布阵。 至于那头老黄牛,它已经站在那竹屋附近,在山林望风。 至于那驴得水,它主要是趴在竹林旁边的小溪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裴钱和李宝瓶钓鱼。 裴钱和李宝瓶的鱼竿,是陈平安亲手制作的。当然,盘古世界里有条件,鱼钩和鱼绳,都是一些现代材料。 这让过来凑热闹的黄庭看得啧啧称奇,直接询问陈平安是从哪弄来的。陈平安也只是说着,曾经游历过一个世界,就这么运气好弄来的。 黄庭也是不疑有他,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再然后,他便向陈平安讨要一副鱼钩鱼线,要和宝瓶弄个一样的。 这让一旁的裴钱翻着白眼,说着多大人了,怎么还争这个? 而黄庭却是不在意,就这么对着陈平安挑着眉头。最后她的美眸一眯,眼看着就要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 陈平安也是直接图个清静,给了他一副鱼钩鱼线。 然后再像对待裴钱和李宝瓶一样,从那盘古世界青山竹林里取了一小截子孙辈的小竹,稍微小炼了一下,交给了黄庭。 黄庭也是乐滋滋地接着,同时也是抬手一招,竟然从他的方寸屋中拿出了一种十分珍稀的鱼饵。 像是蚯蚓,但却是乳白色的,名为白云蚓,是钓鱼的好材料。他十分大方地交给裴钱和李宝瓶一些。 李宝瓶看了一眼陈平安,陈平安笑着点头。再然后,李宝瓶说了一声谢谢,裴钱也是有样学样,在陈平安点头示意下,对着黄庭说了一声谢谢。 接下来便是这两小一大的垂钓。 在这雨中,由于是流水,鱼不怎么多。然而有这鱼在水里撒欢地跑到了下游,再然后一股脑地一个驴打滚。 那鱼又直窜,那些下游的鱼被迫往上游,又多了起来,也是闹得不亦乐乎。 然而,这可就苦了一旁在另一边默默脱了靴子、露出一双雪白玉足的隋右边了。 这溪水在驴得水的打滚下,一起一伏。刚开始没了个脚踝,但又往上,又到达了腿弯。所以说,也是湿了一些衣裙。 当然,如果这样也就罢了。隋右边脸色清冷,他不在意。 但是有些鱼被赶了过来之后,看着那精致的雪白玉足,也不知道是何感想,竟然直接伸出那鱼嘴,对着那玉足就这么包裹了过去。 这里的鱼没有牙,纯粹就是那种包裹、吸允。 这直接让隋右边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脸颊也是有着一刹那的绯红。 但很快,当隋右边反应过来后,他将鱼轻轻地打到一旁,同时也是似有所感,直接看向了他的身后不远处,那正是陈平安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陈平安的耳力好,同时也是一个色心极足之人。 然而很快,当他转头之后,却发现陈平安根本就没有朝这里看来,不但如此,反而直接将脑袋转到了一旁。 然而这番举动,又让隋右边想到了四个字,欲盖弥彰。 不过隋右边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陈平安他耳力好,他确实听到了,但是听到之后就立马转头,总不能再让人误会。 再然后,陈平安也是有着他自己的事情做,就是练习着撼山拳的最后一式。 这一式叫天地桩,其实就是倒立。 而倒立之后,也是分为三个境界。首先以手掌倒立,再然后以拳头倒立,最后用一根手指倒立。而倒立之后,则是以手代替脚,开始了六步走桩。 这姿势挺怪异,但是练着练着也是挺有意思。当然有的时候也会随便拐着弯摔一下两个跟头。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也不疼,正好也可以一边坐着倒立走桩,也是一边想着一些事情。 陈平安想着裴钱,想着以后该怎么教他,又想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以及蛮荒天下,剑指长城,甚至还有着宝瓶洲的走势,以及表面上欺师灭祖的大师兄。当然最后陈平安又想到了大泉王朝。 第689章 (7 千字) 老妪与少女,隔空对话! 两旬过后,陈平安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绵延起伏的群山。 其实若要直接去青鸾国,听那佛道之变,完全不需要消耗这些时间。但陈平安没那么做,特意绕了路。 那场佛道之变时间还早得很,与其这般,还不如带着裴钱和李宝瓶多游历一些山水,毕竟往后的日子,那可就有得忙了。 李宝瓶很开心,她又有了一个崭新的、大一些的小竹箱,竹箱内还有一双陈平安编好的草鞋。 而且是一次都没穿的那种,她可舍不得穿,穿一次就少一次。 裴钱自然也有一个小竹箱,跟着李宝瓶一样,也有一双小草鞋,同样也没穿。 两个丫头,李宝瓶骑着一头驴,裴钱则是坐在老黄牛身上,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问东问西,跟着陈平安赶路。 同时在这一路上,裴钱也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自家师父可真的是有学问得很啊。 李宝瓶又像先前那样问着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特别是问了一句:天上的白云重不重?什么样的时候才可以下雨?下雨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闪电? 面对这个问题,裴钱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去问的,不过同时也有些莫名好奇。 陈平安直接解释了起来,说天上的云其实很重,之所以不掉下来,是因为每一朵云彩都是由小如芥子的小水滴或者是水汽组成的,就好像烧开的水,水汽是往上飘的。 但是等到那白云逐渐变大,里面的水汽逐渐聚集在一起,这才会下雨。 至于什么时候有雷电,大部分情况下是另外一朵云看着这朵云,它们撞在了一起。 再以道家的说法,道家有阴五雷,还有阳五雷,也就是分为阴阳雷。 而这阴阳雷再往前推,其实就是一些偏阴属性的雷电介质和偏阳属性的雷电介质。 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碰在一起,阴阳相互,那就直接会产生碰撞,雷也是这么由来。 当然,单独一朵云彩中,由于是慢慢产生的白云,大多数都是同一种雷。但是两种雷不一样,两朵云彩不一样之后,就会产生摩擦,生出雷电。 陈平安说完之后,李宝瓶若有所思,点头表示学到了,还是小师叔懂得多。裴钱也是点头,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龙虎山出身的张山峰则是大为惊讶,毕竟雷法是道家的拿手手段,也有阳雷和阴雷这么一说,但是天上的云彩是这样的吗?他好奇地看着陈平安,问了一句:“是真的?不会骗我吧?” 陈平安点头,说大致是这样的,如果不信,有时候一天有时下雨真有雷电,便带着他上云彩里看一看,到时候应该能感受到一点。 张山峰听到这话,立即摇头表示还是不了。再然后,他便笑呵呵地问着陈平安,要那本什么挑灯夜读的春秋。 陈平安脸色一黑,直接表示:没有。 张山峰撇撇嘴,说着真是不够义气。 陈平安无奈,最终对张山峰说了一句,临走前给他一部春秋,读不读看他心情。张山峰听到这话,点头表示兄弟够义气,瞬间引得一旁黄庭眼神揶揄。 陈平安看着黄庭的目光,直接选择了无视。黄庭也不在意,随即啧啧开口,说着陈平安懂得确实很多,什么阴雷介质、阳雷介质,这种形容他是第一次听,但是确实有着道理。 黄庭说到这里,也是暗自点头。不得不说,虽然陈平安是色中饿狼,但是对某些事情的理解,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别开生面。 而一向冷着脸的隋右边,自然也是如此。 “陈平安,你说说剑呗,怎么样?那剑修又是如何?未来又是什么道?”黄庭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隋右边听到这话,也是竖起了耳朵,当然表面还是冷冷的,甚至脑袋和眼神依旧看着前方。 陈平安没想到黄庭会这么说,他略一思索,刚想要说几句自身理解。 但在这时,在山外拐角处,道路突然宽广了一些,自然也是遇到了一些人。 面对这种情况,陈平安还是决定暂时不说,毕竟有些理解自己不一定是对的,而隋右边和黄庭都有着自己的理解,不会对自己的想法而左右。 现在拥入陈平安眼前的,是一波有着数十人,穿着也是十分贵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中,甚至还有着那么一两位穿着官家的衙役服饰,而这些衙役服饰竟然在充当一个扈从,在护送一个留着八字胡、被迫下马车的官家。 面对这些人,陈平安一路无话,加快了一些脚步。 而这些官家人自然也是好奇地看了陈平安一眼。 但当然,他们更多的目光还是注意在隋右边和黄庭这里。 毕竟长得好看的美人总是会让人多看两眼,况且他们本就是一些凡夫俗子。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看上几眼而已,最终也是相安无事,到了一个岔路口后,便是分道扬镳。 陈平安等人继续闲走着,同时也是看着黄庭要说接下来的话题。但接下来,另一个岔路口上,又有着一波行人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这一拨人则是一身的江湖气,共有着六人,呼吸沉重,行走无声。 从这气息来看,在青鸾国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武把式。 在这些江湖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身姿挺拔,目光凌厉。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圆脸少女,这少女长得姿色虽然并不十分出彩,但是那双眼眸可是顾盼生辉,很有灵气。 这圆脸小姑娘再看了一眼穿着黑衣、背着剑的陈平安后,她本想着再多看两眼,背着剑,想必是位剑客了。 但接下来,她的目光便被隋右边和黄庭吸引了过去。 美人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美人? 但很快这小丫头的目光便被她前面的那位老者制止了下来,毕竟老人走的路多,一些亏都是吃过的,毕竟是老江湖了。 不但如此,他还对着陈平安笑着点了个头,算是替这圆脸小姑娘道歉。 陈平安自然也是抱拳一笑,当做回礼示意。 接下来,众人竟然沿着这条山道继续前行。 然而走了没一会,突然间,在这路上便下了一场非常急促的瓢泼大雨。 这雨是属于那种忽然即来的那种,使得整个山间小路变得泥泞不堪。 这春天,一些寒气本就未消散,现在直接变得有些冻骨头的感觉。 但这还没有结束,这场雨又是极为阴冷的雨。很明显,是被某些阴物施展了一些手法。 这直接让裴钱被这雨水打得脸色铁青,浑身战栗。 若不是裴钱这段时间跟着陈平安习武,这会儿早已经被这风吹雨淋,一病不起了。 李宝瓶同样也是如此,甚至比裴钱要更加惨一些。 但接下来,陈平安拿出两个蓑衣,为李宝瓶和裴钱披上,又为她们戴上了两个斗笠。 而在此期间,陈平安的指尖凝聚成了一缕霸道真气,虽然很小,但是在进入这两个小丫头体内之后,直接让她们身上的雨水直接烘干,同时她们眼神都再次变得暖洋洋起来。 第690章 招揽和规矩,麻木的两位少女! 暴雨骤停,但脚下的土路依旧泥泞不堪。 然而,随着陈平安的脚步踏入,一条火龙自他脚下一跃而出,直接将前方的泥泞土地烘烤得湿度适中,原本坑洼的褶皱也被一路抚平。 此时,先前在山洞入口处的那位老妪与脾气暴躁的老者,早已退了出去。 至于他们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被陈平安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神仙手段”轰得烟消云散。 最终,竺奉仙率先开口:“先说要事,如此神仙手段,你怎么看?” 老妪直接回道:“很棘手,就是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竺奉仙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他会去找那张观主。那张观主的修为究竟如何?你给我透个底。” 老妪略微思虑,直接答道:“应该是到达了呼风唤雨的金丹仙人了。” 竺奉仙心头一跳:“果真是金丹?若是这样的话,金丹的手段翻云覆雨,刚才对方那一拳打散瓢泼大雨,现在又弄出这条火龙烘烤大地,金丹确实能做到。” 老妪也是点头认同:“对,能够到达金丹,那就已经是卧龙之属了,各种神乎其技,不用多言。” 竺奉仙又突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先前离开的那位高人,很高很高的那种。” 老妪点头道:“能够看出他是什么修为吗?” 竺奉仙摇头:“我一个六境武夫,怎么能够看得出来?” 老妪听到这话,最终也是无奈点头,神情凝重:“我也是实不相瞒,我也是一名六境武夫,眼光甚至还比不上帮主您。” 竺奉仙突然笑了:“我们呀,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在这周围几个国家能够排得上名号了。外面的江河之大,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就在这时,那唯一的三境炼气士——也就是老者的孙女,那位圆脸姑娘眨了眨眼睛:“爷爷,我感觉那人只是一个一境修士啊。” 然而圆脸姑娘说完,突然抿嘴笑了。 她确实是这么感知的,但说完之后,这明显就像是一个笑话。 老者有些无奈,不过同时他也是开口提醒:“丫头,这位公子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但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更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 像他这样的人,最为性情古怪,以后说话小心一点。” 圆脸姑娘听到这话,也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随后,老者看向老妪,略微沉思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竺奉仙答道:“自然是陈平安,还有着他们认为已经达到真仙金丹的张观主。” 老妪再次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 老者咬牙道:“真的想去看一看呀,但是就怕殃及了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笑了:“那所谓的名震江湖,所谓的叱咤风云,在真正的金丹神仙,甚至是金丹之下的龙门神仙而言,简直就是个笑话。” 再然后,他们又看向陈平安的背影。此时陈平安一行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点,同时也是被一个小道士接走。 而陈平安也是没有客气,他不想耽搁时间,在那小道士指完路之后,招呼了一声众人,直接幻化出一个真气大手,拖着一行人踏空而行。 这其中还包括那位小道士,身形也是眨眼间消失不见。 竺奉仙和老妪相互对视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御风而行,而且那真气大手,武夫手段,难道是八境武夫?”竺奉仙沉声道,“八境武夫,怎会有如此恐怖人物?” 老妪也是震惊开口:“这可是周围数个江湖,甚至数十个江湖的执牛耳者,甚至在那蒸蒸日上的大骊王朝,乃至宝瓶洲,也是绝对说得上话的。” 竺奉仙突然间心思一动,像这样的问鼎人物,能够结识,绝对是个福缘。 能让自己的孙女拜他为师,也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但还是有一点,对方可是位武夫,而自家孙女那可是要修行成为神仙人的。 而相对于竺奉仙的心思,老妪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但会更加通透一些。 能够成为八境武夫的,自然认识一些神仙修士。 或者说,对方明显是要给他那位兄弟找人,那位兄弟差不多也是一位炼气士吧,甚至可能是神仙中人。 换句话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如此。 而竺奉仙在这一刻突然又想到这件事情,八境武夫,对标的是九境金丹。而那张观主活了二百余岁,又是在他的道观,占据了天时地利,至少可以变成一个强金丹。 到那时,那八境武夫会吃亏。 老妪皱了下眉头:“你的想法是什么?” 竺奉仙略为思虑,摇头道:“先看看再说吧。而且这年轻人口气很大,想必有什么底牌吧?” 紧接着,他们带领着各自的人准备上山,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们刚走没几步,突然间,一缕清风直接吹了过来。 “你们两位带着你们的晚辈,来我小院一叙。” 话音刚落,老妪、老者、竺奉仙以及那圆脸姑娘,还有那鹅蛋脸姑娘,突然觉得身体一轻。 她们竟然被一缕清风包裹着,腾空而起,朝着那山顶极速飞了过去。 圆脸小姑娘直接兴奋了:“神仙手段,神乎其技!” 而那鹅蛋脸的小姑娘也是心生向往:“这就是传说中的呼风唤雨中的‘呼风’吧?” 而接下来,眼前发生的景象,又让这两位少女,呆愣当场。 第691章 大白鹅崔东山登场! 一个看似很普通的小院里。 陈平安看着竺奉仙以及那老妪,所说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关于他们各自晚辈的成长问题。 至少能够保证,都可以达到金丹境。 而如果有着地仙资质的,也可以向上将资质提一个等级。 当然,这是陈平安的稳妥表示。 然而陈平安说完,那竺奉仙还有那老妪则是大为惊讶。 他们最终没有做过多犹豫,直接同意带来的小辈加入陈平安口中那所谓的“兄弟”那里。 倒不是因为别的,其实如果没有张果在这中间做一个保,他们还是有着一些犹豫的。 毕竟陈平安说的有些事情还是挺模糊的,比如说,陈平安的兄弟是某国国师,打算要建国,但现在连个苗头都没有,这根本无从考证。 但是有着张果的担保,再加上陈平安有着这种远游境的修为,骗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必要。 其实这老妪还有竺奉仙不知道的事,陈平安可不是远游境,只是谁都没说而已。 韦凉在这时也是笑着对陈平安说道:“其实,这批人中包括已经入住的那些苗子,一共七十位,选九位。” “最好的就是那竺奉仙带来的那小姑娘,她有着地仙之姿,而地仙自然是说的金丹之姿。” “至于老妪的那位,在这些人中,资质仅次那地仙之姿的,不过却是直接跌到了洞府境。” 而那老妪听到韦凉这么说,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但很快又变成了惊喜。 洞府境,也就是练气士第六境,如果能够一跃把资质再拔高,变成第九境金丹境,那可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下一刻,她看着陈平安,目光带着感激。 而接下来,那张果看着这老妪,又呵呵地笑了:“胭脂寨的那位,你可知道,你们胭脂斋的那位祖师,和这位可是有着一段很深的感情。” “其中那小姑娘腰间的那把名为‘醉耳’的纸刀,就是当年韦凉送给你们胭脂斋祖师的,算得上是定情信物吧,哈哈,扯得有点远了。” 而那圆脸小姑娘清城听到这话,她的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摸向她腰间那从祖奶奶辈传下来的宝刀,目光骇然震惊。 韦凉听到这话,有些无奈,不过最终也是对这倾城小姑娘笑着点点头。 清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最终凭借着心思单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直接跪下来砰砰磕了三个头,又想了想,喊了一声“多谢前辈。” 至于谢什么,清城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该说一声谢谢。 这瞬间让韦凉哭笑不得,而张果却也是哈哈笑了起来。 最终韦凉无奈摇头:“丫头,起来吧。” “另外,这是我给你的一个小玩意,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韦凉说到这里,竟然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珠子。 但张果却是心头一跳,这家伙手笔够大,这可是一个本命珠,和本命灯类似,如果修士在外死了,可以借助这本命珠复活。 当然,这本命珠还是要比本命灯低一些,对根基的影响要严重些,但好歹能够保一条命。 而此时,这老妪看不清门道,但是以她的眼界也知道这宝贝绝对不轻,最终她也是恭敬抱拳,开口道:“多谢前辈赐予法宝。” 说完后,这老妪直接将刘清城给拉了起来。 再然后,陈平安便起身,表示现在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要说的。 至于什么时候出发前往他兄弟那里,这件事情还要再等一等,但不会太久,到时给他们来上一封信就行。 说到这里,陈平安又各自问了一番他们的家,这老妪还有竺奉仙住在什么地方,该怎么寄信。 而张果却是哈哈一笑,看了一眼面前那十二境妖丹炼的药酒,表示这些人可以都住在这里,他全包了。 另外,他也可以带着这些苗子前往陈平安所说的兄弟那里。 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也是笑着抱了个拳,说了一句“如此更好”。 再然后陈平安又表示,送到那里之后,他的兄弟肯定也会有所表示。 张果却是笑着摇头,表示都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紧接着,张果又建议两天之后开始收徒大典,另外的六十八人要是可以,也可以看上一看。 陈平安略微思索,也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就这样,时间在这里就这么过着,转眼间又是两天。 而收徒大典也是变得相对隆重,只不过,除了隆重之外,又透着一些愕然。 那些想要将家族子弟乃至一些小门小派的江湖天骄送来的长辈们,竟然听到张果说出,接下来他要去前往某个地方,现在是代为接收弟子。 至于去哪里不必多说,但是绝对会比他这个小道观要好。 他们在未来所学的成就以及资源,绝对会比他这个小道观给的多,成就也会更高。 为此张果直接做了个保。 有着这名动数国的张果担保,各大家族、江湖有名的那些人物虽然狐疑,但大多数都是目光惊喜。 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又有着担保,他们自然愿意赌一把。 就这样,陈平安很顺理成章地又收了三十多个人,而且这三十多人全部留在了这里。 做完这些,陈平安对着张果抱拳:“张道长,若是有时间,我们见面,到时再好好喝上一顿。” 张果笑着点头。 陈平安略微思虑,又突然笑了,开口看似说了些玩笑:“不知张道长有没有听过‘张果老’这三个字?” 张果愕然,很明显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而韦凉却是哈哈一笑,对着陈平安开口道:“张果老确实没听过,但是张果确实挺老的。” 陈平安也是摇头一笑。 最终,韦凉又对陈平安说,再次邀请道:“这次可不可以做我一个好友?” 而陈平安给的答复是先看看再说,等一等,很明显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拒绝。 而韦凉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不但如此,而且还目露惊喜:“不错,总算开了这个口子。” 第692章 (小章)火龙真人与张山峰! 至于崔东山是怎么用杜懋的那副仙人遗蜕的,还有怎么处理那彩衣女鬼,陈平安没有做任何询问。 现在,天色已经是渐渐黑了下来。 小裴钱在这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到了陈平安的房间门口,想要敲门,又有些不敢。 陈平安心神微动,感知到门外那小小的身影,便笑了笑,伸手推开房门。 “嗯?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裴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父,我们……出去逛逛啊?” 陈平安微微挑眉:“走吧,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裴钱小声说道,“就是觉得好长时间没和师父一起逛街了。” “而且那个叫崔东山的,我感觉他邪里邪气的,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找我谈心,我害怕,还是跟在师父身边比较踏实。” 陈平安失笑:“你和宝瓶待在一起也没事啊。” “嗯,对,是没事,”裴钱点头,语气却很坚定,“但我更想和师父在一起。” 陈平安看着小丫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那就带你出去转转,对了,小宝瓶呢?” “我在这里呢,小师叔!” 话音刚落,李宝瓶便从拐角处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陈平安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走。” 他带着两个小丫头往小镇上走去,打算买些吃食。 当然,陈平安也知道,这小镇晚上应该没有什么夜市。 毕竟不是什么大地方,而且因为大骊王朝南下,或多或少影响到了这里。 但陈平安还是带着两个小丫头逛了起来,先看看再说,至少让她们开心开心。 而且这小院里应该没什么存粮,回头让朱敛或者范鼎做些热乎饭菜才是正经。 刚走到巷口,隔壁房门推开,张山峰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陈平安,出去啊?” 陈平安点头:“一起?” 张山峰想了想,点头道:“行,没问题,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想我师父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哎,真是让我这个当徒弟的不省心。” 陈平安闻言,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一行人便这般出了门,沿着小镇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 然而刚走到一个巷子口,异变陡生。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三人面前。 那是个老道,一身黑色道袍,左右双袖之上各自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鲜红火龙。 随着他的动作,那火龙仿佛活了过来,在袖口间游走翻腾。 陈平安眉头一挑。 这气息……深不可测。 裴钱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李宝瓶倒是胆子大些,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家。 “嗯?师父,你怎么来了?” 张山峰却像是见了亲人一般,脱口而出,满脸惊喜。 那老道闻言,捋了一把胸前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徒儿,刚才你说的话,为师都听到了。为师这个心啊,被你说得暖暖的,甚是满意。” 张山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道:“师父,您这偷听墙角可就不讲究了。” 老道瞪了他一眼:“什么不讲究?我是你师父!” “再者,你这是出了山就心野了,为师要是不来把你抓回去修道,你是不是还要在这江湖里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啊?” “不成,你这是好享受啊,为师都羡慕得紧。” 张山峰无奈,转头看向陈平安,用眼神疯狂示意。 那意思大概是:我师父就这德行,千万别在意,本事一般,心是好的,就是嘴臭了点。 陈平安假装没看见。 不是不想回,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 而这老道似乎这才看出张山峰现在的一些问题,抬手指着他身上的旧痕。 那是先前张山峰和徐远霞为保护老黄牛和修士们,战斗时留下的伤口。 当然,现在早已经完全愈合,但老道还是破口大骂。 “你看看这伤的!这虽然好了,但是老头我这个心可是被你气得够呛!” “你和我说说,把他们的名字都给我说出来,老道……老道,我扎他们的小人!” 张山峰的嘴角抽了抽,直接伸手抹了把脸。 有这么个师父,真的是没脸见人啊。 而在这时,陈平安见老道抱了个拳:“晚辈陈平安,见过前辈。” 这老道也是看向陈平安,仅仅是一眼,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的眼神明显一亮:“了不得呀!小子,你这长生桥,是被谁给毁了又重建了?这一路下来十分的坎坷啊!” “不过你当下有了那五行本命物,五行之水的本命物,这一手炼化的仙气当真缥缈,大手笔啊,天大的手笔啊!” “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啊!” 第693章 与阮秀聊天,头皮发麻的崔东山! 小镇上,陈平安带着裴钱和李宝瓶逛着。 事情也正如陈平安先前想的那样,如今的天下不太平,所以到了晚上根本没有什么人。 不过陈平安还是在一个小酒楼里,以稍贵一些的价格买了一些肉菜,再然后便带着这两个小丫头回到了小院,让朱敛和范鼎做饭。 然而到了之后,就发现崔东山早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蔬菜肉食。 现在朱敛正在操刀,范鼎正在生活。 这让陈平安感觉,他这么做明显有些多余。 但是多余就多余,也无所谓,主要是陪两个小丫头散心。 随后陈平安又找到了徐远霞,对她说了张三丰的事情。徐远霞也是颇有着感慨,不过最终也是笑道,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好好地喝上一顿。 陈平安听徐远霞这么说,最终也是点头,他看出了徐远霞的感慨与不舍。 最后,徐远霞问陈平安有没有酒,她想要喝酒。 陈平安自然也是陪着喝,喝的是上等桂花酿。 喝着喝着,陈平安又想到了炼药酒的事情。小炼药酒已经分给了隋右边他们,不过好在他这里还有着十二境的妖丹药酒。 很小很小的半杯掺到了那一大壶桂花酿里,再然后递给了徐远霞,告诉他只要喝一小口就行。 徐远霞喝了一口,虽然是一小口,却也是气血沸腾,竟然有着要突破的征兆,随后就这么一头倒了下去。 陈平安见到徐远霞这样,最终又查看了她的一番身体。 趁着他醉倒,直接用那半步止境武夫的强横修为,分出一缕真气,开始在他的周身游走了起来。 就这样,徐远霞睡得很死,一点都不知道陈平安在给他醍醐灌顶。 片刻后,门外小裴钱喊了一声:“师父,可以吃饭了!”陈平安这才收手。 最终他看了一眼徐远霞,直接让她睡着就行,明天早晨就会突破到武夫六境。 接下来自然是吃饭。 吃饭的时候,崔东山又率先动筷子,然而筷子刚一拿起,又是哀叹一声:“先生先吃。” 说完后,他又以一阵哀嚎,表示他这段时间每天都思念着先生,竟然将规矩都抛到脑后了,真的是不应该呀。这多少又有些做作的成分。 陈平安懒得搭理,一旁的裴钱将脑袋转到一旁,暗自翻了个白眼。而李宝瓶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崔东山,这让崔东山莫名有些发毛。 不过好在吃饭的气氛,相对算得上融洽。 接下来,陈平安率先吃完,直接离开。李宝瓶也是吃完放好筷子,带着裴钱一起回到居住的房间。 至于黄庭,他则是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崔东山,也是转身离开。 这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画卷四人以及范鼎,还有崔东山。卢白象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朱敛望着魏羡笑道:“这怎么讲?”魏羡直接回道:“不祥,如深渊之蛟龙。” 卢白象则是问着隋右边:“你感觉我和这人下棋,是我没资格和他下,还是对方生怕自己献丑?” 隋右边则是答非所问:“这副皮囊有些古怪了。” 而另一边,陈平安在回到房间后,进入了盘古世界,在那河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当然又见到了沈温先生,又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 沈温明显知道些什么,但是他就不说。陈平安也没问,也知道问不出来,大概是和齐先生有关吧。 最后陈平安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而接下来,陈平安似有所感,拿出一枚陆沉先前给他的镜子。 在这镜子上,此时的镜面一阵波动,下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位低头不见脚尖的姑娘。 “平安,你怎么样?” 陈平安嘿嘿一笑:“过得挺好的,你呢?” 阮秀撇了撇嘴:“我还好吧,就是前段时间我爹把我关得很严,然后把镜子也给收走了,这段时间才刚刚拿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和你有关系。” 陈平安点头:“嗯,是有这么点关系。” 阮秀突然间眼眶有些湿润润的:“你肯定很危险吧?” 陈平安也是笑道:“没事,不都是过去了吗?而且我还有着底牌呢。” 阮秀闷闷地说道:“陈平安,对不起啊。” 阮秀说着很是心疼。 其实她和陈平安的感情,在陈平安为宁姚送剑,乘坐桂姨的桂花岛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个岛屿,上面岛上的仙子要招亲,就莫名地选择了陈平安。 那时陈平安还靠着余钱和阮秀有了一次面对面的影像聊天,做了个挡箭牌。 从那时,陈平安便和阮秀的感情便有着一次升温。 再然后,陈平安便是一直游历天下,有时间自然也会和阮秀就这么聊着。 而这枚铜镜,也是陈平安在让宁府那位喜欢宁姚的青年出去游历见世面时,从他那里得来的。 那青年先是路过了山崖书院,那时苏稼还没走,那人给了苏稼一个镜子,又给了李宝瓶。 接下来那人便去了落魄山,又给了阮秀一面镜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平安和阮秀的聊天也是越来越频繁。 只不过有着阮师傅在,两人总是偷偷摸摸的,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们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经心照不宣。 陈平安想了想,眨眨眼睛:“要不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让我亲一口?” 阮秀脸颊一红:“陈平安,你变得不要脸了。” 陈平安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而阮秀在红了一下脸之后,又开始和陈平安闲聊了起来,不过这个脸却是一直红着。 一直到了陈平安听到一声打铁声,以及阮秀她爹喊“秀儿,是不是又和那个小王八蛋聊天”后,阮秀这才下意识地将镜子放在胸前。 当然,在此期间,陈平安也是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有容乃大。 不过也只是看那么一眼而已。 随后,阮秀又和陈平安聊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切断联系。 时间很快,转眼间又是个清晨。而在这清晨,首先是徐远霞的苏醒。 他身体一阵畅快,看着陈平安直呼一声“不仗义”把他弄得那么爽,真的是终生难忘啊! 再然后,便对陈平安告别,表示他也要回家了。 陈平安也是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第694章 一国武运,崔东山的安排和守护 陈平安一行人又经过了几日的赶路,来到了一处小县城。 而在这县城里,陈平安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里的文庙武庙,总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虽然也有香火,但却莫名有着几分沉重。 面对这件事情,崔东山直接自告奋勇,表示他可以带着陈平安好好看一看是个什么情况。 朱敛、魏羡、隋右边、黄庭他们,则是被崔东山摆手,让他们在这小镇随便逛逛。 而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直接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客栈,再然后便带领着众人走去。 他丢了一个小银元宝,交给了客栈掌柜,让他准备好几间客房。 而那客栈老板看到是一个小银元宝,也就直接乐开了花,同时也表示这客院还有一个后院,里面有着上等的粮草。 他又指着那跟过来的驴得水和老黄牛说,一定会给它们准备好上等的草料。 面对这件事情,陈平安还没解释,驴得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啃草嘛,当做磨牙啃着玩。 当然,他可以不吃的,毕竟已经是一位玉璞境的驴仙了。 而在这一路上,崔东山也和驴得水聊过,甚至偶尔还想要骑在驴得水的身上,总之带着那么一点不正经。 驴得水也是一个有驴脾气的,让小飞田还有李宝瓶骑着,他觉得不错,但是被崔东山骑着,他不愿意。 再然后,他们便一人一驴直接吵了一路,甚至驴得水还直接放驴蹄子踹了崔东山的腰子。 但好在崔东山腰够硬,驴得水也是收了个驴蹄子。 不过最终,崔东山也没有得逞,同时驴得水也吃了亏,崔东山这孙子竟然趁他不注意,对他下药。 这又让驴得水直接撒花,一边闹着肚子,一边喷着,一边伸着驴嘴对着崔东山咬着。 这一幕看得一旁那胆战心惊的老黄牛一阵瑟缩,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不多久,在一个武庙内,陈平安和崔东山来到了上香的地方。 供奉的是一位皇庭国的武将,大概是一位武夫死后,被阴灵附体,从而成为了受香火的武将。陈平安看了一眼,也是简单打量了一番。 而崔东山在这时,更是使了一个仙家小术法,直接让陈平安看出了这大青鸾国的武运。只见香炉上,有着一滴滴金色的雨滴,或者说是金色香火,正在慢慢地滴落。 滴完之后,那香炉也是没有滴满。这金色水滴滴到香炉之后,便沿着特定的脉络朝着外面四散。 四散的位置,自然是青鸾国某些看起来相对不错的武运胚子。 崔东山在这时看着陈平安,开口道:“先生你看,这就是青鸾国的武运,也就那么一般般。 像当年中州的大端王朝,那里出现了一个女子武神裴杯,那里的武运可不是小水滴了,那可是一个瓢泼大雨。” “特别是当她收了一个姓曹的学生为徒之后,那武运更是昌盛得很。 直接让这大端王朝的整体武运沿着水滴脉络,又造就了不少武夫,这真是让人眼馋啊。” 陈平安听到这话,带着笑道:“你说那个姓曹的,他叫曹慈,我和他打过。” 崔东山立即来了兴趣:“那先生怎么样?实力如何?” 陈平安回答得很诚恳:“若在同境界下,若是我不用些小手段,打不过。 同在武夫七境,我可以打得过,但是后面的不好说,是个劲敌,很强悍的劲敌。” 崔东山闻言,立即对陈平安竖起大拇指:“先生能有这样的战绩就很不错了。” 陈平安笑着摇摇头:“你对我看这些,还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崔东山搓搓手:“先生,其实就是那个老王八蛋,也就是崔瀺,他想让你的那四位武夫,把户籍全部落到大骊王朝那里去。” 崔东山说到这里,也是立即摆手表示,这是那老王八蛋的主意,和他没有关系,他是绝对心系先生的。 当然,他也表示,把户籍落在大骊王朝,虽然是让大骊的武运更加昌盛,但是大骊也会做出一些安排。 “比如大骊王朝后面会有着五岳土,那是一个成为土属性本命物的绝佳选择。” 最后。崔东山最终也是又再次一挥手,表示大骊王朝还会再给些金精铜钱,以及看先生要有一个什么样的提议。 总之,一切都有得谈。 陈平安听到这话,最终也是笑了:“好,那就这么做也行。” 崔东山眼神一亮:“先生,就这么容易同意了?” 陈平安点头:“对呀。” 崔东山直接大受感动。再然后,陈平安便对着崔东山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 崔东山也就直接说着,没有什么事情,先生可以直接去先前的客栈休息就行。 陈平安听到这话,也是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和崔东山选择分开,朝着那家小客栈走了过去。 然而陈平安也只是刚刚来到这小客栈门口,便看到了在二楼楼梯口翘首以盼的李宝瓶还有裴钱。 “师傅在这里!” “小师叔!” 陈平安对着这两个小丫头挥挥手:“我来了,很快就来。” 紧接着,陈平安几个跨步,便来到了这两个小丫头面前。 “师傅,我给你选好了房间,是很大很宽敞的那个,里面也很干净,我都打扫了一遍呢。” 裴钱说着,带着一些小邀功的样子。 陈平安摸了一下裴钱头上左侧的一个小揪揪:“好,为师可真是没白疼你啊。” 裴钱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师傅,那接下来,你和那个……让我当大师姐?” 陈平安突然笑了:“你和他说多不好啊。” 裴钱又垮了下来:“这个我也不敢说啊。” 陈平安再次开口:“这总是需要锻炼的嘛。没事,等什么时候鼓足勇气了和他说。 其实崔东山这人除了调皮之外,有时说话不着调之外,行为也是有些看起来没有章法之外,还是挺不错的。” 陈平安说完,一旁的李宝瓶噗嗤一声笑了,对着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说着:“师叔就是会夸人。” 而裴钱,最后也是点着脑袋说着:“师傅说话就是有文化,有水平。” 至于谁当大师姐大师兄事情,裴钱还是决定,这么点小事还是不麻烦师傅了,大不了头上贴上一个黄纸符,找崔东山谈谈就行。 紧接着,陈平安便被这两个小丫头带到了他居住的二楼房间。这房间的左面是李宝瓶,右面是裴钱。 陈平安看着这么安排,他也是笑了。 第695章 黄庭的戏有点多,裴钱被崔东山坑了! 最终,因为有黄庭这个“大麻烦”在身边,陈平安也没了逛街的兴致,只顺手买了两本法家书籍,便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一路上,黄庭撇着嘴,心中暗骂这男人不解风情。 自己这般绝色美人,怎么就勾不走他的魂呢? 想来陈平安定然是虚了。 据说男人若是女人见得多、房事多,便会产生一种让人费解的“厌女”,就像那皇帝,后宫嫔妃多了,宁愿去批阅奏折也不愿进后宫。 想着想着,黄庭莫名盯上了陈平安的腰子,竟咯咯娇笑起来。 陈平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怎么了?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接着走。”黄庭摆摆手。 陈平安不明所以,可刚走没两步,黄庭又忍不住笑弯了腰,那模样颇带几分动人色彩。 笑过之后,黄庭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随即打了个遮掩的小禁制,又将衣领朝下扯了扯。 “你就这么硬看?”黄庭脸颊微红。 陈平安理所当然道:“你硬展示,我不看白不看,而且养眼啊。” 黄庭撇撇嘴,将衣领扯好,随即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就只能饱饱眼福了?” “怎么?”陈平安不解。 “你不是虚吗?”黄庭理直气壮。 陈平安满头黑线:“怎么,你要试一试?” 话音刚落,黄庭腰肢一扭,撤开禁制,带起一阵香风直接掠过陈平安,娇笑道:“果真垂涎本姑娘的美色!男人啊,在美色面前三条腿走路就是不行,容易扯着蛋。”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个满脑子想入非非的女人搭话。 两人走进客栈,迎面便撞上了神色古怪的隋右边。 陈平安略微思索,迎着隋右边古怪的目光,下意识开口:“那个……我身体挺棒的。” 隋右边皱着眉冷哼一声:“怎么,你还要试一试不成?” 说完,隋右边自知这话颇有些狂野,脸颊微红。陈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随即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黄庭。 黄庭听到这话,发出一声豪爽的狂笑,弯着腰小跑回了房间。 陈平安闭了闭眼,重新看向隋右边,恢复了正经神态:“刚才那是被一个魂体附体了,那不是真正的我。 当然,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刚才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是什么情况?” 隋右边抿嘴轻笑,心想这陈平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一绝。不过她也发现,自从离开老龙城后,陈平安身上莫名多了几分人气,其实挺好的。 她收敛心思,直接说出正事:“刚才崔东山和朱敛打了一场。” 陈平安挑眉:“结果肯定是崔东山赢了。” 隋右边点头:“但你知道是什么个过程吗?” 陈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指向旁边的桌子,向小二要了两壶春茶。 隋右边没有犹豫,简单喝了一口后继续开口:“朱敛知道崔东山不同寻常,刚开始是拒绝的。但崔东山说,他画个圈,只要把朱敛打出圈外就行。 朱敛依旧拒绝,崔东山又说,他不动双手双脚,只要把朱敛打出圈,就给他一件指尺物和一堆宝贝,再然后……朱敛就这么输了。” 陈平安捏了捏下巴:“拼家底拼输的吧?” 隋右边点头:“对,朱敛根本没近得了崔东山的身。那家伙法宝太多,多到眼花缭乱。” 陈平安应了一声,表示很正常。 隋右边这才切入正题:“那你知道崔东山到底有多少法宝吗?或者说,大致数量是多少?” 陈平安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想从我这里找出崔东山的弱点,然后对他下手吧?” 隋右边认真道:“差不多吧,当然我只是问问,你不说也无所谓。”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其实崔东山赢了朱敛后,直接对她说接下来要切磋,并承诺告诉她如何温养本命飞剑。 隋右边虽然有了剑胚,但这毕竟是剑妈的功劳。 作为一个藕花福地出身的剑修,她对如何快速温养剑胚还很陌生,心里难免有些在意。 更何况,她潜意识里觉得陈平安虽然花心、见着女人走不动道、平时爱盯着女人的胸和屁股看,甚至可能还藏着她的那幅清凉画……但抛开这些,陈平安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陈平安略微思索,回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给你个建议,崔东山这人,你千万不要和他打赌,赌不赢的。” 隋右边应了一声,最终选择接受建议,随即又问:“如果是你和他打赌呢?” 陈平安直接笑了:“首先,我肯定认输;其次,要看赌什么。” 隋右边挑眉:“比如赌谁的女人多,你绝对完胜。” 陈平安嘴角一扯:“你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 隋右边呵呵一笑,正要起身,陈平安却略一思索,开口叫住她:“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孕育剑胚吗?” 隋右边果断又坐了下来。 第696章 李宝瓶的小秘密! 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简单用过早饭后,崔东山便晃悠到了他的房间,闲来无事,便拉着先生教他下棋。 至于画卷四人,除了隋右边,崔东山对其余三人只是简单地提点了一番,这自然只是个初步调教,接下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特别是魏羡,崔东山也只是随口提了几句而已。 而至于那名为石柔的彩衣女鬼,也就是住在杜懋身体里的那位,她在对陈平安施了一个万福后,崔东山又把她给收了起来,表示还要再对她进行一些细致打磨。 此时的房间里,崔东山正耐着性子教陈平安围棋之道,说实话,陈平安在这上面的天赋实在有些不够看。 下棋讲究一个“气”,简单来说,若一颗白子前后左右被堵死,没了“气”,就会被提走吃掉。 当然,若是白子相连,“气”便是共通的,必须将外部所有空位全部堵完才行。 但这不过是围棋的冰山一角罢了,陈平安下棋有个执念,就喜欢四个字——围住一个子,只不过他水平有限,根本围不到,但他也不在意,反正有崔东山在旁边手把手教着。 卢白象、隋右边和朱敛在一旁看着,黄庭也在。 黄庭看着陈平安那惨不忍睹的棋局,美眸连闪,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陈平安这棋下得,着实差得过分了。 陈平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黄庭这才抿了抿嘴,不再出声笑话,但心里依旧乐开了花。 一旁的崔东山丢下一颗棋子,瞥向黄庭说道:“黄大美人,你这么嘲笑我家先生,我告诉你啊,你又不当我师娘,这仇我可是记下了,以后别单独遇到我,否则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庭撇撇嘴说道:“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崔东山立刻摆摆手说道:“哎,怎么可能?除非你答应做我师娘。” 话音刚落,陈平安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下棋。” 崔东山立马“哦”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开始尽心尽力地教了起来。 陈平安虽然棋力不济,但胜在记忆力惊人,崔东山每落一手,他便死死记在心里,毕竟前期靠着死记硬背,好歹也能装个高人模样。 陈平安也有自己的固执,比如这神仙手是怎么来的?这“交子”又是怎么个交法? 至于“交头交尾”又从何说起?崔东山也不含糊,一一讲解。 若是换了谢谢敢这么问,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但面对陈平安,他只能一个劲的讲解。 正因如此,这盘棋渐渐也就没了什么味道,卢白象在一旁暗自摇头,不过最终也算是矮子里拔高个,多少有了点看头。 陈平安的记忆力确实强悍,尽管像个臭棋篓子,但靠着模仿崔东山的一些神仙手,也能慢慢把落子数下得越来越多。 而崔东山面对陈平安的模仿,也会用另一种神仙手来应对,就这样,陈平安硬是坚持到了五十余手。 最后,陈平安摆了摆手说道:“脑子快满了,不能再记了。” 卢白象和隋右边对视一眼。 崔东山突然看向他们,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家先生下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卢白象和隋右边你们这些爱下棋的学点东西,这种方式,真是感人啊。” 崔东山说完,又是啧啧称奇道:“要是我是卢白象,早已抛头颅洒热血了。要是我是隋右边,恐怕早已以身相许了。” 陈平安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道:“一边去吧,自己玩自己的。” 卢白象这时也从棋局中回过味来,其实他早该想到,只是他太爱棋,一上来就把心神全放在了棋上。 最终,他对着陈平安郑重抱拳行礼,陈平安直接伸手制止了他。 至于隋右边,神色复杂,眼中多了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绪,陈平安也没有在意这些。 教完棋后,陈平安便带着李宝瓶和裴钱,开始了今天的逛街。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过着,陈平安等人在这小县城中,也就一共待了三天。 接下来便是启程,前往青鸾国京城,一路上由于佛道辩论依旧还早,陈平安等人也是顺道看了一些山水,没有那么着急。 就这样,一连又是过了一旬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遇到了一些山中精怪,也遇到了一些江湖人。 其中有一伙人号称仗义杀妖,实则那领头人就是个妖,来了个引蛇出洞,把那些所谓的江湖豪客引到一个洞穴里打算直接吃掉,当然最后被驴得水一蹄子一个,直接踹死。 接下来便是路过一些大一些的城池,在城池当中自然是遇到了一些街头卖艺的。 除此之外,陈平安竟然还在某天晚上遇到了一个衣着清凉的上楼女子,他简单感知便知道是要玩仙人跳,这就有意思了。 陈平安假装把那女子叫来,打算给接下来要出现的假丈夫以及那些所谓的江湖豪客一点教育。 当然最后也是教育了,除此之外,陈平安也是被身边人教育了。 黄庭和隋右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隋右边直接抽手教育了那些江湖客。 而黄庭则是啧啧地看着那位衣着清凉的女子,再然后一巴掌将其打晕。 紧接着黄庭看着陈平安,说着这般异味如此重的女子,有没有下口之类的调侃话,这让陈平安一阵满头黑线。 就连一旁的李宝瓶也是双手叉着腰,不认同地劝诫着,小师叔可不能以身犯险啊,万一像小说里说的那样被下了特别厉害的蒙汗药,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小裴钱也是难得地点了下头,不过最终还是和师父站在一起,拍着胸脯说着要是有这样的事情可以让她来。 这让陈平安一阵无语,到最后也没有反驳什么,难得地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当然除了裴钱,怎么可能让她参与这件事情? 而李宝瓶在说完这句话后,又莫名地有一些不好意思,因为她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就是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大山里,这里有着一条十分清澈的小河,河流两边有着两个分叉小溪,而且是在上游。 在上游里,裴钱是去钓鱼的,而李宝瓶则是在石头旁边,踩在两个流水的凸起石头上,脱了裙子有些内急。 而在小溪的另一边幽潭处,黄庭正在那里洗澡,水波荡漾间看着虽然不真切,但也显得朦胧诱人。 而就在稍微朝下一点的位置,隋右边正光着玉足在那里洗着脚,一脸的默默无语。 就在这时,黄庭来了兴趣,对着隋右边说道:“姐姐,美不美?看看姿色如何?” 隋右边直接选择无视。 但接下来关键的事情就来了。 陈平安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在这两条小溪的下游交汇处,用水洗了把脸。 当然也就仅此洗脸而已,其实陈平安还打算喝一口。 不过最后还是被崔东山直接大喊了一声,先生别这样,有点不稳妥,水中可能有异味。 陈平安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崔东山,说着他是不是早想到了一些事情。 而崔东山也是立即摇头,表示有些事情他怎么能观察,这是非礼勿视。 再然后他便看向已经洗完从那上游走过来的黄庭。 黄庭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她看着陈平安,难得地脸红了一下,同时还说了一句,这水其实可以喝的,有着本姑娘的味道,肯定会让你缠绵悱恻。 最后陈平安闭了闭眼,没有说什么,同时他也自然没有发现脸红了一下的隋右边,她不会说自己洗脚了。 而李宝瓶,也是自然不会说她在另一条支流,做了一件着急的事情。 这也是李宝瓶这位快长大的大姑娘心里难得的一件少女心事。 至于裴钱,她想着铁骨铮铮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裴钱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陈平安。 陈平安听到这话,最终他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众人便是继续赶路,又是过了三天时间。 这一天,陈平安等人在崔东山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城池。 而在这城池内,竟然有着一座仙家客栈,这客栈开在了一个平常的道路上,一般人看不出来,即使走过也会直接略过。 第697章 隋右边的离开,陈平安的恶龙抬头! 仙家客栈,这里有着一个长长的走廊。 陈平安和隋右边并肩而行,朝着外面走着。 谁都没有说话,就陷入了这种短暂的安静。 不多久,隋右边已经来到了这客栈的门口处,她走了几个台阶,迈了出去。 同时,她又转过头,再次看向陈平安。 “我要走了,不说上两句?” 陈平安没有犹豫:“出门在外,要好好的。” 陈平安说完,下意识地想到了齐静春,他又突然笑了。 隋右边美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呢?” 陈平安继续道:“去玉圭宗,既是修行,也是一个修心。” “还有你那清冷脾气,如果要拒绝一些事情,尽量要委婉一些。” “当然了,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是真的被欺负了,你就从我的画卷里抽出刀来,咱们一起去干他们。” “毕竟自己人嘛,怎么能被外人欺负了去,对不对?” 隋右边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自己人?” 陈平安很坦然:“对呀。” 隋右边突然笑了:“什么样的自己人?” 陈平安恍然大悟:“你应该不会认为是那种自己人吧?” 隋右边没接这话。 在这一刻,她竟然难得地没有了先前的冰冷,她如实开口:“陈平安,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 “同时,你这人,除了不要脸一些、沾花惹草一些,人还是挺好的。” 陈平安嘴角一抽:“像这样的大实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隋右边又突然莞尔一笑,她本来就是绝色美人,平白无故又增添了几分美艳。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捏着下巴,就这么看着隋右边。 隋右边竟然没有在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片刻后,隋右边伸出玉手,放在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给钱。” 陈平安点头:“要多少?” “不过说好啊,是借的,早晚你得还的。” “还有那痴心剑,也是借的。以及那个斩龙台,虽然都没给钱,但还是借的。” 隋右边难得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果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好,我知道,以后我会还的。” “行,那你要多少?” “我要多少?我要来个狮子大开口,你能给吗?” “那肯定不能啊。” “所以你看着给吧。” 最终,陈平安蹲在了这台阶门口,抬手一挥。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些凡俗钱财,以及二十来颗雪花钱,两三颗小暑钱。 紧接着,陈平安便拿出两个钱袋子,将神仙钱放一块。 又将这一落凡俗钱财,分到了另外一个钱袋子里。 最后,陈平安又觉得有些不妥,又拿出了两个钱袋子,把神仙钱给分成了两份。 免得隋右边拿错。 而且以她的性格,即使给错了,肯定也不会要回来,毕竟这女人的脸皮很硬。 而另外一个钱袋子,陈平安则是将那世俗的铜钱和银子分到了一起。 而先前装世俗钱财的那钱袋子,陈平安略微思虑后,又塞了两个金元宝。 “隋右边啊,你看好啊,这是四个钱袋子了。” “等会放到我以前给你的方寸物里,买东西的时候要记得分类,别到时候拿错了钱,把神仙钱当成普通铜板花了,那你可就亏大了。” “还有啊,你这脸皮也要稍微练一下。买东西的时候砍砍价,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照照镜子笑一笑。” “你这一副冰山的样子,万年不化,好像谁欠了你多少神仙钱似的。 这对以后的发展可不怎么好,柔一点,柔一点……” 陈平安将心中的想法说着,竟然带着一些喋喋不休的样子。 隋右边就这么看着陈平安,莫名地有着一些失神。 陈平安的样子,竟然让她那颗通彻的剑心产生了几分悸动,好像开了道裂痕。 当然,现在的隋右边却是浑然不知。 与此同时,当隋右边听到陈平安接下来的话后,又是握紧了拳头。 陈平安突然看着隋右边,嘿嘿一笑:“你看我说的这么多,像什么?” 隋右边眯了下眼:“像极了一个教书的先生,有些婆婆妈妈的。” 隋右边说完,有些话她没说。 这更像一个家人,甚至说,这让隋右边想到了两个字——婆婆妈妈的读书夫君。 但紧接着,陈平安开口了:“你这么说也对,确实像个教书先生,但更多的是像你爹。” 隋右边表情一僵,手中的痴心剑嗡鸣了一下,但是最后她忍了下来,心中默念着:不气不气。 不过最终隋右边还是没忍住,一脚对着陈平安踹了过去。 而陈平安却是早已经向后撤了一步,躲过隋右边的一脚。 随即陈平安又看着隋右边,哈哈一笑:“嗯,这样就挺好的,多了几分人气,以后再接再厉啊。” 隋右边微微错愕,最终没有再动手。 这个臭不要脸的,总是既气人,又让人不想动手。 也就在下一刻,崔东山不知何时来到了陈平安旁边,他对着隋右边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戏谑道:“隋右边啊,你看到了没有?我家先生这颗心啊,对你那可是差点操碎了,如此的大意、真挚。” “你多少也要暖上个千八百次的被窝,再然后……” 崔东山说到这里,声音便戛然而止,直接被陈平安一把捂住了嘴。 紧接着,陈平安一脚将他踹到了大门里面。 陈平安做完这些,又看着隋右边,对她摆摆手:“你走吧,有些话别当真呀,当然了,你当真我也是很难拒绝的。” 隋右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想到了一件趣事,就这么看着陈平安。 片刻后,她悠悠开口:“陈平安,本姑娘的脚香吗?” 陈平安错愕,这是哪跟哪?怎么还扯上这件事情了? 再者,她的脚香不香,自己也没闻过呀。 而隋右边没有告诉陈平安,在那小溪边洗脚,陈平安又洗脸的事情。 有些事情她不说,就当做陈平安一直认为他的洗脸水就是黄庭的洗澡水。 随即,隋右边直接转身,朝着外面,朝着这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已经渐渐没有了身影。 陈平安在这时,又是摇了摇头,转头又看向笑眯眯走过来的崔东山。 此时的崔东山竟然变得正经起来,他说着:“隋右边已经离开,卢白象也会告辞。” “接下来就是他想要带着魏羡在身边闯荡闯荡,再然后,大黄牛他也想着要带走。” 陈平安听到崔东山这么说,对他点头:“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崔东山有些意外:“先生,你这……多少也要斥责我两句吧?” 陈平安笑道:“有什么好斥责的?你做事总是有着自己的理由。” 崔东山略微思虑,和陈平安朝着那凉亭走着,同时他也是开口继续道:“那接下来,对那画卷四人,我对他们简单地复个盘。” 陈平安道:“你说就行。” 崔东山直接说起了隋右边:“首先就是这个一根筋的女人,其实吧,她的心思最纯粹,就是一个练剑。” “她也确实是个仙人剑胚,只要玉圭宗那里愿意栽培,出个元婴剑修不在话下。” “至于成为上五境剑修,那还要再看一些机缘。所以说,她倒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陈平安点头:“对,再然后呢?” 崔东山又说起了卢白象:“卢白象这人啊,他的才情极高,有望成为一位通天人物。” “但是武道登顶却是很难,九境不难,十境是不用想都不用想的。” “当然,武夫九境,即使在以后的大骊,也是一个超然存在。” “到时候以卢白象的这个脑子,我再教他一些旁门左道,仍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好打手、好扈从。” “当然,不能说走狗。” “除了这些之外,卢白象这人啊,看起来很随和,但是这人也是最为无情。不过对先生来说,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陈平安点头:“接着说。” 崔东山略微思虑后,再次道:“接下来就是这个魏羡的问题。” “这人啊,心机很重,同时执念也是很重,所以说他是最怕死的一个。” “除了这些之外,他还有着一个很作死的想法。” 崔东山说到这里,以一种秘术传音的手段,直接为陈平安说了一番魏羡的企图。 他想要让他早夭的小女儿公主活下来,而最好的容器胚子就是裴钱。 只不过现在被崔东山的那一番陶瓷手段给牵扯了一些,所以说目前来说相对安全。 陈平安听到这话,带着笑意,他看着崔东山:“你知道为什么裴钱和魏羡走得最近吗?” 崔东山道:“自然是魏羡对裴钱好啊。换句话来说,也是一种爱屋及乌吧,加大了一些利益。” 陈平安点头:“确实,但那也只是刚开始。” “但裴钱依旧和魏羡走得最近,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陈平安说到这里,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裴钱眼含日月,能够看穿人心。如果魏羡的这种要对裴钱取而代之的想法一直存在,裴钱是绝对不会和魏羡那么亲近的,而且还是那种发自真心的亲近。 随即,陈平安看着崔东山,目光认真,继续开口:“如果有一天裴钱要躲着魏羡了,不见他了,你和我说,我会亲手打死魏羡。” “而在此之前,你要想尽一切可能阻止魏羡任何可以逃脱的方法。” “同时,他的那公主女儿,这尸骨,你也给我挫骨扬灰了。” “那南苑国的皇帝那一脉,只要稍微有一点可以凭借血脉借尸还魂的可能,也要给我制止了,实在不行就杀,杀干净为止。” 陈平安说到这里,心中的一股恶龙竟然猛然抬头,轰然间杀气沸腾。 但下一刻,陈平安又深深地呼了口气,他笑了,平复起了心情。 而先前说的话依旧算数。 崔东山听完也是心头一惊,但紧接着他哈哈笑了,对着陈平安抱拳一礼。 “先生变了,变得真性情了,变得更有人味了。” 崔东山不会想太多,或者是说,他已经和崔瀺的想法早已经背道而驰。 陈平安好,他就开心。而这人情人味,或许就是接下来那书简湖的破局。 当然,崔东山他更知道,虽然先生变了,但是依旧有着一个尺、一个度。 若是回到以前,那邹子再次对着陈平安喂着那糖葫芦,陈平安依旧不会去要。 但如果陈平安和那邹子之间做出一些限制,邹子不可以对陈平安动手,陈平安说不定会抬手直接给那邹子一个巴掌。 当然,这也只是崔东山的想法罢了,毕竟他不是自家先生。 “先生,我再跟你说说那朱敛的事情,这人啊,挺麻烦的。看不透,或者是说我也无能为力。” 陈平安听到崔东山这么说,对他摆摆手:“嗯,行,这个朱敛跟着我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崔东山又是嘿嘿一笑。 接下来,陈平安已经和崔东山走到那走廊尽头,而崔东山也是开始安排起了他离开前的事情。 最后一件事,那便是要找裴钱谈谈心。 崔东山对着陈平安再次抱拳:“先生,我找小裴钱说说话。” 陈平安眼神眯了一下:“你该不会再欺负她吧?教一些道理可以,但也要适个度啊。” 崔东山立即摆手:“哪能呢?师傅,我就是稳固一下师门情谊。” “而且我还真的想要和小裴钱、和那小黑妞说说话呢。” 陈平安对他摆摆手:“行,你去吧。” 紧接着,崔东山便大摇大摆地去找着裴钱,谈起了心来。 而陈平安在这一刻也是摇摇头,朝着他的房间走了过去。 明天就该出发了,而接下来又该怎么找?又该带着裴钱他们去哪里? 有点懒山水,还有小宝瓶的薄脸皮,是时候该引导一下。 这都是一个让人烦恼的事情。 陈平安想着想着,又是莫名的笑了。 第698章 裴钱和李宝瓶的快乐时光! 裴钱跟着崔东山回到房间后,崔东山也没有捉弄裴钱,直接打开了一幅走马画卷,那上面画卷上正是陈平安从小生活的地方。 裴钱看得很是认真,毕竟是师父的生活嘛,但看着看着,他便红了眼眶。 “这个叫宋集薪的,他真该死啊,他手真贱啊,嘴也贱啊,还有那个叫稚圭的娘们,先前遇到她,我就不喜欢她。 原来她这么的忘恩负义啊,主人救了她,她还要当别人的婢女,可恶,真是可恶,我要好好的练刀、练剑,这两个家伙,等我长大了,给他们一人一刀。” 小裴钱说着,眼眶明显已经湿润了下来,那倔强的黑炭小脸上,啪嗒一声,流下了两行泪水,她很心疼。 而崔东山看着裴钱这样,他也是笑了,最后难得的和他说起了一些真心话,表示报不报仇的,要听先生再说。 再然后,崔东山又是感慨地说着,说了一句,陈平安遇到了齐静春,而他遇到了陈平安。 裴钱听到这话,却是冷哼了起来,斜睨着崔东山:“怎么能喊师父的名字?” 崔东山也是哈哈一笑:“嗯,好的好的,叫先生,还有啊,看你这么热心肠、铁骨铮铮的份上,我们以后各论各的,怎么样?” 裴钱疑惑:“怎么说?” 崔东山嘿嘿一笑:“我喊你大师姐,你喊我小师兄。” 裴钱一惊:“你没有骗我?” 崔东山一脸无辜、委屈:“我怎么能骗你呢?” 裴钱捏着下巴:“让你叫声大师姐听听。” 崔东山也是干脆:“大师姐。” 裴钱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但很快又想到了他师父的遭遇,心情还是低落、恼火。 崔东山见到裴钱还这样,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时间就是这么流逝着。 最后,崔东山拿出了一个叠好的纸张,交给了裴钱。 裴钱疑惑:“什么事?” 崔东山道:“未来有一天,如果先生遇到什么走不去的坎,给他看看,当然,我也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一天。” 裴钱立即收回心思,关于自家师父的安全,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封信攥紧了,这可不能丢,怎么也不能丢。 随即崔东山又是哈哈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夜晚。 崔东山又找到了陈平安,又是和他一番促膝长谈,在此期间也是又教了一番陈平安下棋。 陈平安又问了一番杂七杂八的事情,崔东山也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当深夜此时,崔东山这才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表示那个叫石柔的女鬼已经彻底地住进了杜懋的身体里,又经过他一番调教之后还算听话,明天早晨就会交给陈平安。 崔东山说到这里,又突然有些汗颜,他说以先生的实力,做这些纯粹有些多余。 而陈平安却表示,在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想出手。 随即陈平安想到石柔披着杜懋的外皮,做着那做作的女人姿态,又是一阵恶寒。 第二天清晨,接下来又是一番离别。 崔东山对着陈平安挥了挥手:“先生,学生要走了。” 陈平安也对他点头,说了一句:“学生走好,先生时时刻刻还牵挂着呢。” 崔东山明显被这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哈哈一笑。 到最后,他一挥手,带着老黄牛和魏羡直接离开。 而在此期间,卢白象也是对着陈平安抱拳离别。 面对卢白象,陈平安自然也是资助了一些神仙钱和世俗钱。 至于魏羡跟着崔东山,陈平安也就不给了。 而接下来,陈平安又看向现在跟着他的众人,这其中有着朱敛、裴钱、李宝瓶、黄庭、驴得水、老厨子、范鼎,最后竟然是崔东山给他的那杜懋的阳身里面住着的女鬼石柔,再然后自然就是陈平安。 “走,接下来我们出发。” 陈平安对着众人笑着说了一句。 周仁闻也是直接动身。 就这样,陈平安也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家神仙客栈。 转眼间又过了两天。 陈平安的装扮也很简单,依旧是这几天穿习惯的一身玄衣,背上背着那把半仙兵长剑。 在长剑的外面,则是有着一个小竹箱。 裴钱和李宝瓶,自然也是背着一个小竹箱。 除此之外,裴钱和李宝瓶这两个小丫头的小竹箱上还有着两个小铃铛,这是陈平安先前给她们买的。 其实李宝瓶本身有个小铃铛,那是在从骊珠洞天前往大隋书院的路上,陈平安给她买了一个。 不过现在她没有戴在身上。 但这也挺好的,又多了小师叔给的一个小礼物。 至于先前闹的那件脸红的事,小丫头有一个小小的秘密。 最后,在陈平安的一番劝导和玩笑下,她也渐渐放开了,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师叔,同时脸还是有点红红的。 陈平安有些无奈,不过也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至于黄庭,他最近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路过一个城池之后,竟然买了一身同为黑色的衣裙,腰间束着一根玉带,有着几分伶俐飒爽的样子。 这让陈平安有些错愕,自己穿黑的,这女人也是穿黑的。 当然,这又让陈平安莫名的想到了宁姚。 不过黄庭和宁姚始终是不同的,宁姚是有着一个高马尾,而黄庭直接就是一个散着的长发及腰。 “男人,看什么看?” 一处走马道上,黄庭对着陈平安挑挑眉,开口说了一句。 陈平安也是直接笑着开口:“没什么,就是发现你穿黑的,嗯,挺不错的。” 一旁的朱敛搓搓手,嘿嘿笑了笑:“那是自然,公子,你看这两黑的,多搭啊。 其实按照我的理解吧,黄姑娘最好穿白的,颇有着黑白双侠的风范,堪称一个侠客行。” 一旁的驴得水也是说着:“这么样不错,玩得挺花,黑白相配,确实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的配一下,毕竟讲究的是个契合嘛。” 然而他刚一说完,陈平安便直接一脚踹向了驴得水的驴屁股。 而黄庭也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然后,接下来自然是又是一番赶路。 而在此期间,也是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 朱敛莫名其妙地和人群后方的石柔走在了一起。 这可把石柔膈应得够呛,不为别的,这个长相丑陋的佝偻老人,每次看着自己都是那副色眯眯的样子。 而石柔也是每次故意放缓脚步后,朱敛也是跟着放缓。 他就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这老者状态的杜懋在笑。 石柔一阵恶心,总觉得朱敛的视线太为油腻。 特别是陈平安在为裴钱和李宝瓶编着柳条,戴在她们的脑袋上。 而朱敛也是趁着这短暂的停歇,这个老王八蛋竟然趁着她不注意,在她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这着实让石柔毛骨悚然。 而那时朱敛竟然还一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真的是太不小心,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石柔忍着脾气,她忍了,毕竟崔东山教育过她,她打不过朱敛。 毕竟朱敛可是个八境武夫,尽管这具身体很抗揍,但是她是属于这种借助在别人身上的存在,类似于一个阴神,所以说,打起来还真的打不过。 最终,石柔头皮发麻地又走了数步,和这老不正经又长得丑的朱敛拉开距离。 然而朱敛却是浑不在意,又走快了一些,笑着说着:“关姑娘这副体魄,我能摸得出来,是女子之身。” 石柔在这时,她已经冷笑起来,问了一句:“朱先生,真的是慧眼如炬啊!” 而朱敛却是又笑说了一句:“敢问这位姑娘,芳龄几何?” 朱敛这句话,直接让石柔心中发颤起来,说了一句:“你在开什么玩笑?” 同时石柔也是更加认定,这朱敛绝对是有什么变态的嗜好,自己都已经顶着杜懋这身皮囊呢,这怎么还能够问得出口的? 而朱敛却是笑着对石柔说了一句:“我朱敛看人看心,对于那些皮囊什么的,我真的不在意。” 最后石柔要疯了,她顶着压力直接插在了黄庭和陈平安的中间。 朱敛自然没有跟上,不过还是在石柔的背后笑眯眯地说着:“只看姑娘平时走路时展露的那风情,那哪怕是已经刻意遮遮掩掩了,但是仍让我瞧出了那腰肢的扭摆,所以我敢断,姑娘生前定然是一个美人。” 最终,石柔要疯了。 最后,陈平安转头看着朱敛,说着:“差不多就行了,石姑娘脸皮薄,还是不要开这等玩笑了。” 石柔听到这话,也是透露出感激的目光,虽然这位“主人”平时好色了些,女人多了些,但是这话尤为中听。 朱敛也是立即点头,说着:“老奴记下了。” 而裴钱则是有着一些疑惑,刚才她明明看着师父在偷笑啊,这怎么就一转头对朱敛说的时候,竟然神色这么认真了。 旁边的李宝瓶也是眨了眨美眸,紧接着,她看到陈平安说完后转过头,最后陈平安也是笑了。 紧接着裴钱也笑了,李宝瓶也是心领神会。 在李宝瓶心中,原来小师叔还有这么洒脱的一面。 在裴钱心中,原来自己和师父心有灵犀呢。 而一旁的石柔则是有些目光呆滞。 这笑又是一个什么情况?这一点都不好笑吧? 旁边的黄庭则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真的是够幼稚的,不过她也是嘴角上扬。 而接下来的赶路,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天后,在一个乡野土道上。 陈平安一行人在这里行走着,被一个村子里的大黄狗截了道,一阵狂吠不已。 而这直接让裴钱眼神亮了,拿着陈平安给她做的小竹刀,直接追了过去。 朱敛在这时也是笑呵呵地跟着裴钱一起玩耍。 驴得水同样也是,到最后,朱敛抓住了那大黄狗的两个前蹄,驴得水那两个驴蹄子一分一夹,夹住了那大黄狗的后腿,就这么让它腾空着。 再然后,裴钱哈哈一笑,拿着竹刀故意象征性地在这大黄狗的狗脖子上一抹:“还叫不叫了?小老弟,欺负本女侠好说话是不是?赶快和我道歉,不然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李宝瓶也是不甘落后,手里拿着那根小行山杖,对着狗头轻轻敲了一下。 紧接着这两个小丫头一阵哈哈大笑。 这一幕可让这大黄狗一阵凄凄惨惨。 同时这一幕也是引来了那村子里的村民和孩童一阵惊呼。 不为别的,他们按照原本的情况,自然是要出手帮忙的,但是他们看到了那双腿直立的大黑驴,同时那大黑驴竟然还夹着那个大黄狗。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他们的视线中,大黑驴竟然对着他们咧嘴一笑,说了一句:“你们好啊。” 再然后,嗡的一声,这些村民的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齐齐喊着:“妖怪成精了,大黑驴要吃人了!” 这让驴得水的驴脸直接黑了下来,不过最终它也是又咧着大驴牙,嘿嘿笑着说着:“你们别跑,我要吃你们了。” 最终还是一些偷偷溜过来的五六岁的孩子,他们的胆子可比那些见过世面的村民要大得多,或者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各自拿着小木竿,或者自家大人为他们做的木刀木剑,要去救那条大黄狗,打算来上一个舍身取义。 而那些见到自家孩子溜走的村民们,最终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拿着那锄头、镐头喊上一句:“拼了,拼了!” 最后他们赶来之后,陈平安等人也是早已经脚底抹油离开了这里。 不过就在这大黑狗旁边,竟然也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十多锭小碎银子。 给钱的自然是陈平安,而且还是悄悄给的那种,毕竟有个小财迷裴钱。 她要是知道自家师父给了钱,恐怕又要说自己是个赔钱货,为了玩耍才搭了这么些钱,肯定又要老心疼了。 在接下来的一路上,这两个小丫头也是更加疯了起来。 驴得水的驴鼻子也是挺灵的,最后它竟然闻到了一股蜂蜜的味道。 再然后就是一驴带两个小丫头开始掏起了马蜂窝。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裴钱肿了左眼,李宝瓶肿了右脸。 至于驴得水,它驴皮厚,但还是莫名其妙地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马蜂蛰了个蛋,好在问题不大。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又过了一天后,陈平安一行人竟然被一个汉子拦住了去路…… 第699章 两个小丫头的道理! 在一处河边的小道上,有着一位汉子直接拦住了陈平安一行人。 而这汉子也是一个懂礼数的,在陈平安面前二十步后便停了下来,竟然以宝瓶洲雅直接问道:“公子,能否商量一件事情?” 陈平安笑着开口:“你说说看。” 那汉子走近了一些,再次开口:“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香火摊贩这么一说?” 陈平安自然也是走南闯北过,一些事情也是清楚。 他自然开口:“知道一些,就是一些山神庙需要一些香客上香。而那香火摊贩,其实就是相当于酒楼外面的小二,招呼着让对方过去吃个饭,饮上一杯茶水。” 那汉子闻,他也是笑呵呵地开口道:“这位少侠所极是,我就是那样的香火摊贩。” 陈平安再次开口:“是青鸾国哪座道观里的地香人?是山香还是水香?” 汉子没有犹豫,再次开口:“我是这本地河婆寺庙的水香,我来自水乡,是一个地乡人。” 陈平安嗷了一声:“像这样的山水请香,钱是以雪花钱打底吧?” 汉子直接伸出三根手指:“三炷香,一颗雪花钱。” 一旁的裴钱听到这话,直接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一颗雪花钱就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买三炷香,这到底是多么赚钱啊。 然而此时陈平安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表示来五份水香,同时他也是递出了五颗雪花钱。 这又让裴钱心疼得一阵抽搐。 紧接着,陈平安便将那汉子递过来的五个古雅的长条木盒接了过来,每盒木盒里有三炷香,将其中一个木盒又塞到了裴钱手中。 “不要心疼钱,入乡随俗。” 裴钱咬着牙,最终也是认真点头,嗯了一声:“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紧接着,陈平安又将剩余的四盒香交给了黄庭一份,朱敛一份,剩下的便是他自己还有小宝瓶。 最后还给了范鼎一份,至于石柔,陈平安没给,主要是人家的身份也不适合。 剩下的最后一盒香,陈平安看向了驴得水。 而驴得水也是没有客气,驴蹄子分成两半后,夹过木盒,说了句多谢主人。 再然后,便将这木盒放到了脖子上挂着的方寸物里。 这方寸物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玉牌,表面上看,不显山,不漏水。 而现在这位汉子见到如此状况,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成精的妖怪,他其实还是见过的。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就这么一头看起来修为不怎么高,甚至连化形都不会的下五境,多说撑死二三境的大黑驴,竟然有着一个方寸物,这可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不过同时,这汉子也是心下了然,又看向陈平安,想必这位定然是一个极有钱的公子了。 同一时刻,那在路上被陈平安要求戴着帷帽的黄庭也是将帷帽给拿了下来,对着这汉子挑了挑眉。 下一刻,这汉子直接愣住了。 这美,甚至美到他平生谨见,换句话说,甚至可以这么说,这汉子已经认为,以后他也是见不到这么堪称倾城的绝色女子了。 “这位小哥,带路了。”这时,黄庭开口说了一句。 这汉子也是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开始在前方带起了路来。 前往这河婆寺庙敬香,这实际上还要再走上个小半个时辰。 这汉子就这么一般走着走着,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他在这前方引路找香客,着实走得有点远了,让这香客走了一段距离。 当然,也是让这位倾城绝色多走了一些,心里很愧疚。 但很快,这汉子又想到了另外一点,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要这么走的。 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愧疚还是少一点。 不过同时,这位地乡的汉子也是更加好奇陈平安的来历,这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获得如此佳人绝色的倾心。 此时这汉子已经将黄庭当成了陈平安的女人,不为别的,就是穿着这么一身黑色玄衣,另外一个就是黑色长裙,这很明显就是一对嘛。 而陈平安自然不知道这汉子在前方带路时,心中又暗戳戳地脑补了这么些。 接下来,又是一阵赶路,小半炷香后,陈平安等人已经来到了一处河婆寺庙面前,而这里也是有着不少人。 这些香客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前方的陈平安,再然后便将目光聚集在了黄庭身上,毕竟如此佳人绝色,即使是女人也忍不住地看上两眼。 当然,有的一些过来求子的妇人,或者是让自家夫君高中,亦或者是求平安的女子,有个别的也是心生嫉妒那些男子们。 有的顾及着陈平安一行人看起来好像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而对一些有着自认为有着一些家族势力的,或者是一些读书人,再考得一些功名的,获得一些权利的,这就忍不住地想要过去和黄庭说上两句,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旁的黄庭见到如此状况,她撇了撇嘴,最终想着还是不要给陈平安惹这个麻烦,便将这帷帽又给重新戴了起来。 至于那些想要过来骚扰的,还是像以前那样,稍微施展个障眼法,让他们直接离开就行。 但下一刻,陈平安却对黄庭摇头:“不用了。” 黄庭有些疑惑:“不用了?你不怕惹麻烦了?” 陈平安也是回答得很干脆:“有些事情不是靠躲就能完全躲掉的,还是换一种生活试一试。” 陈平安说得很干脆,他说完后,开始对着小宝瓶和小裴钱说起了一些事情,比如说面对这件事,面对这同伴被骚扰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理等。 总之,陈平安将这次的事情当成了一个江湖经验,交给了这两个小丫头。 这让黄庭撇了撇嘴,她本以为陈平安良心发现了,或者是突然间动了一些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大胆心思。 如果真是那样,她定然要好好地叉着腰嘲讽一番,说着“终于把持不住,憋坏了吧”。 而现在竟然拿自己当成一个教书育人的例子,这真的是好气啊。 而接下来,果真有着一些男子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第一个打算吃这个螃蟹的,是一个读书人,他也算得上是懂得礼数,先对着陈平安行了个书生礼,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再然后,有些生硬地,画风一转,说着:“这位姑娘和陈平安是什么人?” 陈平安也是笑着回应了一句:“朋友。” 接下来,这书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 而在一旁听到了这话的一些人,心思也是更加活络了。 紧接着那书生便鼓足了勇气,对着黄庭又行了个书生礼,打算开始一番咬文嚼字,尽量将他这位读书人的风采展示出来。 然而他也只是刚说了那么两个字,黄庭便是直接哼了一声,表示她是一个江湖女子,不想说话,一边玩去。 最终这书生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很规矩地遗憾离开。 再然后来的竟然是一位脸上有着痦子的媒婆,她非常市井气地来到黄庭面前,刚想要说她认识一些达官贵人,可以帮忙引荐引荐。 黄庭也是斜睨了陈平安一眼,最终摇头,同样说了一句:“一边玩去。” 而这媒婆却是脸皮明显比那书生厚上不少,又再次说着女人长得美是好的,但是年龄大了也会是一株老黄花,还是趁着年纪轻,抓紧找人。 黄庭在这时,她却开始笑了,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妇人。 最后这妇人莫名发毛,咬牙冷哼了一声,颇有着一些那马兰花的世俗风采,但也是没敢再骂什么,就这么气哼哼地扭着那腰肢直接离开了这里。 不过在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却是开始骂着:“不知哪来的狐狸精,不知道吃……” 然后她说完之后,脚下突然间莫名一软,竟然直接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而陈平安这里,最后陈平安一行人,在这位地乡汉子硬着头皮的带领下,继续朝着这水乡走着。 不过在此期间,由于黄庭的样貌,又有着不少人过来搭话,其中竟然还有着一个汉子,他也是这附近的江湖中人,在这附近也是素有名气,头顶竟然戴着一顶书生帽,在这一带号称一个探花郎,而且还是夺命探花郎。 他直接说着,语气则是有着一些强硬,首先咬文嚼字地说了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是什么山上水,又是什么云间月的,让黄庭恶心得不行,说了一个一边玩去。 而这夺命探花郎,身为江湖人,自然是有着一些侠气,但更多的还是那种痞气。 他的目光一狠,又看向陈平安,指着黄庭:“这位其实是你的男人吧?你若是不从了我,今天他会死。” 黄庭她突然笑了:“呦,郎君,有人要让你死哦。” 陈平安嘴角一抽,而那位夺命探花郎也是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他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陈平安深呼了口气,看着这位,伸出三根手指:“你可以走了。” 夺命探花郎眨了眨眼,嗤笑一声。 陈平安又将那第二根手指弯了下来:“你还不走?” 夺命探花郎目光一狠:“怎么?找死?” 下一刻,陈平安轻飘飘地掐住了这探花郎的脖子,拽入了旁边的侧门,再然后就是一阵砰砰声响。 陈平安做完这些,揉了揉手腕,同时也是斜睨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瞬间有些心思活络的直接打消了顾虑。 陈平安此时又来到李宝瓶和裴钱面前。 裴钱率先开口:“师父,我明白了,先礼后兵,做事先两让,第三让,要是不听话就直接锤了,但是俺们也是讲道理的,罪不至死,就不用打死就行。” 李宝瓶眨了眨眼睛,最终点头:“嗯,小师叔,我也是明白了,裴钱说的和我想的差不多。” 陈平安听到这话,他嘿嘿一笑,点头后又摇摇头:“确实差不多,但是又有些不同。” 裴钱疑惑:“哪里不同?” 陈平安说了两个字:“收尾。” 李宝瓶眨眨眼睛:“那小师叔,我们要不要偷偷地再跟着他?如果他要动了杀心,然后再对他动手?” 陈平安点头:“确实如此,所以说女孩子呀,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啊,更不能够留下一些尾巴。” 裴钱认真点头,这事情她记下了。 随即陈平安又是抬手一挥,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钱袋子。 而这钱袋子正是这位探花郎的钱袋子。 裴钱眼神一亮:“这劫富济贫?” 陈平安点头:“劫富济贫,但我不一定要济贫。” 陈平安说到这里,又将这钱袋子晃了晃,看向黄庭。 黄庭撇撇嘴:“你别给我啊,我嫌脏。” 陈平安直接将其收了起来,再然后带着众人继续朝着前方走着。 而这汉子在一旁,在前方继续带路,同时他的心里也是升起了惊涛骇浪,这个探花郎,这可是吃方圆百里打遍无敌手的存在,当然除了那些不该惹的存在,他还是很强的。 而现在就这么被面前这位香客简单地出手拿捏了,这果真是深藏不露。 只不过这汉子又想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事情的起因,如果不是这位香客要让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展露容颜,还会发生吗?难道这香客就没有错? 而在这时,陈平安和裴钱、李宝瓶的对话也是传了过来。 陈平安突然又再次问道:“李宝瓶、裴钱,你们是不是觉得,其实这个局是我安排的?如果没有,如果我不阻止黄庭戴上帷帽,这事情的因就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果,对不对?” 一旁的李宝瓶听到闻,她眨眨眼睛,随即果断摇头,小声道。 “小师叔,这账不是这么算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你是个起因,但是女子为什么要特意将脸给遮住?女子的容颜长得美,这不是错,是那些歪心思的错。” 一旁的裴钱也是立即点头,她以另外一种角度说出了事情,她表示这人的内心本身就是恶的。 即使没有黄庭姐姐的存在,若是遇到其他的美人,他同样也会出现现在的状况,所以说这恶本就存在,和自家师父没有关系。 陈平安听到这两个小丫头这么说,也是笑着点点头。 特别是裴钱的这番话,让他有着一些意外,他摸了摸裴钱脑袋上左侧的小啾啾,随即他笑着开口。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事情总归有着两面,其实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根本事实就是根本事实,是我布了这个局,但是这个局在我的把控当中。 而我现在呢,讲究的就是心中的这杆尺子,善和恶,这是很难分清的。 以后你们闯荡江湖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按照我现在做的事情去做,但是一定要分清,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陈平安说得很模棱两可,没有给出正确答案,或者是说这件事情本身若是将那条线给无限延伸,总会有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李宝瓶和裴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平安最后也是直接下了一个结论:“天下事情何其多,遇到了就是一个缘分。” 说到这里,陈平安又是十分良心地对着李宝瓶和裴钱说了句:“其实你们把我当成自己人、亲人,所以说从本能上就会认为这件事情是对的,一些事情的理解也会站在我这一方。” 裴钱和李宝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而陈平安又是哈哈一笑,说着这么做挺不错,有的时候除了大是大恶外,帮亲不帮理,挺好的。 这瞬间又让这两个小丫头的眼神亮了起来。 而一旁的黄庭早已经暗自翻了好几个白眼,这好家伙,正反面都说了。 不过黄庭也是暗自佩服陈平安,还真有着一些教书先生的料。 但很快,黄庭也是反应过来,她看着陈平安,冷哼了一声。 “陈平安,你这么做,你心里爽了,但我呢?我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你拿出来当了个例子,这该怎么算?” 陈平安也是一个痛快的,对着黄庭抱拳。 “黄姑娘,有话直说就行。” 黄庭眯了眯眸子,随即突然笑了,又是一番绝色动人。 “这个嘛,先欠着,反正我还没想好。” 陈平安明显错愕,随即他也是笑着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而黄庭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人情嘛,欠着就欠着吧,反正她也没想到让臭不要脸的做些什么,先不急,想清楚了再说。 就这样,众人开始继续由着汉子的带路前行着。 不多久,众人也是来到了这大殿面前,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河婆塑像,塑像上是一位长相周正严肃的中年男子模样,左右两旁自然是些陪祀神像。 而这次迎接陈平安的,是从这庙里走过来的庙祝。 第700章 天上月,人间月;陈平安:剑来! 这个庙祝是一位老者,他在看到陈平安等一行人被那引路的香客汉子引到这里后,立即露出一个笑容,开始亲自为陈平安讲解着这河伯有什么样的事迹,说得也是有鼻子有眼。 “这位少侠,你可不知,我们这河伯大人可是灵验得很呐,某些书生过来烧香,在进入考场的时候,脑袋也是比先前要灵光不少。” “又比如那些求子的,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的,大多数都是送子成功,甚至有些家有阴德的存在,河伯老爷也不吝啬自身功德,还会托梦,让对方在何时行房,何时产子。”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烧了香,也能够有求必应,比如以前村户人家养着一只狗,丢了,后来诚心烧香,又是晚上,又被河伯大人托了个梦,最后给找到了。” “毕竟做事无论大小,都是一个善缘,讲究的就是勿以善小而不为,不是吗?” 一旁的裴钱听到这话,她的眼神亮了:“那真有这么灵验吗?” 不过当她用天赋神通看了一眼这庙祝的内心后,也仅仅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她听师父的话,但是那股热乎劲也是消散了不少。 这河伯确实管用,也确实灵验,但是并没有这庙祝说的那么神,不过这河伯也确实做了很多的好事。 而陈平安听到这庙祝这么说,他也是笑着点头,不做什么评价,只是说了一句:“这样挺好的。” 这庙祝在听到陈平安这么说,又仔细观量着他的眼神,以及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发现并没有多少要加香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小失望。 不过失望归失望,过了这一村,还会有着下一个店。 他又直接为陈平安等人说出了一些指向这墙壁上的文人骚客留下的题诗墨宝。 同时这庙祝还暗示着,只要再花三到五个不等的雪花钱,就可以在几处雪白的墙上留下墨宝。 价格自然是要按照这地段的好坏进行计算,而留下的墨宝,自然是供后人观仰的。 而这寺庙自然也会小心保护,绝对不会有什么风雨侵蚀。 接下来就是他又说了一个供养之事,以及点燃长明灯,都是一些结缘的好事。 一旁的裴钱撇了撇嘴。 而那驴得水也是嘿嘿一笑,他忍不住直接开口:“这老头是不是只要花钱的,都是好的,都是结缘的?” 这庙祝表情一僵,看了一眼驴得水,而没有过多惊讶,而是笑呵呵地开口:“这位还未化形的驴友,你这么说太俗气了,上香讲究的是一个心诚,可不是一些俗物可以衡量。” 驴得水翻了个驴眼,不想再说什么。 一旁的裴钱有些忍不住想笑,但又忍了下来。 而李宝瓶则是眨着美眸,哦,这件事情她记下了,等有时间她就把这件事情写在她的山水游记里。 当然,她自然会换个地名以及庙宇的名字。 而此时,这庙祝也是一个厚脸皮,又继续暗示着陈平安说着,这雪花钱三五哥,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能写在墙上,也是一个流芳百世。 然而面对着庙祝的啰嗦,陈平安揉了揉眉心,最后直接问出了两个让他哑口无言的问题。 “老人家,若是我选择一块绝佳的位置,我再出一枚小暑钱甚至出更多的钱,但是那绝佳位置已经有人了,你们会让给我吗?” 瞬间,这庙祝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说着,如果按照规矩,有了字,那定然是不该让的。 陈平安又再次问了一句:“如果我真的花了大钱,选了一个位置好、又是空白墙的位置,但是字写得奇丑,也没有什么文采,待我们走后,又有着一个文豪出现,他若写下去,那一方好字,定然会是流芳百世的,他如果出的钱比我高,你们会让吗,如果出的钱比我低,你们又该是个什么选择?” 最终,这庙祝尴尬了,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按照规矩,自然是先来后到。 陈平安听到两次“按照规矩”这四个字,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什么都没说,就是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最终,这庙祝也是知道,他说的话多少有着一些水分,随即他还是打算不去和这牙尖嘴利的公子说些什么,免得再问出一些让他违背良心的话语。 随即,这庙祝表示,现在可以上香了。 陈平安自然也是没有犹豫,这庙祝很识趣,他也就不再说什么,紧接着便是按照顺序依次上香。 不多久,陈平安、裴钱、李宝瓶、黄庭,甚至是朱敛和范鼎,最后乃至驴得水也是跪了个驴蹄子上了炷香。 上香自然是要祈愿,每个人的心中,都在心里说了一些话,这就是一个规矩。 陈平安自然也是说了一些平平安安。 再然后就是关于题字的问题,那庙祝本来以为陈平安已经不可能花这个神仙钱题字,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平安给了这庙祝两枚雪花钱,并且说了句,给一个普通墙面就行,并且说出题字的,不管几人,都可以,若是这个买卖划得来,那庙祝就可以做,若是觉得划不来,那就当他们只是路过。 最终,这庙祝自然答应,两颗雪花钱虽然比他估算的要少,但是这水神庙墙多,加起来可是足足有着方圆十里的墙,就这么每人简单地写几个字,甚至多写一些,也是值得。 再来后,这庙祝便开始带着陈平安来到了一个偏后少人的位置,同时也是从隔壁的厢房里拿出了一些笔墨纸砚。 陈平安则是首先笑眯眯地看向满脸肉疼的裴钱,让他先写上几个字。 裴钱很紧张,毕竟是花了钱的,两千两银子啊!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字怎么就写得这么难看呢? 不过最后还是在陈平安的鼓励下,颤颤巍巍地写下了“裴钱到此一游”这几个字。 接下来就是李宝瓶,她的字也很简单,小姑娘同样也是写了一句“李宝瓶与小师叔到此一游”。 李宝瓶的字,虽然不是大家,但是平时抄的字抄多了,也是挺好看的。 裴钱见到如此状况,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宝瓶姐姐的字写得好。 不过很快,裴钱便不再去想那么多。 毕竟宝瓶姐可是他的舵主啊,比自己写得好,那不是正常吗? 她的眼神一亮,李宝瓶又将毛笔递给了裴钱,裴钱又是添了几个字,写着将裴钱后面添加了“师父携大弟子裴钱到此夜游”。 写完之后,这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有点俗,但是她们觉得格外的有意思。 紧接着便是朱敛这个大文豪登场了。 原先他可不想着舞文弄墨,但是最后他也是看到陈平安后,笑着摇头,说了一句“老奴献丑了”,直接蘸了些笔墨之后,开始写了一篇在藕花福地非常盛名的诗篇。 那笔墨飘洒自如,行云流水,堪称大家。 这直接让这庙祝看的眼神发亮,同时也是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找这么偏僻的墙了。 第701章 狮子园的狐妖:江湖人,江湖话 山路漫漫,陈平安一行人继续朝着青鸾国国都前行。 然而也只是刚刚走了两三里的距离,那先前的引路汉子又直接来到了这里。 他的手中拿着两件东西,一个是雕刻精美的竹匣,里面装了不少的香火,而且这香火还是陈平安先前用雪花钱购买的那类。 而另一个物件则是一本狮子园的书籍,里面有着狮子园历代大儒或者游客文豪在狮子园写下的诗词。 陈平安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这两个物件。 那汉子却在这时有些尴尬,开口道:“公子,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希望,若是公子可以的话,能够帮助狮子园一次。” “主要是那头狐魅不伤人,没有性命之忧,若是公子不愿意出手,哪怕去那里做个客也好,那里的风景很不错,到时候量力而行,看心情要不要出手。” 这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平安,目光也是带着一些恳求。 陈平安略微思索,接过那竹匣简单看了两眼后,直接交给了李宝瓶,随即又拿过那本书籍,直接放进了腰间的方寸物。 汉子见到如此状况,眼神一亮:“公子这是答应了?” 一旁的朱敛则是看着汉子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是说对方那狮子园就是个好人,我们这些路过的侠客,我们就应该去帮忙?上来就扣一个道德帽子。” 汉子连连摆手,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陈平安在这时开口了:“狮子园对你有恩?” 汉子听到这话明显一愣,紧接着目光真诚:“没有,但是我弱。有公子降服那先前庙中香客的手段,我愿意一试。” 陈平安露出一抹笑容:“你动手的理由呢?” 汉子不假思索:“有些人不该遭此一劫,路过了,走到一个地方了,了解到那里的事情,若是不管,心里不痛快。” 陈平安拍拍他肩膀:“侠义心肠啊。” 汉子尴尬一笑:“我也是有这个江湖梦的,但是奈何有想法,却没有这个命。” 陈平安深吸了口气:“好,此事我接了。” 汉子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而陈平安对他却是摆摆手。 汉子转身折返,朝着那河泊水庙折返了过去。 不过在折返之前,还是对陈平安指了一个狮子园的大概方向。 陈平安也是沿着某一条小道拐了个弯,开始带着众人前行了起来。 一旁的朱敛轻咳一声,看着陈平安说道:“公子,你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吧?” 陈平安听到朱敛这么说,微微错愕,紧接着他摇头笑了,看着朱敛:“朱敛,你问这话,多少有点刻意了呀。” 朱敛也是不在意:“公子不妨说上一说。” 陈平安也是点点头,看向李宝瓶还有裴钱:“这次帮忙啊,讲究的是一个随心。 可能是做了一件好事,又可能是那狮子园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总之,去了就能够懂得一些道理。” 李宝瓶眨眨眼:“我知道了,小师叔。其实小师叔你这么做,就是想要让我们长长见识。” 裴钱也点点头:“嗯,是的师傅,我会好好记下你的一言一行的。” 陈平安又摇摇头:“算是一小部分吧。总之看到了,就路过呗,不过还是要安全第一。 另外还有一点,行走江湖嘛,侠义心肠是可以有的,尽管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着了道,但是并不能因为某些可能存在的事情,而不去做自己认为可以做的事情。” 李宝瓶和裴钱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学到了。 陈平安又笑着揉了揉这两个丫头的小脑袋。 就这样,陈平安一行人开始了继续赶路,大约过了小半天的时间。 陈平安一行人在一条只能够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的小道上前行着。 没一会,他们便发现了一棵参天古木盘踞在西边的溪畔,石崖雪白嶙峋。 前方在这参天古树旁边,有着一个小行亭。 在这里走出一位儒雅模样的老者,以及一个穿着很是素雅的豆蔻少女。 这两位见到陈平安一行人后,直接快步迎了过来。 当在陈平安面前三步时,老人直接抱拳笑道:“诸位可是慕名远道而来的仙师?” 陈平安听到仙师这两个字,说实话有点小尴尬,这说的有点大,不过在这些人眼中,好像这么说也对。 而这老者又是再次抱拳,笑着开口:“想必公子已经知晓狮子园的变故了,那头狐魅最近出没极其规律,一旬出现一次,上次现身蛊惑人心,如今才过去半旬光阴。所以公子若是来此入园赏景,其实足够了。 第702章 崔瀺出手,陈平安出局又入局,外人看! 此刻,在那墙头上,一位穿着黑袍的俊美青年看着朱敛,直接拍手叫好。 “这小老头,你长得丑,但是说得可以啊,好一个‘我辈风流子,修心不修表’!” 朱敛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而那黑袍青年又转头看向了陈平安,片刻后,他身旁的黄庭直接惊为天人。 黑袍青年冲着陈平安开口:“呦,小子,你的艳福不浅啊,打个商量如何,手谈一局,你的女人归我。” 陈平安眯了眯眼:“你这是用对付柳老侍郎同样的方式,来上一个强买强卖了?” 黑袍青年哈哈一笑:“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开始我也没有打打杀杀,到目前为止我也是这样,所以说,我现在至少还是一个好人,哦,不对,是好妖,是不是?” 陈平安挑了一下眉头,直接笑道:“五十步笑百步?又或者是说,一个杀人如麻的汉子,这次他没有杀了一户人家的全家,而是留了两个活口,所以那杀人如麻的汉子会仰天大笑,对着大家说‘我是一个好人,我还留了两个活口啊’,对不对?” 黑袍青年眼神微眯:“小子,你这么说话就有些不讲究了。” 陈平安再次笑道:“不讲究?是我举的这个例子不好?你这是属于什么,是不是把没有把恶做到底,包成自己的恩德与善良?通俗来讲,我本来可以把柳家赶尽杀绝,但现在我却留了一分余地,所以说你就得感激我?可是你从来不讲这件事情的根本祸事就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黑袍青年突然哈哈笑了,对着陈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一旁的黄庭看着这黑袍青年,眼中露出一抹嫌弃,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对着陈平安开口:“这家伙是狐妖,但也不是狐妖,真正的狐妖已经死了,相当于披着一个皮吧,只不过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哎,算了,我还是不去想了,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吧。” 瞬间,黑袍青年杀机沸腾,他冷笑了一声:“女人,眼光很毒辣呀,看来,你只有成为我的玩物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否则就只能死了。” 黄庭的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疑惑,她就这么看着陈平安,故作不解道:“这家伙都这么勇吗?哦,对了,他看不出来你的实力。” 陈平安也是揉着眉心:“他也看不透你啊。” 这黑袍男子眼神一眯:“怎么?你们是个什么有鼻子有眼的人物?女人,你什么修为?第六境还是第七境?至于你那个姘头……” 黑袍青年说完,果真仔细打量了一眼陈平安,他竟然哈哈笑了:“嗯,不错,居然有几分武夫的底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同时你还是一个练气士啊,一境大修士?哈哈哈哈!” 陈平安皱了一下眉头,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些烦躁,倒不是因为这黑袍青年,而是他感受到了这他娘的是一个局。 与此同时,这黑袍青年的脖颈竟然莫名地出现了一道血口,那血口不断放大,他的整个头颅直接搬了家,然而也就只是搬家而已,并没有流血,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除此之外,他的身体竟然也是一阵扭曲,变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狐毛。 这狐妖气急败坏的声音竟然在这院落飘荡了起来:“你这该死的丑婆娘,好俊的刀法,行,你等着,等哪天爷爷我定会拿着布遮着眼,吹了灯,让你好好地领教一下爷爷的绝世宝剑,定然要让你死去活来!” 此时,在这屋顶的另一边,有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道士,她手中持着一柄雪亮长刀,就这么站在这房檐上,长刀缓缓入鞘。 然后,这位女道士看向了陈平安,陈平安也是看向了这女道士。 “陈平安,我见过你。” 陈平安挑眉:“嗯?哪里见过?” 女道士继续说道:“我来自师刀房,先前师刀房那里有对你的追杀令,而且还一路冲进了前十。 不过这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你们的那位读书人,后来事情了了之后,你的前十也是被接了榜,不过,在师刀房的榜单末端,还是有你的另外一副追杀榜。” 陈平安听到这话,饶有兴趣,至于他的那个榜单的前十,那是他师父柳神动的手段,同时他也知道,自家师父做了一些群体记忆修改,这其中就包括这位女道士。 “嗯,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该不会为了那个末榜,要对我动手吧?” 女道士摇摇头:“不会,我就是感到好奇罢了,狐狸毛发,我要了。” 陈平安做了个请的姿势:“你杀的归你。” 女道士抬手一招,那黑毛便直接落到了她的手中。 陈平安也是没有再说下去,他直接走进了房门里面,而女道士最终看了一眼陈平安的背影后,身形一闪,也是直接消失。 陈平安走进他的房屋后,他直接拿出了一张宣纸,再然后蘸上笔墨,开始了一阵脉络推演,不一会儿已经写满了一张。 他又拿出一摞仙纸,又开始了一阵脉络走向的推演。 片刻后,一张宣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青鸾国柳家,世家,大儒,国师崔瀺。 哎,师兄啊,你说你做局就做局,想要吞并青鸾国,你就吞并,你把我扯进来干什么?现在好了吧?那知道你的阴谋了,我这个作为小师弟的,总要有点回礼,不是吗? 陈平安自言自语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崔瀺听的,又或者是说给另外的某人,比如文庙某些人。 而与此同时,大骊王朝京都,国师府内。 此时这里有着一个老手正在自顾自地下着棋,但当他露出一颗白子之后,突然间眉头一挑。 有意思了,那接下来,我这个老师兄,好好的陪你玩玩。 崔瀺也是自言自语着,同样,他就是说给陈平安,又像是说给自己,更像是说给某些观局人。 而他说的观局人,自然也包括文庙,只不过那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他的布局很大,包括整个浩然天下,甚至佛家、道家也在他的囊括之内。 出现的介质。 那粒芥子便直接消失。 崔瀺走得如履薄冰。 也就在这时,这崔瀺又是似有所感,他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看向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位过目不忘、身姿曼妙的少女女官。 那个臭狗屎来了,让他滚一边去。 而崔瀺说的这臭狗屎,其实正是他的少年分身崔东山。 同一时刻,狮子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达了夜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清晨。 而这一天清晨,陈平安做了一个让人怎么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带领着小院众人直接离开了。 当然,按照规矩,自然是要通知一下柳老侍郎。 柳老侍郎也很意外,眼中有了一抹失望,但最终还是笑脸相迎,恭送陈平安离开。 接下来,随着陈平安等人离开,整个狮子园的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 第703章 说了给个痛快,不说分八段,再战亚圣一脉! 狮子园,夜色漫漫。 在一处亭台小楼前方,陈平安的身后,赫然站着石柔,以及柳清青和她的丫鬟赵芽。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根根火把竖立着。举着火把的是柳家的家丁,周围也聚集了不少人群,其中便包括柳家老爷。 当这位柳侍郎看到陈平安后,他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目露惊喜,立即抱拳。 陈平安却是直接对他笑着摆摆手:“先等会再说,我先处理那头妖。” 柳老侍郎也是会意:“好,少侠先处理。” 陈平安继续走了几步,来到了人群中间。在这里,有穿着黑袍的狐媚青年,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在他面前,赫然有悠哉悠哉玩着驴蹄子的驴得水。在驴得水的对面,则是目光警惕、皱着眉头、早已经拔刀的道士女冠。 在这道士女冠身后不远处,自然是另外的那些江湖人,比如那一对夫妇,又比如复姓独孤的青年和他的婢女等。 这一刻,那道士女冠在看到陈平安到来后,直接刀尖一转,指向陈平安。 “谈个交易。” 陈平安见这女冠这样,最终也是点头:“嗯,你说。” 女冠继续道:“我叫柳伯奇,来这里一开始是为了狮子园柳氏这个姓氏。结果进来之后却发现,一向气运很不好的我,竟然时来运转,发现了这头真身为蛞蝓的妖物。” 柳伯奇说完,又拿刀尖指向那狐妖。 此时的狐妖早已经心头骇然:这臭娘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真身的? 他确实不是狐妖,而是将那狐妖给直接吞了。蛞蝓有一个能力,那就是可以吞噬妖物,并且以妖物本身的修为活着,且没有任何排斥。 可以说,这是妖族当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另类,价值也是极高。 这一刻,陈平安耳边也传来躲在暗处的黄庭传音,大致介绍了这蛞蝓的能力。 总的来说,相当于穿了对方皮的同时,还能够继承对方的能力,即便是金丹和元婴,也能够一同进行,极为罕见,冲击上五境也是不在话下。 陈平安皱了一下眉头,看向柳伯奇:“你是杀他,还是养着他?” 柳伯奇没有过多思索:“若是我不杀呢?将其圈养起来。” 陈平安回答得很果断:“不会给你,但若你想要他的尸首,我可以给,不过你要付出同等价值的谷雨钱。” 柳伯奇的眼眸眯了一下:“你的那坐骑黑驴很强,但也只是元婴实力。” 陈平安眉头一挑:“呦?要碰一碰?” 柳伯奇沉默片刻,摇头:“想过,但还是先解决了这头蛞蝓的真正本体再说。” 陈平安也是看向了这披着狐狸皮的蛞蝓:“问你一件事情,说了,你能好死;不说,我把你分八段。幕后的主使是谁?” 而这鼻青脸肿的黑袍男子,此时早已经没有了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他哈哈一笑,看着陈平安:“小子,你就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了?” 陈平安也是嘴角上扬:“不见棺材不落泪。” 黑袍青年认真点头:“那你要让我见了棺材再说啊。” 紧接着,这黑袍青年又看向驴得水,哈哈笑了:“大黑驴,早晚有一天,我会吞了你的元阴,你别跑!” 话音刚落,这黑袍青年又看向柳伯奇:“臭娘们,长得丑就长得丑吧,晚上把屁股洗干净了。” 最后,这黑袍青年又看向陈平安,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杂碎,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你,不但如此,我还会杀死你全家。” 话音未落,这黑袍青年直接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化成了一缕黑色狐毛。 然而这缕黑毛,也就在消散的刹那,整片空间竟然轰然一阵。这黑毛就这么被一股强横气血定格在了离地面三尺的地方。 而本来想要趁此机会,一不合认为也有一战之力的柳伯奇,也是心头猛地一震。她那身体内的那把本命刀青霜,竟然也是一阵嗡鸣,刀刃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下一刻,陈平安的眼中有着一刹那的金色。紧接着,陈平安在某处猛然一踏,身形竟然跨越了数百丈,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亭台,就这么伸手朝着地面直接抓了过去。 地面碎裂,陈平安将那目光惊恐、已经动弹不得的蛞蝓给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陈平安深深地呼了口气,压制着体内的恶龙,同时也将自身散发出的半步止境的气血稍微收敛了一些。 “说出我想要的,否则死。” 下一刻,陈平安轰然用力,这具狐皮肉身直接粉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蛞蝓,就这么被一股气血之力硬生生地定在了当场。 紧接着,陈平安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赤色袖刀,正是他临走前阮秀为他亲手打造的。 他拿着这把刀后,轻飘飘地一挥,刺啦一声,那小拇指的一节竟然被直接削掉。 陈平安没有任何停手,又是轻飘飘地来上一刀,小拇指的一块又是被硬生生地削减了下来。 “我说,幕后人,有两位,一个是青鸾国皇叔唐仲,另外一个是青鸾国仙师第一人、皇家供奉周灵芝。” “一个是和这里的柳老侍郎在朝廷意见不合,早就想要弄死柳家,斩草除根;而那位皇家供奉周灵芝,他只想要柳家那位意外所得的玉玺。 他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收取亡国玉玺。柳家那位偶然所得的玉玺极为珍贵,所以就这么给弄了,柳家就遭难了。” 这蛞蝓惊恐地张着小嘴,就这么说着。他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嘴贱呢? 陈平安在听完后,也是淡淡点头:“哦。” 下一刻,他手中的袖刀在蛞蝓的心口处轻轻一戳,精准戳中心脏之后,又是轻轻一挑,直接挑开。 与此同时,陈平安也是放开了气血威压。 柳伯奇这时也终于感应了过来,她看着陈平安,目光复杂。随即她没有犹豫,直接从方寸物中拿出了一袋谷雨钱。 “给你了。” 陈平安已经将心情平复好:“行。” 柳伯奇神色复杂地看了陈平安一眼,伸手收取了蛞蝓残躯。 陈平安揉了揉眉心,拍打了两下脸颊,重新挂上笑容,看向走过来的柳老侍郎。 柳老侍郎心中震撼,万没想到眼前竟是一位仙人,连忙抱拳:“多谢这位公子。” 陈平安却笑着摇头:“柳老侍郎,先别急着谢。我要带令爱走,她的丫鬟赵芽也会一并带走。原因你心里清楚,只是你想着用更柔和的方式处理。 但如今,恐怕不行了。” 柳老侍郎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灰败之色,情绪复杂至极。 他知道女儿如今的处境,抛开那些流蜚语不谈,单是自家二女儿心中的疙瘩,便怎么也化不开。 柳清青此时已来到父亲面前,看着父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和白了不少的头发,又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哥哥,轻声道:“父亲,对不起,女儿要离开了,请体谅女儿不孝。” 柳老侍郎声音哽咽:“非去不可吗?” 柳清青笑得洒脱:“有些事可为可不为,而且我不是也找到了能活下去的理由吗?” 柳老侍郎心头大惊。 陈平安适时开口:“先前那蛞蝓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次遭难的幕后人有两位。一位是你的政敌,青鸾国皇叔。 另一位是青鸾国第一供奉周灵芝。至于理由,想必你清楚。” 柳老侍郎沉默了。他确实知道,尤其是那枚玉玺的事,对方还曾暗示过他。如今想来,只剩后悔与悲哀。 这时,柳家二公子柳清山推着轮椅,在柳伯奇的帮助下来到众人面前,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公子,要带我妹妹做什么?” 柳清青略微犹豫,看了陈平安一眼,随即目光认真地看向二哥,展颜一笑:“二哥,我要跟着这位公子。他说我有修仙资质,我要去修仙。” 柳老侍郎反应过来,颤声道:“修仙……是为了复仇?” 柳清青目光坚定:“有公子在,我安全得很。” 柳清山皱了下眉头:“公子……这个称呼?” 柳清青继续道:“是公子。往后,我会拜他为师。” 柳清山沉默了。 柳清青没有再犹豫,转身看向陈平安,深深一拜:“公子,我们走吧。” 柳清青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柳老侍郎和柳清山相互对视一眼,最终轻声唤道:“青儿……” 柳清青听到这声呼唤,看着自家父亲和二哥,张开双臂,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直接扑进了他们的怀里。 面对这样的景象,陈平安没有凑这个热闹。 此时,他的目光在柳伯奇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有两位读书人,文韵极其浓郁。 一位是老者,另一位是很少说话的中年人。 从表面上看,他们的身份就是这狮子园的教书夫子。 陈平安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同一时刻,伏姓老者微微点头,一道文运结界悄无声息地展现出来,将他们三人包裹其中。 从外界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伏姓老者看着陈平安,抚了一把胡须,笑道:“小家伙,不简单啊,不愧是老秀才那一脉的,没有一个普通的。” 陈平安笑着抱拳:“这位先生,大致是来自文庙吧?” 伏姓老者点了点头:“确实。” 但下一刻,伏姓老者的眉头微微一挑,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的中年人:“刘夫子……” 这位中年儒士刘夫子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就这么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略微思索后,恍然大悟:“文庙那里的,亚圣一脉的。” 刘姓夫子眼神一眯:“对,你是文圣一脉那位运气好的吧?” 陈平安笑了:“对,那这么说,你是亚圣一脉中极为偏激、先前默许杜懋对我出手要弄死我的那一派了?只不过那个人死了,文庙好像也死了三五人吧,你这是什么,惋惜了,仇恨了,还是小肚鸡肠了,你还是读书人吗,本命字是什么?” 瞬间,刘姓夫子脸色铁青。 伏姓老者脸色一变,轰然间,整个文韵再次浓郁了几分,死死地压住这位刘姓书生。 他直接看着陈平安,沉声开口:“公子,稍安勿躁。” 陈平安点头,深呼了口气,看着伏姓老者,最终行了个书生礼,抱拳道:“问个问题,还请老先生解惑。” 伏姓老者心头一紧,他知道陈平安要问什么,也知道他根本无从回答。 但面对现在的局面,他扯扯嘴角:“好,少侠请讲。” 陈平安没有迟疑,直勾勾地看向那位中年人:“问你一件十分恰巧的事情,部分亚圣一脉的人要灭我们文圣一脉的文运、道统,所以就默认了一个叫杜懋的人过来杀我。 当然,这里面也牵扯到齐师兄的一些事情,但我们只说事实,你们亚圣一脉能够进文庙的那位君子、圣人,他默认了之后,亚圣恰巧没有发现,等我们动手反败为胜要杀他了,亚圣恰巧出现了。 再然后,亚圣霸道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而且还是对我们说的,便拉着那个要杀我的亚圣一脉好门徒要离开这里,交代呢,应该是关起来吧反省。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而,亚圣的恰好出现以及他的处理方式,平心而论,若是我的一个弟子在下界杀某个人,被我发现后,我不疼不痒地说一句关起来反省一年、两年,哪怕十年,你们觉得可以吗。 最关键的是,是我的那位弟子没有能力杀他,我才出现,而有能力杀他之后,我就不出现了,对不对?” 伏姓老者深呼了口气,对着陈平安道:“你这个比方,有些过于偏激了。” 陈平安反问道:“难道不是事实,中间可能有些曲折,但结果不是事实吗,读了这么多年书,你推导一下,这是道理吗?” 伏姓老者苦笑了一声。 他要怎么讲,能凭着自己的良心公正地说一句亚圣这么做不对吗,即使不对,他能说吗,而且,他就是不对。 陈平安继续推演:“再说说我的事情,到了后来,我这里的人运气好,走了狗屎运,大爆发了,这才把文庙那里稍微小闹了一下,杀了几个人。 然而结果呢,你们有些人竟然恨上我了,你们这个想法对吗,别人要杀我,我就杀人家,打不过就认输,认输就要挨打,怎么打不过还哭了呢?” 此时,这中年儒生再也控制不住:“尔等小贼,你可知道,我们文庙就这么死了三位圣人,这到底是多大的损失,对这天下……” 砰的一声,陈平安直接一拳轰击而上。 那亚圣一脉的刘夫子也是早有准备,在陈平安出拳的刹那,他同样动手。 他虽然读书,但脾气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与此同时,伏姓老者下意识想要抬手抵挡陈平安一二。 但紧接着,他看着陈平安那冰冷的目光以及勾起的嘴角,最终恨恨咬牙,身形直接闪退。 他知道,如果他要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道理也不是这么讲的。 第704章 文圣、亚圣、礼圣! 陈平安看着刘夫子,笑着开口:“姓刘的,有什么本事都施展出来。 特别是那本命字,让我看一看,你们亚圣一脉可不要怂!你的本命字到底是什么?有多么正大光明!” 刘夫子突然笑了:“很好,如你所愿。” 忽然间,在这方小世界里,陡然间天地变换。 只见无数文字化作瀑布倾泻而下,这片空间中的文字凝聚成雨滴、雨流,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文字瀑布。 那瀑布之中,又浮现出锦鲤、蛟龙等异象,气势宏伟地直扑陈平安而去。 陈平安见状,眼神微眯,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钟馗。 随即,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身上气血一阵鼓荡,一拳轰出! 云蒸大泽式! 只见一只由浓郁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头,裹挟着滚滚气浪,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砸向那文字瀑布。 血气拳头所过之处,文字如雨幕般被撕裂、粉碎,锦鲤与蛟龙在拳风下哀鸣消散,整片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 结界之内,已是圣人的伏老先生见到如此状况,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一股文韵轰荡而出,开始加固起这个结界。 轰隆隆! 一拳之下,刘夫子身形被打得倒飞而出。 而陈平安也是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刘夫子面前,抬手落下,“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刘夫子的半边脸颊瞬间被打烂,一股屈辱油然而生。 读书人看重的就是一个脸面。 “很好,很好,很好!” 刘夫子连说了三声“好”字,忽然抬手猛地向陈平安的方向一点。 他的背后,陡然生出了一个浩瀚无比的大字—— 庄。 庄,是庄严之庄,同时也是庄重之庄。 这是他的本命字。 而陈平安刚看到这个本命字,也是终于笑了。 …… 同一时刻,桐叶洲。 此时的大泉王朝已经彻底爆发了内乱。 而在某处山顶上,陈长寿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出现的道士。 这道士同样也是笑眯眯地看着陈长寿。 这道士名为陆沉。 陈长寿没有啰嗦,直接开口:“术法拿来。” 陆沉捏了捏下巴:“你这小分身不讲究啊。” 陈长寿没有客气:“什么讲究不讲究的?再说,我不是分身,我是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充其量陈平安是我哥哥,你懂吗?” 陆沉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对,毕竟是那位姐姐的手段,妙!” 陈长寿在这时再次开口:“少废话,赶快给我手段,再者,其实你心里巴不得给我,现在还要装一下,你何必呢?” 陆沉也不尴尬,笑着直接双手掐诀,在空中虚画了几道,最终出现了一道灵光,直接点向陈长寿的眉心,同时笑呵呵地喊了一句:“走你!” 片刻后,陆沉再次开口:“真的要斩断某些人的本命字?我这可是问天之术,不一定成功,即使成功了,那小平安可就和亚圣的梁子越来越大了。” 陈长寿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开始仔细地领悟起来。 而陆沉在这一刻似有所感,突然间看向了中州文庙的方向。 他想到了什么,哈哈笑了起来。片刻后,他口中喃喃自语着:“阿良,陈平安……” …… 同一时刻,中州文庙。 “来呀!你不是老善了吗?有本事把我弄死!你有没有这个勇气?来呀!还想对我弟子动手?你们这些亚圣一脉的! 小的怎么了?不服了?老三都没有说什么,当成了乌龟,就轮到你们叫嚣了?你信不信我让我另外几个弟子来砍死你们!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老秀才梗着脖子站在那文庙门口,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可是发现有些不长眼的亚圣一脉书生,借着什么书生义气、意气风发,还想要浑水摸鱼,真当自己是死了不成? 至于老秀才口中的老三,自然是亚圣,也是文庙第三圣。 至于他这位被文庙除名的老秀才,一些人会称呼一声“老四”,毕竟他以前可是文庙第四圣。 而下一刻,老秀才似有所感,眼中露出一抹惊讶,紧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他跨前一步,身形直接消失。 等他再次出现时,便已经身处在一处竹林之中。 竹林里摆着一盘棋。 下棋的,正是那位脸色不太好的文庙亚圣。 而在亚圣对面,则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读书人——他正是礼圣,文庙第二圣。 此刻,礼圣正按照他所处的“礼”,向亚圣讲解着规矩。 “老三,礼字包含三家,聊聊道家吧,道家的因果你可认?” 亚圣点头:“我认。” 礼圣笑着开口:“就这样认了?因果的因在你,你可有什么话说?” 亚圣沉默。 礼圣突然淡淡地叹了口气,悠悠开口:“有些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千万个念头当中,出现了一缕邪念。”亚圣闻言,最终也是坦荡地点头:“对。” 礼圣没有再继续挖苦,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为你儿子阿良想过?他和陈平安还是好友,而你的人要杀他,当然,这件事情的起始,你知道不知道?只有你的心知道。” 一旁的文圣突然呵呵一笑:“老二,好善,你可真是大善了。” 亚圣的脸色瞬间铁青了起来。 礼圣没有道破,而是继续道:“如果按照年轻时候的我,当然,陈平安不可能是年轻时候的我。 但是,我那时读书多暴躁,毕竟是小夫子,对不对?有人要杀我,我肯定要杀过去。 那陈平安对你动手,也是理所当然,那阿良呢?一方是好友,一方是有人要杀父,他怎么做?阿良的朋友不多。” 礼圣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地轻笑起来。 这小狗日的,确实朋友不多。 随即,礼圣又继续开口:“因为你的一次举动,可能会导致有人能够杀死阿良,杀死你的儿子,你真的对得起你的本命字吗?” 啪嗒一声,亚圣手中的棋子直接掉落。 老秀才在这一刻看向了礼圣,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小夫子一语道破,对了,还有阿良,这么做确实是对阿良来说,是个难题。” “哎,说起阿良,他为了我都和他爹反目了,这件事情听起来我还是蛮愧疚的,这就有点不太善了。” 老秀才说完,直接看向脸色再次黑了一个度的亚圣。 礼圣却是有些无奈,这个老秀才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堵。 而就在下一刻,老秀才的眉头一挑,看了一眼亚圣:“老善了,你的亚圣一脉的本命字丢了?” 亚圣深吸了口气:“德不配位。” 老秀才竖起大拇指:“这次是真善了。” 而礼圣在这一刻眯了眯眼,紧接着又哈哈笑了起来:“够味,够味!” 老秀才和亚圣接着皱眉,但紧接着也是感应了起来。 下一刻,老秀才哈哈大笑,亚圣的脸色却是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至极。 三十个呼吸前。 陈平安突然取出一尊香炉,随后又拿出三根十分普通的香。 他点燃第一根,青烟渺渺,单手掐诀,口中喃喃自语:“一香敬天地,借这缕清香,问一问这方天地。” 接着点燃第二根,他神色肃穆:“二香敬圣贤,借这缕清香,问一问天下读书人。” 第三根香直接对准了刘夫子,陈平安沉声道:“三香,直指本心,问个公道!” 这三香,正是陈平安设下的绝杀——问心局。此局出自陆沉之手,由陈长寿学成传授,陈平安瞬间融会贯通,反之亦然。 下一刻,一股特殊的浩然正气与这方天地的文运交织,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将陈平安与刘夫子牢牢锁定。两人被强行沟通,无法甩脱,只能问心。 “庄,一为举止端重之庄,亦为庄严之庄,代表公正、大义。” “敢问亚圣一脉刘夫子,你可配得起此字?” “敢问亚圣一脉刘夫子,你们亚圣对我暗下杀手,是否违背了端庄之意?” “敢问亚圣,你可知道?” “若知,你根基之庄起于亚圣一脉,是否还担得起端正二字?” 噗的一声,刘夫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无法回答——若是承认,便代表着亚圣有错,但他的根基就是亚圣;若是不承认,这问心局直指本心,他根本担待不起这个“庄”字。 下一刻,刘夫子的本命字轰然碎裂。 紧接着,陈平安一把掐住刘夫子的脖子,同时一拳轰开结界屏障,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一处茅厕之内。 “你嘴臭,你吃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在这里你还给我摆脸色?你给我吃!嘴臭得可以了!” 砰砰砰! 陈平安一拳一拳砸在刘夫子的脑袋上。下一刻,屎尿污物直接砸了刘夫子满头满脸。或许是因为极致的羞辱,又或许是因为本命字碎裂、道基受损,刘夫子脑袋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陈平安终于舒了口气,叹道:“舒服了,这他娘的才叫快意恩仇。” 紧接着,陈平安又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突然咧嘴一笑: “大家晚上好啊。” 第705章 博弈与反将;李宝箴的死 第二天清晨,陈平安等人离开。 至于被砸进茅厕的那位儒家圣人,以及那伏老先生,陈平安也只是对伏老先生点头,聊了几句。 现在跟着他离开的,除了原来的众人之外,赫然还有柳清青以及她的婢女赵芽。 此时,狮子园大门口处只有着两人。 一人是柳清青的二哥,强撑着身体拄着单边拐杖的柳清山,他过来送行。 而在柳清山的身后,赫然是柳伯奇。 至于柳老侍郎,他没有送行。 柳清山不想让年老本就活不了多久的父亲再遭受这一番离别之苦,索性也就拜托柳伯奇让他父亲多睡了一会。 柳清山看着陈平安,直接抱拳:“公子,保重,小妹交给你了,若是未来有一天小妹遇到危险,还望公子出手帮衬。” 柳清山说到这里,直接给了陈平安一个包裹,这里面包含着他们狮子园的九成钱财。 其中不但有着神仙钱,还有着那枚被觊觎很久的亡国玉玺。 陈平安自然是能够感受到,这玉玺虽然已经是亡国玉玺,但依旧有着不少龙气。 “好,我接下了。” 陈平安说着,接过那包裹后,突然间看着柳伯奇微微眯起的眼神,他嘴角上扬,下一刻,将这包裹交到了柳清青手中。 同一时刻,柳伯奇看着柳清山,眉眼有着一层隐藏很深的温柔,但很快也是一闪而逝。 她什么都没说,再然后便带着柳清山转身离开。 陈平安也是摇头笑着,带着众人继续走着。 不过也只是走了那么两三里,柳伯奇又突兀地出现在了陈平安面前。 “单独聊聊。” 陈平安点头:“好啊。” 不一会,一个小土坡上。 柳伯奇看着陈平安:“你很聪明,将那玉玺交给了柳清青。” 陈平安也就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打破:“在你看来,你喜欢柳清山,甚至为了他哪怕会影响修行也是可以的。 所以你不想柳家受欺负,特别是那玉玺,大风大浪都已经过去了,有你在,你完全可以保护着亡国玉玺。 而且,根据这玉玺被某位人物多次讨要都没有给的线索来看,柳老侍郎或者是柳清山也是十分在意这个玉玺,俗话说得好,君子不夺人所爱,而你又是一个爱屋及乌的。” 柳伯奇听到陈平安的这番长篇大论,特别是听到他说她喜欢柳清山后,那带着几分黝黑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不过最终她也是一个痛快地点头承认:“对,” 陈平安耸耸肩:“所以我要是直接收了,说不定你会悄悄地对我动手,你表面上打不过我,但是万一偷袭呢,对不对?” 柳伯奇点头:“我来自师刀房,暗杀、偷袭本就是我的强项。” 陈平安点点头:“可是有一点要说清楚,我把玉玺给了柳清青,是要让她自己复仇,这是一个动力,毕竟充当死士的时候,累了乏了,也能够看这个玉玺重新振作起来。” 瞬间,柳伯奇的眼神一眯,一抹杀意一闪而逝。 但下一刻,柳伯奇又是心头狂震,整个道心也是开始摇摆了起来。 同时她也清楚,先前的自信直接荡然无存。 只见陈平安简单挥手,忽然间,一条血色小蛇直接涌现。 那散发出的王座大妖气息,直接让她动弹不得,如坠深渊。 不过这种感觉也是一闪而逝,陈平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我不是给你面子,我将玉玺给了柳清青,同时,我也不会给你面子,让柳清青不当这个死士。 当然,我也会对你有个小保证,尽量不让柳清青去死,也只是尽量而已,除了这些之外,你没有话可说了吧?” 柳伯奇深深地呼了三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抚平。 随即,她露出一抹苦笑:“我有没有资格?” 陈平安也是笑道:“那多少要给你一些尊重,不是吗?” 柳伯奇神色复杂,最终抱拳:“讲究人。” 陈平安也是抱拳回答:“确实,讲究人做讲究事。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再讲究一下。 若是有时间,柳清山想要散心了,可以带他去一趟桐叶州,那里有一个叫陈长寿的,他或许会让柳清山见到一些不一样的风光。 还有啊,我展露了底牌,你可不要乱说,毕竟江湖规矩吧,你懂吧?我讲究,你也要讲究啊。” 陈平安说完,身形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 而柳伯奇也是在这里呆了几个呼吸,神色复杂,最后她身形同样也是瞬间消失。 接下来,陈平安自然是带着众人一同赶路。首先是柳清青,还有那赵芽。 由于柳清青实在是太虚了,毕竟是被人吸了人气,一路走来,有着几次险些晕厥。 不过好在这里距离青鸾国国都并不怎么远。 一天后,柳清青和赵芽终于来到了青鸾国国都。 接下来,自然是那场堪称壮观的佛道辩论。 陈平安自然也是过去凑了这个热闹。 佛家、道家讲的内容都是一些公案。而陈平安也是了解到什么是所谓的公案。 简单来说,就是一件小事,被儒家或者道家看到,觉得有所思考,再然后把这件小事对外面讲解出来,提出不同意见。 渐渐地,这件小事就会名扬,小事也就成了公案。 陈平安得出了一句玩笑结论:“世上本无公案,讨论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公案。” 这直接让一旁看热闹的裴钱竖起大拇指,赞扬着:“师父说话果真了得,我学到了学到了。” 面对此景,小宝瓶也是眼神亮亮的,拍着巴掌表示这句话她要好好地记住,小叔叔的话自然是非同凡响。 不得不说,小宝瓶现在已经染上了裴钱的一些恶习。 接下来就是公案开始。 一边是九个得道高僧,另一旁是九个道门仙人。 当然,这些得道高僧以及道门仙人,基本上都是这附近的和尚,或者是道家仙门。 中土文庙不会插手,道家更不会去管,讲究的就是一个相互制衡,不过也是有着一些小动作,但是无伤大雅,保持在一个度里。 先是僧人说出一个公案,让道人提出看法,而道人给出看法之后,对方再给予反驳。 第二位则是道人讲出一个公案,让那得道高僧给出一个结果,再然后,那位道人则会提出相反的意见。 陈平安简单看了一会,突然间,有着一些恍惚。 有一个道人提出了佛家的一个论点,比如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而那位回答着的邋遢模样的和尚。 这也是这场论辩之中最为精彩的一幕, 不过最终这和尚失魂落魄。 这场辩论他输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说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坠魔道。” 在一幕陈平安的心中,他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感觉。 这酒肉和尚不就是济公李修缘吗?但这面前的和尚明显不是。 然而这道理又是怎么存在的? 佛家,莲花天下,有意思了,若有时间也可以去看一看。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个夜晚。 由于佛道之争还要再说上个两三天,所以说,这青鸾国的京城依旧是人才汇聚。 而人多了,买卖自然也就多了。 陈平安一行人自然也要进行一番采买。 朱敛也是厚着脸皮向陈平安开口,说是要个五六十两银子,说是购买一些“道德书籍”。 这话一出,直接让他身旁的石柔一阵恶寒,忍不住狂翻白眼。 什么道德书籍? 那明显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让人脸红心跳的神仙打架书罢了。 在这段时间里,石柔也算得上是烦透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家伙,但又无可奈何。 陈平安自然也是了解朱敛的这种特别嗜好,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朱敛二百两银子。 朱敛眨了眨老眼,露出一抹会心一笑,紧接着便是一番正色:“定会挑选一些言语得当、描绘具体的神仙书。” 再然后,朱敛离开。 而陈平安则是不动声色地继续逛着街。 一旁的黄庭见到如此状况,撇了撇嘴角,心中暗叹:好一个正人君子陈平安。 两天后的清晨。 陈平安竟然听到了一个和他差不多能沾得上边的“小道消息”。 这消息还是朱敛传回来的。 首先是那场佛道之辩,不但青鸾国关注,其他三国的国主也是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其中,就有着庆山国的皇帝。 而那庆山国皇帝的口味,可以说是相当的“鹤立鸡群”。 他对女人这方面,不喜欢那些苗条纤细的,唯独喜欢那种世间丰态、肥硕、极具肉感的女子,最好要二百斤往上,美其名曰:“夯实”。 庆山国最得宠的妃子,一共有四人。 他也为她们起了一个非常喜庆的名字:媚猪、媚犬、媚喜和媚雀。 这种癖好,一般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苟同。 但是,他是皇帝,他就有着这种爱好。 而且那“四魅”之首的“媚猪”,更是名声在外。 她竟然是宝瓶洲东部数十国版图之中的四位武学宗师之一。 庆山国皇帝来到这京城驿站,身边便有着这“四魅”同行。 就在前一天,三国皇帝带着妃子中一个相对身姿纤细的“媚雀”一同游览着京城的寺庙、道观,结果竟然和一伙世家贵子起了冲突。 而那媚雀也是个手段凌厉的,直接将人打了个半死。 这可让掌管京城的衙门犯了难。 青鸾国礼部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这涉及到两国的邦交。 然而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妥,毕竟被打伤的闹事者可是青鸾国京城一个大家世族的存在,名气相当大。 特别是那大家世族中的一位叔伯,竟然是在朝廷做官的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书生气,宁折不弯,直接跑到朝廷跪着悲呼一声“冤枉”,高喊着“欺人太甚”之类的话语。 这让朝廷很是头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天晚上,在那闹事者家中,先前闹事的几人竟然无故暴毙。 这手法也是相当狠辣,很快就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这杀人的手法,和庆山国大宗师“媚猪”的惯用残忍手段一模一样。 除去四肢,只留头颅在身躯上,然后点着哑穴,还会帮其止血,让其挣扎而死。 这个手段,可谓是“媚猪”的标志。 接下来便是直接炸了锅。 一些意气风发的读书人、江湖义士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蜂拥而起,到那驿馆要求一个公道。 这让青鸾国朝廷又是一桩麻烦事,只能够抽调兵力,开始守护着这个驿馆。 然而就这么一闹,顿时又激起了民愤。 大批的书生又开始进行围困叫嚣,不断辱骂。 最后那个叫“媚猪”的,也是直接放出话来,要是有人不服,那就尽管来战。 还真的有几个江湖人忍不住心中的江湖气,上前挑战。 但是无一例外,有的是被一拳撂倒,有的是被一拳打死。 不得不说,这位四大宗师之一长得虽然胖,但还真的有分量,出手极重。 最终,同为周围数十国四大宗师之一的大泽帮帮主竺奉仙赶到了这里,与那“媚猪”进行了一番切磋。 “媚猪”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并且打了个赌。 若是她输了,这泼脏水他们庆山国就认了。 若是她赢了,那就让这些围在驿馆瞎嚷嚷的没用读书人,全部跪在这里道歉。 这一行径,顿时又捅了马蜂窝。 但众人还是期盼着,纷纷为那竺奉仙摇旗呐喊,表示一定要杀死此等“肥婆恶獠”,以正江湖之风,还天下一个太平。 然而众人的期望很高,现实却是很残忍。 这位竺奉仙,最终被打成了重伤,奄奄一息。 黄昏时分,一个堪称中等的客栈内。 陈平安撇了茶水,而在他面前,赫然坐着朱敛、黄庭、裴钱他们。 朱敛开口:“少爷,这竺奉仙的事情,感觉有点门道呀,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陈平安喝了口茶水:“有意思了,大致是一个小局收尾吧。” 朱敛试探道:“是针对公子的?” 陈平安回道:“算是吧,总体的脉络是有的,只是一些小细节还需要再敲定一下。” 朱敛继续开口:“大少爷,竺奉仙,我们该不该看?” 陈平安点头:“自然要看的,毕竟竺奉仙的孙女,严格来说也算得上是我的人吧。” 石破天说到这里,一旁的石柔心下一惊。 而玄智的心也是终于凉了下去。 完了,又要趟这个浑水了,这怎么明显知道是个坑,怎么就偏偏要跳呢? 陈平安看着石柔,突然间露出一个笑眯眯的眼神。 “石柔啊,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什么用的。” 石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同时也是看着陈平安那笑眯眯的眼神,没来由的心下一紧,这眼神让她莫名的遍体发寒,想到了崔东山。 而陈平安说到这里,也是深深地呼了口气。 这确实是一个局,一个让他要对那四魅动手讨一个公道的局。 没来由的,陈平安又突然看向众人。 “你们说这局是不是太拙劣了呀,我对那四魅动手之后,那幕后人会怎么说,说我牵扯到朝廷之争,接下来又是一场厮杀、麻烦,如果对方不知道我的实力,从这方面来讲是说得通的,但是是谁要这么恶心我,还不知道我的真实的实力?” 陈平安说完,在场的众人齐齐默默无闻。 而陈平安也在笑了,最后,他的心思一动,看了一眼李宝瓶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再然后直接起身。 夜晚,驿站。 一件让众人振奋人心的消息,轰然传开。 陈平安来到这驿站门口。 首先那官兵进行一番询问。 陈平安说的也很干脆,他是竺奉仙的好友,这次来找那四魅商量一些事,简单的交上两手。 而这消息直接让那些不死心的、忧国忧民的读书人听了去。 下一刻,那些读书人眼神亮了,看着陈平安,虽然觉得他细胳膊细腿,但是气势不能输,又是一番摇旗呐喊。 离得近的直接开始了敲锣打鼓。 那些江湖人也是直接闻讯赶来。 尽管这件事情发的突然,但是依旧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是头皮发麻。 陈平安也仅仅是在这驿站待了半刻钟的时间,再然后他出来,身后竟然跟着四大宗师之一的媚猪,以及四妃之一的媚犬。 媚猪更是直接挥动着圆润的手臂,对着众人说了句,以后她和媚犬将脱离庆山国,至于先前的杀戮,是有人做了个局。 同时她也是指向那驿馆内部说着,庆山国皇帝今天晚上可能又会遇到袭击来嫁祸陈公子,当然也只是可能而已,但是并不排除。 这话说得让众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然而却是直接让青鸾国的那些暗探遍体发寒。仅仅是片刻的功夫,这里的守卫也是直接调动了皇城军,将这驿馆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接下来陈平安竟然带着这媚猪和媚犬,竟然逛起了隔壁的青楼,而做的事情竟然是花钱赎身。 就这样,陈平安直接豪气干云地砸了两万两,买下了包括花魁在内,一共接近三十多名美人。 而这些美人当中,竟然还有着一些卖艺不卖身的,毕竟青楼并不是只做那种交易。 而陈平安似乎买上了瘾,他又直接找到了那皇宫门口,他也没有禀报,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不一会,那皇城得到消息,皇帝的龙辇直接也是赶了过来。 而从龙辇上下来的只有三个人,这其中,周围连护卫御林军更是不存在。 而这三人分别是韦谅以及一位武夫七境的宦官,最后则是青鸾国的皇上。 陈平安只是对着那青鸾国的皇上,还有那宦官,淡淡的点点头,看向韦谅,开门见山。 “给我一些女子,清白出身的来两位,家世好的来两位,家世平庸的再来两位。” “再来接下来就是清纯、甜美、妩媚,总之,一共二十位女子,帮我找,钱我管够,前提是不能强迫,别耍花样。” 韦谅先是错愕,到最后他实在没忍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平安。 身后的媚猪和媚犬嘴角扯动两下,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又不敢去这么想,这实在是太过惊悚。 而与此同时。 在这青鸾国某处客栈内,这里有着一张棋盘,棋盘上,两个对弈的,是一个少年和一个老者。 他们赫然是崔东山和崔瀺。 崔东山捏着下巴,实在忍不住看着崔瀺:“老王八蛋,你说先生在搞什么呀,这一手是闹哪出?” 崔瀺也是沉思了片刻,紧接着淡淡的瞥了一眼崔东山。 “他是你先生,我怎么知道?” 崔瀺说到这里,他竟然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小师弟,这到底是玩的哪一个神仙手,竟然让他都有着一些迷茫。 随即他快速地推演了起来,最终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但是又十分符合情理的可能。 “你这位先生啊,越来越有趣了。” 崔东山最终咬牙:“老王八蛋,到底说不说?” 崔瀺毫不客气,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崔东山的脑袋上:“我只是有个猜测。” 最后,崔瀺什么都没说,崔东山只能够揉着脑袋,憋屈的忍着。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说完后,韦谅直接腾空而起,也没有问为什么,同时也是感到一些好奇,他要看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棋。 所以他做事也是格外卖力。 而此时,那位青鸾国皇帝,他似乎在这一刻开了个窍,看着陈平安,直接抱拳开口。 “陈少侠,我宫中也是有着前段时间选的秀女,有的莺肥燕瘦都是有着不少,甚至还有着一些,总之各有千秋。” “我的那些妃子,公子若是喜欢,有这方面的需求也是可以任意挑选的。” 青鸾国皇帝的态度很是功利。 不为别的,在陈平安露头,出现在驿站之后,韦谅就已经对着他简单的提示了几句,比如陈平安这人不能得罪,万万不能得罪。 韦谅很少说重话,或者是说,在这皇帝的记忆里,他根本就没听过如此重的语气。 最后,他心里发颤,但同时,他也是更加认定了心中的想法,那不能得罪就不得罪呗,人家肯定是个山上的仙人,肯定不会觊觎他的皇位,毕竟青鸾国几斤几两,实在是太不入眼。 陈平安听着那推销他妃子的青鸾国皇帝这么说,他揉了揉眉心,这事闹的,误会,有点大。 “不用。” 青鸾国皇帝表情一僵,他还想要再说点什么,而陈平安继续开口。 “前面的道路可能会有些忐忑,但是往后会好,其他的就是道可道,非常道了,佛家有云,不可说,不可说。” 陈平安算是打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谶语,然而,那青鸾国皇帝听到他的耳中之后,却是眼神猛地一亮,毕竟在他眼中,这可是仙人语。 “好,多谢仙师提点了。” 陈平安略微思索,他没有询问这青鸾国唐氏皇帝他的那个叔父,也没有询问那他们国都的第一仙人,喜欢收集亡国玉玺的存在。 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枚谷雨钱,说了句:“皇城应该有着不少美酒吧,给我来一谷雨钱的。” 青鸾国皇帝听到这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心中短暂盘算了一会后,直接对身旁的公公说了句,又对陈平安说了句“稍等”,便直接离开了。 他打算亲自给陈平安一个惊喜。 而陈平安就在这里等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陈平安没有等到这青鸾国皇帝,但是却等来了韦谅。 在韦谅身后,有着一排马车,粗略算起来,一共有着接近二十多辆。 此时韦谅看着陈平安,抱拳开口:“一共七十多名女子,按照你的要求,莺肥燕瘦、姿色、清白,各种类型的美人,清纯的、妩媚的、带着一些骚气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韦谅说到这里,他竟然哈哈地笑了起来,随即又对着陈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都准备好了,并且都是自愿跟随陈公子,不说别的,当成一个死士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陈平安略微思索,直接笑道:“这些人本身就和你有了一些关联吧。” 韦谅点头承认:“确实,毕竟在这里经营了那么多年。” 陈平安听到这话,最终他转移了话题:“怎么,你想看我要做什么?” 韦谅的嘴角勾起:“确实好奇,所以说,若陈公子愿意,我自然可以效劳一些什么。” 陈平安一挥手:“那就带着你去溜达一圈。” 又是一个时辰后,此时已经接近深夜的子时。 而在这青鸾国京城郊外某处,已经没有什么香火的道观里。 陈平安独自一人,简单敲了一下房门,来了一个小道士。 一个小道士推开房门,陈平安自报了名字,说是要见竺奉仙。 最终那道士在听到陈平安这三个字后立即折返,片刻后又直接领着陈平安来到了一处房间。 此时,竺奉仙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他看到陈平安后,面色愧疚。 在这房间内,赫然还有着竺奉仙所建立的大泽帮核心弟子。 “陈公子,抱歉了,老头子我,我冲动了。” 竺奉仙看到陈平安后,便要艰难起身。 而陈平安却是直接摆手:“我们单刀直入吧,我问你说就行。” 竺奉仙听到陈平安这么问,也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 首先,陈平安直接拿出桂姨给他的一颗顶级的疗伤丹药。 竺奉仙也是犹豫了片刻后,忍着心疼,将这丹药给吞了下去。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他的伤势就已经有着明显的好转。 而在这时,陈平安开口了:“你来这里是听了什么风声,对吧?” 竺奉仙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对,先前我和我家那孙女,在张果仙人的道观里待着,还挺不错,但后来收到了消息说公子在这里,定然会做一些大事,所以我就带着这帮众,打算助阵。”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他将眼睛闭了下来,不多久,他睁开了眼睛,直视竺奉仙:“你来这里之后,是不是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这是一个局?” 竺奉仙的脸色露出一抹苦笑:“对,不过反应得有些慢了,被那媚猪架在火上烤之后,我才想明白了一些。” 陈平安直接抬手指向旁边的一名老者:“是他对你传的消息吧,在我来这里后,一些简单的心跳,一些呼吸的粗重,都会暴露一些什么,哪怕只有着那么一丝的差距,都会造成一些后果。” 竺奉仙脸色一僵,看着这个跟着他已经接近五十多年的老伙计,最终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还是果决:“对。” 陈平安继续道:“我可以杀。” 竺奉仙只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而那穿着道士装扮的老者,他愧疚地看了一眼竺奉仙,对着陈平安抱拳:“多谢成全。” 陈平安突然笑了:“大骊的谍子都这么硬吗?” 这老者的瞳孔有刹那收缩。 陈平安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大:“还真是啊,这么快就被我诓骗住了。” 下一刻,陈平安消失。 而这已经和竺奉仙成为五十年至交好友的老者,他没有死,陈平安没有动手。 并不是说陈平安仁慈,而是没有必要,更或者他看出竺奉仙的不忍。 这是竺奉仙和他的因果,他没有必要参与。 而陈平安接下来,他停在半空,他没有前行,就这么负手而立,开始慢慢地抽丝剥茧。 又是一刻钟后,一道和陈平安穿着同样颜色的黑衣裙女子踏空而行,出现在了陈平安面前。 这女子正是黄庭。 此时的黄庭看着陈平安,突然笑了,而这一笑,犹如万花争艳。 “陈平安,你想的不错,你刚让我去了一趟狮子园,果真有个小蚂蚱恶心你。” 陈平安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但最终他也是洒脱地笑了,眼中露出一抹果决和释然。 “对啊,有些人要作死,那就只能死了。” 夜幕中,一辆前往狮子园的幽静小道上。 这里有一辆马车,正静静地行驶着。 赶车的马夫身材魁梧高大,身上的气血雄厚绵长。 这位正是从云霄国悄悄赶到青鸾国,与魅猪、竺奉仙并称四大宗师之一的存在。 当然,他已达到了远游境,远在七境武夫魅猪和大泽帮竺奉仙之上。 车厢内,一名穿着白袍的读书人。 他看完一封大骊谍子绿波亭的密信后,淡淡开口:“可以收手了,有些想法还是不要再有了。” 这名书生气息的男子,名为柳清风,是柳清青和柳清山的大哥。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英俊公子,他突然笑了起来:“就这么停手了? 这有些可惜了,我原本还以为可以假公济私,让某人进这个套,但是那条贱命没有咬钩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话的,赫然是李宝瓶的二哥,龙泉郡李宝箴。 柳清风看着李宝箴,最终还是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声:“可以了。” 李宝箴最后哈哈一笑:“好吧,既然柳先生说收手,那我也就不再动手了,反正这次我在这里上任,就是这个小旗,我安排的这个小旗,就是给你们青鸾国的皇帝一个开胃菜,省得他们以为靠了云陵江氏这棵大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毕竟一些歪风邪气,也是能够让人伤筋动骨的。” 柳清风置若罔闻,有些事情对方说得太过冠冕堂皇了。 这时,李宝箴又看向即将临近的狮子园,再次笑道:“这次我就不进园子了,我在这车上等着就行,柳先生向老侍郎交代完事情,我们一起回衙门官署。” 柳清风没有再和这人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点点头后,独自朝着那夜幕中的狮子园走了过去。 而李宝箴在这时,就这么待在车厢里,从腰间取出一壶美酒,轻轻小酌了一口,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这一想到我的宝贝妹妹喊那个陈平安小师叔,我他娘的就是一阵火大,那个泥瓶巷的贱命,他何德何能? 真的是该死! 而小妹呢,我又舍不得说她,但那个贱命和泥腿子,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小妹叫你小师叔,你还真敢答应了? 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李宝箴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又突然看向前方赶车的马夫,掀开车帘,突然笑了起来:“你的档案,就算是以我目前的资历,我也是无法翻阅,现在闲着没事,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替我们大骊效力?” 这老车夫神色淡然,根本没有回答这话,只是淡淡道:“希望你在仕途上别栽了跟头,要是有一天跌下来,我第一个宰了你。” 李宝箴听到这话,却是浑不在意,继续调侃道:“你这个见谁都说实话的毛病,是个大病啊,得改一改。 至少你要等到真的有一天我崴了脚、栽了跟头,可以杀我的时候,你再说啊。 不然,你让我有一个准备,这总是不太妥当的。” 老车夫冷笑:“那行吧,那到时候你栽了跟头,我要杀你的时候,我再说一遍。” 李宝箴又饮了一口美酒,啧啧了两声。 片刻后,他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江湖好玩吗?” 已达远游境、历经江湖事的老车夫听到这话,声音也就直接沉了下来:“不好玩,很不好玩,会死人的。” 李宝箴哦了一声:“哦,这样啊? 那我可就要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了,哈哈哈,说起夹着尾巴,说着这个江湖事。 哎,我那个家乡啊,小时候倒没察觉到什么。 而现在想起来,毛骨悚然啊! 随便走出来一个老乡,说不定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李宝箴说到这里,开始悠哉悠哉地哼起了一个小曲,但也没哼多久,又再次悠悠开口:“都说这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我跟那个姓陈的泥腿子,谁会哭? 谁会笑啊? 哎,我怎么又说起那个贱命泥腿子了? 不过说起他,我又想起了那个傻丫头,朱鹿。 我写封信,暗示她杀了那个贱命! 她竟然没有得手! 没有得手也就罢了,还就那么突然消失了,问她的父亲朱河,得到的结果是被一个老道人带走了。 这说是要修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走了狗屎运啊? 只不过朱河这条贱命,他能学得了吗? 不过我的心里又矛盾了,若是她不跟着那什么老道,她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说她没有杀死陈平安,求安慰,我会一巴掌拍死这个贱人。 但是若是她跟着那老道学,修成了一些道法,到后来让我高看一眼,这就让我不得不昧着良心把她收当成我的女人,睡了她,再然后让她去弄死陈平安了。” 李宝箴喃喃自语着,一些想法层出不穷,到最后又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老车夫:“哎,我怎么那么坏呀?” 老车夫斜睨了他一眼:“你会不得好死。” 李宝箴嗤笑了一声,他现在可是大骊王朝的人,谁敢杀他? 谁又能杀他? 那条贱命吗? 可能吗? 然而正当李宝箴这般想着的时候,忽然间,他看向前方的车夫,见他早已经挺直了脊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发现了什么,如临大敌。 而李宝箴也是顺着这老车夫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在陈平安的身后,赫然还跟着朱敛。 陈平安没有废话,看着朱敛:“那车夫交给你了。” 朱敛抱拳领命:“公子请放心,定会给他来个通透。” 话音刚落,朱敛便看向这名老武夫:“走,去旁边的芦苇荡练练。” 朱敛说到这里,他的脚步在空中轻轻一踏,竟然也是踏空而行,武夫八境远游。 只见他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那二十丈外的一处芦苇荡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赶着马车的老武夫,最终也是苦笑了一声,随即腾空而起,来到了朱敛的对面。 紧接着,朱敛身如猿猴,背部弯起,轰然出拳。 而这老武夫也是没有犹豫,尽管如临大敌,但是依旧丝毫不退。 轰轰轰! 拳风呼啸,罡气四溢。 那原本随风摇曳的芦苇荡,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拳罡压平,宛如被一柄无形的巨刃贴地削过。 地面之上,更是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然而这番惊天动地的举动,却在二十丈之外的陈平安面前消弭于无形。 陈平安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李宝箴以及那匹拉车的马,竟然也是没有任何受惊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陈平安只是简单地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一股气血浪潮直接化作一道无形屏障,稳稳抵挡住了战斗处传来的罡气冲击。 这时,陈平安看着李宝箴。 李宝箴率先露出一个微笑,抱拳开口:“陈平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陈平安点头:“确实,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竟然认出了我? 收藏了不少我的画像吧?” 李宝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李宝箴,是李希圣的弟弟,也是李宝瓶的哥哥。” 陈平安也没接这茬,他同样也是自顾自地说着:“你第一次让朱鹿杀我,起因是你想要在大骊皇后面前展示你的能力,我就成为了你展现能力的棋子。 不过那是后话,后来我遇到你大哥,你大哥许诺了我一些好处,让我放你。 我也说过,那是最后一次,若是下次再对我背地动手,你会死。 想必这件事情你大哥也会书信或者是特别嘱咐过你吧?” 李宝箴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露出一抹恼怒,不过他还是笑着开口:“确实说过。” 陈平安深呼了一口气:“哦,这样啊。 既然说过,还对我动手恶心我,那你就死得不冤了。” 陈平安自顾自地说着,直接开始宣判:“李宝箴,大骊王朝朝廷杰出官员,与青鸾国外死于非命,李家人痛心疾首,但好在李宝箴有一子嗣,并没有断了香火。” 李宝箴听到这话,顿时头皮发麻。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他刚想要再强调一遍他是李宝瓶的二哥,但陈平安早已出手。 陈平安抓住了李宝箴的脖子,同时气血也是早已经压得他动弹不得,手中的那张符箓也是被他直接给扯了下来。 紧接着,陈平安又是抬手一点。 噗嗤噗嗤噗嗤,李宝箴的四肢被直接打断。 再然后,陈平安勾唇笑了。 李宝箴的身形竟然直接消失,等他再次反应过来后,已经被禁锢在了李裴洞天中的某处角落。 这个角落是一个山头,这里被陈平安暂且划分了禁地,无法出去,更不可能逃脱。 而与此同时,当李宝箴反应过来后,瞬间头皮发麻。 这里一共有着接近百名女子,正在朝着他这个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断了四肢的书生一步一步走来。 她们身姿款款,姿色万千,而领头的,赫然还有着魅猪和魅犬。 “姐妹们,为家族、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的机会到了,都悠着点,排着队……” 而此时,在陈平安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韦亮的身影。 韦亮略微思索,开口询问:“后续的结尾你要怎么收?” 陈平安目光平静:“谁的结尾?是李家人还是李宝瓶?” 韦亮很是直接:“先说李家人。” 陈平安也是干脆:“在未来不久,我会痛心疾首地抱着一个孩子来到李家,交给李家人,同时我还会对李家人说上一句,李宝箴是个真男人。” 韦亮嘴角忍不住地扯动两下,直接道破关系:“陈平安,谁要和你对上,真的是倒了霉了。” 陈平安眉头一扬:“真的么?可我怎么感觉我还不够坏啊。” 陈平安说到这里,竟然哈哈地笑了起来。 同时在陈平安的心湖中,好像有着一颗道心,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第706章 女帝姚近之,长公主裴,新画卷四人 接下来,陈平安一行人继续北上赶路。 大约过了两三天,陈平安等人来到了青鸾国东边边境的一处仙家渡口,登上了仙家渡船。 而跟着陈平安一起的,竟然还有着韦凉。 韦凉跟着陈平安,美其名曰”顺路”。 陈平安看着韦凉,看破不说破。 顺什么路?往北上,那就是大骊王朝了,这韦凉也算得上是一个法家的领头人之一,崔瀺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人才? 不过陈平安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也正是因为有着韦凉,所以说这渡船上的客房安排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平安住一间,李宝瓶和裴钱两个小姑娘,住在陈平安的左右。 黄庭则是选择住在陈平安的对面,再然后就是老厨子朱敛、“小厨子”范鼎,以及依旧反感朱敛那猥琐表情的石柔,他们依次选择入住,住的房间也很随便。 驴得水则是照样安排到了这客船上专属的棚舍。 毕竟能够登船的都是仙家人,有些仙家人都有着一些坐骑。 至于柳青青和赵芽这对主仆。 当然,现在她们已经在陈平安的安排下,成为了姐妹。 她们选择了住在黄庭的隔壁,这二女现在已经说是伤痕累累。 在这段时间里,黄庭对她们进行了一番简单指导,虽然传的不是太平山的仙家法门,但也是她意外所得的相当不错的仙家法门。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着。 陈平安闲着没事便练习倒立、六步走桩,累了乏了喝点酒,再然后拿着镜子和李柳、贺小凉、宁姚、阮秀、苏稼她们开个视频。 一连过了七八天。 而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便是陈平安和裴钱在这船头上笑呵呵地聊着天。 陈平安给裴钱买了一个小黄葫芦,很小那种,没有酒,这裴钱当做里面有着酒,看着陈平安喝酒,和他对碰了一下,陈平安也是笑呵呵地喝了一口。 而裴钱在仰头的时候,没发现后面来人,轻轻碰了一下,裴钱也是立即说了一声抱歉,对不起。 然而那个汉子却是不依不饶,上来就抓裴钱,打算一抓着衣领从船上扔下来,将其摔死。 裴钱跟着陈平安也是开始习武的,闲着没事,黄庭也会指点两声,又加上天赋本来就是出奇的吓人,轻而易举的便躲过了这汉子的抓捕。 这让这汉子又恼火了起来,杀机毕露。 到了最后,陈平安轻松一巴掌拍倒那汉子。 那汉子也是怒了,招呼同伴要把陈平安给弄死。 那些汉子自然也是抄起了家伙,对着陈平安和裴钱动了杀心。 杀人者被杀之。 到最后,陈平安索性就来了一个个听天由命,直接把这些汉子从万米的高空下摔了下去,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境六境的武夫,不是什么练气士,摔下来十之八九会死。 但是那又如何?他们本来对裴钱,他们本来也就没想让裴钱好活。 而第二件事情,竟然是陈平安和韦凉聊天,是关于姜笙的事情。 姜笙是姜蕴的姐姐,同时也是和符南华定了婚事,到了最后被陈平安把符家给打残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退了亲。 陈平安问道:“你说什么?姜笙不多久要来大骊王朝找个联姻对象。” 陈平安所在的房间内,陈平安喝了口茶水,看着对面坐着的韦凉。 韦凉喝了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陈平安,打趣道:“怎么?姜家那丫头?其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你该不会心动把她给娶了吧。” 陈平安听到韦凉这么说,先是一愣,紧接着摇头一笑。 ”第一点,我对她没感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第二点,姜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责任、义务、家族,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枷锁,挺无奈的。” 陈平安说完,笑着喝了口茶水,说得也是很含蓄。 韦凉听到陈平安这么说,也是点头:“她不会脑袋一热,即使你说一句你要娶她,她也不会愿意,毕竟你并不是一个家族,未知的变数实在太多,与其这样,她还不如选一个安稳的。” 陈平安耸耸肩:“所以啊,我不喜欢姜笙,而姜笙她也没有男女这方面的感情。” 韦凉点点头:“姜笙是姜家嫡女,享受着姜家的资源,那就要承受,那就要为姜家取得一些利益。” 韦凉说得很干脆。 其实姜笙这人,韦凉对这个侄女,他还是挺欣赏的。 当然,若是按照他的推断,若是姜笙真的和陈平安在一起了,若是陈平安混得不好,姜笙即使为了家族,她也会选择离开,这也是陈平安不会选择姜笙的根本原因之一。 但这并不代表着姜笙无情,只能代表着为了家族,她必须要做某些事情。 最后,陈平安说了一句:“人在家族,身不由己” 韦凉也是回答了一句:“身不由己,却也甘之若饴。” 陈平安继续笑道:“所以说,姜笙是通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韦凉哈哈一笑,随即又和陈平安聊起了一些其他的琐事。 到了下午,渡船来到了一处仙家渡口。 而这里竟然有卖赌石的地方。 这让陈平安想到了他第一次坐渡船,有春水秋实带路,在那陆船上参加的那场赌石,那里他还获得了一个不错的玉石。 当时贺小凉也在场。 不得不说贺小凉的气运,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 而现在,小裴钱和李宝瓶这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来到了陈平安面前。 再然后,她们一左一右地又伸出另一只手,说着:“师父,小师叔,给钱,我们要去下面耍一耍。” 这两个小丫头说着,还弄得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 除了这些之外,李宝瓶和裴钱今天穿的也是格外不同,两个小丫头都扎着两个小揪揪。 其中裴钱的左侧小揪揪上有个小铃铛,李宝瓶右侧的小揪揪上有着一个小铃铛。 再然后就是他们的穿着。 裴钱是一身干净的小墨袍,而李宝瓶则是一身干净的小红裙。 “你们要去赌石?” 陈平安看着两个小丫头,没忍住,在她们的两个小铃铛上弹了一下。 裴钱点头:“嗯,是的,师父,不过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先前和那崔东山一样,那次赌局一样,亏了个底朝天。我这次能忍住,就只拿一块石头。” 李宝瓶也是点着小脑袋:“是的,小师叔,我也要挑选一块。” 陈平安不自觉地想到了裴钱被崔东山坑得哇哇大哭的样子,这又让陈平安笑着一阵摇头。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朝着这里走过来的石柔、朱敛、范鼎、黄庭,甚至还有着那大黑驴和驴得水。 ”你们也都要下去逛一逛?” 朱敛嘿嘿一笑,搓着手:“公子,下方不但有着赌石,还有着个热闹的集市。神仙书确实该进一批了,公子随便给个几两银子就行。” 陈平安哦了一声,随即也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发现他们都点头要下去逛一逛后,他也是一人给了五颗雪花钱。 至于到了黄庭这里,陈平安略微顿了顿,他发现黄庭也是伸了手。 陈平安开口道:“你这不缺钱吧?” 黄庭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们给了你,你不给我?你的良心说得过去?” 陈平安好想说一句,他的良心说得过去,而且还很舒服。 但看到那黄庭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就要咬你的样子,最终陈平安嘴角扯动了两下,随即他开口了:“行,给你就给你。不过你的气运也挺好吧?赚钱了我们五五分。” 黄庭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告诉你啊,我的气运也是冠绝一州的,而且还是比小小宝瓶洲更大的桐叶州,也就你那个媳妇贺小凉比我出名一点罢了,那还是因为我一般还不出山,出山之后也是被扔进了藕花福地,所以说名气就小了,明白吗?” 黄庭说着,特意地说了一句,她可不比贺小凉差,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比贺小凉强一些。 陈平安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虽然可能是事实,但是陈平安不承认。 开玩笑,从人心这方面,陈平安自然是要偏向自家娘子的。 黄庭看着陈平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接过那五枚雪花钱,朝着下方,朝着那下方的集市走了起来。 至于赚钱五五开,那是不可能的,都是自己的,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而朱敛他们自然也是紧跟而上。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则是独自站在这个栏杆上。 同时,他也是似有所感,看向了不远处朝着这里打量的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女孩,陈平安很欣赏,事情发生在那汉子要摔死裴钱的事情上。 一共有着八个人,除了为首的汉子要摔死裴钱之外,其他的也是斩露杀机,他们被陈平安直接扔下了渡船,多半是十死无生。 而面对这件事情,船上的众人在陈平安离开后,也是聊得起劲,看法也是杂乱无章。 但是最后,他们最终也是达成了一个结论,都觉得陈平安行事过于霸道了,明明那么厉害,想必也是一个绝对有身份的,到时候直接说出显赫的身份就行。 为什么要把这名汉子以及他的七个同伴给扔下来,让他们去死? 这不是仗势凌人吗? 而在这些议论当中,只有一个被父母带着的小姑娘,她懵懵懂懂地说了一句: “这不是那个被打的家伙有错在先吗?那位大哥哥又有什么错?” 当初陈平安虽然不在场,但是他的耳力自然能够听到外面的这道声音。 这便让陈平安多了几分不在意。 这可是不经意的顺序学说啊,有意思了。 “小姑娘,你不下去逛逛吗?” 陈平安对着这小姑娘开口说了一句。 小姑娘腼腆一笑,看着陈平安: “大哥哥,我还是不逛了,我喜欢就这么站在这栏杆下,看着天上的云,看着下方的人群,觉得格外美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点点头:“确实挺不错的,这么个意境,这么个心,挺美好。” 小姑娘嘻嘻一笑,随即眨眨眼睛,鼓起勇气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呢?” 陈平安也是笑着回道:“我叫陈平安,你呢?”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是怯生生地开口:“我叫元言序。” 陈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思索后,也是笑了。 “元言序,言之有序,顺序啊,挺有意思的。”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够腼腆地嗯了一声。 也就在这一刻,小姑娘的身后,他们的父母走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个家族老者。 那位父亲看着陈平安,眼中有着忌惮,不过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这老者也是对着陈平安微微示意,随即便要带着这家族的小姑娘,远离陈平安这个煞星。 而陈平安也没在意,他看着这小女孩的父亲,还有那家族的老者,他突然开口。 “你们错过了一个机缘。” 老者听完,目光惊骇,最终对着陈平安抱拳。 “敢问公子,可否详说?” 陈平安直接回道:“你们可听过青鸾国的大都督韦凉?” 老者听到这话,身为青鸾国的二流元氏家族,心头一震。 那可是他们渴望不可及的存在,他的神色猛然一震。 而那小女孩的父母也是身体一抖,同时,他们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小姑娘先前和一个书生聊过天,而那书生说他们元氏若是有什么危险,可以去找大都督府。 而那位,他定然就是大都督府的人,说不定是一个地位极高的书房管事之类。 老者震惊开口:“我也问过言序,这小丫头说,和她聊天的那位就是大都督府的人。” 陈平安直接捅破砂锅:“和你们家小丫头聊天的,是韦凉,就是那个大都督。” 瞬间,那对元氏夫妇,还有那老者呆愣当场。 陈平安继续开口:“韦凉和你家的小姑娘率先认识,韦凉对她说过,要是家族有什么事情,遇到危险,可以去大都督府,但是韦凉又说了,这是他和这小姑娘的秘密,谁都不让说。” “而你们作为家长的,要么出于担心,要么出于好奇,忍不住问了,而那小姑娘也是出于孝顺,回答了。” “修行嘛,先修心嘛,讲究的就是这种神神道道,你说破了,那机缘就没了。” 刹那间,这对夫妇还有那老者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中只有一个字,悔! 真的是悔断了心肠! 这不是自己断送了家族的未来,断送了晚辈的一条成仙路吗? 而陈平安在这时,又是哈哈一笑,目光竟然染上了几分狂傲。 “我这人啊,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有的时候甚至还是无恶不作,同时也是妻妾成群,所以说像我这样的恶人,我看上了你们家的小姑娘,不知你们是留还是放?” 瞬间,这元氏家人直接沉默了起来,这又是一个机缘选择。 最终,还是由着老者对着陈平安抱拳,表示他们可否考虑一些时日。 陈平安点头,直接说出:“只给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清晨,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平安说完后,在这时,他竟然发现了裴钱朝抱着一块鲜红耀眼的石头朝着这里走来,同时喊着:“师父师父快过来,你最喜欢的开山大弟子捡到宝了。” 陈平安没有犹豫,直接在前方轻轻一踏。 下一刻,已经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而那面面相觑的元氏族人,在这一刻,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陷入了良久沉思。 不多久,那位妇人满含泪水,心疼地看着,心疼地将自家女儿搂在怀里,转头看向她的夫君。 “夫君,那人一言不合就杀人啊,船上的那八个人,都是实打实的例子。 还有,他说他好色,我们家女儿现在虽然小,但是大了呢?还有他是什么身份我们也不知道,要真的是杀人狂,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吗?所以说,我不同意。” 男子听到了这话,他皱着眉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看向了身后的老者。 “叔父,此事你怎么看?” 那老者皱着眉头,片刻后眼中生出一抹果决,直接看向小姑娘。 “丫头,你不要听你母亲的,也不要听其他人的,跟着你的心走,你感觉那位大哥哥如何,你就要如何做。” 这老者说到这里,他的心中其实也有了一些慌乱,尽管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但是他只是小国的二等家族,地位和眼界都是有着上限。 他又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没来由的,他的心中想起了一句粗话。 人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来到裴钱面前后,裴钱表示,这是送给师父的礼物,让师父务必收下。 那话说的,颇有着一副铮铮铁骨的样子。 陈平安哭笑不得,不过也是将那块两雪花钱买的、能够价值两小暑钱的血色玉石收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然后,裴钱对着陈平安神秘地招了招手。 “师父,临下船时,我问过那渡船的船主,这里的集市挺大的,他们要停好一会,我们去一个旁边的小山坡,有好玩的。” 陈平安好奇,不过也是笑着点头:“好,走。” 紧接着,陈平安便跟着兴奋的裴钱朝着这集市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走了过去。 刚一到达山坡,这里有着一个两层的小阁楼,虽然不高,但是极为精致,这很明显是一个难得的空间宝贝。 能有这样手笔的,陈平安下意识地搜索了黄庭的身影。 黄庭,这女人,方寸物也是极多,和贺小凉一样,颇有着一种套娃的感觉。 然而陈平安还没有走进这阁楼,便从这里面听到了黄庭和老厨子朱敛的对话。 “老朱啊,这个鸡蛋是这么放的吧?你看怎么样?我还用灵力操作了一下,很巧吧?” “是的,黄小姐,这个鸡蛋你用灵力操作的,确实极为精妙。” “那这个盐该放多少?” “这个够了够了,你这一把是够了的,再放就有点齁人了,等会我再稍微处理一下吧。” “哦,这样啊,那好吧,那面煮完了吧?” “是的,是煮完了,我这就帮忙盛上来。” 没多久,黄庭便端着一碗面条,上面有着两个鸡蛋的面,走了出来。 再然后,黄庭看到了陈平安。 陈平安同样也是如此。 黄庭撇了撇嘴,表情有了一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把手中的这碗面放到了陈平安面前:“吃了吧,本姑娘突然间想学手艺了,这就我闲着没事,做了一碗。” 陈平安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李宝瓶也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而他的手中,赫然也是有着一碗面,上面有着两个鸡蛋。 “小师叔,今天可是五月初五哦。” 李宝瓶甜甜地笑着,将那一碗面递到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看着李宝瓶那开心的样子,他笑着摇摇头,紧接着直接一把接过。 黄庭撇撇嘴:“这家伙。” 而陈平安也是又笑着看向黄庭,将她手中的一碗面接了过来:“谢谢了。” 而小裴钱在这时也是不甘示弱,他大喊了一声:“师父,我给你练个拳助助兴。” 再然后,他竟然直接打起了一套拳法。 而这拳,首先是陈平安教的六步走桩。 裴钱打得格外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再然后又是朱敛教给裴钱的一套拳法,也是一个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裴钱做完后,直接来了个气沉丹田,大喝了一声:“收工。” 随即他又悄悄地看向那厨房那里。 而老厨子也是早已经又端了一个碗,上面同样是两个鸡蛋和一碗面条。 “师父,徒儿又献丑了。” 陈平安哭笑不得,但同时他也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生辰。 随即,陈平安他灵机一动,他突然笑了:“好,等会我也给你们做一个食物。” 黄庭眨眨美眸:“什么食物?” 陈平安嘿嘿一笑:“你们绝对没有吃过的。” 李宝瓶也是好奇:“小师叔,是真的吗?不过只要是小师叔做的,我都喜欢。” 裴钱也点头:“嗯,对的,师父做的肯定是最好吃的。” 已经指挥着小厨子范鼎炒菜的朱敛也是来了兴趣。 “那老奴可要跟着好好学一学公子的手艺了。” 陈平安没有犹豫,直接大手一挥,说了句:“没有什么问题。” 紧接着陈平安开始安排起来。 当然,首先他也是直接把那三碗长寿面吃完。 不得不说,除了黄庭做的稍微咸一点,李宝瓶做的稍微淡一点。 裴钱那份,其实也是是老厨子做的,也是最为适中的。 但是也无所谓,陈平安都已经吃完。 接下来,陈平安直接从方寸物里,丢了一袋面给老厨子。 让他直接开始洗面,洗的时候要不断换水,一直搓,一直到盆里的水不再变白,这时剩下的面团就是面筋。 再然后就把这面筋放到一旁,不需要就行。 接下来剩的那些乳白色的洗面水,直接将其加热烘干,而烘干后的面粉名为淀粉。 老厨子听到这话大为不解,不过他还是照着陈平安的安排去做,他倒要看看,这公子到底能够做出个什么来。 至于黄庭,他则是在陈平安的安排下,在这山中四处转悠,看看能不能够找一些可以产奶的妖兽。 而石柔也是在陈平安的安排下,做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去找韦凉,告诉他自己不再去坐船,等会他自有安排前往大隋。 除此之外,那就是让韦凉再去问问那元家人,有些事情讲究的是一个缘,若是那元家人同意,可以带着她去大隋找他。 此时,小土坡上。 陈平安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他的左边是李宝瓶,右边是裴钱。 “小师叔,你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略微思索:“有着一个糕点,名为蛋糕。” 李宝瓶眨眨眼睛:“就是用蛋做的糕吗?” 陈平安笑道:“差不多,确实用蛋,但是也用奶。” 李宝瓶哦了一声:“小师叔你这么说,还真有,在大隋皇庭那里,就有着一个很不错的糕点,名为丹龙金乳酥,就是用牛乳和酥油和面,里面还加入鸡蛋,还是挺不错的,我吃过,当时还是茅院长去了一趟宫廷,然后带了一盒这样的点心。” 陈平安听到这话,略微思索,也是点头。 他知道,以宫廷的精致,像各种乳制品,做起来还是相当轻松。 毕竟那些御厨,他们的首要任务,那就是想尽各种方法做些吃食。 而且像蛋糕这样的,并不需要什么现代工艺,要的只是那种独特想法。 而且就在下一刻,陈平安突然间心头一动,大泉王朝那里,竟然已经变革成功。 此时,在陈平安的心湖中。 “陈长寿:大哥,你这不讲究啊,就自从狮子园那一次和我沟通之外,平时都是散养着,也不关心关心这里的局势。” “陈平安:这有什么好关心的?我了解我,也了解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说,你要有什么事情也会告诉我。” “陈长寿:好吧,那不和你兜弯子了,今天是哪一天,你知道吧?” “陈平安:我知道啊,五月初五,你要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吗?” “陈长寿:得了吧,不过五月初五,我也干了一件大事。” “陈平安:什么大事?” “陈长寿:今天,弟弟我接近四个月的历程,终于成功建国了。” 陈平安听到这话,也是大为惊讶,这速度有些快了。 而陈长寿这个分身弟弟,也是终于摊牌,不装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一天,陈长寿经过一番布局后,对外宣布重伤休养。 同时这一天,闹的动静还挺大,这其中还有着钟馗在暗中帮忙。 总之,那所谓的一战,还是挺惊天动地。 三月初五。 这一天,各大皇室刘姓宗族开始有些摁捺不住,毕竟陈长寿订立的一些规矩,不但损害了刘氏宗族,对其他宗族的利益也是造成了很大的波及。 但是由于陈长寿的杀戮和威慑,他们没敢动手。 四月中旬。 这一天,各大反派势力也是终于控制不住蠢蠢欲动,又加上陈长寿在暗中推波助澜,表示他确实不行了。 一场叛乱也是终于爆发。 陈长寿以及姚近之等姚氏族人,还有着陈长寿提拔的一些贫苦将军,选择撤离帝都。 四月末,刘氏宗族彻底的掌控了朝廷。 那只会贪图享乐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终于也就成功地把持了朝廷。 然而同时,内部也是发生了极大的争议,特别是京城这里,有了陈平安先前布置允诺建立的那些学院,现在早已经初具了规模,可以说是闹哄哄的一片。 五月初一。 一些各种暗自跟随陈长寿的年轻势力,开始了蠢蠢欲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五月初四。 这一天,陈长寿对外宣布伤势痊愈。 同时这一天那贪图享乐的皇帝,也是直接在那城墙上大喝了一声,他是被那些宗族宗亲乱臣贼子挟持。 这也就导致的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那些死忠的大臣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造他们反的,竟然是他们拥护的圣上。 此消息一出,大泉王朝周边那些国家直接瞠目结舌。 同时在这一天,一些新臣以及除了中立的儒家之外,其他百家纷纷起身拥护,各种修士也是直接坐镇,太平山更是直接派了仙师。 五月初五。 这一天,陈长寿等人再次返回大泉京城。 同时,陈长寿也是拿着他早已准备好的族谱,开始挨个点名。 各种宗族宗亲脑袋一个个落地,同时也是在这一天。 大泉王朝的皇帝看到陈长寿垒的那头颅小山,也是两股战战,直接对外宣布禅让。 而大泉皇帝则是保留着宗王地位,依旧是荣华富贵。 只不过是没了自由,但是那又如何? 有钱有美人,大泉皇帝就喜欢,躺在女人屁股上吃着饭,这就是他的追求。 在这一天。 大泉王朝宣布覆灭,同时又做出了一个让周围王朝目瞪口呆的事情。 登基者,女帝姚近之。 国号,大夏。 国师:陈长寿。 长公主:裴钱,封号,郑钱。 “怎么样?大哥,我这安排你就说妥不妥吧?” 陈长寿直接笑呵呵地,又在陈平安的心湖里说了一句。 陈平安愣了好一会,这才接受了这个信息。 随即他看向裴钱,摸了摸她的脑袋。 “裴钱,你还记得师父对你说过,你会是一个公主吗?” 裴钱疑惑:“师父,你是这么说过,但是你现在说这件事情,弄得我好心虚呀。”陈平安神秘一笑:“不用心虚,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公主了,大夏长公主。” 裴钱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大夏是哪个国呀?” 陈平安也没有有迟疑,对着这裴钱简单说了一句,就是以前的大泉王朝,这直接让裴钱睁大了眼睛。 自己真的是公主了,而且还是地盘很大的公主。 这时,陈平安又看向李宝瓶:“小宝瓶,也给你封个公主?” 李宝瓶闻言,眨了眨眼睛。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本能地觉得有些不舒服,答应了好像就要失去一些什么似的。 随即,她直接果断摇头,笑着说:“我还是算了吧,我才不想当什么公主呢。” 陈平安听到这话,也是没有拒绝,随即又和李宝瓶简单聊了几句。 最终李宝瓶兴奋地表示,她要当就要当个国师,或者是在朝廷里,非常有名的一个大夫子。 陈平安闻言,也是果断问了一句:“陈长寿,你什么时候退休?让李宝瓶上来当当这个国师。” 这让陈长寿一阵无语,不过也是回了一句:“等着,快了。” 陈长寿说到这里,竟然还带着一些幸灾乐祸,阴森森的语气。 这让陈平安莫名觉得,这个分身弟弟好像要搞什么事情。 不过最终陈平安也没有再问下去。 与此同时。 大夏王朝上方。 在上方的云端上,站着一个笑呵呵的道士。 而他正是陆沉。 而在那陆沉的袖中乾坤里,有着一个洞天世界。 在这洞天世界里,有着一个空中阁楼,在那空中阁楼里,竟然也有着一个陆沉,而在陆沉的对面,赫然坐着陈长寿。 “长寿啊,接下你要玩些什么?” 陈长寿嘿嘿一笑,“自然是去宝瓶洲浪上一圈了。” 陆沉捏着下巴,“哦?比如去哪里浪呢?” 陈长寿也没有客气,“我这人是时候该成个家了,大夏王朝也是刚刚建立,百废待兴啊,急需一些资源灌入。” 陆沉略微思索片刻后,嘴角一抽,对着这陈长寿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可真是不当个人啊。” 陈长寿没好气地呵呵一笑,“我不当人,你刚才又探究我想法了吧?你这十四境也不讲究啊。” 陆沉哈哈一笑,摆摆手,“没忍住没忍住,以后不会了,尽量不会了。” 陈长寿也没有在意陆沉这么说,直接拿出纸笔。 “陆大掌教,每个地方你至少给我写两个美女,还有你们青冥天下,要是有些长得漂亮的美女,其实不用长得漂亮也行,我这人,算了,我不当人了,关了灯,丑我也不管了,只要能拉资源就行。” 陆沉嘴角一抽,不过最终还是对着陈长寿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人啊,够狠。” 陈长寿也是深呼了口气,露出一抹无奈。 “没有办法呀,大伙都在看着眼前的利益,而我呢,却是看向人族的未来,哎,挺憋屈的,为了某些事情,还真的就不当人了。” 陆沉被陈长寿的话弄得明显地噎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哈哈一笑。 这陈长寿,对他的味。 紧接着陆沉也是没有客气,直接拿着那支笔在纸上开始想了起来。 首先,自然是写着“联姻”两个大字,再然后便开始想着哪个地方好联姻。 而陈长寿这时也是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开始了打坐调息,增长修为。 陈长寿和陈平安的修为还不一样。 比如武夫境界。 陈长寿,武夫八境,同时也是练气士第六境。 至于那五行本命物,陈长寿的体内,吸收的是木,还有水。 木,是柳神提供的一只柳条。 水,则是陆沉在青冥天下,四海之中获取的一捧水之精华。 有了这两项本命物便已经足够,至于其他的陈长寿暂时没有什么机缘,那就要慢慢来,反正有了这两样,便已经足够升到第六境。 与此同时,在这陆沉,在这袖里乾坤、空中楼阁的上方。 此时有着四道身影,在这楼阁的四边盘膝而坐,下一刻,他们的体内荡开一层波浪。 这四道身影竟然齐齐突破,他们竟然以两三个月的时间,全部达到了武夫的金身境界。 而这四位,来自文庙赔给陈平安的其中一个小洞天。 这个小洞天,在陈平安获得之后,他感到几分意外。 不为别的,里面竟然也有着武当、龙虎山。 不过很快陈平安也是释然,毕竟好像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是有人,别的不多说,武当那可是实打实的存在。 然而让陈平安意外的是,这个小世界,他莫名熟悉啊,只是有些历史出现了一些轻微颠倒而已。 而这四位的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她叫阿青,那方世界的春秋时期,一根竹篙横扫两千甲,堪称女子武学第一人。 第二位,是一个手中抱着一把剑的白袍中年人,他姓独孤,一生只求一败,名为独孤一败。第三位,是一个僧人,扫地的僧人,同样也是当时武学第一人。 至于第四位,则是一个前朝的无名太监,他的武学堪称恐怖,创造了一个只有太监可以修行的功法,也是堪称当世第一人。 这四人,他们的武学造诣极高,或者说是那方世界限制了他们的武学上限。 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堪比那藕花福地四人。 陈长寿见到如此状况,眉头一挑。 陆沉见此情况,也是嘴角上扬,随即看着陈长寿。 “哎,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我告诉你啊,这四位画中人,可是我跟着那脾气暴躁的老师叔磨了他好久,这才告诉我的一些道家法门。” 陆沉说的大义凛然。 当然,其实也并没有费多少劲。 他身为十四境,每座洞天都有着独立的光阴长河,只要从那光阴长河中截取一些逝者过往的完整投影,便可以做出一些类似于复刻,影射,拿取的手段。 再然后封入画中天地,做出类似朱敛、隋右边这样的画中生灵。 其实陆沉做这件事情,相比于那碧霄洞主,其实也并不需要多么询问。 毕竟陆沉的庄周蝴蝶大道本身就是这种虚实影梦的手段。 所以说他比那碧霄洞主做出这件事更加契合自身的大道,所以说抬手的事情。 当然,陆沉该说出大力的还是要出大力,人情这方面他可要好好展示。 陈长寿听到陆沉这么说,他揉了揉眉心。 “陆大掌教,你也是一个狠人啊。” 面对陈长寿的这种看破不说破,陆沉又一次的哈哈大笑,对着陈长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而陈长寿接下来和陆沉的对话,又让陆沉隐约间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陆沉,按照我的理解,十四境可以合道千千万万吧?” 陆沉略微思索,“对,确实如此。” 陈长寿继续开口,“根据我的理解,合道分为天时、地利、人和,其中人和又是最为契合无解的一条合道。” 陆沉点头,“这么说大致是可以的。” 陈长寿继续说道,“道家有阴阳,合道其实也不分善恶。” 陆沉眯了眯眼,“对。” 陈长寿,“比如,我从小被狗咬了,所以我对天下立下一个宏愿,我要杀尽天下狗,只要天下有狗,我就一直十四境。成立不成立?” 陆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思电转间,他直接对着陈长寿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是要以此道杀某人吧?” 陈长寿一脸茫然,“老陆,你说什么呢?” 陆沉也是恍然大悟,随即他认真点头。 “对,既然你说合道了,那我就和你讲一讲吧。” “其实合道和你说的一样,它并没有什么善恶,就好比天地之间的一条大道。” “就是一条河流,而那河道就是每条河流上的支流。” “你这条支流里流的是什么水?是脏水、污水还是清流?那条主道,他不管。” “这也是契合我们道家的阴阳大道,毕竟善恶总是存在的。” “但是你这条道上,你本身,你许的这条宏愿,或者是做的某些事情,必须要坚定你这个道的道心和想法。” “所以说,若是你这条道,突然间有着一些动摇,心智不坚,那那条主道便会有所察觉,就能够感受到支道上的道不同。” “道不同会怎么样?那自然是崩溃了,这也可以说是所谓道心崩溃的另一种由来吧。 陆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突然间生出一个念头,但又很快掐死。 这往后的岁月,可是有的玩了。 而陈长寿也是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陆沉。 他和陆沉,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既可以成为朋友,也可以成为敌人。 但结局不管如何,陈长寿都要提前和陆沉在某些事情上打上一声招呼,这也算得上是彼此之间的一个默契。 与此同时。 陈平安这里。 此时陈平安早已经制作好了奶油蛋糕。 奶用的是羊奶,提前加了姜片去膻,再放入适量糖调味,搅拌出来的奶油又甜又香。 鸡蛋蛋清打发至起泡,与蛋黄糊搅拌均匀。 至于那淀粉,老厨子也是按照陈平安的要求,过筛一遍后烘干备用。 当然,这蛋糕胚还是需要一番蒸煮的,但是对陈平安来说,也是一件很轻松就能够搞定的事情。 火他也有,锅他更有。 做完这些后,便将那奶油放到上面,摆上一个形状。 这个可让裴钱和李宝瓶直接兴奋了,同时也是吃到了他们人生第一次奶油蛋糕。 黄庭,柳清清,赵芽,甚至连石柔也是喜欢这样的味道。 不得不说,好像女孩子都喜欢甜的。 而接下来,自然要做的便是赶路。 陈平安直接召唤出了扶摇。 扶摇根据陈平安的要求,变成了一个房屋大小的本体,带着陈平安等人直奔大隋。 很快,夕阳西下。陈平安站在扶摇的背上,看着这夕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然而正当陈平安这般感慨的时候,突然间,他的身体猛然一颤,两行泪水也是直接流淌了下来。 他没有过任何犹豫,整个神魂直接进入了盘古世界。 在那盘古世界里,有着一棵粗壮柳树,在柳树旁边有着两株相对很小、但是也是相当高大的柳树。 此时在这两棵柳树上,赫然涌出两道身影。 而他们正是陈平安的父母,陈全和陈淑。 骊珠洞天没有破碎之前,那是一个独立小天地,隔绝浩然天下的阴间、地府。 也就是说,小镇的普通人死了,不能去地府投胎转世。 而小镇的人死后也有两种结果。 大部分的普通人,肉身死亡,在没有念力、没有香火的情况下,会逐渐消散。 除此之外,死去之人的亡魂执念也是其中的一个关键因素。 陈平安的父母舍不得陈平安,这份牵挂是实打实的存在。 另外一种结果,则就是由杨老头出手,变成阴神阴物。 而至于杨老头为什么没有在陈全、陈淑死去之后,就帮忙变成阴神阳神。 他的做法很现实。 一个废了本命瓷的、赌桌已经踏出半只脚的,他又怎么可能出手? ”爹,娘。” 陈平安说着,声音哽咽。 而那对夫妇也是满脸泪水,下一刻,他们这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 良久,双方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陈平安稳定好了情绪后,便开始和他的父母说起了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然说的都是一些报喜不报忧。 而陈全和陈淑这对夫妇也是听着,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好事,但是依旧让他们满眼心疼。 就这样,时间再次流逝着。 陈平安说的很多,转眼间过去了两天。 而陈平安也是不得不暂时离开。 现在,渡船已经到达了一个渡口。 下一站,陈平安将要从这渡口,直奔大隋。 而经过两天的时间,陈长寿也是在陆沉的带领下,踏入了宝瓶洲。 第707章 大隋,盟约与交战,纵横家!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便过去了两旬。 这两旬时间听起来很长,实际上却很快。 毕竟陈平安从给宁姚送剑,单单南下到达老龙城,至少也要十个月。 而陈平安现在只用了两旬便到达了宝瓶洲中北部,已经算得上十分迅速,其中自然包括大鲲扶摇晋升到了玉璞。 现在陈平安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山崖书院。 接下来自然是大家各忙各的事情。 裴钱进来之后,有点小自卑,不过有着李宝瓶的照顾,也还算可以。 再然后她便被李宝瓶拉着手,开始在这学院里逛荡了起来,至于找李槐,自然也是在她们这逛荡之中。 而陈平安则是直接找到了茅小冬,或者说在陈平安来到山崖书院的刹那,茅小冬就已经有所察觉。 所以说,这师兄弟见面算得上格外顺畅。 又是三日后。 夜晚。 此时的茅小冬带着陈平安来到了大隋京城的文庙门口。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借文运。 陈平安要炼造第二件本命物,需要文运加持。 茅小冬的脚步轻轻一点,打开了一道隔音禁制后,看着陈平安,微笑开口:“小师弟你看这个文庙,可有什么心得?” 陈平安略为思索:“心得谈不上,只是觉得,大隋的文运想让自家的孩子吃饱。” 茅小冬听到这话,哈哈笑了:“师弟也是一个坦诚人,确实,大隋文庙这里,住进金身泥胚里的那些大隋英灵圣贤,确实并不太看好你。” 陈平安点头。 “从人情方面来讲,这里的这些金身文庙老爷们都是大隋的英灵,即使现在死了成了神灵,但是这颗心,肯定会向着大隋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茅小冬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看小师弟,你这如此风轻云淡的样子,恐怕会有着一些特别手段吧?” 陈平安打了个马虎眼,眨眨眼睛:“师兄,遇到这件事情,不应该是你先上吗?” 茅小冬哈哈一笑:“要是小师弟有着特殊能耐,我这做师兄的,也要忙里偷闲啊。” 陈平安略微思索:“要不我卖个关子,明天早晨,大骊王朝就会把这文运主动送过来。” 茅小冬大为错愕:“小师弟,你这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陈平安笑道:“那么师兄,接下来先走个过场,等会我再帮忙处理一下你的事情。” 陈平安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说得也很含蓄。 至于茅小冬的事情,自然是大隋王朝现在的局势。 由于陈平安给大骊和宋氏吃下了一颗丹药,这让那大骊皇帝的寿命,又硬生生地向上拔高了五年。 然而即使如此,这大骊皇帝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就导致了一些大隋的肱骨之臣,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直接和大骊撕破脸,而和大骊撕破脸的开头,最好的,那自然是对山崖书院动手。 毕竟山崖书院有着一半的学生,可是从大骊王朝直接迁到了这里,甚至他们已经暗中做了手段,即使是对那李槐动手,让李二过来报复,他们也是有把握打上一场。 当然这里边也不乏有着纵横家的连纵手笔。 而纵横家之所以要让大隋对抗大骊,其实并不是在意什么天下百姓,也不在意什么亡国之祸,在意的只是自身的连纵之道和天下国运有着很深的牵扯而已。 除了这些之外,击杀茅小冬也是这些肱骨之臣规划的权谋之一。 而今天晚上,茅小冬便带着陈平安出来溜达,也可以说是钓鱼。 至于文运这件事情,可以说,就是一个顺路。 当然,陈平安现在也是将身上的自身境界压制到了武夫第七境。 此时,茅小冬看着陈平安,继续开口:“那小师弟,接下来你为主场,请进。” 陈平安也是抱了个拳:“师兄,那就先让小师弟走上一个了。” 陈平安说到这里,茅小冬撤开禁制。 陈平安踏步而入。 按理来说,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也只是才刚黑没多久而已。 这里的香火按照往常自然也是络绎不绝,但是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也不在意,对方肯定已经提前进行了查看。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刻钟,陈平安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殿。 而在这大殿的中央位置,一道腰间别着把文剑的中年儒士,直接从这泥像中走了出来。 眼前这位文庙神只,他名为袁高风,同时他也是大隋王朝的开国功臣之一,是位显赫的儒家文人,同时也是一个战场将军,堪称儒将。 而这位出现后,便是直接板着脸。他的目光在陈平安的身上停留了半瞬之后,便直接看向了陈平安身旁的茅小冬。 “这么晚过来,有事?” 茅小冬笑呵呵地挥挥手:“不和你绕弯子了,这次的化外之人是我的小师弟。” 袁高风皱着眉头,他自然知道陈平安,三天前陈平安到来之后,他们大隋王朝便已经密切关注,虽然有些事情听得不太清楚。其中还包括先前在文庙茅小冬打下的那层禁制,这让他们明显的有些着急。 其实想要破开也是可以,但是这不符合规矩。 至于陈平安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借这里的文运。 这是陈平安在山崖书院就已经和茅小冬聊天,茅小冬便准备要做的事情,这根本没有背着什么人。 然而,即使如此,袁高风他也要装上一个糊涂。 “小子,来这里做什么?” 陈平安面对装模作样的袁高风,他也没有在意。 他抱了一个书生礼后,直接开口。 “我要炼化第二件本命物,需要一些文运加持,所以就来了。” 袁高风听到了这个话,果不其然,他发出一声冷笑,刚要出言嘲讽几句。 然而下一刻。 陈平安对着袁高风抱拳:“明白了,不借是吧?告辞。” 瞬间,袁高风心口起伏。 陈平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他的胸膛有着一口气,进不去,也吐不来。 而陈平安也没有在意,直接对着有些错愕的茅小冬嘿嘿一笑,一挥手。 “走吧,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 陈平安说着,率先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而茅小冬也是错愕了半瞬后,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紧跟而上。 同时茅小冬也没有背着什么人,直接和陈平安聊起天来。 “小师弟,可有什么理由?” “这不借就不借,你还呵呵一笑干什么?我敢说,他呵呵笑完之后,还会对我出言嘲讽两句,有这个必要吗?” 陈平安说完,又直接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这位大隋的开国功臣挑挑眉:“我说是不是?” 袁高风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其实陈平安说得对,他还真的打算出言冷言几句。 但他没想到,陈平安如此的不守规矩。 而在这时,茅小冬略微思索,他明知故问道:“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啊,面子还是在的。” 陈平安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对呀,人家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啊,怎么书读得越多,越不知礼呢? 不借就不借,冷笑干什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道理是让你冷笑的吗?我年轻人火气大,受不了。” 茅小冬听到这话,他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那脸色又由青转红的袁高风,他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便是揽着陈平安的肩膀,说这哪里有着大隋这里哪里有着美酒可以喝上一喝?又有哪些景点可以逛上一逛? 美食什么的,等会明天找着小宝瓶,她可以和你带路等,总之聊的都是一些琐事。 不多久,陈平安已经和茅小冬彻底地离开了文庙。 而此时的袁高风,他依旧这么站在原地,而在他的身旁,赫然又出现了五六位金身。 他们就这么站着,面面相觑。 袁高风黑着脸,看向这些昔日同僚。 “看什么看?你们就这样走出塑像,不浪费香火?大隋百姓天天上香容易吗?” 瞬间,这些昔日的同僚齐齐一愣,顿时一阵无语。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 以他们的能力,还怕损耗这点香火?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犹豫,纷纷涌进各自对应的塑像之内。 而另一边。 陈平安跟着茅小冬,就这么在这街道上闲逛着。 在这街道上,还有着不少行人、摊贩。 这时,茅小冬左右感知了一番后,直接以心湖传音,开口说了起来。 “小师弟,那老袁啊,其实为人不错的,只不过今天的态度一反常态,他也是有着一些苦衷。” 陈平安直接以武夫的气血传音,开口回道: “他大概是以这种冷淡的方式,提醒我们,他们面对大隋王朝的暗流涌动,其实本身以山崖书院来说,对你们动手还是有些心疼的。 但是涉及到大隋高氏的国祚和文运,他们又是很难做出一些抉择,只能够袖手旁观了。同时又不愿意让我们这么蒙在鼓里,真的让山崖书院的文脉断绝。 毕竟山崖书院里还真的有些读书苗子,大隋的学子也在其中,所以就特意黑着脸示人,让我们好好地琢磨琢磨。” 茅小冬闻言暗自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欣赏,继续以心湖传音道。 “所以说,小师弟,你直接不给这袁高风面子,打断他的话,又出言进行了一些嘲讽,实际上也是明面上和他划清了一些界限,免得到时候殃及到他。” 陈平安略微思索,直接如实回道: “这部分原因也有,但是占一小部分。” 茅小冬捋了捋胡子,转头看陈平安:“哦?大部分原因呢?” 陈平安耸耸肩:“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态度真的让我不爽。” 茅小冬略微思索:“不爽是有理由的,面对这个理由,你也要不吃这个亏?” 陈平安如实回道:“可以吃亏,但是对方明明可以冷着脸说声不见,哪怕快速缠个音,暗示两下,所以说他虽然是在演戏,但是这个戏中又有着几分真?几分假?别忘了,归根结底,他终究是大隋人。”茅小冬听到这话,他沉默了,随即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咬牙道。 “小师弟呀,你真是越来越阴险了,怎么就有点那老王八蛋崔瀺的影子,你可不要想那么多啊!否则,师兄第一个揍你。” 陈平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茅师兄放心,我这人啊,还是有底线的。” 茅小冬就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 下一刻,陈平安轻咳一声,他左右看了看,转移了话题。 “其实啊,本来不用演这出戏的,我也有着安排,但是对方啊,不知道我的布局,就只能够冷脸相对了。” 这直接让茅小冬好奇起来,一把抓住陈平安肩膀:“小师弟,你到底在玩些什么?” 下一刻,陈平安看向了大骊文庙的方向:“等等,茅师兄,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过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现在包围着我们的,大致有着多少人?修为怎么样?给我挑一个。” 茅小冬听陈平安这么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他还是直接开口。 “这几年别看我只是跟着小宝瓶瞎逛悠,但实际上吧,我也一直在做一件谋划,至于谋划什么,这个等会你就知道,这个先不提。 来,先说说这里吧,千丈之内,上五境的炼气士和九境之下的纯粹武夫,目前来说,我已经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里有着六名刺客,而这六名刺客,其中有着一位竟然达到了玉璞,还是一个剑修,这他娘的,血本下了。 而其余五位刺客,一名元婴,四名金丹,这个手笔也是惊人的。接下来就是兵家的龙门境修士有两人。 阵师有两人,远游境和金身境的武夫也是各自有着两人,大手笔啊。” 陈平安略微思索:“那个玉璞境的剑修,交给我?” 茅小冬简单思索后,神色也是凝重起来。 “小师弟,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平安轻咳一声:“我啊,算得上是突破了九境门槛吧,说是十境也差不多。” 茅小冬:…… 茅小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才多久?他可是记得第一次见陈平安的时候,对方才多少境来着,是六境武夫吧,还不到金身境。 “小师弟,你这狗屎运可以啊。” 而陈平安在这时也是看向了文庙的方向,突然间,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下。 这个陈长寿,真是不当人啊。 而与此同时,文庙内。 文庙后殿,此时除了袁高风在内,以及一众金身现身的文庙神只,这里竟然还出现了两波贵客。 其中一波是微服出访的大隋皇帝,他一副普通的白衣装扮,中年人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赫然还有着一位身穿大黄红蟒袍的白发宦官。 当然,这宦官已经是新换了一位,以前的那位早已经被陈平安用剑妈的剑气直接秒杀。 而这宦官的战力也是不俗,竟然也是达到了远游境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大隋王朝。 而另一拨人则是两位男子,其中有一位是老者,他白发苍苍。 而在这人间君主和这文庙圣贤之间,依旧显得气势凌人。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相对儒雅的中年男子,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参与一些事情,便提前去前殿去瞻仰那七十二位圣贤的神像。 而这老人他并非宝瓶洲人士,自称林霜降,当然只是一个化名而已。 这位老者可以说是在这大隋王朝手眼通天。 他出现在大隋京城时,大隋皇帝身后的莽服宦官与一位皇家供奉联手而出,亲力而为,都没有办法伤及分毫,甚至已经花费代价,动用了京城阵法,像是对付当年李二那般,依旧无法撼动这位老人。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隋那位供奉,直接下定结论,这位至少是位玉璞,甚至还有可能是那恐怖的仙人境界。 这时,这位林霜降瞥了一眼袁高风以及诸位文庙神只后,又不悦地看向这大隋皇帝,随即抱拳冷声开口。 “陛下,你做事怎会如此窝囊?大隋的军心民心可都是可用的。庙堂也有着文胆,沙场更是有着武将。 这气势如虹,难道就这么甘心受了这个屈辱,成为大骊王朝的附庸?呵呵,说是附庸,陛下觉得脸色挂不住了?会说什么? 表面上签订了什么山盟之约,但实际上呢?那就是一个附庸。 而现在,大骊王朝正在南下,越过了大隋帝界。 现在根据如今的局势大变,陛下只需要在后方,生死一搏,挫其锐芒,便可成就大事,难道还要这么苟且偷生吗?” 大隋皇帝的脸色明显地难看起来。 林霜降继续煽风点火。 “呵呵,上梁不正下梁歪。陛下,大隋皇帝是个什么德行,想必你也清楚。 如今大隋皇帝已经是病入膏肓,朝堂之上,大骊的朝廷更是人心惶惶。 现在是宋长镜武夫掌权,以那宋长镜的霸道,你觉得你签的这山盟之约,真的管用?你此番如此的优柔寡断,像极了一个亡国祸世的大隋皇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有何颜面去见戈阳高氏的列祖列宗?” 林霜降一副长篇大论,句句带着讥讽、催促。 他说完后,那一旁的袁高风,他直接怒了。 “林霜降,你放肆!我大隋国是容不得你这个外人在此大放厥词!”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死去已久的金身文臣,对着那大隋皇帝直接开口,小声开口。 “陛下,三思啊。” 大隋皇帝依旧沉默不语。 林霜降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纵横之道,捭阖之术,捭已经开了,那就是说了话,阖就要选择闭嘴沉默。 而也就在下一刻,这林霜降的眉头一皱,直接看向这大殿之外。 那位老宦官以及袁高风也是直接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这大隋皇帝前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几人。 而来人正是陈长寿。 而在陈长寿的身后,赫然还跟着阿青老和尚,抱着剑的独孤剑客,以及那位前朝老宦官。 这时,袁高风直接在大隋皇帝耳边,轻声低语:“陛下,对方来者不善。” 那位宦官也是开口:“陛下,这伙人中,也有着一位无根之人。” 这老宦官说着,看着走过来的那前朝太监,没来由地心下一沉。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血,自己比他强,但是他隐约有种不可敌的感觉,这让他压力倍增,同时也是心中升起了惊涛骇浪。 大隋皇帝也是心下一沉,他再次开口:“还察觉到了什么?” 袁高风回道:“除了那位为首的红袍青年外,其余四人,他们的武运堪称磅礴。” 袁高风说完,而大隋京城。与文庙对立的武庙,此时竟然出现了一阵轰隆声响。 下一刻,两位金身武将拔地而起,带着几分越界般地冲入文庙,来到了皇帝身旁,首先恭敬地施了一礼之后,用目光惊骇地看向陈长寿身后的四人。 一名曾经替大隋灭了三国的将帅抱拳开口:“陛下,对方身上不但有着浓厚的武韵,还有着国运中的将才之气,想必来自某个大王朝。” 另一名将才也是小声低语:“陛下,观其将才气运,这多半是来自桐叶州,可桐叶州那里,那些王朝只有着北晋、南晋,北魏、大泉,而且国力和我们大隋也差不了多少。” 大隋皇帝只是淡淡点头,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朝这里走来的陈长寿。 而陈长寿也是率先对着大隋皇帝抱了个拳。 “大隋皇帝你好,我来自桐叶州,大夏王朝,是刚建立的王朝,是个国师。 我有着很多事情要和你谈,但谈之前,我还是想和这位老人家说一些事情,陛下觉得如何?” 大隋皇帝也没有迟疑,露出一个笑容,同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好,既然是大夏的国师,也算得上是国交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就行。” 大隋皇帝说完,露出一个笑容,同时也是心中暗自思索着,大夏,桐叶州。 这有这么个国家吗? 不得不说,由于地域广袤,牵扯太远,消息也是不怎么灵通。 当然,这也是,当然有着会有着山水礼报,但是山水礼报目前山水礼报大多数都是说一些仙家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那便是大夏王朝的前身大泉王朝,有过一个相对轰动的朝廷敕令,那便是建百家学院。 不过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还是要稍早一些,只比陈平安从桐叶州前往宝瓶洲的时间段,稍微早上一两旬罢了。 颁布的朝廷指令也没有那么快传到这里,更别说那时还有着朝廷内乱。 而陈长寿在这一刻又看向林霜降。 林霜降在陈长寿出现时,也是早已经看向他,他没有动手,或者是说。 他很震惊,那些金身文人武将能够看清的东西,以他这个纵横家,基本上以帝王朝廷布局为道的存在,自然也能够看得更多。 不说别的,陈长寿身上散发着的国之气运,目前像是一个拔地而起的蛟龙,已经有着化龙之势。 并且这龙象虽然只是个雏形,但是那磅礴之势,堪称恐怖。 而至于啊大隋王朝,虽然早已经凝聚了万里巨龙,但是那巨龙已经出现了黯淡和颓败之相。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对纵横家的这种道统与王朝特殊关联而言,林霜降就不可能第一时间动手。 “小子,你说的大夏?桐叶州?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长寿咧嘴一笑,对着这林霜降抱了个拳。 “老人家,我这大夏是刚刚建立的,所以说,百废待兴啊,正需要一个纵横家,来上一个合纵连横。” 林霜降的眼神一眯:“哦?此事怎么说?” 陈长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直接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老人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通过一个道人的口中了解到一些事情,你是纵横家。 而你帮大隋,其实和你们纵横家的道统有着几分关联,毕竟讲究的是合纵连横,但是你觉得有着几成胜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霜降听到这话,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一抹危险气息也是一闪而逝。 随即,他用着这仙家的传音术法,一道声音直接在陈长寿的心湖中,响彻了起来。 “小子,你是来当说客的?” 陈长寿见到如此状况,也是在他的心湖中回答。 “是来给前辈指一条别样的纵横路。” 林霜降略微思索:“怎么说?” 陈长寿果断回道:“来我大夏,目前我要吞并周围的28国,纵横家讲究的是两点,一个是合纵,一个是连横。 合纵讲究的是小国连在一起对付大国,而连纵则是反之,以大国为基础,游说一些小国,而我现在就需要你,在那二十八小国中,合纵游说。” 林霜降突然沉默了,像是在考虑一些得失。 “我该如何信你?” 陈长寿:“很简单,去一趟大夏王朝。” 林霜降:“你先前说的那个道人是谁?” 陈长寿:“陆沉。” 翁的一声。 林霜降的脑袋一阵炸响,双腿也是差点一软,目骨露惊骇。 陈长寿继续说道:“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喊着几声陆沉。 毕竟以他的境界,这么喊他,他肯定能够感受到。” 林霜降深深地呼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陈长寿继续开口:“那话说回来,你通过大隋来对付大骊,完成你们纵横家的纵横之术,胜算几何?” 林霜降依旧选择沉默。 陈长寿继续说道:“往大了说,撑死了也就三成,其实也就两成。” 林霜降皱着眉头,食指和拇指轻轻地交搓着,依旧不言。 陈长寿再次开口:“跟着我,有十成,说白了,你们纵横家讲究的就是自己的道。” 这次,林霜降开口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陈长寿揉了揉下巴:“我也要开始合纵连横,大约过半年吧,我就要回大夏。” 林霜降一番思虑后:“你说的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说的自然是陆沉,只不过他不敢称呼陆沉的名字,甚至连陆长教的这声敬称,他也不敢称呼。 而陈长寿却是毫不在意:“我和陆沉有了一些交易,等会我和他汇合。” 林霜降头皮一麻,不过最终他也是一咬牙。 “我要跟着你,一直见到你口中的大夏。” 陈长寿咧嘴一笑:“好,成交。” 紧接着,林霜降略微迟疑后,他在大隋皇帝以及那些文臣武将的惊讶目光中,直接来到陈长寿身旁。再然后后退了一步和那画卷四人并排在了一起。 陈长寿见林霜降这样,他也是嘴角一勾,这老头。心思有点深,但也是够果断的。 随即陈长寿又看向大隋皇帝。 “陛下,和你做个交易。” 大隋皇帝深呼了口气,看了一眼那林霜降后,稳定了一些情绪,又看向陈长寿:“你说。” 陈长寿也是没有客气:“要人,要兵,我还有联姻……” 陈长寿说到这里,心思微动,直接看向林霜降。 “老哥,刺杀茅小冬的有你的人吗?” 林霜降心头一跳。 他反应过来,陈长寿已打算入局大夏,大隋已被当成弃子,没必要浪费人情资源。 “有,是那位十一境的玉璞境剑修。” “至于其他的,都是大隋王朝的肱骨之臣。” “要么是什么家族老祖,要么是家族子弟。” “有的是靠关系请的散修,甚至偏向邪修。” “还有的是家族死士,境界不低,但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和老头子我无关。” 林霜降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这就把那位玉璞境剑修叫过来。” 陈长寿略微思虑后,笑着摇头:“先不要。” 紧接着,他又看向大隋王朝的皇帝。 “从一定意义上讲,虽然是你这个皇帝和大隋王朝签了山盟之约,有点丢人,但是你的话就是帝王的话。” “你手下那些肱骨之臣,虽然憋屈,但是也不应该阳奉阴违呀。” 大隋皇帝何等聪明,心中自然也有怨气。 虽然自己签了这个盟约有些辱国,但也是被逼无奈。 他有自己的盘算,但手下的人各自行动,那些老狐狸也确实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少强,想杀便杀。” 陈长寿闻言点头:“嗯,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同一时刻,在远处的一条街道上。 陈平安对着这条街道平静开口。 “杀人者被杀之,这可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你们有三息的时间选择放弃追杀,三息后生死自负。” 很快,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砰的一声。 那两名阵师毫无征兆,直接被两拳打成了血雾,出手的自然是陈平安。 双方交战,先杀阵师。 陈平安对着茅小冬咧嘴一笑,陡然拔空而起。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已是空无一人。 茅小冬静静站在院落中间。 一道金色飞剑如细线一般,发出一道金光,直接扎向茅小冬的眉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还有两道黑衣身影。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第一次出现在百丈之外。 在原地留下两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茅小冬身后。 手中那淬了毒的匕首,直接朝着茅小冬扎了过去。 茅小冬只是淡淡勾起嘴角,脚步轻轻一踏。 那扎向他的金色飞剑,竟然直接在空中停滞。 刺向他的两名金丹刺客,身形也是直接被静止了下来。 与此同时,飘在这片街道大树上落下的树叶,路过的飞鸟也是直接在空中停顿,保持着展翅的动作。 不远处的水井,先前被掉落的一片落叶激起正在荡漾的波纹,在这时也是直接停止。 这竟然是用了圣人手段,强行停止了光阴流水。 茅小冬抬手轻轻一点,直接扯住了飞过来的金色飞剑,然后猛然一折。 咔嚓一声,飞剑直接碎裂。 至于他身后的两名刺客,也是被茅小冬手中拿着的半截剑尖轻轻一挥,轰然间刺穿,削掉了脑袋。 然而,这般景象也是好景不长。 毕竟茅小冬只是借助山崖书院的文运,短暂施展出了圣人手段,让时间长河有了停滞。 突然间,两名元婴修士出手。 一名手持飞剑,直接朝着前方猛然扎去,空间出现了一阵阵波动和褶皱,很明显要撕裂这方静止的天地。 另一名手握大刀,狠狠一斩而下,那强横的刀芒从天而降,直接切割、扭曲着这方静止的天地。 而在上方,则是别有一番天地。 一拳,神人擂鼓式。 陈平安将修为完全释放。 那位参与这场对茅小冬厮杀的最高战力,那位玉璞境剑修,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轰然口喷鲜血,直接倒地。 当然,他没有死,原因自然是陈平安没有杀。 与此同时,林霜降直接出现在了这口吐鲜血的玉璞境剑修面前。 陈平安看着林霜降,嘿嘿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瞥了一眼不远处戴着面具走过来的陈长寿。 他的身形闪烁,直接帮衬起了茅小冬。 与此同时,在陈长寿的心湖中,直接传来了陈平安的声音。 “去山崖书院逛逛。” 陈长寿眉头一挑:“会有些大隋的肱骨之臣选择对李宝瓶他们动手。” 陈平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说呢?这里都战斗了,那里还能安全?” 陈长寿点点头,随即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看向身旁的阿青几人。 “接下来该到你们动手了,不要急,抽个签,慢慢来。” 此时,在这京城的另一边。 这里有着一位走起路来长袖翻飞的少年,眉心有痣,正是崔东山。 崔东山身旁,赫然还有着那位老黄牛,以及跟着崔东山的魏羡。 这时,崔东山眉头微挑,直接看向魏羡。 “老魏啊,我突然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魏羡不解,恭敬抱拳:“公子有什么事情?” 崔东山揉了揉下巴:“一个和自家先生很像,但是却有点狂。” “同时,他的身边还有着那四个有趣的存在。” “该怎么说呢?哎,有点画中人的味道。” “哎,要不是我研究神魂之道,还真的是察觉不出来呀,这真的是奇了怪了。” 崔东山说到这里,开始了入微感知,这有趣了。 当然,他也能够猜到一些什么,直接拔地而起。 空中的崔东山,以及在远处街道上的陈长寿。 这两位由于距离原因,谁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但却有着一种莫名感知。 这两位似乎非常有默契,齐齐伸出一个拳头。 再然后,那拳头中间的那根中指直接竖了起来。 崔瀺先是错愕,紧接着哈哈笑了。 够味,他喜欢。 魏羡心头一惊,他可是那画卷四人之一,善然开口:“这么说,那位老神仙又出手了?” 而他说的那位老神仙,就是藕花福地的老天爷,碧霄洞主。 崔东山没有回答。 不多久,他带着几分深意地看着魏羡,又是嘿嘿一笑。 “老魏,有没有兴趣过两招?” “一个老和尚,一个老宦官,一个抱剑的,而另外一个则是拿着一根青竹竿的女子,你选择哪个?” 与此同时,山崖书院这里。 崔东山所在的小院里。 此时,那长得凹凸有致、格外惹眼的谢谢,正坐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裴钱和李槐下着五子棋。 至于为什么是心惊胆战,自然是因为裴钱和李槐落子时在棋盘上啪啪作响。 每落一个棋子,谢谢的眼皮便忍不住抽动两下。 不为别的,如果换成之前的崔东山还在这栋小院里,谢谢偶尔也会被崔东山拉着对弈。 只要有一子落得稍微重了一些,便会被崔东山一个巴掌直接拍飞,在空中转上数圈,最后撞在墙上。 同时崔东山还笑呵呵地说,如果他磕碎了这其中的一个棋子,那就等于害了他藏品不全、坏了品相,拿着谢谢的命都赔不起。而这棋子的由来自然是不凡。 寻常人家大多数都是用漂亮的石子研磨而成,富贵人家一般多是由陶制和瓷制。 至于山上的仙人,则是特有的美玉雕琢而成。 而崔东山的这两罐棋子来历则是惊人地厉害,是天下对弈者都要眼红的彩云子。 话说在千年之前,白帝城城主的那位师弟、琉璃阁阁主的主人,也就是柳赤城,以独特秘法烧制而成,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 曾经有一位嗜酒如命的中土仙人,得到了那一罐半的彩云子,竟然以上等法宝为代价,以一件上等法宝换一颗棋子。 更别说现在的琉璃阁在千年前已经崩坏,所以说更是有价无市。 一个棋子买上一座城,这真的是毫不夸张。 而现在,这琉璃子就在裴钱和李槐的手上,比那地上的石子强不到哪里去,就这么啪啪啪地摔着棋盘。 那小心谨慎的谢谢最终咬牙无奈。 在这里还有着李宝瓶,而那谢谢就是崔东山的一个婢女。 李宝瓶对着崔东山想打就打,李槐更是想骂就骂。 至于那刚来这里的裴钱,甚至李槐对她也是明显有些害怕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位小喽啰根本插不上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够在心中祈祷着,期盼着这个琉璃子够硬,可真的别坏了一两个品相,到那时拍墙上就已经是恩赐。 而现在,裴钱又毫无压力地赢了一把李槐,这让李槐大为挫败。 不过好在李槐已经认清了现实。 毕竟在老龙城的时候,他和裴钱也是玩得相当尽兴。 当然有时候也会玩些游戏,也是输过。 所以说,输一次两次,渐渐也就习惯了。 再者,他也打不过裴钱。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这下棋有点费脑子了。” 李槐挑挑眉头:“认输了吧?” 李槐直接点头:“嗯,小输了一把。” “我最近读书过于认真,有些精神不济,所以就失了个足。” 裴钱的眼中充满了怀疑,直勾勾地盯着李槐。 李槐莫名心虚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走过来的红裙小姑娘。 那心虚又更加严重了一些,生怕李宝瓶拆他的后台。 随即,李槐随手一挥,直接将那棋上的惨败局势给弄乱,其中有着惨不忍睹的棋子被直接打乱。 实在是没眼看,当然有着两三个棋子也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再然后顺着台阶又是一阵翻滚,这让相柳静心打坐、眼不看为净的谢谢,眼皮子一跳。 李槐做完这些,眼珠子一转,也是一个不服输地想着该想什么方法找回场子。 而裴钱又是一个呵呵一笑,高傲地扬起下巴。 拿起行山杖,一个两三个跳跃,直接来到了这院子的中间。 “宝瓶姐姐,还有手下败将李槐,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个,什么叫做手握长杆,飞檐走壁。” “我现在虽然没有练成,和师傅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钱说到这里,说起和她师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竟然露出一副就应该这样的表情,还挺开心。 随即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好了,接下来我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飞檐走壁。” “看好了,一定要看好啊,接下来我献丑了。” 李宝瓶直接后退了两步,深吸了口气。 裴钱突然握紧手中行山杖,急速旋转。 然后落到石板中间,轰然之间,她在空中又是一个猴子跳跃,身形极其灵活。 一个矫健的小身影已经直接落在了那桥头上。 同时,一只手扛着行山杖,另一只手摆出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 李槐见到这般状况,抬头望了望墙头高度,觉得不算太高,忽然觉得自己也能行。 “我也来试试。” 裴钱听到李槐这么说,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随即将手中行山杖直接扔到李槐手里。 “好,正好身为江湖人,理应闯荡江湖,先看看你的身手再说。” 李槐接过行山杖后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定然不会丢了江湖人的脸,也不会给齐龙象丢脸。” 随即他便要耍一个枪花,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万一耍砸了磕到头就不好了。 他啊了一声,直接手持行山杖,学着裴钱的动作,朝着那墙脚飞奔了过去。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李槐高估了自己双臂的力道。 在他以脚朝上、脑袋朝下进行翻越的时候,用力不当,脑袋直接扎进了旁边的草丛。 紧接着便是惹来李宝瓶和裴钱的哈哈大笑,这让李槐暗自咬牙,这脸可是丢大了呀! “我来吧。” 说话的是李宝瓶,她直接接过李槐的行山杖。 她略微思索后,模仿着裴钱的动作,助跑、行山杖精准地戳中地面,借力用力跳跃,一气呵成。 这让裴钱的眼神一亮,这大姐果真是大姐啊! 然而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李宝瓶也是自认做得非常完美,只不过最后力道用得有点过了,直接翻到了墙外。 再然后便是扑通一声。 李槐听到这个声音,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左右看了看。 幸好没有人发现他的幸灾乐祸,不然又要挨揍的。 此时的李宝瓶,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然后又是轻车熟路地抹了抹鼻子,起身拍了拍屁股,整理了一下小裙子。 而与此同时,朱敛也是直接来到了李宝瓶面前,他的嘴角带着笑容。 他刚想要明知故问地问一句“有没有事”,其实当然没事。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突然似有所感,转头直接看向这通往这里的一条青石小道。 而在那里,有着一个骑着白鹿、看起来带着读书气息的夫子。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老夫子的身后,不远处,赫然是腰间配着一把刀的魏羡。 而在魏羡的旁边,有着一个抱剑的男子和他并排而行。 第708章 稚圭到来,钓鱼;联姻,布局,北上!(上) 小院旁,莫名出现了三股格局。 一股自然是以朱敛为首。 李宝瓶起身后,早已小跑进小院,随后便和裴钱、李槐从小院大门的一道缝隙里,悄悄观看着院中这带着几分不同的场景。 他们身后,还站着于禄、石柔、范鼎。 院子外面,除了于禄,还有那位白鹿相伴的老夫子。 朱敛认识他,毕竟已来此地三日。这位老夫子姓赵,名赵斌。 那头白鹿尤其扎眼,李宝瓶曾提过,是学院里的老夫子。 可这并不能让朱敛放松警惕。 朱敛的目光,又落在魏羡身旁那名白衣抱剑的男子身上。 那白衣男子虽与魏羡并肩而行,气息之间却有明显隔阂。 魏羡对他同样带着警惕。在朱敛看来,这两人随时可能动手。 气氛因此显得格外微妙。 赵斌带着白鹭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了看朱敛,又看了看魏羡,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小道上那两位,你们不是学院的人吧?可有拜帖?若无拜帖,莫要在此喧哗。” 他说完,却无人搭理。 魏羡看向朱敛,率先开口: “曾携明月醉歌楼,一拳压得伏地秋,今日猪脸炊烟火,不羡人间万户侯。” 他一边念,一边朝朱敛走去。 朱敛听到这首打油诗,暗中松了口气。 这是画卷四人随陈平安在山谷里闲来无事时做的调侃诗。 “猪脸炊烟火”,说的是他朱敛。 “不羡人间万户侯”,说的是魏羡。 七八个呼吸后,魏羡来到朱敛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老夫子和那抱剑男子。 下一刻,老规矩,气血传音。 朱敛:“魏羡,你这什么情况?你不是跟着崔东山吗?怎么来了这里?” 魏羡:“一言难尽,总之,要打两场。” 朱敛:“第一场,是那赵夫子?” 魏羡:“不错,第二场,是和那个叫独孤的。” 朱敛:“他是什么来历?” 魏羡:“算半个自己人,他本来就是要来和我打一场,只是路上出了些状况。 我和他从山脚下一路走到这里,简单聊过几句,他叫独孤一败,名字起得很傲气。 论剑,他未曾败过,所以叫独孤一败,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应付眼前这位老夫子。” 魏羡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朱敛心头一凛,魏羡也是眯起了眼睛。 独孤一败动了。 他的身形如飘絮一般,几乎找不到破绽,直接杀向赵老夫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不需要任何谈话试探。 一剑寒光起,随风走八荒。 剑影随起剑式铮鸣而起,磅礴剑气又随落剑式轰然落下,干脆利落。 那一剑之中,透出一股独特的利意。 锋利之利,锐利之利。 赵老夫子目光一冷。这明显是奔着要命来的杀招,已经让他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下一刻,他猛然抬掌,一只灵气大手从背后轰然凝聚,不断汲取周围山水灵气,咔嚓一声,瞬间握住了那柄罡气剑刃。 然而剑刃虽被握住,停在空中,散发出的锐气却让那只大手出现道道裂痕。 赵老夫子心头一惊。 这人看起来不过武夫七境,是个剑客,但这剑意却是前所未见。 “狂徒尔敢!我乃书院赵老夫子,你竟敢在此地如此行事,堪称恶贼!” 赵老夫子怒喝一声,又迅速转头看向朱敛和魏羡,喊道:“快些帮忙斩杀这恶贼!他定然是大隋派来的死士,根本留他不得!” 朱敛和魏羡对视一眼。 突然间,魏羡手持利剑,竟直接朝独孤一败冲杀过去。 而朱敛则大喊一声:“恶贼!” 此时那剑气罡风已经斩断灵气大手,但好在赵老夫子已经顺利躲开剑气。 朱敛直接朝老夫子那边走去,一脸关切。 “赵老夫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 赵老夫子脸色一白,摆着手说:“没事,没事!走,赶快与我斩杀了这死士、恶贼!” 朱敛点头,看向正在交手的独孤一败和魏羡。 此时二人皆用剑。 魏羡剑势沉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压山之势。 独孤一败则剑走轻灵,身形如絮,剑锋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至于胜负而言,同样是在七境武夫的情况下,独孤一败明显占据着上风。 此时赵老夫子喊道:“老兄弟,快上啊!” 朱敛再次点头:“好,老哥你休息好!” 赵老夫子:“攻他左侧!” 朱敛咬牙:“行,我明白!” 紧接着,朱敛准备动手,赵老夫子也准备动手。 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朱敛一拳打在赵老夫子咽喉,赵老夫子手中利剑直刺朱敛胸膛。 与此同时,被一脚踹飞的魏羡在空中猛地一个翻转,直接杀向赵老夫子。 而独孤一败更是预判了赵老夫子坠落的轨迹,手中剑光蓄力一击,一斩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书院山脚下,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里本来有一位姓梁的老夫子看守,此时他被茅小冬的一手传音秘术直接支开。 现在茅草屋里只有两人,一个是崔东山,另一个是陈长寿。 崔东山直勾勾地看着陈长寿,捏着下巴。 此时的陈长生已经摘下了陆沉给的一个面具。 毕竟若是不戴面具,陈长寿和陈平安完全就是长得一样,在大隋皇帝那里就是戴着面具。 毕竟大隋皇帝可是见过陈平安,也影响着后续的布局。 “哎呀呀,你这属于什么存在?” 陈长寿也是笑眯眯地看着崔东山:“半斤八两吧。” 崔东山眼神一眯:“你是先生的另一面。” 陈长寿也是笑道:“你也是老年崔瀺的另一半。” 崔东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笑了,一半对一半。 陈长寿点头:“这么说没毛病,就是分的有点不一样罢了。” 崔东山:“确实,我这具身体没有着崔氏血脉,而你却和我家先生属于同脉相连。” 陈长寿:“确实如此,所以说陈平安是我大哥,我若是娶了妻生了孩子,还要叫陈平安一声大伯。” 崔东山皱眉思索,突然间他想了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 “那如果我去找一个女人,生了个孩子,然后扔给了老年崔瀺,哈哈哈,这就有意思了。” 陈长寿撇了撇嘴:“但是你找吗?” 崔东山点头:“确实,那老王八蛋挺恶心的,不过为了恶心他,我也宁愿恶心自己。” 陈长寿对着崔东山竖起个大拇指:“嗯,把你逼急了,你可能真会这么玩。” 崔东山又突然脸色一正:“好了,这个该开的玩笑开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聊聊正事。” 陈长寿笑了笑:“没有问题。” 崔东山:“你身旁的这四人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武韵,完全不亚于魏羡他们,给两个加入大骊王朝,长长武运。” 陈长寿:“没有问题,不过也就只能够两个名额,我有一个要给大隋,另外一个要自己留着。” 崔东山:“那再聊聊大夏王朝,我家先生玩得挺深呀,这搞得我忍不住想去探究探究。” 陈长寿:“可以啊,有时间去大夏王朝那里做客。” 崔东山:“没问题,不过还是要先等一等,毕竟我还有件事情没有完成,另外你终究不是我的先生,不是吗?” 陈长寿点头:“确实如此,归根结底,你家先生指的是陈平安,而我硬要讲,也只是陈平安神魂分裂的一小部分。” 崔东山点头认同,随即他大手一挥,在这二人面前出现了一盘棋子。 “来,下上一手。” “这个啊,我不太会。” “不会没事,我教你啊。” “好吧。” 大约下了二三十手。 “哈哈,你输了。” “输就输了,但在有些方面,我却赢了。” “比如呢?” “比如很快就要有那媳妇了,而你没有。”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若是想找女人,那可是一叫一大把呀,什么样的找不到?我只是不感兴趣罢了。” “这样啊,那话说回来,我下棋也是不感兴趣,和您找女人这方面是不是同出一辙?” “你这么说,这有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感觉了。” “差不多吧。”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去你们大骊王朝都城那里逛一逛。” “你该不会要联姻吧?” “东山兄弟,你又懂我了。” “不对不对,长寿兄弟,虽然我和你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身为我家先生的另一面,我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最终陈长寿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问道:“上面的战斗,是不是快结束了?” 崔东山简单感知了一番,哈哈一笑,拍了拍屁股起身,径直朝山顶走去。陈长寿见状,自然紧跟而上。 山顶小院那边,老夫子没有逃。 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却仍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拼着重伤,也要拉上小院里的李宝瓶他们垫背。 可惜结局终究不如他所愿。 这场厮杀超出了他原本的计划,因为出现了独孤一败和魏羡这两人。 尤其是独孤一败,剑术之高,令人胆寒。 老夫子虽也是元婴境剑修,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有着绝对胜算,可如今三人围攻,这就有些应接不暇。 他拼着重伤,对李宝瓶发动了致命一击。 然而终究没能得逞。 他的本命剑穿透了谢谢驾驶的小院护罩,刺入了石柔的身体——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场战斗,至此宣告结束。 接下来本该是第二场。 独孤一败、魏羡,以及那位朱敛之间的对决,只是三人此刻都负了伤,便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休整,各自调养。 陈长寿在山顶转了一圈,在裴钱那好奇的目光中,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随后让独孤一败留在崔东山的小院休养调整,自己则又下了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下山途中,陈长寿与陈平安在山脚下擦肩而过。 此时的陈长寿已经戴上了陆沉给他的特制面具,那张脸与陈平安的长相仅有两三分相似。 两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都假装互不相识,各自走开。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这边,已经收到了大隋王朝赠与的那一份文运,再加上茅小冬借给大隋文庙的那份,一共两份文运在手。 接下来,陈平安选择闭关。茅小冬则开始为他寻找炼化金色文胆所需的其他材料,一一准备妥当。 又过去了一旬。 这一天,茅小冬准备的材料终于齐全。陈平安也正式开始炼化那颗金色文胆。 除了陈平安在忙碌之外,这一旬时间里,大隋王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些亘古不化的老臣,有的被罢了官,有的被安排衣锦还乡,还有一部分则身患重病,寿终正寝。 除此之外,大隋王朝原本要办的千叟宴直接取消,转而向外散播消息。三天后将举行一场国宴,并宣布一件大事。 为此,大隋王朝向周围帝国广发了请帖。 大骊王朝明确表示要参加这场国宴。 时间很快,转眼间过去了三天。 这一天,是大隋王朝举办国宴的日子。 同时,陈平安也顺利出关。 经过三天的闭关,他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成功开辟了窍穴,炼化完成了五行属性中的金。 中午,陈平安正和于禄在学院的池塘边钓鱼,茅小冬的传音忽然传了过来。 “小师弟,根据我得到的一些消息,大骊王朝那边由宋集薪和一些朝廷公卿老臣带队参加国宴,现在已经开始了。” “另外,他身边有个婢女叫稚圭,在学院门口逛悠了一圈,好像要进来,但又没进来,最后跺了跺脚,离开了。” “我听了一些小道消息,你和那个婢女是不是有那么一腿?现在就差你这一腿了,需不需要和你的小女人见个面?” 茅小冬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至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他没说,想必也是从崔东山那里听来的野史。说完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传音。 陈平安听到茅小冬这么说,揉了揉眉心,随即将鱼竿甩给了旁边的于禄。 于禄看着陈平安,直接笑道:“怎么,不钓了?” 陈平安摆摆手:“不钓了,山下有个人可能要见一面。” 于禄笑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陈平安便直接朝着山下走了过去。 下山途中,陈平安看到了提着饭盒朝这边走过来的谢谢。 这段时间里,陈平安有时选择闭关,谢谢也会时不时地送些吃食过来。 而现在,谢谢正打算做好了饭菜,给陈平安还有于禄送去。 “陈平安,你要下山?” 谢谢看着陈平安,目光带着一些复杂,同时也有一点小尴尬。 想当年崔东山把她折腾得够惨,谢谢还突发奇想。 要不成为陈平安的女人?这样崔东山至少也不会再折磨她。 为此,谢谢还红着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解除束缚之后,她发现自己又发育了一些,还挺大的,想必陈平安应该会挺好这一口的。 毕竟从来大隋的路上,陈平安可是盯着李柳的胸口和屁股看了好几次。 当然,谢谢也知道,自己的屁股其实也挺大的。 不过,谢谢虽然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便被崔东山察觉。 崔东山在他房间的席地里捂着肚子笑着打滚,直接夸赞着:“谢谢真的是一个妙人,天才!” 当然,这其实不是什么夸赞,而是一个嘲讽罢了。 这又让谢谢一阵羞红了脸。 而现在,陈平安看着谢谢,也是笑着点头:“嗯,这次就不吃饭了,我下山一趟,见个人。” 谢谢听到陈平安这么说,脱口而出:“该不会是见一个美人吧?” 陈平安笑着回道:“你这挺聪明的呀,是怎么知道的?” 谢谢撇了撇嘴:“还能怎么知道?我猜的,这个是你的第几个女人了?” 说到这里,谢谢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黄庭。 黄庭很美。 每当谢谢这位同样堪称美人的存在看到对方时,都有些自惭形秽。 陈平安轻咳一声:“差不多吧?不过我和她的关系比较微妙。” 谢谢听到这话,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晚上还吃饭吗?” 陈平安略微思索:“看情况吧。不过一般情况下,我大概还是会过来吃的。” 谢谢点头,心绪有些怪怪的。 最终,她突然板着脸看着陈平安,说了一句:“注意节制。” 说完,谢谢直接离开了这里。 陈平安被那“注意节制”四个字弄得有些无语,不过最终还是转头继续朝着山下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谢谢,她走了没一会便已经来到了钓鱼的于禄面前。 于禄看着谢谢,嘴角挂出一个笑意,调侃道:“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陈平安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禄说得很随意,他和谢谢的关系也很简单。 于禄是亡国太子,而谢谢是那亡国之中的一个门派天骄。 谢谢所在的门派拼死护国,后来被俘之后,在崔东山的安排下,他们二人才见了面。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换句话说,其实他们二人的内心都有着一些心事。 特别是谢谢,她对复国这方面比于禄甚至还要强烈一些。 同时她也是恼火于禄那副亡国之后还风轻云淡、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谢谢听到于禄这么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于禄,你说什么呢?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于禄也不在意,他继续看着那鱼竿。 谢谢见到于禄这样,直接拿起一块石头丢进了河中。 于禄见到谢谢这般,有些无奈,没来由地脱口而出:“谢谢啊,你对陈平安是真的喜欢吗?” 谢谢听到于禄这么说,脱口而出:“自然不喜欢。” 谢谢说得很干脆。 当然在心中,其实刚开始她想要成为陈平安的女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崔东山的折磨。 至于后面,谢谢就没有再想过。只不过这段时间见到陈平安,会偶尔想起以前那些脸红的想法而已。 于禄忽然转头,目光认真:“其实吧,陈平安是个好人,你要成为他的女人也是挺不错的,只不过大房什么的你还是不要争了。” 谢谢听到这话,直接拳头硬了,二话不说,也是毫不留手,一脚对着于禄的脸上踹了过去。 这真是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正朝着下方的京城走着。 走了没一半,便看到已经在路上、闲着没事踢着石子的稚圭。 稚圭在看到陈平安后,先是一怔,紧接着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扭头便朝着京城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也是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脚步。 那样子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还带着几分傲娇。 陈平安看着稚圭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女人,又要玩哪出? 随即他也是加快了一些脚步:“稚圭,稚圭,等等我。” 然而稚圭却不但没有停,反而开始一路小跑了起来。 不过稚圭跑着跑着,又突然感觉到后方没有了陈平安的脚步声。 她猛地一下停下了脚步,恨恨地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狗男人。” 随即她直接转头四顾,看着有没有什么比较大一点的石头。 然而她刚一转头,便突然发现陈平安已经笑眯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小稚圭,找我有什么事?” 稚圭看到陈平安的脸,没来由地心头一乱,随即又是轻哼一声:“谁来找你了?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逛逛,不行吗?” 陈平安嗯了一声:“嗯,行,那我们继续逛逛?” 稚圭眼神一眯:“逛逛就只有我和你?” 陈平安理所当然:“对呀,不可以吗?” 稚圭突然冷笑一声:“怎么?不陪你的黄庭娘子了?我记得从姥姥手里还有着不少吧?什么贺小凉啊,李柳啊,你也不陪了?” 陈平安如实开口:“李柳和小凉她们去北俱芦洲了。黄庭最近有所感悟,闭了个小关。” 稚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也就是说我就是那个多余的呗,他们不在,你才偶尔下山找我一下呗。” 陈平安的嘴角抽了抽。 这稚圭,这是要玩哪出啊?这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陈平安深呼了口气:“稚圭,你的想法有点多了。” 稚圭最终直接转头朝着京城走去,没有回话。 陈平安也是来到了稚圭的旁边,果断转移了话题:“你没有和宋集薪一起去参加国宴?” 稚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那能干什么?还要在那个场合里守着规矩,没有意思。” 陈平安也是点头:“嗯,确实有点啊,没意思。” 稚圭略微思索:“陈平安,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陈平安也是笑着回道:“还能干什么?在这大隋这里再待上个三五天吧,然后打道回府,北上。” 稚圭轻嗯了一声:“北上,是回骊珠洞天?” 陈平安略微思索。他和陈长寿还有一个布局,自然不可能去骊珠洞天。 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说,即使他相信稚圭,又有谁能够肯定在他和稚圭的头上,有没有实时关注的眼睛? 别的不说,文庙就有着很大的可能。再者,还有着崔瀺的布局。 “这个吧,看情况吧,反正现在我已经是一个炼气二境的大修士了,不过我北上是一定的。” 稚圭撇了撇嘴,她的心绪也是有点小复杂。 不过最终还是开口:“两境就两境,还弄个大修士,你信不信若是只论练气士的修为,我一只小手就能够捏死你。” 陈平安听到稚圭这么说,也是笑着调侃道:“信是信的,但是即使我不还手,我这武夫的肉身底子还打在这里啊,很硬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稚圭眯了眯眸子:“很硬?有多硬?” 陈平安试探道:“你该不会要捏一下吧?” 稚圭脸颊一红:“陈平安,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平安明显被这话弄得,蒙了那么一瞬。 而稚圭在这时,又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陈平安,我问你,你是单独来找我的吗?” 陈平安听到稚圭这么问,也是没想那么多:“对啊,我听茅师兄讲,说是有一个叫稚圭的,在学院门口逛悠了几圈,所以我就赶到了这里。” 稚圭明显有些心虚:“那个,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走一走,而且学院那里文脉也是挺盛的,沾染一些读书气。” 陈平安略微思索,笑眯眯地看着稚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哦,这样啊,那我信你。” 稚圭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头:“你是没信吧?” 陈平安摆手:“我信的,我信的,真的。” 稚圭越看越觉得陈平安是在敷衍她。 而陈平安也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聊得太过深入。 “稚圭,我承认你是来学院逛悠的,然后因为某些原因你就没去,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但是现在我既然遇到你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稚圭听到陈平安这么说,没来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摆正了脸色。 “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宋集薪去皇宫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然后我又意外遇到了一个叫崔东山的,他说你在这里,还说你在这里挺熟的,我想着,你既然熟了,就带着我在这京城逛逛呗。” 陈平安听到稚圭这么说,这才知道原来还有着崔东山的手笔。 “那好吧,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太熟,但是也没事,我也是好久没有逛街了,一起逛吧。” 再然后,陈平安便和稚圭一起,朝着那个小道继续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逛街,对陈平安来说,算得上有些枯燥乏味。 今日是国宴之日,各国使者一早便入了京城。 街道比往常热闹许多,尤其是使者刚到时,军队战马开道,浩浩荡荡,十分壮观。 街边卖吃食的摊子也比先前多了。 稚圭路上瞧见好吃的,便径直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接过,再指向陈平安。 陈平安便付钱,有时是铜板,有时是几两碎银。 路过书铺时,陈平安走进去挑了几本书,坐在旁边的桌椅上静静翻看。 稚圭原本还有些跳脱,此刻却傲娇地坐在他身旁,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 这让陈平安颇有些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稚圭也算得上美人胚子,胸前风光即便有衣料遮掩,也依旧惹眼,除阮秀外怕是少有人能及,也是一个低头不见脚尖的。 这般身材,自然引来京城中一些纨绔的目光。 不过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大理寺的人拧着脖子强行带走。 有几个不听话的,大理寺下手也狠,一人捂嘴,一人持小匕首在对方腹部连捅数下,另一人则拿厚棉布挡在匕首下方,免得鲜血流出引起恐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五六个人围着一个,悄无声息便将人带走了。 稚圭见状,朝陈平安眨了眨眼:“你这京城的大理寺,对你保护得倒好,时时刻刻都盯着你的安全。” 陈平安微怔一瞬,随即笑道:“毕竟关键时期,怕我闹事吧。” “被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总是不好的。” 稚圭眨眨眼,忽地心血来潮:“陈平安,我忽然有个好主意。” “咱们去各大朝廷官员府邸门口转两圈,钓钓那些官员和家族的晚辈,看哪些不长眼的,直接处理了,也算还京城一个太平。” 陈平安错愕一瞬:“还京城太平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吧?” “最主要还是好玩,对不对?” 稚圭明显心虚了一下:“怎么样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误打误撞也算做了件好事,不是吗?” 陈平安略一思索,最终点头:“好,我这颗行侠仗义的心,也该崛起了。” 他将书收进方寸物,起身离开。 稚圭紧跟身旁,二人就这么开始了“钓鱼”。 第709章 徐凤年,红薯,钓鱼;联姻,布局,北上! 陈平安和稚圭“钓鱼”出发前,又路过一家胭脂铺子。 稚圭便又逛了起来,看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首饰。 她看中一支发簪,斜眼悄悄瞥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会意,直接付了钱。 稚圭莫名有些小开心。 可当她发现陈平安又挑了几支别的发簪,明显是要送给其他女人时,便暗自咬了咬牙。 这个男人,怎么不累死他呀。 最后稚圭将那发簪戴在头上,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陈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 这小女仆,越来越傲娇了。 他不再多想,走到一处烤炉旁,脑海中灵光一闪。 炉中只有两样东西:烤芋头和烤栗子。 栗子为防止烤时炸裂,特意开了口子。 但这并非重点。 陈平安略一思索,看向烤炉旁的老头:“老人家,你听说过烤地瓜吗?就是烤红薯。” 不为别的,陈平安知道,若是这个红薯真的存在,那可是绝对的高产粮食。 对国家军队而言,意义重大。 老头疑惑地看着他,片刻后用纯正的大隋方言道:“小公子,你说啥哩?红薯地瓜是什么?” 陈平安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下一刻便通过神魂和陈长寿沟通起来。 此时正值中午,陈长寿正在品尝琳琅满目的国宴。 他身旁坐着一位脸颊羞红、美丽动人的女子——正是大隋王朝三公主,高景瑶。 景代表皇家祥瑞,有景星之意。 瑶则是美玉、掌上珍宝,故册封为隋珠公主。 大隋皇帝自然不止一位皇后,三宫六院俱全,大骊也是如此。 比如大骊那位娘娘,也就是宋吉鑫的娘亲,起初不过是个受宠的贵妃,外界称她为娘娘。 直到她的两个儿子之一宋河被册立为太子后,这才晋升为皇后。 此时高景瑶看着陈长寿的侧脸。 尽管他戴着陆沉随手给的遮容面具,却依旧透着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让她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不久前她听说父皇将她许配给一个从未听过的国师,还说什么年轻俊杰、一表人才。 她心中自然是抗拒的——父皇的话又有几分真假? 无非是为了王朝利益罢了。 可见面之后,她忽然发现好像也不错,至少比大姐二姐选的要好。 至少,他心中也有一个江湖梦。 方才陈长寿问她,闲着没事不如陪他在江湖中走上一圈,浪迹天涯。 这让本就对他印象改观的高景瑶眼神一亮,又多了几分好感。 “长生,这个糕点你吃不吃?”高景瑶小声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糕点,放到陈长寿的小碟中。 陈长寿咧嘴一笑,接过后一口塞进嘴里:“不错,有点甜,但也挺好吃。” 就在这时,陈长寿脑海中突然传来陈平安的声音。 陈平安:“问你件事。” 陈长寿:“什么事?” 陈平安:“这段时间你会走南闯北吧?看看这几个大洲有没有那个叫红薯、地瓜的。” 陈长寿:“肯定有啊,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陆沉了。” 陈平安:“安排好了?哪里有红薯?” 陈长寿:“雪中洞天啊。” 陈平安:…… 陈平安:“你确定?还有,雪中洞天真的和这里有关系?别忽悠人啊?” 陈长寿:“这种事我还忽悠你?” 陈平安:“理由。” 陈长寿:“那我问你,那个叫徐凤年的,他身边有个大丫鬟,原名红麝,后来徐凤年给她改名叫红薯。 为啥改?因为烤红薯暖手暖胃还暖心,听着就热乎,后来他和红薯生了个女儿,小名叫小地瓜。 当然,这事现在还没发生。 但既然有这个名字,那肯定因为那世上真有红薯、地瓜这种东西。 总不可能凭空冒出“红薯”“小地瓜”两个词,还什么都不解释吧?得有因果。” 陈平安嘴角一抽,面对陈长寿这番说辞,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 是先有事物,再有人名、外号,不可能本末倒置,随便想个词又和暖烘烘的样子、小地瓜挂钩。 从因果来讲,确实说不通。 陈平安:“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去雪中?” 陈长寿:“不知道,要等一等,这个洞天原本在陆沉手中,按正常因果,还和莲花洞天以及碧霄洞主的藕花福地有些关联,从国号,官员品级和姓氏都高度相似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但后来陆沉对我说了一句,这归属权不知道怎么又和文庙扯上了一点关系,所以说,稍等一会。” 陈平安顿时错愕一瞬,不过最终还是点头,一切交给陈长寿就行。 这时陈长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喂,陈平安,我要娶大隋公主了,娶完之后要是生了孩子,你可不能抢啊,要叫你大伯的。 陈平安嘴角一抽:“我是那么缺孩子的人吗?” 陈长寿:“那有时间你作为大伯头子,和你弟媳见一面,多少要给点好处吧?”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最终咬牙说了一个“好”字,直接切断了联系。 “嗯?长寿,你怎么了?” 高景瑶看着陈长寿又嘿嘿笑的样子,眨着美眸疑惑地问了一句。 陈长寿轻咳一声,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 高景瑶疑惑地看着他。 陈长寿一脸认真,到最后目光却看向了高景瑶的红唇。 这让高景瑶脸颊莫名红了一下。 这里还这么多人呢,好害羞啊。 她的心砰砰乱跳,不再去看这个有些大胆的坏人。 而另一边。 “陈平安,你干什么呢?怎么走神了?” 稚圭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陈平安听到稚圭这么说,他轻咳一声,直接转移了话题,表示快点去钓鱼吧。 而稚圭也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继续开始了钓鱼计划。 就这样,在这大隋京城内,有着一些骄横跋扈、被关在家里的纨绔子弟,要么是一些大家族的纨绔后人,他们今天将会迎来一场噩梦。 在这场国交宴席中, 随着时间的深入,大隋也是直接对外宣布了两则消息。 第一则消息,大隋将与大夏王朝国师陈长寿进行联姻。 大隋三公主与陈长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因此,趁此国交机会,也是宣布了这则喜讯。 不得不说,这则消息还是挺有讲究的。 毕竟这是大隋王朝的那些老学究,亲自操刀。 而第二个消息。 大隋王朝将在桐叶州建立第二藩属国。 而那国土面积竟然和大隋的面积差不了多少。 而第三则消息,则是大夏刚刚成立,内忧外患,需要向大隋王朝借兵二十万,以固疆土平稳。 而这三则消息,每一个都有着特定的说法和讲究,毕竟这是对外面人听的。 而相对于附近这附近的王朝来说,他们都是在朝廷沉浮几十载,这一听便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有着一个可怕想法,但是又不敢问出来,只能够在心里憋着。 当然,他们现在更加震惊的是,这个大夏在桐叶州,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王朝? 而陈长寿也是趁此国宴,直接宣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要对一些国家进行通聘。 而这其中的聘含义则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邦交,通聘、聘问。 出自,国家正式派遣使者问候,建立国交,出自《礼记·聘礼》。 而所说的聘娶、聘礼,男女正式向女方求娶定的婚约,则是从这《礼记·聘礼》中衍生而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聘就是一个通聘交往之意。 这也是国家进行正式条文,礼部甚至是文庙,都有着明确说辞,这就是一个规矩。 而大黎王朝,宋齐兴也是在身旁那些股肱之臣的点头催促下,第一个起身表示,大黎王朝愿意与大夏进行通聘之交。 周围那些国家使臣,本身也是因为一些好奇,想要和大夏进行交往,毕竟能够让大隋入了眼,那国力之强可想而知。 现在又是有着大黎开了这个头,他们也是纷纷起身,作出邀请。 陈长寿也是经过一番思虑后,表示会有接下来的安排,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和布局。 接下来,时间流逝,自然是一场晚宴。 晚宴也是如期举行,能够成为使臣的,都有着眼力,并不会像那些傻子一样,做一个出头鸟。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场宴会也是其乐融融。 而至于陈平安和稚圭的事情,也就在这城里闹了一波小风云,不过也都是在可控之内。 最后到了晚上,陈平安对稚圭问了一句:"我要回去了。" 而稚圭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难道还想着让我定个房间,做一个暖床的丫鬟不成?" 这让陈平安挑挑眉头,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这直接让稚圭的拳头硬了,当然,身体却是莫名的软了一下。 最后陈平安还是选择了离开。 而稚圭也是恨恨地咬了一咬牙,暗骂着陈平安,这狡猾的坏男人。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经到达了第二天。 而在这一天,也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首先是魏羡和独孤一败的切磋,朱敛也是下山看起了热闹。 到中午的时候,朱敛鲜血淋漓地回了院子,再然后选择了闭关。 至于朱敛的伤势,他自然是和独孤一败切磋所致。 魏羡不敌独孤一败。 朱敛和独孤一败则是打成了平局。 当然,这还只是朱敛压制到武夫七境和独孤一败的七境对等的情况下。 其实若是要真的分一个生死,以朱敛那武疯子的性格,大概他会赢,但是也会是一个惨胜的程度。 当然,独孤一败也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至少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后,他对剑道的领悟,不知不觉间也是又有了一个新的高度,只不过目前他需要时间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这些之外,宋集薪也是下了拜帖,要拜访陈平安。 至于稚圭,她没有在宋集薪身边,随行的只有许弱。 陈平安自然也是和宋集薪见了个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宋集薪明显想要修复他在骊珠洞天和陈平安之间那段僵硬的关系。 而陈平安只是说了一句:“筹码还不够,时间还不到。” 这让宋集薪有些恍惚,最终他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接下来,又是两天后。 这一天夜晚,裴钱和李槐站在了崔东山的小院外。他们二人已经约好,脸上蒙着面,黑巾遮脸扮作杀手,要去偷偷暗杀那位喜欢睡在绿竹廊道上的江湖恶人崔东山。 毕竟看了那么多江湖演义的小说,总不能白读,必须要学以致用。 裴钱大大方方地借给李槐一把竹杖, 李槐也是跟着裴钱做了一个讲究人。 首先是要翻墙,这样才能够显得出江湖刺杀的老辣。 除此之外,还有着李槐的两名同窗,一个叫刘关,一个叫马连。 他们也想要加入,同时也要为裴钱这位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当一个马前卒。 然而却被裴钱直接义正言辞地拒绝,说他们只能够算得上是初出茅庐的少侠,学艺不精,现在参与刺杀这大魔头崔东山,只会送死。 再然后,裴钱便是率先越过墙头,然后将那根跟着她走南闯北的行山杖丢给了下方的李槐。 李槐也是一个跟头翻过墙头,带着几分邀功地看着裴钱。 裴钱也是露出赞赏的目光。 这李槐终于没有脑袋钻到地下,翻墙还算可以。 再然后,李槐和裴钱便直接落地,只不过李槐却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这直接让裴钱怒了。 “李槐,你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是要暗杀,要突出一个‘静’,懂不懂江湖险恶?懂不懂那大魔头崔东山的嗜血残忍?赶快重来!” 而李槐也是自知理亏:“好吧,那我们该怎么……那我们再到那院子里去,再翻一次墙。” 裴钱瞪了他一眼,自然是要翻墙了,哪里跌倒从哪里站起来。 于是李槐和裴钱又直接从那没栓的房门中打开大门,溜出了院子外面。 紧接着又是一阵爬,又是一阵翻墙刺杀。 而躺在廊道上的崔东山见到裴钱和李槐这样。 最终,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而接下来,李槐跟着裴钱在翻完墙后,又出现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在悄悄溜到崔东山身后时,李槐要学着江湖人那样大喊一声,什么“魔头受死”,什么“替天行道”。 这又让裴钱狠狠地斥责了一番,说是要暗杀,那就要讲究一个人狠话不多,捅完刀子再转一圈,确定死了就行,还放什么狠话?这不是给人家、给这个魔头反应的时间吗? 再然后这两位又开始了,又走出了院子,开始了翻墙重来。 崔东山在这时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突然间觉得人生好像带着那么一点索然无味。 不过最后,崔东山还是配合着,让这两位成功完成了一次暗杀。 又是一天清晨。 这一天,朱敛出关,黄庭也是出关。 而陈平安也是和小宝瓶、李槐他们玩了三天后,选择了带着众人继续北上。 不过在离开之前,陈平安和崔东山一起也是给了小宝瓶一个美好的少女时光。 首先是清晨,李宝瓶起床走出来。 她没有找到陈平安,心里莫名着急,又急匆匆地来到了崔东山的小院,找到了崔东山。 而崔东山上来就调侃了一句:“你的小师叔不要小宝瓶了。” 这直接让李宝瓶怒了,大喊着:“天底下只有不要李宝瓶的小师叔,没有不要小师叔的李宝瓶!” 她说完后已经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印章,这让崔东山的嘴角一抽。 这李宝瓶什么时候还随身带着印章了?好悬好悬。 不过最终崔东山还是告诉了李宝瓶一个位置。 在一个湖泊上面,火急火燎的李宝瓶首先看到了背着小竹筐、腰间扛着行山杖的裴钱。 裴钱在崔东山施了术法的湖面上踏步而行,非常干净利落地打了一套自创的疯狗剑法。 几十招下去之后,裴钱做出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紧接着脖子一转,依旧带着几分黝黑的小脸看向李宝瓶。 “宝瓶姐姐,我这招疯魔剑法练得如何?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化境?除了我师父,以及那些我不愿意和对方切磋、还有年纪比我大的人之外,我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李槐也是在那不远处的湖边小道上轰然现身。 他这家伙一手牵着白鹿。 这白鹿自然是那赵老夫子的白鹿,至于先前杀的那位“赵老夫子”,则是经过一些易容假扮,真正的赵老夫子被打晕丢进了草丛。 而这白鹿也是选择了认李槐为主,而这一点,用崔东山的话来说,李槐就是一个妥妥走狗屎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那李槐也是一手牵着白鹿,同时学着某人戴着一个斗笠,腰间也是佩戴着不知何时从李宝瓶那里顺过来的匣刀和降符,腰间竟然也是挂着一枚银色葫芦。 这看得李宝瓶愣了愣。 而那李槐在走了一段距离后,也是对着李宝瓶直接说出了开场白。 “李宝瓶,我李槐已经闭关了一个晚上,尽管这一晚上很短,但是我天赋异禀,已经学到了一身好武艺,接下来我要闯荡江湖,好好地领教一下这五湖四海的江湖好汉。” 崔东山在这一刻又是打了一个响指,湖上又是一阵烟雾缭绕。 在这缭绕散去之后,湖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高台,而在那高台不远处,竟然有着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正是假扮匪徒、带着凶神恶煞感觉的朱敛和石柔。 此时他们正追着两位柔弱书生,分别是于禄和林守一。 李槐见此情况大喊了一声:“住手!” 再然后朱敛也学着江湖人,对着李槐大喝了一声:“你要过这条路,你同样也要留下这个买路钱。”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非常中规中矩的演绎对话,比如“不长眼的小毛贼,敢打劫我李大侠”,又是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之类的话语。最终他们也是开始了打斗。 李槐大喊了一声“毛贼休走”之后,便直接和朱敛、石柔打在了一起。 最终,先是朱敛两拳轻飘飘地打在了李槐的胸膛,李槐岿然不动,而朱敛就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直接向后倒去,喊着:“这位少侠好深的内力!” 这让一旁的石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演得着实有些过了。 不过她还是在崔东山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在李槐一刀的攻势下,“哎呀”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石柔终究是个女的,现在还披着这副老人的皮囊,在她情急之下,竟然又不自觉、又出于本能地展现出了一些女子的娇柔作态。 那腰肢、那手指、那倒地的姿势,堪称一个怪异。 这让李槐明显地愣神了一下。 这、这老头怎么有点娘里娘气的感觉? 而那朱敛却是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对着石柔露出了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特别是那腰肢那屁股,还狠狠地看了一眼。 这又让石柔如遭雷击,最后选择了眼神一闭,开始了装晕。 接下来冲上去的是崔东山,他也被李槐三拳两脚打在了地上。 最后出场的则是陈平安。 陈平安也没怎么装扮,就是一身玄衣,背上背着一把剑,便对着李宝瓶笑着招了招手。 然而即使这样,李宝瓶也是眼神亮亮的,大声地喊了一句“小师叔”,再然后便是飞扑了过去。 陈平安也是弯下腰,让李宝瓶抱了一个满怀。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则是由范老、厨子、朱敛以及黄庭他们一起动手开始制作起了蛋糕。 崔东山听到这从来没有吃过的蛋糕——从李宝瓶口中描述过,那是一个人间美味——他更是不遗余力,直接腾空而起,在京城搜寻起了谁家有着母牛、下了牛犊还有奶的那种。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崔东山的手段、速度够快够狠,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盆。 接下来自然是一个蛋糕的制作。 制作完成后,众人便是开始了品尝。 而早已等不得、同样也是听说过有蛋糕这个存在的李槐,也是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下一刻,他感觉到这蛋糕香暖、光滑的奶油味,直接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世上怎么还有着如此美味?他都有些舍不得吃。 不过做的蛋糕也着实够大,当然是归功于料子够全,这足足做了一个二十一层,加起来也是有着接近百斤。 茅小冬也是过来凑了这个热闹。而茅小冬的到来,崔东山自然也是笑着欢迎,只不过他们两人聊不到一块去。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好像是茅小冬的脸上首先被一个蛋糕抹上了一个巴掌印。 茅小冬也是怒了,直接一个巴掌对着崔东山呼了过去。 总之,这场最后的晚餐也是过得热热闹闹,同时也是温馨无比。 傍晚,此时陈平安在李宝瓶那不舍的目光中,对她笑着摆摆手,说着“下次再见”之后,便带着众人直接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 陈平安也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书简湖所在的方向,他知道接下来的布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