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贫道陆青山,请神明赴死》 第1章 关于我穿越成满级大佬0.01秒后又被销号这件事 【斩神+修仙+开局有点苟+无女主+跟剧情】 【纯新小白作者,可能有时候抽抽写乱了,发现会第一时间改回来的】 【那就老规矩,交出你的小脑袋,存!】 【看完记得带走奥,忘了就没了呀】 “贼老天,我***!”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伴随着老旧弹簧床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沧南市老城区清晨的死寂。 陆青山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如战鼓般疯狂擂动,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九九成仙劫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他下意识地十指翻飞,结出一个繁复至极的“御雷印”,试图调动体内那足以撼动星辰的浩瀚灵力。 “大罗周天,听吾号令……起!” 死寂。 没有万丈霞光,没有灵力洪流。 只有一口因为起得太猛而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以及窗外那只被吓得脚滑跌落的麻雀。 “咳咳咳……” 陆青山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那个尴尬的结印姿势——像极了中二病晚期患者试图召唤奥特曼。 映入眼帘的,是发黄起皮的墙面、还在滴答漏水的水龙头、堆满杂物的书桌,以及窗外那灰蒙蒙、透着股阴冷湿气的陌生天空。 这里没有劫云。 “我是……” 他愣了两秒,紧接着,三股庞杂的记忆洪流如同三辆失控的泥头车,在他的脑海中狠狠对撞。 第一世,蓝星熬夜看《斩神》猝死的大学生。 第二世,修仙界渡劫失败的阵法宗师(体验卡时长:0.01秒)。 第三世,沧南市那个父母双亡、除了帅一无所有的倒霉高中生陆青山。 “给了我满级账号,然后反手封号?” 陆青山捂着几乎要裂开的额头,嘴角疯狂抽搐。他还没来得及体验那种只手摘星辰的快感,就被一道紫霄神雷连人带魂劈到了这个世界。 “陆青山,17岁,沧南二中高二学生……” 他揉着太阳穴,消化着现状。这个世界他太熟了。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地狱开局啊。”陆青山苦笑一声,试图翻身下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身下那张仅仅是用了三年的单人床,床腿像是被无形的白蚁瞬间啃空,毫无征兆地崩断。 砰! 连人带床垫,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 陆青山面无表情地躺在废墟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这只是开始。 头顶那盏昏黄的吊扇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颗螺丝崩飞,擦着他的鼻尖钉入地板,入木三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莫名炸裂,碎片并没有飞溅,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整齐地碎了一圈;窗外一阵妖风吹过,一张沾着鸟屎的报纸精准地糊在了窗户玻璃上,正对着他的脸。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他竖中指。 “排斥反应。” 陆青山躺在地上,眼神幽深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他在第二世虽然只存活了0.01秒,但他融合了那位阵法宗师的全部记忆。在大道的规则里,他的灵魂烙印属于“修仙侧”。 而这里,是“神明侧”的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来说,他陆青山就是一个自带BUG的病毒文件。世界意志正在疯狂报错,试图将他格式化。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别说苟到大结局,他可能连出门买个早餐都会被高空坠落的花盆物理超度。 “得自救。” 陆青山小心翼翼地从床板废墟里爬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核弹。 他盘膝坐在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板上,双手掐诀,按照记忆运转最基础的《引气诀》。 不管在哪,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有一口灵气在,阵法宗师就能撬动规则。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吸!” 陆青山屏气凝神,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然而,下一秒——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在了白色的校服上,触目惊心。 “哈……咳咳……” 陆青山剧烈喘息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吸进来的不是能量,而是滚烫的铁水!那股气息阴冷、狂暴、充满了混乱的“活性”,刚入经脉就化作脱缰的野马,疯狂撕扯着他的血管。 “不对……格式不对!” 陆青山死死抓着胸口,眼神骇然。 大夏境内虽然没有迷雾,但空气中充斥着更加基础的“精神力因子”。这东西是神力的温床,是唯心的、感性的、狂躁的。 而修仙需要的灵气,是唯物的、秩序的、平和的。 强行用修仙功法吸纳精神力,就像是往汽油发动机里灌核废料,结果只能是炸缸。 “没有灵气……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陆青山靠在墙角,擦掉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精神力是能量,灵气也是能量。既然我不能直接吸,那贫道就给你造一个‘格式工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剔除精神力里的“神性”和“狂躁”,用绝对的秩序将其重组,那就是最原始的灵气! 陆青山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游离,最终落在了书架最上层,那本厚重得如同砖头一样的书上。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科综合》。 “就是你了。”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在这个充满‘神性’的世界里,只有你,拥有最纯粹的‘理性’与‘秩序’。” 他抓起书,冲进了厕所——全屋风水最“聚气”的阴眼。 …… 半小时后。 狭窄的厕所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洗手台的镜子被陆青山敲碎成了八块,分别贴在墙角的八个方位——【八门金锁阵】,锁住气机,防止神性外泄。 地面上,用隔壁小孩那借来的红色粉笔,画满了一个繁复至极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扭曲而诡异,仿佛在强行扭转某种物理规则。 阵眼中央,放着那个简易的自制净水器。 而在净水器的滤芯位置,陆青山郑重地放入了那本《五三》。 “咳咳……” 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最后精气神的心头血,猛地喷在书封面上。 红色的血迹在书皮上迅速晕开,竟诡异地化作一道道如龙蛇般的符文,将“理科综合”四个字死死缠绕。 “以血为引,以理为基!” 陆青山双手结印,十指快得只剩下残影,口中低喝如雷: “万物有序,数理为尊!” “逆转阴阳,化神为灵!” “给我……转!!”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 厕所里的光线瞬间扭曲。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狂暴的精神力因子,像是受到了某种绝对规则的镇压,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被强行拖拽进那本《五三》之中。 那本厚重的习题集开始剧烈颤抖,书页疯狂翻动,仿佛里面的每一道物理公式、每一个化学方程式都在与这个世界的法则进行着殊死搏斗。 理性VS神性。 秩序VS混乱。 陆青山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净水器的出水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哆嗦! 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闪过。 终于,在陆青山快要虚脱的瞬间,一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呈现出淡淡乳白色的气流,从净水器下方缓缓飘出。 它没有狂暴的活性,没有阴冷的神意。 它温润,平和,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灵气! 虽然只有细若游丝的一缕,但它确实是灵气! “成了……” 陆青山身子一软,瘫坐在马桶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湿透了后背。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属于阵法宗师的骄傲。 随着这一缕灵气入体,原本萦绕在他眉宇间那股浓郁的“衰气”,瞬间被冲淡了些许。 头顶那个摇摇欲坠的灯泡,终于停止了闪烁,发出了稳定的光芒。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陆青山捡起地上那本还在微微发烫的《五三》,如同抚摸绝世法宝一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在这个神明横行的世界里修仙,确实是逆天而行。” 他扶着洗手台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凌厉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儒雅随和(老奸巨猾)的笑容。 “但这天若是不让贫道走……” “贫道就用阵法,给它架座桥。” 此时此刻,距离沧南二中开学还有一周。 距离那个叫林七夜的转校生到来,还有七天。 陆青山做了一个决定。 在攒够能让自己“出门不被雷劈”的灵气之前,在这本《五三》被薅秃之前,他,陆青山,绝不踏出这个厕所半步! 这就是陆氏苟道第一法则: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浪! 第2章 即使是修仙者也不想和挂逼做同桌 噗。 一声轻若蚊呐的闷响,像是一根受潮的火柴终于在挣扎中燃尽了最后一点磷火。 狭窄逼仄的厕所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正之气瞬间溃散。 陆青山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本被供奉在简易阵眼中央、厚重无比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科综合》,在最后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原本鲜艳紫色的封面迅速褪色,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 紧接着,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哗啦”一声,化作一滩细腻的灰烬,散落在潮湿的地砖上。 陆青山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书灰,这分明是他燃烧的经费! 他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捻起一点灰烬。触感冰凉,毫无生机。书中原本蕴含的、属于人类文明结晶的“理性”与“秩序”规则,已经在过去的一周里,被这个世界狂暴的精神力因子冲刷殆尽。 “壮烈牺牲啊……” 陆青山叹了口气,有些肉疼地将灰烬扫进垃圾桶。 【小周天·转灵阵】,崩了。 这个以“理性”镇压“神性”的丐版阵法,虽然原理通顺,但载体实在太拉胯。纸张终究是凡物,哪怕有他的精血加持,也扛不住天地法则的日夜侵蚀。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丹田。 在那片灰蒙蒙的、尚未开辟的气海中,一缕头发丝粗细的乳白色气流正静静盘旋。 这就是他闭关一周的成果。 练气……0.1层? “这也太寒碜了。”陆青山睁开眼,无奈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灵气微弱得可怜,但好歹算是入了门。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了数倍,原本因为世界排斥而印堂发黑的面相,此刻也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至少,现在出门应该不会被高空坠落的空调外机砸死了。 但这就够了吗? 在这个神明遍地走、怪物多如狗的世界,这连“自保”的及格线都够不上。 “得升级装备。” 陆青山从床底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击出某种韵律。 “既然纸张承载不了规则,那就得换玉石。既然墨水锁不住灵气,那就得换朱砂。如果能搞到一点上了年份的雷击木,或者哪怕是一块在这个世界沾染了‘禁墟’气息的古董……” 他猛地掀开盖子。 里面孤零散散地躺着几张红色的钞票,以及一堆零钱。 那是原主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以及每个月五百块的贫困补助。 “四百八十二块五毛。” 陆青山面无表情地数了一遍,然后绝望地把钱塞了回去。 这点钱,别说玉石了,去古玩市场买块像样的石头都费劲。 “钱不是万能的,但修仙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财、侣、法、地。”陆青山念叨着修仙四要素,痛苦地捂住脸,“我现在是没钱、没道侣(也不需要,还没人脉)、法门被封号、地盘是个厕所……” “地狱难度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7:30。 该去上学了。 虽然他很想继续宅在家里搞研究,但在彻底解决“户口问题”之前,他必须维持“沧南二中高二学生”这个身份。这不仅是为了那每个月五百块的补助,更是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个社会中显得格格不入。 大隐隐于市。 在这个世界,越是特立独行,越容易被“守夜人”关注,或者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怪物盯上。 做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才是苟道的最高境界。 …… 出门是一场战争。 对于陆青山来说,这绝对不是修辞手法,而是陈述事实。 他脱下那身穿了一周的睡衣,换上沧南二中蓝白相间的校服。 但在穿衬衫之前,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一杆红色的记号笔(朱砂买不起,只能用红墨水凑合),在自己的白衬衫内侧,笔走龙蛇,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一道道扭曲的符文。 【小金刚护体咒·丐版】。 虽然没有灵力驱动,无法形成真正的金光护盾,但符文本身的“势”还在。配合他那一丝灵气的牵引,至少能在他被泥头车撞飞的时候,保住骨头不碎成渣。 穿好衬衫,扣紧扣子,确定符文被遮得严严实实。 接着,他开始整理书包。 课本?那是伪装。 真正的核心装备在夹层里。 一把特制的折叠伞(伞骨被他磨尖了,必要时可做短矛,撑开可防高空抛物)。 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用来反射煞气)。 一瓶强效防狼喷雾(物理致盲)。 以及……一小袋看起来像面粉,实则混合了生石灰、辣椒面和胡椒粉的特制粉末。 陆青山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小五行迷魂散】。 “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在这个世界,活着才是硬道理。” 陆青山拍了拍鼓囊囊的书包,最后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将眼底那一抹属于修仙者的凌厉和沧桑深深藏起,换上了一副还没睡醒、眼神有些呆滞的高中生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运势:平。” “忌:高调,多管闲事,与人争执。” “宜:苟。” “出发。” …… 沧南市的早高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但在陆青山眼里,这简直就是雷区。 街道两旁,卖煎饼果子的大妈熟练地摊着面糊,热气腾腾;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上班族骑着电瓶车在车流中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 看似和平。 “左前方三十米,那个井盖松动了,煞气外泄,踩上去必摔。” 陆青山不动声色地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个看起来毫无异样的井盖。 “右边那个广告牌,螺丝生锈了,摇摇欲坠。风速三级,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掉下来。” 他默默往人行道内侧挪了两步,紧贴着墙根,但又保持了半米的距离——防高空坠物,也防墙皮脱落。 过马路时,绿灯亮起。 身边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陆青山却纹丝不动。他站在电线杆后面,像个雕塑一样默数了三秒。 一辆抢黄灯的外卖摩托车呼啸而过,擦着人群的衣角冲了过去。 “呼……”陆青山这才迈开步子,混在人群的最中央,利用周围的人墙作为掩体,快速通过斑马线。 “陆青山!” 刚走进学校大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就从后面扑了过来。 陆青山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要一个过肩摔,但在肌肉记忆触发的前0.1秒,理智强行接管了身体。 他顺势往前踉跄了一步,装作被撞得差点摔倒的样子。 “哎哟……胖子,你这吨位能不能收敛点?”陆青山揉着肩膀,一脸无奈地回头。 来人是李亮,他的前桌,沧南二中的包打听,也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死党之一。 “嘿嘿,这不是看见你激动嘛!”李亮手里抓着半个肉包子,满嘴流油,“哎,听说没?咱们班今天要来个转校生!” 陆青山眼皮一跳,心中那股名为“不祥”的预感开始疯狂报警。 “转校生?”他一边往教室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男的女的?” “男的!”李亮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而且是个盲人!听说长得贼帅,还带着导盲杖呢,老惨了。” 咔嚓。 陆青山揣在兜里的一根铅笔,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断了。 盲人? 导盲杖? 转校生? 三个关键词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陆青山的天灵盖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李亮,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在这个时间点,转学到沧南二中,还是个盲人…… 除了那个林七夜,还能有谁?! 那个《斩神》的主角,那个身上背负着无数因果、走到哪哪炸、专克队友和路人的天煞孤星?! “他在……哪个班?”陆青山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地问。 李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咱们班啊!高二(2)班!我刚才路过办公室都看见老班领着人了。” “……”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肝在隐隐作痛。 他想逃。 甚至想现在就去医务室开个病假条,回家躲个十天半个月。 “不行……现在走太刻意了。”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我不主动接触,我不沾因果,他还能硬贴上来不成?” 陆青山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新来的转校生。 陆青山默默走到自己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主角位”(虽然他是配角),放下书包,掏出一本语文书竖在桌上,然后把头埋了进去。 【物理隐匿阵·鸵鸟版】。 就在这时,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静一静。” 班主任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陆青山没抬头,但他敏锐的感官已经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导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陆青山的心弦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陆青山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将丹田里那一缕可怜的灵气汇聚到双眼。 【望气术】,开! 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主角,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卧槽!!!” 陆青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亮! 太亮了! 那哪里是什么盲人少年? 在那黑色的眼罩之下,分明封印着一轮正在疯狂燃烧的烈阳! 在陆青山的视野里,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少年,周身并没有常人的气运色彩,而是缠绕着无穷无尽的金色神辉。那光辉璀璨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古老、神圣、高高在上的威压,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少年的体内咆哮、翻涌。 炽天使,米迦勒。 虽然有一层黑色的封印死死压制着那股力量,但仅仅是溢散出来的一丝余波,就让陆青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刺痛无比。位格压制!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如果说陆青山现在是一只刚刚学会吐丝的蚕宝宝,那台上的林七夜,就是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巨龙。 “啊!我的眼睛!” 陆青山痛苦地捂住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不是夸张,是被那股高位格的神圣光辉给生生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陆青山?你怎么了?”前桌的李亮吓了一跳,回头看来,“怎么突然哭了?感动的?” “没……没事……” 陆青山咬牙切齿地擦掉眼泪,感觉眼球像是在被针扎,“沙眼……风太大了。” 他强忍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再次看向讲台。 这一次,他没敢用望气术,只是用肉眼。 那个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缎带遮住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看起来安静、无害、甚至有些脆弱。 但在陆青山眼里,这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核反应堆! “这位是林七夜同学。”班主任的声音传来,“因为身体原因,大家以后要多多关照他……那个,林七夜,你就坐那儿吧。” 班主任的手指,指向了教室后排。 陆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只有一个空位。 就在他的旁边。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陆青山在心里疯狂画着十字(虽然他是修仙的),试图用某种玄学力量干扰林七夜的感知。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往往是你越怕什么,它越来什么。 林七夜微微侧头,仿佛“看”到了那个位置。 哒、哒、哒。 他转过身,导盲杖轻轻探路,径直朝着陆青山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青山的神经上。 近了。 更近了。 那股炽热的神圣气息扑面而来,陆青山感觉自己书包里的八卦镜都在微微发烫。 林七夜停在了过道上。 “同学,麻烦让一下。”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干净,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 陆青山僵在座位上。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A. 装死,不理他,把冷漠进行到底。 B. 跳起来大喊“我不和挂逼做同桌”,然后申请调座位。 但他知道,这两个选择都会引发更大的“变数”。 “稳住……陆青山,你要稳住。” “你是个普通高中生,你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缕因恐惧而躁动的灵气,慢慢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林七夜坐下,收好导盲杖,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个失明的盲人。 他坐好后,并没有立刻整理书包,而是微微侧头,虽然隔着眼罩,但陆青山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被封印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你好,我叫林七夜。” 林七夜主动伸出了手,修长,白皙。 陆青山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未来会握起直刀,斩杀神明,守护大夏。但这只手,现在也沾染着无数即将爆发的麻烦因果。 握,还是不握? 握了,这因果线就算是搭上了。 不握,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苟道终极奥义:在无法躲避的时候,就顺势而为,但要保持安全距离。” 陆青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七夜的手指尖,一触即分。 “陆青山。” “青山?”林七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名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轰! 陆青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这特么是我的台词啊! 你也看过辛弃疾? 不对……这是一种试探?还是单纯的巧合? 陆青山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迅速调整好心态,用一种略带慵懒和自嘲的语气回道: “林同学过奖了。不过我这人比较俗,比起妩媚……我更希望这青山能稳一点,别塌了就行。” “稳?”林七夜似乎对这个字很感兴趣,眉毛挑了挑。 陆青山没有解释,只是干笑了一声,便转过头去假装找书。 但他并没有真的在找书。 他的余光,始终锁定着林七夜。 在他的感知里,林七夜体内那股被封印的神力正在变得越来越躁动,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层黑色的眼罩封印,已经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里面透出的神光撕碎。 今晚。 绝对就是今晚。 那个改变林七夜命运,也改变整个沧南市命运的节点——诸神精神病院的开启,即将到来。 陆青山的心情很复杂。 理智告诉他:闭嘴,装死,今晚回家把门窗焊死,谁敲门都别开。 但情感上…… 他毕竟是个三世为人的人。第一世,他作为读者,看着林七夜一路走来的血与泪,看着赵空城倒在雨夜里的悲壮,看着这个少年背负起守护大夏的重担。如今,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 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明知道一旦睁眼就是无尽的杀戮与责任…… “算了,就当是为了纪念我那逝去的青春。” 陆青山叹了口气。 他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还没开封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七夜被声音吸引,侧过头来。 “林同学。” 陆青山一边撕开包装膜,一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神棍的语气说道: “虽然我们刚认识,但我这人吧,平时喜欢研究点风水相面。”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对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陆青山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看你印堂……嗯,有点神光内敛,大概是所谓的‘天眼’要开了。” “今晚……” 陆青山顿了顿,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空。 “嗯...如果你晚上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光,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七夜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导盲杖。 “你想说什么?”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青山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死鱼眼模样,随口胡诌道: “我想说,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实往往比噩梦更刺眼。” “如果不想被亮瞎眼的话……看的时候,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陆青山直接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趴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只留下林七夜一个人坐在那里,隔着黑色的眼罩,面对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不语。 而趴在桌子底下的陆青山,此刻正把手伸进书包里,死死握住了那袋【小五行迷魂散】。 “妈的,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这下好了,因果线彻底缠上了。” “今晚必须把那本新买的《五三》贴在窗户上当镇宅符!谁来都不好使!” 第3章 关于我想绕路回家结果撞上BOSS这件事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那一刻,陆青山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今夜月明星稀,老城区的路灯昏黄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甚至没顾得上收拾书包,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苟道全家桶”,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钻进了夜色里。 “绝对不能和林七夜走一条路。” “那家伙现在就是个高功率的神力辐射源,跟他走在一起,不仅眼睛疼,还容易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死。” 陆青山站在校门口,看着不远处被同学们簇拥着的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用来挡光的),果断转身,钻进了另一条漆黑的小巷。 这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苟道路线”。 虽然绕远了三公里,路灯坏了八盏,中间还要经过一个废弃的垃圾站,但胜在——人少,阴气重,刚好能掩盖他身上那点微弱的灵气波动。 “今日运势:宜绕路,忌直线。” 陆青山紧了紧领口,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只猫。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他的运势从来就没准过。或者说,当他算出“宜绕路”的时候,那是老天爷在给他挖坑。 …… 二十分钟后。 老城区深处,废弃巷道。 陆青山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眼皮狂跳。 “不对劲。” 今夜无风无雨,空气干燥而沉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大气中没有任何阻碍地扩散开来,直钻鼻孔。 那种味道,就像是把腐烂的死鱼和臭鸡蛋扔进发酵了十天的化粪池里。 “妖气?” 陆青山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就要掉头。 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盲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从巷道的另一头传来。 那个方向……正是他这条“苟道路线”的唯一出口! “不会吧……” 陆青山僵在原地,嘴角抽搐。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衬衫、蒙着黑眼罩的少年,狼狈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的身上沾着泥土,手中的导盲杖已经断了一截,但他跑得飞快,就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索命。 林七夜! “我特么……”陆青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沧南市这么大,老城区巷子几百条,为什么你偏偏跑进了这一条?! 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引力波吗?还是说我身上的倒霉属性自带“麻烦吸铁石”功能? 林七夜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觉极其敏锐。他似乎感应到了前方有人,脚步微微一顿,喘息着喊道: “快跑!后面有怪物!”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 跑?往哪跑?这是个死胡同地形,唯一的出口就在你后面! “嘶哈——!!” 还没等陆青山做出反应,一声非人的尖啸撕裂了夜空。 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贴着墙壁飞窜而出,瞬间越过了林七夜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两人中间的水泥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四肢着地的人形怪物。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扭曲的鬼脸面具,猩红的长舌如同毒蛇般在空气中甩动,唾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鬼面人! 陆青山的瞳孔骤缩。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进阴影里,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屏住呼吸,运转【敛息诀】,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毫无营养的石头。 按照剧本,鬼面人的目标应该是林七夜。 然而。 那只鬼面人落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林七夜。它那张没有鼻子的鬼脸上,似乎有什么器官在剧烈抽动,对着空气猛嗅了几下。 然后,它那双浑浊、充满暴虐杀意的眼睛,缓缓转动,越过了林七夜,死死地钉在了阴影里的陆青山身上。 “咕咚。” 陆青山咽了口唾沫。 鬼面人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看林七夜的眼神是“猎杀”,那么看陆青山的眼神,就是——“贪婪”。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坏了……” 陆青山心中哀嚎一声。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是修仙者! 虽然他现在只有练气0.1层,但他经过灵气淬炼的血肉,对于这种靠吞噬血食进化的低级神话生物来说,简直就是至尊豪华版唐僧肉! 相比于体内神力被封印、外表只是个凡人的林七夜,浑身散发着“清香灵气”的陆青山,简直是在黑暗中举着火把裸奔。 “吼!!!” 鬼面人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口水拉丝,竟然直接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林七夜,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陆青山扑来! 林七夜愣住了:“?” 这怪物……眼瞎了?我不香吗? 陆青山看着那张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鬼脸,以及那张流着哈喇子的血盆大口,心态彻底崩了。“你大爷的!我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唐僧的!” 距离太近,跑不掉了!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想吃,那就崩掉你的牙!” 他的手速快到了极致,瞬间从兜里摸出三枚早已刻好符文的五毛硬币。 体内那缕可怜的灵气瞬间抽空,灌注指尖。 【小千剑阵·丐版·撒币术】! “去!” 陆青山手腕一抖,指尖发力技巧妙到毫巅。三枚硬币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声闷响。 硬币并没有像子弹一样射穿怪物的头骨(练气0.1层做不到),但却精准地击中了鬼面人面具上的眼孔和咽喉软骨! 巨大的动能打得鬼面人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 但这还不够。面对这种力量型的怪物,硬币最多让它疼一下。 陆青山在扔出硬币的同时,左手猛地从书包侧兜里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看准风向,狠狠扬了出去! 【小五行迷魂散】(主要成分:生石灰+特辣辣椒面+胡椒粉)。 “这就是科学修仙!” “嗷!!!” 鬼面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先是被硬币打得七荤八素,紧接着就被那一团辛辣刺鼻的白色粉尘糊了一脸。 虽然它是神话生物,但它的粘膜依然是弱点! 生石灰遇口水发热,辣椒面刺激神经。 鬼面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两只爪子疯狂抓挠着自己的面具。 “快跑!!” 陆青山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林七夜吼了一嗓子。 他没敢露脸,吼完这一嗓子后,借着粉尘的掩护,转身手脚并用就要爬墙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风声从天而降。 “孽畜!休伤平民!” 伴随着一声充满正气的大喝,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如同陨石坠落。 淡蓝色的刀光如月华乍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夜色。 噗嗤! 那只还在地上打滚揉眼睛的鬼面人,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脑袋就搬了家。 一个穿着黑红斗篷、手里提着直刀的中年大叔,帅气地落地,摆出了一个极为拉风的收刀姿势。 赵空城! 陆青山爬墙爬到一半,整个人僵在了墙头上,一只脚还挂在外面,姿势极其尴尬。 这就……结束了? 赵空城慢慢站直身体,甩了甩刀上的血,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林七夜,然后猛地转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墙头上的陆青山。 那一瞬间,陆青山感觉自己被一只猛虎锁定了。 那种来自资深守夜人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暴露了? “哟,身手不错啊。”赵空城叼着烟,眼神玩味地看着陆青山,“刚才那一把石灰撒得很有水平,练过?” 陆青山的心脏狂跳。 必须要演!要演得像个被吓坏的高中生! 他的腿瞬间“软”了下来,整个人顺着墙根滑落,脸色苍白,牙齿打颤,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吓……吓死我了……” “大叔……那是……那是杀人犯吗?” 赵空城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被吓破胆的少年。 刚才那一手“暗器”手法,精准、狠辣,可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使出来的。但看这小子现在的怂样,又不像是装的。 “咳……算是吧。”赵空城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让普通人知道太多,“那粉末是啥?” “化……化学课代表的自卫手段……”陆青山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林七夜,“大叔,救人要紧,那还有个瞎子呢。”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空城继续盘问的机会,借着那股“吓坏了”的劲头,连滚带爬地翻过围墙,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哎?等等!”赵空城喊了一声。 但他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怪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看不见、但显然也被吓得不轻的“重点保护对象”林七夜,最终还是没去追那个“化学课代表”。 “现在的学生,路子真野。”赵空城摇了摇头。 …… 五分钟后。 陆青山气喘吁吁地冲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这里距离刚才的事发地点,绕了一大圈,其实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百米。 “太险了……太险了……”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嗓子眼狂跳。 刚才要是再晚一秒,或者赵空城稍微认真一点查他的底细,他这个“偷渡修仙者”的身份就彻底曝光了。 “以后出门必须看黄历!绝对不能走那条路了!” 陆青山擦了一把冷汗,挣扎着站起来,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水壶的时候。 一种比刚才面对鬼面人时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战栗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今夜无云,星空璀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陆青山却感觉头顶仿佛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青山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隔壁栋,也就是林七夜家的方向,一股金色的光芒正在窗帘后疯狂酝酿,就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超新星。 “不……不会吧?” 陆青山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结果转头就发现,那个被他“祸水东引”的主角,竟然真的跑回家了! 而且,就在他家隔壁! “林七夜!你大爷的!!!” 陆青山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下一秒。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从隔壁栋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星空,照亮了整个沧南市。 炽天使,米迦勒,觉醒。 神威如海,横扫八方。 距离震源最近的陆青山家,瞬间变成了台风眼里的茅草屋。 所有的玻璃在一瞬间炸成粉末。 刚刚贴好的符纸全部自燃。 那本新买的《五三》直接碳化。 陆青山只来得及抱住头,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狠狠地拍在了墙上。 “噗!” 他又吐血了。 今晚吐的血,比他上个月大姨夫(并没有)流的都多。 “欺人太甚……” 陆青山贴在墙上,缓缓滑落。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父母留下的老玉佩,死死护在心口,对着窗外那轮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神光,竖起了一根倔强的中指。 “扰民费……记得结一下……” 第4章 关于守夜人在校门口白蹲一天这件事 清晨的微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框,带着一丝入秋的凉意,温柔地抚摸着陆青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他坐在地板上,身下是昨晚为了抵抗神威而彻底报废的阵法残骸,手里捏着一块碎成了八瓣的老玉佩。 “林、七、夜。” 陆青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把玉佩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生锈的铁盒子里。这笔账,早晚得算。 不过,当他竖起耳朵听隔壁动静时,却意外地发现——隔壁的剧情走向,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姨妈我看见了”,也没有抱头痛哭的感人画面。 隔壁栋的楼道里,只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关门声,以及一段刻意压低的对话: “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是杨晋的声音) “今天有点事,先不去了……姨妈还在睡?”(林七夜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她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我知道了,一会早点去上学,不能学我。” 紧接着,是一阵轻快的下楼声。 陆青山盘膝坐在废墟里,眉头微微一挑,随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啧,不愧是苟道中人。” “刚复明不敢直接说,怕吓着姨妈,甚至还学会逃课了?” 陆青山掐指一算(其实是回忆原着),今天应该是林七夜去精神病院找医生咨询“病情”,顺便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日子。 也就是说…… “今天他不去学校!” 陆青山眼睛瞬间亮了,仿佛那破碎的窗户都变得可爱起来。 林七夜不去学校,就意味着没有那个行走的“24K金灯泡”,意味着没有“神威辐射”,更意味着——他陆青山,今天可以在学校里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补个觉,不用担心被赵空城那个老狐狸顺藤摸瓜! “今日运势:中平。” “忌:装修。” “宜:上学、摸鱼、看傻子蹲点。” 陆青山心情大好,从废墟里扒拉出书包,甚至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 沧南二中,校门口。 早晨七点半,阳光明媚。 陆青山刚走到马路对面,脚步就猛地一顿,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只见校门旁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衬衫、戴着墨镜、手里还端着一杯星巴克咖啡的中年男人。 他靠在树干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忧郁、很深沉的姿势,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正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 赵空城。 这家伙果然来了,而且装备齐全,信心满满,一副“今天势必拿下神明代理人”的架势。 “啧啧啧。” 陆青山在心里咋舌。 “赵大叔啊赵大叔,你这造型摆得再帅,也得有人看啊。” “你今天要蹲的人,现在估计正坐着公交车去精神病院呢。” 这种拥有全知视角的快乐,简直比修仙突破还爽。 陆青山压了压帽檐,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混在一群正在打闹的初中生中间,像个毫无特色的路人甲,大摇大摆地从赵空城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赵空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0.1秒,然后就移开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普普通通、没精打采的学生,身上没有半点“神明代理人”那种特有的味道。 “呵,凡人。” 陆青山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顺利踏入校门。 …… 高二(2)班教室。 这一天,对陆青山来说是天堂。 没有林七夜的教室,空气清新,磁场稳定。 前桌的李毅飞虽然还是那副“我见鬼了但我不敢说”的死样子,但因为林七夜不在,他也没地方倾诉,只能憋着。 陆青山趴在桌子上,美美地睡了一整天,修复着昨晚受损的神魂。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陆青山,你同桌怎么没来?不会是……出事了吧?”李毅飞转过头,神色有些惊恐。 “出什么事?”陆青山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口胡诌,“人家那是去复查眼睛了。倒是你,李胖子,我们要相信科学,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说完,他背起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 傍晚六点,校门口。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校门口。 陆青山刚走出校门,就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只见那棵大树下。 早晨那个意气风发、手拿咖啡的帅气大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马路牙子上,满地烟头,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被生活压垮的流浪汉一样的颓废中年人。 赵空城。 他从早上七点蹲到现在,整整十一个小时。别说林七夜了,连林七夜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毅力……佩服。” 陆青山在心里给赵大叔点了个赞,然后特意放慢了脚步,路过他身边。 赵空城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神地扫过陆青山。“同学……”赵空城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嗓子里吞了两斤沙子。 陆青山脚步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借个火。”赵空城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手有点抖。 陆青山:“……” 他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修仙者随身带火很合理吧?),递了过去。 “谢了。” 赵空城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郁闷至极的烟雾,“现在的学生,放学都这么晚吗?” “高三补课。”陆青山随口甩锅给高三,“不过那个……林七夜同学今天好像请假了。” 听到“林七夜”三个字,赵空城夹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请……请假了?” 赵空城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青山,“你确定?” “确定啊,他位置空了一天。”陆青山耸耸肩,拿回打火机,“大叔,你找他有事?” “我……”赵空城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悲愤的叹息,“没事,我是他……远房表叔,来送生活费的。” “哦,那您慢慢等,我回家写作业了。” 陆青山忍着笑,迅速撤离。 走出去老远,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股浓郁的怨念,简直比鬼面人的妖气还要重。 “惨,太惨了。” “这就是没有情报的下场啊。” 陆青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开始在天边聚集,空气变得有些闷热。 “要下雨了。” 陆青山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五块钱,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回家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老城区那条着名的“红灯区”边缘走去。 那里有一家名为“甜心烘焙”的面包店,每天晚上八点以后,临期的切片面包会打折处理,五块钱能买一大袋,足够他吃两顿。 “这就是苟道中人的生活智慧。” 陆青山压低帽檐,钻进了昏暗的小巷。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条街的尽头,一家名为**【爱之巢】**的情侣酒店,正在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光。 第5章 关于为了躲避剧情反而花了巨资开房这件事 “甜心烘焙”面包店门口。 陆青山抱着一大袋还有十分钟就过期的切片面包,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五块钱,整整十二片全麦面包,外加两个老板娘送的蛋挞皮。” “这就是苟道中人的小确幸。”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奶油甜香,感觉丹田里那缕微弱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虽然家徒四壁,虽然身负内伤,但至少今晚不会饿肚子了。 “今日运势: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尚可。” 陆青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压低帽檐,准备穿过前面的街道回家。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奔跑声,伴随着路人的惊呼,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陆青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运起【望气术】(省电模式)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道身影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你追我赶”的生死时速。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少年,手里还拎着几本书,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显然是拿出了当年百米冲刺的劲头。 林七夜。 而在他身后二十米处,一个面目狰狞(其实是跑急了)、双眼通红的中年男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猪,死咬不放。 赵空城。 “小子诶!你给我站住!!”赵空城的咆哮声震得路边的垃圾桶都在颤抖。 陆青山:“……” 他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这特么是什么孽缘?” “我只是出来买个面包啊!” 陆青山大脑飞速运转。 这条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继续往前走,势必会和那两人撞个正着。 赵空城现在正处于“抓狂”状态,警惕性极高。如果让他看到昨晚那个“化学课代表”兼今天的“借火学生”又出现在这里…… 事不过三。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缘分,三次就是故意了。 要是被赵空城怀疑他是故意跟踪,或者把他当成什么可疑分子抓回去盘问……他这个练气0.12层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守夜人的折腾。 “躲!必须躲!” 陆青山环顾四周。 左边是墙,右边是绿化带(藏不住人)。 唯一的建筑物,就是身后这家闪烁着粉红色暧昧灯光、装修得花里胡哨的店面—— 【爱之巢情侣酒店】 “……”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肝又开始疼了。 眼看着赵空城就要追过来了,陆青山咬了咬牙,心一横,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旋转玻璃门。 “不管了,先进去避避风头!” …… 酒店大堂。 “欢迎光临爱之巢~” 前台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暧昧。 陆青山低着头,抱着面包,像个做贼的心虚小偷,快速冲到了大堂侧面的一根罗马柱后面。 “呼……” 他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观察地形。 砰! 酒店的大门被大力推开。 “跟我走!” 赵空城那粗犷的声音在大堂里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拉扯声。 陆青山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见赵空城正死死拽着林七夜的胳膊,像个强抢民男的土匪。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啊,我有痔疮,你别乱来……!”林七夜惊恐的声音回荡在大理石地面上。 “……” 陆青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前台小姐姐显然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拉拉扯扯的男人。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出“基情大戏”吸引,陆青山必须给自己找个合法的滞留理由,否则等他们回过神来,自己这个躲在柱子后面的面包男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一台自助入住机——还好,这破酒店虽然不正经,但设备还挺先进。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钱包。 余额:495.00元。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其中450元是雷打不动的下个月房租,那是给房东太太的保命钱,动一分都会死人的。剩下的45元,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最便宜的……钟点房……” 陆青山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特价钟点房:40元/3小时。 “我的生活费……” 陆青山的心在滴血,仿佛割的不是钱,是他的肉。 但那边赵空城已经拖着林七夜往柜台这边走了,再不操作就来不及了!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陆青山听来宛如丧钟。 吐出一张房卡:3967。 陆青山抓过房卡,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根,趁着赵空城正在跟前台小姐姐大喊“动感激情主题房”的时候,滋溜一下钻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梯门缓缓关闭。 缝隙中,他看到前台小姐姐把一张房卡递给赵空城:“先生,3966,就在刚才那位先生的隔壁。” 陆青山:“……” 他在电梯里,缓缓地、绝望地蹲了下去,手里死死捏着那袋廉价面包。 隔壁。 又是隔壁。 这该死的命运,是不是要把他和主角绑死在一起才肯罢休? …… 3967房间。 陆青山坐在圆形的电动水床上,手里拿着一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眼神呆滞地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不可描述的艺术画。 房间里的灯光是粉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香水味。 而就在那面贴着粉色壁纸的墙壁另一边。 一场关于“理想”与“现实”的对话,正在开始。 这酒店的隔音确实一般,但若想听清每一个字,还是有些费劲。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那缕刚刚用《马哲》转化出来的纯净灵气,汇聚双耳。 【顺风耳·丐版】。 刹那间,周围的杂音(比如楼上不可描述的震动声)被自动过滤,隔壁房间的声音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聊聊吧……我说的,是你的眼睛。”(赵空城严肃的声音) 陆青山机械地嚼着面包,被迫成为了这场谈话的唯一听众。 面包很干,有点噎人。 但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却觉得心里更堵。 赵空城在讲述迷雾的历史,讲述神明的代号,讲述大夏的处境。 那些话语,哪怕是隔着一堵墙,哪怕是在这种充满暧昧气息的环境里,依然带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沉重感。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大夏的人民遭遇苦难。” 听到这几句话时,陆青山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片只有五毛钱成本的面包,又想到了隔壁那个愿意为了这片土地燃烧生命的男人。 “真是个……傻子。” 陆青山嘟囔了一句,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赵空城的结局。 那个男人没有禁墟,没有天赋,却用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隔壁的话题转到了林七夜身上。 赵空城试图招安:“加入我们吧,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这才是人生啊!” 陆青山屏住呼吸。 良久的沉默后。 林七夜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却坚定: “我有一个姨妈,和一个表弟……她活得太小心,也太累了……” “你们很崇高,很伟大……但现在的我,只想踏踏实实的呆在他们的身边……守护这个家。” 墙这边。 陆青山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 干涩的面包渣划过喉咙,有点疼。 “守护家……” 陆青山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作为三世孤儿,他没有家。他的家就是那个漏风的出租屋,是那个随时可能崩坏的阵法。 所以他苟,他怕死,他精打细算。 但…… “赵空城。” 陆青山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虽然你很油腻,很猥琐,还差点抓到我。” “但你是个爷们。” “林七夜有他的家要守护,你有你的大夏要守护。” “那我呢?” 陆青山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那枚在上次战斗中立功的五毛硬币。 “贫道虽然是个贪生怕死的修仙者。” “但若是看着英雄去死而无动于衷……这道心,怕是也要碎成渣了。”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仅剩的一半灵气——那是他留着保命的底牌,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灌注进了指尖。 指尖如刀,在硬币表面刻画出一道道繁复至极的微型符文。 【护灵符】。 不是挡刀的,挡不住鬼面王。 这是护魂的。 若你真的战死,这道符,保你真灵不散。这是贫道能做的极限。 隔壁传来了开门声。 林七夜走了。 赵空城似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很久没有动静。 陆青山也没有动。 他等着。 直到过了十分钟,确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他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房。 ……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哗啦…… 几滴冰凉的雨点,落在了陆青山的脸上。 下雨了。 正如原着中那样,在这个夜晚,林七夜拒绝了守夜人的邀请,独自走进了雨幕中。 陆青山站在酒店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外面逐渐密集的雨丝,紧了紧书包带子。 “40块钱,听了一场戏,做了一枚符。” “亏大了。” 他叹了口气,撑开那把特制的折叠伞,一头扎进了雨夜里。 “回家。” “今晚,得把那该死的窗户糊上。不然这雨飘进去,我就真成水鬼了。” 雨夜中,少年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而在他的书包深处,那枚刻着【护灵符】的五毛硬币,正静静地躺着,等待着送出去的时机。 第6章 关于如何把一枚硬币“不经意”地塞给守夜人 雨后的沧南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霉味。 沧南二中,高二(2)班。 陆青山趴在桌子上,看似在补觉,实则在用余光观察他的同桌。 林七夜今天很安静。 没有了墨镜,没有了导盲杖,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黑板。但他偶尔会看向窗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拒绝了吗……” 陆青山心中了然。昨晚在情侣酒店隔壁,他亲耳听到了林七夜的拒绝。 “只想守护家……这理由,倒是让人没法反驳。” 陆青山转着笔,目光却穿透了窗户,看向了校门外极远处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一股熟悉的、虽然微弱但极其坚韧的气息正潜伏着。 赵空城。 这个老兵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也没有立刻消失。他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或者说是一个不放心的长辈,依然在暗中注视着这里。 只是,他身上的那股死气,比昨天更重了。 在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里,那一抹灰黑色的雾气几乎将赵空城整个人吞没,那是“十死无生”的凶兆,是阎王爷已经勾了名字的倒计时。 “鬼面王……快要现身了吧。” 陆青山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有些温热的五毛硬币。 那是他耗费了一半本源灵气刻画的**【护灵符】**。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这枚硬币虽然挡不住鬼面王那能够撕裂钢铁的利爪,但在关键时刻,护住一丝真灵不灭,或许能给这个必死的结局,留下一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 “问题是,怎么给他?” 陆青山眉头紧锁。 直接走过去说:“大叔,这是护身符,收好”? ——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被怀疑身份。 扔在他脚边等他捡? ——万一他没看见,或者被路过的清洁工扫走了怎么办? 而且,赵空城可是前特种兵,资深守夜人。他的警惕性极高,任何不自然的接近,都会引起他的肌肉记忆反应,搞不好会被当场擒拿。 “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自然、且毫无防备地收下。” 陆青山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个“苟道方案”在脑海中演练又被推翻。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赵空城那满地的烟头上。 “有了。” …… 傍晚,放学时分。 天空阴沉得厉害,虽然没下雨,但那种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赵空城蹲在距离校门口两百米外的一个便利店门口。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黑红斗篷,而是换了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落魄大叔。 “啧……”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烟抽完了。 这对于一个老烟枪来说,简直比没饭吃还难受。 赵空城摸遍了全身口袋,只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作为守夜人,他的积蓄昨天都豪气干云地留给林七夜了,现在身上可谓是清洁溜溜。 “老板,来包红塔山。” 赵空城走进便利店,把一把零钱拍在柜台上,数了数,刚好够。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二中校服、戴着平光镜(为了遮挡眼神)、背着书包的少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老板!来瓶冰水!快点,赶公交!” 少年显得火急火燎,手里挥舞着一张五十块的大钞,就在经过赵空城身边的时候,脚下似乎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 砰! 这一撞,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赵空城拿着零钱的那只手上。 “哗啦——” 硬币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赵空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刀,但看到是个冒失的学生,又放松了警惕。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叔叔对不起!” 陆青山一脸惊慌失措,脸涨得通红,连忙蹲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捡!” “现在的学生,毛手毛脚的。” 赵空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弯腰,却见那学生手速飞快,已经在地上扒拉起来。 就是现在! 陆青山低着头,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他在捡起一枚普通的一块钱硬币的瞬间,小指微不可察地一勾,将袖口里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着【护灵符】的五毛硬币,滑落掌心。 【偷天换日】。 这一手,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纯粹是修仙者对肌肉控制的巅峰技巧。 那枚带着体温和灵韵的五毛硬币,悄无声息地混进了赵空城的那堆零钱里。 “叔叔,给您,都在这了。” 陆青山捧着一把硬币,一脸诚恳地递到赵空城面前,眼神清澈愚蠢,充满了做错事后的愧疚。 赵空城此时嘴里叼着刚拆开的烟,右手拿着打火机正准备点火,左手还拿着烟盒,两只手都占着。 他看了一眼陆青山递过来的钱,也没多想,下巴冲着自己夹克左胸的口袋努了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了同学。帮我放这儿吧,腾不出手。” 陆青山心中狂喜。 完美闭环! 左胸口袋,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好……好的。” 陆青山咽了口唾沫,伸出手。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赵空城胸口那粗糙的夹克面料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咚、咚、咚。 这是一颗热血的心脏。 也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陆青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赵空城挑眉,有些含糊不清地问,“放不进去?” “没……没……”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小把硬币——连同那枚承载着他一半修为的护身符,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口袋。 “放好了,叔叔。” 陆青山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行了,快去赶车吧。”赵空城摆摆手,终于腾出手点燃了烟。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陆青山抓起老板找给他的水,转身就跑。那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就像是生怕被怪大叔讹上的高中生。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赵空城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 “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昨天借火那个?还是前天那个化学课代表?”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的口袋,那是习惯性地确认财物安全。 硬硬的,还在。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堆冰冷的金属硬币中,有一枚,正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凡人无法察觉的清气,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衣物,护住了他的心脉。 …… 老城区,出租屋。 陆青山回到家,锁好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他在一位资深守夜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只要赵空城稍微多一点警惕,他这个“修仙者”就得当场暴露。 “还好,这大叔是个生活粗糙的汉子。” 陆青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地上爬起来。 任务完成。 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赵大叔,贫道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那道符,能挡一次必死灾劫。至于后续……” 陆青山走到窗边。 窗户已经被他用塑料布糊上了,虽然丑了点,但好歹能挡风。 他透过塑料布的缝隙,看向窗外那阴沉沉的夜空。 不知为何,今晚的沧南市,安静得有些可怕。 连平日里吵闹的流浪猫狗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嗡——” 突然。 陆青山放在桌子上的简易阵盘(用破罗盘改装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疯狂旋转起来,最后死死指向了老城区的某个方向。 那是……下水道网络的汇聚点。 也是整个老城区阴气最重的地方。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陆青山脚下的地板都微微一颤。 路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远处的下水道井盖,像是被高压蒸汽顶着一样,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来了。” 陆青山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体的血煞妖气,正在那个方向的地下深处,疯狂酝酿,即将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鬼面人。 那是……鬼面王。 “这么快……” 陆青山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指关节发白。 “今晚,就是决战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栋。 林七夜的房间里,灯还亮着。那个刚刚复明的少年,或许还在为未来的生活做着规划,完全不知道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而那个蹲在校门口抽烟的中年男人,大概也想不到,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的一根烟。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坐回书桌前,拿出了那本二手的《马哲》。 既然【护灵符】已经送出去了,他也做不了更多。现在的他,灵气枯竭,战力归零,去了也是送人头。 唯一的选择,就是苟住。 “转灵阵,起!”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贫道只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陆青山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入定状态。 但在闭眼的前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赵空城……别死了啊。” 第7章 【那一刀,确实很帅】 夜,深了。 酝酿了整整一天的暴雨,终于在这个时刻,像是天河决堤一般,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 哗啦啦—— 密集的雨点砸在陆青山那糊着塑料布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无数人在疯狂拍打着他的房门。 屋内没有开灯。 陆青山盘膝坐在地上,面前那个印着“花开富贵”的搪瓷脸盆里,清水正在微微荡漾,倒映出一幅晃动且模糊的画面。 那是距离这里三条街之外的老城区中心。 **【水镜术】**的画面中,暴雨将世界冲刷得一片模糊,但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的碰撞,却依然清晰得刺眼。 “吼——!!!” 一头体型庞大、如同小山般的怪物正在雨幕中咆哮。它戴着惨白的鬼脸面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煞妖气。 鬼面王。 而在它对面,那个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的人影,正是赵空城。 他手里握着一把制式的直刀,在那狂风暴雨中,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顽强地爬起来。 “太惨了……” 陆青山看着水镜,眉头紧锁。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鬼面王是‘川’境(金丹期?)的神话生物,皮糙肉厚。赵空城虽然格斗技巧登峰造极,但他没有禁墟,没有灵力,纯粹是在用肉体凡胎硬抗。” “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被撕成碎片。” 陆青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在犹豫。 要不要出手? 虽然他只有练气0.12层,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但如果拼着阵法反噬,远程用【御物术】骚扰一下,或者用符箓炸个响,能不能救下他? “救不了。” 陆青山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是死局。除非有‘无量’境(元婴期)的大佬降临,否则谁也救不了他。我那点微末道行,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水镜中,赵空城再次被鬼面王一爪拍飞,重重地撞穿了一堵围墙。 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 雨太大了,打火机怎么也点不着。 他试了好几次,最后无奈地把烟吐掉,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直刀。 隔着屏幕,陆青山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此刻的决绝。 “要拼命了。”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左胸微微鼓起的口袋。 那里,放着他送出的【护灵符】。 “赵大叔,别让贫道那五毛钱白花啊……” …… 雨幕中。 赵空城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不可一世的鬼面王。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油腻大叔,也不再是那个在校门口蹲了一天没蹲到人的倒霉蛋。 此刻的他,是一把刀。 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刀。 “小子……” 赵空城对着虚空(或者是对着那个还未赶到的林七夜)低声喃喃了一句。 “看好了。” “这一刀……会很帅。”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让陆青山隔着水镜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从赵空城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禁墟的力量。 那是生命燃烧的火焰。 【泯生闪月】。 这是守夜人为了应对无法战胜的强敌,开发出的禁忌刀法。以燃烧全部生命力为代价,换取刹那间的神明之力。 “他在烧命……” 陆青山看着水镜中那个浑身燃起暗红色气焰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红。 在修仙界,这种行为叫“兵解”,叫“玉石俱焚”。 只有真正的死士,才会在绝境中做出这样的选择。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刀芒,在雨夜中亮起。 它盖过了雷霆,盖过了路灯,甚至在那一瞬间,盖过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唰! 刀光划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面王,动作僵硬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它的脖颈处浮现。 硕大的头颅,缓缓滑落,砸在泥水里。 一刀,斩首。 …… 出租屋内。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陆青山的手里传来。 他手里捏着的那枚作为“母符”的感应硬币,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陆青山的心脏猛地一抽。 “碎了……” 母符碎,意味着子符(赵空城身上那枚)已经激发。 这也意味着—— 赵空城,死了。 只有在宿主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灵魂即将离体消散的那一瞬间,【护灵符】才会自动触发,锁住那最后一口真灵。 陆青山重新看向水镜。 画面中,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站在雨中,像是一座永恒的丰碑。 但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和血色。 “真的……死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早就知道剧情,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着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为了所谓的信念,像蜡烛一样燃尽自己…… 这种冲击力,比看一万遍小说都要来得震撼。 就在这时。 水镜的边缘,闯入了一个踉跄的身影。 林七夜。 那个少年像是疯了一样冲进雨幕,冲到了赵空城的尸体旁。 他看着那个依然站立的男人,看着那把依然紧握的直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陆青山没有再看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搅乱了脸盆里的水。 画面破碎,消散。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呼……” 陆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塑料布的缝隙,他看向那个方向。 雨还在下。 但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那一抹原本应该彻底消散的灰黑色死气中,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光。 那是【护灵符】的光芒。 它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只萤火虫,虽然微小,但却倔强地护着那一团人形的虚影,不让它被天地的规则磨灭。 “成了。” 陆青山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勉强的弧度。 “赵大叔,贫道没骗你。” “五毛钱,保你个灵魂不散,这买卖……你赚大了。” 他转身,从破烂的柜子里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杯,倒了一杯凉白开。 然后,他对着那个方向,将水杯缓缓举起,最后洒在了地板上。 “这一杯,敬你。” “敬这操蛋的世界,还有你这操蛋的英雄主义。” “安心去吧。” “虽然肉身凉了,但只要魂还在……在这个充满神迹的世界里,谁说人死不能复生?” “贫道的一条龙服务,才刚刚开始呢。” 陆青山放下杯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赵空城死了。 林七夜的“新手村”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守夜人时代。 而他陆青山,作为这个故事里唯一的“Bug”,也该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首先……” 他看向自己手里那枚裂开的母符。 “得找个机会,把这枚硬币回收回来。不然被守夜人发现这玩意儿还在发光,贫道就要被切片研究了。” “而且……林七夜那小子捡了赵空城的刀,估计很快就要加入守夜人了。” “我是不是该去……收点利息了?” ...... 此时此刻, 哮天犬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突然,它张口嘴,口吐人言。 “魂归来兮......” “卧槽,我那么大一魂呢!” “谁,这一趴又是谁!” 第8章 【关于我的硬币差点被守夜人队长发现这件事】 暴雨,像是在冲刷这座城市的罪恶,也像是在掩盖某种无声的悲伤。 陆青山盘膝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面前那个印着“花开富贵”的搪瓷脸盆中,水波剧烈震荡,画面因为灵气的干扰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不敢加强灵气输出,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在水镜术的画面中,几个身影正从雨幕深处急速赶来。 那是大夏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喧哗。他们就像是一群行走在黑夜中的幽灵,沉默、肃杀,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口罩,眼神冷冽如刀。 陈牧野。 “来了……” 陆青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陈牧野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还在滴血的黑色长刀。漫天的暴雨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自动弹开,根本无法近身。 那是“川”境(对应修仙体系的金丹期?)强者的威压。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任何一点微小的灵气波动,都可能像是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放鞭炮一样显眼。 “坏了。” 陆青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赵空城的尸体……” 水镜中,陈牧野已经走到了赵空城的尸体旁。他低头看着那个倒在泥水里、却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的队友,眼中的悲痛被深深压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整理赵空城的遗容,或者是……检查遗物? 陆青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枚**【护灵符】**硬币,就装在赵空城左胸的口袋里! 虽然陆青山刻画符文时用了最隐蔽的手法,但那毕竟是修仙者的手段,和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格格不入。一旦陈牧野近距离接触,或者下意识用精神力扫描…… “绝对会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尸体上有‘异端能量’,他们肯定会把硬币当成某种诅咒道具给销毁了!甚至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 一旦硬币被毁,护在里面的那一丝真灵就会立刻消散。 赵空城就真的死透了! “必须掩盖过去!” 但怎么掩盖? 他现在距离现场足足有三公里,而且只有练气0.12层。想在一位“川”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搞鬼,无异于虎口拔牙。 “拼了!”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水……雨水!” “这里到处都是水!水就是最好的媒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灵气的精血喷在搪瓷脸盆里。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染红,变得妖异无比。 陆青山双手猛地插入水中,十指如钩,死死扣住盆底,体内的灵气不计代价地疯狂输出。 【水遁·千丝封灵】! 他要借着这漫天的暴雨,将自己的灵气化作无数细微的水线,顺着雨幕传导到三公里外,将那枚硬币彻底封印! “给我……锁!!” 陆青山低喝一声,双手在冰冷的水中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惨白。 寒气顺着指尖逆流而上,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冻结。 …… 雨夜现场。 陈牧野的手,停在了赵空城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眉头微皱。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异常古怪的波动,从赵空城的胸口处传来。 那不像是什么禁墟的力量,也不像是鬼面人的妖气。 倒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稍纵即逝。 “队长?” 身后,红缨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老赵他……” 陈牧野回过神来。 那股奇怪的波动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雨夜中的错觉。 他看着赵空城那张虽然苍白、但却嘴角带笑的脸庞。 那笑容里,有着某种放下的释然,也有着某种得偿所愿的骄傲。 “走得很安详。” 陈牧野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的手最终落在了赵空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并没有去翻动那个口袋。 “老赵,你做到了。” “你是个真正的守夜人。” …… 出租屋内。 咔嚓! 一声脆响。 陆青山面前那个印着“花开富贵”的搪瓷脸盆,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的激荡,竟然直接崩裂开来。 半盆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呼……呼……” 陆青山整个人向后瘫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像是被冻伤了一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一下,不仅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灵气,还透支了他未来三天的精气神。 “好险……差点就玩脱了。” 他顾不上擦地上的水,挣扎着爬起来,重新看向那块还没有完全碎裂的镜面碎片(水镜术残留)。画面中。 136小队的队员们整齐地站在赵空城的尸体前。 暴雨如注,打在他们的身上,却浇不灭那股肃穆的哀伤。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手,对着那个倒下的战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而在他们对面。 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林七夜,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赵空城留下的直刀。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空城的脸,那双刚刚复明的眼睛里,倒映着雨夜,倒映着尸体,也倒映着一种名为“成长”的剧痛。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雨声在天地间回荡。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要吐槽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一刀,他替你砍完了。”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手中那把在雨中依然寒光凛冽的直刀,喃喃自语。 虽然他是个修仙者,讲究趋吉避凶,太上忘情。但在这一刻,面对这种纯粹的、热血的牺牲与传承,面对这种凡人为了信念而向神明挥刀的勇气…… 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触动。 这或许就是即使他是个苟道中人,也愿意耗费半条命去送那枚硬币的原因吧。 “行了,别看了。” 陆青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强行切断了那一丝残留的神识连接。 画面破碎,消散。 “尸体被带走了。” 最后一眼,他看到温祈墨背起了赵空城的尸体。一行人护送着这位英雄,消失在雨夜的尽头。 那个方向……是和平事务所。 “很好。” 陆青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击,计算着时间。 “硬币还在他身上。只要不火化,那道真灵就能保七天。” “七天。” “也就是传说中的……头七回魂夜。” 这是一个死线。 七天之内,他必须想办法混进和平事务所,或者等他们把尸体送到墓地……把那道魂给“偷”出来。 这是一个比“送硬币”更难、更疯狂的任务。 和平事务所是守夜人的大本营,里面不仅有陈牧野这种“川”境强者,还有红缨、吴湘南这种高手,更别提那里肯定布满了针对“神秘”的防御禁制。 他一个练气0.12层的菜鸟,想去那里偷东西——偷的还是战友的英灵。 简直就是耗子给猫当伴娘——找死。 “难搞哦……” 陆青山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那双冻得发紫的手。 “这就是欠下的因果债啊。” “不管了,先睡觉。”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贫道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家徒四壁、还刚刚破产的高中生。” 他看了一眼满屋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个被糊得乱七八糟的窗户,裹紧了被子,转身,出门。 第9章 【关于那句承诺与我不得不去捡垃圾的夜晚】 雨,终于停了。 只有屋檐下的积水还在滴答滴答地落着,敲打在满是泥泞的老城区街道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老城区,十字路口。 陆青山缩在街角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钻进脖颈,冻得他直哆嗦。但他没有回家换衣服,因为他的目标——林七夜,正站在那个路口。 左转,是家。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等他的姨妈和阿晋,有他刚刚拼命守护下来的“小家”。 直走,是和平事务所。那里有赵空城的尸体,有未知的危险,有随时可能丧命的未来。 林七夜站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直刀。 他抬起头,看向左边那栋熟悉的居民楼。那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他瞎了十年、渴望了十年的温暖。 陆青山看到,林七夜的脚抬起来,似乎想往左迈一步。 但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少年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站了足足三分钟。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惨烈的天人交战。 “他在怕。” 陆青山哈出一口白气,眼神复杂。 “他怕只要迈进那个家门,怕只要听到姨妈喊一声‘小七’,他那颗刚刚因为赵空城之死而滚烫起来的心,就会瞬间冷却。” “温柔乡,是英雄冢。” “如果不趁着现在这股血气未凉走出去,他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了。” 终于。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温暖的窗户,朝着漆黑的街道深处——那个名为和平事务所的方向,大步走去。 决绝,不再回头。 “……” 陆青山看着少年的背影,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既然你都要去玩命了,贫道也没理由回去睡觉。” 他紧了紧身上湿透的校服,运起**【踏雪无痕】**的轻身技巧,脚尖点在路边干燥的石阶上,像只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途径战场废墟。 这里是赵空城和鬼面王刚才搏杀的地方。虽然守夜人的后勤还没到,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陆青山路过一个下水道井盖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极其隐晦、但又让修仙者本能厌恶的寒意,从井盖缝隙里透出来。 “嗯?” 陆青山蹲下身,运起**【望气术】**。 在一堆被雨水冲刷进去的烂泥和枯叶深处,有一点惨白色的微光在闪烁。 那不是光,那是……骨头。 【鬼面王的本命碎骨】。 “好东西!” 陆青山眼睛亮了,但随即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这玩意儿掉得太深了,卡在下水道格栅的淤泥最底层。 “这可是化粪池的必经之路啊……” 陆青山屏住呼吸,强忍着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为了救个鬼,贫道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 陆青山顾不上脏,直接伸手扣住满是污泥的井盖缝隙,用力一掀,然后把整只手伸进了那粘稠、冰冷、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淤泥里。 那种触感,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堆腐烂的内脏中。 陆青山的脸瞬间绿了。他死死闭着气,缺氧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呼吸,生怕吸进去一口毒气。 掏、摸、扣。 几秒钟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 “有了!” 他猛地抽出手,手里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布满诡异纹路的惨白色骨片。 “呕……” 陆青山干呕了一声,赶紧在路边的草地上疯狂蹭着手上的泥,又用剩下的最后一点雨水冲洗了好几遍,直到那股味道淡了一些,才罢休。 他把碎骨贴身收好。 “这玩意儿神物自晦,没有半点能量波动,连守夜人的仪器都扫不到。但用来做‘引魂幡’或者‘替身纸人’的核心材料,简直是极品!” 陆青山检查了一下地面,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和痕迹后,才重新没入黑暗。 “走了,赶场。” …… 和平路,44号。 这是一条种满了梧桐树的老街。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栋挂着【和平律师事务所】木牌的二层小楼。 此刻,事务所的一楼亮着灯。 陆青山不敢靠得太近。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个侦察兵。那是高阶禁物,对恶意极其敏感。 更别提里面还坐着一个“川”境的陈牧野。 他躲在街对面早已关门的报刊亭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见林七夜背着刀,浑身湿透,站在事务所的台阶下。 他站得很直。 就像是一杆标枪。 门没有关,或者说,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 屋里,并没有人出来迎接他。 红缨、吴湘南、温祈墨……他们都在,但他们都在沉默。而在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行军床,上面盖着白布。那是赵空城。 林七夜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走到那张行军床前,没有掀开白布,只是静静地看着。 雨后的深夜,万籁俱寂。 陆青山运转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汇聚双耳——【顺风耳·极限版】。 但这还不够。和平事务所的结界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就在这时,陆青山兜里的那块**【鬼面王碎骨】**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它曾是鬼面王的一部分,是被赵空城亲手斩下的因果之物。此刻,它感受到了里面那具尸体上残留的刀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嗡—— 借着这股共鸣,陆青山的听觉瞬间穿透了墙壁。 他听到了。 他听到那个少年,用一种沙哑、低沉,却仿佛金石撞击般坚定的声音,对着那具尸体,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短。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陆青山的识海中炸响。 “你守护了我的小家。” 此时此刻,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天地间只剩下那个少年的誓言。 林七夜的手,紧紧握住了背后那把原本属于赵空城的直刀。 “你的世界……我替你守护十年。” 十年。 这是林七夜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宣判。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赚钱买大房子的盲人少年,他是大夏守夜人,是第五支特殊小队未来的队长,是这漫漫长夜里的……一道光。 …… 报刊亭后。 陆青山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眼眶有些发热。 “十年啊……” 他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块冰凉的碎骨。 “赵空城,你听到了吗?” “你用一条命,换来了一个神的十年。” “这买卖……真特么值。” 陆青山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他能感应到,那枚刻着【护灵符】的硬币,正静静地躺在赵空城的胸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护住了那个傻子最后的一口气。 “既然他都承诺守护你的世界了。”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缩着脖子,而是神情肃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衣领,对着事务所的方向,无声地行了一个道家拱手礼。 这一礼,敬英雄。 “那贫道也稍微……努努力。” “帮你把魂儿捞回来,让你亲眼看看这十年。” “毕竟……”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转身没入黑暗,脚步轻盈,没有在泥泞的街道上留下一丝痕迹。 “贫道也是这‘世界’里的一员啊。” 雨后的风很冷,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刺骨的寒。 但陆青山的脚步却很快。 他得赶紧回家,糊窗户,画符,炼纸人。 头七只有七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0章 【关于在学校剪纸人被当成变态这件事】 沧南二中,高二(2)班。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窗户,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陈旧书纸和淡淡的汗味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这是独属于高中下午第一节课的催眠香氛。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激情飞扬地推导着导数公式,粉笔断裂的“啪嗒”声不绝于耳。 而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那个被称为“王的故乡”的风水宝地。 陆青山正低着头,神情肃穆,双手在课桌底下飞快地操作着。 如果不看他在干什么,光看他那专注的眼神、紧抿的嘴唇,以及额头上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绝对会以为他在解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或者是在拆除一颗即将归零的定时炸弹。 但实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在跟一张皱巴巴的红纸较劲。 “稳住……手不能抖。” “这可是贫道花了两块钱巨资买的特种宣纸(虽然老板说是祭祀用的),剪坏一张少一张。” 陆青山屏住呼吸,剪刀的尖端在红纸上游走,每一个转折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在他桌兜的最深处,藏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风油精空瓶。 瓶子里装的不是药油,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他昨晚熬夜用铁锤砸了三个小时,把手都震麻了,才勉强从那块**【鬼面王本命碎骨】**上磨下来的骨粉。 之所以用风油精瓶子装,一来是穷(废物利用),二来是风油精残留的那股冲鼻味道,能完美掩盖骨粉自带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妖气。 “把骨粉混进朱砂里,点在纸人的眉心……” 陆青山用小拇指指甲挑起一点点惨白色的骨粉,正准备往剪好的小红人上抹。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让陆青山汗毛倒竖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报告。” 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青山的手一抖。 那一点珍贵的骨粉差点撒在裤裆里。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前桌李毅飞宽阔的背影缝隙,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消失了一天两夜的少年,正背着单肩包,站在教室门口。 林七夜。 他回来了。 和两天前那个虽然复明但略显青涩的盲人少年不同,今天的林七夜,身上似乎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校服。 但在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里,林七夜周身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盏行走的高功率灯泡,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神威;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那股原本肆意溢散的金色神光(米迦勒神威),此刻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煞气。 那是经历过生死抉择,背负起沉重誓言后,才会拥有的气质。 “他入伙了。” 陆青山心中一沉,做出了判断。 “虽然还没穿上那身红斗篷,但他已经是一只脚踏进守夜人大门的预备役了。”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这个刚刚复明就逃课一天的学生,本来想训斥两句,但对上林七夜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咽了回去。 “咳……林七夜同学,身体好了?” “好了。”林七夜点了点头,“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一天。” “行,回座位吧。落下的功课找同学借笔记补一补。” “谢谢老师。” 林七夜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迈步走进教室。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 “哎,你们觉不觉得林七夜变帅了?” “不是变帅,是变酷了!那种……那种忧郁的气质,绝了!” 对于这些议论,林七夜充耳不闻。 他径直穿过过道,朝着教室后排走来。 陆青山迅速把手里的剪刀、红纸和风油精瓶子一股脑塞进桌兜深处,然后随手抓起一本英语书盖在上面,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我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了旁边。 林七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陆青山没敢转头,眼睛死死盯着英语书上的“How are you”,试图用这句经典的问候语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然而。 他能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像X光一样,在他的侧脸上扫来扫去。 一秒。 两秒。 十秒。 林七夜没有拿出课本,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很轻。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侧着头,死死地盯着陆青山。 这种沉默的凝视,比直接动手打一架还让人崩溃。 “这小子……想干嘛?” 陆青山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难道他发现是我偷窥他了?还是发现我送硬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可能啊!我做得那么隐蔽!” 终于,陆青山扛不住这股诡异的高压气氛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同学?我脸上有花吗?” 林七夜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审视”的光芒。 “陆青山。” 林七夜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前天晚上跟我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哪……哪句?”陆青山开始装傻充愣,“你是说‘多喝热水’?还是‘好好学习’?” 林七夜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属于守夜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陆青山。 “你说……打雷的时候别睁眼。” 林七夜死死盯着陆青山的瞳孔,似乎想从那里面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那天晚上,真的‘打雷’了。” “而且那道光,确实很亮。” “亮到……差点改变了我的人生。” 林七夜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一个送命题。 在林七夜如今已经知晓世界真相(神明、守夜人、禁墟)的视角里,一个能提前预言米迦勒降临的普通高中生,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冷静。” 陆青山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能承认!打死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知道内幕,那就是‘野生禁墟拥有者’,是要被抓去和平事务所备案、甚至被切片研究的!” “必须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不,是用科学打败玄学!”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智障”的关爱眼神。 他伸出手,指了指教室墙上挂着的那个电子万年历。 “林同学。”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那是气象局的事。至于别睁眼……”陆青山耸了耸肩,“这是常识啊。强光会损伤视网膜,你刚复明,眼睛脆弱,我那是关心你。” “是吗?”林七夜显然不信,他的眼神依旧锐利,“那你怎么解释,你当时那种笃定的语气?” “心理暗示。”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心理学概论》上看过,这叫‘墨菲定律’的反向应用。我越是强调可能发生,其实是为了让你做好心理建设。这是一种高级的心理治疗手段。” 林七夜:“……”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同桌,眼角微微抽搐。 这一套一套的,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林七夜亲身经历了神明降临,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陆青山。” 林七夜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青涩,多了一份猎人看到狐狸时的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 林七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他的**【凡尘神域】**感知中,周围的所有同学、桌椅、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有着清晰的“存在感”。 唯独眼前这个陆青山。 当他的感知覆盖过去时,就像是碰到了一团模糊的、虚无的**“空洞”**。 明明人就坐在那里,有心跳,有体温,但在精神层面,却像是一块顽石,没有任何信息的反馈。 【敛息诀】。 “果然有问题。”林七夜心中暗道。 “我们是同桌。” 林七夜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听在陆青山耳朵里,简直就是宣战书。 “完了。” 陆青山绝望地趴回桌子上。 “被盯上了。” “这小子现在就是个开了天眼的人形监控器。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必须加快进度!做完纸人赶紧把赵空城的魂偷回来,然后……搬家!转学!跑路!” 他把手伸进桌兜,借着英语书的掩护,重新摸到了那把剪刀。 就在这时。 前桌的李毅飞突然转过身来,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哎,你们俩嘀嘀咕咕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陆青山的桌兜缝隙。 然后,李毅飞整个人僵住了。 在那阴暗的桌兜深处。 一堆惨红色的碎纸片中间。 七八个只有巴掌大小、剪得歪歪扭扭的小纸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因为还没来得及画五官,那些纸人的脸上是一片惨白。 而在纸人的眉心处,都点着一点诡异的、暗红中透着惨白的粉末(朱砂混骨粉)。 最恐怖的是…… 随着一阵穿堂风吹过,其中一个小纸人,竟然像是活了一样,微微抬起了“手臂”,冲着李毅飞晃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呀!!!” 李毅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带翻了一排课桌。 “鬼!有鬼啊!!” 全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看了过来。 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断了:“李毅飞!你发什么疯?!” “老……老师……”李毅飞哆哆嗦嗦地指着陆青山的桌子,脸都白了,“陆青山他……他在养小鬼!他在搞诅咒!那个纸人刚才动了!” 陆青山:“……” 林七夜转过头,看了一眼陆青山的桌兜,又看了一眼陆青山,眉毛挑得老高。 “那个……” 陆青山僵硬地把手里的剪刀举起来,对着全班同学那惊恐、看变态的眼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我说……” “这只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艺术节,而准备的手工剪纸……” “你们信吗?” …… 放学后。 陆青山是顶着“二中第一变态神棍”的头衔,落荒而逃的。 虽然最后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进行了半小时的“相信科学、拒绝迷信”的思想教育,但他好歹是保住了那些纸人和骨粉没被没收。 “太难了。” “修个仙怎么就这么难?” 陆青山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手里那个装着纸人的黑色塑料袋,欲哭无泪。 不过,经过这一闹,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林七夜看他的眼神,虽然还是怀疑,但也多了一份……“这人脑子可能有病”的释然。 “只要能苟住,被当成变态也值了。” 陆青山安慰自己。 回到出租屋。 他把门窗锁死,拉上塑料布窗帘。 今晚,是关键时刻。 距离赵空城的头七,还有四天。 他必须在今晚,完成**【替身阴傀】**的最后一步——点睛唤灵。 “林七夜,你盯着我吧。” 陆青山将那些纸人一字排开,放在地板上。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风油精瓶子,倒出最后一点骨粉,混合着自己的指尖血。 “等贫道把老赵(的魂)掏出来……” “吓死你!” 第11章 【关于纸片人也能当特工这件事】 深夜,沧南市老城区。 风高,月黑。正是杀人放火……啊不,是潜入偷鸡的好天气。 陆青山的出租屋内,窗帘(塑料布)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被他用湿毛巾堵死了,防止一丝光亮透出去。 屋子正中央,那个用来吃饭、写作业、现在用来修仙的折叠桌上,摆着一个奇怪的阵势。 一个巴掌大小、剪得惟妙惟肖的红色纸人,正静静地躺在中间。 纸人的眉心,点着一抹暗红色的朱砂骨粉。 陆青山盘膝坐在桌前,双手结印,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 “借我一魄,化纸为灵。”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指尖一点灵光猛地按在纸人眉心。 呼—— 屋内明明没有风,那纸人却像是充了气一样,扑棱一下直立了起来。 它活动了一下薄如蝉翼的手脚,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却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动感。 “连接成功。” 陆青山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昏暗的出租屋,而是…… “我去,这视角怎么是扁的?” 陆青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张纸,视野范围虽然有360度,但看东西都带着一股奇怪的“二次元”滤镜。 “这就是【替身阴傀】的感觉吗?还挺新奇。” 他操控着纸人,在桌子上走了两步,然后试着跳了一下。 轻功:草上飞(物理版)。 纸人轻飘飘地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在窗台上。 “出发。” 陆青山心念一动。 纸人顺着塑料布的缝隙,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红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 高空滑翔。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陆青山的本体坐在家里,神识却附在纸人身上,乘着夜风,飘荡在老城区的屋顶之上。 他能感受到风的流动,能看到脚下斑驳的灯火。 因为融入了【鬼面王本命碎骨】的粉末,这个纸人自带一股“非人”的阴冷气息,完美地掩盖了修仙者的灵气波动。在普通人眼里,它就是一片随风飘荡的垃圾;在神识扫描中,它就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死物。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的结晶。” 陆青山操控着纸人,熟练地避开路灯的光晕,朝着和平路的方向飘去。 十分钟后。 和平事务所,大门外。 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舒展着枝叶,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将整栋小楼笼罩在阴影之下。 “第一关,梧桐树。” 陆青山控制纸人停在对面的电线杆上,不敢贸然靠近。 这棵树绝对有问题。上次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如果直接飘过去,肯定会被那些像触手一样的树叶给拍下来。 “得找个掩护。” 陆青山观察了一会儿。 正好,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朝着事务所门口飘去。 “就是现在!” 纸人身形一缩,蜷曲成一团,伪装成一片红色的枯叶,混在那堆落叶中间,顺着风势,晃晃悠悠地飘向大门。 沙沙沙。 落叶擦过梧桐树的树干。 陆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纸人没有心脏)。 树叶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但纸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骨粉气息,让它产生了一种“这是同类(死物/阴物)”的错觉。 哗啦。 纸人随着落叶一起,有惊无险地落在了事务所的台阶上。 “呼……混进来了。” 陆青山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第二关:进门。 大门紧闭。 但这对纸人来说不是问题。 它重新舒展开身体,变回薄薄的一张纸,贴着地面,像是一只红色的蟑螂,顺着门缝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 和平事务所,一楼大厅。 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陆青山控制着纸人,贴着墙根,一点点往上挪,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墙皮。 大厅里有人。 红缨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风衣,正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吴湘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有翻一页。 温祈墨蹲在角落里,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喂火腿肠,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气氛压抑而沉重。 “都在守灵啊……” 陆青山心中叹了口气。 赵空城的死,对这支小队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不敢多看,操控着纸人,顺着墙角的阴影,朝着二楼爬去。 根据他的感应,赵空城的尸体,就在二楼。 爬楼梯是个技术活。 纸人手脚并用,像个壁虎一样贴着楼梯扶手的内侧,一点点往上蹭。终于,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尽头的一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冷气。 “找到了。” 陆青山控制纸人飘了过去,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临时改造成的灵堂。 温度很低,开着冷气。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停尸床,上面盖着白布。 在床头,点着一盏长明灯。 而在床的四周,摆放着四块黑色的石头,隐隐形成了一个某种特殊的磁场,将尸体笼罩其中。 “【安魂阵】?” 陆青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守夜人的手段。 “这是为了防止灵魂离体或者异变……看来守夜人对赵空城的尸体保护得很严密。” 这就麻烦了。 这个阵法虽然不强,但具有警戒功能。如果外来力量触碰尸体,立马就会报警。 “得想办法破阵……或者绕过阵法。” 陆青山操控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停尸床的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那层白布下面,赵空城左胸的口袋里,那枚硬币正在微微发热。 近在咫尺。 只要伸手一掏…… “谁?!” 突然,一声低喝在门口响起。 陆青山吓得纸魂出窍。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地操控纸人往旁边一滚,直接贴在了床腿的内侧,死死屏住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张被风吹落的贴纸。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黑风衣,黑口罩。 陈牧野。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窥视感。 “队长?” 门外传来了吴湘南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 陈牧野收回目光,眉头微皱,“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他来到了停尸床前。 陆青山贴在床腿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片视角?! 陈牧野的鞋就在他脸(纸脸)旁边五厘米的地方!只要稍微低个头,或者弯个腰,就能看到这张贴在床腿上的诡异红纸人! “老赵。” 陈牧野看着白布下的轮廓,声音低沉。 “鬼面王已经死了。但它的源头……似乎还没断。” “最近老城区有些不太平。有些老鼠,似乎闻着味儿就来了。” 陆青山心里一惊。 老鼠? 说我吗? 不对……应该是指古神教会或者是其他的神秘生物。 陈牧野伸出手,帮赵空城掖了掖白布角。 “你放心走。” “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那种如渊如海的悲伤和杀意,压得陆青山的神识都在颤抖。 直到过了很久。 陈牧野才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呼……”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陆青山才敢动弹一下。 “吓死爹了。” “这陈牧野的感知力也太变态了,隔着【鬼面王碎骨】的掩护都能察觉到异常?” 陆青山操控纸人从床腿上滑下来。 经过这一吓,他更加谨慎了。 “今晚肯定没法动手了。” “那个【安魂阵】一直开着,陈牧野又警惕性爆表。如果强行取硬币,百分百会被当场抓住。” “得等。” “等一个他们不得不撤掉阵法、或者转移尸体的机会。” 什么时候? “火化前。” 或者是…… “头七回魂夜。” 陆青山看了一眼那个安静躺着的男人,操控纸人重新爬回了墙角的缝隙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死角躲了起来。 “纸人就留在这当监控。” “贫道先撤了。” 出租屋里。 陆青山睁开眼,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擦了擦额头,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这守夜人的基地,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眼线已经埋进去了,接下来,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第12章 【关于同桌要把我当隐患处理且老鼠进城这件事】 沧南二中,高二(2)班。 最近几天的二中,流传着一个关于“睡神”的传说。 那个刚刚复明、颜值逆天的转校生林七夜,自从请假回来后,就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样。每天来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趴在桌子上—— 秒睡。 雷打不动,从早自习睡到晚自习。 陆青山坐在旁边,一边用美工刀雕刻着手里的雷击木,一边用余光瞥着旁边睡得昏天黑地的林七夜。 他看着林七夜那空荡荡的课桌(书本都清空了),心中已经了然。 “看来,守夜人的动作很快啊。” 陆青山在心里嘀咕。 “按照流程,这时候‘征兵办’的人(大概率是吴湘南那个面瘫)应该已经去过姨妈家了。” “理由是现成的:国家特招,保密部队,即刻入伍。” “对于姨妈那种传统的家长来说,孩子能去当兵,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虽然不舍得,但绝不会阻拦。这样一来,林七夜‘夜不归宿’、‘长期失踪’的理由就完美闭环了。” 陆青山看了一眼林七夜那张苍白的侧脸。 “难怪这小子睡得这么死,一点都不担心姨妈打电话查岗。” “因为在姨妈眼里,他现在应该正在‘部队’里接受严格的封闭训练。” “而他之所以冒着谎言穿帮的风险,还要在去集训营之前回学校一趟……” 陆青山手里的刻刀微微一顿,木屑纷飞。 “是为了我。” “我是他离开前,唯一的‘不放心’。” 如果不搞清楚“那个预言神明的邻居”到底是什么成分,林七夜就算去了集训营,心里也会扎着一根刺,怕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会伤害到他刚刚托付出去的家。 “为了排雷,这小子也是拼了。” 在彻底离开普通人的生活、投身守夜人世界之前,他必须确认——那个曾经预言了神明降临的同桌,到底是不是一个威胁。 如果是。 陆青山毫不怀疑,现在这个背负着沉重誓言的少年,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为了守护小家,他可以对任何潜在的威胁展露獠牙。 “这种被人当成‘隐患’盯着的感觉,真特么不爽啊。” 陆青山手里的刻刀微微一顿,木屑纷飞。 就在这时。 旁边那个原本呼吸平稳、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林七夜,突然动了。 没有伸懒腰,没有揉眼睛。 他就那么突兀地坐直了身体,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青山手里的美工刀,以及那块刻了一半的木头。 “你在干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审视。 “刻……刻章。”陆青山镇定自若地把雷击木翻了个面,露出底部还没刻完的那个“陆”字,“闲着无聊,刻个私章玩玩。” 林七夜盯着那块木头看了两秒。 雷击木,至阳至刚,驱邪避凶。但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块被烧黑的烂木头。 “陆青山。” 林七夜突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陆青山。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人吗?” 陆青山眼皮一跳。 来了。送命题。 “超人?”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 “林同学,你是不是漫威电影看多了?还是最近家里遭灾(官方通报的燃气爆炸)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拍在林七夜面前。 “唯物主义告诉我们,物质决定意识。所谓的超人,不过是人类对于自身力量极限的一种唯心主义幻想。” 林七夜看着那本红皮书,眼角微微抽搐。 但他没有放弃。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像是一把要把陆青山剖开的刀。 “可是……那天晚上,你说对了。” 林七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说‘打雷别睁眼’。” “后来,真的打雷了。而且……我看到了天使。” 轰! 陆青山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林七夜会直接把“天使”两个字说出来!这说明他已经动了杀心——如果陆青山接不上话,或者表现出知情,那就是“必须清除/控制的对象”。 “冷静!必须冷静!”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困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林七夜的额头。 “天使?” “没发烧啊……林同学,你是不是眼睛刚好,视觉神经还没完全恢复?那是闪电造成的视网膜残留影像吧?” “至于我说的那句话……” 陆青山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是我瞎蒙的。谁知道那天真的会打雷啊?我要是真能预言,我早去买彩票了,还在这儿坐着刻木头?” 林七夜死死盯着陆青山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那双被平光镜遮挡的眸子里,他看到的只有清澈的愚蠢,以及一丝对同桌精神状态的担忧。 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乱(因为陆青山用了**【龟息术】**强行镇压了心跳)。 “是吗……” 林七夜收回目光,眼底的杀意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但在陆青山看不到的角度,林七夜藏在臂弯里的那只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他暂时放过了陆青山。但“普通人”这个标签,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 放学铃声响起。 林七夜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没有收拾书包,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背着那个空荡荡的单肩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陆青山站在窗边,看着林七夜走出校门。 他没有往左拐,而是直接往右,走向了那条通往和平事务所的路。 那个背影,孤独,决绝,不再回头。 “真不回家啊……” 陆青山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姨妈担心,为了不让自己心软,宁愿每天睡行军床,吃泡面……” “够狠。” 陆青山摇了摇头,也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夕阳很红,像血一样。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多了几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尾巴。 陆青山在一根电线杆前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实则运起**【望气术】**向后扫了一眼。 在距离他五十米外的一个煎饼摊后面,两个穿着灰色兜帽衫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 他们身上没有守夜人的正气,也没有鬼面王的妖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晦涩,充满了狂热与扭曲的……信仰之力。 【古神教会】。 “老鼠进城了啊……” 陆青山系好鞋带,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帮老鼠本来是想找林七夜的麻烦,或者调查鬼面王的死因。 但是,林七夜这几天都住在和平事务所,那里有陈牧野坐镇,给这帮老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送死。 于是。 他们就把目光转移到了——**“住在林七夜隔壁”、“可能目击了当晚情况”、“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倒霉”**的陆青山身上。 “这是把贫道当成软柿子捏了?” “还是觉得我这个‘邻居’身上,能挖出点什么线索?”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来还发愁头七那晚怎么混进和平事务所……”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 “那就借你们这帮老鼠的命,给贫道演一出‘调虎离山’的大戏吧。” 陆青山转身,故意放慢了脚步,没有走向回家的路,而是朝着一条更加幽深、更加适合“杀人越货”的死胡同走去。 鱼儿上钩了。 而那个为了守护世界而不回家的林七夜,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了避嫌而留下的空档,反而让他的邻居,被迫接下了这第一波的恶意。 第13章 【关于热心邻居深夜帮忙清理害虫这件事】 夜色如墨,老城区的巷道像是一条蜿蜒的肠道,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陆青山走得很慢。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身后那两只“老鼠”的心跳上。 “跟了一路了,还不动手?” 陆青山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在一处堆满废弃家具的死胡同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杀人越货的风水宝地。 “出来吧。” 陆青山转身,把书包轻轻放在一旁的废旧沙发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校服袖子。 阴影蠕动。 两个穿着灰色兜帽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狂热而浑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隐隐有着黑色的血管在跳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古神教会,低阶信徒。 “小子,挺敏锐啊。” 其中一个信徒裂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别紧张,我们不找你麻烦。只是想请你走一趟,聊聊你那个瞎子邻居。” “邻居?” 陆青山一脸“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你们找林七夜?他……他去当兵了啊。” “当兵?”另一个信徒冷笑一声,“少废话。那天晚上老城区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就在现场。我们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羔羊’。” “带走!” 信徒手臂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起来,猛地伸长,五指化作利爪,直接抓向陆青山的肩膀! “那就只能请你去我们那儿喝杯茶,慢慢回忆了!” 那是古神赐予的**【异变】**,虽然不是完整的禁墟,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然而。 面对这恐怖的一爪,陆青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还叹了口气。 “既然是冲着他来的……” “那就更不能留你们了。”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在两人之间弹开。 那不是禁墟,而是……磁场。 早在陆青山走进这个胡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随手将几枚刻好符文的硬币,踢到了特定的方位。 【小五行·困灵阵】。 “什么东西?!” 信徒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伸进了高压电箱里,一阵酥麻剧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悬在半空疯狂抽搐。 “物理学告诉我们。” 陆青山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生锈的螺纹钢(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抽出来的),一脸核善地微笑着: “当导体在磁场中做切割磁感线运动时,会产生感应电流。你这只手……导电性不错啊。” 砰! 没等信徒反应过来,那根螺纹钢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简单,粗暴,且……有效。 修仙者的肉身力量(练气期虽然不强,但也远超常人),加上精准的穴位打击。 那个信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二!!” 剩下的那个信徒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高中生,下手竟然这么黑! “我要杀了你!!” 他咆哮一声,全身的血管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陆青山扑来。 “啧,狂躁症。” 陆青山摇了摇头,脚下一滑,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了侧面。 他在对方扑空的瞬间,手指并拢成剑,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微薄的灵气,狠狠点在了对方后颈的“大椎穴”上。 【截脉手】。 噗通。 世界安静了。 两个气势汹汹的古神信徒,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两滩烂泥。 “就这?” 陆青山扔掉手里的螺纹钢,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原来就是两个负责外围侦查的喽啰。” 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除了几个画着诡异符号的护身符,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 “看来古神教会还没确定林七夜的身份,只是在广撒网。” 陆青山沉思片刻。 “杀了有点可惜,而且尸体不好处理。” “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把这俩货送给守夜人,让他们知道老城区有‘老鼠’出没。这样一来,守夜人肯定会加强外部巡逻,内部反而可能因为兵力分散而出现空档。” “而且,这也能洗清我的嫌疑——毕竟我也是‘受害者’嘛。”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卷红色的尼龙绳,三下五除二,用一种极其专业且诡异的手法,将这两个信徒捆成了粽子。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掏出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贴在了其中一人的脑门上: 【以此二人,祭赵空城在天之灵。——热心市民】 “搞定。” 陆青山满意地拍了拍手,正准备离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边的泥土里。 那里躺着一枚五毛硬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枚硬币是刚才【困灵阵】的阵眼,因为强行截断了两个异变者的能量流动,此刻表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而且沾染了信徒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脏了啊……” 陆青山捡起硬币,一脸嫌弃。 “吸了这种邪教徒的污秽之气,这硬币已经废了。带回去不仅没用,还晦气。” 他想了想,随手将硬币抛回了墙角的泥土里。 “不要了。” “就当是给守夜人的……线索费吧。” 陆青山背起书包,深藏功与名,消失在夜色中。 …… 半小时后。 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划破夜空,落在了这条死胡同里。 “有情况!” 红缨手中的长枪火焰缭绕,警惕地指向前方。 而在她身后,吴湘南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两坨“粽子”上。 “这是……” 红缨愣住了。 “古神教会的人?” 吴湘南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态,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没有明显的外伤,是被重击头部和……截断神经昏迷的?” “这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且……” 吴湘南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根红色的尼龙绳。 “这不是禁墟的力量。这种绳结的走势,似乎暗合某种……力学封锁?它巧妙地卡住了这两个人发力的关键节点,甚至阻断了他们体内的能量流动。” “力学?”红缨一脸茫然,“那是什么?新的物理系禁墟吗?” “不知道。” 吴湘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热心市民】。 “看来,我们沧南市,确实隐藏着一位对我们抱有善意的‘神秘人’。” 他在现场细致地搜索了一圈。 最终,在墙角的泥土里,他发现了那枚五毛硬币。 硬币半埋在土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焦黑痕迹。 “这是……” 吴湘南捡起硬币,眯起了眼睛。 “普通的硬币,但位置很微妙。它刚好卡在这个死胡同磁场的‘眼’上。” “而且……” 他仔细端详着硬币的边缘。 在硬币的侧面,有一道微小的、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某种颜料,又像是……朱砂? “带回去。” 吴湘南收起硬币,神情严肃,“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队长。” …… 和平事务所,地下训练场。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林七夜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淌。他正在对着沙袋进行着近乎自虐的击打,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仿佛要将心中那股压抑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 “七夜。” 陈牧野的声音传来。 林七夜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回过头:“队长。” “刚才老城区那边出了点事。” 陈牧野坐在轮椅上,将那枚五毛硬币和那张纸条放在了桌子上。 “湘南和红缨抓到了两个古神教会的信徒。有人……帮了我们一把。” 林七夜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字迹很丑,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掩饰了笔迹。 但当他听到“古神教会”四个字时,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应该是。”陈牧野点头,“他们在打探你的消息。不过被这个‘热心市民’截胡了。” 林七夜放下了纸条,目光落在了那枚硬币上。 “这是现场发现的?” “对。湘南说,这枚硬币可能是某种‘机关’的核心。” 林七夜伸出手,拿起那枚五毛硬币。 硬币入手冰凉,但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抹暗红色的朱砂印记时,一段记忆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清晰得就像是刚刚发生一样。 那是今天下午,在教室里。 当时李毅飞大喊“有鬼”,所有人都看向陆青山的桌兜。 林七夜记得很清楚,那时候陆青山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桌上全是红纸屑。 而在陆青山的手指上,以及那个被他慌乱中塞进桌兜的风油精瓶口上…… 似乎就沾着这种暗红色的粉末。 还有那天在便利店门口,陆青山“不小心”撞到赵空城,然后蹲在地上捡硬币的画面…… 也是五毛硬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珠子一样被串联了起来。 “我不知道。” 林七夜握紧了硬币,大拇指用力摩擦着那道朱砂印,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会查清楚的。”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 如果这真的是陆青山做的…… 那么,他不仅预言了神明降临,还拥有轻易制服两名古神信徒的战力,甚至还掌握着这种诡异的手段。 “陆青山……” 林七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谁?” “你藏在我的隔壁,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七夜抬起头,看向陈牧野。 “队长,头七那晚……我想去找他一次。” “有些事情,我想要去确认一下。” 第14章 【关于头七夜纸人特工与被动背锅的老鼠们】 深夜,子时。 老城区的街道像是一条死去的长蛇,寂静无声。 和平律师事务所二楼,灵堂。 陈牧野坐在轮椅上,守在赵空城的尸体旁。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从天黑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窗外。 趴在空调外机缝隙里的替身纸人,正透过玻璃的一角,死死盯着陈牧野。 “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远在两公里外的陆青山深吸一口气。 “必须让他离开尸体至少三米,并且背对着我。” “只能用那个了。” 陆青山心念一动,激活了纸人体内那一点点**【鬼面王本命碎骨】**的粉末。 嗡—— 一股极其晦涩、阴冷,且带着独特“神话生物”波动的气息,从纸人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很淡,但对于亲手斩杀了鬼面王的赵空城(的尸体)来说,这股气息就像是宿敌的挑衅,瞬间引起了某种尸体本能的磁场共鸣。 滋滋滋…… 灵堂里,那盏原本安静燃烧的长明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火苗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嗯?!”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牧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窗外。 “这股气息……鬼面王?!” 那一瞬间,属于“川”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轰! 陈牧野的身影消失在轮椅上,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目光如电般扫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谁在装神弄鬼?!” 就是现在! 就在陈牧野转身看向窗外、背对着停尸床的这0.5秒。 【替身阴傀·影分身】! 真正的纸人像是一道红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从墙根阴影里剥离,贴着地面滑行到了停尸床边。 它不需要看,不需要找。 那是它本体刻画的阵眼,它能感应到那股微弱的灵气。 纸片手探入白布。 左胸口袋。 硬硬的,凉凉的。 找到了! 纸人一把抱住那枚五毛硬币,身体迅速蜷缩成一团,顺着床腿滑落,直接钻进了床底下的排水地漏。 哗啦。 轻微的摩擦声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等到陈牧野发现窗外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燃烧成灰烬的废纸(诱饵)时,猛地回过头。 灵堂内依旧死寂。 只有白布的一角,似乎比刚才乱了一点点。 陈牧野快步走回床边,一把掀开白布。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赵空城的尸体。 没有尸变,没有伤痕,也没有被“亵渎”的痕迹。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左胸口袋。 扁扁的,空的。 “……” 陈牧野松了口气,帮战友重新盖好白布。 在他看来,赵空城早就把积蓄都给了林七夜,身上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这个口袋空着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是外面的那些老鼠,在用某种手段模拟鬼面王的气息,想调虎离山?” 陈牧野冷哼一声,目光看向楼下。 “手段不错。可惜,没用。”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赵空城最重要的东西——灵魂,已经被“偷”走了。 这是一场对他而言的“完美犯罪”。 …… 事务所外,草丛。 排水管的出口。 一个小小的红色纸人,怀里抱着一枚对它来说巨大的硬币,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呼……吓死贫道了。” 远在两公里外的陆青山,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水镜里陈牧野那毫无察觉的背影,忍不住想给自己鼓个掌。 “利用信息差,瞒天过海。”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得手了!快跑!” 纸人抱着硬币,撒开两条小短腿,在草丛里狂奔。只要钻进前面的下水道,就能彻底逃出生天! 然而。 就在它即将冲出事务所围墙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挡住了它的去路。 没有杀气,没有声音。 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却让陆青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林七夜。 他没有去追那些古神信徒,也没有在屋里睡觉。 他就站在围墙的阴影里,手里提着那把直刀,那双刚刚复明不久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静。 他低头,看着草丛里那个抱着硬币僵在原地的小红纸人。 目光落在了它怀里的那枚五毛硬币上。 借着月光。 硬币边缘那一道暗红色的朱砂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林七夜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唯一的、独特的记号。 “我就知道。” 林七夜缓缓蹲下身,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纸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队长不知道老赵兜里有这枚硬币。” “但我知道。” 铮! 直刀出鞘一寸,寒光映照在纸人惨白的脸上。 “陆青山。” 林七夜对着纸人,轻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大半夜的,也不睡觉?” “把东西放下。”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那是赵空城的遗物。”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偷东西偷到守夜人头上,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第15章 【关于被当场抓获后试图狡辩但失败这件事】 和平事务所外,草丛阴影。 夜风微凉,吹动着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陆青山的感知里,这风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 他操控的**【替身纸人】**,此刻正僵硬地站在草丛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枚五毛硬币。 在它面前半米处。 林七夜单膝跪地,手中的直刀稳稳地悬在纸人的头顶,刀尖距离纸人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厘米。刀刃上残留的寒光,映照出纸人那张惨白且滑稽的脸。 少年的眼神清亮得可怕,在那双刚刚复明的眸子深处,倒映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纸人。 “说话。”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是你,陆青山。” …… 两公里外,出租屋。 陆青山盘膝坐在桌上,看着水镜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 “承认?不行!承认了就要被抓去和平事务所备案,从此失去自由,变成打工人!” “不承认?这刀都要劈下来了!” “拼了!只要我不开口,我就只是一张纸!我就不信他真的会对着一张纸说话!” 于是。 草丛里的小红纸人,依然保持着那个抱着硬币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那两条原本在打颤的纸片腿都强行绷直了,仿佛真的只是一张被风吹来的废纸。 “装死?” 林七夜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个诡异的禁物。但现在,开启了**【凡尘神域】**的他,对周围一切细节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帮你想想。” 林七夜开始像个冷酷的侦探,一条条抛出证据,每一条都像是一颗钉子,要把陆青山钉死在耻辱柱上。 “第一,那天晚上打雷的时候,你让我别睁眼。这说明你能预知,或者……你就在现场。” “第二,今天下午在教室,李毅飞说你养小鬼。我看见你桌兜里全是红纸屑,还有一个风油精瓶子,瓶口沾着惨白色的粉末和朱砂。”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纸人的眉心。 “这个纸人眉心的朱砂,颜色、质感,和你桌上的一模一样。” “第三……” 林七夜的刀尖微微下移,指向纸人怀里的硬币。 “这枚硬币边缘的朱砂印记,和吴湘南刚才捡回来的那枚,也是一模一样。” “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就是必然。” “陆青山,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我把你这张纸撕碎了,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藏着风油精的味道?” 出租屋内,陆青山痛苦地捂住了脸。 “造孽啊!” “贫道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连风油精瓶子这种细节都记住了?” “这还怎么狡辩?这根本没法狡辩啊!” 草丛里。 见纸人还是没反应(其实是陆青山在想词),林七夜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人怀里的硬币上。 “你不说话,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林七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枚硬币,是你放在赵空城身上的。现在你又把它偷走。”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不能让你带走他的遗物。” “既然你不肯露面……” 林七夜的手腕猛地发力,刀锋调转,不再对准纸人,而是直接劈向了那枚五毛硬币! “那我就毁了它。” 在他看来,这枚硬币或许是某种诅咒的媒介,或者是陆青山用来控制尸体的道具。毁了它,或许就能切断陆青山和赵空城的联系,让死者安息。 但在陆青山眼里,这一刀简直就是——魂飞魄散斩! 那硬币里可是赵空城的真灵啊! 要是被这一刀劈中,那股锐利的金戈之气瞬间就会把那一缕脆弱的魂魄震得粉碎! “卧槽!!!” 出租屋里,陆青山吓得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住手!!!” 他顾不上什么苟道、什么面子、什么暴露了。他双手疯狂结印,一道神念顺着联系,疯狂注入纸人体内。 …… 草丛中。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硬币表面的瞬间。 那个原本僵硬的小红纸人,突然像诈尸一样动了。 它猛地举起两只纸片小手,把硬币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凄厉的破音尖叫: “刀下留人!!!!” 声音是陆青山的声音,但经过纸人的震动,变得有些尖细和滑稽。 吱—— 林七夜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硬币上方一毫米处。 劲风吹得纸人瑟瑟发抖。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活”过来、还举着硬币投降的纸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眼神中的杀意并没有消退。 “终于肯说话了?” 林七夜冷冷地看着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 纸人(陆青山)举着硬币,两条小短腿还在打颤,它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用一种极其无奈、甚至带着点摆烂的语气说道: “林同学……咱有话好说。” “先把刀放下行吗?这玩意儿容易走火。” “我不放。”林七夜的手纹丝不动,“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是谁?这纸人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偷赵空城的遗物?” 致命三连问。 陆青山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我是修仙者?不行,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被守夜人当成异端切片。 必须得用这小子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在这个世界,唯一能解释超自然现象的,只有——禁墟。 “咳咳。” 纸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世外高人(虽然很难)。 “我是陆青山,这我认了。” “至于我是谁……” 纸人挺了挺胸脯(虽然是平的)。 “我是……野生禁墟拥有者。” “野生……禁墟?”林七夜皱眉。他刚加入守夜人,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很多刚刚觉醒、还没有被官方收编的人,都叫野生禁墟拥有者。 “没错。” 陆青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的禁墟序列……咳,未知。但我给它取了个代号,叫**【剪纸成兵】(划掉)……叫【灵媒】**。” “这个纸人,就是我的能力具象化。它不是妖术,而是一种……精神力依附介质。” “精神力依附介质?”林七夜重复了一遍,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好像很符合逻辑。 “对!就是把我的精神力,通过某种量子纠缠的方式,附着在特殊的纸张上,实现远程操控。” 陆青山越说越顺溜,把前世看过的科幻名词一股脑往外抛。 “至于我为什么要拿这枚硬币……” 纸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甚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把硬币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林七夜,你听好了。” “你刚才那一刀要是砍下去,杀的不是我。” “是赵空城。”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林七夜劈懵了。 他的手猛地一颤,刀锋迅速移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林七夜死死盯着纸人,呼吸变得急促。 “赵空城?他……他已经死了。” “从生物学角度,他的肉身确实死了。” 陆青山继续用伪科学忽悠道: “但是,从精神磁场学的角度来看,他在死前的那一刻,信念太强,燃烧了生命,导致他的脑电波和精神磁场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形成了一种高强度的精神残留体。” “我这枚硬币,就是一个磁场稳定器。” “那天晚上,我在他魂飞……啊不,在他精神消散的前一秒,用我的禁墟能力,把他的这段精神频率锁在了硬币里。” “所以……” 纸人抬起头,那张空白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认真。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林七夜怔怔地看着那枚普通的五毛硬币。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他愿意相信。 因为那是赵空城。 因为他太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了。 “你说的……是真的?”林七夜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不真,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 “本来我想带回去慢慢弄的,但现在被你堵在这儿了。” “子时马上就要过了,磁场快要乱了。” “林七夜,如果你想见他……” “就打开你的神域,帮我护法。” “我要在这里……召回他的魂魄。” 第16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你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这句话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林七夜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纸人,胸口剧烈起伏。他手中的直刀垂下,刀尖插入泥土,仿佛在支撑着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好。”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拿老赵开玩笑……” 林七夜没有说下去,但他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嗡——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凡尘神域】**全功率开启。 这一刻,方圆十米之内,风停了,虫鸣消失了,就连远处事务所燃烧的余烬声都被隔绝在外。这里成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真空地带。 “很好,这环境,符合实验室标准。” 草丛中央,那个抱着硬币的小红纸人点了点头(虽然它没有脖子)。 它盘膝坐下,将那枚五毛硬币郑重地放在身前的草地上。 “林七夜,看好了。”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高维精神粒子重组。” 陆青山的声音通过纸人传来,带着一股神棍特有的严肃。 “天地玄宗……咳咳,精神共振,磁场归位!”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纸人的脚下燃起。 那是灵魂之火,是陆青山附着在纸人上的神识,以及那块**【鬼面王碎骨】**最后的力量。但在林七夜眼里,这大概是某种特殊的禁墟效果——毕竟守夜人世界里带火的禁墟多了去了。 “它烧了?”林七夜一惊。 “别慌,这是燃料。”纸人在火焰中淡定地挥了挥手,“能量守恒定律懂不懂?想要重组精神体,必须消耗物质载体进行能量升华。”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人。 但在那幽蓝色的火光中心,那枚五毛硬币却并没有被烧红,反而悬浮了起来,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滋滋滋—— 像是老式电视机受到干扰的声音。 一道虚幻的、透明的烟雾,顺着硬币的纹路,缓缓飘散出来。 烟雾在半空中扭曲、凝聚、重组。 林七夜死死盯着那团烟雾,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忘记了呼吸。 慢慢地。 烟雾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胡子拉碴,眼袋浮肿,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是……赵空城。 他的样子还停留在那个雨夜。穿着那身湿透的黑红斗篷,手里似乎还虚握着一把刀。 “呃……” 虚幻的赵空城迷茫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这哪儿啊?” “我不是开了泯生闪月吗?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结果整个人飘了起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失重了?” “老赵……” 一声哽咽的呼唤,打破了赵空城的自言自语。 赵空城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那个少年。 少年穿着那身有些不合身的作战服(显然是红缨找来的旧衣服),眼圈通红,嘴唇紧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属于他的直刀。 “哟。” 赵空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欠揍。 “小子,哭鼻子了?” “没。” 林七夜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抬起头,试图让眼泪流回去。 “风大,迷了眼。” “切,嘴硬。” 赵空城飘了过来,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拍林七夜的肩膀,但手却直接穿过了少年的身体。 他愣住了。 看着自己穿过林七夜肩膀的手掌,赵空城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也变得有些黯淡。 “原来……真的死了啊。”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也对。开了那一刀,不死才怪。” “老赵,你没死!”林七夜急切地说道,“陆青山说,你是精神磁场残留!只要……只要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 “行了。” 赵空城打断了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自己用命换来的少年。 “死没死,我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能在彻底消散前再看你一眼,看你穿上这身皮……” 赵空城指了指林七夜身上的作战服,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刀。 “值了。” “这刀,你拿了?” “嗯。”林七夜点头,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拿了。” “以后……我就是守夜人。” “你守护了我的小家,你的世界……我替你守十年。” 听到这句话,赵空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心疼。 “傻小子。” “上了贼船可就下不去了啊……” 就在两人互诉衷肠的时候。 地上的那团幽蓝色火焰,已经快要燃尽了。那个作为媒介的小红纸人,已经化为了灰烬。 但火焰并没有熄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反,最后的一缕火光突然拔高,在空中扭曲变幻,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穿着校服的少年虚影。 这是陆青山的神识投影。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要装,就装个大的。 “咳咳。” 陆青山(虚影)清了清嗓子,背负双手,衣袂飘飘(虽然是火光模拟的),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看着赵空城,又看了看林七夜,微微一笑。 “纠正一下。” “我是活人。这叫……精神粒子远程全息投影。” “赵空城。” “初次见面,重新认识一下。” 少年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朗,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傲然。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在下陆青山。” “沧南二中高二学生,兼职……野生禁墟拥有者。” “我的禁墟,名为——【道】。” 这一刻,逼格拉满。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赵空城一脸懵逼:“道?什么道?高速公路?还是下水道?” 而站在一旁的林七夜,原本还沉浸在悲伤和感动中,听到这最后一个字,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垂下三条黑线。 “【道】?” 林七夜死死盯着陆青山的虚影,咬牙切齿地问道: “刚才那个纸人不是说……你的禁墟叫**【灵媒】**吗?” “还说什么‘精神力依附介质’,怎么才过了五分钟,名字都变了?” “【灵媒】被你吃了?!” 刚才那股高人风范的氛围,瞬间碎了一地。 陆青山的虚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咳……”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强行维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架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同学,格局小了。” “你要学会辩证地看问题。【灵媒】,那是这一招式的学术统称,属于应用层。” “而【道】,是我的禁墟核心概念层。” “这就好比……道就像是知识,灵媒就像是数学,属于知识的分支。这冲突吗?这不冲突。” 林七夜:“……”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同桌,虽然很想拔刀砍人,但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有种让人没脾气的本事。 “行了,别解释了。”赵空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摆摆手,“反正就是很牛逼的意思呗?” “对,大叔通透。”陆青山赶紧借坡下驴。 他指了指林七夜脚边那块早就准备好的雷击木。 “林七夜,别纠结名字了。快把那块木头拿起来。” “那是磁场固化存储器。那枚硬币只是临时的,存不住电……啊不,存不住精神体。这块木头经过我的禁墟处理,才是赵空城以后的家。” 林七夜忍住吐槽的冲动,依言捡起那块雕刻着云纹的黑色木头。 “老赵,进去吧。” 陆青山对着赵空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这里面有点挤,也没有WIFI,但好歹能让你继续看着这小子,看着他怎么守这十年。” 赵空城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那块木头。 “还能……一直看着?” “只要我不死,这木头不烂,你就能一直在。”陆青山承诺道。 赵空城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 “陆青山是吧?这人情,老子记下了。” “虽然我没钱还你,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脏东西……”赵空城拍了拍胸脯(虽然拍空了),“报我守夜人赵空城的名号!好使!”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林七夜手中的雷击木里。 火焰熄灭。 虚影消散。 草丛里,只剩下一堆纸灰,一枚五毛硬币,还有一块温热的黑色木头。 林七夜握着木头,感受着里面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波动。 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两公里外、那个出租屋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青山……” “一会儿灵媒,一会儿道,一会儿量子力学……” 少年将木头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安心的笑意。 “你这家伙,嘴里到底有一句实话吗?” 第17章 【关于试图装病逃避训练却被暴力镇压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城区斑驳的墙面上。 陆青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准备关上出租屋的门,补一个迟来的回笼觉。昨晚为了给赵空城招魂,他耗尽了神识,现在整个人虚得像被榨干的甘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很有礼貌,但很有节奏,透着一股“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的执着。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透过猫眼往外一看。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西装、推着眼镜、一脸严肃的吴湘南。 另一个是背着单肩包、神情冷淡、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林七夜。 “……” 陆青山当即立断,转身,回房,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没人!屋里没人!房东收租明天再来!”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七夜友情提供的备用钥匙情报,或者吴湘南的空间手段)。 门开了。 吴湘南站在床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AI客服: “陆青山同学,根据《大夏守夜人特别管理条例》第23条:凡在境内发现的‘野生禁墟拥有者’,必须在24小时内进行官方备案、能力评估及风险管控。” “你有两个选择。” “A. 拒绝配合,被视为潜在威胁,送往上京市‘斋戒所’进行强制收容(俗称坐牢)。” 陆青山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死鱼眼一翻:“我选C,继续睡觉。” “B.” 吴湘南无视了他的烂话,“加入守夜人预备役,接受集训。期间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每月津贴3000,出任务另有奖金。” 陆青山沉默了三秒。 他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脸正气地握住了吴湘南的手。 “这就是我的梦想!我生是守夜人的人,死是守夜人的鬼(含冤)!什么时候上班?管早饭吗?” 林七夜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抽搐。 这变脸速度,不愧是“剪纸师”,脸皮也是纸糊的,说撕就撕。 …… 和平事务所,地下训练场。 这里是136小队的秘密基地,此时除了陈牧野(还在楼上守着赵空城的牌位),全员到齐。 红缨抱着长枪,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陆青山:“这就是那个‘热心市民’?看着有点虚啊。” 温祈墨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听说是个野生禁墟?啥能力?” “开始测试。” 吴湘南拿着记录板,示意陆青山走到场地中央。 “展示你的禁墟能力。全力输出,不要保留。”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 全力?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你们看到贫道“撒豆成兵、剪纸杀人”的手段,贫道还怎么在集训营里摸鱼?还怎么当个混吃等死的小透明? 必须演! 往死里演! 陆青山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红纸,又掏出那把生锈的剪刀。 咔嚓,咔嚓。 他剪得很慢,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五分钟后,一个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小纸人诞生了。 “起……” 陆青山憋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搬动一座大山。 地上的小纸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 吧唧。 摔倒了。 “噗——”红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陆青山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两眼一翻,顺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不行了……精神力……透支了……快……快给我叫救护车……顺便加个蛋……” 全场死寂。 吴湘南看着记录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写下一行字: 【评级测试结果】 序列:未知(疑似序列488·纸偶的变异弱化版)。 强度:E级(极低)。 评价:精神力枯竭极快,造物极其脆弱,无实战价值。建议作为……吉祥物或后勤文员培养。 “好惨。”温祈墨摇了摇头,递给陆青山一片薯片,“兄弟,吃点吧,补补脑。” 林七夜站在一旁,看着正在地上装死的陆青山,眼角狂跳。 昨晚那个能扛着他刀气、还能跟赵空城跨服聊天的纸人,可不是这个熊样! 这家伙……是把“苟”字刻进DNA里了吗? “行了,别装了。”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走了过来。 红缨一把拎起地上的陆青山,笑容灿烂得让人背脊发凉。 “既然禁墟能力不行,那就只能练体能了。” “守夜人就算没有禁墟,也要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七夜!带上他!” “目标:绕老城区跑十圈!负重二十公斤!现在!立刻!马上!” 陆青山瞪大了眼睛:“等等!我是文职!我是E级!我不……” “跑!!!” …… 老城区,街道。 两个少年正在狂奔。 林七夜背着一个巨大的轮胎,汗如雨下,但步伐坚定,呼吸节奏极好。 在他后面五十米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背着……一个书包(红缨特批的减负版),跑得像个即将断气的老狗。 “呼……呼……” “不行了……林七夜……你慢点……” 陆青山扶着电线杆,大口喘气,“地球在自转……我们只要……只要在空中跳起来……等待目的地转过来就行了……为什么要跑……” 林七夜放慢脚步,回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道’?” “这叫……节能。”陆青山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是装的),“再说了,我在后面……是为了帮你断后。万一有怪兽追上来,我可以用我的魅力……感化它。” “你是指你那个走两步就摔跤的纸人?”林七夜毫不留情地戳穿。 “那叫战术摔跤!那是为了迷惑敌人!” 陆青山理直气壮。 “快点吧。”林七夜把手里的水瓶扔了过去,“红缨姐说了,跑不完没饭吃。” 陆青山精准地——虽然看似慌乱——接住了水瓶。 “切,万恶的资本家。”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看着林七夜那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虽然是被迫营业。 虽然累得像狗。 但这种有人陪着一起跑、一起吐槽、一起变强的感觉…… 好像,也不赖? “林七夜!等等贫道!” “再跑快点,小心红缨姐拿枪戳你屁股!” “她敢!贫道这就画个圈圈诅咒她买方便面没调料包!”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背负着神明的誓言,一往无前。 一个怀揣着修仙的秘密,骂骂咧咧。 第18章 和平事务所,一楼大厅。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玻璃门,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散的凉意。 “叮咚——欢迎光临!” 林七夜推开事务所的大门,手里还提着两笼刚买的小笼包。在他身后,陆青山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我没睡醒别惹我”的表情,机械地咀嚼着一根油条。 经过昨天的“地狱跑圈”,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早,红缨姐。”林七夜挥了挥手。 然而,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的红缨,此刻却笔挺地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七夜,青山,你们终于来了。” 红缨见到两人,噌地一下站起来,甚至没看一眼小笼包。 “出事了。” 她严肃开口,拉住两人的手腕,快步朝着地下室走去。 “神秘……降临了?”林七夜眉头一皱,瞬间进入状态。 陆青山则是在心里哀嚎一声:“不是吧?贫道才刚入职第二天啊!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要出外勤?有没有加班费啊?” …… 地下活动室。 136小队的众人已经到齐。陈牧野依靠在柱子旁,吴湘南正在擦拭眼镜,温祈墨在转笔,气氛压抑得有些可怕。 “人到齐了,开会。” 陈牧野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 “昨天晚上,我们收到消息,又有疑似神话生物的存在出现了。地点在……沧南市第二中学。” “二中?!” 林七夜和陆青山同时一愣。 那是他们的学校,是他们的大本营。 “对。”陈牧野点头,“报案人,就在里面。” 他对着后面房间喊了一声:“那小子,睡醒了吗?出来吧。” 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双眼满是血丝、神情惊恐憔悴的少年从中走出。 林七夜惊呼出声:“李毅飞?”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目光也落在少年身上。 这不就是那个坐在他前排、前两天还被他的纸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倒霉蛋吗? “林七夜?陆青山?” 李毅飞看到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也……也是守夜人?” “算是吧。”林七夜含糊地应了一句。 陆青山则是眯起眼睛,悄悄运起了**【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李毅飞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气。这股气息很古怪,不像是妖气,也不像是死气,更像是一种……伪装。 “这难陀蛇妖装的还真像……”陆青山心中暗道,但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 “先说正事。”陈牧野打断了叙旧,“李毅飞,把你昨晚看到的,再说一遍。” “好……好。” 李毅飞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回忆道: “昨晚,我回学校拿作业本,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刘小艳……就是隔壁班那个女生,她……她的头裂开了!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把教导主任……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然后她又变回了原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听着李毅飞的描述,众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伪装、吞噬、同化。” 吴湘南在白板上写下这三个词,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 “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一只拥有高智商、且具备极强传染性的神话生物——难陀蛇妖。” “蛇妖?”红缨问。 “一种喜欢寄生在人类社会,通过种下‘蛇种’来控制傀儡的怪物。”吴湘南解释道,“最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它已经感染了多少人。刘小艳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最坏的打算……”温祈墨叹了口气,“可能整个二中,都已经变成了一座怪物巢穴。” 这句话一出,活动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二中,那可是有着几千名师生的重点高中! “必须立刻行动。” 陈牧野站起身,目光如刀。 “如果放任不管,一旦感染源扩散出学校,整个沧南市都会沦陷。” 他看向林七夜和陆青山。 “我们要分组潜入。七夜,青山,你们本来就是二中的学生,对环境最熟悉,也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们负责进入内部,摸清感染规模,找出本体。” “红缨,小南,你们伪装成转校生或者实习老师,配合行动。” “至于我、湘南和祈墨,我们会封锁学校周边,防止任何一只‘老鼠’逃出去。” 陈牧野顿了顿,看着两个少年: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正式任务。特别是青山,你虽然评级是E,但既然加入了守夜人,就要承担起责任。记住,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学生。” 陆青山张了张嘴,很想说“我能不能请假”,但看着陈牧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林七夜答应得斩钉截铁。 “……收到。”陆青山答应得有气无力。 …… 二十分钟后,二中校门口。 三个人影提着书包(黑匣),站在熟悉的校门前。 林七夜穿着蓝白校服,身姿挺拔。 红缨换上了一身青春靓丽的便装,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像个高三的学姐。 司小南则背着个大书包,乖巧得像个初中生。 而陆青山…… 他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校门,只觉得一阵头大。 “贫道这辈子是不是跟学校犯冲?” 陆青山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不容易办了休学手续,准备去集训营当咸鱼。结果现在又要回来上课?而且还是这种随时可能变成‘生化危机’的鬼地方?”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生锈的剪刀,又摸了摸另一边口袋里刚画好的几张**【破妄符】**。 “李毅飞……” 陆青山的目光扫过旁边正在瑟瑟发抖的带路党李毅飞。 “那小子身上的灰气,让我很不舒服。” “看来这次,贫道想苟都难了。” “走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校门。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今天,都得死。” 第19章 【关于升旗仪式上有人公然溜号与我暗中观察影帝这件事】 高二(2)班教室。 “……所以啊,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个口诀大家一定要记住……”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三角函数。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全班同学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久违的身影。 林七夜背着黑匣(伪装成画板),神情淡漠。 陆青山背着书包,推着眼镜,一脸“我爱学习”的虚假笑容。 “报告。” “林七夜?陆青山?”数学老师愣了一下,“你们俩……不是一个请病假一个办休学了吗?” “眼疾复发,刚出院。”林七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舍不得老师您的教导,回来拿几本复习资料。”陆青山张口就来。 “行吧,进来坐。” 两人在全班诧异的目光中,回到了后排那个熟悉的角落。 刚一坐下,林七夜的眼神就变了。 **【凡尘神域】**悄然开启,精神力如潮水般覆盖了整个教室。 “怎么样?”陆青山压低声音,手中转着一只中性笔,实则是在掩饰指尖掐动的法诀。 “两个。” 林七夜的声音很冷,只有陆青山能听见。 “第三排那个刘小艳,还有倒数第二排那个韩若若。” “她们的内脏……已经空了。里面是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陆青山微微点头。 他不需要精神力,他的**【望气术】**已经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在那两个女生的头顶,悬浮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场,那是行尸走肉。 “不仅是她们。” 陆青山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教室前门。 那里,李毅飞正气喘吁吁地喊着“报告”冲进来,手里还扬着一张皱巴巴的假条。 “老师,我迟到了!我有假条!” 李毅飞经过刘小艳身边时,身体极其夸张地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然后飞快地跑回林七夜前面的座位。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李毅飞转过头,对林七夜和陆青山哭丧着脸: “你们不知道,刚才经过她身边,我感觉她要把我吃了……” 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安抚。 但陆青山却在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当李毅飞经过刘小艳身边的那一瞬间,两人身上的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同频的共鸣。 就像是两台手机连接上了同一个WiFi。 “演技不错。” 陆青山心中冷笑。 “明明是同类,装什么受害者?看来这小子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 课间操时间,操场。 激昂的进行曲响起,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涌向操场。 “这是一个机会。” 人群中,林七夜对陆青山和李毅飞低声说道。 “我的精神感知范围有限,必须走遍全校才能确认所有感染者。一会升旗仪式,我会想办法。” “你想干嘛?”李毅飞问。 “别问,看着就行。” 说完,林七夜逆着人流,消失在了队伍中。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的背影,大概猜到了这货要干什么。 “真是个莽夫。” 陆青山摇了摇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李毅飞身上。 此刻,他们正站在高二(2)班的队伍里。李毅飞站在他前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 “李同学。” 陆青山突然伸出手,在李毅飞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怕,有我们在。” “谢……谢谢青山。”李毅飞感激地回头。 他并不知道,就在陆青山拍他那一掌的瞬间,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透明无形的**【追踪符】**,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校服内侧。 “贴上了。” 陆青山收回手,嘴角微勾。 “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你还在沧南市,贫道就能找到你的老巢。” 就在这时。 升旗台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是谁?” “那个拿旗的……不是原来那个旗手啊?” “有点眼熟……卧槽,那是林七夜?” 陆青山抬头望去。 只见林七夜此时正扛着鲜艳的国旗,踏着标准的正步,从升旗台一侧入场。 但他没有走向旗杆。 在全校师生、校领导、以及负责老师懵逼的注视下。 林七夜扛着旗,竟然来了一个90度直角转弯,径直走向了学生方阵! 他就像个正在阅兵的首长(或者迷路的盲人),扛着旗,面无表情地穿梭在高一、高二、高三的每一个班级队伍之间。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张面孔。 精神感知,全开。 “这……”李毅飞张大了嘴巴,“他在干什么?他在梦游吗?”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忍住笑意: “不,他在……点名。” “点那些‘鬼’的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台上的校领导脸都绿了。负责老师拿着话筒怒吼:“那个同学!你走错路了!回来!” 林七夜充耳不闻。 他在两千多人的方阵里足足绕了一大圈,确认每一个角落都被感知覆盖后,才若无其事地调转方向,走回升旗台,把旗挂上去。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从容不迫,那叫一个目中无人。 “牛逼。” 陆青山在心里给林七夜竖了个大拇指。 “这种当众社死还能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不愧是S级。” 升旗仪式结束后。 林七夜在负责老师杀人的目光中,淡定地跑回了队伍。 “怎么样?”陆青山问。 林七夜的脸色很从容,但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 “糟透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高二是最严重的。光是我们这一层,就有六个。” “全校加起来……至少六十个。” “而且……” 林七夜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说说笑笑、毫不知情的学生。 “那些怪物,正在逐渐苏醒。” “如果我们找不到本体,一旦它们全部暴走……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陆青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剪刀。 六十个? 这么多? “看来,贫道这次得下点血本了。” 陆青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生宿舍楼。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整座学校的死气,都像百川归海一样,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源头,在那里。” 陆青山低声说道。 林七夜点了点头:“红缨姐和小南已经去那边了。我们也过去。” “那李毅飞呢?”陆青山指了指前面。 “带上。”林七夜眼神复杂,“他是‘目击者’,也是最了解那怪物的人。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 第20章 【关于头顶一片绿与那场惊天动地的社死表白】 二中,操场边缘。 升旗仪式后的校园看似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却越来越重。 陆青山坐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装样子,实则目光一直锁定着不远处正和李毅飞低声交谈的林七夜。 耳机里(修仙版传音入密,其实是偷听),隐约能听到红缨的声音: “……发现了人皮……女生宿舍……很多……” “果然。”陆青山推了推眼镜。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笼罩了整个校园。 陆青山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突然像是一块接触不良的显示屏,闪烁了两下后,变成了一片……翠绿色。 绿得发慌,绿得深沉。 “卧槽!你们看!天怎么绿了?!” “真的诶!好神奇!” “这是哪位仁兄遇人不淑,被盖了一顶如此大帽?” “这得被绿成什么样才能出现如此异象啊?” 学生们纷纷跑出教室,指着天空议论纷纷。 陆青山嘴角抽搐。 “【无戒空域】……” “守夜人的结界是这种审美吗?还是说那个放结界的人(冷轩)有什么心事?” 不管怎么说,学校被封锁了。 …… 女生宿舍楼下。 因为刚才楼上传来的爆炸声,楼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保安,拉起了警戒线。 林七夜和李毅飞站在人群外,一脸焦急。 “进不去。”林七夜皱眉,“人太多了。” 他转头看向李毅飞,眼神突然变得郑重。 “李毅飞。” “嗯?” “既然你打算加入守夜人,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包括你的贞操。” 李毅飞:“……???” “帮我引开注意力。”林七夜指了指人群,“随便干什么,跳脱衣舞也行。” 李毅飞脸都绿了(和天空一样)。 但他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某个女生的背影上。 “拼了!”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前方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吴淑洁!!” 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嘈杂的人声。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男生。 人群中,那个叫吴淑洁的女生也错愕地回头。 躲在不远处树后的陆青山,眼睛瞬间亮了。 “有好戏看!” 只见李毅飞大步上前,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再次大喊: “吴淑洁!我喜欢你!!!” 轰! 全场沸腾! 在这所严抓早恋的高中里,当众表白绝对是比火灾更劲爆的新闻。 “卧槽!勇士啊!” “答应他!答应他!” 吃瓜群众们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纷纷起哄,甚至主动给李毅飞让出了一条路,把保安的注意力也全都吸引了过去。 陆青山混在人群里,一边跟着拍手起哄“在一起”,一边悄悄运起**【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李毅飞虽然表面上脸红脖子粗,但在那一层伪装的皮囊之下,他的情绪波动竟然是…… 毫无波动。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一段名为“深情表白”的代码。 “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陆青山心中冷笑。 “明明是个怪物,装得比人还像人。” 趁着全场的注意力都在李毅飞身上,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翻过了警戒线,冲进了女生宿舍。 是林七夜。 “进去了。”陆青山收回目光。 而场中央的“表白大戏”也迎来了结局。 吴淑洁红着脸,低头说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毅飞(如遭雷击):“谁?!” “我……我喜欢林七夜……” 李毅飞:“……” 陆青山:“噗。” 看着李毅飞那张精彩纷呈的脸,陆青山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剧本,编剧是个人才。” …… 然而,喜剧的帷幕刚刚落下,悲剧的序章就紧接着奏响。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突然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杀人啦!!” “救命啊!有怪物!” 原本还在吃瓜的学生们瞬间陷入了恐慌。 只见高二教学楼的走廊上,几个原本正常的学生突然头部裂开,变成了狰狞的血肉怪物,扑向了身边的同学。 鲜血飞溅。 “开始了。”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个花坛的阴影后。 “感染者全面暴走。林七夜去了女生宿舍找本体,这边就成真空地带了。” 陆青山看着那几个正在疯狂杀戮的蛇妖子嗣,手指间夹住了几张符纸。 “虽然贫道不想当英雄,但也不能看着同学被当成自助餐吃啊。” 就在他准备暗中出手(绊倒怪物、或者用指弹劲打偏攻击)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在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并没有跑。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 他站在一棵树下,面对着不远处正在啃食尸体的怪物,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的求知欲。 安卿鱼。 “这种生物结构……”安卿鱼喃喃自语,“肌肉纤维的爆发力是常人的三倍,头部骨骼完全重组……有趣,真想切片看看。” 陆青山的手指一顿。 他看着那个面对怪物还在思考解剖学的男生,感到一阵牙疼。 “这二中是怎么回事?” “一个装人的怪物(李毅飞),一个比怪物还像怪物的变态(安卿鱼),还有一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林七夜)……” “合着就贫道一个正常人?” 陆青山叹了口气,悄悄弹出一枚硬币。 咻! 硬币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正准备扑向安卿鱼后背的怪物的膝盖。 怪物踉跄倒地。 安卿鱼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花坛后,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陆青山)正混入人群,假装逃跑。 “嗯?” 安卿鱼眯了眯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 “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第21章 【关于斧头帮的诞生与暗中辅助的经费燃烧这件事】 高二教学楼,五楼走廊。 混乱与血腥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快快快!男生都把桌椅推到楼道!把楼道堵死!” “女生别叫了!快来给伤员包扎!” 李毅飞手里拎着一把红色的消防斧,满脸是血(大部分是别人的),站在防线最前方嘶吼着指挥。他的眼神坚定,声音洪亮,俨然一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学生领袖模样。 在他身后,几十个男生拿着拆下来的桌子腿、拖把棍,瑟瑟发抖地顶在桌椅堆成的掩体后。 陆青山就在这群人里。 他手里拿着一根断成半截的拖把棍,脸上抹了一把灰,缩在人群中间,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吓破胆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手指,却一直缩在袖子里,飞快地掐动着法诀。 “吼——!” 楼道下方,七八只头部裂开的蛇妖子嗣嘶吼着冲了上来,疯狂地撞击着那些脆弱的课桌椅。 砰!砰!砰! 这一层是高二幸存者的最后防线,如果被突破,后面那一百多个学生都得死。 “顶住!给我顶住!”李毅飞大吼,手中的斧头狠狠劈在一只探出头的怪物脑门上。 噗嗤。 鲜血飞溅。 李毅飞杀起怪物来毫不手软,甚至比旁人更加狠辣。 陆青山在后面看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真狠啊。” “为了坐实自己‘人类英雄’的身份,连自己的分身都杀得这么利索。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咔嚓! 就在这时,防线左侧的一张课桌突然被一只强壮的怪物抓碎,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一只满嘴獠牙的怪物趁机钻了进来,直接扑向前面一个拿着椅子的瘦弱男生。 “啊!!救命!!”男生吓得坐倒在地,闭目等死。 李毅飞被另外两只怪物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啧,麻烦。” 陆青山叹了口气。 他不想出手,不想暴露。 但总不能看着这倒霉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开膛破肚吧? “去!” 陆青山手指一弹。 一张黄色的符纸如落叶般飞出,在空中瞬间燃烧殆尽。 【定身咒·瞬发版】。 就在怪物的利爪距离男生的喉咙只有三厘米的时候。 怪物的身体突然像是卡带了一样,僵硬了0.5秒。 这0.5秒,足够了。 旁边一个拿着钢管的体育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一棍子砸在怪物的脑袋上。 砰! 怪物被打得偏过头去。 那个差点被杀的男生也回过神来,求生欲爆发,抓起地上的半截椅子腿,闭着眼睛疯狂乱捅。 “死!死!死!” 噗嗤噗嗤。 怪物被乱棍打死,倒在血泊中。 “呼……呼……”那个男生瘫软在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难以置信,“我……我杀死了怪物?” 周围的同学也投来崇拜的目光。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陆青山正一脸肉痛地捂着胸口。 “一张定身符……那是贫道画了一晚上的啊……” “这都是钱啊!林七夜,回头这笔账必须算你头上!” …… 战斗还在继续。 虽然陆青山在暗中不断地用指弹劲打偏怪物的攻击,或者用千斤坠加固即将倒塌的桌椅,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不行了!它们越来越多了!” “李毅飞!我们守不住了!” 学生们的体力开始透支,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轰——!! 就在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瞬间。 一声巨响从楼下的楼道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切肉声,以及怪物临死前的惨叫。 一道人影,踩着堆积如山的桌椅和尸体,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穿着被鲜血染红的蓝白校服,手里提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直刀,眼神冷冽如冰。 林七夜。 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杀回来的修罗。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那几只怪物,看到他,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唰! 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怪物瞬间头颅飞起。 林七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径直穿过防线,走到了李毅飞面前。 “七夜!你终于来了!” 李毅飞扔掉手里的斧头,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演的)。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 “少废话。”林七夜扫视了一圈,“幸存者都在这?” “对,都在。” 林七夜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缩在最后面的陆青山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隐晦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是:我都盯着呢,这小子演得很卖力,但我已经贴了追踪符)。 林七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有趣的生物结构……”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蹲在一具刚被打死的怪物尸体旁,手里拿着一把小水果刀,正在……解剖? 安卿鱼。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血腥环境,眼神狂热地查看着怪物的肌肉纹理。 “肌肉纤维强度是常人的三倍……骨骼重组……如果在实验室里,这绝对是完美的标本。”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陆青山身上。 他走了过来。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出一副“我是小透明”的表情,往后缩了缩。 “同学,有事吗?”陆青山怯生生地问。 安卿鱼盯着陆青山的眼睛,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反光。 “刚才那个男生差点被杀的时候。” 安卿鱼指了指那个被陆青山救下的男生。 “那只怪物的动作,停顿了0.5秒。” “这不符合惯性定律,也不符合生物运动学。” 安卿鱼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是你做的吧?” 陆青山:“……” 这特么是什么变态观察力?! 战场这么乱,你居然盯着一只怪物的动作帧数看? “同学,你在说什么?” 陆青山一脸迷茫,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我刚才吓得闭着眼睛在发抖,什么都没看见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那只怪物抽筋了吧?” “抽筋?” 安卿鱼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许吧。” “不过,我对你也很有兴趣。” “???”陆青山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我是说,作为研究对象。”安卿鱼补充道。 陆青山松了口气,随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二中真的是卧虎藏龙。一个影帝李毅飞,一个变态安卿鱼,还有一个莽夫林七夜……” “贫道想当个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行了。” 林七夜的声音打断了这段诡异的对话。 “整理队伍,所有人去大礼堂避难。” 他提着刀,看向走廊深处。 “李毅飞,带上你的‘斧头帮’跟我走。我们去清理剩下的垃圾。” “好嘞!”李毅飞捡起斧头,振臂一呼,“兄弟们!跟七夜哥走!砍死这帮畜生!” 学生们士气大振,纷纷响应。 陆青山叹了口气,默默地捡起自己的半截拖把棍,混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吧,走吧。” “希望这张【追踪符】别白贴,希望贫道的钱别白花。” 一群少年,拿着简陋的武器,在血色的夕阳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未知的黑暗。 第22章 【关于变态科学家的推理与那一声迟来的枪响】 二中,大礼堂。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血腥与嘶吼隔绝在外。 几百名幸存的学生挤在礼堂的座椅上,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发呆,劫后余生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大家别怕!这里很安全!” 李毅飞站在讲台上,满脸血污却神采奕奕,正在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讲: “我们活下来了!守夜人……也就是林七夜他们,已经去猎杀怪物的本体了!我们要相信他们!” 台下掌声雷动。 角落里。 陆青山瘫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根断了的拖把棍,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演,接着演。” 陆青山看着台上的李毅飞,心中冷笑。 “把自己的分身杀了一半,就为了博取信任……这蛇妖为了‘上岸’当公务员(守夜人),也是拼了老命了。”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只剩下最后三张符纸了。 “这次亏大了。回头必须找林七夜报销,不仅要报销,还要算利息。” 这时,两道身影走了过来。 林七夜和安卿鱼。 林七夜找了个位置坐下,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安卿鱼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礼堂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台上的李毅飞身上。 “有些不对劲。”安卿鱼突然开口。 “哪里不对?”林七夜问。 “配合得太好了。” 安卿鱼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那些蛇妖子嗣的行动,看似混乱,实则有序。它们在围攻我们的时候,总是留有一线生机,就像是……故意把我们赶到这里一样。” “而且。” 安卿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三楼的时候,怪物精准地切断了我们逃生的绳子。它们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除非……幸存者里,有它们的‘眼睛’。” 林七夜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装死的陆青山,这时候突然“虚弱”地插了一句嘴: “咳……说起来,我有件事觉得挺奇怪的。” 两人转头看他。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一脸憨厚地说道: “每次怪物出现,李毅飞……好像都能‘正好’避开要害,或者是‘正好’带着大家突围。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而且……”陆青山压低声音,“刚才在楼道里,我看见一只怪物明明能咬到他的脖子,却硬生生偏了一寸,咬到了空气。” “你说……那是怪物眼瞎了,还是舍不得咬?”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安卿鱼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舍不得咬……”安卿鱼喃喃自语,“同类不相食。这就解释得通了。” “林七夜。”安卿鱼突然转头。 “怎么?” “我要那个。”安卿鱼指了指林七夜的裤兜(那里鼓鼓囊囊的)。 林七夜脸色一变。 “我说的是枪。”安卿鱼补充道。 林七夜犹豫片刻,将那把漆黑的手枪掏出来,递给安卿鱼:“只有最后三发子弹了。你会用吗?” “电视里学过。” “……”林七夜叹了口气,“希望能派上用场。” 陆青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把手伸进口袋,夹住了那张**【镇魂符】**。 “好戏,要开场了。” …… 十分钟后。 李毅飞演讲完毕,走了下来,看到林七夜等人,立刻兴奋地迎了上去。 “七夜!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本体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七夜站起身,神色平静,“已经被我们杀了。” “真的?!” 李毅飞大喜过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激动地拍着林七夜的肩膀。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大家都得救了!” 他凑近林七夜,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那个……七夜,你看我这次表现怎么样?立了这么大功劳,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守夜人?” “我不想被清除记忆,我想像你们一样,成为英雄。” 李毅飞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林七夜看着他,眼神复杂。 “或许吧。”林七夜淡淡道。 “什么叫或许啊?我……” 李毅飞还想说什么。 突然。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大礼堂内炸开!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欢呼的学生们僵住了。 斧头帮的成员们傻眼了。 陆青山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指微微用力,扣紧了符纸。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站在林七夜身后的安卿鱼,手里举着还冒着青烟的手枪,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射击姿势。 而他对面的李毅飞…… 后脑勺上,多了三个血洞。 “安……安卿鱼?!” 周围的学生尖叫起来,“你疯了?!你杀了班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毅飞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湿的。 热的。 但是……不痛。 “当啷。” 几颗变形的弹头,从他的后脑勺挤了出来,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眨眼间就恢复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我……没死?” 李毅飞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子弹,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七夜和安卿鱼。 那双原本充满了“劫后余生喜悦”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妖异的竖瞳。 “为什么?” 李毅飞的声音变得沙哑、阴冷,不再是那个热血少年的声线。 “我演得那么好……我都把自己当成人类了……” “你们……为什么要开枪?!” 安卿鱼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 “普通人挨了三枪会死。” “但你没死。” “所以……你不是人。” 林七夜拔出了背后的直刀,刀锋直指李毅飞。 “李毅飞……不,难陀蛇妖。” “你的那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 “从一开始,我就在看着你。” 角落里。 陆青山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终于摊牌了。” 他看着那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隐隐有鳞片翻涌出来的“班长”。 “贫道的五毛钱特效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接下来……就是BOSS战了。” 第23章 【关于BOSS战中我偷偷加BUFF与灵魂的去向】 大礼堂,杀机沸腾。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李毅飞的身体像是充气一样膨胀开来。 原本合身的校服被撑破,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双腿融合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尾。眨眼之间,那个阳光开朗的班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狰狞可怖的难陀蛇妖。 “啊啊啊!!” 礼堂内的学生们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后退去,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们毁了我的希望……” 蛇妖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林七夜和安卿鱼,声音嘶哑怨毒。 “那就都给我去死!!” 轰! 蛇尾猛地一甩,实木讲台瞬间被抽得粉碎。蛇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林七夜! “哼。” 林七夜冷哼一声,手中的直刀翻转。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星夜舞者】,发动。 在夜色的笼罩下,林七夜的速度与力量瞬间暴涨。他身形一闪,竟然后发先至,淡蓝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月。 铛! 刀锋斩在蛇妖的利爪上,火星四溅。 “这么硬?”林七夜眉头微皱,但动作丝毫不停,借力反身又是一刀。 一人一蛇在讲台区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碎屑横飞。 角落里。 陆青山依旧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镇魂符】**。 “打得真凶啊。”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战场上游离。 “林七夜这小子的战力有点离谱,明明才盏境,借着夜色竟然能压着蛇妖打。看来不用贫道出手了?” 正想着。 战局突变。 难陀蛇妖虽然愤怒,但并不傻。它发现自己在夜色下竟然打不过这个人类少年,于是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在“看戏”的眼镜男身上。 安卿鱼。 这个变态正站在战场边缘,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看一边记录,嘴里还念叨着“鳞片硬度约为摩氏5.5”、“尾部爆发力惊人”之类的话。 “先杀个弱的回回血!” 蛇妖虚晃一招,硬抗了林七夜一刀,借力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安卿鱼扑去! “小心!!”林七夜脸色大变,想要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安卿鱼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巨口,不仅没有躲,反而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数据还没收集完就要死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后排角落的陆青山,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的手指猛地一弹。 咻! 那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箓,裹挟着一缕极其隐蔽的灵气,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向蛇妖的后心。 【指弹劲】+【镇魂符】! 啪。 符纸贴在蛇妖鳞片上的瞬间,无火自燃。 一股针对灵魂的震慑之力,瞬间爆发。 嗡——!! 原本还在半空中飞扑的蛇妖,身体突然像是断了电一样,僵硬地停滞在了半空,双眼翻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灵魂僵直,1秒。 这1秒,就是生死之隔。 安卿鱼看着悬在自己头顶十厘米处的利爪,眉毛挑了一下。 而林七夜,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死!!” 暴怒的林七夜如流星般赶到。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向蛇妖那僵硬的脖颈! 噗嗤! 手起,刀落。 一颗硕大的、狰狞的蛇头,高高飞起,滚落在安卿鱼的脚边。 无头蛇尸喷出一股血泉,轰然倒地。 “呼……呼……” 林七夜落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冰冷。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结束了?” 学生们不敢置信地探出头。 “结束了。” 陆青山在角落里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手里刚才用来掩饰动作的半截拖把棍扔了出去,假装是被吓得脱手。 “我的符啊……我的钱啊……”他在心里默默流泪。 此时。 战场中央。 安卿鱼看了一眼脚边的蛇头,又看了一眼远处角落里的陆青山,若有所思。 而林七夜,并没有立刻收刀。 他站在蛇妖的尸体前,突然变得一动不动,双眼微闭,仿佛在那……发呆? “他在干嘛?超度吗?”李毅飞(如果是本人)肯定会这么问。 但陆青山不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运起**【望气术】**,看向林七夜。 这一看,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只见在那个无头蛇尸上方,一道半透明的、充满怨毒的虚影(李毅飞/蛇妖的灵魂)正缓缓飘出,试图逃离。 然而。 林七夜的身体里,仿佛突然张开了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漩涡。 那个漩涡散发着一股古老、威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不……不要!!” 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叫,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 那个漩涡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直接将李毅飞的灵魂……硬生生地吸了进去! 吸进了林七夜的眼睛里! 嗡。 一切归于平静。 ...... 诸神精神病院,大厅。 迷雾散去。 李毅飞(难陀蛇妖)的灵魂茫然地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只有这就座古老、恢弘、散发着消毒水味的精神病院悬浮于此。 “这是哪?地狱吗?” 李毅飞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记忆还停留在被林七夜一刀斩首的瞬间。 “这里不是地狱。”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毅飞猛地抬头。 只见在大厅正中央的院长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 林七夜。 但这里的林七夜,和外面那个高中生截然不同。 在这里,他是绝对的主宰,是掌控一切生死的院长。 “坐。”林七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像是在面试一个新员工。 “林七夜?!你……”李毅飞刚想咆哮,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长话短说。” 林七夜把那份文件推了过来。 “难陀蛇妖,鉴于你生前的罪行,你本该魂飞魄散。” “但念在你还有点用处,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签了它。” 李毅飞低头一看,只见文件标题写着几个大字:《诸神精神病院护工聘用合同(终身制)》。 “……”李毅飞嘴角抽搐,“这是霸王条款!这是奴隶契约!” “你也可以选择去死。”林七夜打了个响指,身后浮现出无数金色的锁链,“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签!!!” 李毅飞含泪拿过钢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嗡—— 契约生效。 李毅飞身上的蛇鳞褪去,化作了一套青色的护工制服。胸口还挂着一个牌子:【护工001号】。 “很好。”林七夜满意地收起合同,“现在,跟我去见见你的第一个服务对象。” …… 病院深处,001号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迷雾。 李毅飞跟在林七夜身后,心里直打鼓。 “院长……咱们这里还要照顾病人?什么病人?也是鬼吗?” “不。” 林七夜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她是神。” 咔嚓。 铁门打开。 李毅飞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灵魂差点当场吓散。 病房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 那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旋转,银河在流淌。而在那星空的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的裙摆就是夜幕,她的长发就是星河。 她背对着门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尊贵、浩瀚得如同整个宇宙压在李毅飞的头顶。 那是神威。 真正的、创世级别的神威。 难陀蛇妖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这……这……”李毅飞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是哪位大佬?!” 女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几分疯癫和迷茫的脸庞。 黑夜女神,倪克斯。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她看到了林七夜,原本迷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儿子诶!你来看我啦?” 倪克斯张开双臂,像个等待拥抱的老太太。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抱了抱她:“是的,母亲,我来看您了。” “吃饭了吗?妈妈给你摘星星吃?”倪克斯伸手就要去抓天上的星星。 “吃过了。”林七夜赶紧拦住她,然后指了指门口跪着的李毅飞。 “母亲,我给您找了个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来陪您聊天、解闷。” 倪克斯歪着头,看向李毅飞。 那一瞬间,属于创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过李毅飞的灵魂。 李毅飞:“!!!”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看穿了底裤,甚至连自己是卵生还是胎生都被看透了。 “这是我孙子吗……” 林七夜:“……算是吧。他是来照顾你的。” 倪克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来,乖孙,过来让奶奶看看。” 李毅飞颤颤巍巍地爬过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奶……奶奶好。我是小李,以后就是您的专属护工了。” “乖。” 倪克斯伸出手,摸了摸李毅飞的头(就像摸狗一样)。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晚上要是冷,我就把月亮摘下来给你盖被子。”李毅飞:“……” 他看了一眼那燃烧着恐怖神火的月亮,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谢谢奶奶……我不冷……我真不冷……” …… 林七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卧槽……” 陆青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诸神精神病院?!” 陆青山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 就在这时。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红缨和司小南带着一队穿着黑风衣的守夜人走了进来。 “七夜!你没事吧?”红缨焦急地喊道。 “没事。”林七夜转过身,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解决了。” “太好了!”红缨松了口气,随即挥了挥手,“后勤组,开始干活!” 几个守夜人拿出一个像是风铃一样的禁物——【梦境耳语】。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原本还处于惊恐中的学生们,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一个个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沉睡。 他们的记忆将被清洗,这场恐怖的怪物袭击,将会在他们的梦中变成一场“特别逼真的反恐演习”或者“集体食物中毒产生的幻觉”。 “记忆清洗……” 只是,他看到不远处的安卿鱼,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刺激神经,守住灵台一丝清明,然后,他顺势两眼一翻,倒在椅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装睡…… “呵。” 陆青山在心里冷笑。 “看来这学校里的聪明人,不止贫道一个啊。” 第24章 和平事务所,地下储物间。 深夜。 “啵。” 随着体内一声轻响,陆青山终于冲破了练气0.12层的桎梏,踏入了练气一层的大门。 他感受着指尖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热泪盈眶。 “终于……贫道终于能用点像样的法术了!” 他看着墙角的镜子,手指掐诀,一道微光闪过。 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幻灵诀·千面】(低配版)。 “虽然只能维持十分钟,而且怕水怕风怕打脸,但……足够了。” 陆青山满意地收功。 明天就是集训的日子。在这个充满“变态”的守夜人世界里,多一层伪装,就多一条命。 …… 次日清晨,沧南市购物中心。 “小陆!快来!这个适合你!” 红缨的声音穿透了半个商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陆青山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我想死”三个字。 作为136小队的新晋“吉祥物”兼“E级废柴”,红缨和吴湘南对他展现出了极大的关怀——主要体现在强行带他来买生活用品。 “集训营很苦的,听说在大山里,也没个小卖部。”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一脸慈祥(男妈妈附体),“七夜那孩子有自理能力我不担心,但你这体格……不多带点东西我不放心。” “谢谢南哥,谢谢红缨姐。” 陆青山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其实我有几件换洗衣服就够了……” “那怎么行!” 红缨停在了一家箱包店门口,眼睛突然一亮。 她指着展示台上那个最新款、粉嫩无比、印着小猪佩奇一家亲的24寸儿童拉杆箱,大声说道: “这个!这个绝了!” “粉色显眼!在山里丢了容易找!而且这个图案……多符合你‘剪纸师’那种童真的气质啊!” 陆青山:“……” 童真? 红缨姐,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我是剪纸做替身,不是剪窗花过年啊! “我觉得不错。”吴湘南竟然也点了点头,掏出那张透支的工资卡,“买。” “等等!” 陆青山看着那个导购员正要把那个粉色佩奇拿下来,感觉自己作为修仙者的尊严即将扫地。 这要是拖着这个箱子进集训营,他“陆半仙”的名号还没打响,就要先因为“变态”出名了! “怎么?不喜欢?”红缨歪头看着他,“那你喜欢那个?海绵宝宝的?” “不是……”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练气一层灵力悄然运转。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魔法了。 他快步走上前,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假装去摸那个粉色箱子。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粉色挺好看的。” 陆青山嘴上说着违心的话,手指却飞快地掐了一个印决。 【幻灵诀·一叶障目】! 这是一种基础的视觉欺骗法术。不能改变物体本质,但能短暂地干扰普通人(甚至低阶异能者,如果不刻意探查的话)的视觉信号。 在陆青山的手触碰到粉色箱子的瞬间。 他那练气一层的灵力瞬间爆发,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折光力场。 他的手极快地将旁边那个黑色哑光战术硬壳箱拽了过来,同时把粉色箱子推到了货架深处。 但在红缨和吴湘南的眼里: 陆青山正一脸“喜爱”地摸着那个粉色佩奇箱子,然后把它提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红缨满意地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嗯,确实……很别致。”陆青山提着那个其实是纯黑色的箱子,嘴角疯狂抽搐,还要配合表演,“谢谢红缨姐,这只猪……真可爱。” 一旁的导购员小姐姐看懵了。 她明明看到这个帅哥拿的是黑色箱子,为什么这两个人非说是粉色佩奇? 刚想开口提醒,陆青山突然转头,透过平光镜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顺便把一张百元大钞(私房钱)悄悄压在了柜台上。 导购员瞬间闭嘴。 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游戏吗?不懂,尊重,祝福。 …… 停车场。 林七夜背着那个简单的单肩包,靠在车门边等他们。 他的脸色很黑。 比锅底还黑。 而在他的脚边,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粉色的、印着Hello Kitty的24寸拉杆箱。 这是红缨姐昨天“送”给他的临别礼物,并且勒令他必须带上,理由同样是“粉色吉利,保平安”。 林七夜尝试过反抗,但在红缨那句“你是看不起姐姐的审美吗?”的核善反问下,他屈服了。 此时,远远地看到三人走来。 红缨一脸兴奋地指着陆青山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箱子,对林七夜喊道: “七夜你看!我给小陆挑的箱子!小猪佩奇的!是不是超级可爱?” “刚好跟你的Hello Kitty凑一对!你们俩就是集训营最靓的崽!”林七夜:“……?” 他开启了**【凡尘神域】**,视力并没有问题。 在他的视野里,陆青山手里提着的那个箱子,分明是黑色的!纯黑!哑光!战术风! 哪里来的佩奇? 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幻术?! 这个老银币!他用禁墟能力(道/幻术)骗过了红缨姐和副队长的眼睛! 林七夜看着自己脚边那个粉嫩嫩的Hello Kitty,又看了看陆青山手里那个帅气的黑色战术箱,心态瞬间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粉色受害者,你能偷偷开挂换皮肤?! 陆青山提着箱子走近,看到林七夜脚边的Hello Kitty,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 他提着那个在别人眼里是“粉色佩奇”、在林七夜眼里是“黑色战术”的箱子,走到了林七夜面前。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林七夜的眼睛疯狂眨动,视线在陆青山的箱子和自己的箱子之间来回切换,嘴角疯狂抽搐。 眼神含义:“帮我也变一下!快点!不然我杀了你!”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眼神清澈而无辜。 眼神含义:“哎呀,风好大,贫道突然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懂。” 林七夜的手默默地摸向了腰间的直刀。 铮—— 刀刃出鞘一寸。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陆青山心里一惊,赶紧把手里的箱子往身后藏了藏,然后一脸“真诚”地开口: “七夜,你的箱子真好看。” “Hello Kitty,猛男必务。” “和你那冷酷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林七夜:“……” 硬了。 拳头硬了。 …… 沧南高铁站。 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林七夜背着单肩包,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的、印着Hello Kitty的24寸拉杆箱,站在候车大厅的中央。 他的脸色,比那口黑锅还要黑。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哎哟,你看那个小帅哥,长得挺冷酷的,怎么用个这么可爱的箱子?” “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反差萌,你不懂。” “那是给女朋友拿的吧?真贴心。” 林七夜听着这些议论,拳头硬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青山。 陆青山一脸淡定,手里提着那个在林七夜眼里是纯黑色哑光的箱子,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并在林七夜看过来时,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摆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变态”的架势。 “陆、青、山。” 林七夜咬着牙,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把我也变一下?” “我也想啊。”陆青山一脸无辜,“但是七夜,这可是红缨姐的一片心意。我要是把你的Kitty变没了,那是对红缨姐的不尊重。我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你把自己的变没就尊重了?!” “那是为了配合我的风水。”陆青山一本正经,“我五行缺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正在考虑要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拔刀。 就在这时。 去取票的陈牧野回来了。 这位平日里沉稳可靠的队长,此刻却像是丢了魂一样,手里捏着三张高铁票,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队长?怎么了?”林七夜察觉到不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有敌袭?” “没……” 陈牧野的声音颤抖,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刚接到上头通知……” “集训地点……改了。” “改哪了?”陆青山问。 陈牧野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车站外的某个方向,眼中含着泪光: “沧南市,津南山。” 林七夜:“……” 陆青山:“……” 如果不算在这个城市里绕的路,津南山距离和平事务所,大概只有……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需要坐高铁去上京。 “那这票……”陆青山指了指陈牧野手里那三张去往上京的一等座。 “开车前十分钟……退不了了。” 陈牧野捂住胸口,发出了心碎的声音。 “一千八……我的一千八啊……” 作为守夜人136小队的队长,陈牧野掌管着全队的经费。在这个经常因为打坏公物被扣钱、穷得叮当响的小队里,一千八百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走吧。” 陈牧野把废票揣进兜里,转过身,背影萧瑟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开车……送你们去山下。” …… 一小时后。沧南市郊,津南山脚下。 一辆破旧的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荒凉的山道边。 “下车。” 陈牧野黑着脸,心情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陆青山和林七夜乖乖下车,从后备箱里拖出那一粉一黑(但在陈牧野眼里是两粉)的行李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你不送我们上去吗?”陆青山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咽了口唾沫。 “车上不去了。” 陈牧野指了指蜿蜒的山路。 “自己爬上去。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说完,他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两人。 “集训营不比家里。那里汇聚了全国的天才,也充满了竞争。” “七夜,我不担心你。你只要收敛一点脾气就行。” “至于青山……” 陈牧野的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眼神复杂。 “虽然你是E级辅助,但你的那个‘障眼法’……挺有意思的。” 陆青山心里一惊。 “队长你看出来了?” 陈牧野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陆青山那个“粉色佩奇”箱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一脚油门。 轰—— 越野车扬长而去,留给两人一屁股尾气。 “……” 山风呼啸。 陆青山和林七夜站在空无一人的山脚下。 林七夜提着粉色的Hello Kitty。 陆青山提着黑色的战术箱。 “走吧。” 林七夜叹了口气,认命地拖起箱子。 “陆青山。” “干嘛?” “到了集训营,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这箱子是粉色的……” 林七夜回过头,眼神核善。 “我就把你那箱子里藏的一百斤黄纸和朱砂抖出来,告诉教官你是来搞封建迷信的。” 陆青山:“!!!” “哥!亲哥!我那是记笔记用的!” “那你的Hello Kitty……?” “那是黑色的。”陆青山立刻改口,一脸坚定,“那是最高级的暗夜黑,只是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点粉色的光泽罢了。” “很好。” 林七夜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拖着箱子,迎着夕阳,开始了苦逼的登山之旅。 第25章 【关于神明代理人的粉色少女心与我的黑色战术箱】 津南山,半山腰。 崎岖的盘山公路上,两个身影正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艰难地挪动着。 “陈牧野……” 陆青山每走一步,就要在心里把那个抠门的队长诅咒一百遍。 “为了省那点油钱,把我们扔在山脚下……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省着点力气骂吧。” 林七夜走在前面,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依然稳健。只是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不仅仅是因为累,更是因为手里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粉色Hello Kitty。 滴——!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缓缓停在两人身边。 车窗摇下,一个年轻的守夜人士兵探出头,一脸诧异: “哎?哪来的学生?怎么这时候在山上乱逛?这里是军事禁区!” 林七夜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是代表身份的**【集训通知书】**。 “新兵,来报到的。” 士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神明代理人?还有个……剪纸师?” 士兵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集训不是明天才开始吗?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是沧南本地的。”陆青山赶紧凑上来,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那个……大哥,能搭个车吗?我快不行了……” 士兵看着陆青山那苍白的脸色(装的),点了点头。 “行,上来吧,反正顺路。” …… 卡车后斗。 风呼呼地吹。 刚一上车,确认离开了那个士兵的视线范围。 陆青山立刻散去了维持了一路的**【一叶障目】**。 在他手里,那个原本粉嫩嫩的“小猪佩奇箱子”,瞬间褪去了伪装,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哑光战术硬壳箱。 帅气,低调,且正常。 一旁的林七夜看得清清楚楚。 “……” 林七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依然粉得刺眼、印着巨大Hello Kitty猫头的箱子,又看了看陆青山那个瞬间变正常的箱子。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陆、青、山。” 林七夜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变回来了?” “省蓝啊。”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推了推眼镜,“障眼法很耗灵气的。而且这里又没有红缨姐,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那我呢?!”林七夜指着自己的箱子,“我怎么办?!” “你可以当做是一种修行。” 陆青山一脸慈悲,“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就是【道】。” “道你大爷!” …… 二十分钟后。 集训营大门。 卡车停稳。 “到了,下车吧。” 驾驶室的士兵跳下来,热心地帮两人搬行李。 他先是一把提下陆青山的箱子。 “嚯,黑色战术箱,这质感不错啊,挺沉的,看来准备挺充分。”士兵赞赏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去提林七夜的箱子。 那一抹耀眼的芭比粉,在军绿色的卡车和灰色的水泥地映衬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骚气。 士兵的手僵了一下。 他提着那个粉色Hello Kitty,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林七夜那张戴着墨镜、冷酷如冰山的脸上。 又看了一眼旁边提着黑色箱子、斯斯文文的陆青山。 “咳。” 士兵把粉色箱子放在林七夜脚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没想到……现在的神明代理人,内心世界还挺……丰富的。” “没事,年轻真好。个性嘛,我懂。” 说完,士兵逃也似地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溜了。 留下林七夜站在原地,脸黑得像便秘了一周。 陆青山站在旁边,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笑出声来。 “憋住……不能笑……笑了会被砍死的……” 就在这时。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戴着墨镜、气场强得像座山的男人,带着几个教官走了出来。 总教官,袁罡。 他没有释放什么威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袁罡摘下墨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手中的花名册上。 “沧南的?来得挺早。” 他的目光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神明代理人。” 袁罡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林七夜脚边那个粉色Hello Kitty吸引了过去。 在一堆肃杀的军绿色中,那个箱子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袁罡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传说中的“神明代理人苗子”。 “……” 袁罡沉默了两秒。 “眼光……很独特。” 没有骂人,没有嘲讽。 但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配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杀伤力比“废物”这两个字还要大一万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 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陆青山塞进去填缝。 “那是……陆青山?” 袁罡又看向躲在林七夜身后的陆青山,以及他那个正常的黑色箱子。 “E级?” “是是是!”陆青山赶紧点头哈腰,一脸谄媚,“教官好!我是E级!我身体不好!我是来凑数的!” 袁罡皱了皱眉。 一个神明代理人拿着粉色箱子装酷。 一个E级拿着战术箱子装怂。 这届沧南的新兵……怎么看着都不太正常? “行了,跟我进来。” 袁罡转身带路。 一路上,遇到的巡逻教官、助教,甚至是路过的炊事班大爷,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在那一抹粉色上停留三秒。 “看,那个就是林七夜?” “神明代理人那个?” “对,就那个提着Hello Kitty的。” “嘶……果然是神明代理人,品味就是跟凡人不一样。” 林七夜走在前面,背影僵硬得像块钢板。 陆青山跟在后面,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股“粉色风暴”波及。 终于,到了宿舍楼。 “这是钥匙。” 袁罡指了指一楼的一间宿舍。 “三人一间。自己选铺位。” 还没等林七夜说话,陆青山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抱住了林七夜的胳膊。 “教官!我要跟他一间!” 陆青山大声喊道,一脸的“惊恐”: “我是E级!我胆子小!我怕黑!我离不开林同学!” “而且我们是老乡!我要在神明代理人的光辉照耀下,努力进步!请教官成全!” 林七夜嫌弃地甩了甩手,没甩开。 他看着陆青山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这货在想什么—— 这老银币是怕跟陌生人住暴露秘密,想拿我当挡箭牌! 袁罡看了一眼这俩“连体婴”,无所谓地摆摆手。 “随你们。” “收拾好东西,半小时后去食堂吃饭。别乱跑。” 说完,袁罡转身离开。 砰! 袁罡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道口。 陆青山那副“胆小怕事”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将林七夜推进屋里,反手关门,落锁。 然后。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从怀里掏出四枚刻满了符文的硬币,分别弹向房间的四个角落。 又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啪的一声贴在门后。 嗡—— 空气微微震荡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小聚灵阵·简易版】。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才长舒一口气,推了推眼镜,一屁股坐在那张硬板床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行了。” 陆青山看着一脸黑线的林七夜,指了指自己的黑色箱子。 “现在,这屋里舒服了。” 第26章 【关于宿舍里来了一只超级大肥羊与闻脚名场面】 第二天一早。 津南山的清晨雾气缭绕。 林七夜和陆青山去后勤处领了作训服和洗漱用品,正往回走。因为食堂还没开门,两人只能啃着陆青山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压缩饼干(陆青山声称是打折买的,其实是修仙辟谷丹的边角料)。 “一会回去补个觉。”陆青山打了个哈欠,眼圈依然黑得深沉,“昨天布阵……啊不,昨天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林七夜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昨晚在被窝里偷偷画符画到半夜的事实。 等到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才发现自己宿舍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甚至连那扇陆青山昨晚加固过的门,都被打开了。 “小太爷,我给您看了这么多地方,就这间环境最好,冬暖夏凉,阳光也最足!” 一个满脸谄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小胖墩面前,絮絮叨叨地说道: “唉,要说起来,这沧南是真的不比我们广深,经济又不好,环境还差……小太爷,您看看这宿舍,墙上一扣一层皮!您再看看这床……” 男人指着陆青山的铺位,一脸嫌弃地捏起陆青山的被角(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朱砂味): “您看看,这就不是人睡的地方!而且我刚才查过了,这铺位是个E级的废物,东西也寒酸。小太爷,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或者我把这废物的铺盖卷扔出去,给您换套新的?” 一旁的保镖闻言,立刻就要上前去动陆青山的那个黑色战术箱。 陆青山的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敢动贫道的法器? 找死? 林七夜的眼中也是寒芒一闪。虽然陆青山是个老银币,但毕竟是他的邻居兼战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欺负了? 呵。 滥俗的大少爷欺负平民的套路,装逼打脸,扮猪吃虎的戏份,我最喜欢了! 林七夜正欲有所动作,那个一直昂首挺胸的小胖子,突然猛地一脚踹在男人的屁股上! “叼你老母咩!” 小胖子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这特么是三人间,这里住的是小爷我的舍友!你个扑街仔敢动下小爷舍友的东西试试?” “还嫌脏?还扔出去?小爷最讨厌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给小爷有多远滚多远!” 男人被小胖子一脚踹翻在地,惶恐地扇了自己几个巴掌,然后连忙往门外跑去,连滚带爬。 小胖子气哼哼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身后的保镖挥手: “你们几个,把小爷给舍友带的见面礼搬过来!今天小爷就在这候着,一定要让小爷的舍友看看……什么叫一见如故,情比金坚!” 站在走廊尽头的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胖子……能处。” “而且……”陆青山看着那些保镖手里提着的金光闪闪的礼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七夜,我觉得他五行缺我。这是一只……大肥羊啊。” 林七夜:(?????) …… 十分钟后。 “啧,你们站在这干嘛?这里是新兵集训营,以为是自己家吗?” 小胖子不耐烦地把保镖都轰走。 “走走走,都给我走,不要让小爷的舍友留下我喜欢仗势欺人的印象。” 等到保镖散去。 小胖子一个人坐在小山般的礼物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身名牌),清了清嗓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摆出一个自认为最亲民的笑容。 林七夜挠了挠头,现在的局势发展得让他有些看不懂。 但他还是带着陆青山走了过去。 当林七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小胖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林七夜手里还提着那个粉色的脸盆(配套Hello Kitty箱子的)时,眼神更是充满了认同感。 他猛地站起身,再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露出整洁的大白牙: “你好,我叫百里涂明,我知道这名字有些拗口,你可以直接叫我涂明,或者叫我胖胖!” 胖子猛地一个鞠躬,吓得林七夜连退两步。 “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接下来的一年,请多指教!” 这一波操作,直接给林七夜整不会了。 “咳……那个,百里……胖胖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哦,我叫林七夜。”林七夜指了指身后的陆青山,“这是陆青山。”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陆青山,并没有什么“见到吐血哥”的惊讶,而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陆青山?哦!就是刚才那狗东西嘴里说的‘E级’是吧?”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正准备自嘲两句维持人设。 没想到百里胖胖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哈哈大笑: “E级怎么了?小爷我来这也啥都不会!等级算个屁!只要住进这个屋,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后在集训营,小爷我罩着你们!缺啥少啥尽管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 这胖子,果然能处。 “七夜兄,青山兄,我从家乡给你们带了点特产,都不是些什么值钱的东西,还希望你们别嫌弃。” 他笑着将身后的礼盒一个个递过来。 林七夜仅用精神力一扫,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 “这……一盒劳力士?” 整整齐齐十二只劳力士,绿水鬼、探险家……包装得像过年送礼的红富士苹果。 一旁的陆青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量天尊! 这哪里是特产?这是经费!这是贫道升级阵法、购买朱砂黄纸、甚至炼制法器的经费啊! 只要卖掉一只表,贫道就能把这间宿舍改造成洞天福地! 陆青山的手微微颤抖,很想直接伸过去接住。 “怎么?不喜欢?”百里胖胖见两人没动,又拿起另一个盒子,“那百达翡丽呢?卡地亚也有……我本来想送点别的,但这地方大多东西用不了,只有手表最合适。”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百里胖胖,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我们家什么生意都沾一点。”百里胖胖哈哈一笑,“不过你别多想,我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我很接地气的。” 林七夜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些东西,我不要。”林七夜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百里胖胖急了,“见面礼而已……” “我不喜欢收礼。” 百里胖胖又看向陆青山,眼神期待:“那青山兄……”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很想大喊一声“他不要给我啊”,但理智告诉他,他现在的人设是“清高且废柴的E级高中生”,而且要是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就跟这胖子扯上因果了。 修仙者,最怕因果(主要是怕麻烦)。 “咳……”陆青山艰难地把视线从劳力士上移开,义正辞严地推了推眼镜,“贫道……啊不,我也不收。我们读书人,不兴这个。” 百里胖胖急得汗都出来了。 最后在林七夜的建议下,他只能先把礼物收起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的床铺好,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 “睡觉啊。床铺好了,睡起来还挺……舒服。” 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 熄灯后。 宿舍里一片漆黑。 陆青山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稳,看似睡着了,实则正在运转**【龟息术】**进行周天循环。 林七夜也闭着眼,假装睡觉。 突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百里胖胖悄悄爬起来,小声叫道:“七夜兄……七夜~~青山兄~~” 两边都没动静。 百里胖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旁边,翻出一堆礼盒。 然后,他挪动到林七夜的床边,准备把礼盒塞到林七夜的床底下。 (陆青山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胖子,你偏心啊!为什么只塞给他不塞给我?我的床底也是空的啊!) 就在百里胖胖塞得正起劲的时候。 林七夜恶由心生,突然睁开眼,看向趴在地上的百里胖胖。 “你在干嘛?” 声音冷幽幽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卧槽!” 百里胖胖浑身一震,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看着林七夜那双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微光的眼睛。 被抓包了! 怎么办? 本就不太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CPU过载…… 于是。 在旁边床铺陆青山震惊的目光中。 百里胖胖僵硬地把头凑到林七夜的脚边…… 深吸一口气。 嗅了嗅。 “七夜,你的脚真香。”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七夜彻底傻在了原地,饶是机智如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怎么回复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这是个什么物种?变态吗? 见林七夜僵在原地,百里胖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犹豫片刻,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臭脚丫子伸到了林七夜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你也闻闻我的?” 林七夜的额角青筋暴跳,手已经摸向了枕头底下的直刀。 杀心渐起…… 就在这时。 “噗——” 旁边的床铺上,传来一声极其压抑、像是放屁一样的漏气声。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同时转头。 只见陆青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正在剧烈地抖动,床板都在跟着震。 他在笑。 笑得快缺氧了。 “咳咳……抱歉……” 陆青山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满脸通红,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颤抖: “我……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你们继续……继续互闻……不用管我……” “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陆青山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这一夜。 136新兵宿舍,注定无眠。 …… 远处,高塔之上。 总教官袁罡放下望远镜,表情精彩至极。 他指了指对面宿舍楼里的那一幕,对旁边的洪教官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危险人物?” 洪教官一脸懵逼:“这……炽天使代理人,百里家小太爷,还有一个E级……这画风不对啊!” 袁罡笑了。 “有意思。” “看来这届新兵,比我想象的还要……活泼。” 第27章 【关于土豪的撒钱行为与从天而降的“跪族”】 集训营,清晨。 林七夜是被走廊外的喧闹声吵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铺(百里胖胖的),又看了一眼另一边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陆青山。 “嗯?死胖子起这么早?” 林七夜叼着牙刷,拖着空热水瓶推门而出。 刚打开门,就看到乌泱泱一片人围在对面的宿舍楼。人群之中,一个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小胖子正扯着嗓子大喊: “各位战友们!我从老家给你们带了点特产!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今后的一年里,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诶!那边的兄弟,不要抢!人人都有的哇!” 百里胖胖举起自己圆润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缠着十几块不同的名表,像个卖假货的微商,但那些表……全是真货。 劳力士、百达翡丽、江诗丹顿…… 周围的新兵们眼睛都直了。 而在林七夜身后的门缝里。 陆青山不知何时也钻了出来,戴着眼镜,死死盯着那个散财童子,眼角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造孽啊……” 陆青山手指抠着门框,指甲都要嵌进去了。 “这哪里是特产?这是在撒币啊!这是在撒我的道行啊!” “哪怕给我一块,我这辈子的朱砂钱都有了……这败家玩意儿!”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出息。” “你不懂。”陆青山吸了吸鼻子,“这是修行之人的执念。” 就在这时。 “都他妈干什么呢?!开集市呢?啊?!”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洪教官带着几个教官杀气腾腾地走进宿舍区,指着楼上的百里胖胖破口大骂: “要不要我请几位脱衣女郎来给你们跳支舞助助兴啊?!” 哗啦! 聚集的新兵瞬间作鸟兽散。百里胖胖抱着满怀的手表,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啧。” 陆青山遗憾地收回目光,关上了门。 “可惜了,财路断了。” …… 下午,两点。 烈日当空。 训练场上,两百多名新兵稀稀拉拉地站着,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站在队伍后排,陆青山则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躲在林七夜的影子里,试图利用“神明代理人”的光辉掩盖自己“E级”的废柴气息。 演武台上,总教官袁罡俯视着众人,墨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的天才。” 袁罡的声音低沉而洪亮。 “但从你们踏入那扇门开始,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新兵!菜鸟!” “不,现在的你们连菜鸟都算不上,你们就是废物!是垃圾!” “面对真正强大的神秘时,只会害死自己,连累队友的废物!” 全场哗然。 不少心高气傲的新兵脸上露出了怒色。 “怎么?不服?”袁罡冷笑,“我说得有错吗?就算你们到了‘克莱因’境,遇到真正的强者,连一招都撑不下来!你们信不信?” “我不信!!” 一个反戴军帽、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满脸桀骜。 沈青竹。 有了带头的,剩下不服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大半个队伍都举起了手。 百里胖胖拱了拱林七夜:“七夜?你呢?” “我?我服。”林七夜平静地回答。 “为啥?” “因为他说得没错。”林七夜想起了那个雨夜的鬼面王,那种无力感至今刻骨铭心。 百里胖胖又转头看向陆青山:“青山兄,你呢?” “我更服。”陆青山推了推眼镜,一脸真诚,“我不仅服,我还想给教官写个‘我是废物’的检讨书,能不能让我先回家?” 百里胖胖:“……” 高台上,袁罡看着群情激奋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好,既然不服,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掏出对讲机,淡淡开口:“下场吧。”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之上,七个黑点正在极速放大。 那是七个人。 身披灰色斗篷,背负黑匣,戴着各色面具。 他们从云端坠落,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自由落体! “卧槽!跳机不带伞?!”百里胖胖惊呼。 陆青山眯起眼睛,悄悄运起**【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那七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七根燃烧的火柱,尤其是领头那个戴着“王”字面具的男人,体内的能量波动简直令人心悸。 “全是高手……”陆青山心中一凛,“尤其是那个戴王字的,身上好像有……神性?” 就在七人即将摔成肉泥的瞬间。 其中戴着天平面具的男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晃。 嗡—— 重力瞬间消失。七人如羽毛般轻盈地飘落。 他们的脚尖点地,灰色斗篷随风飘动,逼格拉满。 领头的王面环视全场,淡淡开口:“大家好,我们是【假面】小……”扑通! 话还没说完。 站在他旁边、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突然双腿一软,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重重地跪在了两百多名新兵面前。 死寂。 全场死寂。 王面面具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新兵们目瞪口呆。 陆青山站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戳了戳前面的林七夜,小声嘀咕: “七夜,这难道是守夜人的某种特殊礼节?” “一来就给咱们拜早年?这也太客气了吧?我要不要给他个红包?” 林七夜:“……” 漩涡跪在地上,花了一秒钟认清了现实,然后缓慢地抬起双手,对着众新兵拱了拱手: “假面小队漩涡……给各位拜个早年!” 说完,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傲然挺立,假装无事发生。 “咳。” 王面咳嗽了一声,强行把画风拉回来。 “我们,是**【假面】特殊小队**。” 袁罡的声音适时响起: “给你们一个机会。今晚九点前,只要能揭下【假面】小队任意一人的面具,就算你们赢!” “赢了,明天结业!输了,就给我把自尊心扔进茅坑里!” “而且……” 王面幽幽补充道:“对付你们,不需要七个人。我们,只需要五个人就能干翻你们全部!” 甚至,他们会将境界压制到和新兵一样的**“盏”境**。 239 VS 5。 全场沸腾! “干翻他们!” “不用集训了!明天就回家!” 新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只有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群傻子”的同情。 “一盘散沙,对战配合默契的特种小队。”林七夜摇头,“输定了。” “那我们怎么办?”百里胖胖问。 “浑水摸鱼。”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远处的武器库,“先去抢装备。这群傻子只会正面冲,我们得苟着。” “走!” 林七夜拉着百里胖胖,转头看向陆青山。 “跟紧点,别走丢了。” “放心。”陆青山拍了拍胸口的口袋(里面装着符纸),“贫道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第一名。” 轰! 随着第一名新兵冲向假面小队,这场不对等的屠杀……啊不,对战,正式开始了。 第28章 【关于粉色大锤的物理劝退与仓库里的暴力御姐】 训练场,硝烟弥漫。 “冲啊!!” “干翻他们!明天回家!” 随着王面话音落下,两百多名新兵如同打了鸡血的丧尸,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火焰、冰霜、风刃……五颜六色的禁墟光芒瞬间淹没了那五个身披灰袍的身影。 “太年轻。” 陆青山躲在人群最后方,推了推眼镜,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还没捂热乎的保命符。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深紫色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横亘在假面小队身前。那些气势汹汹的攻击落入漩涡中,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紧接着。 那个代号蔷薇的女人,从斗篷下掏出了一柄小巧的锤子。 迎风一晃。 轰! 小锤子瞬间膨胀,变成了一柄足有两层楼高、通体涂满荧光粉色的巨型战锤! “又是粉色?!” 陆青山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走你!” 蔷薇单手挥动那柄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巨锤,带着呼啸的狂风,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新兵,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苍蝇,惨叫着飞上了天,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砸向四面八方。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不好!” 陆青山瞳孔一缩。 他没有硬抗,而是手指微动,袖口中飞出一个剪纸小人贴在腿上。 【替身术·借力】。 在那股气浪撞上他的瞬间,他顺势向后一倒,“哎哟”一声,身体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姿势向后滑行了十几米,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碎石和被砸飞的人体,最后稳稳地(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停在了林七夜身边。 “跑!” 林七夜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百里胖胖,掉头就往训练场外狂奔。 “七夜兄!干嘛跑啊?咱们得上啊!”百里胖胖一脸懵逼。 “上个屁!”林七夜边跑边骂,“人家全副武装,我们赤手空拳,拿头打?去仓库拿武器!” “带我一个!” 陆青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扛着他那个并不存在的“E级尊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人组成了逃跑先锋队,一溜烟冲出了训练场。 …… 后勤仓库。 “呼……呼……” 百里胖胖扶着膝盖喘气,“到了……可是门锁着啊!” 巨大的金属卷帘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硕大的电子锁。 “这怎么进?我们要不要撬锁?”百里胖胖问。 林七夜皱眉,正准备用【凡尘神域】找找弱点。 “闪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 只见一个留着火红长发、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过来。她穿着作训服,眼神冷漠,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莫莉。 她看都没看三人一眼,径直走到大门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在厚重的金属门上。 陆青山眯起眼睛。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他看到莫莉的手掌中心,有一股极为特殊的灵力波动正在以一种高频震荡的方式扩散。 “震动法则?” 陆青山心中一惊。 “这女娃的肉身掌控力……若是放在修仙界,绝对是个练体修的好苗子。一拳下去,估计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嗡——咔咔咔! 金属大门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悲鸣。 紧接着,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 整扇大门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金属碎片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莫莉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进仓库。 “好……好帅!”百里胖胖眼睛都直了,凑到林七夜耳边,“七夜,你觉不觉得她比那把粉色大锤还带劲?”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快步走进仓库。 陆青山跟在后面,路过门口时,假装被绊了一下,手掌在墙壁上轻轻一拍。 一张透明的**【示警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框内侧。 “安全第一。” 陆青山心中默念。 …… 仓库内。 琳琅满目的冷兵器摆满了货架。 林七夜随手挑了一把制式直刀,试了试手感。 莫莉则径直走向角落,扛起了一把巨大的太刀,那造型狂野得跟她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百里胖胖在里面转了一圈,空着手回来了:“没啥好东西,都不如我家保姆用的菜刀。” 陆青山则是在角落里翻翻找找。 刀?太危险,容易把自己砍了。 枪?不会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面厚重的防爆盾牌上。 “就你了。” 陆青山满意地拿起盾牌。 这就很符合他“E级废柴”和“怕死”的人设。躲在盾牌后面,不仅安全,还能偷偷掐诀施法,简直是苟道神器。 顺便,他还把货架上一卷用来缠手柄的黑色胶带揣进了怀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儿可以用来画简易符咒,或者封住别人的嘴,妙用无穷。) 就在众人挑选完装备,准备离开时。 “嗯?” 陆青山突然感觉贴在门口的【示警符】微微发烫。 有人进来了。 而且……没有脚步声。 与此同时,林七夜的脚步也猛地顿住,目光如电般射向莫莉的身后。 “小心!” 林七夜低喝一声,手中的直刀闪电般出鞘,斩向莫莉背后的虚空。 铛! 火花四溅。 一柄短剑凭空出现,挡住了林七夜的刀。 空气扭曲,一个戴着月牙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 假面小队——月鬼。 “能发现我?” 月鬼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林七夜,又扫了一眼角落里举着盾牌瑟瑟发抖(装的)的陆青山。 “看来这届新兵里,确实有几个有意思的家伙。” 莫莉猛地转身,看着身后差点抹了自己脖子的刺客,眼中怒火升腾。 “偷袭?” 她手中的太刀嗡鸣震颤。 “找死!” 大战,一触即发。 而陆青山则是默默地把身体缩到了防爆盾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开始了他最擅长的…… 战地解说(划掉)暗中观察。 “一个神明代理人,一个震动暴力女,一个隐身刺客。” “再加上贫道这个修仙者。” “这小小的仓库,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第29章 【关于物理免疫的刺客与从天而降的重力场】 后勤仓库,废墟。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莫莉手中的太刀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震颤着,她低喝一声,猛地挥刀斩下。 【万象频动·崩!】 一道无形的震荡波如怒龙出海,瞬间贯穿了面前的空间。 轰隆! 仓库坚硬的水泥墙壁像饼干一样碎裂,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然而。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那个戴着月牙面具的身影,却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就在刀气临身的瞬间,月鬼的身体变得透明、虚幻,仿佛化作了一缕捉摸不定的月光。震荡波穿透了他的“身体”,只打散了几缕光屑。 “物理免疫?” 莫莉瞳孔一缩,脸色变得难看。 “真恶心。” 躲在防爆盾后面的陆青山,透过观察窗看着这一幕,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是免疫。” “是**【元素化身】**的低配版。他在攻击临身的瞬间,将肉身粒子化,躲避了实体伤害。” “放在修仙界,这是元婴期大佬才能掌握的神通……不过这小子太嫩了,转化有延迟。” 陆青山手指轻轻摩挲着盾牌把手。 “要是贫道有一张【定身符】,卡在他实体化的那一瞬间贴上去,他当场就得暴毙。” “可惜,贫道现在是E级废柴,不能干这种高难度操作。” …… “兄弟们!这有个落单的!!” 就在这时,百里胖胖的一声大吼打破了僵局。 “那个戴月亮面具的!就是他偷袭我们!干他!” 哗啦啦! 刚才因为爆炸声吸引过来的几十名新兵,此刻看到了落单的假面队员,一个个眼冒绿光,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绵羊。 “冲啊!!” “揭下面具就是胜利!” 火球、冰锥、风刃……五花八门的禁墟攻击,铺天盖地地朝着月鬼砸去。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吗?” 陆青山缩着脖子,举着防爆盾,混在冲锋的队伍中间。 他没有攻击,只是像个随波逐流的浮萍。 “哎哟,别挤我!” “让让!让让!我的盾牌很大,小心撞到!” 他看似在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不容易被流弹击中”**的死角。甚至还“不小心”用盾牌边缘绊了一下旁边一个想抢人头的莽撞新兵,救了他一命(那新兵前面正好飞来一根钢管)。 被围攻的月鬼终于慌了。 “该死!怎么这么多人?!” 他虽然能元素化,但架不住攻击太密集,而且维持元素化极耗精神力。 “队长!救命啊!”月鬼一边狼狈躲避,一边大喊。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手声,从头顶传来。 虽然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全场的喊杀声。 陆青山浑身一紧,汗毛倒竖。 “来了。” 他抬头。 只见仓库残破的屋顶上,站着一个戴着天平面具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力场转换。” 天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重力……加倍。” 轰!! 毫无征兆地。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空气变成了水银,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麦子被收割一样。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名新兵,瞬间倒了一片。有的直接跪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吃土,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莫莉把太刀插进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刀柄,膝盖弯曲,浑身颤抖,却倔强地不肯跪下。 林七夜也是单膝跪地,用直刀撑着身体,眉头紧锁。 而陆青山…… 在重力降临的0.01秒前。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流转至双腿涌泉穴。 【千斤坠】! 这是一种利用自身气息与大地连接的功夫,不仅能增加重量,更能极大地稳固重心。 在那股恐怖的重力下,陆青山反而觉得脚下生根,站得比谁都稳。 “就这?” 陆青山在心里吐槽。 “也就相当于背着两袋大米负重跑的感觉,贫道练气期入门就玩腻了。” 但是,周围人都趴下了,他要是站着,那就成出头鸟了。 于是。 陆青山立刻撤去了一半的力道,极其浮夸地大叫一声: “哎呀——!好重啊!我的腰!!” 然后。 他顺势双膝一软,极其丝滑地跪了下去。 但他跪得很有技巧。 他把那面厚重的防爆盾举过头顶,像个乌龟壳一样顶着,然后整个人缩在盾牌下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顶礼膜拜”**姿势。 “教官饶命!我还是个孩子!” 陆青山躲在盾牌下面,声音凄惨,实则正舒服地调整了一个跪姿,甚至还想掏出瓜子磕两颗。 屋顶上。 天平看着下面跪倒一片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目光扫过还在苦苦支撑的莫莉和林七夜,最后落在那个顶着盾牌跪得最标准的陆青山身上。 “那个举盾牌的……觉悟倒是挺高。” 天平嘴角微勾。 “既然都跪下了,那就……送你们出局吧。” 他再次抬起手。 周围废墟中的碎石、砖块、钢筋,在他的念动力控制下,缓缓漂浮到了空中,尖端对准了下方的众人。 宛如万箭齐发。 “完了。”百里胖胖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天空,“这回真要变成刺猬了。” 躲在盾牌下的陆青山,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的手指扣住了怀里的那卷黑色胶带。 “想清场?” “问过贫道了吗?” 第30章 【关于用一卷胶带引发的连锁车祸与战术撤退】 后勤仓库,重力场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天平悬浮在半空,手指轻轻勾动。废墟中无数尖锐的钢筋、碎石、断裂的刀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升空,锋芒直指下方那群跪倒在地的“蝼蚁”。 “这就是假面小队的实力吗……” 莫莉双手死死拄着太刀,膝盖离地面只有一厘米,红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却依旧倔强。 百里胖胖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是一只被按住的乌龟,嘴里还在碎碎念:“别杀我……我家有钱……我可以给你们捐栋楼……” 而在防爆盾构成的“龟壳”下面。 陆青山正单膝跪地,摆出一副“由于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眼睛却在发光。 这味道……太香了!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此刻的仓库简直就是一个沸腾的火锅! 莫莉的【万象频动】震荡着空间,天平的【重力加倍】压缩着磁场,再加上周围几十个新兵乱七八糟的元素爆发…… 这些原本狂暴、难以利用的“禁墟能量”,在剧烈的碰撞和挤压下,竟然逸散出了大量纯净的天地灵气! “平时修炼十天也吸不到这么多啊!” “这重力场……简直就是天然的高压灵气泵!” 陆青山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长生经》疯狂运转。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偷偷吞噬着周围游离的能量。 “不行,还得再乱一点!” 陆青山心中暗道。 “现在的能量还是太稳了,天平这小子的控场能力太强,压制了灵气的活跃度。得打破平衡,让场面乱起来,贫道才能浑水摸鱼吸个饱!” 想到这,陆青山看了一眼天平,又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杂物。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红色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被念动力卷到半空中的——干粉灭火器。 “就你了。” 陆青山缩在盾牌下,手指扣住了怀里那卷黑色绝缘胶带。 这只是一卷普普通通、五块钱一卷的胶带。 但在灌注了练气一层的灵力,并附着了**【指弹劲】**的螺旋力道后…… “走你!” 陆青山假装是被吓得手抖,猛地一甩手。 咻——! 黑色的胶带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残影,在嘈杂的背景音掩护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灭火器。 而且,击中的位置是——阀门压把。 嘭! 一声闷响。 在胶带携带的巨大动能撞击下,灭火器的阀门直接被砸变了形,瞬间开启。 呲——!!! 高压干粉如同白色的巨龙,毫无征兆地从灭火器中狂喷而出! 因为是在半空中失重状态,灭火器瞬间变成了一个乱飞的火箭,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疯狂乱窜! “什么东西?!” 正准备装逼清场的天平吓了一跳。 只见那红色的灭火器拖着白色的长尾巴,先是撞飞了一堆钢筋,然后旋转着冲进了悬浮的碎石堆里,最后竟然好死不死地朝着天平的面门喷了一脸白粉! 连锁车祸,瞬间爆发。 视线被白雾遮蔽,念动力场瞬间出现了紊乱。 原本被精准控制的满天暗器,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甚至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咳咳咳!!” 天平被呛得咳嗽连连,维持重力的手势也松了一下。 轰! 压在众人身上的大山,瞬间轻了一半。 “就是现在!” 林七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莫莉!破开!” “喝啊!!” 莫莉怒吼一声,积蓄已久的震动之力瞬间爆发。 太刀横扫。 【万象频动·散!】 一道环形的震荡波横扫全场,将那些还没落地的碎石全部震飞。 “跑!!” 林七夜一把拽起地上的百里胖胖,掉头就往仓库后门的破洞冲去。 “等等我!” 陆青山反应“最慢”,但动作“最快”。 他依然顶着那个防爆盾,像个推土机一样,双腿倒腾出了残影,一边跑还一边大口呼吸(疯狂吸入因为爆炸和震荡而飙升的灵气)。 “爽!这口灵气真纯!” 他路过一个月鬼(假面刺客)身边时,还“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盾牌边缘狠狠地磕在了月鬼的脚趾头上。 “嗷!” 原本准备隐身追击的月鬼痛呼一声,身形一滞,显出了原形。 …… 五分钟后。 众人一口气跑出了两公里,钻进了集训营边缘的一片小树林里。 确认假面小队没有深追,大家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百里胖胖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吓死小爷了……那满天的钢筋……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那了。”“刚才……怎么回事?” 莫莉拄着太刀,皱眉看向陆青山。 “那个灭火器,怎么突然炸了?” 林七夜也看向陆青山。他刚才隐约看见,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过去,才引发了那场混乱。 “啊?” 陆青山缩在防爆盾后面,把那卷只剩半截的胶带往身后藏了藏,一脸无辜加后怕: “我……我不知道啊。” “刚才太吓人了,我本来想用胶带把自己捆起来投降的,结果手一滑……好像扔出去了?” “可能……大概……也许是砸中了吧?” 陆青山眨巴着眼睛,眼神清澈愚蠢。 林七夜:“……” 莫莉:“……” 用一卷胶带,在这个距离,砸中一个乱飞的灭火器的阀门? 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大家。”林七夜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没有拆穿。 “现在情况很糟糕。” 林七夜迅速转移话题,进入战术分析模式。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假面小队虽然人少,但单兵作战能力太强。他们的策略很明显:闪电战。” “先用雷霆手段打崩新兵的大部队,然后各个击破。” “现在,操场和仓库的战斗都结束了。如果我是王面,我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 林七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宿舍楼。” “那里地形复杂,也是大部分新兵躲藏的地方。” “我们必须去那里。” “去那干嘛?送死吗?”百里胖胖弱弱地问。 “不。”林七夜眼神锐利,“去反包围。” “只有把所有剩下的新兵团结起来,利用地形和人数优势,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林七夜看了一眼陆青山和莫莉,“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陆青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宿舍楼? 好啊! 那里人多,打起来肯定更加混乱,各种禁墟满天飞,那灵气浓度……绝对比仓库还要高! 这哪里是去打仗?这分明是去吃自助餐啊! “我觉得七夜说得对!” 陆青山第一个举手赞成,一脸大义凛然。 “大家都是战友,不能见死不救!贫道……啊不,我虽然很弱,但也愿意为了集体出一份力!” (内心:为了我的筑基大业,冲啊!) 莫莉看了一眼这个刚才还跪地求饶的家伙,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还是提起了刀。 “走吧。”林七夜站起身。 夕阳下,四人小队(外加陆青山这个混子)整理装备,向着那栋即将爆发大战的宿舍楼进发。 第31章 【关于玩空气的拽哥与早已知晓的定时炸弹】 集训营,宿舍楼区域。 夕阳如血,将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建筑群染得通红。 “就在前面。” 林七夜带着身后的“残兵败将”(百里胖胖、莫莉、陆青山)穿过灌木丛。 前方,几栋宿舍楼呈品字形排列。而在楼下的空地上,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新兵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在搬运障碍物,有的在架设简易掩体。 指挥这一切的,是一个反戴军帽、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 沈青竹。 此时,他正皱着眉指挥几个人加固防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来的林七夜等人。 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嘲讽,也没有恶毒的攻击。 沈青竹只是动作顿了一下,随口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旁边的草丛,双手插兜,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哟,还没被淘汰呢?” 他的目光扫过有些狼狈的莫莉和百里胖胖,最后停留在举着防爆盾、缩头缩脑的陆青山身上。 沈青竹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连防爆盾都翻出来了?呵,看来还是有个怕死的聪明人。” 虽然话不好听,但并没有驱赶的意思。 陆青山缩在盾牌后面,推了推眼镜,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青竹……” “啧,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是个标准的死傲娇。明明心里慌得一批正缺人手,嘴上还得装作一副‘我很强我不需要你们’的样子。” 陆青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拽你有理。反正一会打起来,贫道肯定躲在你后面。”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合作。”林七夜也没有废话,淡淡说道。 沈青竹冷哼一声,并没有拒绝,只是扬了扬下巴,指向旁边的空地: “别在那傻站着挡路。守那边去。丑话说在前头,一会打起来各凭本事,别指望我救你们。” (潜台词:赶紧入列,那边是防御薄弱点,交给你们我放心。) 林七夜点点头,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百里胖胖小声嘀咕:“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 “习惯就好。”陆青山拍了拍盾牌,“这种人,顺毛摸就行。” …… 安顿下来后,陆青山并没有闲着。 他举着防爆盾,假装四处检查地形,实则是在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危险人物”。 很快。 他的目光锁定了宿舍楼阴影里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穿着作训服,怀里死死抱着一把直刀,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曹渊。 “找到了。” 陆青山心中一凛。 “那个平时老实巴交、一旦拔刀就化身杀戮机器的‘黑王’。” “这人在干嘛?念经?”百里胖胖好奇地凑过去,“兄弟,你是吓傻了吗?” “别过去!” 陆青山一把拉住百里胖胖,神色严肃(虽然是装出来的,但他真的很忌惮)。 他悄悄运起**【望气术】**。 轰! 在他的视野里,曹渊的体内仿佛囚禁着一头远古凶兽。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比之前的鬼面王还要恐怖十倍,正疯狂地冲击着曹渊的理智防线。 “无量天尊……” 陆青山暗自咋舌。 “这就**【黑王斩灭】**吗?这煞气浓度,放在修仙界妥妥的是个魔修巨擘啊!” “这要是让他现在失控,咱们不用等假面小队来,自己人就先被他砍光了。” 曹渊似乎感觉到了陆青山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清澈、却透着深深疲惫和压抑的眼睛。 “阿弥陀佛。” 曹渊看了一眼陆青山手里的盾牌,声音沙哑: “施主……离我远点。贫僧……怕控制不住自己。” “懂!我都懂!” 陆青山连连点头。 他不仅没有远离,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混合了朱砂和安神草灰的特制粉末。 陆青山绕着曹渊,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撒了一圈,画了一个标准的圆。 【静心安神阵·简易版】。 “你在干嘛?”百里胖胖看呆了,“画个圈圈诅咒他?” “不。”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扯: “我看这位兄弟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这是我家乡的土方子,撒点红粉,辟邪,安神,能让他睡个好觉。” 曹渊看着地上的红圈,不知为何,竟然真的感觉心头的躁动平息了一丝。 他感激地看了陆青山一眼:“多谢施主。” “客气,客气。”陆青山擦了擦汗,赶紧退到十米开外,“你只要不拔刀,咱们就是好朋友。”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紫色的漩涡冲天而起,将两名放哨的新兵直接卷飞。 空气瞬间凝固。 “来了!” 林七夜眼神一凝,拔出了直刀。 假面小队,杀到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沈青竹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拍。 呼——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窒息的真空领域。 而陆青山,则是第一时间把防爆盾架好,缩在墙角,同时一只手死死按住口袋里的**【隐匿符】**。 “神仙打架开始了。” “贫道只要苟住,顺便吸两口灵气,就是胜利!” 第32章 【关于隐形刺客的背刺与从天而降的粉色暴击】 轰——!! 紫色的能量洪流撞击在宿舍楼的外墙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这就是‘海’境强者的压迫感吗……哪怕压制了境界,这破坏力也太离谱了。” 陆青山缩在防爆盾后面,看着外面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墙壁,忍不住咂舌。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因为高强度的禁墟碰撞,游离的能量因子(灵气)活跃得简直像是在开派对。 “吸!给我吸!” 陆青山体内的《长生经》疯狂运转,将这些因为战斗而溢散的能量统统卷入体内。他的丹田暖洋洋的,修为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要是能天天这么打,贫道不出一个月就能筑基!” …… 防线最前方。 沈青竹站在废墟之上,眼神冷冽。他双手插兜,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气流屏障,挡住了正面的轰炸。 “就这点本事?”沈青竹冷笑,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然而。 在战场的阴影中,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沈青竹的侧后方。 假面小队——月鬼。 他反握短剑,目光锁定了沈青竹毫无防备的后颈。 这一幕,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无人察觉。 除了角落里的那个“E级废柴”。 陆青山透过**【望气术】**,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团正在逼近的人形气场。 “啧,沈拽哥要遭重。” 陆青山心中暗叹。 “你要是现在挂了,这防线崩盘,贫道的‘灵气自助餐’也就吃到头了。还得贫道来操心……” 陆青山缩在盾牌下,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地上抠了一块碎石子。 指尖灵力微吐。 【指弹劲】。 “走你!” 他假装被外面的爆炸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石子“不小心”飞了出去。 咻—— 石子划过一道不起眼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沈青竹脚后跟不到五厘米处的一根金属管。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月鬼即将发难的前一秒响起。 沈青竹的神经本就紧绷,听到身后异响,想都没想,本能地转身,双手猛地一合! “啪!” 方圆十米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气闽·真空领域】! 正准备刺杀的月鬼身形一滞,强烈的窒息感和体内气压的失衡让他动作变形。 紧接着,沈青竹刚才吐出的那块口香糖(其实是他在空气中混入了易爆气体),在电火花的引燃下——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 月鬼闷哼一声,身体化作月光暴退数十米,显露出了身形。 “咳咳……你这个疯子!”月鬼骂道。 沈青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狞笑一声:“想偷袭老子?下辈子吧!” 虽然嘴上硬气,但沈青竹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刚才那个石子的声音……救了他一下。是巧合吗? 还没等他多想。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风压从天而降! 沈青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半空中,那个叫蔷薇的女人,正双手高举一柄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粉色巨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当头砸下! “找死!!”蔷薇娇喝一声。 呼—— 巨锤未至,风压已经让地面的混凝土寸寸龟裂。 沈青竹避无可避! 他咬紧牙关,双手向天托举,将周围所有的空气压缩成一道厚重的空气墙,挡在头顶。 “给我……顶住!!” 角落里,陆青山看着那柄夸张的粉色大锤,眼皮狂跳。 “这一锤子下去,沈青竹不死也得残废。他要是残了,谁来指挥?” “罢了,再送你个会员增值服务。” 陆青山手指在袖子里飞快画了一个符文。 【卸力符】。 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符文灵光,赶在巨锤落下之前,贴在了沈青竹脚下的地面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锤狠狠砸在空气墙上,空气墙瞬间崩碎。巨大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轰击在沈青竹身上。 沈青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铁正面撞上,双腿一软,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半跪在地,脸色惨白。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团棉花,帮他卸掉了最致命的那一部分冲击力。 “变……变态!” 蔷薇收回变小的锤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废墟中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影。 “居然扛住了?” 沈青竹擦掉嘴角的血迹,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依旧凶狠得像头狼。 他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被包围的绝境,又看了一眼对面高高在上的假面小队五人。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沾血的牙齿。 “真以为……老子没准备后手吗?” 沈青竹猛地挥手。 “动手!!” 哗啦啦! 两侧残破的宿舍楼窗户瞬间爆碎。 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各种远程禁墟的光芒),同时探出,锁定了下方的假面小队! 反包围,成型! 角落里,陆青山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把身体缩回了盾牌下面。 “打!接着打!” “这一波灵气潮汐……绝对够味!” 第33章 【关于时间停止的瞬间与人民币玩家的胶带攻势】 集训营,宿舍楼包围圈。 “将军了,【假面】。” 随着沈青竹一声令下,几十名埋伏的新兵同时扣动扳机,或是释放出绚烂的禁墟光辉。子弹、火球、冰锥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中央的五人彻底淹没。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被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百里胖胖躲在远处的掩体后,看着那密集的火力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角落里,陆青山举着防爆盾,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好!打得好!” “这么密集的能量爆发,溢散出来的灵气简直浓郁得像雾一样!” 他贪婪地呼吸着战场上的空气,感觉自己停滞已久的练气一层瓶颈都在松动。 然而。 就在新兵们以为胜券在握,漩涡(Whirlpool)的防御即将崩溃的瞬间。 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中,突然看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灰色气流**。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一种凌驾于五行之上,触及到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 “那是……” 陆青山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时间?!” 战场中央。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面,缓缓将手搭在了腰间的黑刀之上。 锵——! 刀身出鞘半寸。 刹那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呼啸而过的子弹悬停在半空,燃烧的火焰凝固成静止的雕塑,就连新兵们脸上狰狞或兴奋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秒。 【时间神墟】。 在这静止的黑白世界里,只有陆青山的思维还在艰难地转动。 虽然他的肉身被时间法则压制得动弹不得,但他毕竟拥有筑基期重修的神识(虽然现在很弱),这让他成为了全场唯二能感知到这一切的人(另一个是王面本人)。 “这就是……神明代理人?” 陆青山眼睁睁地看着王面在静止的时间里,慢条斯理地拔出那柄黑刀。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时间法则啊……在修仙界,这可是到了渡劫期、甚至大乘期的大佬才能触碰的禁忌领域。” “这个挂逼!” 陆青山在心里疯狂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面挥出一刀。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 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刀痕,以王面为中心,瞬间切开了凝固的空间,切开了那三栋巍峨的宿舍楼。 咔。 黑刀入鞘。 色彩回归,时间流动。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迟来了半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三栋坚固的宿舍楼,如同被切开的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地滑落、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星空。 “咳咳咳!!” 陆青山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头顶的防爆盾已经被砸变形了。得亏他刚才反应快,给自己贴了一张**【金刚符】**,不然非得被活埋不可。 “变态……太变态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远处废墟中那个毫发无伤的清秀少年,眼中满是忌惮。 “以后看到戴‘王’字面具的,必须绕道走。” …… 五分钟后。 废墟边缘的一块巨石后。 林七夜、莫莉、百里胖胖三人汇合。陆青山也举着他那面饱经风霜的盾牌,默默地凑了过来。 “那是‘盏’境?”莫莉看着远处的废墟,声音都在发抖,“那一刀切了三栋楼?开什么玩笑?” “其实,他的神墟就是控制时间而已。”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开始了他的“凡尔赛”科普: “至于那几道离谱的刀芒……是因为他手里那把刀,那是禁物序列301的**【弋鸳】**。” “它能将速度转化为破坏力。在时间加速的状态下,王面的挥刀速度接近无限大,所以破坏力也无限大。”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七夜问。 “咳……”百里胖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把刀,是我们家送给他的。小时候我经常拿它砍蚊子。” 林七夜:“……” 莫莉:“……” 陆青山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心里酸得像柠檬精。 “砍蚊子……无量天尊,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既然你知道原理,有办法对付吗?”林七夜问。 “当然有。”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把手伸进兜里掏了掏。 “只要限制住那把刀的速度就行了。” 说着,他掏出了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透明胶带。 “这是**【禁物序列343·封禁之卷】**。” 百里胖胖扯下一截胶带,一脸得意。 “只要把这个贴在刀身上,就能隔绝环境影响。王面虽然能加速时间,但这把刀被封印后,就吃不到时间加速的红利了。到时候,它就是一把普通的黑铁片子。” 林七夜接过胶带,眼神发亮:“好东西。” 而在旁边。 陆青山看着那卷“封禁之卷”,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卷还剩半截的黑色绝缘胶带(五金店5块钱买的)。 就在半小时前,他用这卷破胶带砸爆了灭火器,救了大家一命。 现在,百里胖胖拿出一卷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禁物胶带,准备去封印全场最强的BOSS。 陆青山看着百里胖胖,又看了看自己。 “唉……” 他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的黑色胶带往怀里塞了塞,生怕拿出来丢人。 “七夜啊。”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沧桑: “你知道吗?” “嗯?”林七夜回头。 “这场战斗教会了我一个道理。”陆青山指了指那卷封禁之卷,“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修仙还是异能,最终……” “都抵不过人民币玩家。” “还有,”陆青山补充道,“以后这集训营的战略物资,我看就定为胶带吧。黑的白的透明的,只要是胶带,就是神器。” 林七夜:“……?” 虽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但林七夜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封禁之卷”。 “有了这个,我就有把握了。” 林七夜看向远处的废墟战场。 第34章 【关于反派死于好奇心与那句真诚的“你能活下来吗”】 集训营,宿舍楼废墟。 尘埃落定。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断墙下,陆青山顶着那面已经凹陷的防爆盾,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局势。 “呼……王面这一刀,斩断了因果,也斩断了贫道的灵气来源啊。” 陆青山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平息的能量波动,心中既庆幸又惋惜。 庆幸的是,那把【弋鸳】没砍在自己头上;惋惜的是,刚才那股浓郁的灵气潮汐被打断了,他距离练气二层,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罢了,做人不能太贪。” 陆青山推了推满是灰尘的眼镜,心中迅速盘算: “现在的局面是假面小队控场。林七夜那个挂逼肯定没事,百里胖胖有钞能力护体也死不了。贫道只要苟在这个死角,等他们打完了再出去洗地……”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修仙者不想看到的局面,往往一定会发生。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陆青山的幻想。 “淘汰我。” 陆青山浑身一僵。 他循声望去,只见废墟中央,曹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天平,脚边是被他扔掉的刀。 而在曹渊周围,之前陆青山辛辛苦苦画的那个“朱砂辟邪圈”,早就在大楼崩塌的时候被埋进土里了。 “完了。”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瞳孔瞬间收缩。 “封印破了。” 偏偏那个不知死活的天平,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一脸猫戏老鼠的表情: “淘汰你?没意思。你就不想反抗一下?试试又不会怎么样,我保证,你伤不了我!” 听到这句话,躲在断墙后面的陆青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防爆盾上。 “无量天尊!天平你个大聪明!!” 陆青山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弹幕刷屏: “那是你能惹的吗?!那是人形核弹!那是黑王!!” “贫道费尽心机给他画圈、撒粉、念经,就是为了让他安静点。你倒好,非要往炸药桶上扔火柴?!” “你这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画乌龟——嫌命长啊!” 陆青山的手指死死扣住墙砖,指节发白。他很想冲出去大喊一声“住手”,或者给天平贴一张【禁言符】。 但他不敢。 现在冲出去,不仅会暴露实力,还可能直接被卷入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冷静……贫道要冷静……”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捏住了那张珍藏的**【神行符】**。 就在这时,林七夜的身影一闪而过,试图拉走曹渊,但被拒绝后果断离开。 “还是七夜聪明,跑得真快。” 陆青山暗自点头,身体已经从蹲姿调整为了起跑姿势,全身肌肉紧绷,体内的灵气疯狂灌注双腿。 此时,场中只剩下执着的天平。 “来砍我吧,我很好奇。”天平落在了曹渊身后,甚至还作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渊沉默了。 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陆青山这辈子听过的、最真诚、最善良、也最恐怖的语气问道: “你确定……” “有把握活下来吗?” 这一瞬间,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中,看到曹渊体内的那团黑色煞气,彻底挣脱了枷锁。 就像是堤坝崩塌,洪水滔天。 “跑!!!” 在曹渊话音未落的瞬间,在天平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心吧”的时候。 陆青山已经动了。 啪! 【神行符】燃烧。 陆青山甚至连那面视若珍宝的防爆盾都不要了(太重,影响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其猥琐但速度极快的“贴地飞行”姿势,向着远离曹渊的方向疯狂逃窜。 0.5秒后。 轰——!!!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黑色火柱,在陆青山身后冲天而起。 原本充盈在空气中、被陆青山视为“补品”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污染。 那是一种充满了暴虐、杀戮、毁灭欲望的煞气。 “咳咳咳!” 正在狂奔的陆青山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体内的灵气差点紊乱。 “剧毒!这煞气有毒!” “不能吸!绝对不能吸!吸了就要走火入魔变成杀人狂了!” 陆青山痛心疾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曹渊已经化身魔神,双目猩红,提着缠绕黑炎的刀,正追着天平砍。那天上飞的天平,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惊恐地尖叫着,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该!” 陆青山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天平,你自己点的炸药包,含着泪也要炸完。” “可惜了贫道的自助餐……被这败家玩意儿掀了桌子!” 就在陆青山跑出几百米,确信自己已经脱离了“黑王”的第一仇恨范围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亮瞎眼的宝光。 “哎?青山兄?” 百里胖胖正挂着一身亮闪闪的防御禁物(项链、手镯、戒指全在发光),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扫把(?),一脸惊喜地看着狼狈跑来的陆青山。 “你也在这逃命呢?” 陆青山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他看着满身神装、在战场上闲庭信步宛如逛街的百里胖胖,又看了看灰头土脸、为了省一张符纸都要算计半天的自己。 一股名为“仇富”的悲愤涌上心头。 “胖胖啊……” 陆青山语气幽幽,指了指远处的战场。 “你有那种……能让人把嘴缝上的胶带吗?” “我想给那个叫天平的,把嘴封死。如果不介意的话,顺便给我也封一下,我怕我忍不住骂脏话。” 第35章 【关于不会飞的魔神与多啦A胖的百宝袋】 集训营,宿舍楼废墟。 “天平救我!!”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救,月鬼(假面刺客)狼狈地从烟尘中窜出。他身后的披风已经被烧焦了一半,而在他身后,那个浑身缠绕着黑炎的魔神(曹渊)正提刀狂追,所过之处,水泥板像饼干一样被踩得粉碎。 “别喊了!我也在逃命啊!” 天平漂浮在几十米的半空中,脸色煞白,看着脚下那个时不时蹦起来试图砍他脚底板的疯子,心脏狂跳。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不是说新兵都是菜鸟吗?!” 角落里。 陆青山刚刚跑到一块巨石后面,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存在。 “青山兄?你也来这边躲着?” 百里胖胖脖子上挂着一串亮瞎眼的项链,手腕上戴着三个金镯子,正一脸惬意地靠在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瓶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快乐水。 “……”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钱”三个字的胖子,再看看自己手里这面坑坑洼洼、还粘着半截胶带的防爆盾。 一种名为“阶级差异”的悲伤涌上心头。 “胖胖啊。”陆青山喘了口气,“你这……挺悠闲啊?” “还行还行。”百里胖胖嘿嘿一笑,“那边打得太凶了,我这小身板就不去凑热闹了。对了,青山兄,你刚才要胶带干嘛?” “补盾牌。” 陆青山指了指手里那面快散架的盾牌,一本正经地胡扯。 “哦,给你。” 百里胖胖大方地从那仿佛是四次元口袋的兜里掏出一卷……普通的宽胶带,扔了过来。 “谢了。” 陆青山接过胶带,蹲在地上,开始在那面防爆盾的内侧缠缠绕绕。 看似是在修补裂缝,实则他的手指沾着朱砂(藏在指甲缝里),借着胶带的掩护,飞快地在盾牌内侧画下了一个繁复的符文。 【聚灵阵·二阶】。 “这里灵气这么乱,不用阵法过滤一下,吸进去容易拉肚子。”陆青山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几乎透明的月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气,直奔百里胖胖的后脑勺而去。 是月鬼! 这家伙见曹渊去追天平了,觉得自己又行了,准备拿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开刀。 “小心!”陆青山下意识地喊道(虽然他知道没必要)。 当! 一声脆响。 根本不需要百里胖胖反应,他脖子上那串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罩,直接把那道月刃弹飞了出去。 甚至连月鬼手里的短剑,都在反震力的作用下崩了一个口子。 “?” 月鬼看着手里的断剑,陷入了沉思。 “哎呀,我都说了,我有【瑶光】护体,你伤不了我的。”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转过身,一脸“你怎么就不听劝呢”的表情。 “而且,来而不往非礼也。” 百里胖胖把手伸进裤兜,掏了掏。 在月鬼和陆青山震惊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把……扫把。 是的,就是那种环卫工人扫大街用的、用细树枝扎成的大扫把。 “看招!【风雷扫】!” 百里胖胖大喝一声,挥舞着扫把对着月鬼就是一顿乱扫。 呼啦啦——!!! 狂风骤起,雷光闪烁。 那把看起来土掉渣的扫把,竟然挥出了堪比“川”境强者的元素风暴! “卧槽?!”月鬼吓得魂飞魄散,身形化作月光疯狂逃窜,但还是被几道雷弧劈中,头发瞬间变成了爆炸头,冒着黑烟。 躲在后面的陆青山,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那扫把……至少是高危级禁物吧?” “拿高危禁物扫大街?这百里家到底是有多富?!” 陆青山看着自己刚才画好的聚灵阵,突然觉得不香了。 “修仙修得再好,不如投胎投得好啊……” …… 另一边。 “吼!!” 黑王(曹渊)站在废墟上,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虽然战力爆表,但他……不会飞。 此时的天平,正悬浮在五十米的高空,一边擦冷汗一边往下看。 “嘿嘿嘿……你上来啊!” 天平见曹渊够不着自己,顿时找回了自信,贱兮兮地嘲讽道: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倒是飞上来砍我啊!略略略!” 曹渊气得在地上蹦了两下,把地面踩出了两个大坑,但五十米的高度对他来说确实是天堑。 他抓起一块几吨重的混凝土板,像扔石子一样砸向天空。 天平轻轻一闪就躲开了,继续在天上转圈圈。 “我有制空权,气死你!” 看着那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魔神,躲在胖胖金光罩旁边的陆青山,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果然,高端的猎手往往死于没有制空权。” “这黑王虽然猛,但短板也太明显了。只要会飞,就能把他当狗溜。” 陆青山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必须尽快筑基,学会御剑飞行。否则以后遇到这种会飞的鸟人,贫道也得干瞪眼。】 “不过……” 陆青山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的战斗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蔷薇的巨锤被莫莉的震动波死死克制;漩涡被沈青竹炸得灰头土脸。 而那个一直没怎么动手的假面队长——王面,终于摘下了背后的黑匣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开始在战场上蔓延。 陆青山心中一凛。 “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百里胖胖,又看了一眼正提着刀走向王面的林七夜。 “胖胖,胶带准备好了吗?”陆青山突然问道。 “啊?那卷禁物胶带?”百里胖胖挠挠头,“刚才给七夜了啊。” “那就好。” 陆青山把身体缩回盾牌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见证‘挂逼’对战‘挂逼’的时刻了。” 第36章 【关于神仙打架凡人看戏与那一抹透明的胶带】 集训营,宿舍楼废墟。 夜幕低垂,星光被尚未散去的烟尘遮蔽。 废墟之上,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全力以赴么……” 王面站在碎石堆顶端,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对强者的认可。 下一刻,他脸上的“王”字面具泛起微光。 嗡——!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以王面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躲在百里胖胖那个亮瞎眼的金光罩后面的陆青山,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悄悄掐诀,给自己贴了一张**【天眼符】**,并将练气期的神识压缩到极致,死死护住灵台。 在**【望气术】+【天眼】**的叠加视野里,陆青山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王面周身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流体,而他本人则是一条在流体中肆意穿梭的游鱼。 时间加速。 “这是触及‘规则’层面的力量啊……”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掌心全是冷汗。 “在修仙界,这种涉及时间法则的神通,怎么也得是渡劫期大能才能触碰的禁忌。这王面也就是个代理人,居然能借用神明权柄到这个地步?简直是降维打击。” 唰! 王面动了。 快。 快到新兵们的肉眼只能看到空气中残留的一抹黑色刀光。 但在陆青山的眼中,他勉强能捕捉到王面的轨迹——那柄黑刀【弋鸳】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在时间加速的加持下,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然而,更让陆青山震惊的是林七夜。 那个少年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神火,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跟上了时间的步伐! “星夜舞者……恐怖如斯。” 陆青山暗自咋舌。 “不过,光靠反应快是赢不了的。王面手里那把刀太赖皮了。” 就在这时。 王面那必杀的一刀,斩落了。 林七夜没有躲。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刀锋跨出了一步,左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探出。 他的指尖,捏着一截透明的胶带。 那是百里胖胖刚才友情赞助的——【禁物序列343·封禁之卷】。 啪! 一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粘贴声,在肃杀的战场上响起。 那截看起来像是用来粘作业本的透明胶带,精准无比地贴在了【弋鸳】漆黑如墨的刀身上。 刹那间。 原本狂暴无比、仿佛要将空间都切开的黑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刀身上的流光瞬间黯淡。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物理封印,最为致命。 失去了【弋鸳】的速度转化特性,王面的这一刀,瞬间变成了一把普通铁片的挥击。 “什么?!” 王面面具下的瞳孔骤缩,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好机会!” 林七夜眼神凛冽,反手握刀,趁着王面错愕的瞬间,直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下! 咔嚓! 刀锋划过。 王面脸上那个写着“王”字的面具,应声而碎。 半张面具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一张清秀、苍白、带着震惊的脸庞,显露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赢……赢了?!”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大宝剑”都差点掉地上。 角落里的陆青山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贴着胶带的黑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啧啧啧……”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卷还剩半截的、五块钱一卷的黑色绝缘胶带。 “看看人家,几千万的禁物胶带,说贴就贴,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再看看贫道,只能拿绝缘胶带砸灭火器。” “这就是人民币玩家和肝帝的区别吗?这游戏体验极差!” 虽然嘴上吐槽,但陆青山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林七夜赢了,这波稳了。 然而。 就在陆青山准备把防爆盾收起来的时候。 一股诡异至极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突然毫无征兆地轰击在他的神识之上。 “抱歉……我不能输。” 王面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紧接着。 嗡——!!!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往后一扯!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倒带。 他惊恐地“看”到: 跌落在地的面具碎片违背重力地飞起,重新拼合在王面脸上; 林七夜斩出的必杀一刀,沿着轨迹倒退回胸前; 空气中弥漫的烟尘倒卷归位; 就连百里胖胖张大的嘴巴,也缓缓合上,变回了惊讶前的表情。 时间回溯。 世界重置,回到了三秒前。 林七夜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刀前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面具完好无损的王面站在他对面,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对战结束。” 袁罡的声音适时通过广播响起。 …… “呕……” 陆青山捂着胸口,差点干呕出来。那种时间线强行变动带来的撕裂感,让他的神识剧烈震荡。他看着周围一脸茫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新兵们,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他们……都不记得了?” “只有林七夜那个挂逼,还有贫道这种修仙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王面……他刚刚明明输了!面具都碎了!他居然读档重来?!” “这特么是作弊!这是修改器!这是GM权限!” 陆青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王面”的名字用红笔圈了三遍,并标注:【极度危险,绝不可招惹】。 …… 战斗结束。 废墟之上,硝烟散去。 假面小队开始撤退,新兵们也都瘫软在地,庆幸着劫后余生。 林七夜收刀入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王面离去的背影,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 一只布满灰尘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七夜回头。 只见那个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刚刚从“黑王”状态恢复清醒的少年——曹渊,正虚弱地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林七夜皱眉。 “你……叫什么名字?”曹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林七夜。” 听到这三个字,曹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原本充满迷茫、疲惫、恐惧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死死盯着林七夜,嘴唇颤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以及旁边偷听的陆青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双木立身……” (林) “八神去一……” (七) “入夜十载……” (夜) “渡我世人……” 曹渊念着那个老主持临终前留给他的谜语,眼眶瞬间红了。 十年了。 自从被确诊为精神病,被视为怪物,被黑王的诅咒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一直在等这句话里的那个人。 现在,他找到了。 “原来是你。” 曹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归宿的释然。他看着林七夜,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七夜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什么谜语?什么渡人?” “没什么。” 曹渊擦了擦眼角,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且有些傻气的笑容。 “林七夜,以后……我跟着你混吧。” “我不收小弟。”林七夜拒绝得很干脆,转身就走。 “没关系,我可以当保镖!” 曹渊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很能打的!只要你不让我做数学题,让我砍谁都行!” 不远处。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陆青山,看到这一幕,默默地从防爆盾后面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前面走的林七夜,又看了一眼后面跟的曹渊,再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数自己金项链有没有丢的百里胖胖。 “得。” “精神病院小分队,算是凑齐了。” “一个负责莽(林七夜),一个负责氪(胖胖),一个负责疯(曹渊)。” “那贫道负责什么?”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手里那卷修补过的黑色胶带,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贫道……大概是负责给你们收尸、顺便在后面捡装备的吧。” 就在这时,刺耳的广播声再次响起,不再是简单的通知,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立刻到演武台集合!” …… 十分钟后,演武台。 夜风凛冽。 两百多名新兵稀稀拉拉地站在台下,大多数人身上带着伤,灰头土脸,神情萎靡。 袁罡笔挺地站在台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在他身后,是一脸轻松写意的假面小队。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我对你们……很失望。” 袁罡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夜空中,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新兵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239个人!对战5个人!” 袁罡突然提高了音量,咆哮道: “除了寥寥几人,其他人连假面小队的衣角都没摸到!行动拖沓!思维混乱!毫无章法!!” “我之前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就是废物!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上了战场,只会害死你们的队友!!” 台下,陆青山缩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看似在忏悔,实则在偷偷用脚尖把一块碎石子踢来踢去。 “骂得好。不骂醒这帮温室里的花朵,以后出去也是送死。”陆青山心中暗道。 袁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 “既然输了,那就按我之前说的。抛弃你们的自尊,忘记你们的过去。” “本次集训为期一年。第一阶段,是最纯粹的体能训练!” 听到“体能训练”四个字,百里胖胖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但袁罡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在这半年里,我们会动用一件特殊的禁物,镇压你们体内所有的禁墟!” “你们将失去引以为傲的特殊力量,彻底沦为普通人!” 哗——!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镇压禁墟?!” “变成普通人?那我们还怎么练?” “安静!”袁罡冷喝一声,“这期间,我们会用各种方式折磨你们,让你们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在这里,你们连死都是奢望!”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逸时光吧,菜鸟们。从明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噩梦。” 袁罡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如丧考妣的新兵。 人群中。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禁物……镇压禁墟?” “呵呵。” “有点意思。” 陆青山在心里默默运转了一下体内的《长生经》。那股源自天地灵气的力量,依然温顺而活跃,完全没有受到周围那种隐晦波动的压制。 “袁教官啊袁教官。” “你的防火墙能封禁所有的‘禁墟App’,但封得住我这自带的‘修仙底层系统’吗?” “噩梦?” 陆青山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哀嚎的战友,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优越感。 “对于贫道来说,这就是一场带薪休假的……影帝进修班啊。” 第37章 【关于禁墟失效的早晨与三分熟的牛排艺术】 集训营,男生宿舍。 凌晨三点。 夜色如墨,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营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巡逻教官沉稳的脚步声。 叮叮叮——!!! 一阵尖锐刺耳、足以穿透灵魂的哨声,毫无征兆地在夜空中炸响。 “着火了?!” “地震了?!” “妈呀,敌袭!” 宿舍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新兵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从床上弹起,有人甚至把裤子穿到了头上。 只有陆青山,其实压根没睡。 作为修仙者,打坐吐纳代替睡眠是基本操作。早在哨声响起的前一瞬,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教官深吸气准备吹哨的气流波动。 但他没有动。 直到隔壁床的林七夜如弹簧般暴起,一边穿裤子一边反手一拖鞋拍在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百里胖胖脸上—— “听说莫莉喜欢女人。” “!!!” 百里胖胖垂死病中惊坐起,发出绝望的哀嚎:“哪呢?!我要去……” 这时候,陆青山才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迅速把自己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揉成鸡窝,把衣领扯歪,眯着眼,装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痴呆样,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七夜……是早饭好了吗?” 陆青山一边系鞋带(故意系了个死结又解开),一边用沙哑的声音梦呓般问道。 “是紧急集合!快跑!”林七夜已经冲出了门。 “哎……等等我……” 陆青山提着裤子,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完美融入了这群丢盔弃甲的新兵大军。 …… 训练场。 三分钟后。 两百多名衣衫不整的新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迟到的人已经被拉去单练了,剩下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全副武装,负重五公里越野跑。 “跑起来!都没吃饭吗?!虽然你们确实没吃!” 洪教官的咆哮声在操场上回荡。 刚跑出几百米,人群中就爆发了恐慌。 “我的火呢?!我怎么感应不到火元素了?” “我的力量……我的禁墟被封了!” “怎么回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袁罡昨晚提到的“镇压”,真的来了。对于这些平日里依赖超凡力量的天才们来说,失去禁墟,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瞬间变成了Hello Kitty。 队伍的最后方。 陆青山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包,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内力逼出的冷汗),看起来随时会猝死。 但他心里却在狂笑。 “禁墟被封了?” 他悄悄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灵气。 嗡。 丹田内,气旋运转自如,灵力如臂使指。神识外放,方圆百米的教官位置尽收眼底。 “嘿,果然。” 陆青山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心中暗爽。 “这集训营的压制禁物,底层逻辑是针对‘迷雾/神力’体系的。对于贫道这种‘天地灵气’体系的修仙者来说……根本不兼容啊!” “这就好比你用安卓的杀毒软件,想杀我iOS系统的后台进程?想得美。” 虽然身怀外挂,但陆青山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现在的人设是E级剪纸师,必须弱,必须废。 他把呼吸声放得极重,像个破风箱一样。 “呼……哧……呼……哧……” 每经过洪教官面前一次,他就捂着胸口,翻个白眼,身体剧烈摇晃两下,一副“教官我不行了、我要去见太奶了”的凄惨模样。 “那个……那个E级的……” 洪教官看着陆青山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皱了皱眉,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咽了回去。 这小子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别真练死了。 “……你悠着点跑!别死在跑道上!” “是……教官……咳咳咳……”陆青山虚弱地回应,脚步更加踉跄了,甚至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吃了一嘴土。 …… 早晨六点。食堂。 当这群被榨干了体力的新兵们,如饿狼般冲进食堂时,等待他们的不是热腾腾的包子豆浆,而是—— 一盆盆硬得像石头的白面馒头。 和一盆盆血淋淋的生牛肉。 “呕……” 百里胖胖看着那还在滴血的牛肉,当场就干呕了起来。 “吃。”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生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陆青山坐在林七夜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佩服。虽然贫道也能吃,但这玩意儿细菌太多,万一吃坏了肚子,影响修炼怎么办? 他左右看了看。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假面小队那边——王面等人正在吃孙老特制的红烧肉,那香味飘过来,馋得新兵们眼睛都绿了。 “就是现在。” 陆青山拿起一块切得稍薄的生肉,借着身体的遮挡,将肉握在掌心。 【烈火劲·微操版】。 体内的火属性灵气瞬间汇聚在掌心,温度精准地控制在两百度左右,持续时间——0.5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兹~ 一声极其细微的、油脂爆裂的声音在陆青山掌心响起。 生肉表面瞬间变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香。内部虽然还是生的,但至少表面已经被高温杀菌,达到了标准的**“三分熟”**。 陆青山若无其事地把这块“牛排”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 吃完大餐的假面小队起身离开。 路过林七夜这一桌时,走在最前面的王面脚步突然一顿。 作为时间之神的代理人,他对周围环境的微小变化有着近乎变态的感知力。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那个坐在角落里、戴着眼镜的新兵……虽然外表看起来脸色惨白、满头虚汗,但他体内的生命律动竟然稳得像是一块顽石。 完全没有其他新兵那种透支后的紊乱和虚浮。 “嗯?” 王面转过头,目光越过林七夜,锐利地落在了正往嘴里塞肉的陆青山身上。 “表里不一?” 被那双仿佛能看穿时间的眼睛盯住,陆青山嚼肉的动作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坏了,S级直觉。” 电光石火间,陆青山影帝附体。他猛地捂住嘴,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充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 “呕——!!”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身体剧烈抽搐,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气息也随之变得紊乱无比。 王面微微皱眉。 刚才那种“平稳”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生理排斥反应。 “错觉吗?” 王面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林七夜,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便转身离开。 直到假面小队彻底走出食堂,陆青山才缓缓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七夜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林七夜嚼着嘴里的生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陆青山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 “演技不错。” “刚才那块肉……我闻到了焦味。还有,你嚼的时候,嘴角冒了白烟。” 林七夜的语气很笃定,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别装了,我看见了”。 陆青山原本正准备解释“那是软骨”的嘴,慢慢闭上了。 他看着林七夜。 四目相对。 两秒后。 陆青山脸上的那种虚弱、痛苦、惊慌的表情,像潮水一样退去。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啧。” 陆青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瞒得过那个时间挂逼,瞒不过你这个变态。”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 陆青山再次拿起一块生肉,握在掌心。 嗡。 淡淡的红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再摊开手时,那块血淋淋的生肉已经变成了散发着热气、表面微焦的三分熟牛排。 陆青山把肉递到林七夜面前的盘子里,挑了挑眉: “封口费。” “别问原理,问就是魔术。” 林七夜看着盘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熟肉,愣了一下。 随后,他没再多问,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感受着久违的温度和肉香,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瞬。 “谢了。” 林七夜咽下肉,嘴角微扬。 “下次……能不能要七分熟?”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重新把自己缩回那副“虚弱”的皮囊里: “想得美。有的吃就不错了。” 第38章 【关于代理人的秘密与新教官的职业生涯滑铁卢】 食堂外,林荫小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七夜站在树下,面对着那位刚刚摘下面具的传奇队长。 “你是想问关于代理人的问题?”王面平静地开口。 “对。” 两人开始了交谈。关于神明、关于契约、关于那个遥远而危险的任务——高天原。 而在距离他们五十米开外的一处茂密花坛后。 陆青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看似在无聊地数蚂蚁,实则手指微动,几缕极细的灵气贴着地面延伸,在他耳廓周围构建成了一个微型的**【听风阵】**。 王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高天原……”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心中掀起波澜。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那是哪里——日本神话的众神居所,也是未来“迷雾降临·霓虹篇”的核心副本。 “王面的契约是去高天原偷东西……这胆子也是没谁了。” 陆青山心中暗自咋舌。 突然,王面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花坛方向。 陆青山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散去阵法,手指狠狠一戳地面,装作发现了一只大蛐蛐的兴奋模样:“哎哟!好大一只!” 王面的目光移开了。 “呼……S级代理人的感知太敏锐了。”陆青山擦了把冷汗,“情报听够了,撤!” …… 上午九点。训练场。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演武台上。 一位身材精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教官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木刀,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新来的格斗教官,韩栗。 “我是韩栗。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近战格斗。” 韩教官冷冷地扫视全场,声音如铁石相击: “听说你们这届新兵很狂?禁墟被封了,就觉得自己是废物了?告诉我,当你们失去超凡力量,面对神秘时,靠什么活命?!” 台下鸦雀无声。 “靠的是体魄!是技巧!是手里的刀!!” 韩教官大喝一声,决定直接进入实战环节,给这群菜鸟一点颜色看看。 “那个胖子,上来!我看你站姿最不标准!” 第一回合: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上台。 “攻过来!”韩教官喝道。 百里胖胖举起木刀,随便挥了一下。韩教官冷笑一声,反手一刀劈下,准备教做人。 嗡! 就在木刀即将击中胖胖肩膀的瞬间,他脖子上那串大金链子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砰! 韩教官手里的木刀直接被弹飞了出去,震得他虎口发麻。 “……”韩教官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胖胖手腕上的珠子又亮了,一股烈焰喷涌而出,直接把地上的木刀烧成了灰烬。 “滚下去!!”韩教官咆哮,“这是格斗课!谁让你用禁物的?!” “报告教官,我有钱,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百里胖胖一脸无辜地跑了下去。 韩教官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你,那个眼神挺凶的,上来。” 第二回合:林七夜。 韩教官觉得自己这次没看走眼,这小子眼神坚毅,是个练家子。 两人交手。 并没有出现韩教官预想的“单方面吊打”。无论他怎么进攻,林七夜都能精准地格挡,甚至用一种极其简练、狠辣的招式反击。 那是杀人技。 几十回合后,韩教官主动停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没赢,也没输,但这根本起不到“立威”的效果。 “学过?” “一点点。”林七夜谦虚道,“跟家里的长辈学的。” “下去吧。”韩教官心累地挥挥手。 此时,韩教官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想找刺头了,也不想找高手了。 他只想找个普普通通的弱鸡,随便虐两下,展示一下教官的威严,然后下课。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最终落在了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少年身上。 “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你,上来。” 第三回合:陆青山。 陆青山心里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唯唯诺诺地爬上演武台。 “教官好……”陆青山缩着脖子,双手握刀的姿势松松垮垮,一看就是个外行。 “嗯,还算正常。” 韩教官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他举起木刀,放慢了速度(怕伤到这个E级废物):“看好了,当你面对敌人的劈砍时,要……” 唰! 木刀劈下。 “妈呀!” 陆青山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似乎是被绊了一下,身体极其狼狈地向左边一歪,整个人几乎是“摔”了出去。 然而。 就是这看似笨拙的一摔,让韩教官的木刀堪堪贴着他的衣角划过,落在了空处。 “嗯?”韩教官一愣。巧合? “站起来!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教官不信邪,手腕一转,一记横扫千军。 “别打我!” 陆青山抱着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猛地往地上一蹲,顺势打了个滚。 呼—— 木刀带着风声,贴着陆青山的头皮扫过,削断了他几根翘起的头发丝,但就是没碰到头皮。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演武台上上演了一场滑稽戏。 韩教官追着砍,陆青山满地乱滚。 看似险象环生,陆青山每一次都是在刀锋临身的最后一刻,以一种极其难看、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狗吃屎”的姿势躲过去。 脚滑、绊倒、抱头蹲防、驴打滚…… 陆青山把“E级废柴”的求生欲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神奇的是。 打了二十几刀,韩教官竟然连一下实心的都没打中。 “呼……呼……” 韩教官停下动作,喘了口粗气,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边喊着“教官饶命”一边拍身上灰尘的少年。 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也太滑溜了! 而且这小子的姿势太丑了!简直是对格斗艺术的侮辱! “行了!滚下去!” 韩教官一脸嫌弃地收刀,“身体协调性太差!只会逃跑有什么用?上了战场也是炮灰!” “是是是,教官教训得是。” 陆青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下了台。 回到队伍里,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衣角。除了沾了点灰,毫发无伤。 旁边的林七夜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动。 只有拥有动态视觉的他看出来了……刚才陆青山的每一次“脚滑”,其实都是对距离的精准把控。不多不少,刚好躲过一厘米。 “你这身法……”林七夜低声道。 “吓死我了。”陆青山扶了扶眼镜,一脸后怕地打断他,“运气好,全是运气好。” …… 赶走了陆青山,韩教官觉得更憋屈了。 虽然赢了场面(把人吓得满地爬),但输了里子(没打中)。 他必须找回最后的尊严。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个老实的、听话的、既不会用钱砸人、也不会杀人技、更不会满地乱滚的学生。 他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 第四回合:曹渊。 看到韩教官走向曹渊。 刚刚还在“瑟瑟发抖”的陆青山,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拉住了林七夜的衣袖。 “退。” “?” “听我的,退远点。” 演武台上。 韩教官把木刀扔在曹渊脚下,命令道:“捡起来,攻过来。” 曹渊看着地上的刀,身体颤抖:“教官……我真的不能碰刀。” “捡起来!这是命令!” 韩教官彻底不耐烦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多事? “快点!” 在教官的咆哮声中。 曹渊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颤抖着手,握住了刀柄。 “那……好吧。” 轰——!!! 下一秒。 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瞬间席卷全场。曹渊的双眼化为猩红,周身燃起黑炎,提着刀,对着已经呆滞的韩教官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杀……” 韩教官看着眼前这个比高级神秘还要恐怖的“老实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苍天,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呐喊: “这特么教不了了!!” “这届新兵……全是怪物啊!!” 人群后方。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看着崩溃的教官,心中默默给出了评价: “韩教官,走好。” 第39章 【关于红烧肉的诱惑与袁罡的“钓鱼执法”】 集训营,总教官办公室。 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上午演武台的那一幕。 画面定格在曹渊煞气爆发的前一秒。 袁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指着角落里正在极速后退的陆青山,尤其是他那只看似随意垂下、实则手指微微勾动的右手。 “老洪,你怎么看?”袁罡吐出一口烟圈。 旁边,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洪教官皱起眉头,盯着那个瘦弱的身影:“这小子……反应很快。而且退的位置是全场唯一的死角。但他真的只有E级?” “韩栗说,曹渊那一刀偏了。”袁罡眯着眼,“韩栗是玩刀的行家,能让他感觉出‘偏了’,说明当时一定有一股外力介入。” “你是怀疑这小子扮猪吃虎?”洪教官有些不信,“在禁物镇压下,还能隔空干涉现实?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精神力?” “怀疑,就要验证。” 袁罡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群新兵饿了一天了,现在的理智防线最薄弱。尤其是这个陆青山,我看过资料,他是个孤儿,以前经常为了口吃的跟人拼命(陆青山伪造的背景)。” 袁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饭票,拍在桌子上。 “今晚,给他们加餐。弄盆红烧肉,你去守着。” “逼他们动手,尤其是逼那个陆青山动手。” 袁罡的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他真是条龙,哪怕藏得再深,在抢食的时候,也会露出爪子的。” …… 傍晚。食堂。 夕阳的余晖洒在食堂冰冷的水泥地上。 新兵们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进食堂。 然而,当他们看到餐桌上依旧雷打不动的白馒头和带血生肉时,绝望的情绪瞬间引爆。 “我不吃了!!”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至极、足以击穿灵魂的浓香,如同勾魂的钩子,从食堂门口飘了进来。 红烧肉。 那是油脂与酱汁在高温下完美融合,经过长时间炖煮后散发出的、属于碳水化合物与脂肪的终极诱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绿了。 只见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大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洪教官就像是一尊门神,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他也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在两百多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咕咚。” 整个食堂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想吃吗?” 洪教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目光特意在人群后方的陆青山身上停留了一秒。 “规矩很简单。谁能从我手里把这盆肉抢走,这肉就是谁的。” “甚至……只要你们能把我逼退一步,就算你们赢。” 话音未落。 “杀啊!!” 早就饿疯了的沈青竹怒吼一声,带着几个小弟就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三秒后。 几道人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砸在饭桌上,哀嚎遍野。 洪教官坐在原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手里还夹着一块肉:“太慢,太弱。下一个。”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食堂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虐菜现场。 新兵们一波波冲上去,被洪教官像拍苍蝇一样全部拍飞。 绝对的力量差距。 人群角落。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盆红烧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贫道虽然能辟谷……但红烧肉是无辜的啊。”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洪教官,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袁罡那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发善心。这哪里是送肉,分明是钓鱼。” “他在试探我?” 陆青山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七夜。此时,林七夜的眼神也变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百里胖胖、刚爬起来的沈青竹、还有曹渊。 “单挑不行。得合作。”林七夜低声说道。 众人点头。这时候也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吃肉最大。 这时,陆青山叹了口气,主动凑了过去。 “那个……算我一个呗?” 众人回头。沈青竹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上去碰瓷吗?” “我正面打不过,但我懂……科学。” 陆青山指了指洪教官脚下的地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可以布置一个……呃,利用物理学原理的陷阱。只要配合好,能让他下盘不稳。”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行动!” 第一次红烧肉夺取作战,开始。 “看招!钞能力!” 百里胖胖大吼一声,直接把那一串沉甸甸的大金链子当流星锤扔了出去,直奔洪教官面门。 洪教官抬手一挡。 就在这时,林七夜和沈青竹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插入,攻向洪教官的下盘和肋部。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洪教官冷哼一声,双腿微曲,浑身肌肉紧绷,准备发力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震飞。 他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那个一直没动手的陆青山。 “你要怎么做?用你那蹩脚的演技吗?”洪教官心中冷笑。 然而。 就在他脚掌抓地,准备爆发力量的瞬间。 躲在人群后的陆青山,看似只是紧张地搓了搓手,实则手指隐蔽地掐了一个诀。 【地煞术·千斤坠(改·重力磁场)】。 虽然不能直接攻击,但他通过神识引导,瞬间改变了洪教官脚下那块地板的重力吸附参数。 嗡。 洪教官只觉得脚下突然一沉。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就像是脚下坚硬的水泥地瞬间变成了具有强力粘性的沼泽,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原本行云流水的发力动作,出现了0.1秒的僵直。 “嗯?!这不是简单的脚滑!” 洪教官瞳孔骤缩。作为力量型强者,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这种违和感太明显了! 就像是……规则被篡改了。 高手过招,0.1秒足以致命。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他身形一矮,避开洪教官稍显迟钝的掌风,手掌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桌上的铁盆边缘。 撤! 林七夜用力一拽,整盆红烧肉脱手而出! “得手了!!” “跑啊!!” 林七夜抱着肉盆,转身就跑,百里胖胖和沈青竹紧随其后。 洪教官站在原地,那股诡异的吸力瞬间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地板,又看了看已经跑远的那群新兵,尤其是那个混在人群中、跑得比谁都欢的陆青山。 洪教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抓到了。” …… 五分钟后,食堂角落。 林七夜、陆青山、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五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那盆战利品。 “真香啊……” 百里胖胖感动得都要哭了。 陆青山也不客气,筷子使得飞起,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青山,刚才那也是‘物理’?”林七夜一边吃,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他看得很清楚,洪教官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直,绝对不是失误。 “当然。” 陆青山咽下嘴里的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叫……静摩擦系数突变引起的重心失稳。你知道的,地板如果有油渍,摩擦力就会减小。我刚才扔了块……隐形的肥皂。” 林七夜:“……” 他默默地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塞进陆青山的嘴里。 “吃吧。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 二十分钟后,总教官办公室。 洪教官推门而入。 “怎么样?”袁罡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新兵档案。 “试出来了。” 洪教官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就在刚才,我发力的一瞬间,脚下的重力场变了。” 洪教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风,不是绊脚,是纯粹的重力变化。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我的脚像是灌了铅。这种手段……绝对不是E级禁墟能做到的。” “而且,我特意留意了。”洪教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陆青山的手指动了。” 袁罡听完,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陆青山,E级,辅助系。 “重力变化……隔空干涉……而且能躲过【镇墟碑】的压制。” 袁罡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老狐狸。 “有意思。” “看来我们这集训营里,不仅有炽天使的代理人,有黑王,有百里家的小少爷……还混进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异类’啊。” “要揭穿他吗?”洪教官问。 “不。” 袁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既然他想藏拙,想当个普通人……那我们就成全他。” “明天的射击训练,我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只‘会演戏的龙’,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40章 【关于人体描边大师与史上最强舔狗的诞生】 次日清晨,射击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味和硝烟气。 与昨日的格斗场不同,今天的射击场气氛格外压抑。因为总教官袁罡,正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射击位旁边。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上前射击的新兵。 “下一个,沈青竹。” 沈青竹走出队列,接过92式手枪。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袁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对于“射击”,他是专业的。 砰砰砰砰砰! 甚至没有过多的瞄准动作,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十发,一百环!全部红心!”报靶员的声音透着兴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沈青竹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神色淡漠地退回队伍,尽显高手风范。 紧接着是百里胖胖。 这货嫌弃地捏着制式手枪,试图从裤裆里掏出自己的黄金镶钻左轮,被教官一脚踹了回去,最终打出了令人发指的脱靶成绩。 “下一个……” 袁罡突然放下保温杯,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缩在最后面、试图把自己伪装成空气的陆青山。 “陆青山。” 袁罡的声音不大,却让陆青山头皮一炸。 “到!” 陆青山磨磨蹭蹭地出列。 “听说你昨天晚饭时,对‘物理学’很有研究?”袁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懂物理,那弹道计算应该难不倒你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洪教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陆青山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报告教官……理论和实践是有差距的。我手抖,怕响。” “没事。”袁罡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三米处,压低声音,“好好打。打得不好……今晚没饭吃,外加五十公里负重跑。” “还有,别跟我演戏。”袁罡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陆青山握着枪的手微微一僵。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供啊! 打十环?那就坐实了“扮猪吃虎”,以后肯定被袁罡当牛马使唤。 打脱靶?那今晚不仅饿肚子,还得跑断腿。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 **【神识·全息锁定】**开启。 世界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百米外的靶心清晰可见,空气的湿度、微风的流速、枪管的膛线磨损度,全部化作了精确的数据流。 “想看我的底牌?” “行,那就给你看个‘艺术品’。” 陆青山眯起眼睛,看似随意地抬手,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子弹擦着6环的边缘穿过。 袁罡眉毛一挑。 砰!砰!砰! 接下来的九枪,陆青山打得很有节奏。他的手腕每一次都会极其微妙地“抖动”一下,仿佛控制不住后坐力,枪口上下乱跳。 “报告!射击完毕!”陆青山放下枪,揉着手腕,一脸痛苦,“手麻了……” 报靶员跑过去看靶纸,然后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报告总教官!陆青山……六十环!及格!” “嗯?” 袁罡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张靶纸。 只见靶纸上,十个弹孔分布得令人发指的均匀。 它们既没有聚在红心,也没有乱飞,而是沿着6环与7环的分界线,整整齐齐地打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圆形。 每一个弹孔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相等。 这哪里是射击?这分明是用子弹在靶纸上画了个圈! 袁罡看着这张仿佛在嘲讽他的靶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沈青竹的十环,也没有这张“60环”来得震撼。想要在百米外,把狂暴的子弹控制得如此精准、温顺,且每一次都恰好压在及格线上…… 这需要对枪械、环境、自身肌肉拥有神级的掌控力。 袁罡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 陆青山正扶着眼镜,一脸无辜地看着天:“教官,我及格了吧?不用罚跑了吧?” “……好。” 袁罡咬着后槽牙,把靶纸折好收进兜里。 “陆青山,你真是个‘物理学天才’啊。归队!” ……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百里胖胖手里捏着半个馒头,腮帮子鼓着,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见了外星人降临。 就在刚才,曹渊把那碟在集训营里堪比黄金的咸菜,推给了林七夜。 面对众人的不解,这位未来的【黑王】用一种平静、虔诚、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台词: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舔你。” 咔嚓。 坐在旁边的陆青山,手里那双坚硬的不锈钢筷子,直接被他捏成了九十度直角。 “咳咳咳咳!!” 陆青山猛地锤着胸口,差点被那块“三分熟”的牛肉送走。他灌了一大口凉水,脸色涨红,眼神惊恐地看着曹渊。“无量天尊……”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差点走火入魔的灵气。 “曹施主……贫道虽然不入红尘,但也知道这世俗界的语言博大精深。” “但大庭广众之下,你这属于语言核打击啊!” “什么叫‘单纯的想要舔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深夜付费频道的剧情展开!你这是要让林七夜社会性死亡吗?” 百里胖胖更是虎躯一震,瞬间护住了自己的馒头,看向曹渊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敬畏: “他娘的……这是个劲敌啊!” “为了抱大腿,连这种丧心病狂的骚话都说得出来?我百里胖胖愿称你为最强!” 林七夜也是一脸黑线,看着面前那碟咸菜,吃也不是,推也不是。 “吃吧。”曹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我的就是你的。” 看着这一幕,陆青山默默地把那双弯曲的筷子掰直,然后端起盘子,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 “这狗粮……味儿太冲,贫道有点消化不良。” 陆青山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嚼着嘴里带着微焦香气的牛肉,心中感慨万千: “这集训营……果然全是人才。” “一个扮猪吃虎(我),一个凡尔赛(林),一个钞能力(胖),现在又来个变态舔狗(曹)。” “这队伍要是带出去,绝对能把迷雾里的怪物给整出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 洪教官带着两位教官大步走进食堂,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午间剧场”。 “所有人注意!!” “吃完饭,到食堂后面集合!” 洪教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七夜和陆青山身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下午开始——极限训练!” “最好把桌上的东西吃完……因为接下来,就是炼狱。” 第41章 【关于“单纯想舔你”的虎狼之词与真言戒指的致命威胁】 下午一点。津南山脚下。 五辆黑色大巴车停在荒野公路上,车门大开。 洪教官背着手站在队列前,看着眼前这群忐忑不安的新兵,笑容灿烂得像只老狐狸。 “接下来,极限训练开始。” “看到这片山脉了吗?每人负重35公斤,明天天亮前穿过去!” “就这?”有人松了口气。 “当然不止。” 洪教官打了个响指。 嗡嗡嗡——!! 最后一辆大巴车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密密麻麻的黑色无人机呼啸而出,遮天蔽日。每一架下方,都挂着黑洞洞的枪口。 “无人机追杀,颜料枪射击。” “一旦被击中,就意味着失败。而失败……会有很残酷,很残酷……很残酷的惩罚!” 连续三个“很残酷”,让现场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 接下来是装备分配。 轮到曹渊时,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韩栗教官递给他负重背包后,并没有发战术小刀。他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最后在一众教官憋笑的表情中,掏出了一把锃光瓦亮的——不锈钢汤勺。 “给。”韩教官一脸郑重。 “教官……这?”曹渊拿着勺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不能用刀。拿这个防身吧,哪怕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也行。”韩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昨天那把木刀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在。 陆青山站在后排,看着那把勺子,悄悄开启了**【望气术】**。 “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神器?佛门金钵的碎片?” 在他的视野里,那把勺子散发着……食堂洗洁精的味道。 “好吧,就是个勺子。”陆青山嘴角抽搐,“专业对口。杀人魔拿勺子,这画面太美贫道不敢看。” …… 下午一点半。入山。 两百多名新兵背着沉重的行囊,一头扎进了郁郁葱葱的津南山。 刚一进山,陆青山就感觉到了灵气的异常流动。 “地形被禁物扭曲了,是迷宫。”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青光流转。 “山川草木,皆有灵性。路可以变,但风水的‘气’断不了。” “生门在东南。” 陆青山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艰难前行的林七夜三人组,没有选择跟上去。 “跟着主角虽然安全,但那是无人机的重点打击对象。贫道还是走自己的‘苟道’吧。” 他身形一晃,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 “噗通!!” 刚进山没多久,第一声枪响传来。 紧接着,几个教官狞笑着从树林里窜出来,把一个被击晕的新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什么情况?颜料枪还能打晕人?”百里胖胖吓得脸都白了。 几分钟后。 一个诡异的声音,突然通过所有新兵背包里的蓝牙音响,同步炸响。 “喂,喂喂?试音……” “那个叫王良的倒霉蛋,醒醒。来,开始惩罚。” “王良,你这辈子做过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音响里,传来了一个虚弱、抗拒,但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声音: “我……我七岁那年偷看过邻居大姐姐洗澡……” 正在丛林里狂奔的新兵们纷纷放慢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吃瓜”的笑容。 “好看吗?” “好看……身材特别好……” “被发现过吗?” “发现了……我妈打了我一顿……” 听到这里,躲在岩石后的陆青山也忍不住咧嘴一笑:“这集训营玩得挺花啊,公开处刑?” 然而,下一秒。 教官的声音继续问道:“还有呢?” 王良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却无法闭嘴:“其实……我只有4……” “好了,到这就行了” 嘎。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山林里的笑声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不仅仅是讲故事。这是一种强制吐露真言的规则力量! “卧槽!!” “这是什么魔鬼惩罚?!社死?!这是要命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而在这一瞬间,陆青山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大。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真言戒指?!” “强制真话?!!” 陆青山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抓后的恐怖画面: 教官问:“陆青山,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被控制的陆青山:“其实我是穿越者,我来自地球,我脑子里有个修仙者的记忆,我还把集训营当成了新手村副本刷……” 轰隆! 陆青山仿佛看到了五雷轰顶,看到了自己被守夜人高层切片,甚至看到了神明降下神罚。 “这哪里是社死……” “这是针对贫道的因果律核武器啊!!” 这一刻,什么“保留实力”,什么“低调做人”,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绝对不能被抓!!!” “死也不能开口说话!!!” 陆青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唰!唰! 他以生平最快的手速,从怀里掏出两张**【神行符】拍在腿上,又贴了一张【隐匿符】**在胸口。 体内灵气全开! 嗖——! 一道残影在丛林中划过。 陆青山的速度瞬间飙升到了极致,甚至比之前的百里胖胖还要快上一倍。他在复杂的树林间穿梭,动作灵敏得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猿猴,甚至利用**【神识】**提前预判了无人机的弹道。 此时此刻。 陆青山不再是一个E级的新兵。 他是一个为了守护“穿越者最大秘密”而亡命天涯的修仙者。 “跑!往死里跑!” “只要贫道跑得够快,真话就追不上我!!” 第42章 下午四点。津南山深处。 丛林中,三道人影正在狼狈奔逃,脚步沉重得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呼……呼……我不行了……” 百里胖胖满脸通红,汗水把睫毛都打湿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肺部火辣辣的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跑!别停!”林七夜咬牙低喝,但声音也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无人机就在后面!” 就在这时。 嗖——! 一阵毫无征兆的凉风,突然从三人身侧刮过。 那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一道快得模糊的残影。它违背了重力与体能的常识,以一种极其轻盈、甚至可以说是“飘逸”的姿态,瞬间超车。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刚……刚才是不是过去了个大黑耗子?” 话音未落,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像是鬼魅般钻进了三人的耳朵: “三位施主,跑快点啊。” “后面的铁鸟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被抓到可是要向全世界公开尿床记录的哦~” 声音落下时,那道残影已经是一百米开外了。 只见陆青山背着巨大的行囊,却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梯云纵·改】**发动,整个人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中。 大气都不喘一口。 连一滴汗都没流。 “……”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树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他那是轻功吗?!” “背着35公斤负重,还能飞?!” 曹渊也是一脸懵逼:“他真的是E级?” 唯有林七夜看着陆青山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一直在演。” …… 丛林另一侧。 陆青山并没有跑远。他找了一棵视野开阔、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给自己贴了一张**【隐匿符】,又运转【龟息术】**将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像只壁虎一样趴在几十米高的树冠上。 “呼……好险。” “刚才差点就被无人机锁定了。还好贫道的【神行符】质量过硬。” 陆青山扒开树叶,向下俯瞰。 在他的视野下方,正在上演一出热血又中二的“兄弟情深”大戏。 沈青竹和他的跟班邓伟被无人机包围了。为了掩护受伤的邓伟,沈青竹竟然违规出手,一刀插爆了一架无人机。 “啧啧啧。” 陆青山在树上嗑着瓜子,暗自点评: “虽然中二了点,但这哥们能处。有事真上,是个狼人。” 然而,帅不过三秒。 砰! 一枚颜料弹精准地击中了沈青竹的后背。拽哥两眼一翻,光荣牺牲(被教官拖走了)。 几分钟后。 那个令所有新兵闻风丧胆的广播,再次响彻津南山。 “喂喂?试音……” “这次被淘汰的是个大人物啊……沈青竹,醒醒。” 树上的陆青山立刻精神一振,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并没有,记脑子里),竖起了耳朵。 广播里传来沈青竹虚弱又倔强的声音:“……干嘛?” “听说你平时挺狂啊?来,戴上戒指,咱们聊聊。”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分钟的、惨绝人寰的**“公开处刑”**。 教官:“你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 沈青竹(抗拒但嘴巴不受控制):“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软弱的人只会被欺负……” 教官:“你到现在一共写了多少情书?” 沈青竹(声音颤抖):“……一百一十四封。” 噗—— 树上的陆青山差点没抓稳树枝掉下去。 “一百一十四封?!平均一个月一封?这也太深情了吧!” 教官:“说说你的性格吧。” 沈青竹(带着哭腔):“……我是处女座。我很敏感。我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紧接着,广播里又传来了沈青竹跟班李亮的声音: “其实沈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当初为了帮我们……” 整个津南山都沉默了。 曾经那个一脸冷酷、满嘴脏话、看谁都不顺眼的“拽哥”沈青竹,这一刻人设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傲娇、敏感、处女座、纯情小男生、外冷内热…… 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简直有一种核爆级别的反差萌。 陆青山在树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傲娇毁一生啊!” “沈青竹,你这一世英名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但笑着笑着,陆青山的笑容逐渐凝固,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太可怕了……” “连‘一共写了多少情书’这种具体的数字都能强制挖出来?连潜意识里的性格都能剖析?” “这哪里是真言戒指?这分明是搜魂夺魄的魔道法宝啊!” 陆青山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位置(想象图),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是我被抓了……” “问:‘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答:‘我是穿越者,我会修仙。’” 死。绝对会死。 陆青山狠狠打了个寒颤,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青竹,感谢你的牺牲。你用你的社死,为贫道敲响了警钟。” “苟住!必须苟住!” …… 林中空地。 听完沈青竹的广播,林七夜三人的表情也很精彩。 “没想到啊……”百里胖胖喘着粗气,“拽哥居然是个傲娇受……” 噗通。 话没说完,早已到达极限的百里胖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只要晕过去,就不用说话了。 很快,医疗兵出现,把百里胖胖抬走。 看着这一幕,陆青山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将是林七夜觉醒“夜之主宰”能力的时刻。 “我也该撤了。” 陆青山从树上溜下来。他看了一眼林七夜等人即将经过的路口。 嗡。 他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在一棵不起眼的大树树干上,刻下了一道看似天然、实则蕴含风水方位的裂纹。 裂纹极其隐晦,但在感知敏锐的人眼中,会显得有些突兀。 裂纹的指向,正是生门——东南方。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没有任何犹豫。 他重新贴上一张【隐匿符】,像是一只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另一个隐蔽的方向掠去。 “七夜兄,路给你指了。” “贫道要去寻找风水宝地,布阵睡觉了。” “这津南山的夜晚……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第43章 深夜十点。津南山腹地。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林七夜和曹渊还在坚持,但曹渊的呼吸已经沉重得像是在拉风箱,每一步都踩在极限的边缘。 “我不行了。” 曹渊突然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手中的不锈钢勺子无力地垂下。 “不再坚持一下?”林七夜回头,声音沙哑。 “不能再跑了。”曹渊摇了摇头,眼底深处隐约泛起一丝危险的红光,“再跑下去,一旦意识模糊,‘那个东西’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怕我拿着这把勺子把你给敲死。” “……”林七夜叹了口气,“那你保重。” “走吧。我在广播里给你加油。”曹渊洒脱地坐下,仿佛放弃的不是训练,而是即将失控的魔鬼。 林七夜没有矫情,转身没入黑暗,继续那孤独的征程。 几分钟后。 躲在不远处几十米高树冠上的陆青山,看到两个医疗兵像幽灵一样摸了上来,把曹渊按在了担架上。 紧接着,那个令人社死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喂喂?曹渊,你也倒了?” “既然倒了,那就聊聊吧。按照惯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树上的陆青山立刻来了精神,掏出一把瓜子,还贴心地给自己施了个**【隔音罩】**防止磕瓜子的声音传出去。 “来活了。未来黑王的择偶标准,这可是绝密情报。” 广播里,曹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我不喜欢女孩子。” “???” 全山震惊。正在奔跑的林七夜脚下一个踉跄。 陆青山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卧槽?真的假的?这么劲爆?贫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教官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丝惊恐:“你……该不会是……” “我喜欢成熟的。” 曹渊的声音继续传来,打断了教官的胡思乱想: “丰满的,最好是有过伴侣的……知性女人。” 死寂。 随后是教官长长的一声叹息:“呼……吓死我了……等等!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树上的陆青山默默捡起瓜子,一脸敬佩: “无量天尊。” “曹施主,你这哪里是精神病,你这是魏武遗风啊!这要是放在修仙界,妥妥是合欢宗的好苗子。” …… 凌晨两点。 随着曹渊的退场,整座津南山只剩下了林七夜一个人还在移动。 不,还有一个。 陆青山正贴着**【神行符】+【隐匿符】,沿着他用【望气术】**找到的“生门”捷径,一路飞奔。 “这条路是以前采药人走的古道,灵气流通顺畅,还没有无人机。” 陆青山避开了所有的泥沼和荆棘,速度极快。 “按照这个速度,贫道大概率会比林七夜先到终点。” “这可不行。” 陆青山急刹车,推了推眼镜。 “主角必须是第一。贫道要是抢了风头,那个拿着望远镜的袁罡肯定要把我切片研究。” “得控分。必须是险胜,而且是‘运气好’的险胜。” 陆青山找了个离终点只有两公里的隐蔽草窝,钻了进去。为了保险,他随手捡了几块石头,布下了一个微型的**【小五行迷踪阵】**。 在这个阵法里,哪怕教官拿着生命探测仪从头顶飞过,也只能探测到一堆杂草。 “先睡一觉。等林七夜快到了,贫道再出去‘碰巧’撞线。” 于是,在所有新兵都在遭受社死折磨、或者被抬下山的时候,陆青山在津南山的深处,枕着背包,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 清晨。津南山出口。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山脚下。 几辆大巴车早已等候多时。洪教官和韩教官拿着望远镜,焦急地望着山口,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还有一个小时天亮。林七夜能出来吗?” “难。虽然他速度很快,但这最后一段路地形最复杂,就算是特种兵也不一定能这么快走出来。” 就在这时。 “快看!” 韩教官指着山口的方向,声音颤抖。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个浑身泥泞、衣衫褴褛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握着一把卷刃的小刀,脚步虽然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七夜。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教官们发出一阵欢呼。这可是集训营历史上,第一个在第一次极限训练就通关的新兵! “创造历史了啊……”洪教官感慨道,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林七夜走到教官面前,身子一歪,被洪教官一把扶住。 “我……完成了吗?”林七夜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完成了!你牛逼!不用受惩罚了!”韩教官竖起大拇指。 就在所有人都围着林七夜庆祝,医疗兵准备上前检查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在距离山口不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里,一只沾满泥土的手,悄悄地伸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陆青山顶着一头杂草,一脸“虚弱”地爬了出来。 他在林七夜出现的前五分钟就醒了,撤掉阵法,给自己脸上抹了把泥,还特意用内力逼乱了脉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咳咳……” 陆青山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咳嗽。 “那……那个……” 众教官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陆青山扶着一块石头,双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教官……这里……是终点吗?” “我也……出来了……”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林七夜都强撑着眼皮看了过去。 洪教官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陆青山。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们的生命探测仪显示你在山里失踪了啊!我搜救队都派出去了!” 陆青山喘着粗气,一脸茫然加无辜: “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看见一只兔子……那兔子长得挺别致,我就跟着跑……然后掉进了个坑里,昏过去了……” “醒来之后爬出来……就到这了……” 陆青山眨了眨眼,补充了一句:“那兔子……好像还会后空翻。” 说完,他十分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晕”了过去(演的)。 洪教官:“……” 韩教官:“……” 所有人都沉默了。 跟着会后空翻的兔子跑?掉坑里?然后就通关了? 这特么是什么童话故事般的通关攻略?! 但不论过程多离谱,结果摆在眼前。 这一届新兵,竟然有两个人在第一次极限训练中通关了! 一个是靠绝对实力和意志的林七夜。 一个是靠“兔子”和“离谱运气”的陆青山。 远处。 袁罡站在大巴车旁,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陆青山,嘴角的烟头掉在了地上,踩灭。 “好小子。” “连终点都能‘混’过去。不仅躲过了无人机,还躲过了我的探测仪。” “这哪里是运气……” 袁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分明是把‘苟’字刻进了骨子里。” …… 上午九点。男生宿舍。 药浴房。 几个大木桶一字排开,里面泡着散发着诡异味道的黑色药液。 “呼……” 陆青山泡在桶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太好了……不用戴那个该死的戒指了。” 这是他最大的胜利。只要不戴戒指,他的秘密就依然安全。 在他旁边,林七夜也泡在桶里,闭目养神。 至于百里胖胖……这货正像只发面馒头一样,昏迷不醒地漂在桶里,嘴里还时不时吐个泡泡。 “七夜,恭喜啊。”陆青山懒洋洋地开口,“第一名。” 林七夜睁开眼,看了一眼陆青山,眼神古怪:“你也出来了。听说是因为一只兔子?” “咳……那是我的福星。”陆青山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 旁边的木桶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水花声。 “噗哈——!!” 百里胖胖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喘气,眼神迷离:“我在哪?我死了吗?这是孟婆汤?” “醒了?”曹渊叼着牙刷,推门走了进来,“醒了就去食堂。今天早饭有包子、油条、豆浆。” 这几个词仿佛有什么魔力。 百里胖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绿色,那是饿狼的绿光。 “包子?!” “肉包子?!” 饥饿瞬间战胜了理智。 百里胖胖二话不说,直接从桶里跳了出来。他忘了自己没穿衣服,也忘了拿衣服,脑子里只有“吃”这一个字。 他提着一双拖鞋,光着白花花的身子,像一颗肉弹一样冲向门口。 “我要吃包子!!!” “哎!胖施主!衣服!”陆青山想拦,但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坨白肉冲了出去。 “完了。” 陆青山默默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 百里胖胖冲出了宿舍大门,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食堂的女兵队伍。 “啊——!!!” 一声凄厉至极、分贝足以震碎整栋楼玻璃的女生尖叫声,骤然划破了集训营宁静的早晨。 “流氓啊!!!” 药浴房里。 陆青山叹了口气,对林七夜和曹渊说道: “听到了吗?” “这就是青春的声音……以及,百里胖胖社会性死亡的丧钟。” 第44章 【“集训营第一遛鸟侠”的传说与总教官的“喝茶”邀请】 集训营,第三日清晨。 食堂里的气氛,比昨天的津南山还要诡异,还要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的那一桌。准确地说,是飘向那个全副武装、仿佛要进行生化实验的身影。 百里胖胖戴着一副巨大的黑墨镜,脸上捂着两个医用口罩,头上还套着卫衣的帽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他正通过一根插进口罩缝隙的吸管,艰难地喝着面前的豆浆,每喝一口,都要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胖胖……”林七夜看着他这副尊容,嘴角抽搐,“你要不……把墨镜摘了?在食堂戴墨镜喝豆浆,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不摘!死也不摘!” 百里胖胖的声音透过两层口罩,显得闷声闷气,还带着浓浓的绝望: “只要我看不见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要退营……我要回家继承我的亿万家产……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 昨天早上,就在药浴房门口。 因为太饿而丧失理智的百里胖胖,为了抢第一笼肉包子,赤身裸体地冲出了宿舍楼,迎面撞上了正列队前往食堂的女兵连。 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白白胖胖的肉体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光。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不到半天时间,【集训营第一遛鸟侠】、**【肉包子狂魔】**的传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人说他是泡药浴泡坏了脑子。 有人说这是百里家族独特的“炫富”方式——炫耀自己的一身五花膘。 “咳咳。” 坐在对面的陆青山放下了手里的包子,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想笑。 “胖施主,格局小了。” 陆青山清了清嗓子,决定发挥一下修仙者的忽悠神功: “在贫道看来,你并没有社死。相反,你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百里胖胖停止了抽泣,墨镜后的眼睛透出一丝迷茫:“什么境界?变态的境界吗?” “非也。”陆青山摇摇指头,一脸肃穆: “在修仙界,这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是返璞归真的大道。而且,你换个角度想……” 陆青山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这其实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肉体布施’**。” “布施?!”百里胖胖惊呆了。 “对啊。你想想,那些女兵平日里训练多枯燥、多乏味。是你,用你那白璧无瑕、珠圆玉润的身躯,在这个寒冷的清晨,给她们的视网膜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点亮了她们枯燥的生活。” “胖施主,这是大功德啊!” 百里胖胖愣住了。 他眨巴着小眼睛,脑子已经被绕晕了。 “白璧无瑕……视觉冲击……大功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百里胖胖吸了吸鼻子,腰杆稍微挺直了一点,“这么说,我是为了艺术献身?” “没错!行为艺术!”陆青山斩钉截铁。 旁边,曹渊默默地嚼着馒头,看着陆青山,眼神里写满了“你这嘴是真能忽悠,我要是信了我就跟你姓”。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拽哥”沈青竹,此刻正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自从昨天的广播之后,他那“冷酷杀手”的人设彻底崩塌。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仿佛在看一个傲娇的小处男。 整个食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 刺耳的广播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和谐。 “陆青山!立刻到总教官办公室来一趟!” “重复!陆青山!立刻到总教官办公室!” 啪嗒。 陆青山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子上。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遛鸟侠”百里胖胖身上移开,聚焦到了陆青山身上。 “这小子犯啥事了?” “难道是因为他在津南山终点说的那只‘会后空翻的兔子’?” 陆青山脸色一僵,刚才忽悠胖胖时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虚汗。 “完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等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位,贫道去去就来……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记得去总教官办公室捞一下我的舍利子。” …… 总教官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青山站在办公桌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双手极其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袁罡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青山,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袁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告教官……是因为我早读课迟到了?”陆青山试图装傻。 “迟到?” 袁罡冷笑一声。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两样东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第一样,是一张靶纸。上面那十个围成完美圆形的弹孔,如同某种无声的嘲讽。 第二样,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食堂红烧肉事件·地面引力系数异常报告:局部重力峰值3.0G】。 陆青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陆青山,E级,辅助系,剪纸师。” 袁罡读着档案上的资料,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刀,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一百米外,用92式手枪打出完美的几何图形,还能精准控分到60环。” “在禁物【镇墟碑】的压制下,能隔空改变重力参数,把洪教官定住0.1秒。” “甚至在津南山,你能避开所有无人机和生命探测仪,凭空出现在终点。” 袁罡盯着陆青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我,这是一个E级剪纸师能做到的事?!” “你到底是谁?!” 面对袁罡的雷霆质问,陆青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否认?证据确凿,否认就是把袁罡当弱智,下场会很惨。 承认?承认自己是穿越者?承认有系统?那是找死。 电光石火间,陆青山做出了决定。 半真半假,神棍流。 “唉……” 陆青山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那种唯唯诺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沧桑,仿佛背负了整个家族的秘密。 他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总教官的火眼金睛。” “我招。我全招。” 袁罡眯起眼:“说。” “其实……这都是家传的手艺。” 陆青山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家祖上,是隐世道门的旁支。不修禁墟,修的是气功和风水。” “气功?”袁罡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那个靶纸……其实是我用了家传的‘御气术’,稍微修正了一下弹道。子弹也是有‘气’的嘛。” “至于那个重力……”陆青山挠了挠头,“那个叫‘千斤坠’,也是气功的一种运用,改变了周围的气场流速。” “还有津南山……”陆青山眼神诚恳,“那是我懂一点风水,找到了‘生门’,也就是捷径。再加上一点点龟息术,屏蔽了心跳,所以探测仪找不到我。” 说到这里,陆青山立马换上一副“我很弱”的表情: “但是教官!我发誓!这些都是辅助手段!” “我真的不能打!我身体素质你也看到了,跑个步都要吐血!我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用来保命、逃跑、或者偷个红烧肉吃……” “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啊!我就是想混个毕业证,以后找个安稳的守夜人小队,当个混子……啊不,当个辅助!” 袁罡听完,沉默了。 他盯着陆青山看了足足一分钟。 气功?风水? 在大夏的神秘侧历史中,确实有一些古老的家族传承着独特的修炼体系,不完全依赖禁墟。而且这小子的名字叫“陆青山”,听起来就很道系。 这个解释……虽然离谱,但在逻辑上竟然能自洽。 最重要的是,陆青山在集训营的表现,除了有点“苟”和“贪吃”之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大夏的恶意。 “家传气功……”袁罡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良久。 袁罡把烟头掐灭,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的杀气消散了一些。 “行。我就信你一次。” 陆青山心中狂喜,正准备谢恩退下。 “但是——” 袁罡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令陆青山心惊肉跳的笑容: “既然你有这身‘家传绝学’,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从今天起,你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以后的训练,你的标准是其他人的两倍。我要看看,你的‘气功’到底有多深。” “还有,”袁罡指了指门口,“下次我有空,会找几个龙虎山的真道士来跟你切磋切磋。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听明白了吗?”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两倍训练?还要找真道士切磋? “明……明白!” 陆青山立正敬礼,转身就跑,生怕袁罡反悔再加倍。 看着陆青山落荒而逃的背影,袁罡拿起那张靶纸,又看了一眼。 “气功?哼。” “不管你是修道的还是练气的……只要是块好钢,我就能把你炼成一把利剑。” “这只‘会演戏的龙’……有点意思。” …… 走廊外。 陆青山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无量天尊……总算是把这一关混过去了。” 虽然以后要面临双倍训练的悲惨生活,但至少保住了“穿越者”的核心秘密,也给自己的能力找了个合法的“马甲”。 “气功大师……这人设也不错。” 陆青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推了推眼镜,嘴角重新挂起那副懒散的笑容。 “两倍就两倍吧。就当是……为了修仙大业的磨砺。” “不过,下次得离袁罡远点。这老狐狸,眼神太毒了。” 第45章 【关于至暗神墟的觉醒与蹭着神威悄悄筑基】 上午十点。教官办公室。 林七夜推门而出,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蔚蓝之心】的小黑盒子。 除了这个精神防御禁物,更让他心情不错的是,洪教官透露体能训练即将结束,接下来是战术训练和……放假。 他刚走,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 “陆青山。” 洪教官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到。” 正准备假装路过然后溜回宿舍补觉的陆青山,身体一僵,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洪教官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本皱皱巴巴、泛着黄色的线装书。 另一样,是一颗灰扑扑的、看起来毫无光泽的石珠子。 “袁首长说了,鉴于你在津南山‘令人惊叹’的运气,以及你那家传的‘气功’绝学……作为集训营唯二通关的新兵,也不能厚此薄彼。” 洪教官把那本线装书扔给陆青山。 “给。这是首长特意从档案库角落里给你翻出来的,说是几十年前某个民间气功大师的手抄本,叫《大夏古武:养气篇》。首长还亲自在里面写了批注,让你好好练,别练岔气了。” 陆青山接过那本快散架的书,嘴角抽搐。 这书皮上甚至还沾着陈年的油渍,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摊上五块钱三本淘来的。翻开第一页,袁罡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 【练不出来就去炊事班养猪。——袁罡】 “谢……谢首长关心。”陆青山咬着牙说道。 “还有这个。” 洪教官随手把那颗灰扑扑的珠子抛了过来。 “这玩意儿叫**【定神珠】**。是个低危级的禁物,没什么大用,唯一的即时效果就是能让人心神宁静,不容易走火入魔。” 陆青山伸手接住珠子。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陆青山体内的灵气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这颗不起眼的珠子。 下一秒,陆青山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定神珠】?!” 在修仙者的感知里,这颗珠子内部蕴含着一团极其纯净、极其浓郁的乳白色流体——那是灵髓!是灵石矿脉经历万年演化才能凝聚出的核心精华! 对于这个世界的守夜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个能安神的鸡肋禁物。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是筑基的无上至宝! “这老袁……虽然嘴毒,但这手笔是真大啊!” 陆青山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一副“就这?”的嫌弃表情,把珠子揣进兜里。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替我谢谢首长。” …… 深夜。男生宿舍。 林七夜躺在床上,确认百里胖胖睡得像头死猪后,悄然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诸神精神病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倪克斯的治疗进度终于突破了51%。 “抽取能力。” 巨大的转盘在虚空中旋转。指针晃晃悠悠地滑过那个让林七夜心惊肉跳的【超凡生育】,最终停在了一块漆黑的区域。 【至暗侵蚀】。 “以最原始的黑暗侵蚀自身周围的一切,凡被至暗笼罩的物体或生物,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舍友,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来到了无人的楼顶。 “试试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嗡—— 一抹绝对的黑暗,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 十米范围内,光线被吞噬,法则被扭曲。 这是属于黑夜女神的神墟。 …… 与此同时。302宿舍。 陆青山正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摆着那颗【定神珠】(灵髓)。 这几天在津南山里,他疯狂地“借”用天地灵气,体内的灵气早已达到了炼气期的临界点。 “本来还担心突破时的灵气旋涡会引来袁罡的注意……” 突然,陆青山的眉毛猛地一跳。 他感应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一股奇异波动。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禁墟,而是一种……霸道至极的规则侵蚀。 “这是……林七夜觉醒新能力了?” 陆青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他“看”到了楼顶的那团极致的黑暗,那里仿佛是一个黑洞,隔绝了一切探查。 “好机会!” 陆青山眼中精光大盛。 “林七夜开了全屏屏蔽器!此时不筑基,更待何时!”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筑基丹】**,捏碎手中的灵髓珠。 轰! 磅礴的灵力在体内炸开。 **【太上感应篇】**全速运转,牵引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倒灌入体。 如果是平时,这种灵气异动绝对会被袁罡察觉。 但就在这一刻—— 楼顶的林七夜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在心中轻声呼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亲,想出来转转吗?” 轰隆——!!! 一道虚幻的门户打开。黑夜女神倪克斯,赤着脚,踏着星光,降临人间。 一股属于古神的恐怖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集训营。 在这股浩瀚如海的神威面前,陆青山搞出来的那点“筑基小旋风”,简直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只小蚊子,根本没人会在意! “筑基!凝!” 陆青山借着双重掩护,疯狂压缩体内的灵气。 气态化液,百川归海! …… 楼顶。 袁罡提着刀,满头冷汗地冲了上来,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怀疑人生的画面—— 黑夜女神正歪着头,指着林七夜对他说:“来找我儿子。” 袁罡整个人都麻了。 …… 302宿舍内。 外界的神威还在激荡,而陆青山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洗髓伐骨),但他的双眸却清澈得惊人,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筑基期,成! 陆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终于……” 陆青山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液态灵力。 神识瞬间扩散,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十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楼顶袁罡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以及林七夜那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双神代理人,外加一个筑基期修仙者。” “这小小的集训营,真是卧虎藏龙啊。” 陆青山从床上跳下来,钻进卫生间冲洗身上的污垢。 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质愈发飘逸、皮肤隐隐有着玉质光泽的自己,陆青山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从今天起,贫道也是能御剑飞行的人了。” “虽然还没有剑。” “但这种体内灵气充盈的感觉……真好。” 第46章 【关于五个月的蛰伏与假期的“核平”开端】 一月,凛冬将至。 寒风如刀,刮过津南山枯黄的树梢。清晨的露水凝结成霜,铺满了集训营的训练场。 “呼……呼……” 两百多名新兵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正如一群不知疲倦的狼崽子,绕着训练场狂奔。五个月的魔鬼训练,褪去了他们眼中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如铁石般的坚毅。 队伍的末尾,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一边跑,一边悲愤地揉着自己的脸。 “冷啊……这天也太冷了……” 百里胖胖一边喘气,一边心疼地摸着自己明显瘦了一圈的下巴:“完了,小爷我瘦了十几斤……这回去怎么跟管家姐姐交代?她们肯定以为我被虐待了!” “百里涂明!跑步还敢揉脸?我看你是跑得不够热!” 旁边,眼尖的教官一声怒吼:“所有人跑完解散,你再给我加跑五圈!” “啊?!”百里胖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是……” 在他旁边,陆青山背着比别人大一号的行囊(袁罡特批的双倍负重),正以一种看似随时会断气、实则稳如老狗的节奏“挪动”着。 他满脸通红,汗水还没流下来就结成了冰碴子,嘴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 “胖施主……坚持住……贫道……贫道好像看见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然而,只有陆青山自己知道。 在他那件单薄的短袖下,是一具经过筑基期灵气日夜淬炼、如玉石般坚韧的躯体。这点负重,这点寒风,对他来说就像是春风拂面。 “演戏……才是最累的体能训练啊。” 陆青山在心里叹了口气,顺便用内力逼乱了自己的脉搏,以防被路过的医疗兵看出破绽。 …… 早餐时间。食堂。 百里胖胖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进食堂时,大部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肉包……我的肉包……” 他双眼无神地嘟囔着。 “这儿。” 角落里,林七夜推过来一笼蒸屉,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四个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 “专门给你留的。” “七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百里胖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毫无世家公子的形象。 陆青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看着狼吞虎咽的胖胖,推了推眼镜: “胖施主,慢点吃。虽然你现在瘦得像个橄榄球,但这吃相还是像个饿死鬼。” “你懂什么!”百里胖胖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就在这时,曹渊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刚才洪教官说,今天下午不练体能了。” “啥?”百里胖胖愣住了,“那练啥?杀猪?” “不。”林七夜抬起头,目光微动,“可能……是要结束了。” …… 午后。集合哨响彻云霄。 洪教官站在演武台上,看着台下这群脱胎换骨的新兵,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容。 “今天,体能专项训练,提前一个月结束!”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安静!”洪教官压了压手,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经过教官组一致协商,决定在下一阶段训练开始前,给你们放个假!” “从今天开始,到大年初三!一共四天!” “卧槽!!!” 百里胖胖激动得直接原地起跳,一把抱住身边的林七夜:“七夜!听到了吗!放假了!我们要放假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林七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群中,陆青山推了推眼镜,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放假……” “提前结束……” 他很清楚这背后的含义。 引蛇出洞。 那些潜伏在沧南市阴影里的老鼠——古神教会和狂蝎雇佣兵,终于按捺不住了。这次放假,既是福利,也是一场针对新兵(特别是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的实战诱饵行动。 “该来的总会来。” 陆青山心中暗叹。 “贫道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 半小时后。集训营门口。 几辆黑色大巴车整装待发。地面上堆满了黑色的长匣。 “这次离营,所有人带刀!”洪教官大声喝道,“这是星辰刀,虽然是暂借的,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允许拔刀!” 陆青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黑匣。手指抚过冰冷的匣面,感受着里面那柄未出鞘的直刀。 “虽然不是飞剑,但勉强能用。” 众人有序上车。 陆青山特意选了一个靠后排、靠窗的位置,将自己缩在阴影里。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三人坐在前排,正兴奋地规划着假期去哪里浪。 “嗡——” 大巴车启动,缓缓驶出集训营的大门。 就在车轮跨过那条无形的界线,驶出**【镇墟碑】**压制范围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从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被打碎。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大脑流淌至全身,洗涤着每一寸经络。压抑了五个月的精神力,如同触底反弹的弹簧,瞬间爆发。“嗯?!” 林七夜浑身一震,眼中精芒爆闪。 “突破了?!” 车厢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惊呼声。 “我到‘池’境了!” “我也突破了!感觉身体轻了好多!” 在这股集体突破的灵力潮汐中,坐在后排的陆青山也极其配合地浑身一抖。 他迅速运转**【敛息术】**,将体内早已如江河般奔腾的筑基期灵力死死压制住,只泄露出一丝丝符合“池”境初期的波动。 “哎呀!我也突破了!” 陆青山一脸“惊喜”地喊道,还特意挥了挥拳头:“感觉气功大成了!” 前排的洪教官回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连这小子都突破了。看来袁首长的双倍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都沉浸在变强的喜悦中。 然而。 有人指着窗外大喊:“卧槽!那些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中,五道白色的轨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车队和后方的集训营呼啸而来。 那是死神的镰刀。 前排的洪教官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咆哮道: “导弹!!!趴下!抓紧扶手!!!”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三枚导弹擦着头皮飞过,落在了后方的集训营里。璀璨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紧接着,一枚导弹落在了前方的关卡,将一切夷为平地。 而最后一枚…… 正好在众人所坐的这辆大巴车头顶上方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缭绕着玫红色火焰的长枪,从远处如流星般爆射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导弹。 轰隆——! 火球在半空绽放。 虽然导弹被拦截了,但爆炸产生的无数锋利弹片,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如同一场金属暴雨,朝着大巴车倾泻而下!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车顶的铁皮在这些弹片面前,薄得像纸。 坐在前排的林七夜猛地睁大了眼睛。 【至暗神墟】! 一抹极致的黑暗,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像是一个黑色的半球体,笼罩了整辆大巴车。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弹片,在进入黑暗领域的瞬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速度骤减,最终被定格在半空。 “挡住了……” 林七夜额头青筋暴起,精神力疯狂燃烧。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开启神墟,负荷大得惊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坐在后排角落、看似抱着头瑟瑟发抖的陆青山,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的神识比林七夜更敏锐,视角更广,且不受视线阻挡。 他清晰地“看”到,有三枚极其刁钻的弹片,因为爆炸时的旋转力道诡异,竟然在黑暗边缘发生了一丝偏转,绕过了林七夜的感知盲区。 它们像漏网的毒蛇,直奔大巴车的油箱和左后轮而去! 一旦击中,整辆车会在高速行驶中失控侧翻,甚至变成火球。 “百密一疏啊,七夜兄。” 陆青山心中轻叹。 他不能坐视不管。这车要是炸了,他虽然能跑,但这一车刚毕业的“花朵”怕是要折一半。 出手。 陆青山依然保持着抱头蜷缩的姿势,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下轻轻一弹。 【指弹劲·灵犀】。 三道无形的、细如牛毛的灵力劲气,瞬间破空而出。 它们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护下,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那三枚漏网弹片的侧面。 叮!叮!叮! 三声微不可察的脆响,淹没在混乱中。 那三枚原本足以致命的弹片,轨迹发生了毫厘之间的偏转。 第一枚,擦着油箱的外皮飞过,只留下了一道划痕。 第二枚,打在了轮胎的钢圈上,弹飞了。 第三枚,没入了路边的泥土里。 危机解除。 下一秒。 林七夜终于支撑不住,【至暗神墟】消散,漫天的弹片失去控制,稀里哗啦地掉落在车顶和周围的地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呼……呼……” 林七夜脸色惨白,身子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七夜!”洪教官大惊失色,冲了过去。 车厢里一片混乱,劫后余生的新兵们惊魂未定。 没人注意到,坐在后排角落的陆青山,正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七夜,又看了一眼窗外硝烟弥漫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假期……还真是‘核平’啊。” “看来接下来的四天,贫道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陆青山推了推眼镜,将那抹属于筑基期修士的精光,重新隐藏在平庸的外表之下。 第47章 【关于“钓鱼”计划的内幕与五星级酒店的“烟花秀”】 次日清晨。红缨家。 当林七夜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张贴着面膜的脸。 “醒了?”红缨把脸凑过来,“看来身体素质不错,透支这么严重,一晚上就缓过来了。” 林七夜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红缨家的客房里。客厅里,陈牧野、吴湘南、温祈墨等人都在,甚至连洪教官也在。 气氛有些凝重。 “昨天那是怎么回事?”林七夜揉着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为什么会有导弹袭击我们?” “确切地说,是在袭击你,或者百里涂明。” 洪教官坐在沙发上,沉声说道:“袭击者是古神教会的【信徒】组织,代号‘狂蝎’。他们背后的神明代理人,疑似是【美杜莎】。” “美杜莎……”林七夜眉头微皱。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斩首行动。”陈牧野接过话茬,“而且,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调动导弹,说明集训营内部……有内鬼。” 林七夜沉默了。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洪教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想杀你们,那我们就把你们撒出去,当做诱饵。” “给你们放假,允许你们带刀,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一次,要把这群老鼠一锅端了。” 林七夜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百里胖胖现在在哪?” “他在凯澜斯基大酒店。”洪教官看了一眼手机,“这货心也是大,刚经历过生死劫难,转头就去住总统套房了。” “我去陪他。” 林七夜翻身下床,拎起昨晚带回来的黑匣子。 “既然是诱饵,那就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 与此同时。老城区。 某间不起眼的出租屋里。 陆青山正对着镜子,把一身二中的校服换下来,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某宝9.9包邮款),又在脸上贴了两撇小胡子。 “贫道掐指一算,今晚有大戏。” 他当然知道剧情。今晚,那座沧南市最高的地标建筑——凯澜斯基大酒店,将会上演一场极其绚烂的“烟花秀”。 那是百里胖胖的“钞能力”与古神教会的“破坏力”之间的第一次碰撞。 “这种名场面,不去现场嗑瓜子太可惜了。” 陆青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布包,往里面塞了几把瓜子,一瓶矿泉水,还有几张刚画好的**【金刚符】**。 “虽然是看戏,但安全第一。” “顺便……在那附近布个阵。万一那群疯狗乱咬人,贫道也好有个退路。” 陆青山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提着布包,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铁口直断,一卦千金咯~” …… 傍晚。凯澜斯基大酒店楼下。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作为沧南市最繁华的地段,这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林七夜背着黑匣,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低调地穿过人群,走向酒店大门。 就在他准备过马路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从路边的绿化带旁边传了过来。 “哎,那位印堂发黑的小兄弟,请留步!” 林七夜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在马路牙子上,蹲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戴着墨镜、留着八字胡的“道士”。他面前铺着一张破报纸,上面摆着几本皱皱巴巴的书,还有一个二维码牌子。 “……” 林七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这人贴了胡子,戴了墨镜,但这身形,但这声音…… “陆青山?”林七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道士”身子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推了推墨镜: “咳……小兄弟认错人了。贫道号‘青云子’。” “你怎么在这?”林七夜没理会他的胡扯,走过去问道。 “咳咳……”陆青山见装不下去了,索性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睛,“贫道这不是放假嘛。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搞点副业,赚点过年钱。”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业务范围:【算命、贴膜、代写作业、风水咨询】。 林七夜:“……” “你如果不上去,我先走了。”林七夜指了指身后的酒店。 “哎!等等!” 陆青山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林七夜的衣角。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指了指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压低声音说道: “七夜兄,听贫道一句劝。” “这楼……今晚风水不好。” “我看它火气太旺,恐怕有血光之灾。你要是上去……记得离窗户远点,最好带个降落伞。” 林七夜愣了一下。 火气太旺?血光之灾?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林七夜肯定当他是神经病。但这是陆青山……一个在津南山能靠“风水”找到生门,在导弹袭击中能毫发无伤的怪胎。 “你是认真的?”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贫道从不打诳语。”陆青山重新戴上墨镜,抓起一把瓜子,“言尽于此。七夜兄,祝你好运。”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酒店。 “谢谢。” 看着林七夜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陆青山叹了口气,摇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不对,他是主角,死不了。” 陆青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在路灯杆上更舒服一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百里胖胖那顺来的瓜子,开始“咔嚓咔嚓”地磕起来。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酒店顶层。9039号总统套房。 奢华的房间里,音乐震天响。 “今晚~我要~去远航~” 百里胖胖裹着一条浴巾,手里端着红酒杯,正随着音乐在客厅里扭动着他那圆润的身躯,陶醉得像是个两百斤的孩子。 而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曹渊抱着那把从未离身的直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你能不能安静点?”曹渊忍不住说道。 “不懂欣赏!”百里胖胖一个旋转跳跃,“这叫艺术!这就是生活!你也来一杯?” “我不喝酒。” 曹渊冷冷地拒绝,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落地窗。 “而且……有老鼠。” “老鼠?”百里胖胖愣了一下,“五星级酒店哪来的……” 轰——!!! 话音未落。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吞没了他的声音。 整座酒店的顶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的玻璃,火焰如同怒龙般喷涌而出,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楼下的街道上,人群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而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陆青山,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淡定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仰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玻璃雨和火光,推了推墨镜: “啧啧啧。”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刺激,放个烟花都这么大阵仗。” 在他视线中。 两个渺小的人影,正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裹挟着火光,从九十多层的高空坠落而下。 “啊啊啊啊——!!!” 百里胖胖凄厉的惨叫声,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红酒!我的总统套房!!” 陆青山摇了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纸。 “虽然知道你们死不了……但作为队友,还是给你们加个保险吧。” 手指轻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两个坠落的身影。 第48章 【关于“物理学”的落地姿势与路边摊的无妄之灾】 轰——!!! 两个裹挟着烈焰与碎玻璃的身影,如同两颗失控的陨石,重重地砸在酒店楼下的柏油马路上。 大地剧烈震颤,沥青路面瞬间龟裂、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烟尘四起,碎石如子弹般飞溅,周围停着的几辆汽车警报器仿佛受惊的野兽,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呃?” 百里胖胖凄厉的惨叫声,在触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坑底。 百里胖胖趴在地上,眼睛紧闭,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剧痛的降临。但预想中的骨断筋折并没有发生,反而像是砸进了一团充满弹性的气垫里。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屁股。 “没……没碎?” 百里胖胖难以置信地爬起来。他低头看向胸前那枚还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项链——【瑶光】。而在那层宝光之下,似乎还有一层暗金色的符文流光一闪而逝,如同蛋壳般替他卸去了最后的震荡力。 “卧槽!我家这宝贝质量升级了?以前从二楼摔下来都疼,今天从十九楼下来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 在他旁边,曹渊提着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满灰尘的西装。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闪过一丝精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百里胖胖的后背。 作为感官敏锐的黑王宿主,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在坠落的最后关头,有一股不属于禁墟的神秘力量介入了,硬生生保住了胖胖的小命。 “别发呆了。”曹渊冷冷地开口,目光投向烟尘之外,“客人来了。” 嗡——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笼罩了这片街区。 街道两旁的路灯毫无征兆地熄灭,周围喧闹的车流声、行人的尖叫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一块写着**【前方禁行】**的破旧告示牌,凭空出现在街道尽头。 【无戒空域】。 在这片被隔绝的空间里,普通人会被潜意识驱逐,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传不到外界。这里,成了绝佳的猎场。 “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百里胖胖脸色难看,伸手探入浴巾,抓住了某件硬物。 而在马路牙子上。 正准备收拾细软跑路的陆青山,看着眼前突然升起的灰色结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面前那张写着“铁口直断”的破报纸才刚卷了一半。 “无量天尊……” 陆青山嘴角抽搐,看着把自己也“圈”在里面的结界范围。 作为拥有神识的筑基期修士,他其实在结界展开的前一秒就感应到了。但他没跑。 因为一旦动用灵力强行突围,势必会暴露修为。而且……把这两个货扔在这儿,他也不太放心。 “这就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陆青山叹了口气,索性一屁股坐回马路牙子上,把墨镜扶正: “既来之,则安之。贫道倒要看看,这群老鼠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在这时,迷雾中走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代号蝎三,【肌体重组】)。 另一个背着三把刀,眼神阴鸷,满身煞气(代号蝎二)。 “这就是目标?”三刀男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坑里的两人,“一个死胖子,一个拿刀的……嗯?那边那个算命的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里的陆青山。 陆青山立刻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的二维码牌子,一脸无辜且惊恐: “几位大哥……贫道只是路过摆摊赚点过年钱。既然你们有私事要处理……那贫道就不打扰了?我可以把钱留下……” 说着,他抱着布包就要往垃圾桶后面缩。 “哼,进了这笼子,谁也别想走。算你倒霉。” 壮汉狞笑一声,身形突然如同充气球一般膨胀,又迅速压缩,变成了一个只有一米高、却肌肉虬结的侏儒,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百里胖胖。 “动手!” 混战瞬间爆发。 曹渊二话不说,手中的直刀出鞘,浑身黑气缭绕,直接迎上了那个三刀男。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而百里胖胖则一边发出杀猪般的鬼叫,一边从浴巾里掏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禁物——大宝剑、八卦镜、甚至还有一口平底锅,疯狂地往那个变小的壮汉身上砸。 “别过来!小爷我有钱!我有的是宝贝!砸死你个龟孙!” 战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陆青山缩在路边的垃圾桶后面,一边看似瑟瑟发抖,一边手里捏着几颗瓜子,暗中观察。 “啧,胖施主这扔法宝的手法太糙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这时。 那个变小的壮汉利用身形优势,灵活地避开了百里胖胖扔出的大宝剑,一个滑铲,试图绕到胖胖身后偷袭。他的手中,一柄淬毒的匕首寒光闪烁。 “哎呀,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叹了口气。他在桌子底下,两根手指微微一勾。 【御物术】。 就在壮汉即将得手的瞬间。 他脚下那块原本平整的下水道井盖,突然毫无征兆地翘起了一角。 正全速冲刺的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脚尖直接踢在了井盖边缘。 “噗通!” 壮汉一个标准的狗吃屎,整个人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陆青山指尖微弹,一道无形的劲气击中了百里胖胖刚刚扔偏了的一面铜镜。 铜镜在空中诡异地变向,正好拍在了飞过来的壮汉脸上。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听着都疼。 “哎呀!”陆青山在远处拍着大腿大喊,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小心地滑啊!贫道刚才算的卦象就说今日‘土’克‘水’,路政设施不太平,容易绊倒人!施主你怎么就不听呢!” 壮汉捂着流血的鼻子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井盖:“这特么……” 还没等他骂完。 百里胖胖已经抓住了机会,抡起手中的大宝剑,照着壮汉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让你偷袭小爷!让你变侏儒!” …… 战场的另一边。 曹渊已经进入了半疯魔状态,黑色的煞气如同火焰般燃烧,压得那个三刀男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 陆青山的神识突然捕捉到,在远处几百米外的一栋楼顶上,有一抹阴冷的寒光锁定了曹渊的后心。 那是狂蝎小队的弓箭手。 “既然是演戏,那就演全套。” 陆青山突然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对着曹渊的方向大喊一声: “那位拿刀的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背后有小人作祟!小心暗箭伤人啊!” 正处于疯魔状态的曹渊,动作微微一顿。若是旁人喊话他可能不理,但这声音……那种神棍特有的欠揍感,太像陆青山了。 出于本能的信任,曹渊猛地侧身一闪。 嗖——! 一支锋利至极的羽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消防栓上。 砰! 消防栓爆裂,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把刚爬起来准备偷袭的侏儒壮汉又冲了个跟头。 曹渊回头看了一眼那支还在颤抖的箭,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猥琐的道士,眼神复杂。 …… 就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充满了各种离奇的“意外”和“巧合”的时候。 撕拉! 那层隔绝内外的【无戒空域】,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提着双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林七夜。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幅惨烈的景象:百里胖胖重伤,曹渊苦战,生死一线。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然而。 当他冲进战场的第一眼,看到的是—— 曹渊正压着三刀男砍,百里胖胖正拿着平底锅追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侏儒打。 而最让他懵逼的是。 在战场的角落里。 那个熟悉的、贴着小胡子的身影,正躲在“铁口直断”的招牌后面,对着一个试图冲过去砍他的雇佣兵苦口婆心地劝导: “施主,贫道看你面相,今日不宜动刀,恐有血光之灾……” 那个雇佣兵不信邪,举刀就砍。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刀好死不死地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啊——!!!” 雇佣兵惨叫倒地,鲜血狂飙。 陆青山一脸悲悯地摇摇头,还顺手递过去一张创可贴: “你看,贫道都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要不……贫道给你算算能不能保住腿?” 看到这一幕。 刚刚冲进来的林七夜,手里提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逐渐凝固,原本凝聚的杀气差点散了一地。 “……” 这一刻,林七夜突然觉得。 比起这些凶神恶煞的古神教会信徒。 这个摆地摊的陆青山……好像更邪门一点。 第49章 【关于“远程拆塔”的艺术与调虎离山的惊悚真相】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林七夜提着星辰刀,看着蹲在墙角、还在给那个倒霉雇佣兵贴创可贴(其实是在趁机摸索对方身上的钱包)的陆青山,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陆青山。”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 “无量天尊。” 陆青山抬起头,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双真诚且无辜的大眼睛: “七夜兄,贫道刚才不是在楼下说了吗?贫道只是路过摆摊,顺便感化世人。谁知道这群人这么不讲武德,二话不说就放结界,把贫道我也关进来了。” “……” 林七夜刚想拆穿他的鬼话,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针刺般扎入他的后脑勺。 那是被顶级猎手锁定的直觉! 几百米外的高楼顶端,那个刚才差点射死曹渊的弓箭手,此刻正拉满长弓。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死死锁定了林七夜的眉心。 这一箭,避无可避。 “小心!”曹渊大吼一声,想冲过来却被距离限制。 然而,还没等林七夜做出闪避动作。 那个蹲在算命摊后面的道士,突然把手拢在嘴边,对着那个高楼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悲悯、且充满了神棍气息的叹息: “哎呀——!” “那位站在高处的小哥!贫道看你脚下虚浮,印堂发黑,恐有高空坠物之险啊!” “这大楼年久失修,螺丝可是会松的!要相信科学啊!” 林七夜:“?” 高楼顶端。弓箭手冷笑一声,根本没理会那个神棍的胡言乱语。他的手指刚要松开弓弦,收割林七夜的性命。 崩。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陆青山神识中却如雷鸣般的金属断裂声,从弓箭手脚下的广告牌支架上传来。 那是陆青山刚才趁着喊话的功夫,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用**【御物术】**悄悄拧断的一颗关键承重螺丝。 弓箭手脸色骤变。 下一秒。 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凯澜斯基大酒店”金字招牌底座,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弓箭手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那支蓄势待发的毒箭也因此失去了准头,“嗖”地一声射向了夜空,最后不知所踪。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弓箭手像个折翼的鸟人,裹挟着生锈的铁架子,从十几层楼高的位置摔了下来。 虽然他是守夜人(堕落者),身体素质强悍摔不死,但这一下也摔得七荤八素,直接挂在了二楼的空调外机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街道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曹渊看了看那个像腊肉一样挂着的弓箭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摇头叹息的道士,握刀的手有点抖。 “这嘴……是被神明开过光吗?” 陆青山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对着林七夜说道:“看吧,贫道就说要相信科学。金属疲劳是很可怕的,我们要引以为戒,定期检修。”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给陆青山打上了“有点邪门”的标签。 …… 失去了远程火力的压制,剩下的战斗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清扫。 曹渊手中的直刀裹挟着狂暴的黑炎,终于撕开了三刀男的防御,一刀将其劈飞。 另一边,百里胖胖也用一块板砖(某种高阶土系禁物)拍晕了那个变小的侏儒壮汉。 战斗结束。 街道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昏迷的狂蝎雇佣兵。 “不对。” 林七夜环顾四周,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这就结束了?” “狂蝎小队一共九人,这里只有八个。”林七夜数了数地上的身体,“那个队长蝎一呢?” 如果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斩首行动,身为最强战力的队长怎么可能不出现? 就在这时。 吱吱吱。 一只灰色的老鼠,突然从下水道的井盖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像普通老鼠那样惧怕人类,反而迈着僵硬的步伐,径直跑到了林七夜的面前,然后人立而起。 它的嘴里,叼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嗯?”林七夜一愣。 这是……安卿鱼的手段?那个能控制老鼠的神秘少年? 林七夜蹲下身,取下那张纸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那行歪歪扭扭、似乎是用左手写下的字: 【调虎离山。队长在老城区。你家。】 轰! 这一瞬间,林七夜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刚才面对导弹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老城区…… 姨妈!阿晋! “该死!!” 林七夜发出一声低吼,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全是杂兵了。这根本就是一场佯攻!真正的目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姨妈和阿晋! “七夜?怎么了?”百里胖胖被林七夜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得回去!马上!!” 林七夜根本来不及解释。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星辰刀对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无戒空域】结界狠狠一劈。 撕拉! 结界破碎。 林七夜像是一头疯虎,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之中,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七夜!” 百里胖胖和曹渊面面相觑,刚想追上去,却发现林七夜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没影了。 …… 而在马路牙子上。 正在收拾算命摊子(顺便把弓箭手掉落的一枚戒指塞进兜里)的陆青山,看着林七夜那充满杀意的背影,动作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剧情。 此时此刻,那个疯子队长蝎一,正守在林七夜家门口,准备给这位双神代理人送上一份血淋淋的“新年礼物”。 “虽然按照原着,林七夜最后能解决……” 陆青山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半年来,林七夜给他留早饭的样子,百里胖胖傻乎乎送钱的样子,还有曹渊那个憨憨…… 不知不觉间,这群“笨蛋”已经不再只是书里的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战友。 “万一呢?” “万一蝴蝶效应,姨妈和阿晋真的出了什么岔子,这小子会不会疯?” 陆青山把破布包往背上一甩,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罢了。” “既然吃了人家的年夜饭预定,总得去保个平安。” “这就是因果啊。” 陆青山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曹渊和胖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贫道去也。” 唰!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一步跨入阴影之中。 **【神行符】**激活! **【隐匿符】**激活! 筑基期的灵力在双腿经脉中奔涌。 陆青山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的林七夜。 他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开启了【星夜舞者】的林七夜慢,甚至更加隐蔽,更加从容。 “七夜兄,慢点跑。” 第50章 【关于漫长的一夜与家门口的“血色拜年”】 风,越刮越急。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一张张白色的砂纸,疯狂地打磨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雪幕中狂奔。 林七夜的呼吸急促而灼热,每一次呼气都在寒风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雾。他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酸,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减速。 脑海中,姨妈那絮絮叨叨的关切声,阿晋那腼腆的笑容,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闪现。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恐惧与杀意,在他的胸腔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几乎窒息。 而在他身后几十米外的阴影里。 陆青山身上贴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神行符】**,身形如同一缕不受重力束缚的幽魂,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着。 看着前方那个少年为了家人拼命奔跑的背影,陆青山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墨镜,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子……” “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没想到心比谁都热。” 陆青山叹了口气,指尖微动,又给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将筑基期的气息波动压制到最低。 “罢了,既然贫道跟来了,这顿年夜饭,怎么也得让你家吃安稳了。” …… 老城区。 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低矮的老旧楼房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显得格外静谧。 林七夜猛地停下脚步,皮靴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 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还能看到窗帘上投射出的人影,似乎正在忙碌地端菜,电视里隐约传来电视剧的背景音。 那盏灯,就像是风雪夜里唯一的灯塔。 它还亮着。 林七夜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丝,但下一秒,就被更加剧烈的寒意所冻结。 因为在那栋楼下。 在那盏昏黄的路灯杆旁。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材如铁塔般的男人,正靠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忽明忽暗的火星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在他的脚下,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露出了一张满是横肉、带着狰狞伤疤的脸。 狂蝎小队队长,蝎一。 “呼……” 蝎一将手中的烟蒂丢在雪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蝎一看着林七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看来,那边的那群废物果然没能拖住你多久。”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的手缓缓握住了身后的刀柄,身体微微下伏,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别这么紧张。” 蝎一指了指身后的二楼窗户,声音沙哑而戏谑: “屋里的人还在看电视,好像在等你回家吃饭?啧啧啧,真是温馨啊。” “我这人很有原则,在客人没到齐之前,我是不会进去打扰的。毕竟……” 蝎一顿了顿,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我更喜欢在客人的面前,给这屋子的主人……拜个血色的年。” 嗡!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雪花四散纷飞。 “你敢动他们一下……”林七夜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那就看你会不会做人了。”蝎一狞笑着,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的铭牌。 ……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早已借着风雪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栋矮楼的背面。 陆青山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嗯……屋里两个人,生命体征平稳,情绪稳定,还在看小品。暂时安全。” 紧接着,他的神识扫过大门。 在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看似普通的春联,但在陆青山筑基期的感知中,那张纸内部流淌着一股极其隐晦且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 禁物序列???,【未央】。 “果然在这里。” 陆青山眉毛一挑,心中暗道: “按照原着剧情,只要门口遭受攻击,这东西就会发动,把姨妈和阿晋瞬间传送到和平事务所的地下室。从理论上讲,他们绝对安全,甚至都不用我出手。” 他手里捏着几块玉石,动作停顿了一下。 作为一个信奉“苟道”的修仙者,既然知道剧情有保底,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在旁边看戏,或者等林七夜快不行了再补刀。 浪费灵石布阵?完全没必要。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上映出姨妈端着盘子的剪影,电视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林七夜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温暖,也是这个残酷世界里少有的烟火气。“但是……” 陆青山眼神微微闪烁。 “如果触发【未央】,房子肯定会被打烂。姨妈和阿晋会被强行传送,在一脸懵逼和惊恐中度过这个除夕夜。等他们回来,家没了,年也没了。” “所谓的‘活着’,和‘幸福地活着’,是两码事啊。” “陈牧野那穷鬼能保住他们的命,但保不住这顿年夜饭。” 陆青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罢了,谁让贫道心软呢。” “就当是……提前支付的香火情吧。”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五枚晶莹剔透的玉石(这是他这半年从百里胖胖那连哄带骗弄来的,一直舍不得用)。 “起!” 他手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指尖灵力流转。 五枚玉石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矮楼四周的泥土之中,占据了五行方位,与地脉之气相连。 【小须弥金刚阵】·【定宅结界】。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甚至连精神力都难以察觉的淡淡波纹,瞬间笼罩了整栋矮楼。 这层结界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却能完美地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震动和冲击波。别说是外面在打架,就算是外面蝎一自爆了,屋里桌上的水杯都不会晃一下。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看着那五枚迅速黯淡下去的玉石,心疼地直抽抽。 “五块灵材啊……这得做多少任务才赚得回来。” “百里胖胖,这笔账以后高低得算在你头上。” 既然家里安顿好了,那就该解决外面的麻烦了。 陆青山看了一眼还在跟蝎一对峙、因为投鼠忌器而不敢轻易出手的林七夜,决定帮这小子解开最后的枷锁。 他将灵力凝聚成线,在这个距离上,施展了一门筑基期的小法术——【传音入密】。 …… 路灯下。 林七夜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敢动。因为蝎一离大门太近了。一旦打起来,“池”境强者的战斗余波,哪怕只是一丝,都能震碎这栋摇摇欲坠的老楼。 就在他陷入两难的绝望之际。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飘渺、淡然,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还有一丝丝熟悉的……欠揍感: “放心打。这栋楼被我‘定’住了。” “就算你把这条街拆了,你姨妈锅里的鱼都不会洒出来。” “这顿年夜饭,贫道保了。” 林七夜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陆青山?! 虽然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但那种语气绝对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做了什么? 虽然心中有无数疑问,但听到那个声音里笃定的自信,林七夜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莫名地落回了肚子里。 不知为何,他相信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开玩笑。 没时间多想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与顾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战意。 “嗯?” 对面的蝎一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七夜气势的变化。 那种投鼠忌器的憋屈感消失了,现在的林七夜,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意沸腾。 “怎么?不顾你家人的死活了?”蝎一眉头微皱,有些看不懂这个少年。 “你没有机会进那个门了。” 林七夜缓缓拔出双刀,刀锋指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你会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 蝎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好!好!我就喜欢这种嘴硬的小鬼!” 他猛地举起右手,将那枚代表着堕落与力量的**【鲜血沸腾】**铭牌,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噗嗤! 鲜血飞溅。 诡异的红光瞬间吞噬了蝎一的身影,原本平静的街道上,所有的积雪都被染成了猩红。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蝎一的气息如火箭般蹿升,直接冲破了池境巅峰,半条腿迈入了川境!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路灯摇晃,积雪纷飞。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 那栋距离战场最近的二层小楼,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竟然纹丝不动。窗户里的灯光依然温暖,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 林七夜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的杀意彻底爆发。 “来吧!让我看看双神代理人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蝎一咆哮着,化作一道血色风暴,朝着林七夜席卷而来。 而林七夜,不退反进。 **【星夜舞者】**全开! **【至暗神墟】**全开! 两道身影,在这风雪交加的除夕夜,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51章 【关于“纸片人”的破碎与世界排斥的消失】 轰——!!! 红与黑的两道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狠狠对撞。 巨大的气浪掀飞了路边的垃圾桶,震碎了昏黄的路灯。黑暗与血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沉闷的肉体打击声。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厮杀。 蝎一虽然是用禁物强行催生出的“伪川境”,但他此刻的力量、速度、肉体强度,实打实地碾压了还在“池”境的林七夜。 砰! 林七夜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滑出十几米远,并在地上拖出了一条刺目的血痕。 他的黑色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握刀的虎口彻底崩裂,甚至连左肋都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微微塌陷,断裂的肋骨可能已经刺破了内脏。 “咳……” 林七夜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 痛吗?痛得钻心。 但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痛觉,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 杀了他。 绝对不能让他靠近那扇门一步。 少年拄着星辰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后的【星夜舞者】再次绽放出幽蓝的光芒,像是一头不知疲倦、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咬断敌人喉咙的孤狼,再次冲向那头血色怪兽。 …… 阴影里。 陆青山贴着冰冷的墙壁,维持着那个**【小须弥金刚阵】**的运转,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作为筑基期修仙者,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正因为如此,这场战斗对他造成的冲击,比任何人都来得猛烈,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在他的记忆里,这原本只是一段冰冷的文字: “林七夜浑身是血,却依然一次次站起,眼中的战意如烈火燃烧……” 以前作为读者,作为穿越者,他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个世界。看到这一段,他可能会感叹一句“主角光环真硬”,或者理性分析一下战力崩没崩。 那时的林七夜,对他来说只是个纸片人,是一个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的符号,是“天命之子”。 但现在,那层隔在他与世界之间的“玻璃”,碎了。 现实没有快进键,也没有省略号。 那种粗重到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那种骨头断裂时的脆响,那种温热的鲜血溅射在雪地上发出的“嗤嗤”声…… 这一切都在疯狂地冲击着陆青山的感官,撕碎了好似他一直作为“3D影迷”的潜意识。 “这小子……” 陆青山看着那个一次次被打飞,又一次次像疯狗一样爬起来的少年,喉咙有些发堵,眼眶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那个总是冷静、腹黑、甚至有点像神明般俯瞰众生的“主角林七夜”在他心中彻底碎裂了。 此刻在他眼前的。 只有一个为了保护姨妈那锅鱼汤,为了守护那个不想失去的家,连命都不要的笨蛋弟弟。 “疼不疼啊……傻逼。” 陆青山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颤抖。 嗡—— 就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发生了一丝异样。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体内一直有一股灵力在缓缓流逝。那是为了抵抗世界意志的排斥,为了维持自身存在感而必须消耗的代价。 他一直以为,这是穿越者的宿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偷渡客。 但就在他因为林七夜的伤痛而感到愤怒、心疼的这一刻。 那股始终存在的、冰冷的排斥感,突然消失了。 体内原本时刻流逝的灵力,此刻竟然完全停止了消耗,反而开始欢快地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共鸣。原本刺骨的寒风,此刻吹在脸上,竟然透着一丝亲切的凉意;原本死寂的街道,此刻在他眼中变得生动而鲜活。 天地同调,万物归一。 陆青山愣住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水,冰凉刺骨,却又真实无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原来……”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 “原来不是这个世界排斥我。” “是我一直把自己当成看客,潜意识地排斥着这个世界。” 直到这一刻,被少年的热血烫伤,被这份沉甸甸的羁绊牵扯,他才终于从旁观转为亲临。 “去他妈的剧情,去他妈的主角……” 陆青山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贫道……好像今天才真正来到这个世界。” …… 战场上。 久攻不下的蝎一,终于失去了耐心。 【鲜血沸腾】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他的理智正在被狂暴的杀戮欲望吞噬,身体也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死!死!为什么还不死!!” 蝎一咆哮着,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栋纹丝不动的二层小楼。 “既然你这么想保护它……那我就毁了它!!”蝎一突然改变了攻击轨迹。他硬扛了林七夜一刀,借势猛地向侧面一窜,手中的折刀卷起一道凄厉的血色刀气,不再斩向林七夜,而是直奔那栋矮楼的承重墙! 他在逼林七夜失去理智!这是一个卑劣的阳谋。 林七夜瞳孔巨震,身体本能地想要扑过去,但他现在的距离和速度,根本来不及! “不!!!”林七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而。 就在那道足以切碎钢筋混凝土的血色刀气,即将斩中墙壁的前一瞬。 嗡! 一层淡淡的、充满了厚重感的金光,突然在墙壁表面一闪而逝。 那不是禁物【未央】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坚不可摧的力量。 【小须弥金刚阵】·【定宅】。 崩! 一声脆响。 那道恐怖的刀气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成漫天血雾,连墙皮都没蹭掉一块。 蝎一愣住了。 林七夜也愣了一瞬。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七夜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还有一种长辈般的护短: “发什么呆?!砍他!” “那是贫道给你守的家,神明来了也得敲门!” 林七夜瞬间回神,眼中的绝望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这一刻,蝎一因为攻击受挫且副作用发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直。 机会! 轰——! 林七夜身后,那一抹极致的**【至暗神墟】**瞬间扩张,将蝎一笼罩其中,压制了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的双眸之中,璀璨的金色神威轰然爆发! 炽天使·神威! 双重压制下,蝎一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七夜身形交错而过,手中的双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十字,如同夜色中两道凄美的流星。 噗嗤。 一颗狰狞的头颅,高高飞起。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一副凄厉的梅花图。 蝎一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扑通一声栽进雪里。 这一刻。 世界安静了。 “呼……呼……” 林七夜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浴血,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但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看向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门没坏。 窗也没碎。 屋里,电视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伴随着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 “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年!” “三!” “二!” “一!” “过——年——好——!!!” 欢呼声和远处炸响的鞭炮声,瞬间淹没了街道上的血腥与寒冷。 林七夜看着那盏灯,满是血污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守护了一切的满足。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陆青山靠在墙上,听着那一声“过年好”,也跟着笑了。 “傻小子。” 陆青山摇了摇头,唇角轻轻一动。 转身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深藏功与名。 “新年快乐,七夜。” “我也是。” 第52章 【关于一墙之隔的团圆与真君的“法眼”】 雪,越下越大。 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覆盖了街道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将刚才那场惨烈厮杀的痕迹,统统掩埋在洁白之下。 林七夜站在楼下,背靠着那根昏黄的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剧痛像潮水般涌来。断裂的肋骨每一次起伏都在刺痛神经,身上的伤口在寒风中冻结、撕裂,那种滋味足以让普通人昏厥。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星辰刀支撑着身体,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了血迹的手机。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屏幕,擦掉上面的血污,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让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虚弱。 拨通。 “嘟……嘟……”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姨妈试探性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声音: “是……小七吗?” “是我,姨妈。”林七夜的声音温和而稳定。 “哎呀!真的是小七!” 姨妈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伴着电视机里喧闹的鞭炮声,充满了惊喜: “刚才打你电话一直不通,我还以为你们还在训练呢……怎么?你们部队今天放假了?领导允许给家里打电话了?” 林七夜鼻尖猛地一酸。 哪怕在这种时候,姨妈最关心的依然是他在“部队”的纪律问题,生怕他犯错。 他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着话筒说道: “嗯,今天是除夕,班长特批的。只有几分钟时间,让我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哎哟,那是好事,那是好事!得谢谢你们班长!”姨妈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在那边怎么样啊?冷不冷?部队里的年夜饭吃得饱吗?” “不冷,挺暖和的。”林七夜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吃的……吃的火锅,有鱼,有肉,可丰盛了。” “那就好,那就好。”姨妈的声音里透着安心,“阿晋刚才还念叨你呢。你不在家,这饺子我都觉得不香了……对了,你在那边要听领导的话,别逞能,训练别太累着自己……” 林七夜静静地听着,眼眶微红,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我知道了,姨妈。” “您和阿晋……也要好好的。”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 挂断电话,林七夜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隔着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隔着那层依然在散发着微弱波动的阵法结界,对着二楼那扇透着光的窗户,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无声的守护,也是无声的告别。 …… 二楼。屋内。 姨妈挂了电话,脸上洋溢着安心的笑容,转身去厨房端那盘刚出锅的饺子。 “阿晋,快来吃饺子!你哥刚才来电话了,说部队特批能打电话了,他在那边好着呢!” “知道了,妈。”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应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遥控器,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并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腼腆温和的少年,眼神中正流淌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威严。 他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风雪,落在了楼下那个正转身离去的、步履蹒跚的背影上。 那是他的哥哥,林七夜。 满身是血,伤痕累累,却把所有的风雪都挡在了门外。 “傻哥哥……” 杨晋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可。 “为了家人拼命,这股子狠劲……倒是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随后,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街道尽头的某个阴影角落。 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但在杨晋——或者说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的法眼之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清气。 那不是神墟的神力,也不是禁物的波动。 那是一股纯正的、浩然的、在这个神明横行的时代近乎绝迹的……道韵。 “汪!” 一只通体漆黑、毛发有些杂乱的小癞皮狗,不知何时跑到了杨晋脚边。它对着那个阴影的方向,低声呜咽了两声,尾巴兴奋地摇摆着。 它闻到了强者的味道。那是它记忆深处,曾经喂它仙丹的那类人的味道。 杨晋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小黑癞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也感觉到了?” “刚才挡住那道刀气、护住这栋楼的……不是神力,而是失传已久的道门阵法。” 杨晋回想起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厚重如山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个藏在暗处的小道士……虽然行事滑头了点,但这手阵法布得倒是扎实。能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修出这种‘清气’,不简单。” 小黑癞蹭了蹭他的手掌,仿佛在问:是朋友吗? 杨晋站起身,看着林七夜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 “至少现在看来,是友非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傻哥哥,总算是交到了一个值得托付后背的朋友啊。” “既然有人替你分担了这风雪……那我这做弟弟的,也要都努力努力了。” …… 另一条小巷中。 陆青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颇好地走在雪地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枚布阵用的玉石,此时它们已经彻底碎裂,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粉末,随风飘散。 “嘶……心疼。” 陆青山咧了咧嘴,一脸肉疼的表情:“这可是好不容易弄来的灵材啊,就这么听了个响。这波亏大了,真的是亏大了。”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不过……这大概是贫道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盏依然亮着的灯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墨镜,将破布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融入了夜色之中。 “走了,回家吃饭咯。” …… 街道转角。 林七夜扶着墙,艰难地往前走着。 虽然战斗结束了,但身体的透支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嘶……”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还在渗血的左肋,手却碰到了风衣口袋里的一张硬邦邦的纸片。 嗯?这是什么? 林七夜有些疑惑地掏出来一看。 那是一张画着奇怪红色符号的黄纸,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体温。而在纸张的背面,还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看你太惨了,赠品。不用谢,记得请我吃饭。——青云子】 林七夜愣了一下。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黄纸的瞬间,那张纸突然化作一道暖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迅速汇聚到他受伤的肋骨和内脏处。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回春符】。 林七夜看着手中已经化为灰烬的纸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贴着小胡子、戴着墨镜的道士身影,还有对方那句“贫道保了”的承诺。 “陆青山……” 林七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神棍,花样还真多。”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灯下,一个背着巨大枪匣的身影走了出来。 冷轩看着浑身是血的林七夜,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搀扶住林七夜。 “走吧。” 冷轩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队长把火锅热了又热,就等你这双筷子了。” “嗯。” 林七夜点了点头,借着冷轩的力道,挺直了脊梁。 风雪依旧很大。 但回家的路,已经不再寒冷。 第53章 【关于鼠群中的窥视者与饥肠辘辘的“难民团”】 沧南市地下。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霉味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却也是这座城市情报网络的最深层神经中枢。 在那个摆满生化仪器和福尔马林标本的空洞里,安卿鱼正安静地坐在冰冷的石台前。苍白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着一把手术刀,刀锋在屏幕微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 在他面前,几只灰老鼠正人立而起,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将地面上发生的一切投射到安卿鱼的脑海中。 “‘川’境的爆发……林七夜竟然越阶赢了。”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比起双神代理人的潜力,这个……更有意思。” 他的视线聚焦在脑海画面的一角。 在那狂暴的血色刀气即将斩碎二层小楼的瞬间,一抹极其隐晦、却又坚不可摧的暗金色光芒,突兀地亮起。它没有禁墟那种张扬的波动,反而带着一种……仿佛亘古存在的厚重与秩序感。 “能量波动频率未知,不符合禁墟序列001到999的任何一种特征。甚至……不属于物理规则的范畴。” 安卿鱼手中的手术刀猛地停住,刀尖悬在半空。 “阵法……?” 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穿着道袍的身影。 虽然老鼠的视野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维的观察者,在棋盘上随手落下了一颗子,便锁住了整条大龙。 “能在‘川’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布阵,保住那栋楼毫发无伤,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兴奋的弧度,就像是发现了新物种的生物学家。他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新的代号——【变量:道士】。 “沧南市除了守夜人和古神教会,竟然还有这样的第三方变数?” “林七夜,看来你的身后,还藏着不得了的东西啊。” …… 与此同时。沧南市街头。 风雪交加,寒风刺骨。 由于“凯澜斯基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刚才不幸发生了“物理性拆迁”,此时此刻,原本应该享受奢华年夜饭的百里胖胖一行人,彻底沦为了流落街头的“难民”。 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凄凉的风卷着雪花往里灌。 百里胖胖裹着那条从酒店带出来的浴巾,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军大衣,正蹲在台阶上。 他手里捧着一盒关东煮,里面的萝卜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冰碴。 “吸溜……” 百里胖胖试图喝汤,结果舌头差点被冰碴子粘住,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我想回家……我想吃肉……我想吃热乎饭……” 百里胖胖悲从中来:“小爷我身家几百亿,为什么大过年的要蹲在这里啃冰块?我有钱!我有至尊黑卡!谁来救救我!!” 在他旁边。 沈青竹依旧保持着那一副酷酷的姿态,嘴里叼着一根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胃部的痉挛。 “别嚎了。”沈青竹吐出一口白雾,冷笑道,“大年三十,整座城的饭店都关门了。你有钱也只能把这家便利店买下来,然后继续吃剩下的三明治。” 而在沈青竹的身后,他的三个忠实跟班——邓伟、李贾、李亮,正抱团缩在一起,像三只冻僵的鹌鹑,瑟瑟发抖。 “沈、沈哥……我也饿……”李亮哆哆嗦嗦地说道。 “忍着!”沈青竹瞪了他一眼,然后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曹渊抱着那把直刀,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像是一尊入定的高僧。 但下一秒。 “咕噜噜——” 一声巨响从这位“高僧”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打破了高冷的伪装。 沈青竹:“……” 曹渊睁开眼,一脸无辜且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在用内力抵抗寒冷,这是能量消耗的声音。” “唉……”百里胖胖叹了口气,把冷掉的萝卜扔回碗里,“也不知道七夜那边怎么样了。刚才那动静那么大,要是他在就好了,至少能带我们去蹭顿饭……” 就在这一群“未来的国家栋梁”在寒风中凄凄惨惨戚戚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着踩碎积雪的轻响,从风雪深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戴着墨镜、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手里晃着一把破折扇。 最让人震惊的是,漫天风雪在靠近他身周三寸时,竟然自动向两边滑落,仿佛他周身有一层无形的气场,让他在这冰天雪地中,依然保持着纤尘不染的“高人”风范。 陆青山停下脚步,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着这一地蹲着的“难民”: “无量天尊。” “诸位施主,大过年的,怎么蹲在这儿搞行为艺术呢?体验生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你?!”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直接扔了手里的关东煮,差点跳起来:“那个算命的神棍!不对,是那个道长!” 沈青竹和曹渊也立刻警觉起来。虽然这人看着像个江湖骗子,但之前在酒店楼下那种种“意外”实在太过巧合。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们的警惕,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冻得哆哆嗦嗦的少年。 在他的眼中,这不仅仅是几个落魄的少年。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成为守夜人的支柱。百里胖胖会为了朋友背叛家族,曹渊会为了守护化身黑王,沈青竹会为了信念燃尽生命。 他们是未来的**【特殊小队·夜幕】**。 “还没成长起来的夜幕小队,现在居然是这副德行……” 陆青山心里暗暗吐槽,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既然自己已经不再是看客,那就别让这群未来的英雄,在这个本该团圆的日子里受冻了。 想到这,陆青山收起折扇,脸上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且带着一丝职业性忽悠)的表情: “贫道刚才掐指一算,感应到这边有几位故人印堂发黑……哦不,是腹中空空,恐有饥寒交迫之灾。” 百里胖胖疯狂点头,眼泪都要下来了:“准!太准了!大师救我!只要有热饭,我给你塑金身!” “塑金身就不必了。” 陆青山微微一笑,侧过身,指了指和平路的方向,那一盏在风雪中摇曳的温暖灯火: “相逢即是缘。正好,贫道知道一个好去处。有酒,有肉,有火锅。” “而且……你们心心念念的林七夜,也在往那边赶。” “真的?!” 听到林七夜的名字,再听到有火锅,百里胖胖瞬间满血复活,一把抱住陆青山的大腿(这次抱住了,因为陆青山没躲): “道长!你是我的神!快带路!我快饿死了!!” 沈青竹虽然一脸“这人肯定有诈”的表情,但听到“火锅”两个字,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顺手把烟头掐灭。身后的邓伟、李贾、李亮三人更是眼冒绿光,紧紧跟上。 曹渊也默默地站起身,擦了擦嘴角不自觉流出的口水,眼神坚定:“走。” “跟上吧。” 陆青山背着双手,像个领着一群迷途羔羊的老牧师,走在最前面。 走了两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百里胖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前头。” “刚才为了保住某人老家的房子,贫道可是下了血本,用了好几块极品玉石布阵。这笔材料费……” 百里胖胖一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 “报!全都报!只要让我见到七夜,吃到热饭,道长你要多少钱我都给!这是我的副卡,随便刷!” 陆青山看着那张递过来的黑卡,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诚了: “慈悲,慈悲。施主果然是有大慧根的人。” …… 风雪依旧很大,但这一行人的气氛却热烈了起来。 沈青竹走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个哼着小曲儿、背影有些单薄却又异常高大的道士,忍不住低声问曹渊: “哎,这神棍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刚才七夜那边……也是他去帮忙的?” 曹渊摇了摇头,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向往地说道: “但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刚从火锅店出来的味道。还有一股……很让人安心的气息。” 沈青竹:“……” 你果然是属狗的吧?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过寂静的街道,朝着那盏在这个寒夜里始终为守夜人亮着的灯火——和平事务所,浩浩荡荡地走去。 那里,有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团圆年。 第54章 【关于沸腾的火锅、团圆的烟火与门后的魔法师】 和平事务所。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霸道的、混杂着牛油香气和热腾腾水蒸气的暖流,像是一堵墙一样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回来了?” 正在摆盘子的红缨抬起头,看到被冷轩搀扶进来的林七夜,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跑了过来,眼里的担忧在看到林七夜完好(虽然有些狼狈)的瞬间化为了笑意。 “快快快!把湿衣服脱了,暖气刚开足。” 温祈墨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大漏勺:“七夜,正好!羊肉刚下锅,你这时间卡得简直比秒表还准!”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看着窗户玻璃上那一层厚厚的水雾,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嗯,回来了。” 他脱下那件沾满血污和风雪的风衣,露出里面虽然有些单薄、但脊梁依旧挺拔的身影。 就在这时。 砰! 事务所的大门再次被“暴力”撞开。 “亲人们呐!!我闻到味儿了!!” 一声凄厉中带着狂喜的嚎叫响彻整个大厅。 只见陆青山摇着折扇,一脸淡定地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跟着一大票眼冒绿光、浑身挂满冰碴子、仿佛刚从北极逃难回来的“难民”。 百里胖胖冲在最前面,当他看到桌子中央那个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泡、翻滚着无数羊肉卷的铜锅时,那眼神,简直比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妈还亲,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 “火锅……活的火锅!呜呜呜……” 在他身后,曹渊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抱刀的手都在抖。沈青竹依旧试图保持高冷,但他身后的邓伟、李贾、李亮三人组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眼神死死锁定了桌上的午餐肉。 屋内的136小队众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陈牧野端着一盘切好的羊肉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这就差把“我们要蹭饭”写在脸上的大部队,向来沉稳的他也不禁有些发懵。 “无量天尊。” 陆青山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指了指身后这群饿狼,语气理直气壮: “陈队长,贫道在路上捡了几只迷途的羔羊。大过年的,我看他们实在可怜,又正好顺路,就自作主张带过来凑个热闹。” 说着,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陈牧野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这里面可是有一位身家百亿的金主,以后咱们事务所的经费有着落了。” 陈牧野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疲惫、却充满朝气的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把手中的羊肉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厨房: “小南,再去拿几副碗筷,把储藏室的备用桌子也搬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是家人。坐。” 众人欢呼一声,正准备蜂拥入座。 就在这时,屋内的暖气太足,陆青山脸上的墨镜瞬间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啧,这雾气,影响贫道的视线。” 陆青山一边嘀咕,一边随手摘下了墨镜,顺便因为有些痒,把嘴唇上贴着的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也给撕了下来。 “嘶……这胶水质量真好,粘得还有点疼。” 他揉了揉脸,露出了那张清秀、白净、且让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脸庞。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正准备给陆青山拉椅子的百里胖胖,动作僵在了半空。 正准备去夹肉的沈青竹,筷子停在了锅边。 曹渊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 “卧槽?!?!” 百里胖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指着陆青山的鼻子,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陆……陆青山?!怎么是你?!” “我的大师呢?!我的神仙呢?!那个仙风道骨、算无遗策、救我于水火之中的‘青云子’道长呢?!” 陆青山淡定地把小胡子揣进兜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重新认识一下,贫道俗名陆青山,道号青云子。怎么,胖施主想赖账?” “我……”百里胖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我刚才还抱着你的大腿喊你是我的神……我还要给你塑金身……” “塑金身就不必了,折现吧。”陆青山笑眯眯地说道,“刚才承诺的材料费和精神损失费,记得打到我卡上。” 一旁的沈青竹嘴角疯狂抽搐,手中的烟都差点捏碎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高人!原来是你这个神棍!” “亏老子刚才还在心里敬仰了你半天!” 曹渊默默地看了陆青山一眼,又看了看锅里的肉,最后憋出一句: “……只要能带我们吃上饭,你就是神。” “行了行了,别在那演了。” 林七夜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百里胖胖那一脸便秘表情的肩膀: “赶紧吃吧,再不吃,肉都被某人捞完了。” …… 这一顿年夜饭,注定是和平事务所这几年来最热闹、最混乱,也最温暖的一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的长桌根本不够坐,大家把折叠桌拼在一起,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两口大锅在桌上沸腾,红油翻滚,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众人的面容,却让那份笑意变得更加真实。 “哎哎哎!胖胖你过分了啊!那块毛肚我烫了半天了,刚数到七上八下!”红缨拿着筷子抗议,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红缨姐!我出钱!我出一万买这块毛肚!”百里胖胖试图用钞能力解决问题。 “不行!这是尊严问题!”红缨一筷子把毛肚夹走,塞进嘴里,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另一边。 沈青竹虽然嘴上说着“我不饿,随便吃点”,但下筷子的速度比谁都快,甚至还无师自通了“海底捞月”的技巧。他身边的三个跟班更是如同风卷残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在主位旁。 陆青山端着一杯酒,正在和陈牧野碰杯。 “陈队长,这酒……有点烈啊。”陆青山抿了一口,被那股烧刀子般的口感辣得眯起了眼,却还要强装高人风范。 陈牧野看着酒杯,眼神有些怀念,又深深看了一眼陆青山: “这是老赵以前藏的酒。他说,这种烈酒,要在最冷的时候喝,才暖和。” 说着,陈牧野又给陆青山倒满了酒,酒液几乎要溢出杯沿,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无声的敬意。 陆青山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看到了那个拿着星辰刀、叼着烟、总是没个正形的胖大叔。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老赵,这酒确实烈,但也确实暖和。” “不过……这么好的酒,还是得你亲自回来喝才有味道。” “再等等我。我是修仙者,玩弄……咳,重塑魂魄这种事,也就是费点劲。” “既然贫道来了,就不会让你一直睡在那块烂木头里。” …… “来来来!大家举杯!” 红缨站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高高举起手中的饮料: “庆祝我们打赢了胜仗!庆祝新年!庆祝……团圆!!” “团圆!!” 所有人同时站起,十几个杯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方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新年快乐!!!”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事务所的屋顶。 而在这一片喧嚣与热闹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林七夜挂在椅背上的那件破损风衣里,在那靠近心脏的贴身口袋中。 一块焦黑、不起眼的雷击木,正在这满屋的烟火气中,散发着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在那漆黑的木纹深处,一缕沉睡的残魂,仿佛被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吵醒了。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傻笑的林七夜,“看”到了依旧沉稳的队长,“看”到了活泼的红缨…… 那一缕残魂在木头里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一声跨越了生死的、欣慰的叹息: “这群小兔崽子……吵死了。” “不过……挺好的。” “新年快乐。” …… 饭后。 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 众人披上外套,推开事务所的大门,来到了满是积雪的街道上。 咻——啪! 第一束烟花升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绚烂的金菊。紧接着,无数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将整座沧南市映照得如梦似幻。 林七夜站在屋檐下,看着这漫天烟火,看着这群在烟火下笑闹的人,心中那最后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 “真好啊。” 他轻声自语。 陆青山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未来的日子里,这群年轻人将会面对神明的怒火,面对世界的真相,面对无数次生离死别。 “但只要有贫道在……” 陆青山轻轻合上折扇,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诺言: “这人间烟火,能护一分,便护一分吧。” …… 深夜。 热闹散去,众人在事务所内各自找地方睡下,先将就一夜。 林七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意识逐渐沉入脑海深处。 诸神精神病院。 当林七夜睁开眼时,依然是那个熟悉而压抑的院子。 倪克斯正坐在摇椅上,闭着眼享受着并不存在的微风。看到林七夜走来,她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林七夜陪母亲聊了几句,安抚好这位夜之女神后,便转身走向了病栋。 他穿过走廊,路过倪克斯的一号病房,最终停在了那扇紧闭的二号病房门前。 那扇门上,画着一根似笔非笔、似杖非杖的图案。 “池”境。 现在的他,已经突破了那一层壁垒,拥有了打开这扇门的资格。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位病人……会是谁呢?”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括声,门上的符文禁制如潮水般退去。 吱呀—— 老旧的房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古老、神秘、且充满了墨水与羊皮纸味道的气息,从黑暗的房间内涌了出来。 林七夜迈步走入其中。 房间里很昏暗,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幽蓝色的烛火在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高背椅。 一个身披深蓝色长袍、面容看起来十分年轻、却拥有一双仿佛看透了沧海桑田的深邃眼眸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像是一尊雕塑,又像是一个守望者,仿佛在这里已经等待了千万年。 听到脚步声。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似渊的眸子注视着林七夜,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静与睿智。 他就那样看着林七夜,仿佛早已看穿了少年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英伦腔调。 林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你知道我要来?” 身披蓝袍的男人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 “命运的织布机从未停歇。” “但就在今晚……我看见那原本既定的丝线上,多了一抹看不透的迷雾。” 男人那双睿智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精神病院,看向了现实世界中那个正在打地铺的道士。 “一个不属于这条河流的变数……有趣,真是有趣。” 第55章 【关于“真实世界”的疯子与清晨的太极拳】 昏暗的烛火在墙壁上跳动,将梅林那张年轻而深邃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仿佛半张脸在人间,半张脸在幽冥。 林七夜站在他对面,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才梅林那句关于“变数”的神秘预言。 “那个‘变数’……”林七夜皱眉,“是指什么?会对我的未来有影响吗?” 梅林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越过林七夜,看向了门口。 只见李毅飞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手里端着托盘,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什么嘛……原来是个男人。我还以为又要多个漂亮奶奶呢。” “嗯?” 梅林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性别,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那是凡俗的枷锁。” 下一刻,他身上那件深蓝色长袍剧烈扭曲起来,原本修长挺拔的身躯瞬间变得婀娜多姿。金色的波浪长发垂落,碧蓝的眼眸含情脉脉,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眨眼间,那个睿智的魔法师,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绝世美女! “院长……这,这……” 门口的李毅飞看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手中的托盘差点拿不稳。 林七夜对此却并不意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地解释道: “他是梅林,传说中精通变形术的传奇大魔法师。别说变女人,让他变成你爹都行。” 话音刚落。 梅林的身体再次剧烈膨胀,身上的深蓝色长袍仿佛没有物理极限一般随之撑开。一片片墨绿色的蛇鳞浮现在他的皮肤上,猩红的蛇信喷吐而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金发美女就变成了一条盘踞在椅子上、身躯庞大、散发着恐怖妖气的难陀蛇妖! 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李毅飞,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这个曾经的“蛇妖宿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这是我爹?!”李毅飞惊恐地喊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爹长啥样啊!” 林七夜叹了口气,看向椅子上的蛇妖:“梅林阁下,别吓唬小孩子了,变回来吧。” 蛇妖微微点头,身形一阵模糊,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男人。 他看着林七夜,神情再次恢复了那种看透世事的睿智与平静,仿佛刚才的恶作剧只是神的玩笑。 “林七夜。” 梅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七夜,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真理传授给他: “你觉得,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林七夜一愣:“什么意思?” “对于深海的鱼类而言,海水就是它们的世界;对于二维生物而言,平面就是它们的世界。” 梅林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狂热的布道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它们无法想象海洋之外还有陆地,平面之外还有立体。那么,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所认知的这个‘世界’,就是真正的世界呢?”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一直在寻找世界的真相。直到……我不久前用魔法沟通到了某个神秘的高维位面!” 说到这里,梅林的眼神开始变得狂热,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痴迷: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正的真实世界!” “那里是在深海的海底!那里有着超越常理的文明!” “我看到了菠萝形状的神殿!看到了人头模样的巨石堡垒!还有贩卖神秘汉堡的祭坛!” “那里住着一位黄色的方块神灵,他拥有永恒的笑声和不灭的躯体!还有一位代表着粉色混沌的星辰使者!!” 林七夜:“……”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感觉这位大魔法师描述的东西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是真实!那才是世界的终极!!” 梅林突然尖叫起来,眼中的睿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癫狂。 他的身体再次扭曲、变色、膨胀。 眨眼间,那个传奇魔法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穿着绿色花裤衩、通体粉红色的巨大海星! “派大星”梅林一把抓起旁边的法杖,法杖瞬间变成了一个捕虫网。 他兴奋地冲出病房,在院子里撒欢狂奔,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捕虫网大喊: “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 “海绵宝宝!!” 院子里。 正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倪克斯听到动静,迷茫地睁开眼,看着那只粉红色的大海星冲到自己面前,亲切地喊道: “痞老板!你也在这啊?” 倪克斯愣了半天,颤巍巍地伸出手,含泪把这只大海星搂进怀里: “你……你也是我的孙子吗?!” 二楼走廊上。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捂住了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个沉溺于美梦不愿清醒的夜之女神,一个把海绵宝宝当成真实世界的传奇法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精神病院,也是没谁了。” …… 现实世界。大年初一,清晨。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从事务所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火锅味和酒精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林七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梅林变身派大星的画面。那种荒诞感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真实的……世界?黄色的方块神灵?”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百里胖胖,推开事务所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 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在事务所门口的那片空地上,一个穿着单薄道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雪地里缓缓地动着。 那是陆青山。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站桩、推手。 双脚扎根于雪地,却未陷分毫。双手怀抱虚空,动作慢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随着他的呼吸,一道如白龙般的雾气从口鼻间喷吐而出,久久不散。周围飘落的零星雪花,在靠近他身体三寸之时,便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轻柔地向四周滑落。 雪不沾身,意融天地。 这一刻的陆青山,虽然没有使用任何阵法,却给人一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云端的高渺之感。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浮躁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不知为何,那个荒诞的问题突然脱口而出: “老陆。” 陆青山动作未停,双手缓缓收势,气沉丹田,头也不回地问道: “醒了?不多睡会儿?” 林七夜走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知识渊博,我想向你求证一个问题。” “问。”陆青山转过身,神色淡然。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比划着说道: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在某个高维位面里,有一个深海里的文明世界吗?” “那里有菠萝形状的神殿,有人头形状的堡垒,还住着一位黄色的方块神灵,和一位粉红色的星辰使者。” 听到这番描述,陆青山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 这不是比奇堡吗? 看来林七夜昨晚已经见到梅林了,而且还被那位看过《海绵宝宝》的大魔法师给忽悠瘸了。 看着林七夜那一脸“我在探讨宇宙终极真理”的严肃表情,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笑炸了。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笑,这是他在林七夜面前巩固“全知全能”人设的绝佳机会。 他强行压下笑意,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深沉模样。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墨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化为“了然”: “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接触到了那个层面的信息。” 林七夜瞳孔一缩。 他真的知道?! 梅林可是预言家,他看到的“真实世界”陆青山居然也知道?这岂不是说明陆青山的境界或者见识,足以比肩那位传奇法师? “那……那是真实存在的吗?”林七夜追问道。 陆青山背着手,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45度角仰望天空,语气沧桑而悠远: “大道三千,无奇不有。” “在某些我们无法触及的维度里,万物皆有其相。” “一块海绵可以是厨师,也可以是神灵;一只海星可以是傻子,也可以是智者。所谓真实与虚幻,不过是观测者所处的位面不同罢了。” 说到这,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林七夜,意味深长地说道: “七夜,你要记住。” “有时候,疯子看到的未必是假的。也许他只是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潜台词:也许他只是看了太多动画片。) 林七夜没听懂潜台词,他只觉得陆青山的话充满了哲理。 “另一个世界的投影……”林七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原来如此……看来梅林并没有疯,他只是看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 看着陷入沉思、对自己眼神更加崇拜的林七夜,陆青山心里一阵暗爽,但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个黄色的方块神灵离你还太远。现在的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屋里那群饿死鬼叫醒吃早饭吧。” 说完,陆青山一甩袖袍,留给林七夜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走进了事务所。 直到背过身去,他的嘴角才疯狂上扬。 第56章 【关于满城蛇眼、好色的妖怪与破妄的道士】 大年初一,上午。 和平事务所里,呼噜声此起彼伏,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宿醉”的交响乐演奏。 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火锅味、酒精味,还有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特有的闷热气息。林七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味道,再加上刚听完陆青山关于“海绵宝宝与高维世界”的离谱论道,脑子有点乱,便决定出门透透气。 “贫道陪你走走。” 陆青山不知何时换回了一身休闲装,虽然依然戴着那副黑墨镜,手里却拿着个保温杯,像个退休大爷一样跟了上来: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而且这沧南市现在不太平,你可是重点保护动物,要是丢了,袁罡得找我拼命。” 林七夜也没拒绝。经过昨晚的事,他对这个神秘的道士已经有了极高的信任度。 两人并肩走在冷清的老城区街道上。 积雪正在融化,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清冷的阳光。周围的店铺都关着门,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溅起一片泥水。 走着走着,林七夜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入了他的神经。 “老陆……”林七夜眉头微皱,并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道,“别走了。” 陆青山停下脚步,淡定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语气平淡: “你也发现了?” “太安静了。而且……” 陆青山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路边的一棵枯树,语气玩味: “这树长得,挺别致啊。贫道看了半天,这树皮上的纹路,怎么越看越像一只只眼睛?” 林七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棵枯树干裂的纹路,不知何时竟然扭曲成了一个个闭合的椭圆形,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就像是……一只只长在树上的眼睛。 不仅是树。 路边的积雪融化后的水渍、墙壁上斑驳的青苔、甚至是远处路灯投下的阴影…… 如果不仔细看,一切如常。但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整个世界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满城皆是蛇眼! 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覆盖了整条街道,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闯入这里的两个人。 一股阴冷、滑腻、令人作呕的气息,悄然弥漫。 嗡—— 天空中的阳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这是……神墟?” 林七夜瞬间警觉,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身后背着的黑匣。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精神力波动,随即愣了一下: “……‘池’境?” 这种程度的威压,甚至还不如此时的他自己。 “嘻嘻嘻……” 一阵娇媚入骨、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长发如瀑的女人,正扭动着水蛇般纤细的腰肢,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她的头发在暗红色的光晕下,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 古神教会,美杜莎代理人,代号**【蛇女】**。 她走到离两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那双妖冶的竖瞳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七夜身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哎呀呀,本来只是想钓一只落单的小猫咪,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 她的目光移向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我看过集训营的资料名单。陆青山?那个只会算命、没有任何禁墟波动的废物新兵?” 在古神教会的情报网里,陆青山的评价极低,属于“运气好混进来的神棍”,威胁等级为零。 “真是扫兴。” 蛇女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滚远点。别打扰我和这位俊俏小哥的二人世界。否则……我就把你变成门口的石狮子。” 说完,她再次看向林七夜,眼神变得狂热而变态: “来当我的奴隶吧……我会用我高贵而美丽的脚,狠狠地蹂躏你的肉体和尊严!让你在痛苦中得到无上的欢愉!啊……光是想想,我就要**了……” 林七夜:“……” 陆青山:“……” 空气凝固了两秒。 “咳咳。” 陆青山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蛇女,扭头对林七夜说道: “七夜啊,贫道以前觉得反派只要坏就行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变态?” “这大婶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需不需要贫道给她介绍去隔壁精神病院挂个号?”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拔出双刀,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恶心: “我也觉得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找死!!” 蛇女瞬间暴怒。她最恨别人无视她的魅力,更恨别人叫她大婶。 唰——!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下一刻,她直接出现在了林七夜身侧的一面墙壁上——那里正好有一道巨大的裂缝,组成了一只蛇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蛇眼瞬移! “看着我的眼睛!!” 蛇女尖叫着,脖子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那双竖瞳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石化乌光,直刺林七夜的双眼。 林七夜刚想闭眼,却听到耳边传来陆青山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闭眼,看戏就行。” 就在蛇女发动石化的瞬间,陆青山甚至还无聊地把脸凑了过去,墨镜下仿佛有精光闪过。 “给我变成石头!!”蛇女怒吼,石化之力全开,轰向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 咔嚓。 一声脆响。 陆青山鼻梁上的墨镜,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规则魔力,镜片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镜片碎裂后。 露出了一双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却又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和蛇女那双充满魔力的竖瞳对视在了一起。 一秒。两秒。 陆青山眨了眨眼,皮肤依旧白皙红润,别说石化了,连个角质层都没硬化。 “你……你的眼睛……”蛇女浑身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石化对你无效?!你不是废物吗?!” 这是美杜莎神墟的规则之力!只要对视就会石化!除非对方是神明,或者是境界远超她的强者! 陆青山惋惜地看着地上的墨镜碎片,叹了口气: “大婶,你这眼神太凶了,费墨镜啊。”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贫道修的是仙,炼的是神识。我这双招子,看的是因果,观的是大道。你那点靠着神墟规则堆砌出来的低级幻术……在贫道眼里,跟小孩子的万花筒没什么区别。” “而且……” 陆青山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黄豆。 “你这瞬移,也太依赖地形了吧?” 话音未落,陆青山手腕一抖。 撒豆破阵! 几十颗黄豆在灵力的裹挟下,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 啪!啪!啪! 那些黄豆精准无比地嵌入了周围地面、墙壁、树干上的裂缝之中。原本构成“蛇眼”图案的关键节点,瞬间被这些黄豆打乱、破坏。 正在半空中准备瞬移逃走的蛇女,身影突然在虚空中猛地一卡。 瞬移通道被强行切断! “哎哟!” 蛇女从半空中狼狈地跌落下来,踉踉跄跄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星夜舞者】。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同为‘池’境,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 林七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太弱了。” 噗嗤! 刀光闪过,鲜血喷涌。蛇女惨叫一声,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地上翻滚。 “啊啊啊啊!!” 蛇女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能无视她的规则,一个能用速度碾压她。 这哪里是猎物?这分明是两个煞星! “救命……救命!!” 绝望之下,蛇女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水晶,狠狠捏碎,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韩少云!!救我!!” 轰隆隆—— 随着水晶破碎,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一股令人窒息的、远超“池”境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从城市的上空轰然降临。 陆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拉住准备补刀的林七夜,向后暴退: “别打了!退!!” “真正的大家伙……来了!” 第57章 【关于风雪中的叹息、碎裂的金光与迟来的队长】 轰——!!! 那杆银色长戟裹挟着漫天风雪,重重地砸在地面,激起的恐怖气浪如同一堵实体墙,硬生生将正准备补刀的林七夜逼退了数米。 暗红色的“蛇眼”神墟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白色风暴。 风雪散去,露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背负长戟的高大身影。 【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发着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韩大人!” 倒在墙角、浑身是血的蛇女看到来人,原本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她捂着被林七夜斩开的伤口,像是一条断脊的野狗般,挣扎着向韩少云爬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您终于来了!这……这两个家伙杀了我的‘蛇’,还想杀我!快!快动手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道士,他很诡异……” 蛇女喋喋不休地叫嚷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仇人被碎尸万段的画面。 韩少云微微侧过头。 那双空洞如枯井般的眼睛,冷漠地扫过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聒噪。”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字眼。 下一刻。 噗嗤。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韩少云身侧的一缕风雪骤然凝实,化作一根尖锐剔透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地下刺出,瞬间贯穿了蛇女的心脏。 “呃……” 蛇女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自己视作救星的男人。鲜血顺着冰锥滴落,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杀自己。 “废物,没有活着的价值。” 韩少云冷漠地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嘶……” 站在不远处的陆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够狠啊。连自己人都杀,这反派当得够纯粹。” 虽然嘴上还在吐槽,但陆青山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怀里那一叠最珍贵的保命符箓,左手则不动声色地将林七夜护在身后。 “七夜,小心点。” 陆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这回真不是开玩笑的。这家伙是‘海’境,而且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待会儿如果打起来……” “你先跑,别管我。” 林七夜握紧手中的直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感受着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咬牙道: “跑不掉的。这种级别的强者,我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那就硬抗!” 陆青山咬牙切齿。 对面,韩少云处理完蛇女后,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两只虫子。” 韩少云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戟,戟尖直指陆青山: “刚才,是你破了她的神墟?”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陆青山干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已经碎掉的墨镜框: “贫道如果说是路过打酱油的,顺手扔了几颗黄豆,你信吗?” “死。” 韩少云显然没有听相声的兴趣。 他手腕一抖,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呼——!!! 狂风骤起。 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仅仅是纯粹的风压。一道肉眼可见的、足有十米宽的巨大风刃,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咆哮着向两人横扫而来! 这一击,足以切开装甲车! 快!太快了! 林七夜的瞳孔骤缩,他的动态视觉虽然能捕捉到风刃的轨迹,但身体却完全跟不上那个速度。 “躲不掉!!”林七夜心中一片冰凉。 “去你大爷的!给道爷顶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 陆青山猛地一步跨到林七夜身前,双手如同抽风般从怀里抓出一大把泛着金光的黄纸符箓,看都不看就全部扔了出去。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速现,护覆吾身!!” 嗡嗡嗡——! 随着咒语念动,那足足二十张**【高阶金刚符】**瞬间燃烧殆尽。 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二十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地挡在了两人面前,如同二十座金钟罩,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是陆青山攒了半年的家底! 轰!!! 风刃撞上了金光罩。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 第一层,碎。 第五层,碎。 第十层,碎。 刺耳的破碎声如同连珠炮般响起。那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金光罩,在“海”境强者的随手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薄的玻璃。 陆青山的眼角狂跳,心在滴血,脸在发白。 他在修仙界也就是个筑基期,面对这种相当于金丹期老怪的全力一击,这就是在拿命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 当最后一道风刃消散时,二十层金光罩全部炸裂,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巨大的冲击波透过护盾余波传来。 “噗!” 陆青山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向后倒飞出去,连带着身后的林七夜一起滚出了七八米远。 “咳咳……咳……” 陆青山狼狈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了,嘴角全是血,脸色苍白如纸。 “老陆!”林七夜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焦急。 “没死……咳咳,就是有点肉疼。” 陆青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远处那个毫发无损、正准备抬起长戟发动第二击的韩少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海’境么……纯粹的数值碾压,一点技术含量都不讲。” “七夜,看来咱们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对面。 韩少云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没有任何禁墟波动的道士,竟然能挡下自己的一击。 这一次,他双手握住了长戟。 身后的风雪骤然狂暴,汇聚成一条咆哮的雪龙,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 必杀一击。 那种死亡的窒息感,让林七夜绝望地握紧了刀柄。 “拼了!”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正准备开启双神威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嗡—— 两人周围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天空中的风雪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绝了,一张无形的巨大画布从天而降,将这片战场与现实世界彻底切割开来。 【无戒空域】。 紧接着。 五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轰然砸在韩少云与林七夜之间,激起漫天雪尘,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烟尘散去。 为首的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幽火。 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双刀之上,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 那是陈牧野。 在他身后,红缨手持长枪,温祈墨双手结印,冷轩架起狙击枪,吴湘南手按刀柄。 陈牧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风雪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136小队全员在此。” “何人……找死?” …… 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背影,林七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这就是……家人。 而在他旁边,陆青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毫无形象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呼……” “陈队长,你们要是再晚来一秒,贫道刚才就要真的弃车保帅,把这小子扔出去自己跑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抓着林七夜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前方。 陈牧野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韩少云。 当看清那张脸时,陈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认得你。” “你是……韩少云?前任姑苏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对面的韩少云看着出现的众人,动作停滞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是。” “你也曾是队长,你也曾守护一方……”陈牧野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悲痛,“现在,为什么甘愿成为古神教会的走狗?!” “你不懂……” 韩少云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 “等有一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或许,你会明白我的选择。” 后方的陆青山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他运转起最后一丝灵力,开启神识,看向韩少云的脖颈处。在那里,一道漆黑如墨的咒印正死死地勒进韩少云的灵魂深处,如同跗骨之蛆。 “原来如此。” 陆青山低声对林七夜说道: “七夜,别被他的话骗了。这家伙也是身不由己。” “他被人下了死契。简单来说,就是灵魂被绑架了。他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被操控的。” “他这具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估计比谁都痛苦。” 林七夜一愣,再次看向韩少云时,目光中少了几分仇恨,多了一丝悲凉。 战场上。 韩少云似乎不想再多说。 “我再提醒你们一次。” 韩少云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痛苦被冷漠取代: “我的目标只有那个少年一人。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为难你们。”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陈牧野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选择。 轰! 冷轩手中的榴弹炮率先开火,红缨的长枪紧随其后。 战斗,爆发了。 然而,韩少云只是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戟猛地刺入地面。 第58章 【关于暴雪中的微光、不死的守陵人与阎罗的黑水】 “禁墟序列079,【大风灾】。” 随着韩少云那句冰冷的低语落下,他手中的长戟猛地刺入脚下的积雪之中。 呼——!!!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斥着整个世界的呼啸。 狂风卷携着漫天飞雪,瞬间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道路两旁的百年梧桐树像是脆弱的杂草,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被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风刃绞成漫天木屑。紧接着是砖石、路灯、广告牌、甚至停在路边的废弃汽车…… 无数重达吨计的物体如同纸片般迎风而起,在那个以韩少云为中心的巨大暴风雪滚筒中疯狂翻滚、碰撞。 在这方圆十里之内,末日降临。 若非136小队提前布下了【无戒空域】,光是这一下起手式,就足以让半个沧南市老城区变成人间炼狱。 “卧槽!这风不正经啊!!” 风暴边缘,陆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蚂蚁,四周的气流不再是风,而是一堵堵高速撞击过来的铁墙。 “老陆!!” 林七夜将手中的直刀死死插入柏油地面,身体压得极低,即便如此,他的双脚依然开始离地,整个人眼看就要被卷入那绞肉机般的风暴中心。 “别慌!贫道还在!” 陆青山大吼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碎。他不敢大意,左手死死抓住林七夜的后衣领,右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色泽厚重、画着山岳图案的黄符。 “泰山压顶,落地生根!急急如律令!!” 啪! 陆青山将那张**【千斤坠符】**狠狠拍在两人的脚下。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沿着地面扩散开来。原本感觉身体轻飘飘即将起飞的林七夜,突然觉得双肩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重重地砸回地面,甚至将坚硬的柏油路面踩出了两个深坑。 “呼……呼……” 林七夜大口喘息着,虽然狂风依然在脸上刮得生疼,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吹飞了。 “这就是‘海’境的超高危禁墟么……”林七夜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天灾啊。” “纯粹的能量宣泄。” 陆青山顶着风雪,眯着眼睛评价道:“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这韩少云现在的状态,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大功率的造雪机,能量利用率低得发指,但确实量大管饱。” 就在两人像两根顽强的钉子一样钉在风雪中时。 “小南!” 风雪深处,隐约传来了吴湘南那温和的声音。 下一刻。 一抹淡淡的、柔和的白光,如同一缕刺破阴霾的晨曦,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脚下。 那种沉重如山的风压,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嗯?” 陆青山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不知何时覆盖在了他的皮肤表面,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周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吹在这层纱衣上,竟然像是春风拂面般轻柔,毫无杀伤力。 不仅如此,被飞雪遮蔽的视野也迅速清晰起来。 风雪自动在他们身前三尺处分开,仿佛他们是这风雪世界的过客,不沾片叶。 “这是……”林七夜惊讶地抬起手。 不远处,两个同样笼罩在白光中的身影从风雪中缓缓走来。 吴湘南面带微笑,而在他身旁,司小南正傲娇地昂着下巴,手里捏着一个奇异的手印,身上的白光最为浓郁,显然这力量源自于她。 “干得漂亮。”吴湘南揉了揉司小南的脑袋,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林七夜和陆青山,“没事吧?” “这是什么能力?”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无缘纱】。” 司小南哼了一声,瞥了林七夜一眼,虽然语气傲娇,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得意: “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杀伤性禁墟,但本姑娘的【无缘纱】能够依附在肌肤表面,隔绝外界环境对自身的影响。在这种坏天气里,可是保命神技哦!” “隔绝因果?不对,是隔绝规则……” 陆青山摸了摸身上的白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甚至可以说是眼馋: “好东西啊!这玩意儿在修仙界,类似于**‘万法不侵’**的雏形。虽然防御强度不高,但法则优先级极高。” 陆青山看着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心中暗道:“这要是能拐去修仙界当个护法童子,以后渡劫的时候岂不是能少挨好几道雷?” 在【无缘纱】的庇护下,红缨、温祈墨、冷轩等人也纷纷汇聚过来。 众人重新站定,目光穿透风雪,看向那个手持长戟、宛若雪山神灵般的身影。 风雪中心。 韩少云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群无视了风雪的人,原本空洞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许,但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牧野站在最前方,双手搭在刀柄上,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是这支小队的队长?”韩少云看着陈牧野。 “是。” “你是个合格的队长。”韩少云的声音有些沙哑,“比我合格……” “关于姑苏市守夜人小队的事情,我听过一点。” 陈牧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风雪中清晰回荡: “五年前,姑苏小队遭遇古神教会【呓语】,队长韩少云失踪。两年后,以【信徒】身份回归……” “我想知道……你是真信徒,还是假信徒?” 陈牧野的目光如刀:“你是不是……卧底?” 听到“卧底”二字,韩少云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你想多了。” “一朝入【信徒】,便终生只能是【信徒】。” “他们的灵魂契约,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无论入教前有什么目的,一旦签下那个名字,灵魂就不再属于自己……只能沦为提线木偶。” “那你……” “如果有一天。” 韩少云打断了陈牧野,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气: “你的队员被人钉在十字架上,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拼死一搏,最后所有人一起死。” “要么舍弃一切尊严和自由,变成魔鬼的走狗,换取其他人活命……” 韩少云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痛苦: “陈队长……你会怎么选?” 陈牧野愣住了。 后方,陆青山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凑到林七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说道: “七夜,看清楚了吗?” “那个韩少云的脖子后面,有一道黑色的咒印,那是直接烙印在元神上的死契。在这个契约下,他的生死、意志、甚至情感,都被古神教会的那帮神棍拿捏得死死的。” “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七夜心中一紧,看着韩少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战场上。 韩少云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段过往。 “不管曾经的我是谁,经历了什么。” “现在,我只是【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 “我……已经回不去了。” 话音落下。 轰——!!! “海”境的恐怖精神力彻底爆发,冲天而起的威压将周围的风雪搅动得更加狂暴。 陈牧野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英雄,如今的傀儡,心中充满了悲凉。 但他没有退。 “我知道了。” 陈牧野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决绝。 “对于【信徒】……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锵——! 双刀出鞘。 就在刀锋滑出刀鞘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浓墨。 一股极其阴冷、肃穆、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黑色波纹,以陈牧野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冥河水面。 刺骨的寒意不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透灵魂的冻结。陆青山甚至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黄符上,都结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在陈牧野的身后,虚空扭曲。 一座巍峨、宏大、却又带着无尽阴森的血色宫殿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宫殿大门紧闭,门楣之上,一块古老的牌匾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阎罗殿】 禁墟序列037,【黑无常】。 “这是……” 林七夜只觉得灵魂一颤,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着。 “037序列,【黑无常】。” 吴湘南站在林七夜身边,淡淡地解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而陆青山站在林七夜身后,看着那座阎罗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忌惮。 “阴司权柄,鬼道至尊。” 陆青山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 “以凡人之躯,演化幽冥地府……陈牧野,你这家伙修的到底是什么道?!这放在修仙界,妥妥的是要被正道追杀、被魔道供奉的鬼帝苗子啊!” 阎罗殿前。 陈牧野手持双刀,脚踏冥川黑水,一步步向韩少云走去。 黑色的风衣与身后的血色宫殿融为一体,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队长,而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 对面。 韩少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那座熟悉的宫殿,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与释然: “【黑无常】?!” “原来……你就是当年上京市失踪的那位天才……陈牧野?” 第59章 【关于人体炸弹、无法触及的风眼与废墟中的响指】 脚下的黑水无声蔓延,将韩少云原本不可一世的风雪领域硬生生逼退了三丈。 唰——! 陈牧野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狂战士一样正面冲锋,而是身体骤然溃散,化作一团虚无的黑色烟雾,如同真正的幽灵,瞬间穿透了韩少云挥出的密集风刃。 物理免疫? 不,这是属于“阴司”的诡异身法,无视实体碰撞。 韩少云瞳孔一缩,手中的长戟本能地横扫,试图逼退这团黑雾。 然而,黑雾在接触长戟的瞬间一分为二,顺着戟杆蜿蜒而上,瞬间在韩少云身后重新凝聚成陈牧野的实体。 双刀交错,如死神的剪刀,悄无声息地剪向韩少云的后颈。 噗嗤! 尽管韩少云反应极快地用风压护体,但那对漆黑的直刀依然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风壁,在他的后背留下了两道狰狞的伤口。 奇怪的是,伤口并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反而泛着一种灰败的死气,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枯萎。 韩少云闷哼一声,踉跄前冲,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戟将陈牧野逼退。 “这种感觉……” 韩少云皱着眉,忽然感觉身体一阵沉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原本紧致有力的皮肤,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松弛,上面甚至浮现出了几块褐色的老年斑。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仿佛生命力被凭空抽走了一大截。 “无常索命。” 陈牧野站在黑水之上,双刀垂下,声音冰冷入骨: “无常刀下,斩肉身,斩魂魄……亦斩阳寿。” 后方观战的陆青山听到这句话,眼皮狂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嘶——” “这也太阴损了吧?这哪里是砍人,这分明是在削人的命数啊!” 陆青山看了一眼陈牧野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 “这位陈队长看着浓眉大眼的,下起手来是真的黑。这一刀下去,至少砍掉了二十年阳寿!这种因果律级别的攻击,放在修仙界那也是魔道巨擘才有的配置,是要遭天谴的啊!” 战场上,韩少云虽然被削去了部分阳寿,身体机能老化,但“海”境强者的底蕴何其庞大。 他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浓,但体内的死契咒印却在疯狂闪烁,强行驱使着他透支仅剩的生命进行反击。 轰! 韩少云怒吼一声,周围的风雪骤然狂暴,化作数条狰狞的风龙,试图将陈牧野彻底绞杀。 陈牧野毕竟只是“川”境,面对这种全方位的能量爆发,【黑无常】的虚化能力也有些捉襟见肘,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突然冲入战场,那是身上还裹着【无缘纱】的吴湘南。 “队长!让开!!” 一直温和儒雅的副队长,此刻却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顶着风雪冲到了韩少云面前。 陈牧野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湘南!别……” 韩少云也是一惊,正准备挥动长戟将这个冲上来的蝼蚁拍死。 但吴湘南根本不躲。他张开双臂,像是一把铁锁,死死地抱住了韩少云的腰! 紧接着,他猛地掀开了身上那件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风衣。 这一刻,连陆青山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吴湘南的怀里,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排排黑色的高爆炸药,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催命般的滴滴声。 “这……”陆青山傻眼了,“人体炸弹?你们守夜人路子这么野的吗?!” 吴湘南看着一脸错愕的韩少云,嘴角露出一丝温和却决绝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引线。 “再见。”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风雪中炸响。 一团巨大的赤红色蘑菇云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瞬间吞噬了两人,将方圆百米内的积雪瞬间气化,连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副队!!”林七夜和红缨惊呼出声,眼眶通红。 烈焰翻滚,烟尘弥漫。 在那高温的核心区域,两具焦黑残破的躯体倒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死了吗?”陆青山眯着眼睛,神识扫过战场。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一具几乎被炸成了碎片的躯体,突然开始蠕动。无数肉芽疯狂生长,骨骼重组,皮肤再生。 短短几秒钟内。 那个原本已经“粉身碎骨”的男人,竟然完好无损地从火海中站了起来,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破布条。 禁墟序列0233,【重生】。 “卧槽……” 陆青山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凤凰涅盘?滴血重生?这不是渡劫期大能才有的神通吗?!” “禁墟序列才233?这排位是谁定的?这他娘的是长生不死的低配版啊!这挂开得比贫道还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湘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同样被炸得血肉模糊、但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叹了口气: “第十二次复活机会用掉了……还是没炸死吗?” 坑底。 韩少云毕竟是“海”境。虽然被贴脸自爆,半个身子都被炸烂了,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依然没死。 不仅没死,那种濒死的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死契的最终防御机制。 “啊啊啊啊!!” 韩少云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残破的身躯在风雪的托举下缓缓升空。 他看着下方的众人,眼中的理智彻底消失,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他双手合十,掌心之中,一点深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嗡—— 原本肆虐在天地间的狂风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风雪都开始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坍塌。 一枚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深蓝色风眼,在他手中成型。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陈牧野看着那个风眼,脸色骤变:“不好!那是**【绝对风眼】**!一旦成型,释放出的高压乱流足以将这座城市犁为平地!” 砰! 冷轩手中的狙击枪瞬间开火。特制的炼金子弹划破长空,直取韩少云眉心。 然而。 当子弹靠近那个风眼十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速度骤减,最后竟然悬停在半空,被绞成了铁粉。 “让我来!” 红缨娇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火龙投掷而出。 同样的结局。火龙在风眼外围就瞬间熄灭,连火星都没剩下。 物理攻击无效,元素攻击无效。 在那枚高度压缩的风眼面前,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完了……”红缨绝望地看着天空,“我们根本打不破那层风壁……” 风眼越来越大,恐怖的威压让大地开始震颤。韩少云悬浮在高空,宛若灭世的神明。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直躲在战场边缘、没有出手的陆青山,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看天上的韩少云,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废墟阴影。 其实从战斗开始,他就感应到了。 那里,躲着一个一直咬牙切齿、既想帮忙又拉不下面子的“傲娇怪”。 “这个时候,就需要专业对口的人才了。” 陆青山嘴角微扬,手指藏在袖子里,轻轻掐了一个法决。 他并没有出声喊叫,而是通过神识,将声音直接送到了那个少年的耳边: “喂,沈大少爷,戏看够了吗?” “这风要是吹下来,老城区可就都没了。还不动手?” 废墟的阴影中。 沈青竹身体一僵。他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好,还是被这个神棍道士发现了。 他看着天上那个即将毁灭一切的风眼,看着焦急的136小队,冷哼一声,将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走出阴影,站在了废墟之上。 面对着那个令“川”境强者都束手无策的【绝对风眼】,沈青竹缓缓伸出了右手,眼神桀骜。 禁墟序列068,【气闽】。 “吵死了。” 沈青竹骂了一句,五指张开,对着天空猛地一握: “给老子……闭嘴!” 嗡! 精神力爆发。他试图直接抽干风眼周围的空气,破坏其成型的介质。 然而。 “噗——!” 刚一接触,沈青竹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境界差距太大了。他就像是一个凡人,试图用手去按停飞转的直升机旋翼。巨大的反噬力瞬间震裂了他的耳膜,七窍流血,意识模糊。 “撑不住吗……” 沈青竹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力竭倒下的瞬间。 一股温润、厚重、仿佛大地般坚实的暖流,突然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体内。 那是……灵力? 不远处,陆青山盘坐在地上,单手按着地面,额头微微见汗。 【巽位·定风阵】——起! 他将自身的灵力通过提前布下的阵旗,毫无保留地输送给了沈青竹,成为了那个最关键的支点。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沈青竹感觉自己即将崩溃的精神力瞬间稳住了。 他眼中的狠厉光芒大盛。 “你是风眼……那老子就是真空!” 沈青竹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光球,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下一秒。 那个凝聚了“海”境强者恐怖力量、连导弹都打不穿的【绝对风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或者说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的代码。 波~ 凭空消失了。 漫天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韩少云保持着托举风眼的姿势悬在半空,手里空空如也,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大招呢? 地面上。 136小队的众人都看傻了。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冲到满脸是血的沈青竹面前:“卧槽!拽哥!你干了什么?刚才那是啥?灭霸的响指吗?!” 沈青竹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他。 陆青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输送灵力的手。 沈青竹回头看了一眼陆青山,眼神复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百里胖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本能。” 第60章 【关于金色的战佛、迟来的介错与新年的落幕】 天空放晴。 韩少云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机状态。 风眼呢? 我那么大一个、足以毁灭半个沧南市的绝对风眼呢?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还在众人的耳膜中回荡。 还没等韩少云从“大招凭空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从【无戒空域】的边缘传来。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撕裂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隔绝了现实与战场的空间结界,就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沉稳地踏入了这片战场。 紧接着,一个身着挺拔军装、披着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踏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荡漾开来。 没有狂风,没有雷霆。 但当这些金色波纹扫过时,漫天的飞雪静止了,喧嚣的能量平息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面对巍峨山岳般的沉重感,瞬间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金光……” 躲在沈青竹身后的陆青山,在看到那金色波纹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体内的灵力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龟缩在丹田深处,瑟瑟发抖。 “护体神光?!不对……这是啥啊!” 陆青山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这人的气血浓郁得像个太阳,贫道只是看一眼,双眼都在刺痛……” 战场中央。 袁罡那双冷漠的眸子锁定了半空中的韩少云。 下一刻。 轰! 地面炸裂。袁罡的身影消失了。 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瞬移般来到了韩少云的头顶。浑身的金色波纹骤然收缩,凝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整个人宛若一枚燃烧的金色流星,轰然砸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韩少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被这枚人形流星直接从半空中砸落地面。 坚硬的柏油马路瞬间崩塌,炸开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但这还没完。 袁罡站在坑边,面无表情,双拳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残影,宛若狂风暴雨般砸入坑中。 咚咚咚咚咚——!!! 大地震颤,周围的废墟建筑在这恐怖的震动中纷纷倒塌。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金光的炸裂和骨骼的粉碎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十秒钟后。 袁罡停下了动作。他缓缓直起腰,拍了拍军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上的金色波纹缓缓收敛。 坑底,韩少云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 现场一片死寂。 陆青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满头大汗。 那不仅仅是被吓的。 袁罡刚才爆发出的那股“金色波纹”,就像是一把无比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打在陆青山的灵台之上。 在这股恐怖的外压下,陆青山体内原本躁动不安、因吸纳过多灵气而有些虚浮的修为,竟然被硬生生地“锤”实了! “好霸道的威压……” 陆青山咬着牙,心中却在狂喜: “借他的势,压我的气!贫道的筑基初期境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冲破了?!” 深坑边。 袁罡弯下腰,像提死狗一样,抓着奄奄一息的韩少云的衣领,把他提到了半空。 “原姑苏市守夜人小队队长,现任【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 袁罡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你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下半辈子,就去斋戒所里悔过吧。” 听到这句话,满脸是血的韩少云艰难地睁开眼皮。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绝望……与祈求。 他不想去斋戒所。 对于一个被操控了灵魂的傀儡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折磨。 袁罡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 噗嗤! 一柄漆黑的直刀,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刺入了韩少云的胸膛,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袁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韩少云的身后,眼中浮现出一抹怒意。 “陈队长,你这是想干嘛?” 不知何时,陈牧野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披着残破的风衣,手握刀柄,脸色平静得可怕。 “杀人。” 陈牧野缓缓拔出直刀,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他已经没有了威胁,注定被关入斋戒所,生死将由审判庭决定……”袁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凭什么杀他?” “他想杀我的队员,就必须死。” 陈牧野没有看袁罡,他的目光落在韩少云那张逐渐失去生机的脸上,声音轻柔了一些: “而且……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袁罡一愣。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韩少云。 只见随着心脏被刺穿,韩少云眼中的生机在飞速流逝,但与此同时,那抹困扰了他数年的阴霾与痛苦,也随之烟消云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陈牧野,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是老友重逢的笑容。 也是告别的笑容。 袁罡沉默了,缓缓松开了手。 韩少云倒在雪地中,他望着陈牧野凑过来的耳朵,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小心……【呓语】……他一定会回来……杀那个少年……” 最后一个字落下。 韩少云的瞳孔彻底扩散。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随着风雪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位背负了骂名、忍受了无尽折磨的前任队长,终于在这一刻,干干净净地走了。 陈牧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冰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这位铁血队长的脸颊滑落。 “陈队长。” 袁罡看着这一幕,虽然有些触动,但语气依然严肃: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都不合规矩。你是队长,你应该知道私自处决犯人的后果。” 陈牧野转过身,将双刀归鞘。 他抬起头,直视着袁罡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觉得我做事不合规矩,那你就去找绍平歌投诉吧。” “在沧南……” 陈牧野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霸气侧漏: “我陈牧野,就是规矩!” 袁罡看着这个倔强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位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说完,袁罡转过身,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开始扫视全场。 他看到了脱力的沈青竹,看到了互相搀扶的136小队。 最后,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落在了沈青竹身后,那个正蹲在地上、满脸通红、正在拼命调整呼吸的道士身上。 刚才沈青竹破风眼的那一瞬间,地底下那股奇怪的、不属于禁墟序列的灵力波动,并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呼……吸……呼……” 感受到袁罡的目光,陆青山浑身一紧,但他此刻正在突破的关键期,根本没法像之前想的那样飙演技。 他只能硬着头皮,借着“被吓傻了”的姿态,盘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膝盖,强行压制体内沸腾的灵力。 在袁罡眼中,这个道士脸色潮红,浑身颤抖,看起来像是被刚才的战斗余波吓得气血逆乱。 但那双墨镜后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 袁罡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届新兵……有点意思。” 袁罡收回目光,没有点破,只是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收队。回营。” 说完,他看向陈牧野,留下了最后一句: “集训营见。” 随后,那裹挟着金色波纹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 随着袁罡离去,【无戒空域】解除。 久违的阳光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老城区街道上。 “结束了……” 红缨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惨叫一声: “啊!!我的红烧肉!!” “这么久了,肯定都炖干锅了!”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哄笑声。 “那怎么办?”温祈墨笑着问道,“这大过年的,总不能饿肚子吧?” “还能怎么办?去我家重新做呗!” 红缨豪气地大手一挥: “我家冰箱里还有好多菜!走走走,今天这顿团圆饭,谁也不许缺席!必须补上!” “好耶!”司小南第一个欢呼起来。 林七夜看着这群并没有被惨烈战斗冲垮、反而依然乐观温暖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过头,看向正准备悄悄溜走的沈青竹和百里胖胖等人: “喂,你们也一起来吧。” 然后,他走到仍旧盘坐在地上、浑身冒着热气的陆青山身边,伸出了手: “老陆,还能走吗?” 陆青山缓缓睁开眼睛,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竟然凝而不散,宛若白练。 筑基中期,成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固,但那一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能!必须能!” 陆青山一把抓住林七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眼中神采奕奕: “贫道现在感觉好极了。不仅能走,还能吃下三大碗米饭!” 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七夜,这顿饭吃完,贫道得闭个关。” “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好。那今晚,管饱。” 一行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踩着融化的积雪,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风雪已停。 第61章 【关于豪横的礼物、抢肉的道士与雪夜的离别】 红缨的家,不仅仅是“大”那么简单。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边缘、却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暖气夹杂着令人食指大动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屋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迷离的光晕。 “乖乖……” 陆青山站在玄关换鞋,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啧啧称奇: “坐北朝南,明堂开阔,藏风聚气……红缨施主,你这宅子不仅风水极佳,更重要的是透着一股子‘富贵逼人’的气息啊!简直就是尘世间的洞天福地!贫道这算命摊子要是有这一半气派,也不至于天天喝西北风了。” 红缨得意地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本姑娘可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快进来吧,菜都备好了!” 众人鱼贯而入,来到了宽敞的餐厅。 巨大的圆桌中央,两口红铜火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白汤鲜香。周围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纹理清晰的雪花肥牛、还有各式各样新鲜的蔬菜菌菇,几乎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哇!肉!全是肉!” 曹渊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那一刻,他眼中的佛祖仿佛都变成了红烧肉的模样。 “别急别急,先入座。” 林七夜笑着招呼大家。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满身挂满手表的百里胖胖突然咳嗽了两声,以此来吸引大家的注意。 “咳咳!那个……初次登门,作为七夜的好兄弟,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说着,百里胖胖就像是那个在夜市摆摊的小贩,极其豪横地挽起了袖子。 只见他那两条白白胖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表。劳力士、百达翡丽、爱彼、江诗丹顿……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金钱之光”。 “来来来,见者有份!别客气,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百里胖胖热情地开始“批发”: “陈牧野队长!您这气质太沉稳了,这块劳力士迪通拿最配您,请务必收下……” “湘南哥,这块绿水鬼送给你,象征着生命力顽强……” “红缨姐!哇,您本人比照片上还漂亮!这块镶钻的梵克雅宝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看着百里胖胖像发传单一样派发着价值连城的名表,136小队的众人都懵了。他们虽然是守夜人,工资不低,但也没见过这种“钞能力”啊。 最后,百里胖胖走到了陆青山面前。 “陆哥!”百里胖胖笑嘻嘻地解下一块沉甸甸的金表,“这块百达翡丽必须是您的!” 陆青山接过那块金灿灿的手表,眉头微微一皱。 他先是用神识扫了一遍,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铭刻任何阵法。 “这玩意儿……既不能防御,也不能聚灵,除了重一点,有啥用?”陆青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还是凡铁俗物啊,贫道乃方外之人,不喜这些身外之……” “这可是限量款!市价八十多万呢!”百里胖胖随口解释道。 “多……多少?!” 陆青山的瞳孔瞬间地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把表摔在地上。 八十万?! 这一块破铁能换多少朱砂?能买多少上好的黄纸?甚至能去黑市淘两块劣质的灵石了! 下一秒,陆青山的表情发生了川剧变脸般的变化。 他瞬间收起了嫌弃,郑重其事地用袖子擦了擦表盘,生怕沾上一粒灰尘,然后一脸慈祥地看着百里胖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无量那个天尊!百里小施主,贫道刚才观你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果然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来来来,这块表贫道就替祖师爷收下了,正好用来……那个,看时辰!对,看作法布阵的时辰!” 说着,他极其迅速地将表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符,硬塞进了百里胖胖手里: “贫道这里有一张亲手画的**【招财进宝平安符】**,虽然卖相差了点,但绝对灵验,算是回礼!以后有啥驱邪抓鬼的活儿,记得找贫道,给你打八折!” 众人:“……” 一番闹腾之后,大家终于落座。 随着陈牧野一声“开动”,这场迟来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玻璃窗上很快结满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将屋外的严寒与黑暗彻底隔绝。屋内,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然而,在饭桌的一角,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打响。 “唰——!” 一道筷子的残影闪过,精准地夹走了刚刚烫熟的一片毛肚。 曹渊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筷子,抬头看向对面。 只见陆青山正以一种极其优雅、但速度快得惊人的姿势,将那片毛肚送入口中,一脸陶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七上八下,脆嫩爽口。妙啊!” 曹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作为禁墟【黑王斩灭】的拥有者,他在“吃”这件事上,有着野兽般的护食本能。 “道长,出家人不应该吃素吗?”曹渊再次伸出筷子,这次的目标是一块雪花肥牛,甚至用上了一丝黑煞之气锁定目标。 “啪!”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竟然激荡起了一圈小小的气浪。 陆青山手腕一抖,用了一招太极听劲,稳稳地架住曹渊的筷子,另一只手极其顺滑地抄起漏勺,将那块肥牛连汤带肉捞走: “非也非也。贫道修的是顺心意,修的是大自在。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 陆青山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而且,贫道刚才为了救你们,消耗太大,现在正处于‘重塑肉身’的关键时期,急需补充高热量高蛋白。小曹啊,你年轻人火气大,多吃点青菜降降火。” “我不!” 曹渊急了,眼中的黑煞之气都要冒出来了:“那是我的肉!我都盯着它半天了!” “手快有,手慢无!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人开启了疯狂的抢食模式。 筷子与漏勺齐飞,残影共红油一色。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是道魔之争的餐桌版。” 酒足饭饱之后。 众人瘫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皮,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屋内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那种大战之后的放松与惬意,弥漫在空气中。 “要走了吗?”红缨看着收拾行李的众人,眼中满是不舍。 “嗯,假期结束了。”林七夜背起黑匣,看着前来送行的136小队众人。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但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那种羁绊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回去好好训练。”吴湘南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半年后,我们在守夜人队伍里等你。” “一定。” 林七夜点了点头,带着百里胖胖、曹渊和沈青竹,以及吃得满嘴流油、正叼着一根牙签的陆青山,登上了大巴车。 车门缓缓关闭。 大巴车启动,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向着集训营的方向驶去。 林七夜坐在最后一排,侧过头,伸手擦掉车窗上的水雾,向后望去。 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小光点。 而在那栋别墅的屋顶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抱着狙击枪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漫天飞雪中,默默地注视着大巴车离去的方向。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格外坚定。 那是冷轩。 他不善言辞,不喜欢热闹,但他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群即将远行的战友送行。 “啧啧……” 坐在林七夜旁边的陆青山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神识扫过那个孤寂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低声感叹道: “这就是守护啊。” “哪怕不说话,哪怕不露面,但只要他在那里,心就是安的。”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也是一种道。虽非长生,却也动人。” 车厢内光线昏暗,大部分学员都在刚才的聚餐中耗尽了精力,此刻随着车身的摇晃,纷纷进入了梦乡。 呼噜声此起彼伏。 陆青山没有睡。 他调整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坐姿(虽然在座椅上有点别扭),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看似在假寐,实则体内的**《长生经》**正在疯狂运转。 在饭桌上抢来的那些牛羊肉,蕴含着丰富的热量与精气,此刻在《长生经》那生生不息的运转下,被迅速分解、炼化。 一丝丝温热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流顺着经脉,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丹田。 《长生经》不善杀伐,但善养生。 它如同一双温柔的大手,不仅平复了袁罡威压带来的躁动,更将那些精气转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灵液,滋养着陆青山的四肢百骸。 嗡—— 一声只有陆青山自己能听到的嗡鸣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原本如同雾气般的灵力,此刻彻底液化,汇聚成一汪清澈的小湖泊。 灵台一片清明,五感瞬间敏锐了数倍。 窗外雪花飘落的轨迹、车轮碾碎冰晶的声音、甚至前排曹渊梦呓嘟囔“红烧肉”的声音,都在他的神识中纤毫毕现。 筑基中期,稳固! 陆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宛若一条白练。 他摸了摸怀里那叠还没来得及画完的黄纸,又摸了摸那块冰凉的金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到了筑基中期,《长生经》的回复能力更上一层楼,而且……终于可以尝试画那些真正有杀伤力的雷法符箓了。” 大巴车驶入茫茫夜色。 第62章 【关于星光的重量、被遗忘的助攻与世界的真伪】 次日清晨。 叮铃铃铃——!! 尖锐刺耳的哨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起了起了!无量天尊,这哨声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陆青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精神抖擞。经过一夜的《长生经》运转,昨晚那顿火锅的精气已经被彻底炼化,不仅筑基中期的境界稳如泰山,连皮肤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玉质光泽。 对面,百里胖胖还闭着眼在穿裤子,一边穿一边打呼噜,身体摇摇欲坠。 林七夜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反手抄起拖鞋去叫醒胖胖,却见陆青山已经先一步凑了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道: “胖施主,醒醒,发钱了!” “钱?!哪呢?!” 百里胖胖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澈,左右张望:“谁发钱了?发多少?是美金还是黄金?” 林七夜:“……” 陆青山推了推墨镜,一脸慈悲:“梦里发的,贫道刚算了一卦,你今日虽然无财运,但有官运。快走吧,晚了就要被罚跑圈了。” …… 训练场上,寒风凛冽。 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同。 演武台上,所有教官全员到齐,而且都换上了笔挺的常服,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站在最前面的袁罡,胸前更是挂着三枚深蓝色的勋章,其中仿佛嵌着璀璨星辰。 “好家伙……”陆青山站在队伍里,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旁边的林七夜嘀咕道,“老袁今天这身行头,一看就是要搞事情。你看他胸口那三块,啧啧,这得是多少军功堆出来的?贫道要是能把上面的宝石扣下来……” “那是‘星辰’勋章。”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那几枚勋章上,打断了陆青山的危险想法。 袁罡没有废话,简短地介绍了守夜人的四级功勋体系:星火、星辉、星辰、星海。 当听到“星辰”勋章只有击杀“无量”级神秘或平息大型动荡才能获得时,新兵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接下来,宣布授勋名单。” 袁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在导弹袭击中果决救下五十余名新兵,重伤古神教会【蛇女】,并协助击杀【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在此,授予‘星辰’勋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新兵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队伍前列的少年。还没出集训营就拿“星辰”?这还是人吗? “我去!七夜!牛逼啊!!” 百里胖胖第一个没忍住,打破了寂静,激动得像是自己拿了奖一样。 陆青山也极其捧场地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林七夜的腰眼,压低声音戏谑道: “行啊七夜,这可是仅次于最高荣誉的大奖。以后贫道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报你的名字,能不能在守夜人食堂混口饭吃?” 林七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上台。 当那枚深蓝色的星辰勋章挂在他胸口时,他在朝阳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年意气,风华正茂。 紧接着,袁罡宣布了第二个名字。 “沈青竹。及时消除【大风灾】产生的毁灭性风眼,使得半座沧南市免于被摧毁,授予‘星辉’勋章。” “啊?” 正在台下看戏的沈青竹整个人都懵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我就打了个响指装了个逼,怎么就救了半座城了?那风眼不是自己消散的吗? 在一片懵逼中,沈青竹浑浑噩噩地上去领了那枚银色的“星辉”勋章。 刚走回队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拽哥,这勋章……挺闪啊。” 沈青竹一扭头,就看到陆青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副墨镜后的眼神,像极了看着肥羊的黄鼠狼。 “关你屁事。”沈青竹傲娇地哼了一声,但心底却莫名有些发虚。 因为只有他自己隐约记得,在那个响指打响的瞬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温热力量撑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精神力。 “是不关贫道的事。”陆青山抱着双臂,手指轻轻搓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嘛,贫道那个【定风阵】可是耗费了不少极品材料,再加上最后那口‘仙气’……沈施主,做人要讲良心,这军功章里,至少有贫道的一半吧?” 沈青竹身体一僵。 果然是这死道士搞的鬼! “你想要什么?”沈青竹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 “谈钱多俗。”陆青山嘿嘿一笑,图穷匕见,“贫道最近画符缺了点好材料。给我弄十斤上好的百年老朱砂,还有雷击木的粉末,不过分吧?” “……十斤?你当饭吃啊?!”沈青竹瞪大了眼睛,但看着陆青山那副“你不给我就到处乱说”的无赖样,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成交!回头给你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台上的袁罡再次开口。 “陆青山。” 正在敲竹杠的陆青山一愣,赶紧立正站好。 袁罡看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在遭遇‘海’境风灾时,不顾个人安危,运用家传气功勉强支撑,为战友争取了宝贵的生存空间。虽无杀敌之功,但有守护之意。授予‘星火’勋章。” “星火?” 陆青山眨了眨眼。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理由也被包装成了“勉强支撑”,但好歹也是个官方认证啊! 他立马换上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表情,一路小跑上台。 “谢谢首长!谢谢组织!” 陆青山双手接过那枚淡红色的勋章,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显灵了,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袁罡看着他那浮夸的演技,嘴角微抽,压低声音说道: “行了,别演了。这玩意儿是纯铜镀漆的,不是金的,咬不动。” 陆青山正准备把勋章往嘴里送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把勋章塞进口袋:“咳咳,首长说笑了,贫道这是想亲吻荣誉……那个,真的没有奖金吗?” “没有。” “……” 陆青山脸色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三成,敬了个礼,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转身下台。 回到队伍里,林七夜看着他那副吃了瘪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么?嫌弃?” “蚊子腿也是肉啊。”陆青山叹了口气,把那枚代表着荣誉的【星火】勋章随手扔进了裤兜里,和那块百达翡丽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玩意儿既不能当法器用,又不能换钱,除了能拿出去吹牛,一无是处。” 说到这,他突然凑近林七夜,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不过七夜,你也别太把这玩意儿当回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挂着这块‘星辰’,以后不管是守夜人内部,还是那个什么古神教会,盯着你的眼睛会更多。” “我知道。”林七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既然拿了,我就担得起。” …… 体能训练结束后,集训营进入了枯燥的理论课阶段。 对于大部分新兵来说,这简直是天堂;但对于像沈青竹这样的学渣来说,这就是地狱。 “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讲台上,带着黑框眼镜、来自清华大学的顾教官正在提问。 “沈青竹。” 沈青竹睡眼惺忪地站起来:“啊?啥?老子……我不会。” “出去跑十圈。” “好嘞!”沈青竹如蒙大赦,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陆青山坐在角落里,看着沈青竹欢快的背影,坏笑着摇了摇头。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假装在课本上做笔记,实际上正在那本《精神力基础理论》的插图上,给每个人物都画上了道士髻和八卦袍,甚至在沈青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只奔跑的小乌龟。 “陆青山,你来回答。”顾教官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陆青山手一抖,差点把红笔戳破纸张。他淡定地合上书,站起身,推了推墨镜,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咳,那个……依贫道之见,精神力乃是人之神魂外溢之相。所谓‘神满则溢,气足则灵’,这精神力本质上就是一种……唯心的能量场,是意念干涉物质的桥梁。” 顾教官愣了一下。 虽然这说法听起来怪怪的,充满了封建迷信的色彩,但仔细一想……好像逻辑上也没什么大毛病?甚至比某些教科书上的解释更直观? “……有点道理,坐下吧。”顾教官推了推眼镜,决定不跟这个神棍计较,转而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你知道吗?” 林七夜站起来,给出了标准的教科书式回答。 顾教官满意地点头,正准备继续讲课,却发现林七夜没有坐下。 “顾教官,你的知识很渊博吗?” 顾教官轻笑一声,傲然开口:“我是华清大学在职教授,你觉得呢?” “那教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教官,问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唯物主义者崩溃的问题: “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啪嗒。 角落里,陆青山手中的红笔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青山愕然转头看向林七夜。 墨镜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一名真正的**“穿书者”,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更是一道惊雷**。 “好家伙……” 陆青山心中暗自吐槽,却也泛起一丝同情。 “顾教官,您走好了......” 讲台上,顾教官也愣住了。 “对于深海的鱼来说……对于二维生物来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开始抛出他的一连串质问,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击着顾教官的世界观。 教室里一片死寂。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小子,为了治好那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陆青山心中暗叹。他当然知道林七夜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为了治好精神病院里的梅林。但看着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顾教官,陆青山还是忍不住替他默哀了三秒钟。 “林七夜……你的这个问题,很好。” 台上,顾教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挣扎,“但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研究研究。” 下课铃响了。 顾教官魂不守舍地抱着书走了出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真实”、“虚幻”。 陆青山看着顾教官那摇摇欲坠的背影,摇了摇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又改成作揖): “无量天尊,这老头算是废了。” 他走到林七夜身边,一边收拾桌上的“鬼画符”课本,一边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调侃道: “怎么着?七夜同学?是贫道之前的解释不够深刻,还是你觉得贫道的道行不如这位顾教授?”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陆青山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当然不能说出精神病院的秘密,只能含糊其辞: “老陆,你的那个‘海绵宝宝与派大星’的理论虽然很有哲理……但太玄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个只认死理的人。他需要的是逻辑,是证据,不是动画片里的隐喻。” 林七夜的眼神很认真: “所以我需要一个更科学、更严谨的答案,来推翻他的认知。” 一个朋友? 陆青山挑了挑眉,心中暗笑:是是是,无中生友。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梅林?是不是还穿着魔法袍? 但他并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揽住林七夜的肩膀,两人一同向食堂走去。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陆青山指了指刚才顾教官离去的方向,语气幽幽: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这一问,不仅可能解决不了你‘那个朋友’的问题,搞不好还会把这位顾教官送进市里的精神病院。” “那正好。”林七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正好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陆青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果然也是个切开黑的。” 阳光洒在两人的肩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看似真实、又或许虚幻的世界里,少年们的羁绊,却是无比真实而滚烫的。 第63章 【关于魔鬼的腕表、道士的迪斯科与喂饭的艺术】 理论课结束后的几天里,整个集训营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罪魁祸首自然是那位来自华清的顾教官。 自从那天林七夜问出了那个“世界是否真实”的终极哲学问题后,顾教官就像是丢了魂。 走在路上,他会突然停下来摸摸树皮,喃喃自语:“这粗糙的触感……是真实的吗?还是神经信号的模拟?”吃饭时,他会盯着馒头看半小时,仿佛在研究这馒头是不是一段代码。 “无量天尊。” 训练场边,陆青山看着不远处差点一头撞在篮球架上的顾教官,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林七夜: “七夜啊,你这是把人家顾教授的CPU给干烧了啊。这因果,贫道看了都直摇头,都不敢沾。” 林七夜看着顾教官那摇摇欲坠的背影,眼神稍微有些飘忽:“我只是……想求一个答案。” “求答案?我看你是想把人家送走。”陆青山啧啧两声,“你看他那走路的姿势,是不是越来越像梅……咳,像个哲学家了?” 就在这时,洪教官黑着脸走上了演武台,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银色手提箱。 “集合!” 所有人迅速列队。洪教官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排排银色的金属腕表。 “这个装置叫ACE,我们通常亲切地称呼它为——‘杂技引爆器’。” 洪教官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把它戴上后,它会二十四小时持续输出不规律的精神电流。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对抗、去平衡这股电流。输出不够,电流会刺激肌肉;输出过大,它会加大电流。总之,戴上它,直到集训结束!” 台下一片哗然。 陆青山领到腕表,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将腕表扣在手腕上。 滋—— 腕表闭合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精神电流刺入。 然而,对于已经筑基中期、神识液化成湖的陆青山来说,这股电流就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他的神识本能地产生护体反应,瞬间将电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陆青山的身体纹丝不动,稳如老狗。 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啊~哦~”的惨叫声,新兵们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乱跳,只有陆青山淡定地站在原地。 “坏了,太假了。” 陆青山心中暗道。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表现,绝对会被教官抓去切片研究。 “得演。而且……这玩意儿似乎有点用。” 陆青山心念一动,主动撤去了神识防御,甚至还用神识稍微“勾引”了一下那股电流,让它直接作用在自己手臂和腿部的微小肌肉群上。 下一秒。 陆青山浑身一震,双臂僵硬地向前平举,膝盖一弯一弹,整个人像是被贴了符的僵尸一样,原地蹦起半米高。 “哎哟!无量……那个天尊!这劲儿大!贫道的金身要破了!” 陆青山一边大呼小叫,一边开始了他在集训营的“首秀”。 别人是被电流电得后空翻,或者是无规则抽搐。但陆青山不一样,他凭借着对身体的极致掌控(虽然是演的),走出了一种极其魔性的步伐。 只见他左脚画圈,右脚踢,双手如同帕金森版打太极,每一次抽搐似乎都踩在某种诡异的节奏点上。 外人看来是他在乱跳,实际上,陆青山正在借着电流刺激,打磨一种名为**“禹步”**的道家身法。 “道士迪斯科”,正式开演。 “七夜!这玩意儿有毒!贫道控制不住寄几了!” 陆青山一边喊着,一边迈着诡异的滑步,顺势“不受控制”地朝正在努力维持平衡的林七夜撞了过去。 林七夜此时正闭着眼,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输出精神力与电流对抗,身体刚刚找到一点微妙的平衡。 突然,一个戴着墨镜的脑袋从侧面探了过来,伴随着那个贱兮兮的声音: “看贫道这招——神龙摆尾……哎呀脚滑了!” 砰! 陆青山的屁股“恰好”狠狠地撞在林七夜的胯骨上。 “嘶——!” 林七夜被撞得重心失守,精神力输出瞬间紊乱。ACE腕表立刻做出应激反应,一股大电流涌入。 唰——! 林七夜被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了一个标准的后空翻。 “陆!青!山!” 林七夜落地后咬牙切齿,还没等他站稳,那边陆青山又“哎哟哎哟”地抽搐着转了回来,手里的动作像是在搓麻将,一脸无辜: “抱歉抱歉!贫道这是‘气功’反噬!这电流太邪门了,专门往熟人身上撞啊!你看,我又控制不住了——” 说着,他脚下一个踉跄,又是一个诡异的“僵尸跳”,精准地踩在了旁边正准备翻跟头的百里胖胖脚上。 “嗷——!” 百里胖胖一声惨叫,原本只准备翻一个跟头,结果被这一脚踩得直接开启了连翻模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青春啊。” 陆青山一边用极其风骚的舞步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在心里偷笑。 他发现,这种电流刺激配合神识微操,能极大地提升他对指尖肌肉的控制力。 “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辅助修炼器。等适应了这玩意儿,贫道画**【雷符】**的手就更稳了。” 整个训练场彻底变成了大型马戏团。 前空翻、后空翻、托马斯回旋、僵尸跳、机械舞…… 新兵们一边惨叫,一边在ACE的支配下向食堂方向“蠕动”。 …… 食堂。 这绝对是集训营开营以来最混乱的一顿饭。 因为没有椅子,所有人只能站着吃。这就导致了只要精神力一松懈,手里端的餐盘就可能变成投石机。 “我想吃饭……我想吃肉……” 百里胖胖手里拿着筷子,眼泪汪汪地盯着面前的红烧肉。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只要一伸手,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来个后空翻。 唰——啪嗒! 好不容易夹起一块肉,还没送到嘴边,人翻了,肉掉了。 “七夜……喂我……” 百里胖胖哭丧着脸,看向旁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叹了口气,刚要伸手,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 “让贫道来!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 陆青山端着餐盘,整个人还在有节奏地抖动(演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帕金森晚期患者。但他手里的餐盘却端得四平八稳,盘子里的汤甚至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这就是**【太极听劲】**的高阶运用——全身都在抖,唯独手腕是稳的。 “来,胖施主,张嘴。” 陆青山夹起一颗肉丸,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识瞬间锁定了百里胖胖的运动轨迹。 风速微弱,距离1.5米,目标翻滚角速度30度/秒…… 百里胖胖下意识地张开嘴:“啊——” 下一秒,ACE电流涌动,百里胖胖身体一抽,猛地向后仰去,准备开始后空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青山手腕一抖,筷子上的肉丸如同出膛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咻——咕咚。 肉丸精准地预判了百里胖胖后仰的轨迹,在他身体翻转到最高点的瞬间,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他的喉咙。 “唔?!” 百里胖胖翻完跟头落地,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喉咙:“吃……吃进去了?” “这就叫专业。” 陆青山得意地推了推墨镜,虽然身体还在“身不由己”地跳着迪斯科,但那股子神棍气质却丝毫不减: “贫道这招‘仙人指路’,可是练了二十年的童子功。来来来,下一个是青菜,注意配合贫道的节奏!预备——翻!” 咻! 又是一根青菜精准入喉。 旁边的林七夜端着饭碗,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陆青山那副“抖若筛糠”却又“百发百中”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怀疑: “老陆……你确定你是被电的?我怎么感觉你玩得很开心?” “胡说!贫道这是在与命运抗争!” 陆青山一边反驳,一边借着一个“触电”的假动作,手中的筷子再次弹射,将一块肥肉精准地弹进了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林七夜嘴里。 “唔!”林七夜猝不及防,被迫吞下。 “味道怎么样?”陆青山嘿嘿一笑,“贫道喂的饭,是不是格外香?” 林七夜黑着脸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 被激起了胜负欲的少年,转头对着还在求投喂的百里胖胖说道: “胖胖,张嘴。我也来试试。” 于是,食堂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百里胖胖像只海豹一样不停地翻跟头,而林七夜和陆青山则像是在玩投篮游戏,拿着筷子对着空中的胖胖进行“精准打击”。 “三分球!进了!”陆青山大喊。 “这就是个反弹球。”林七夜冷静地利用墙壁反弹了一颗花生米进胖胖嘴里。 “哎呀,这颗肉丸偏了点,打到鼻孔上了。” “没事,胖施主肺活量大,吸进去也能吃。” 在这片充满了“啊~哦~”惨叫声和后空翻的食堂里,少年的欢笑声(和胖胖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集训营里难得的轻松时刻。 陆青山一边玩着“投食游戏”,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感受着ACE腕表的电流频率。 “这种强迫精神力进行微操的训练,虽然原始,但确实有点门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 “如果能在这个状态下,用精神力精准地控制每一丝肌肉纤维……贫道这画符的手艺,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想到这里,陆青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再来!胖施主,这次来个高难度的托马斯回旋接红烧肉!” “呜呜呜……我不吃了行不行……我要吐了……” 第64章 【关于两百万的交易、蓝雨的挽歌与灭世的羊皮卷】 咚咚咚——! “进。” 总教官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 袁罡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着眼前走进来的两个身影,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林七夜还好,虽然戴着那个银色的ACE腕表,但身姿挺拔,只是偶尔嘴角或手指会轻微抽搐一下,还在正常人的范畴。 但跟在他后面的那个…… 陆青山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破碎墨镜,双手背在身后,迈着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每走一步,他的肩膀就诡异地耸动一下,脖子再机械地扭一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跳机械舞的帕金森患者。 “你们这是……”袁罡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微抽,“组团来表演才艺的?” “报告首长!” 陆青山身体猛地一震,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因为手抖),一脸严肃地说道: “贫道是来汇报ACE腕表的使用心得的!这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贫道感觉……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的左腿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侧面一踢,差点踢翻旁边的垃圾桶。 陆青山顺势接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面不改色地把话圆了回来:“……感觉经脉都通畅了!这电流,通透!” 袁罡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林七夜:“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七夜瞥了一眼还在那“金鸡独立”的陆青山,忍住笑意,走到办公桌前。 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染血的银色铭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假期中,我跟一群【信徒】交手拿到的战利品。似乎拥有某种禁墟。” 袁罡眼神微凝,拿起铭牌看了一眼:“序列209,【鲜血沸腾】……你想上交?” “上交的话……我能得到什么?”林七夜试探性地问道。 “守夜人的禁物储备并不多,上交可以换取功勋,或者现金。”袁罡淡淡地说道,“按市价的话,大概两百万左右。” “多少?!” 还没等林七夜说话,旁边正在跟电流斗智斗勇的陆青山突然怪叫一声。 他也不金鸡独立了,墨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两步窜到办公桌前,死死盯着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百万?!就这块破铁?!” 陆青山的内心在咆哮。 无量那个天尊啊!贫道拼死拼活画一张高阶【金刚符】,在黑市也就卖个几万块。这随手捡个破烂禁物就能换两百万?这守夜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不科学!这不修仙! “咳咳。” 陆青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林七夜的手,甚至极其自然地用两只手紧紧握住,脸上堆满了春天般温暖的笑容: “七夜啊,贫道刚才突然发现,你印堂发亮,紫气东来,这分明是大富大贵之相啊!实不相瞒,贫道虽然姓陆,但其实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撒手。”林七夜黑着脸,试图把手抽回来。 “我不!”陆青山抓得死紧,仿佛抓着一尊活财神,“七夜,见面分一半……哦不,哪怕一成也行啊!贫道的朱砂都要断货了!看在贫道为你挡过风、喂过饭的份上!” 袁罡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敲了敲桌子:“行了,别耍宝了。林七夜,你要现金?” 林七夜用力把手从陆青山的魔爪中抽出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件禁物,我选择上交。两百万现金可以……但是,我还想知道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林七夜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虽然还在抽搐、但耳朵已经竖起来的陆青山,并没有避讳: “关于陈牧野队长,和吴湘南副队的消息。” “我想知道,他们的身上……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袁罡脸上的表情收敛,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烟雾缭绕中,这位铁血教官的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无法改变。”袁罡缓缓吐出烟圈,“不过,既然你们都参与了沧南的战斗,告诉你们也无妨。” 陆青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安静地站在一旁。作为知晓剧情的“全知者”,他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是两段怎样悲壮的过往。 “先说吴湘南吧。”袁罡弹了弹烟灰,“你们听说过**【蓝雨】**特殊小队吗?” 林七夜摇头。 “五年前,神明序列040的八岐大蛇入侵东海。当时的大夏,共有五支特殊小队,【蓝雨】便是其中的第五支,也就是005。吴湘南,就是其中的一员。” 袁罡的声音低沉,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从东海的激战,到误入迷雾深处,再到那个令人绝望的名字——高天原。 “他们在那里,遇到了疑似须佐之男的神明。” “【蓝雨】小队……全员战死。”“只有吴湘南,因为禁墟【重生】的特殊性,在被连续杀死三次后延迟重生,才侥幸活了下来。但他的手被须佐之男的神器天丛云剑所伤,那是规则层面的伤痕,连重生都无法消除。” “从此,【蓝雨】小队的‘不死剑者’,成了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人。” 林七夜听得心神剧震。他想起了吴湘南手上那两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红痕,想起了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在战场上一次次自爆的身影。 原来,他的温柔背后,藏着这样一片尸山血海。 陆青山站在阴影里,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ACE腕表的电流让他手指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顺势搞怪,而是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只发抖的手,眉头紧锁。 “神明……”陆青山在心中冷笑一声,“仗着规则与力量肆意妄为的强大生灵罢了。须佐之男……这笔因果,早晚有人会去算的。” 袁罡掐灭了烟头,目光转向窗外: “至于陈牧野……他的故事,牵扯到的东西更麻烦。” “十二年前,他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队的天才,与现任上京队长绍平歌并称‘黑白无常’。但他突然有一天失踪了,跑到了沧南这个小地方当队长,一待就是十年。” “为什么?”林七夜追问。 “为了守护一件东西。”袁罡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件被称为‘灭世浩劫’的禁物。” “序列008,【湿婆怨】。” 听到这个名字,林七夜是一脸茫然,但旁边的陆青山却是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恐怖的诅咒。 “湿婆?毁灭之神?”林七夜问。 “没错。”袁罡点头,“【湿婆怨】的本体是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它的能力很简单,也很无解——只要在空白处写下一个‘名字’,它所指向的**‘概念’**本身就会被直接毁灭。” “概念抹杀?”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写下‘大夏’……” “那大夏就会直接灭国。哪怕有再多的守夜人,再强的人类天花板,也挡不住这种因果律层面的抹杀。” 袁罡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不过,这种级别的禁物,想要催动它,代价也是极其恐怖的。哪怕只是写一个普通人的名字,都能瞬间抽干一个‘川’境强者的精神力。” 一直沉默的陆青山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这种因果律级别的法宝……这哪里是禁物,这分明是**‘天谴’**。” 他推了推墨镜,掩盖住眼底的深深忌惮: “用这种逆天之物,折的恐怕不只是阳寿,连轮回都难入。陈队长他……是在拿命镇压一个火药桶啊。” 袁罡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或许吧。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掌握的力量,所以才被称为‘怨’。” “那这东西现在在哪?”林七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袁罡摇了摇头:“十年前引发了一场神战后,它就失踪了。陈牧野来沧南,或许就与此有关,但我也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在这里。” 它就在这里。 陆青山在心中默默回答。 他比谁都清楚,那张足以毁灭世界的羊皮卷,就静静地躺在和平事务所的地下,躺在那个看似普通的杂物间里。 而陈牧野,就是那个坐在火药桶上,用自己的余生去镇守毁灭的守门人。 “这就是守夜人啊……” 陆青山推了推墨镜,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ACE腕表又是一阵电流涌过,让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肩膀,这滑稽的动作在沉重的氛围中显得有些荒诞。 “故事讲完了。”袁罡挥了挥手,“钱过两天打给你。出去吧。” 林七夜心情沉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去。 陆青山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烟雾中的袁罡,又看了一眼林七夜挺拔的背影。 “两百万……”陆青山突然凑到林七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七夜,虽然这故事挺惨的,但这钱可是实打实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花,贫道可以勉为其难帮你保管,利息好商量……” 林七夜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货一搅和,瞬间无奈了。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财迷样的道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陆……挺好的。” “啥?” “我说,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挺好的。” 陆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无量天尊,活着不就是为了这点烟火气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贫道我就负责帮你数钱。” 两人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却照不透这世界深处的阴霾。 林七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沉甸甸的【星辰】勋章,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虽然在抽搐、但依然还在算计利息的道士。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在这残酷的守夜人世界里,也许正是因为有陆青山这样的存在,才让那沉重的“守护”二字,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第65章 【关于长夜的余烬、纸上的英雄与光明的重量】 夜深了。 集训营的宿舍楼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苟延残喘。 滋—— 又是一声电流轻响,但这声来自屋内。 百里胖胖翻了个身,手臂随着ACE腕表的电流剧烈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条被电晕的胖头鱼,嘴里却还在嘟囔: “红烧肉……别跑……小爷有钱……加钱……” 陆青山躺在对面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那副从不离身的破碎墨镜此刻静静地躺在枕边。 黑暗中,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滚圆,清明得可怕。 他毫无睡意。 白天在袁罡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的道心,拔不出来,却又疼得真实。 【蓝雨】覆灭。吴湘南断手。陈牧野坐镇死关。 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属于“第一世”的现代社会。 那时候,他还不是道士陆青山,只是一个躺在空调房里,手里捧着手机,喝着冰可乐的普通大学生。 他记得自己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读完《斩神》的这些章节的。 看到“蓝雨全灭”,他或许只会在评论区发一句“卧槽,作者真刀”;看到陈牧野的十年坚守,他或许只会感叹一声“真男人”。 那时候,他们只是书里的角色,是用来调动情绪的符号。鲜血是红色的像素点,牺牲是推动剧情的催化剂。隔着一层屏幕,连悲伤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安全感。 但现在…… 陆青山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这双修长有力的手掌。他下意识地拇指微动,做了一个**“上滑手机屏幕”**的动作。 指尖划过空气,空空如以。 没有屏幕,没有下一章,没有退出的选项。 滋—— ACE腕表的电流再次涌过,指尖传来真实的、刺痛的麻痹感。 “疼啊……” 陆青山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在这里,袁罡指尖那支燃尽的香烟是呛人的,吴湘南那双温和却藏着破碎的眼睛是湿润的,陈牧野那个仿佛背负着整座大山的沉默背影,是沉甸甸的。 那些在书里被称作“英雄”的人,在这里,是活生生的血肉,是有体温的战友,是会疼、会流血、会死去的……人。 “那群可爱又可敬的傻子啊……” 陆青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136小队众人的笑脸,浮现出赵空城临死前那句“这一刀,会很帅”。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作为修仙者,他修的是长生久视,信奉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讲究的是趋吉避凶,沾染因果是大忌。 可这群守夜人……他们不仅不避凶,反而像是扑火的飞蛾,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死路上撞。为了那所谓的“大夏安宁”,连命都不要了。 真傻。 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堵得慌呢? 陆青山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到阳台。地砖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让他更加清醒。 陆青山靠在栏杆上,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只摸到了那枚冰凉的【星火】勋章。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从旁边的盆栽里掐了一根草棍,叼在嘴里,假装那是烟。 他抬头望向星空。 这片星空,和他在第一世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在这星空之下,却藏着太多他在书里未曾读懂的沉重。 “若天压我,劈开便是……” 陆青山嚼着草根,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他低声念叨着这句中二的台词,却笑不出来。 “书里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只有真到了这里才知道,为了顶住这片天,有多少人要把自己的骨头拆了当柴烧。” 他伸出手指,指尖上,一缕极其微弱的蓝色灵力跳跃着。他并没有动用ACE的电流,而是纯粹在用自己的灵力,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逆天改命,因果加身。 “贫道是个惜命的人。” 陆青山对着空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并不存在的作者说: “但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只当个看客吧?” “有些刀子,贫道要是能挡,就帮你们挡一挡;有些遗憾,贫道要是能平,就帮你们平一平。”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点该死的、热乎的烟火气。” 指尖的灵力符文猛地一缩,消散在夜风中。 就在这时,身后的落地窗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陆青山手指一僵,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灵力波动。 他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仰望星空的忧郁姿势——虽然嘴里叼着草棍有点破坏气氛,但这并不妨碍他那一瞬间的气质切换。 “你也睡不着?”林七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年披着一件外套,走到阳台,站在了陆青山身边。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星空,而是落在了陆青山的侧脸上。 “是啊。” 陆青山吐掉嘴里的草棍,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市侩面具: “贫道正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学术问题。” “什么问题?世界的真实性?”林七夜挑眉。 “非也非也。”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在林七夜面前晃了晃,一脸痛心疾首,“贫道是在想,那两百万现金要是全换成极品朱砂,能不能把我的床底铺满?现在的朱砂涨价涨得太离谱了,贫道这点家底,怕是连个厕所都铺不满啊!” 林七夜:“……” 他看着陆青山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刚才在门后站了许久,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个寂寥的背影,他差点就信了。 “老陆。” 林七夜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过身,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山峦。 “队长他们的过去……很苦吧。” 陆青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少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稚嫩、却又过分成熟的侧脸。他知道,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心眼比筛子还多,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苦。” 陆青山收起了那副嬉笑的面孔,轻声说道,“比黄连还苦。” “所以,你要好好拿着那枚星辰勋章。” 陆青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那只在白天总是“帕金森”般抽搐的手,此刻却出奇地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吃过的苦,是为了让你、让胖胖、让这集训营里的菜鸟们,以后能少吃点苦。” “七夜,你要记住。”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林七夜从未听过的、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的沧桑感: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一群怕黑的胆小鬼。” “怕黑?”林七夜一愣。 “是啊,因为怕黑,所以不得不把自己点着了,给后来人照个亮。” 陆青山指了指头顶的路灯,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这光太微弱了,风一吹就灭。所以他们只能拿命去护着,哪怕烧成灰,也得让这火苗再多亮哪怕一秒钟。” 林七夜怔住了。 他转过头,惊愕地看着陆青山。 此刻的道士,没有戴墨镜。那双平日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漫天星河,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那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更不像是一个贪财怕死的江湖骗子。 那像是一个……看透了剧本的悲剧结局,却依然选择提剑入戏的疯子。 “老陆,你……” 林七夜刚想问什么。 陆青山却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又开始随着ACE腕表的频率剧烈抖动起来。 “哎哟卧槽!这破表怎么漏电啊?!” 陆青山龇牙咧嘴地搓着手臂,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崩塌,变回了那个猥琐的道士: “不行不行,贫道得回去躺着了。这风太硬,吹得贫道的老寒腿都要犯了。七夜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被那帮教官折腾呢!那两百万记得分我点利息啊!” 说完,他便迈着那诡异的“僵尸步”,逃也似地钻回了屋内,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林七夜站在阳台上,看着陆青山那有些狼狈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星辰勋章,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青山掌心的温度。 “把自己点着了……吗?” 林七夜低声呢喃,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陆青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道士,露出了面具下的一角伤疤。 “老陆……” 林七夜看着屋内那个已经缩进被窝、却还在假装打呼噜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既然都在这长夜里,那就一起走吧。” 屋内,百里胖胖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发出一声满足的梦呓: “真香……七夜……再来一个肉丸……” 夜色深沉,黎明将至。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那颗属于“穿越者”的道心,终于在这个世界,扎下了第一根名为“羁绊”的根。 第66章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慵懒地洒在宿舍的地板上。 陆青山盘膝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夜的《长生经》运转。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被他放在枕边的百达翡丽金表。 07:30。 “嗯?” 陆青山眉头一皱,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不对劲。 平日里,那帮教官恨不得在大半夜就把他们折腾起来跑个五公里,那个哨声简直比催命符还准时。今天怎么太阳都晒屁股了,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教官集体睡过头了?还是说……昨晚袁罡首长带头搞团建喝高了? 陆青山散开神识,眉头皱得更紧了。 整个宿舍楼,静得像个坟场。 “胖胖,醒醒。” 陆青山翻身下床,走到对面床铺。百里胖胖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手里甚至还抓着被角,仿佛抓着一只鸡腿。 “起床了!再不起来,你的家产就要被捐给希望工程了!” 陆青山推了推他。没反应。 “啧,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青山双指并拢,点在百里胖胖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灵气探入。 “三魂七魄少了两魂半,剩下的半个还在做梦啃猪蹄……” 陆青山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是魂魄被勾走了。有意思,这手段不像是阴差索命,倒像是……某种针对精神力的困阵。” 既然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陆青山的恶趣味顿时上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反手抄起脚上的拖鞋,那是集训营发的硬底胶鞋,分量十足。 “虽然叫不醒你,但作为兄弟,贫道得让你感受到‘爱的呼唤’。”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宿舍里回荡。 百里胖胖那肉嘟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纹理清晰的拖鞋印。 但他依然一动不动,甚至因为脸部充血,看起来睡得更香了。 “这都没醒?看来是真晕了。” 陆青山随手撕下一张便利贴,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猪头,啪的一声贴在百里胖胖脑门上。 “急急如律令,镇压猪妖。胖施主,你先歇着,贫道去去就来。” …… 走廊上。 陆青山推门而出时,刚好看到沈青竹正黑着脸从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凝重的曹渊和几个特种兵。 而在楼梯口,林七夜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哟,各位道友,早啊。” 陆青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了过去,一脸轻松,“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今天食堂没开饭?” “出事了。”沈青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邓伟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跟死了一样。” “教官也不见了。”曹渊补充道,“整个营地就像空了一样。” 林七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十几个人,沉声说道: “我刚才统计了一下,在场清醒的人,醒来的时间都在六点之前。而那些叫不醒的人,平时都有赖床的习惯。” “六点是分界线?”李少光若有所思。 “非也非也。” 陆青山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不是针对时间的筛选,这是针对……咳,针对精神力的筛选。你们没发现吗?醒着的各位,要么是心志坚定之辈,要么是精神力异于常人。至于那些睡得像猪一样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宿舍门: “他们的精神防御太弱,直接被某种力量给‘网’进去了。”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这帮教官,又在搞什么鬼?”沈青竹骂了一句,转过身,对着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沈道友,稍安勿躁。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青山笑眯眯地凑到监控前,挤开沈青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首长好!教官好!贫道陆青山,时刻准备着接受组织的考验!这演习氛围感真棒,五星好评!记得给贫道加学分啊!” 沈青竹:“……” 林七夜:“……” 这就是所谓的“舔狗”吗?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耍宝了。”林七夜无奈地把陆青山拉回来,“刚才有人听到食堂那边有惨叫声,我们得去看看。” “走着。”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那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贫道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食堂。 当众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整洁的食堂,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蛛网覆盖。蛛丝交错纵横,像是一个巨大的盘丝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而在最中央的一张蛛网上,粘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是住在二栋的王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胸膛被剖开,内脏似乎被掏空,双眼圆睁,死状极其凄惨。 “王利?!” 有人惊呼出声,恐惧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这……这不是演习吗?怎么会真的死人?” “那是真的血……教官呢?教官去哪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沈青竹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林七夜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凝重恐怖的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量那个天尊啊!!!” 陆青山突然一声悲鸣,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王利的“尸体”前,从怀里掏出桃木剑,开始捶胸顿足: “王利道友啊!你死得好惨啊!昨天还欠贫道两包辣条没还,怎么今天就天人永隔了啊!” 众人:“???” 原本恐怖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青山。 (“还挺真呐。”)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啧,番茄酱勾兑鸡血,还加了点淀粉增稠?这配方不够专业啊。” 陆青山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疯狂挥舞,脚下踩着极其浮夸的禹步,围着王利转圈: “道友,你别怕!贫道这就为你做一场法事,超度你的亡魂!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一边念,他一边伸出大拇指,死死按住了王利的“人中”。 “贫道再送你一招‘回光返照术’!起!” 陆青山用了三分巧劲。 “唔……” 让王利的“尸体”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陆青山大叫,“大家快看!他诈尸了!看来他还有遗愿未了!是不是那两包辣条的事?你放心,贫道给你烧十箱!还要微辣的!” “够了!” 沈青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陆青山的后领子把他拖了回来:“你特么是在做法还是在跳大神?人都死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贫道这是在安抚亡灵!”陆青山理直气壮。 林七夜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一眼那具虽然恐怖、但肌肉抽搐得有点假的样子,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头顶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食堂的天花板上,一只足有两米长的灰白色巨型蜘蛛正趴在那里,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下方的众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川境神秘?!”林七夜瞳孔一缩。 “大家退后!” 沈青竹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轰! 天花板炸裂,碎石飞溅。 那只巨型蜘蛛敏捷地避开爆炸,身形在蛛网上飞速移动,带着残影扑向众人。 “哼。”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然后精准地插在了蜘蛛旁边半米的墙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蜘蛛似乎也被这离谱的准头给整懵了,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陆青山站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唉,镜片脏了,擦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毫无遮掩地对上了蜘蛛那八只猩红的复眼。 筑基威压·神识冲击。 在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紫色的雷霆轰然炸响。 对于人类来说,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对视;但对于这只神觉敏锐的“神秘”来说,那一瞬间,它仿佛看到了一尊执掌雷罚的天神正冷冷地俯视着它。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被天雷轰成渣的恐惧感瞬间炸开。 “妈呀!有怪物!!” 蜘蛛男孩(内心)尖叫一声,原本凶神恶煞扑下来的动作猛地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八条腿疯狂倒腾,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只威风凛凛的川境大蜘蛛,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食堂里,众人保持着防御的姿势,面面相觑。 “跑……跑了?”曹渊抱着刀,一脸茫然。 “这蜘蛛……是不是被七夜那一刀给吓到了?虽然没射中,但威慑力还在?”李少光试图找个理由。 林七夜也有些意外,他捡回自己的刀,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淡定擦墨镜的陆青山。 “老陆,刚才……” “无量天尊!”陆青山把擦得锃亮的墨镜重新戴好,一脸高深莫测,“看到了吗?这就是贫道刚才做法的威力!那妖孽被贫道的浩然正气给吓跑了!以后请叫我‘蜘蛛克星’陆道长。” 林七夜:“……” 沈青竹:“……” 虽然觉得离谱,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毕竟没人会相信一只川境神秘会被一个眼神吓跑。 “它跑得太快了,追不上。”几个试图追出去的新兵跑了回来。 陆青山看了一眼蜘蛛逃跑的方向,并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窗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不起眼的小仓库。 他当然知道那个胆小的蜘蛛男孩躲在哪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青山心中暗笑,转身看向众人: “既然妖孽已跑,那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王利虽然‘死’了,但他这身板还挺结实,咱们把他抬出去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地上的“王利”:“……”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一定不是人!) 第67章 【关于飞天的猪头、钞能力的闪光与被遗忘的莫莉】 一栋宿舍,302室。 躺在床上的百里胖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中溺水上岸的人。 “呼……呼……我想起来了!有蜘蛛!很大的网!”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那种魂魄被困在蛛网上、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七夜!老陆!不好了出大事了……” 百里胖胖慌乱地转头,却发现对面的床铺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被子。 他手脚并用爬下床,突然感觉脑门上贴着个东西。 “嗯?这是什么?难道是……教官留下的封印?” 百里胖胖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难道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被封印了力量?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上的镜子前。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宿舍。 “啊——!!” 镜子里,那个白白胖胖的脸上,脑门正中央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用鲜红的朱砂笔画着一个憨态可掬、鼻孔朝天的……猪头。 猪头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龙飞凤舞的小字: 【镇压猪妖,百无禁忌】。 “……” 百里胖胖颤抖着手就要去撕。 “别撕!千万别撕!那可是贫道的墨宝!”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百里胖胖回头,只见陆青山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走廊晃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七夜和沈青竹等人。 “老陆?你给我贴的这是啥玩意儿?!”百里胖胖指着脑门上的猪头,悲愤欲绝,“小爷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全毁了!” “非也非也。” 陆青山推了推墨镜,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胖施主,你刚才三魂七魄都散了,贫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招回来。这符是用来封印你的天灵盖的,刚回来的魂魄不稳,你要是撕了……啧啧,容易漏气。” “漏气?!”百里胖胖吓得手一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那……那我不撕了。不过能不能换个图案?这猪头也太……” “不能换,这是法相。”陆青山一本正经,指了指那个猪头,“此乃‘金猪护体’,寓意天蓬元帅下凡。蜘蛛精最怕什么?最怕猪八戒啊!这是属性克制,懂不懂?” 林七夜转过头,肩膀剧烈耸动,似乎在极力忍笑。沈青竹则是翻了个白眼,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行了,别逗他了。”林七夜打断了陆青山的忽悠,“胖胖,你刚才说蛛网?你看到了什么?” 提到正事,百里胖胖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整个集训营的上空都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罩住了。大家的魂魄都被粘在上面……只有切断那张网,他们才能醒过来!” “切断?”沈青竹皱眉,“那网在天上,而且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切?” “哼哼,这就得看小爷我的了。” 百里胖胖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自信(且富贵)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上。 禁物序列315,【真视之眼】。 镜片闪过一道流光,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一张覆盖了整个营地的灰色巨网瞬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果然在那!” 百里胖胖低喝一声,伸手从衣领里拉出一条挂坠。那是一枚镶嵌着金色宝石的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辉。 “起!” 禁物,【瑶光】。 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将百里胖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缓缓离地而起,随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天而上! “卧槽……飞了?”李少光瞪大了眼睛。 陆青山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墨镜里倒映着那一抹土豪金。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项链,手指不自觉地搓动: “无量天尊……那项链的主材是‘日精石’吧?那戒指是‘深海玄铁’吧?”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修钱’**啊!” 陆青山痛心疾首:“贫道又是画符又是炼气,每天啃馒头攒钱买朱砂,这死胖子倒好,挂个链子就能飞?暴殄天物!这要是给贫道炼成阵旗,威力起码翻倍!”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着问他借来玩玩。” “借?”陆青山摇了摇头,一脸正气,“这种身外之物,借来只会腐蚀贫道的道心……除非他送我,或者拿来抵债。” 半空中。 百里胖胖悬停在巨大的蛛网之下。他伸出右手,指间的一枚黑色戒指瞬间化作一柄漆黑的短刀。 禁物,【断魂刀】。 “给小爷……破!” 金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黑色的刀芒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看不见的蛛丝。 崩——崩——崩——! 随着蛛丝的断裂,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看不见的光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远处的小仓库里。 躲在里面的蜘蛛男孩突然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我的网!我的魂网!” 他感觉自己辛辛苦苦编织的“杰作”,正在被人像切菜一样疯狂破坏。 “呜呜呜……那个戴墨镜的道士吓我也就算了,这个死胖子还割我的网!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蜘蛛男孩缩在角落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 宿舍楼前。 随着最后一片蛛网破碎,百里胖胖收起金光,缓缓落地。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脑门上的猪头符),一脸得意地看向众人: “怎么样?小爷我帅不帅?” “帅。”陆青山极其捧场,像个看到金矿的矿工一样凑过去,“胖施主,贫道观你这两件法器与我有缘……” “滚蛋。”百里胖胖护住胸口。 就在这时,周围的宿舍门纷纷打开。那些原本沉睡的新兵们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做梦变成苍蝇被粘住了?” “我也是……” 看着众人苏醒,沈青竹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好办了。那只蜘蛛躲在东边的仓库里,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它。” “走!弄死它!” 群情激奋。 百里胖胖正准备跟着大部队去“痛打落水狗”,突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等等!三栋?!”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蜘蛛在仓库,那三栋那边呢?莫莉还在三栋!!” 百里胖胖二话不说,摘下手中的黑色戒指,直接抛给了沈青竹。 “戒指借你!它是魂体克星,对那蜘蛛有用!小爷我……要去英雄救美!” 说完,这个灵活的胖子就像是一颗炮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三栋的方向。 “这死胖子……”沈青竹接住戒指,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带着大部队冲向仓库。 陆青山看着百里胖胖那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智商清零。胖施主,贫道观你红鸾星动,此去必有大劫……哦不,大机缘啊。” 林七夜没有废话,提着刀跟了上去:“我们也去看看。三栋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 三栋门口。 百里胖胖已经冲进去了,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当林七夜等人赶到时,那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玻璃门,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怎么回事?”曹渊皱眉,用力撞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不是锁。” 李少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门框,脸色微变:“这里的空间……被隔断了。” “空间隔断?” “对。看似在这里,实则在另一个空间维度。物理手段是打不开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陆青山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柄桃木剑,像个神棍一样在门上“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这三下敲击极有韵律,仿佛某种暗号,每一击都暗含着灵力震荡。 “无量天尊,这门上有妖气啊,风水大凶。” 陆青山一边装模作样地念叨,一边暗中释放神识。 筑基中期的神识瞬间渗透进了那层看不见的空间薄膜。作为阵法宗师,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所谓的“空间隔断”其实是一个简易的空间折叠阵法。 “虽然粗糙了点,但能量层级很高。” 陆青山心中暗道。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注入了阵法最薄弱的一个节点,就像是给紧绷的气球扎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孔,让其结构变得极其不稳定。 “李居士。” 陆青山转头看向李少光,用桃木剑指了指门框右上角的一个点: “贫道观此处风水有缺,乃是这妖门的罩门所在。你若是用你的空间能力斩这里,或许有奇效。” 李少光半信半疑。 他是序列076的【冥想】,并不是强攻型。 但他还是抽出身后的大砍刀,深吸一口气,对着陆青山指的地方,用尽全力斩出一刀! “斩!” 陆青山在心中默念,同时暗中收回了维持阵法平衡的最后一丝灵力。 嗡——! 刀锋划过,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如果是平时,李少光这一刀顶多在空间上留个痕迹。但因为陆青山早就暗中破坏了节点,这一刀下去,就像是热刀切黄油,顺滑得不可思议。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空间隔断,竟然真的被斩开了一道裂缝! “开了?!”李少光自己都惊呆了,看着手里的刀,一脸“我竟然恐怖如斯”的表情,“我这么强?” “那是贫道法力加持,再加上李居士天生神力。”陆青山收起桃木剑,深藏功与名,“别愣着了,快进,这门又要关了。”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陆青山身上有一瞬间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老陆,你……” “快走快走!莫莉施主还在里面等着呢!”陆青山推着林七夜往里钻,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随着众人鱼贯而入,身后的裂缝迅速愈合。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明亮的阳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深海般幽暗、压抑的深蓝色空间。 陆青山推了推墨镜,感受着四周错乱的空间波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空间迷宫?有点意思。” 第68章 【关于无头的狂徒、拙劣的替身术与贫道的掐指一算】 深蓝色的空间内,光怪陆离。 众人刚踏入三栋的那条裂缝,身后的入口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错乱的房间影像,像是一面破碎后又被胡乱拼凑的镜子。 “这里……” 李少光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大刀下意识地握紧,“这是什么鬼地方?刚才还是走廊,怎么眨眼就变成厕所了?” “空间错乱。” 林七夜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精神力悄然散开,“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而且一直在变化。” “无量天尊,这风水,大凶之兆啊。” 一个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青山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罗盘(其实是从地摊上淘来的残次品,指针都已经锈了),正煞有介事地盯着上面疯狂乱转的指针。 “陆道长,你这罗盘都快转成电风扇了,还能看?”曹渊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这叫‘天机不可泄露’,转得越快,说明此地磁场越是……那个,活跃。” 陆青山淡定地把那个根本没用的罗盘塞回怀里,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不断移动的墙壁。 在他的**【阵法宗师】**视野中,那些混乱的墙壁并不是无序的,而是沿着几条看不见的灵力轴线在做着极其复杂的机械运动。 “这哪是宿舍楼啊……”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这分明是个**‘六合旋枢’**的困阵。只不过布阵的人手法糙了点,灵力节点露得跟筛子似的。” 就在众人还在摸索规律时。 次——次——次——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从前方那条扭曲的走廊深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钝刀子在割着众人的耳膜。 “什么东西?”李少光神色一紧,大声喝问道,“谁在那里?!出来!” 话音未落。 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男人,手中拖着一把夸张的斩首大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最恐怖的是……他没有头。 脖颈处平整光滑,像是被某种利器一刀切断,没有鲜血,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肉芽。 “怪物?!”李少光瞳孔骤缩。 唰——! 就在李少光发出声音的瞬间,那个原本慢吞吞的无头男人,身形突然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刀光在李少光腰间闪过。 “小心!”曹渊大吼。 陆青山站在林七夜身旁,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中,就在刀光临体的刹那,两股极其隐晦却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瞬间将李少光的真身置换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灵力波动的……高分子仿生傀儡。 “这届教官手速可以啊。” 陆青山原本已经探出一半、准备救人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不仅收了回来,他还极其敏捷地侧身提臀,掀起自己的衣角,躲过了喷溅而出的一蓬鲜血。 “这衣服刚发的,弄脏了不好洗。”他小声嘀咕。 噗嗤! 鲜血飞溅(道具血浆)。 李少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某种菜市场批发的动物内脏)。 “李少光!!” 曹渊双目通红,煞气瞬间爆发,手中的黑炎直刀就要出鞘。 “别动!” 林七夜低喝一声,但他并没有出手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曹渊的手臂。 与此同时,一抹极致的黑暗以林七夜为中心迅速扩散,将三人笼罩其中。 【至暗神墟】。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所有的声音、光线都被吞噬。连三人的心跳声都被林七夜有意识地屏蔽。 无头男人站在李少光的“尸体”旁,身形微侧,像是在侧耳倾听。 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失去了目标,然后转身,拖着那把滴血的大刀,继续缓缓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次——次——次—— 直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彻底消失,林七夜才收起了神墟。 “他……他走了?”曹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李少光他……” “没死。” 林七夜和陆青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 林七夜解释道:“障眼法而已。刚才那一瞬间,教官出手了。如果我没猜错,这具尸体是假的。” 陆青山则是蹲在“尸体”旁,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鲜血”,在指尖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嫌弃: “确实没死。这血浆里加了太多的食用色素和糖浆,都快拉丝了。而且这‘内脏’……贫道若是没看错,应该是隔壁菜市场刚杀的猪,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葱姜味。” 曹渊:“……” 虽然被陆青山这么一说,悲伤的气氛荡然无存,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只怪物……好像是靠声音定位的?”曹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没错。”林七夜点头,“而且声音越大,他的速度和力量似乎就越强。这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规则类神秘。” “贫道赞同。所以为了咱们的小命……” 陆青山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贴纸(仔细一看是一张超市特价标签),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啪的一声贴在了曹渊的嘴上。 “这就是贫道特制的**【闭口禅】**。曹居士,委屈你了。” 曹渊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撕,却发现那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贴纸像是焊在嘴上一样,怎么都撕不下来。 “唔!唔唔!” (死道士!你给我用了强力胶?!)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再次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天花板变成了地板,墙壁变成了走廊,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关在旋转。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样。无头男人消失不见,李少光的“尸体”也没了。 “又变了。”林七夜皱眉,立刻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空间模型,“横向移动……纵向旋转……” 他在计算。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那副CPU高速运转的样子,笑了笑。 作为阵法宗师,这种程度的空间变换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学生做的几何题一样简单。 他没有打扰林七夜,而是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瓷砖上画了一个九宫格。 “乾三连,坤六断……七夜啊。” 陆青山一边画,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贫道不懂你们的那个什么坐标系,但依贫道看,这阵法乃是**‘六合旋枢’之局。上下左右前后,六面皆动,而且……都在围绕一个中心轴**旋转。” “六面?中心轴?”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纷乱的数据流仿佛被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串联起来。 六个面……旋转……打乱……复原…… 一个熟悉的玩具模型在他脑海中浮现。 “魔方!”林七夜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精光,“这整栋楼,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方!”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 陆青山打了个响指,高深莫测地指了指头顶: “根据贫道的推算,下一次变动,应该是……左旋九十度。”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周围的墙壁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房间真的向左旋转了九十度!原本的门变成了天花板,而原本的窗户变成了地板。 林七夜稳住身形,惊讶地看着陆青山。 他的计算结果也是左旋,但他还没算完,陆青山就已经报出了答案。 “你真的会算卦?”林七夜眼神微动。 “这叫紫微斗数,是科学……哦不,是玄学。”陆青山推了推墨镜,掩饰住眼底的得意,“信贫道,不迷路。” 林七夜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神棍队友”,变成了“有点东西的神棍队友”。 “老陆,那你这‘紫微斗数’,能不能算出那个控制魔方的人在哪?”林七夜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嘛……”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穿过层层墙壁,落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虚无节点上。 他当然知道那个银色魔方躲在哪里,甚至知道那个空洞的坐标。 “天机不可泄露。” 陆青山神秘一笑,指了指前方那堵看似死路的墙壁: “不过贫道感觉,往那边走,应该能撞大运。毕竟……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林七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是死路。 但如果是魔方的话……那里可能是通往核心捷径的“旋转面”。 “走。”林七夜没有犹豫,拔出直刀,“去撞撞大运。” 看着林七夜的背影,陆青山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小子,上道。 而在阴影中,那个提着斩首大刀的无头身影,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动静,缓缓转过身,空洞的脖颈朝向了三人的方向。 曹渊还在拼命撕嘴上的特价标签:“唔唔唔!”(后面有怪啊!) 第69章 【关于无声的便利贴、被解封的疯狗与穿墙术的正确用法】 三栋,某间暂时安全的废弃寝室。 房门紧闭,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外面的走廊里,那个令人牙酸的“次——次——”拖刀声时远时近,像是死神的脚步,在众人的心弦上反复拉锯。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构建着这座“魔方大楼”的模型。曹渊坐在另一边,嘴上还贴着那张醒目的黄色特价标签,正试图用舌头把那玩意儿顶下来,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做鬼脸。 陆青山盘腿坐在中间,推了推墨镜,觉得气氛有点太沉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黄色的便利贴和一支红笔,刷刷刷写了几笔,然后极其猥琐地把纸条贴在了林七夜的手臂上。 林七夜睁开眼,低头一看: 【七夜,饿不饿?贫道这里还有半包恰恰瓜子,已剥壳,五块钱一粒,童叟无欺。】 林七夜:“……”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回了一个字: 【滚。】 陆青山撇了撇嘴,又撕下一张,写好后贴在了曹渊的脑门上: 【曹居士,别顶了,那是贫道加了料的符纸,越顶粘得越紧。再顶你的嘴就要变成鸭子了。】 曹渊看到纸条,额头青筋暴起,那一刻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青山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继续在纸上画着不知所谓的鬼画符。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七夜手背上一道细微的血痕——那是刚才躲避空间变换时,不小心被墙角蹭破的。 陆青山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再写骚话,而是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趁林七夜不注意,啪的一声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七夜一愣,抬起手。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印着Hello Kitty图案的创可贴。 在那苍白修长的手背上,这个粉嫩的创可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情? 林七夜抬头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已经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裂缝,嘴里无声地哼着小曲,一副“不是我干的,别看我”的欠揍模样。 林七夜看着手背上的Hello Kitty,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家伙……随身都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 次——! 拖刀声陡然逼近,就在门外! 三人瞬间紧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门把手缓缓转动。 吱嘎—— 门开了。 那个没有头颅、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眼睛,但他似乎能感觉到屋里有“人气”。 无头男挥动斩首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离门口最近的林七夜。 这一刀势大力沉,如果林七夜用直刀硬格挡,势必会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一旦发出声音,大家都要完蛋!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了出来。 陆青山的手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量感,就像是在赶苍蝇。但在接触到刀锋侧面的瞬间,他的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抖、一绕、一粘。 【太极听劲 · 棉花手】 那股原本刚猛无匹的斩击力道,竟然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泥潭,被这一掌无声无息地化解。 没有撞击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陷入棉花堆里的**“窒息般的寂静”**。 斩首大刀被陆青山的手掌“黏”住,轻轻推向一旁,刀背无声地砸在了旁边堆积的被褥上。 无头男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似乎也没搞懂为什么这一刀砍得这么……虚无? 陆青山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红。他冲林七夜挑了挑眉,眼神得意: 【贫道这手功夫,不仅能揉面,还能揉刀。】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无头男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他的攻击欲望已经被激发,手中的大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周围的空间又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魔方开始转动了! 如果现在被缠住,他们就会被分割开来,甚至可能直接被卷入空间乱流。 必须有人断后。 林七夜看向曹渊。 曹渊也看向林七夜,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已经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他指了指自己嘴上的标签,又指了指那个怪物,眼神狂热。 【让我来。】 林七夜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陆青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到曹渊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张写着**“特价 ¥2.50”**的黄色标签的一角。 “准备好了吗?小疯狗。” 陆青山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曹渊眼中的黑炎瞬间暴涨,那是对战斗的极度饥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茨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中响起,如同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 封印解除。 “黑嘿嘿嘿嘿嘿!!!” 压抑已久的狂笑声瞬间爆发,曹渊浑身黑炎冲天而起,像是一头脱笼的猛兽,手中的直刀裹挟着滔天的煞气,直接扑向了无头男! “给爷死!!!”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有了声音的加持,无头男的身形瞬间暴涨一圈,力量倍增,与疯魔状态下的曹渊狠狠撞在一起! “走!” 趁着这混乱的瞬间,林七夜一把拉住陆青山,两人借着空间旋转的空隙,直接冲出了房间。 …… 混乱的空间迷宫中。 林七夜和陆青山在不断变换的走廊里飞奔。 “刚才那一下子,贫道的手腕都快断了。”陆青山一边跑一边甩着手,抱怨道,“那怪物的力气真大,吃什么长大的?” “别贫了。”林七夜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一堵墙壁,“根据我的计算,穿过这堵墙,再往右两个单位,就是魔方的核心区域。” “那就走啊。”陆青山说。 “那是承重墙。”林七夜指了指面前厚实的墙壁,“而且这面墙被某种力量加固过,硬砍很费劲。” 这里是魔方的死角,也是常规路径无法到达的地方。 陆青山停下脚步,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在墙面上敲了敲,又贴着耳朵听了听。 “七夜啊。” 陆青山转过身,背靠着墙壁,从怀里掏出那柄桃木剑。 他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容: “你在集训营里学了很多规矩,学了很多战术。但有一件事,教官可能没教过你。” “什么?” “有时候,路不是走出来的。” 陆青山猛地转身,手中的桃木剑没有用力挥砍,而是轻轻地点在了墙壁某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砖缝上。 那是这面墙的灵力节点,也就是所谓的**“阵眼”**。 “路……是拆出来的!” 陆青山手腕一抖,灵力瞬间灌入。 “给我……塌!” 咔嚓——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墙,竟然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沙雕,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一地碎石。 “咳咳……” 烟尘中,陆青山挥着袖子,灰头土脸地回头看向林七夜: “看傻了?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遇到墙,推倒便是;遇到路,踩平就是。” 林七夜看着那个破洞,又看着一脸嚣张的陆青山,突然笑了。 他拔出直刀,走到陆青山身边。 “你说得对。” 林七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想要打破一切束缚的锐气。 “挡路了,就拆。” 唰! 刀光闪过,又是一堵墙被切开。 两人就像是一支暴力的拆迁队,在这座精密的魔方迷宫里横冲直撞。 管你什么空间规律,管你什么旋转逻辑。在绝对的暴力与技巧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爽!” 陆青山一脚踹开一块碎石,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在这个世界憋屈了太久,一直小心翼翼地苟着,生怕破坏剧情。但这一刻,跟着林七夜一起搞破坏,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我在活着”**的快感。 “七夜。” 在轰开最后一堵墙,露出后方那个巨大的球形空洞时,陆青山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栋楼是规则,这面墙也是规则。” 他指了指前方的虚空: “如果有一天……挡在你面前的不是这堵墙,而是这个世界的剧本,甚至是……天命。” “你也敢像今天这样,把它拆了吗?” 林七夜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陆青山。透过飞扬的尘土,他看到了那双墨镜后深邃的眼睛,那里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期待与苍凉。 林七夜收刀入鞘,看着前方那个悬浮在空洞中央的银色魔方,平静地回答: “如果它挡住了我要守护的东西……” “那就拆。” 陆青山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释然。 “好。” 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率先迈步走进那个空洞: “记住你今天的话。走,去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魔方精到底长什么样。贫道要问问它,把楼盖这么歪,通过消防验收了吗?” 尘土在光线中飞舞,丁达尔效应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第70章 【关于将军的棋盘、疯狂的洗衣机与魔方的正确拆解法】 巨大的球形空洞中央。 一枚精致的银色三阶魔方静静地悬浮着,周身散发着诡异而神秘的微光。那些光线如同呼吸般律动,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间就随之泛起一阵涟漪。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是一个冰冷的几何体。但此刻,面对这两个强行破墙而入的“拆迁办”,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慌张? 它不想硬拼,它想逃。 嗡——! 魔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规则的三阶形态瞬间崩解,化作了几十个不规则的小方块,飞速旋转、重组。它要进行最后一次空间大挪移! “它要动了!”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瞬间预判了魔方唯一的逃逸路径。 “老陆!左上方,三点钟方向!封它走位!” “得嘞!” 陆青山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去确认那个方位有什么。 他手中的桃木剑脱手而出,剑尖上贴着一张燃烧的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在了林七夜喊出的那个虚空节点上。 【定空符 · 镇!】 滋啦——! 桃木剑刺入虚空,仿佛钉在了某种看不见的齿轮上。一道金色的波纹炸开,周围原本即将沸腾的空间波动猛地一滞。 魔方的旋转动作硬生生地卡住了,就像是被鱼钩挂住的鱼。 “你没机会了。” 林七夜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双刀出鞘,在那半秒的僵直中,直接切入了魔方的防御圈。 刀锋指着那个惊慌失措的银色几何体,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将军。” 被逼入绝境的魔方彻底爆发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你们晃死! 轰——! 魔方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银光,将林七夜和刚刚赶到的陆青山瞬间吞没。 下一秒,两人发现自己不再处于那个球形空洞,而是来到了一片完全由银色线条构成的独立空间。 紧接着,这片空间开始……暴走。 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那种上下颠倒、前后错位、连重力都在不断变化的疯狂乱转!就像是把你扔进了一个正在做离心运动的滚筒洗衣机里。 “唔……”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冲击着林七夜的小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线条。 这种规则层面的眩晕,连“池”境的身体素质都扛不住。 就在林七夜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后颈大椎穴上。 一股清凉的灵气瞬间注入,强行压下了那一股呕吐的欲望。 “稳住灵台!别吐!这地方吐了会糊一脸!” 陆青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七夜艰难地睁开眼,只见陆青山正双脚分开,像是生了根一样,稳稳地“钉”在虚空之中。他的脚底隐约浮现出一圈淡青色的八卦阵纹,牢牢吸附着不断变化的空间。 【千斤坠 · 磁元定身】 “无量天尊,这妖孽是想把咱们甩干了晾衣服吗?” 陆青山一边拉着林七夜,一边身体随着空间的旋转做出极其滑稽却又充满韵律的摆动,像是在海浪中冲浪的高手: “这转速,起码得是变频的!七夜,快开你的领域,把它关灯!”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借着陆青山传来的灵气稳住心神,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至暗神墟】,开! 一抹极致的黑暗以他为中心迅速爆发,像是滴入清水的浓墨,疯狂地侵蚀着这片银色的空间。 黑暗所过之处,疯狂旋转的空间线条开始变得迟缓、凝滞。 但魔方还在垂死挣扎,它将本体化作无数残影,在空间中到处乱窜,让人根本无法锁定。 “太快了……看不清……”林七夜咬着牙,视线依然有些模糊。 “别用眼看!用神识……咳,用你的直觉!” 陆青山双目微闭,眉心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穿透了重重幻影。 【望气术 · 破妄】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统统消失,只剩下一个散发着核心灵力波动的光点,那是阵法的阵眼,也是魔方的命门。 “七夜!坎位三寸……就是你左上方那个最不起眼的小方块!” 陆青山猛地睁开眼,手指如剑,指向虚空某处: “那是它的丹田!捅它!!”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陆青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手中的直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至暗神墟的全部力量,狠狠地刺向陆青山指出的那个方位。 噗嗤! 一声仿佛气球漏气的轻响。 刀尖精准地刺中了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色方块。 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魔方本体,动作瞬间僵住。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从刀尖处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魔方。 “破!”林七夜低喝一声,双刀用力一绞。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银色魔方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的银色光点和碎片,如同绚烂的烟花般炸开。 周围那令人作呕的旋转感瞬间消失。 空间恢复了平静,变回了那个球形空洞。 林七夜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从虚空中涌入体内——那是被病院捕获的魔方灵魂。 “呼……搞定了吗?”林七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搞定了!发财了!无量天尊,这波发财了啊!!” 一个充满狂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瞬间破坏了战斗后的肃杀气氛。 林七夜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高深莫测、稳如泰山的陆道长,此刻正撅着屁股,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蓝白编织袋(春运同款)。 他正以一种快出残影的手速,疯狂地捡拾地上的银色碎片。 “这块是‘空冥石’的核心!好东西!” “这块居然有天然的空间纹路!极品阵基啊!” “哎哟这块小的也不能浪费,磨成粉也是上好的符墨!” 陆青山一边捡,一边流口水,那贪婪的嘴脸简直像是在捡金砖。而且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编织袋,竟然像个无底洞一样,塞了半天都没见鼓起来。 ——这居然是个大容量的储物法器! 林七夜:“……”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高人去哪了? “老陆……你这是在干嘛?”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捡破烂啊……哦不,是回收战略物资!” 陆青山头也不回,一边往袋子里塞碎片,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 “七夜你不懂!这些可是蕴含空间法则的极品材料!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暴殄天物啊!这要是给贫道拿回去炼制一套【小周天传送阵】,咱们以后出任务都不用坐车了!”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陆青山依依不舍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棱角最锋利、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碎片,递给林七夜: “那个……见者有份。这些给你。” 林七夜一愣:“给我干嘛?我又不会炼器。” “留着当祭品啊。” 陆青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那些碎片塞进林七夜手里: “这玩意儿空间属性极强,万一你哪天想召唤个什么……我是说,万一你想搞点什么空间系的法术,这些东西正好能当媒介。这可是硬通货。” 林七夜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自己的【次元召唤】,确实需要高等级的媒介。 “谢了。”林七夜没有客气,收下了那把碎片。 陆青山立刻把剩下的紧紧捂在怀里,生怕林七夜反悔。 “行了行了,此地不宜久留。” 陆青山把那个看起来轻飘飘、实则装了一座金山的蛇皮袋往背上一扛,那副造型活脱脱一个刚进完货的倒爷。 但他偏偏还要挺直腰杆,摆出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林七夜忍不住想笑。 陆青山指了指头顶的那个大洞——那是魔方刚才为了逃跑而撞开的通道,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魔方挂了,这楼里的空间迷宫也该解除了。咱们赶紧出去,还得去看看那个蜘蛛精跑哪去了。贫道还得找它算算那几百斤朱砂的账呢!” 林七夜点点头,站起身,看着那个背着蛇皮袋的道士背影。 虽然贪财了点,虽然神棍了点,虽然造型土了点。 但这队友……确实靠谱。 第71章 【关于最后的蜘蛛、消失的军火与吃铁的小祖宗】 三栋的大门外。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虽然已经是黄昏,但对于刚从那个阴暗、扭曲的空间迷宫里钻出来的两人来说,这光线简直就像是天堂的探照灯。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而在他身旁,画风突变。 陆青山背着那个巨大的、红蓝白相间的春运同款编织袋,里面装满了他在魔方空间里搜刮来的“建筑垃圾”。因为塞得太满,袋子鼓鼓囊囊的,棱角分明,看起来就像是背了一头猪。 但他偏偏还要保持那种世外高人的步伐,一手扶着袋子,一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 “我说老陆……” 林七夜看着他这副造型,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要一直背着这玩意儿?这要是被教官看到了,还以为你是来进货的。” “你懂什么,这叫‘财不露白’的伪装。” 陆青山颠了颠背上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七夜: “七夜啊,不是贫道说你。刚才在里面,那么多好东西掉在地上,你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勤俭持家懂不懂?这要是放在修仙界,你这种败家行为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就在两人斗嘴时,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突然从旁边的围墙上窜了下来,正是那只落荒而逃的蜘蛛男孩。 它本来想从这边突围,结果刚落地就看到了两个心理阴影——林七夜和陆青山。 噗通。 在陆青山摘下墨镜、露出那个“核善”的笑容后,蜘蛛男孩腿一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呜呜呜……别打我!我投降!我想回家找妈妈!!” 林七夜叹了口气,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痛苦(同时也完成了病院收录)。 就在蜘蛛倒下的瞬间,三栋的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七夜和陆青山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莫莉带着一群浑身是血的女兵,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她们虽然看起来极其狼狈,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透着一股杀疯了的煞气。 最让人震惊的是莫莉的手里。 她拖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苍白的、断裂口参差不齐的巨型手掌。手掌比她的人还要大,拖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是那个“猎音者”(无头男)唯一剩下的部件。 “无量那个天尊……” 陆青山墨镜差点掉下来,他盯着那只断手,又看了看莫莉身后空空荡荡的地面,忍不住问道: “莫居士,那怪物的身子呢?头……哦它没头,那腿呢?躯干呢?” 莫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断手往地上一扔: “震碎了。” “碎……碎了?” “没控制好震动频率。”莫莉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其他的都变成粉末,糊在墙上了。就剩这一只手还算完整。”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陆青山顿时捶胸顿足,那表情比丢了钱还难受: “那可是‘川’境的肉身啊!那骨头磨成粉是上好的炼器材料!那皮可以画符!哪怕是肉……呃肉就算了。你们居然把它震成灰了?!败家!太败家了!简直是造孽啊!” 莫莉:“……” 她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这道士,怕不是来进货的吧? …… 十分钟后。 一辆辆迷彩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现场。 总教官袁罡从车上跳下来,目光扫视全场,神情肃穆。 现场的画面很有冲击力: 左边,是林七夜脚下完整的蜘蛛尸体。 右边,是莫莉脚下的一只巨大断手。 袁罡点了点头,对新兵们的战果表示满意。但他很快发现少了点什么。 他走到林七夜面前,眼神锐利:“那个魔方呢?” “什么魔方?”林七夜一脸无辜。 “别装傻。”袁罡指了指三栋的方向,“那个控制空间的‘川’境神秘,尸体呢?” “哦,那个啊。”林七夜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把它砍碎了。它好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构造体,碎了之后就化成光点消散了,渣都不剩。” 袁罡皱眉:“消散了?” 他显然不太信。这边的蜘蛛是全尸,那边的无头男虽然碎了但好歹还剩只手,怎么到了你这儿就“环保降解”了? 就在这时,袁罡锐利的目光越过林七夜,死死地盯住了陆青山……背后的那个巨大蛇皮袋。 那个袋子鼓鼓囊囊,棱角分明,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硬物的轮廓。 “那是什么?”袁罡指着蛇皮袋,语气严厉,“陆青山,把袋子打开。”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让教官看到那一袋子魔方碎片,不仅“消散”的谎言不攻自破,这些战利品也绝对会被充公。 然而,陆青山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不行!!” 陆青山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像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猛地扑在蛇皮袋上,死死抱住,一脸悲愤地看着袁罡:“首长!这可是贫道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袁罡脸一黑:“少废话!那两个都有尸体残留,唯独魔方不见了。我怀疑你这里面藏着演习的重要道具!打开!” “我不!” 陆青山开始撒泼打滚,演技瞬间飙升到影帝级别: “这就是一袋子破石头!是贫道在楼里捡的建筑垃圾!那是贫道准备带回道观修厕所……哦不,修葺道观用的土特产!不值钱!真不值钱!” “既然是垃圾,那你紧张什么?”袁罡更怀疑了。 “这是情怀!这是贫道在这个集训营挥洒汗水的见证!”陆青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并没有),指着旁边的莫莉喊道,“你看她们把怪兽都震成灰了你们也不管,贫道就捡点破石头你们还要抢?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莫莉:“???” 周围的新兵和教官都看傻了。这道士……是为了省点装修材料费,连脸都不要了吗? 袁罡也被整得嘴角抽搐。他开启精神感知扫了一下,那个袋子里确实没有什么生命波动(被蛇皮袋这个伪装法器屏蔽了灵力),摸起来也确实硬邦邦的像石头。 他堂堂总教官,要是真因为一袋子“建筑垃圾”跟一个新兵当众拉扯,那确实挺丢人的。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袁罡嫌弃地挥了挥手,实在不想再看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一袋子破石头,你要带就带走!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好嘞!谢谢首长!首长英明!首长万岁!” 陆青山瞬间收声,刚才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市侩的笑容。 他麻利地扛起几百斤重的蛇皮袋,对着林七夜使了个眼色,然后迈着欢快的步伐,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一溜烟跑回了宿舍楼。 林七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断手,忍不住扶额。 这家伙…… 不过,林七夜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块陆青山偷偷塞给他的魔方碎片,嘴角微微上扬。 第72章 关于深夜的大胃王、心碎的守财奴与完美的“灵异现场”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集训营的角落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向那个偏僻的军械库摸去。 “七夜啊。” 跟在后面的那个身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早已看穿一切的慵懒与戏谑: “大半夜不睡觉,咱们这是要去……进货?” 林七夜脚步一顿,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陆青山。这家伙不仅跟过来了,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瓜子,正磕得起劲,那副表情分明写着:“快开始你的表演,贫道瓜子都准备好了。” “我是来验证一个猜想。”林七夜低声说道。 “懂,都懂。”陆青山把瓜子皮吐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那叫……战略物资的合理化再分配。” 两人来到了那座有些破旧的军械库前。因为之前沈青竹为了取炸药炸过一次门,现在的门锁只是简单修复了一下,对于这两个变态来说,进去比回家还容易。 吱嘎——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人侧身钻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一排排木箱整齐排列,枪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枪油味。 “霍!这存货不少啊。” 陆青山虽然早就在书里知道这地方会被搬空,但亲眼看到这么多“钱”摆在面前,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眼睛里冒着绿光: “95式,03式,还有RPG……这要是全熔了炼器,贫道的飞剑就有着落了。七夜,你确定咱们不先装两麻袋回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用。” 林七夜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蹲下身,拿出之前收集的魔方碎片,开始在地上摆放。 “我要召唤个东西。” “召唤?” 陆青山挑了挑眉,靠在门口的货架上,一脸“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表情,嘴里还要毒舌两句: “啧,这西洋画法就是死板,全是直线圆圈,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你看我们道家的符箓,龙飞凤舞,气韵天成……行了行了,快画吧,贫道给你把风。” 嗡——! 随着林七夜将精神力注入阵法,地上的魔方碎片骤然亮起,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光芒散去。 一个矮小的、浑身缠满泛黄绷带的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它只有林七夜胸口那么高,看起来瘦骨嶙峋,两只眼睛藏在绷带后面,透着一股呆萌和迷茫。 【战争木乃伊】(幼年体) 陆青山探头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早知道是这货,但嘴上还是没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就这?” 道士推了推墨镜,一脸嫌弃地指着那个小东西: “七夜啊,你费这么大劲,用了那么多极品材料,就召了个**‘我在埃及当医生’**?这小家伙瘦得跟甘蔗渣似的,浑身上下凑不出一两肉,你是打算让它去碰瓷吗?” 林七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枪架,对木乃伊下达了指令: “吃吧。” 小木乃伊眼睛一亮,“哇”地叫了一声,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冲向了最近的一个枪架。 它拿起一把崭新的自动步枪,张开绷带下的大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坚硬的精钢枪管在它嘴里就像是酥脆的饼干,被一口咬断,然后“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了下去。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陆青山还是感觉腮帮子一酸,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肉痛。 “哎哟卧槽!” 陆青山捂着胸口,像个守财奴一样开始报菜名: “那是95式啊!造价数千!那一口下去就是贫道一个月的伙食费啊!……哎哟那手雷不能乱吃,那玩意儿贵!别嚼了!给贫道留点枪托当柴火也行啊!” 小木乃伊根本不理他,吃完一把枪,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拿起两颗手雷,像吃核桃一样扔进嘴里。 咯嘣!咕咚! 随着吞噬的进行,小木乃伊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瘦小的身躯像是充气一样膨胀起来,绷带蠕动,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从它体内生长出来,肩膀上扛起了火箭筒,腰间挂满了手雷。 短短几分钟,它就从一个“甘蔗渣”变成了一座小型的移动军火库。 陆青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个全副武装的大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老气横秋: “嗯,这才对嘛。虽然败家了点,但好歹从‘厕纸怪’变成了‘终结者’。这波不亏。” 他忍不住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块生锈的废铁片,试探性地递到已经两米高的木木面前,一脸坏笑: “来,大个子,给你加个餐?这也是铁,陈年的,补铁效果好。” 木木低下头,嗅了嗅那块破铁片,然后嫌弃地扭过头,伸手抓起一箱子弹,像倒薯片一样往嘴里倒。 “……” 陆青山深受打击,悲愤欲绝:“这败家玩意儿还挑食?!贫道这铁片怎么了?这可是……这可是贫道刚才在门口捡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半小时后。 整个军械库空了。 真的空了。不仅枪支弹药没了,连金属货架都被木木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墙上的几颗螺丝钉都被它扣下来吃了。 整个仓库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一样,耗子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吃饱喝足的木木打了个带着火药味的饱嗝,身形迅速缩小,又变回了那个呆萌的小木乃伊,乖巧地站在林七夜身边。 林七夜将木木送回了异次元空间。 然后,他和陆青山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解释?”林七夜问。 “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解释?” 陆青山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猥琐且专业。 他从怀里掏出几面杏黄色的小旗子,又摸出几枚铜钱,在那空荡荡的地面上忙活起来。 “七夜,你把咱们的气息抹干净。贫道来给洪教官布个**‘迷魂阵’**。” “迷魂阵?” “对,不管是监控还是感知,哪怕是警犬来了,只要进了这个门,都会产生一种‘这里本来就是空的’或者是‘闹鬼了’的错觉。” 陆青山一边插旗子,一边坏笑: “咱们这叫……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这还没完。 陆青山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用朱砂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 【谢赠】 然后,他极其嚣张地把这张纸条贴在了原本放着最贵重武器的空地上。 “这是不是太嚣张了?”林七夜嘴角抽搐。 “这就叫‘疑兵之计’,也叫‘杀人诛心’。” 陆青山搭着林七夜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活像两个刚干完坏事的偷鸡贼: “越是这样,他们越会觉得是某种不可知的高手或者是灵异事件。谁会怀疑两个单纯善良、人畜无害的新兵呢?”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极其阴险。 走出仓库时,林七夜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一看,只见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木木虽然已经消失,但那种贪婪的视线似乎还残留着——它刚才消失前,死死盯着陆青山背后的那个蛇皮袋。 “老陆,你那个袋子……以后最好藏严实点。”林七夜善意地提醒道,“木木好像对你的魔方碎片很感兴趣。” 陆青山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警惕地看着四周,对空气骂道: “它敢?!它要是敢动贫道的宝贝,贫道就把他做成真正的木乃伊标本!挂在道观门口避邪!听见没?!” 夜风吹过,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只有那个空荡荡的军械库,和那张写着“谢赠”的纸条,静静地等待着明天早上洪教官那怀疑人生的尖叫。 第73章 关于咆哮的教官、控分大师的自我修养与两根冰棍的友谊 清晨,集训营的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雾气,以及……肉包子的香味。 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林七夜和陆青山并排蹲着,手里各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正如所有早起的高中生一样,睡眼惺忪地啃着早饭。 就在这时。 “我@#¥%……!!!” 一声凄厉至极、包含了愤怒、震惊、崩溃以及某种不可名状情绪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从远处的军械库方向滚滚而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震得食堂玻璃都嗡嗡作响。 正在吃早饭的新兵们吓得手一抖,筷子掉了一地。 “好家伙。” 陆青山淡定地咬了一口肉包子,甚至还颇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听这丹田之气,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洪教官这嗓子,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起码还能再活五十年。” 林七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抽:“你那张‘谢赠’的纸条……是不是太损了点?” “这怎么能叫损呢?这叫礼貌。” 陆青山咽下包子,一脸理所当然:“拿了人家的东西,留个条子道谢,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再说了,贫道这是在帮他锻炼心境。修仙之人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洪教官这定力,还得练啊。” 林七夜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他觉得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死,而且是那种会被套麻袋打闷棍的死法。 …… 半小时后。 百里胖胖垂头丧气地从办公楼那边走了回来。 作为集训营里唯一的“空间系禁物大户”,军械库离奇失窃(实际上是离奇消失),他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 “哟,胖居士回来了?” 陆青山正蹲在树荫下乘凉,见状立马凑了过去,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怎么样?是不是教官觉得你家大业大,怀疑你把军械库给买下来了?其实你可以承认的,反正你赔得起,顺便还能装个逼。” “滚滚滚!” 百里胖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不平: “小爷我是那种缺枪的人吗?我家保姆买菜开的都是装甲车!我要这堆破铜烂铁干嘛?我有病啊去偷自己家的东西?” “也是。”陆青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毕竟你那一床底的劳力士,都够买三个军械库了。” “就是!”百里胖胖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也太邪乎了。教官查了我的【自在空间】,啥也没查出来。听说现场连个脚印都没有,监控也全是雪花点,就像是……那是枪自己长腿跑了一样。” 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喝水,深藏功与名。 …… 八月的大夏,骄阳似火。 302宿舍内,一台老旧的落地扇正“呼呼”地转着,扇叶上贴着陆青山的【清凉符】,吹出阵阵凉风。 “诚惠,一次五块。”陆青山习惯性地伸出手。 但当林七夜的手摸向口袋时,陆青山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算了算了,今天开业大酬宾,免费。”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上。整个走廊里贴满了这种黄色的符纸,给这些即将分别的新兵们带去最后的清凉。 “老陆,你今天转性了?”林七夜有些诧异,这家伙平时可是雁过拔毛的。 “攒点阴德。”陆青山靠在栏杆上,墨镜后的眼睛看着楼下那些正在打闹、合影的新兵,声音有些发闷,“免得老天爷觉得我太贪,以后给我穿小鞋。” 他知道,这可能是这群人最后一次这么无忧无虑地笑了。 “叮咚——!” 排名短信到了。 林七夜第一(95分),陆青山第66名(60分)。 “60分?”林七夜挑眉,“你这是压线过的?” “这叫中庸之道。” 陆青山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七夜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贫道只要及格就好,不像你,你是主角,你得扛大旗……哪怕那旗杆重得能把人压死。” 他收起手机,从身后掏出两根自制的绿豆冰棍,递给林七夜一根。 “吃吧,降降火。” 两人坐在风扇前,沉默地啃着冰棍。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边沉甸甸地压了过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阳光。 空气变得闷热、潮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嗡—— 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林七夜手中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这天气……不对劲。” 陆青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此刻却显得狰狞可怖的津南山。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泥石流、地震、古神教会的信徒、地龙翻身……还有那个会在废墟中哭泣的男人,那个叫丫丫的女孩,以及……将会牺牲的战友。 他手里握着剧本,但他却感觉那剧本重得像座山。 手中的绿豆冰棍融化了,绿色的糖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黏腻,冰冷,像极了某种液体的触感。 “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吹散: “你看这天……像不像一块要把人压死的棺材板?” 林七夜一怔,转头看向陆青山。 此刻的道士摘下了墨镜,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林七夜从未见过的悲凉与愤怒。 那种愤怒,是对某种不可抗拒之力的无声咆哮。 “苟了这么久……”陆青山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糖水的手,苦笑一声,“好像……什么也没改变啊。” “什么?”林七夜没听清。 “没什么。”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他站起身,将那根融化了一半的冰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却多了一丝决绝: “走吧,集结号要响了。” 话音未落。 呜——!!! 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瞬间响彻整个集训营的上空。 暴风雨,来了。 第74章 【关于灰色的雨帘、被拉上的车窗与不敢直视的眼睛】 呜——!!! 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并没有给那两个站在窗前的人留出感伤的时间。 它像是一把冰冷的、生锈的锯子,瞬间割裂了空气中那最后一丝关于夏日的慵懒,精准地切入了每个人昏昏欲睡的清晨。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302宿舍。 林七夜的反应极快,哨声响起的瞬间,他那一身懒散的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转身冲向床铺整理装备。 而陆青山却在原地停滞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根融化冰棍留下的绿色糖水,黏腻,冰冷,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甜腥味。 若是往常,他绝对会尖叫着冲进卫生间,用洗手液洗上三遍,再抱怨一句“贫道的手脏了”。 但此刻。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只黏糊糊的手,在自己那件平日里视若珍宝、号称“限量版”的道袍上随意蹭了蹭。 留下一道丑陋的污渍。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那一刻,林七夜刚好回头,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今天的陆青山,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没有任何抱怨,没有计算“加班费”,没有吐槽“下雨天湿鞋”。 他背对着林七夜,动作快得惊人,却透着一股机械的僵硬。他把桌上所有的符箓——无论是有用的攻击符,还是平时拿来骗钱的清凉符,甚至还有那半包没吃完的瓜子,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他又把那把桃木剑挂在腰间,系紧,再系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陆?” 林七夜皱了皱眉,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你全带上了?只是紧急救援任务,不用带这么多吧?” 陆青山的动作顿了一下。 “带上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被暴雨淋湿的灰烬: “有备无患。” 他转过身。 昏暗的宿舍里,陆青山竟然还戴着那副墨镜。在室内戴墨镜本就很怪,但在这种阴沉的暴雨天,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 或者说,他不敢看这个即将破碎的世界。 “走了。” 陆青山拉低了帽檐,没有等林七夜,背起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第一个走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道袍,但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木偶,头也不回地融入了灰色的雨帘。 …… 一号运兵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湿气、泥土的腥味。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双手抱臂,缩成一团。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下巴。 “这雨也太大了……”百里胖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试图活跃气氛,但陆青山没有任何回应。 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在墨镜的背后,他闭着眼睛,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墙。 这是剧情。这是书里的世界。这是注定的灾难。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念一道护身符。 然而,现实的撞击来得比他想象的要快。 车队经过7号村庄。 “救命啊!!!” 那个嘶哑的、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穿透了雨幕,狠狠地扎进了车厢。 透过缝隙,陆青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在废墟上疯狂挖掘的男人。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男人指甲翻起的血肉,听到了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那一瞬间。 陆青山的右手猛地伸进了怀里,手指触碰到了一叠厚厚的**【巨力符】**。 如果扔出去……或许能帮他搬开那块石头? 那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符纸的一角。 但是。 车速太快了……距离太远了……而且,按照剧情,这底下的人已经死了…… 无数个理智的借口,像是一道道锁链,瞬间缠住了他的手。 轰—— 运兵车加速驶过。 陆青山的手,僵在怀里。良久,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手抽了出来。 手里空空如也。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悔恨,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心脏。 我明明可以试一下的。 我在怕什么? “呕——” 陆青山突然弯下腰,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干呕。 “老陆?”林七夜扶住他。 陆青山推开林七夜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喘息。透过墨镜的边缘,林七夜看到有一滴水珠滑落下来。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亦或是……眼泪。 …… “路断了!全体下车!” 洪教官的吼声打破了沉闷。 众人纷纷跳下车,脚刚一落地,就陷进了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冷、粘稠、腥臭。 那种触感,就像是踩在了腐烂的尸体上。 陆青山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走。泥水灌进了他的鞋子里,他没有反应;荆棘划破了他的道袍,他也没有反应。 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直到—— 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半掩在泥土里的红色物体。 陆青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儿童凉鞋。粉红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笑眯眯的小猪佩奇。鞋带已经断了,孤零零地躺在污浊的烂泥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格格不入。 陆青山的脚猛地收了回来。 他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不敢踩下去。 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他绕开那只鞋子,绕了一个大大的圈,仿佛那是某种可怕的诅咒,或者是某种他无法面对的审判。 “老陆,跟上!”前面的百里胖胖喊了一声。 “……来了。” 陆青山应了一声。 声音沙哑,飘忽,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在雨雾中、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 咸的。 也是苦的。 他突然觉得背上的行囊好重。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符箓,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法器,此刻都变成了沉重的石头,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全知全能…… 陆青山在心里惨笑了一声。 全知个屁。 陆青山,你就是个懦夫。 他低下头,迈过那片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大山的更深处走去。 第75章 【关于漫长的死路、失效的罗盘与一只红色的书包】 雨,还在下。 而且越下越大,仿佛天河倒灌,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悲伤统统冲刷干净。 通往1号村庄的山路上。 这里已经没有了“路”的概念。原本蜿蜒的水泥盘山路早就被从山上滚落的泥石流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片烂泥塘和裸露的嶙峋怪石,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一号小队正在这片死亡泥沼中艰难前行。 “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走在最前面的沈青竹大声吼道,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暴雨吞没了一半。 陆青山走在队伍的中间。 他没有用灵力护体。冰冷的雨水早已湿透了他的道袍,紧紧地贴在身上,带走了最后一丝体温。 他低着头,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噗嗤。 他的右脚陷进了一个深泥坑里。拔出来的时候,那只原本精致的千层底布鞋被粘稠的烂泥死死吸住,留在了坑底。 陆青山并没有停下。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鞋掉了。 他光着一只脚,继续踩进了冰冷刺骨的烂泥里。泥水里混杂着尖锐的碎石、树枝,甚至还有生锈的铁钉。 每走一步,脚底都传来钻心的刺痛。 好疼啊…… 陆青山皱了皱眉。他以为那是心里在疼,那是后悔在噬咬他的心脏。 直到身边的泥水中,泛起了一丝触目惊心的红色。 林七夜猛地低头,瞳孔骤缩:“老陆!你的鞋呢?!” 他一把拉住陆青山,指着他的脚:“你的脚在流血!” 陆青山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低下头。 那一刻,痛觉神经仿佛才刚刚接通。 他看到自己那只惨白的脚上布满了划痕,鲜血混合着泥水往下滴。他下意识地把那只脚往身后缩了缩,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哦……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没关系……走吧。快到了。” 他甩开林七夜的手,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在泥水中留下一抹淡红色的印记,随即被暴雨冲散。 …… 队伍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他们经过了一片开阔地。 按照地图显示,这里原本应该是5号村庄。 但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屋,没有树木,没有道路。只有一片平整得令人绝望的黄褐色泥浆,像是一块巨大的、刚被抹平的水泥地,盖住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路过7号村庄时,至少还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哭声。 但这儿,连哭声都没有。 因为都被埋在底下了。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百里胖胖的脸白得像纸,沈青竹咬碎了嘴里的烟蒂,曹渊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青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被某种侥幸心理驱使着,猛地冲到那片废墟的边缘,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罗盘。 我是穿越者。我是变数。 书里写全灭,那是林七夜他们没本事救。 我有阵法,我有望气术……我肯定能找到漏网之鱼。肯定有! 【望气术】,开!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摘下了墨镜,任由雨水冲刷着眼球。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泥浆,试图从中哪怕看到一丝丝代表生机的白色光点。 他疯狂地往罗盘里注入灵力,直到手指因为负荷过大而裂开。 “动啊……” 罗盘的指针死死地指着地面,纹丝不动。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只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那是几百条生命消逝后留下的最后痕迹,安静得让人发疯。 “假的……都是假的……” 陆青山用力拍打着罗盘,声音从颤抖变成哽咽,最后变成绝望的嘶吼: “你给我动啊!!你是坏了吗?!你怎么不动了?!贼老天,你连一个活口都不留吗?!” 他想证明原着是错的。 他想证明自己来了,世界就会不一样。 但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耳光。 林七夜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对着一堆烂泥咆哮的道士。他从未见过陆青山这副模样——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老陆……”林七夜走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别看了。走吧。” 陆青山浑身一颤。 他缓缓收起罗盘,动作僵硬。转过身时,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七夜,书里没写这一段……”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书? 什么书?任务简报?还是预言书?亦或者……他在说胡话? 这种极其违和的措辞,让林七夜本能地想要追问。但当他看到陆青山那双空洞的、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的眼睛时,他硬生生止住了到了嘴边的疑问。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陆青山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 陆青山没有注意到林七夜的异样,他只是指着那片死寂的废墟,声音沙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里只写了‘五号村庄全灭’七个字。它没写……这七个字这么沉,这么静。” …… 翻过五号村庄的废墟,距离一号村庄还有最后一段山路。 陆青山走得很慢。他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 突然,他的左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在路边的烂泥里,半掩着一个粉红色的物体。 陆青山下意识地弯下腰,用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把它刨了出来。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书包。 上面印着一只笑眯眯的小猪佩奇,拉链上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挂件。书包沉甸甸的,已经被泥水浸透了。 陆青山的手在颤抖。 他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拉链。 里面装着几本湿透的作业本,还有一个粉色的文具盒。在最外层,夹着一张被雨水晕开的试卷。 鲜红的**“100分”**,在灰色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试卷的名字栏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稚嫩却工整的字:李小花。 而在试卷的下面,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奥利奥饼干。 只咬了一口。 那个小小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也许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叫李小花的孩子正开心地吃着饼干,看着自己满分的试卷,想着回家要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 然后,灾难降临了。 美好在最灿烂的瞬间被掐断,变成了手里这团冰冷的烂泥。 轰—— 陆青山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死死抱着那个书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软在泥水里。 “我不走了……” 陆青山抱着书包,把脸埋进那湿冷的布料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走了……七夜,我不走了……前面全是死人……全是死人啊……” 那种绝望,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对“生命如此脆弱”这一事实的彻底崩溃。 林七夜停下脚步。 他看着瘫在泥里的陆青山,看着那个刺眼的红书包,眼眶也红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林七夜走过去,一把抓住陆青山的衣领,用尽全力将他从泥里拽了起来。 “陆青山!!” 林七夜在暴雨中怒吼,声音盖过了雷声: “看着我!!” “前面还有活人!!一号村庄还有幸存者!!” “死人已经救不了了!但活人还在前面等着!你现在停下,前面的人就真的没救了!!” 陆青山被迫抬起头。 他看着林七夜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那光芒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刺痛了他麻木的神经。 活人…… 对,还有丫丫。 还有那些剧情里没死的人。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冷气混着泥水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颤抖着把那个红书包重新拉好拉链,小心翼翼地放在路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像是安放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走。”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 一号村庄。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那个位于山谷深处的村庄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稍好,虽然也有房屋倒塌,但还有一半的建筑幸存。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幸存者。他们在雨中瑟瑟发抖,互相依偎着取暖。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 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冻得通红。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抱着膝盖,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口进山的那条路。 那是丫丫。 她在等她的爸爸妈妈回家。 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瞬间,刚刚才勉强把自己拼凑起来的陆青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 丫丫的父母回不来了。他们被埋在了刚才路过的那个5号村庄的废墟下,也许……就在他刚才用罗盘探测的那片死地里。 全知的诅咒,在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他的心脏,没有鲜血,只有透彻骨髓的寒意。 林七夜正准备走过去询问情况,却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 他回头一看。 只见陆青山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泥水糊住的雕塑。 他没有跑,也没有躲。 他只是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小女孩。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着湿透的道袍下摆,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死寂。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他满是泥污的脚边。 他不敢看那个孩子。 一眼都不敢。 第76章 【关于燃烧的村庄、倒悬的世界与道士的最后一枚铜钱】 雨,还在下。 一号村庄的断墙边,空气仿佛凝固。 林七夜蹲在丫丫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泥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一个童话: “真的,他们就在后面的队伍里……等雨停了,他们就回来了。” 丫丫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 断墙后。 陆青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左手死死攥着那半块从红书包里捡来的、已经碎成渣的奥利奥饼干;右手插在兜里,拇指飞快地搓动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此时,他在疯狂地起卦。 坎为水,水雷屯。 大凶。 无论怎么算,卦象都显示这里是一片死地。 就在这时,百里胖胖焦急地跑来,带来了沈青竹等人失踪的消息。紧接着,远处的爆炸声响起。 林七夜的反应极快,迅速分析局势,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分兵的决定。 “老陆。” 林七夜走到陆青山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道袍传来: “我要去引开那三个敌人。” “你懂阵法,你会保命。帮我守住这里……别让他们,再出事了。”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 他知道林七夜要去干什么。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庄崎、那个银色金属人,甚至可能撞上那个“海”境的马逸添。 而林七夜把“大后方”——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和丫丫,交给了他。 陆青山沉默了两秒。 他缓缓摘下了那副遮掩情绪的墨镜,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操。” 他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真当贫道是你的保姆啊?” 但他没有拒绝。他反手握住了身后的桃木剑,偏过头: “去吧。只要贫道还有一口气……这村里,死不了人。” 林七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金色的神威骤然爆发,像是一颗黑夜中的太阳,向着深山的方向狂奔而去,主动将潜伏在暗处的杀意引向自己。 …… 一号村庄,只剩下了雨声。 陆青山站在村口的石碑旁。丫丫依然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林七夜离去的方向。 “叔叔……大哥哥去哪了?” “他去打怪兽了。” 陆青山蹲下身,这一次,他没有躲避。他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指尖有些颤抖:“丫丫别怕,叔叔在这里。” 莫莉和温晴晴正在组织大家向村后的开阔地转移。 但是。 作为穿越者,陆青山知道。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土地,传来了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 咚。 咚。 地龙……要翻身了。 陆青山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他从怀里掏出了所有的家底。不再是那种为了省钱而画的劣质符箓,而是他穿越以来,用最好的朱砂、最贵的黄纸,耗费无数心血画出的**【金刚符】、【固土符】**。还有那几面杏黄色的阵旗。 他像是个疯子一样,绕着村民聚集的空地狂奔,将一面面阵旗狠狠地插进泥土里。 “道士?你在干什么?”莫莉皱眉看着他。 “闭嘴!!让所有人聚在一起!抱头!蹲下!!” 陆青山嘶吼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要来了……它要来了!” 嗡——!!!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轰鸣,仿佛地狱的大门被强行撬开。 紧接着。 世界……倒悬了。 这不是形容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周围的山峰竟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大幅度倾斜!地面不再是水平的,而是像被掀开的地毯一样,垂直竖了起来!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重力方向骤变! “啊!!!” 村民们像下饺子一样滑向倾斜的地面,尖叫声响彻云霄。 无数泥浆和碎石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喷涌而出!一块巨大的岩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丫丫所在的石碑砸了下来! “丫丫!!”温晴晴惊恐地尖叫。 铮——! 一道金色的光幕骤然亮起,硬生生顶住了那块巨石! 陆青山站在人群的最边缘,也就是那个即将断裂的“悬崖”边上。 他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深深地插入了脚下的岩石之中,用来固定自己的身体。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浑身的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地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小周天 · 金光固若金汤阵!!” “起!!!” 随着他的一声嘶吼,插在四周的阵旗同时燃烧起来! 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光罩,瞬间笼罩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将所有的村民、莫莉、温晴晴,还有丫丫,全部护在其中! 轰隆隆—— 整座津南山都在翻转! 无数的泥石流、断裂的树木、崩塌的房屋,像是一场毁灭世界的暴雨,疯狂地砸向这个渺小的金色光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陆青山的脸色就白一分。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流下,滴在桃木剑上。 他在与整座大山的重量对抗! 脚下的大地正在崩裂,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好处于光罩的边缘。 “道士!地裂了!!”莫莉惊恐地喊道。 陆青山回头看了一眼。 光罩内,村民们虽然东倒西歪,但因为阵法的吸附力,依然牢牢地固定在还算完整的山基上。 而他自己……站在裂缝的边缘。 如果不松手,阵法还能维持。 如果松手,所有人都会掉下去。 “别怕……” 陆青山死死咬着牙,声音狰狞得像个恶鬼: “贫道说了守住……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在外面等着!!!” 咔嚓。 手中的桃木剑传来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那是大自然的伟力,非人力可挡。阵法要碎了! 陆青山的手在颤抖。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古旧的铜钱。 这是他算了一辈子命的依赖。是他在这个危险世界里趋吉避凶的罗盘。 他看了一眼铜钱。 卦象说,十死无生。 但我偏要争那一线生机! “去你妈的命!!” 陆青山怒吼一声,猛地将铜钱拍在桃木剑的剑柄上! 啪! 那枚古旧的铜钱,瞬间粉碎成金色的粉末。 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注入阵法。 “给我……滚上去!!!” 陆青山借着这最后一股力量,猛地逆转了阵法! 原本防御的光罩,瞬间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斥力! 但这股斥力不是向外的,而是向内的——他利用阵法的反作用力,将那个包裹着村民的光球,狠狠地推向了上方还未崩塌的、相对稳定的山体平台! 轰! 装着村民和丫丫的光球被推到了安全的高处,在那片废墟中稳稳停住。 而陆青山自己,因为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脚下的岩石彻底崩塌。 他身下的地面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哥哥!!” 丫丫趴在光罩里,哭喊着伸出手。 陆青山在空中坠落。 他看着那个安全停在废墟上的金色光球,看着里面安然无恙的众人。 那张满是鲜血和泥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七夜…… 家守住了。 剩下的……你自己扛吧。 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 陆青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地底。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意识迅速模糊,但他并未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场地龙翻身覆盖了整座山脉。 那个在山里引怪的家伙……估计也得掉下来。 挺好…… 不孤单…… 陆青山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摸怀里的那半块饼干,但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第77章 【关于暴雨中的猎杀、木乃伊的咆哮与坠落的天空】 同一时间。一号村庄后方的深山中。 暴雨如注,黑色的树林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林七夜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脚下的军靴踩过腐烂的落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没有回头,金色的神识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杀意。那是庄崎,古神教会【信徒】中的顶尖猎人,一个嗅觉比狗还灵的疯子。 “追得真紧啊……” 林七夜在飞奔中,脑海里闪过那个站在村口、满脸泥污却眼神坚定的道士。 老陆在守家。 那我就得把这帮脏东西,彻底留在山里。 林七夜猛地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棵古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树皮,用刀尖在上面刻了几个模糊不清的符号,然后狠狠插在树根旁松软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像一只黑猫般无声地窜上了头顶茂密的树冠。 …… 几分钟后。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这片林地。 庄崎压低了帽檐,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嗅,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跑?你往哪里跑?” 庄崎冷笑一声。作为“川”境强者,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便是在这种恶劣的雨夜,猎物留下的气味对他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的树根旁,插着一块新鲜的树皮。树皮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什么,在昏暗的雨夜里看不真切,像是某种匆忙留下的记号,或者是……遗言? “求饶信?还是线索?” 庄崎眉头一挑。猎人的本能让他警惕,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好奇心又驱使着他想要看清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 他蹲下身,打开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束聚焦在那块树皮上。 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画的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字: 【再见】 庄崎瞳孔骤缩。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任何老兵魂飞魄散的机括声,从他脚下的枯叶中传来。 “操——”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猛地从他脚下炸开! 那是一枚反坦克地雷。 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泥土和弹片,瞬间将庄崎整个人掀飞到了半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古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硝烟味。 “咳咳咳……” 庄崎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他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半边身子焦黑,鲜血淋漓。如果不是“川”境强悍的肉体护体,这一下足够把他炸成碎片。 “该死的小鬼!!” 庄崎捂着焦黑的胸口,暴怒地嘶吼:“随身带反坦克地雷?!你他妈是个什么变态!!”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冠传来一声异响。 庄崎猛地抬头。 只见林七夜正蹲在粗壮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肩膀上坐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家伙。 那是小木乃伊(木木)。 林七夜看着狼狈的庄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木木的脑袋: “木木,这就是那个想杀我们的坏叔叔。给他点颜色看看。” “咕噜!” 小木乃伊萌萌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 下一秒,它那娇小的身躯突然膨胀,原本缠绕手臂的绷带瞬间解开,化作了冷硬的金属构件,发出一连串复杂的机械咬合声。 咔咔咔—— 一具泛着寒光的单兵火箭筒,出现在了它小小的肩膀上。 庄崎的表情凝固了。 “这又是什……” 咻——! 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扑庄崎的面门! “疯子!!” 庄崎怒骂一声,手中的那把斑驳猎刀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刀片,在他身前组成了一道银色的盾墙。 轰!! 火箭弹在银盾上炸开,火光四溅,气浪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但这只是开始。 树干上,林七夜扛着木木,直接跳了下来。在半空中,木木的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是六管加特林机枪。 滋—— 枪管预热的旋转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哒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火舌在暴雨中疯狂喷吐! 密集的子弹如金属风暴般倾泻而下,将庄崎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泥土飞溅,木屑横飞,原本茂密的丛林瞬间被削平了一层! 枪管因过热而发红,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烟。 庄崎被打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操控着那些银色刀片死死护住周身,整个人被强大的动能压制得不断后退,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了两道深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爽吗?” 林七夜一边开火一边狂奔,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想杀我?这里是我的主场!!” 然而,就在林七夜准备一鼓作气解决掉庄崎时。 嗖——! 一道银色的残影突然从侧面的树林中杀出! 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头银色的豹子,竟然无视了加特林的弹幕,迎着枪林弹雨直扑林七夜的侧翼。 子弹打在他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他那金属化的躯体! 那是第二个“川”境强者——银色金属人。 “物理免疫?” 林七夜瞳孔一缩,立刻调转枪口,但在金属人变态的防御面前,加特林似乎失去了威慑力。 “死!!” 银色人影高高跃起,双手化作两把锋利的金属长刀,对着林七夜当头劈下。 此时,庄崎也缓过劲来,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操控着漫天的银色刀片化作一阵银色风暴,封锁了林七夜所有的退路。 前有金属怪,后有刀片阵。 绝境。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木木!” 他大喝一声,一把将肩上的小木乃伊扯下来,抱在怀里,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 小木乃伊心领神会,后背上的绷带瞬间隆起,变成了两个高爆药包。 轰——!!! 爆炸在林七夜身前发生。 这看似自杀的行为,却利用巨大的反作用力,将林七夜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后弹射出去,硬生生从两人的包围圈头顶飞了过去! “什么?!”庄崎和金属人同时一惊。 林七夜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力,半跪在泥泞中,大口喘息。 “真难缠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手里的直刀。 如果是在平时,或许他会选择暂避锋芒。但今天不行。他的身后是一号村庄,是那个把后背交给他的道士。 “再来!” 林七夜站起身,刚准备再次冲上去。 突然。 咚——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心跳声。 这声音透过脚掌直抵心脏,让林七夜的动作猛地一僵。对面的庄崎和金属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脚下。 “这是……”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 世界崩塌了。 林七夜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倾斜了九十度!原本矗立的大树横了过来,原本的天空变成了侧面。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甩离了原位。 “地龙翻身?!” 林七夜瞳孔剧震。他知道津南山地下有东西,但这动静太大了,这是整座山脉都在翻转! “啊!!!” 对面的庄崎和金属人也没站稳,顺着倾斜的山体滑了下去。 无数的巨石、泥土、树木,像是一场泥石流瀑布,裹挟着一切向着裂开的地缝坠落。 林七夜死死抓住一根裸露的树根,试图稳住身形。 他在狂风和混乱中,艰难地回头,看向一号村庄的方向。 在那个世界倒悬的瞬间,他处于高位,俯瞰着下方。 隔着重重雨幕和崩塌的山体,他看到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那是陆青山的阵法! 那光芒在黑暗中如此耀眼,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死死地钉在那块唯一没有崩塌的山基上。 但在下一秒。 啪。 金光熄灭了。 随着那光芒的熄灭,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抽。 老陆……阵破了? 不……那位置……你是把自己弹出来了吗?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个怕死又贪财的道士,一定做了什么傻事。 咔嚓! 手中的树根断裂。 林七夜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被卷入了滚滚泥石流中,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 “木木!抓紧!!” 他在空中大吼,死死把变回原形的小木乃伊护在怀里。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碎石砸在身上生疼。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林七夜看着头顶那片逐渐远去的、破碎的“天空”。 第78章 【关于地下的重逢、混乱的魔方与两个“死人”】 黑暗。 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炭。 林七夜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台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被甩了半个小时,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咳咳……” 他艰难地从一堆碎石中爬出来,从肺里挤出几口带血的灰尘。 “木木?” “咕噜……” 身下的泥土松动,小木乃伊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身上的绷带挂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委屈极了。 林七夜刚松了口气,脊背突然一寒。 嗖——! 一道银色的残影骤然撕裂黑暗,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他的咽喉! “还没死?!” 林七夜瞳孔骤缩,手中的直刀本能地横档在身前。 当!!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滚烫的岩壁上。 不远处,两个狼狈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一个是全身金属化、但在坠落中被摔得有些扭曲的银色金属人;另一个是满脸血污、捂着焦黑胸口的庄崎。 “小鬼……” 庄崎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这下,我看你往哪里跑?!” 这里是地下几千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绝望的高温。 林七夜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这两个死咬着不放的“川”境强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跑?” 林七夜反手将直刀插回刀鞘,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因为充血而微微颤抖。 “这里是地狱……该跑的,是你们。” 嗡—— 一道绚烂的深蓝色魔法阵在他掌心凭空勾勒。 空间开始波动,空气中的热浪被扭曲。 一个银色的、散发着奇异光泽的三阶魔方,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诸神精神病院 · 003号护工 · 混乱魔方】 “这是什么?!”庄崎和金属人同时一愣。 林七夜没有解释。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个陆青山给的小布袋。 那里面是几块刻画失败的碎玉片,上面还残留着陆青山画符留下的朱砂痕迹。那是陆青山积攒的“家底”,也是他留给林七夜最后的保命手段。 咔嚓!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其中一块。 轰! 一股狂暴、滚烫的道家灵力瞬间炸开,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经脉。那感觉根本不是“补给”,简直像是灌了一口铁水! “唔……” 林七夜闷哼一声,鼻孔里瞬间流出了鲜血。 但这股庞大的外来灵力,强行撑起了他的精神力。 “给我……转!!!” 林七夜眼中精芒大盛,手中的魔方飞速旋转,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咔嚓—— 世界破碎了。 以林七夜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看不见的立方体。 “装神弄鬼!”银色金属人怒吼一声,双臂化作利刃冲了上来。 但他刚冲出两步,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下半身还在原地奔跑,但他的上半身却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咚! 他的上半身出现在了头顶十米高的岩壁内部,直接嵌了进去! “啊啊啊!!” 金属人发出惊恐的惨叫。 “空间系?!”庄崎大惊失色,立刻操控起身边仅剩的那些银色刀片,想要护住周身。 但没用。 在混乱魔方的领域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庄崎的刀片刚飞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自己的背后,在他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这是什么鬼禁墟!?”庄崎彻底慌了。 林七夜脸色惨白,七窍都在渗血。 跨越境界、利用外来灵力强行操控魔方,他的大脑像是被几千根针同时在扎。 还不够…… 必须速战速决! 咔嚓! 他又捏碎了一块碎玉。 更加狂暴的灵力涌入。 “死!!!” 林七夜嘶吼一声,手中的魔方猛地一合。 “不——!!” 嵌在岩壁里的银色金属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在魔方的操控下,他周围的岩石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向他挤压。无数吨重的岩层通过空间置换,瞬间填满了他的生存空间。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是“川”境强者的金属骨骼被大地硬生生压扁的声音。 几秒钟后,哀嚎声戛然而止。他被活埋成了岩层的一部分。 解决了最难缠的肉盾。 林七夜转头看向庄崎。 此时的庄崎,已经被空间错位折磨得晕头转向,刚想抬手,手却出现在了脚的位置。 “轮到你了。” 林七夜解除了魔方。 但他没有停。 **神行符**发动!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庄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嗤! 直刀出鞘,寒光一闪。 庄崎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指缝间鲜血喷涌。他张了张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最终软软地倒在了滚烫的泥水里。 双杀。 “呼……呼……” 林七夜收刀入鞘,整个人虚脱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咕噜?”小木乃伊担忧地凑过来,用绷带擦了擦林七夜脸上的血。 “没事……死不了。” 林七夜摆了摆手,握着最后一块碎玉片,汲取着微弱的灵力。 “还得去找那个神棍……” 林七夜强撑着站直身体,顺着地下通道那股若有若无的热风,向着深处走去。 …… 地下两千米。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一条暗红色的岩浆河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在岩浆河边的一块凸起的黑岩上。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人影,正呈“大”字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半条腿都快垂进岩浆里了,道袍被烧得焦黑,背后的行囊也散落一地。 “老陆?” 林七夜快步走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手探了探陆青山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七夜心里一凉,刚想把他翻过来。 那个“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如破风箱般的呻吟: “别……别摸了……” “贫道……没钱了……” 林七夜:“……” 听到这熟悉的财迷发言,林七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他小心翼翼地把陆青山翻过来。 陆青山的脸惨白如纸,七窍都有干涸的血迹,那是阵法反噬的后果。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 而在林七夜翻动他身体的时候。 啪嗒。 一个小小的、被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从陆青山的怀里掉了出来。 林七夜捡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奥利奥饼干。 已经碎成了渣,沾着血,但依然被包得严严实实。 林七夜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在断墙后,陆青山一直插在兜里的手。 原来……你是想给丫丫的吗? 直到掉下来,你都护着这块饼干。 “这玩意儿……碎了就不值钱了……” 陆青山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没了墨镜遮挡的眼睛显得有些涣散。他看清是林七夜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贫道……是不是很惨?” “惨。特别惨。” 林七夜把那个手帕重新包好,郑重地塞回陆青山的怀里: “所以你得活着。活着出去,再给丫丫买包新的。” “废话……”陆青山喘了口气,“贫道算过了……你是主角……跟着你……死不了……” “上面怎么样了?”林七夜问。 “守住了……”陆青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骄傲,“都推上去了……一个没少。贫道的阵法……厉害吧?” “厉害。” 林七夜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阵法。” “那就好……记得……那把桃木剑……两千块……报销……” 林七夜笑了。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深渊里,两个遍体鳞伤的人并肩坐着。身后是滚滚岩浆,头顶是无尽黑暗。 但他们都还活着。 “走吧。” 林七夜站起身,向陆青山伸出手: “这里不安全。前面有大家伙。” 陆青山看着那只手,叹了口气,把满是血污的手搭了上去。 “下次这种保姆的活……得加钱。” “好,加钱。”林七夜一把将他拉起来,架在肩膀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着岩浆河的更深处走去。 第79章 【关于沸腾的岩浆、优雅的噩梦与全员“诈尸”】 地下两千米。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滚烫的岩浆如红色的巨龙般翻滚咆哮,将整个空间照得通红,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一块巨大的黑岩阴影后,两颗脑袋正悄悄地探出来。 “咳咳……” 陆青山捂着胸口,压低声音,脸色惨白如纸:“七夜……那是炎脉地龙。古书上记载的地底王者,看这体型……是完全体的‘海’境巅峰。” 林七夜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被火柱追得狼狈逃窜的人影身上:“那个被追着烧的倒霉蛋是谁?” “马逸添。古神教会【信徒】第十四席,也是个‘海’境。” 陆青山喘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玩火的碰上了火里的祖宗……活该他倒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青山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马逸添只是个负责开门的龙套。真正的主菜……那个让整个守夜人高层都忌惮不已的恐怖存在,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 岩浆空洞上方的岩壁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留着优雅长发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岩石,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面容俊美妖冶,发丝在热浪中微微飘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般的优雅。四周飞溅的岩浆和灰尘,竟然无法靠近他分毫,仿佛他身处的不是炼狱,而是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古神教会三位首领之一——【呓语】。 看到他的瞬间,陆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 真的来了。 虽然早知道剧情,但亲眼面对这位古神教会的幕后主宰,这位站在人类境界天花板的【克莱因】境强者(哪怕眼前只是他的一具噩梦投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依然让陆青山几乎窒息。 他不是神。 但在现在的林七夜和陆青山面前,他和神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幕后黑手?”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道士的恐惧。 “嘘!别看他!”陆青山一把按住林七夜的头,声音都在抖,“他是【呓语】……别和他对视,会被拉进噩梦里的。” 此时,场中的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暴躁狂怒的炎脉地龙,在【呓语】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注视下,竟然迅速安静下来。它那巨大的龙首温顺地垂下,眼中的暴戾化为了家犬般的虔诚。 仅仅几句话,一个眼神。 一头“海”境巅峰的天灾级怪兽,就这么跪伏在了他的脚下,成为了他的信徒。 “这就是‘克莱因’境强者的手段吗……”林七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没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半空中的【呓语】突然转过头,那双妖冶的凤眼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准确地落在了两人藏身的位置。 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抬起手: “既然来了,就都出来聚聚吧。” 嗡——! 炎脉地龙发出一声低吼。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这是地龙的天赋禁墟——【绝对土域】。 林七夜和陆青山只觉得脚下一空,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幻。 下一秒。 两人直接从阴影处被强制传送到了滚烫的岩浆空洞中央! 而在他们身边,空间再次波动。 三个同样狼狈的身影也凭空掉了出来——正是浑身是伤的洪教官、背着沈青竹的百里胖胖。 两拨人马,在这地狱深处,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团圆”。 “卧槽?!” 百里胖胖刚落地,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血污的林七夜和那个像乞丐一样的道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陆青山的大腿: “七夜?!老陆?!” “热乎的?!你们……没死?!” 林七夜拍了拍身上的灰,苦笑一声:“运气好,没死成。” 沈青竹靠在百里胖胖背上,看着那个连桃木剑都断了的道士,眼神极其复杂。他记得在阵法破碎前,是这个道士把他们推上来的。 “你……命真硬。”沈青竹沙哑地说道。 “那是……”陆青山靠着林七夜勉强站稳,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贫道算过了……今日不宜出行,但宜……诈尸。” “够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呓语】悬浮在众人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蝼蚁。他指尖轻点,几根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将试图暴起反抗的洪教官死死捆住,吊在了半空。 “洪教官!”百里胖胖大惊。 “别动。”【呓语】轻笑着,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再动一下,我就让他死。” 全场死寂。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在他面前,所谓的反抗就像是个笑话。 【呓语】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像是在挑选商品。 “百里家的小太爷……虽然废了点,但背景不错,只要你成为我的信徒,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玩空气的小子……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 “至于这个道士……”【呓语】看了一眼陆青山,眉头微挑,“阵法造诣不错,能在那场浩劫里护住那么多人,有点意思。虽然看起来猥琐了点,但也算个人才。” 陆青山:“……” 你才猥琐!你全家都猥琐!贫道这是战损妆! “你们三个,只要愿意成为我的信徒,我可以给你们活路。” 【呓语】优雅地抛出了橄榄枝,然后,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唯独你……双神代理人。” “你必须死。” 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百里胖胖和沈青竹瞬间挡在林七夜身前,但被一旁的马逸添释放出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林七夜问。 “因为神明代理人我无法控制。”【呓语】淡淡道,“而且,我对你身上的秘密很好奇。你是怎么成为代理人的?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林七夜沉默不语。 “不说也没关系。” 【呓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幽光闪烁: “我会亲自进入你的灵魂深处,把你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然后再把你的灵魂……撕成碎片。” 听到这句话。 原本因为担心“蝴蝶效应”导致【呓语】直接痛下杀手而一脸绝望、准备燃烧精血拼死一搏的陆青山,身体猛地一松。 他原本死死攥着断剑、指节发白的手指,也在这一瞬间松开了。 他抬起头,隔着散乱的头发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呓语】,眼神中原本的恐惧与决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释然。 稳了。 剧情没偏。 你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经典台词。 陆青山作为一个熟读原着的穿越者,他提心吊胆了一路,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导致【呓语】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在外面把大家物理抹杀。 但现在…… 你要进林七夜的脑子? 那里面可是住着诸神精神病院啊!住着黑夜女神、魔法之神,还有那个如果不高兴能把天都捅破的院长! 区区一个**【海】境的噩梦投影**,想进那里撒野? 这哪里是探查秘密? 这分明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的丢人现眼,外加自寻死路啊! 林七夜似乎也被这个要求弄愣了。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恐”表情,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 “进我的灵魂?啊呀……我好怕怕?” 演技略显浮夸。 但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察觉。百里胖胖急得眼睛都红了,拼命挣扎想去救人。 唯独陆青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旁人以为他在哭,其实他是在拼命憋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精神病院你闯进来。 这位大神,您走好。 贫道会在外面,给您烧纸的。 他甚至在百里胖胖惊恐的目光中,悄悄伸出手,在背后给林七夜比了一个“稳住”的手势。 林七夜余光瞥见陆青山的反应,心中更有底了。 “故弄玄虚。” 【呓语】冷哼一声,对这群蝼蚁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幽光,径直冲入了林七夜的眉心! 嗡—— 林七夜的身体一软,闭上了眼睛,似乎失去了意识。 岩浆空洞内,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马逸添那得意的狂笑声。 而在这绝望的氛围中。 角落里的陆青山,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古怪,且充满幸灾乐祸的: “噗嗤。” 第80章 【关于精神病院的惨叫、织毛衣的女神与变成狗的神明】 林七夜的精神世界。 无尽的迷雾笼罩着一切,仿佛世界的尽头。 【呓语】穿着优雅的燕尾服,漫步在迷雾中。作为【克莱因】境的精神系强者,他自信能看穿一切虚妄。但这里的迷雾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释放精神力,都如泥牛入海。 直到他走出迷雾,看到了一座古朴而神秘的建筑。 大门旁的铜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诸神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呓语】眉头微皱。他在无数人的脑海里见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但从未见过有人在灵魂深处盖一座精神病院。 吱嘎—— 大门仿佛感应到了客人的到来,缓缓打开。 【呓语】冷哼一声,迈步而入。他是噩梦的主宰,是玩弄灵魂的行家,他不信这里有什么能伤到他。 刚走进院子,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抱着一大桶脏衣服的小男孩,正哼着小曲迎面走来。 “苏坡爱豆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那小男孩留着灰白色的头发,脸上布满了诡异的蛛纹。他看到【呓语】,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然后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也是被那个黑心院长骗过来的童工吗?” 【呓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二楼缓缓走下。 林七夜戴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双手插兜,气质儒雅而神秘,与外界那个满身杀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没事,阿朱,你去干活吧。”林七夜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阿朱“哦”了一声,抱着脏衣服,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洗衣房,嘴里还嘟囔着:“又来一个倒霉蛋……” 林七夜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呓语】,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我的精神病院。” 【呓语】眯起眼睛,杀意骤起:“装神弄鬼!” 轰! 他不再废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幽光,带着【克莱因】境恐怖的精神威压,闪电般冲向林七夜,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这一击,足以粉碎任何人的灵魂核心。 然而。 啪。 他的手掌按在林七夜的白大褂上,就像是按在了一堵叹息之墙上。所有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林七夜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起来。 “什么?!”【呓语】瞳孔巨震。 “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林七夜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了【呓语】的手腕,像是拎小鸡一样轻轻一甩。 “去陪老人家聊聊天吧。” 天旋地转。 【呓语】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坪上。 在他面前,一位身穿黑色星罗纱裙、气质高贵典雅的贵妇人,正坐在摇椅上织毛衣。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让【呓语】灵魂颤栗的气息——那是真正的神明才有的威压! 黑夜女神,倪克斯。 还没等【呓语】反应过来,倪克斯突然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夜空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慈祥与惊喜: “曾孙儿诶!你来看太奶奶啦?” “什么……唔!!” 【呓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倪克斯一把搂进了怀里。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宇宙的引力捕获了。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双温柔的手臂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随着倪克斯的拥抱,他的灵魂竟然在迅速缩小、软化! “来,试试太奶奶给你织的新毛衣!” 倪克斯笑眯眯地拿起那件黑色的毛衣,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呓语】的头上。 那毛衣根本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纯粹的“夜色”。刚一上身,无数黑色的丝线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钻进【呓语】的灵魂里,开始吞噬、同化、重组!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病院。 这位古神教会的巨头,此刻像个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在神明的怀抱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二楼窗口。林七夜探出头:“母亲,别弄死了,我还有用。” “好嘞!”倪克斯听话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奄奄一息、灵魂已经扭曲变形的【呓语】扔到了地上。 【呓语】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蓝色法师袍、手里捧着《中老年养生指南》的英俊男人走了出来。 魔法之神,梅林。 “梅林阁下,这家伙是外面的一个噩梦投影,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即使消失了,也能恶心一下本体吗?”林七夜问道。 梅林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地上的【呓语】,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深渊魔法里,有一种把灵魂本质扭曲的小把戏……虽然杀不死本体,但能让他精神错乱一阵子,甚至对自己物种产生认知障碍。” 说着,梅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紫色的魔法阵,充满了诡异与扭曲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要……我是呓语!我是……”【呓语】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变调。 “变!” 梅林一指点出。 噗! 一阵紫烟冒起。 地上的【呓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在那儿转圈咬尾巴、舌头耷拉在外面的……哈巴狗。 “汪?” 那只狗迷茫地叫了一声,似乎对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感到困惑。 …… 现实世界,地下岩浆空洞。 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闭着眼倒在地上,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 马逸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他转头看向被威压按在地上的陆青山等人,掌心凝聚起一团炽热的火焰,狞笑道: “结束了。” “呓语大人亲自出手,那小子的灵魂现在肯定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百里胖胖面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沈青竹咬碎了牙关,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 然而。 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的道士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地上。 陆青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得意洋洋的马逸添,突然伸出了三根手指。 “胖胖,别闭眼。” 陆青山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欠揍的淡定: “贫道掐指一算……还有三秒。” “三。” “什么?”马逸添一愣,“死道士,你在胡说什么?!” “二。”陆青山收回一根手指,眼神戏谑。 “找死!!”马逸添大怒,手中的火球就要砸下。 “一。” 陆青山收回最后一根手指,指了指半空中的【呓语】: “请听……狗叫。” “汪——!!!” 一声凄厉、怪异、却又无比清晰的狗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传来,在空旷的地下岩洞里回荡,震耳欲聋。 那一瞬间,马逸添手中的火球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呓语】投影,那张原本优雅淡漠的脸上,此刻正露出一副极度扭曲、仿佛看见了世界尽头的惊恐表情。 紧接着。 波。 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呓语】的投影瞬间炸裂,消散得无影无踪。 全场石化。 马逸添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脱臼了:“大……大人?!” 百里胖胖和沈青竹也傻了。 真的……变狗了? 陆青山耸了耸肩,一脸“基操勿6”的表情,小声嘀咕道:“啧,梅林大爷的深渊魔法,果然是从不让人失望。” 随着【呓语】投影的消散,那股镇压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危机。 吼——!!! 失去了【呓语】压制的炎脉地龙,瞬间从那种温顺的状态中惊醒。它感受到了刚才被奴役的屈辱,彻底暴走了! 滚滚岩浆冲天而起,巨大的龙尾横扫,直接将还没回过神的马逸添抽飞了出去。 “该死!该死!!” 马逸添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满脸血污,神情崩溃:“怎么可能?!呓语大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池’境的蝼蚁?!!” 他疯了。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 马逸添怒吼着,竟然不再压制伤势,反而引动全身精神力,试图引爆周围的岩浆,让整个地下空洞彻底坍塌! 炎脉地龙也张开巨口,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巨大火球正在凝聚。 绝境再临。 “快跑!!” 被解开束缚的洪教官大吼一声,但他发现退路已经被岩浆封死了。 洪教官看着身后的三个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胸口的那枚守夜人纹章。 那是每一个守夜人最后的底牌。 燃烧生命,换取短暂的越阶战力。 “你们走……我来挡住它。” 洪教官的手指扣住了纹章的边缘,就要按下那个自毁的开关。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洪教官的手腕。 洪教官一愣,转过头。 只见原本昏迷的林七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摘下了那副破碎的眼镜,随手丢在地上。 “教官。” 林七夜的声音变了。变得中性、宏大,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威严。 原本清澈的双眸中,此刻却涌动着深邃如夜空的幽暗光芒。那一头黑色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化作如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身后。 随着他的苏醒,周围沸腾的岩浆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光线开始黯淡。 一股比【呓语】更加古老、更加神圣、更加令人战栗的黑暗,从他单薄的身体里缓缓溢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世界。 “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 林七夜轻轻推开洪教官,独自一人走向那头咆哮的巨龙。 角落里。 陆青山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飞舞的长发和漫天的夜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 那个**【黑夜女神 · 代打模式】**,终于上线了。 “这把……稳了。” 第81章 【关于熄灭的岩浆、贯穿大地的黑光与神明的背影】 地下两千米。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是烈火烹油的地狱。 但现在,随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洪教官,一切都变了。 林七夜站在岩浆前,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原本利落的黑色短发,仿佛被施了魔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眨眼间便化作如瀑布般的黑发,一直垂落到腰际。发丝在热浪中微微飘动,每一根都散发着幽幽的夜色光泽。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他原本棱角分明的少年面庞,此刻线条竟然变得异常柔和。粗糙的皮肤瞬间变得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甚至透着一种晶莹的质感。 原本清澈坚毅的双眸,此刻变得深邃、优雅,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高贵。 如果不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还穿在身上,没人敢相信这是林七夜。 这就仿佛……一位绝世女神,强行挤进了这个少年的躯壳里。 【黑夜女神 · 倪克斯(代打版)】。 “卧……槽?” 百里胖胖趴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马逸添打坏了脑子。 “七、七夜?!” “这他妈是七夜?!” 百里胖胖的三观碎了一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好看?!” 洪教官也松开了紧扣纹章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 而全场最淡定的,只有角落里的陆青山。 “咕嘟。” 陆青山咽下了最后一口饼干,看着眼前这一幕,墨镜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了一双闪烁着诡异兴奋光芒的眼睛。 他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了: 来了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名场面! 【女装七夜】……哦不,【女神版七夜】限定皮肤!! 陆青山死死盯着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心里那个悔啊: 该死!贫道为什么没带手机?! 这要是拍下来,以后拿去卖给曹渊、安卿鱼,甚至卖给守夜人高层,那得换多少大不溜?! 这可是林七夜一生的黑历史……啊不,是高光时刻啊! “太美了……”陆青山忍不住喃喃自语,“这颜值,莫莉来了都得靠边站。” 场中。 “林七夜”微微侧过头,那双绝美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 那个眼神,没有少年的青涩,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慈悲与冷漠。 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底王者炎脉地龙,此刻喉咙里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它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至高神威的“人类”,本能地后退。它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它只知道,对方身上的气息,比刚才那个【呓语】还要恐怖一万倍! 恐惧到了极致,便是疯狂。 吼——!!! 炎脉地龙猛地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它张开巨口,调动了这片地下空洞中残存的所有火元素。 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超级火球在它口中瞬间成型! “小心!!”洪教官大吼。 但“林七夜”动都没动。 她只是轻轻抬起那只如玉般无瑕的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直刀的刀柄上。 那个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拔刀,而像是在轻抚情人的脸庞。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啵”**的一声轻响。 那颗足以灭世的火球,在接触到刀锋带起的黑暗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失了。 被吞噬了。 被抹除了。 “太吵了。” “林七夜”微微皱眉,声音虽然还是少年的音色,却透着一股女性特有的慵懒与威严: “小家伙,安静点。” 陆青山在角落里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吐槽: 听听!听听!叫地龙‘小家伙’! 倪克斯奶奶,您收了神通吧,这反差萌贫道有点遭不住啊! 下一秒。 “林七夜”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狭窄、压抑的岩壁。 “这里太窄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比女人还漂亮的手指向头顶那厚重无比、足有两千米深的岩层。 指尖,一点黑芒凝聚。 【至暗侵蚀】。 咻——!!! 一道漆黑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他指尖爆发,笔直地射向苍穹! 坚硬的花岗岩、厚重的泥土层、复杂的地下暗河……在这一指面前,统统失去了物理性质。它们直接被汽化、被湮灭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仅仅一息之间。 一条直径数十米、笔直通往地表的圆形通道,就被硬生生开了出来! 哗啦…… 雨水顺着通道口落了下来。紧接着,一缕清冷、皎洁的月光,穿过两千米的黑暗,洒落在“林七夜”那张绝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那一刻,百里胖胖看呆了。 “我是不是……爱上七夜了?”百里胖胖喃喃自语。 旁边的洪教官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清醒点!那是神力副作用!” 角落里,陆青山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不行了……憋不住了…… “去上面。” “林七夜”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炎脉地龙的头顶。他单手扣住巨龙的鳞片,那头庞大的怪兽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被他硬生生拖着,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条被打通的隧道直冲云霄! 呼—— 狂风卷过。 神明离开了。 他带走了最大的威胁,打通了求生的道路,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美貌。 至于角落里那个满脸血污、瑟瑟发抖的马逸添…… 这位“女神”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 在神的眼里,那是尘埃,是蝼蚁。 “呵呵……呵呵呵……” 废墟中,马逸添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那是恐惧,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被彻底无视的极致屈辱。 “没杀我……” “他竟然不屑杀我?!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也不屑杀我?!” 马逸添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好……很好……” “既然神看不上我的命……那我就收下你们这些凡人的命!!” 他的目光,阴毒地锁定了还愣在原地的几人。 “别看了!!口水擦一擦!!” 一声嘶哑的怒吼打破了沉寂。 陆青山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他一边把断剑插回背后,一边冲着还在回味刚才那“绝世容颜”的百里胖胖吼道: “快走!!那条路是给咱们开的!!” “那个神仙姐姐走了,这里还有个恶鬼没死呢!!” “再不走,都要留在这里当花肥了!!” 洪教官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气息正在疯狂攀升、已经彻底疯魔的马逸添,脸色剧变。 “胖胖!带人走!!” “哦……哦!!” 百里胖胖如梦初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双手猛地合十。 【瑶光】!! 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光剑,悬浮在众人脚下。 “上来!!” 洪教官一把抓起重伤的沈青竹,跳上光剑。陆青山也连滚带爬地窜了上去。 “起——!!” 光剑如电梯般急速上升。 陆青山坐在光剑边缘,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黑暗深渊,以及深渊里那团重新亮起的怨毒红光,心里暗骂: 七夜啊七夜…… 你这波逼是装圆了,又是变身又是开天辟地。 留给我们的……可是地狱难度啊! 第82章 地底通道。 **【瑶光】**化作的金色巨剑,像是一部超负荷运转的电梯,载着众人在直径数十米的圆形隧道中缓慢攀升。 狂风在耳边呼啸,头顶那缕清冷的月光越来越近。 但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那个出口。 因为脚下的热浪,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 “呃啊啊啊!!” 嘶哑、怨毒的咆哮声在封闭的隧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青山趴在剑柄边向下看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在下方的黑暗中,一团扭曲的、人形的红光正在岩壁上飞速爬行。 马逸添彻底疯了。他引动了周围残留的岩浆,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鬼的熔岩怪物。他的四肢深深插入坚硬的岩壁,像只着火的壁虎,手脚并用,速度竟然比载着众人的【瑶光】还要快上一线! “跑不掉的……你们跑不掉的!!” “神不要我……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轰! 一颗巨大的火球从下方呼啸而来,擦着【瑶光】的边缘飞过,狠狠砸在上方的岩壁上,炸碎无数落石。 “该死!” 百里胖胖满头大汗,鼻血狂流。带着这么多人极速飞行,他的精神力早就透支了,全凭一口气吊着。 “快点!再快点啊!!” 但下方的火光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温甚至已经燎焦了众人的发梢。 洪教官坐在剑身上,看着下方那张越来越清晰的、扭曲的脸。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照这个速度,在冲出地表之前,他们就会被追上。 洪教官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正在拼命操控禁墟的百里胖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却依旧冷静的沈青竹,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翻找符箓却发现一张都用不了的陆青山。 “你们是好样的。” 洪教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届集训营……是我带过最强的一届。” 陆青山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洪教官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已经再一次握住了胸口那枚银色的守夜人纹章。 这一次,没有林七夜来拦他了。 “教官?!”百里胖胖惊恐地回头。 “专心开车!”洪教官厉喝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老师老了,也没什么大本事。正好……给你们当个路障。” 那是一种赴死的决意。 洪教官的手指扣住了纹章的边缘,大拇指就要按下那个猩红的开关。 只要按下,生命燃烧。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发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洪教官的手腕! 出手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青竹。 “一把年纪了,就别学年轻人逞英雄了。” 沈青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贯的嘲讽。 下一秒。 他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从重伤的洪教官手里,一把抢过了那枚守夜人纹章! “沈青竹!!你干什么?!还给我!!”洪教官大惊失色。 砰! 沈青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洪教官的胸口,将他踹回了光剑的中央。 “老实待着。” 沈青竹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纹章,转过身,面向下方的无尽深渊。 狂风吹乱了他黑色的碎发。 他就要跳下去了。 “沈青竹!!” 一声嘶吼骤然响起。 一直处于脱力状态的陆青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箍住了沈青竹的手臂! 陆青山的眼睛通红,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掐进了沈青竹的肉里: “别去!没必要!我们能跑掉!!”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沈青竹有回天玉,知道剧本里他大概率死不了。 但是……万一呢? 万一蝴蝶效应呢?万一马逸添这临死反扑比原着更猛呢?这是一条命啊! “我有办法……贫道还有办法!!”陆青山语无伦次地吼道,试图把沈青竹拽回来,“你别犯傻!!” 沈青竹被拽得身形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然。 “老陆。” 沈青竹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而且……这是我选的路。” 如果不跳,大家都得死。 如果跳了,或许能活,或许会死。但他沈青竹这辈子,不想欠任何人的,也不想当那个被保护的废物。 嗡——! 沈青竹手中的纹章被激活。 一股猩红的血色光芒瞬间爆发,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放手吧。” 沈青竹手臂一震。 巨大的力量传来,那是“川”境的力量,陆青山原本就脱力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手指一点点被震开。 “不……” 陆青山眼睁睁看着沈青竹的手臂从自己掌心滑落。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拦不住了。 既然拦不住……那就给你加最后一道保险! 在沈青竹的手彻底滑脱的最后零点一秒。 陆青山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贴着心口掏出了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用金线缠绕的黄色符箓。 这是他画了整整三个月,用自己的心头血温养的**【太上替身锁命符】**。 原本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命。 啪! 陆青山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将这枚符箓拍进了沈青竹的手心,然后死死合拢了他的手指! 那不是递,那是砸。 “拿着!!!” 陆青山嘶吼道,声音盖过了风声: “给贫道……活着爬出来!!!” 沈青竹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手心里那枚符箓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陆青山的体温,也是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他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枚符箓。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洒脱至极的笑意。 “走了。” 呼—— 沈青竹纵身一跃,跳出了金色的光剑。 向着下方那团恐怖的岩浆怪物,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来送死?!好!成全你!!” 下方的马逸添发出了狂笑,张开双臂,漫天的火焰化作一张巨网。 沈青竹在空中极速下坠。他紧紧握着左手的纹章,和右手里那枚滚烫的符箓。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火海,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火,是需要氧气的。” 沈青竹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禁墟序列068——【气闽】。 发动。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原本喧嚣的咆哮声、风声、燃烧声,突然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因为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 紧接着。 噗。 那漫天席卷的火焰,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全息投影,瞬间黑屏。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爆炸。 马逸添那张狂笑的脸僵住了,随后眼球因内外压差而瞬间暴突,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极度的惊恐与窒息。 噗嗤! 沈青竹的身影如一颗流星般坠落,手中的匕首借着下坠的惯性,狠狠地插进了马逸添的眼眶! 贯穿大脑! 在无声的真空世界中,两人纠缠着,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 陆青山趴在光剑边缘,死死盯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看到沈青竹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护着那枚符箓。 “一定要活下来啊……混蛋。” 陆青山眼眶通红,指甲扣进了剑身的流光里。 哗啦—— 【瑶光】终于冲出了地表。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众人的脸上。 百里胖胖像是疯了一样要往下跳:“青竹!青竹他还在下面!我要去救他!!” “别动!!” 陆青山一把抱住了百里胖胖,把他死死按在剑身上,任由胖胖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放开我!老陆你放开我!!”百里胖胖哭得撕心裂肺。 “他没死!!” 陆青山大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像是在说服胖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手里有你的回天玉!还有我的锁命符!!” “就算是阎王爷想收他,也得先问问贫道同不同意!!” 他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与泪痕,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漆黑幽深的洞口。 ...... 雨,越下越大了。 ......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一道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光,正在黑暗中悄然亮起,护住了那颗微弱却坚韧的心跳。 (PS:其实,我真的好想,好想救下拽哥,但我怕这样一改,我hold不住后续剧情的闭环。这一次,青山他,终究还是没能改变什么。尽管极大地丰满了青山“不甘心只做看客”的弧光,但因为我的笔力,我好怕没有经历“生死”和“黑暗”的拽哥,会在我的笔下变得平庸。是我不行,不是你啊拽哥。 抱歉,拽哥,如果有下一本,我尽全力试试! 爱你,拽哥。 PS2:后续打算提升主角能力增速了,不然林七夜一手“妈来”就越阶了,怎么也得“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吧”,诶嘿。 今天多更一章,不然感觉断在那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第83章 【关于黎明前的雨、坠落的神明与不能说的秘密】 津南山,黎明。 雨,终于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但这并没有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带来多少暖意。废墟之上,硝烟与水汽交织,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凉。 轰——!! 高空之上,那一层厚重的乌云突然被撕裂。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那头不可一世的炎脉地龙,像是被某种至高的意志驱逐,带着残破的身躯,哀嚎着钻入了远处的深山地脉,再也不敢露头。 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数千米的高空垂直坠落。 那不再是长发飘飘的“神明”。 那只是一个变回了短发、浑身是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年。 “七夜!!”洪教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接,但他刚才被沈青竹踹了一脚,又经历了长途奔波,早就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炮弹般从地面弹射而起,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林七夜。 是袁罡。 这位集训营的总教官,终于带着大部队赶到了。他看着怀里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林七夜,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动容与自责。 “医疗队!!” 袁罡落地,怒吼声响彻整个营地:“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都给我拿过来!!”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冲了上来,将林七夜团团围住。 “教官……还有青竹……” 百里胖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了袁罡的迷彩服领子,满脸泪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青竹还在下面……在那个洞里……你们快去救他……快去啊!!” 袁罡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直通地下两千米的漆黑洞口,又看了一眼手中刚刚传来的生命探测仪数据。 那是零。 在那种深度的地下,在那种恐怖的岩浆与真空中,没有任何生命反应。 袁罡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声音低沉: “探测仪……没有反应。” 周围的教官们也都沉默了,纷纷摘帽致敬。 这种沉默,比任何宣判都要残忍。 “不……我不信……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百里胖胖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那是刚才在洞口边缘捡到的,半包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香烟。 那是沈青竹嫌他烦的时候,随手扔给他的。 “他说过让我以后少吃点……他还没看我减肥呢……呜呜呜……” 哭声在黎明的冷风中回荡,听得人心如刀绞。 角落里。 陆青山独自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身处黎明的阴影之中。 他浑身湿透,道袍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五官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 就在刚才沈青竹坠落的那一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怀里的异动。 那张**【太上替身锁命符】突然剧烈震颤,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灼热感**。 这是符箓感应到了宿主的必死危机,准备燃烧自己,强行替死! 陆青山的心脏狂跳。 要碎了吗? 但就在符箓即将破碎激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极致的清凉,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毫无征兆地从“连接端”涌来。 那股力量庞大、温润、充满了生机,就像是一场春雨,瞬间浇灭了符箓上的灼热。 嗡。 躁动的符箓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没有碎。 也没有激发。 而是处于一种**“被抢单了”**的待机状态。 陆青山愣住了,随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石碑上。 好霸道的生命力…… 这就是【回天玉】吗? 居然硬生生把我的锁命符给压下去了…… 符没碎,意味着人还活着。 符还在,意味着…… 陆青山摸着那张依然温热、安静地躺在口袋里的符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相当于……我在他身上装了个永久的定位器啊。 “老陆……” 百里胖胖哭得眼睛红肿,被洪教官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举着那包烟,绝望地看着陆青山: “你也觉得……他没了吗?” 陆青山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了希冀和破碎感的眼睛。 那一刻,真相就在嘴边。 告诉他,沈青竹没死。告诉他,那小子拿着回天玉去当卧底了。胖胖会立刻停止哭泣,会高兴得跳起来。 但是……不能说。 古神教会的人肯定还在暗处窥探。只有让所有人都以为沈青竹死了,甚至连最亲近的兄弟都以为他死了,这场戏才能演得逼真,沈青竹才能真正地“活”在黑暗里。 这是一种残忍的慈悲。 陆青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句“他还活着”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变成了苦涩的沉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百里胖胖颤抖的脊背。 “哭吧。” 陆青山的声音沙哑: “哭出来就好。” “记住这种痛。” 陆青山的目光越过百里胖胖,看向天边那一抹渐渐亮起的晨曦: “等下次……我不会再这么无力了” 百里胖胖没听懂,只以为是安慰,哭得更凶了。 袁罡走了过来,看着这一群伤痕累累的学员,那双虎目中满是复杂。他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沉声下令: “在集训营的纪念碑上,刻上他的名字。” “沈青竹……排在第一个。” 陆青山听着这道命令,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符箓,心中默默说道: 听到了吗,混蛋。 你可是拿了‘首杀’荣誉的人。 在那边……好好混。 …… 三天后。集训营临时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林七夜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他的眉心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新月印记正在缓缓消退——那是承载神明灵魂留下的后遗症。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有些刺眼。 陆青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手里拿着半块从废墟里捡回来、还没舍得吃完的奥利奥饼干。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昏迷的林七夜,最后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那几张画废的符纸,以及那张依然在微弱波动的【锁命符】。 “这一关,算是过了。” 陆青山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有些苦涩,又有些回甘。 “沈青竹去当卧底了。” “林七夜开挂升级了。” “百里胖胖要开始长大了。” “至于贫道……” 陆青山从腰间解下那把断裂的桃木剑。这把剑陪了他两个月,在阵法中折断,见证了这场浩劫。 他轻轻抚摸着断口,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也该换把像样的剑了。” “毕竟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第84章 【关于医院的苹果、蹩脚的谎言与雷击木】 三天后。集训营临时医疗中心。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阳光透过白色的百叶窗洒进来,在被单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林七夜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他的意识像是在深海里沉浮了许久,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猛地浮出了水面。 睁开眼的瞬间,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沙沙沙…… 那是刀刃削过果皮的声音。 林七夜适应了一下光线,转过头。只见病床边的椅子上,陆青山正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在聚精会神地削皮。 那一圈圈果皮在刀尖下连成一条不断的红线,垂落下来,画面竟然有一丝诡异的……贤惠?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陆青山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头都没抬:“哟,醒了?” “水……” “等着。”陆青山手腕一抖,最后一截果皮落下。 他欣赏了一下手里那个削得圆润完美的苹果,然后…… 咔嚓。 他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林七夜伸在半空想要接苹果的手,僵住了。 “……”林七夜看着他,眼神有些发直。 “看什么?”陆青山嘴里塞满了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贫道看你一直不醒,寻思着这苹果放久了就不脆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嗯,挺甜。”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 “我是说……给我倒杯水。” “哦哦,早说嘛。”陆青山三两口啃完苹果,随手把核一扔,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还以为你想抢贫道的早饭。” 林七夜喝了水,感觉喉咙里的火烧感终于退去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蓝天,沉默了许久。 “大家都怎么样了?” “都没死。”陆青山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洪教官断了两根肋骨,胖胖精神力透支过度还在睡,沈青竹……” 陆青山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黯,但很快恢复正常: “沈青竹牺牲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七夜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被单的边缘:“是吗……牺牲了啊。”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袁罡大步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迷彩服,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总教官。”林七夜想要起身。 “躺着别动。”袁罡摆了摆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林七夜: “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 “能不累吗?”袁罡若有所指地看着他,“把津南山的地壳打穿了两千米,还把炎脉地龙当鞭子甩……林七夜,你真的很让我意外。” 审讯开始了。 林七夜心头一跳。他知道,那一晚“夜神模式”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根本瞒不住。 “报告教官,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林七夜面不改色,开启了影帝模式:“当时大家都绝望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活下去’。然后……我就感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了。等我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 “失去意识?”袁罡微微皱眉,显然不信,“失去意识能释放出那种级别的禁墟?那可是连‘海’境都做不到的事。” “可能是潜能爆发吧。”林七夜一脸无辜。 “潜能爆发能把发型都爆变了?”袁罡冷哼一声,“当时可是有人看到,你头发都长到腰了,还……变漂亮了?” 林七夜:“……” 就在林七夜卡壳的时候。 旁边剥橘子的陆青山突然插嘴了。 “咳咳!总教官,这题贫道会!” 陆青山一脸严肃地举起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那是道家的**‘请神术’**啊!” 袁罡和林七夜同时看向他。 “请神术?”袁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啊!”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想啊,当时那种绝境,阴气极重!七夜作为……咳,作为天赋异禀的奇才,在濒死之际,灵魂出窍,正好有一位路过的……呃,女性大能!没错,一位女神仙!借了他的身子,行侠仗义,除魔卫道!” “这在玄学上叫‘神降’!副作用就是头发变长、皮肤变白、有时候说话还会变成夹子音……” 陆青山越说越离谱,唾沫横飞。 袁罡的脸越来越黑。 “闭嘴。”袁罡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这里是集训营,不是天桥底下。” “真的!贫道以人格担保!”陆青山拍着胸脯。 袁罡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一眼一脸“我也很迷茫”的林七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知道这两个小子在唱双簧。 但他确实没法解释那晚的现象。而且,林七夜的背景(精神病院)也是最高机密,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只要心向大夏,有些秘密,不必深究。 “行了,别扯淡了。” 袁罡叹了口气,站起身:“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把大家带回来,你们立了大功。守夜人赏罚分明,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林七夜还没说话,陆青山已经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 “教官!贫道要报销!!” 陆青山捧着断剑,一脸痛心疾首,仿佛手里捧着的是某位逝去的亲人: “这可是贫道祖传的法剑啊!为了护住村民,为了大夏的未来,它……它碎了啊!” 袁罡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把破桃木剑,你也敢说是祖传的?我看集市上十块钱一把。” “这可是开过光的!”陆青山据理力争,“贫道也不要钱。既然您问了,贫道就要一块木头。” “什么木头?” “百年雷击枣木。” 陆青山狮子大开口:“要被天雷劈过而不焦,蕴含纯正天道阳气的枣木心!只要给我这块木头,贫道就能重铸法剑,到时候别说‘海’境,就算是……咳,反正能变强!” 袁罡愣了一下。 雷击木,确实是道家顶级的法器材料,在守夜人的仓库里也属于稀缺资源。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青山。 他记得那一晚,这个看似神棍的道士,用阵法硬生生护住了一村人。 “准了。” 袁罡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出院后去后勤部领。仓库里刚好有一段二百年的雷击木,便宜你了。” “谢教官!教官大气!教官长命百岁!”陆青山眉开眼笑。 直到袁罡的背影消失。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继续低头剥那个还没剥完的橘子。 “老陆。” 林七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尖锐: “你真的觉得……沈青竹死了吗?” 陆青山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没了墨镜遮挡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林七夜探究的目光。 林七夜太敏锐了。 他对情绪的感知力极强。陆青山刚才提到沈青竹时,虽然语气悲痛,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真正的绝望。 这是一场关于真相的隐晦交锋。 陆青山沉默了两秒。 他掰了一半橘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贫道给他算过一卦。” “卦象怎么说?” “十死无生。”陆青山咽下橘子,目光坦然,“在那种环境下,没人能活下来。这是命。” 这确实是那一卦的结果。 也是所有人看到的“真相”。 林七夜盯着陆青山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在试图寻找破绽。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如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守望? 良久。 林七夜收回了目光,接过陆青山递过来的另一半橘子。 “嗯。” 林七夜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卦。” 既然你要瞒,那我就不问。 既然你说他是死的,那他就是“死”的。 两人在沉默中分食了一个橘子。甜中带酸,像极了这操蛋的生活。 …… 傍晚。 两人办完手续,在夕阳的余晖中回到了新兵宿舍。 刚推开门,还没等林七夜看清屋里的情况,一道黑影就带着一股浓烈的怨气,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七夜!!!”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吓得林七夜差点拔刀。 只见曹渊穿着背心,满头大汗,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林七夜的肩膀,用力摇晃: “真的吗?!是真的吗?!” 林七夜被晃得头晕眼花:“什、什么真的假的?老曹你疯了?” “别装傻!”曹渊一脸痛心疾首,悲愤欲绝,“现在整个集训营都传遍了!说你在地下两千米变身了!变成了绝世女神!!” 林七夜的嘴角疯狂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是谣言!是视线模糊产生的错觉!!” “放屁!胖胖都跟我说了!” 曹渊指着缩在床角的百里胖胖,眼神里全是嫉妒的火焰:“他说你当时长发及腰,肌肤胜雪,回眸一笑百媚生!气质高贵得像个女王!!” “我……我特么……”林七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转头看向陆青山,试图寻找盟友:“老陆,你是清醒的,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那样?” 陆青山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东西,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回味无穷的表情,咂了咂嘴: “啧。” “老曹啊,你是没在现场。” 陆青山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 “当时的场面,那是相当的壮观。咱们七夜那一头黑发,‘唰’的一下就长到了屁股……咳,腰部。那小脸蛋,白得发光,嫩得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个眼神……”陆青山眯起眼睛,模仿了一下倪克斯的表情,“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那叫一个御姐,那叫一个带劲。” “贫道这种修道之人都差点动了凡心,差点就要喊一声‘姐姐杀我’了。” 噗——! 林七夜仿佛听到了一口老血喷出来的声音。 “陆!青!山!”林七夜咬牙切齿。 “啊啊啊啊啊!!” 曹渊听完描述,心态彻底崩了。他抱着头,一头撞在墙上的海绵软包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赶上?!” “我错过了历史上最伟大的场面啊!!” “佛祖误我!!黑煞误我啊!!” 看着曹渊那副比错过了几百万还痛苦的样子,陆青山耸了耸肩,补了最后的一刀: “没事,老曹。虽然你没看到,但那个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贫道的脑海里。改天贫道画张图,收你十块钱,不贵吧?” “我买!!我要高清大图!!”曹渊猛地回头,眼中射出渴望的光芒。 “滚啊!!”林七夜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一脚踹向这两个损友。 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 闹腾渐渐平息,几人喘着气停下来。 林七夜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凡尘神域“看”向了沈青竹宿舍。 笑容,逐渐在他脸上凝固。 原本应该坐在那里、一脸不耐烦地骂他们“吵死了”的那个少年,不在了。 那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凌乱地堆着,床头还放着半本没看完的枪械杂志。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安静得让人心慌。 沈青竹,“不在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床边,把那截断剑和还没到手的雷击木申请单放在枕头下。 他拍了拍曹渊的肩膀,没说话。 ...... “……熄灯吧。” 林七夜轻声说道。 “嗯。” 灯光熄灭。 黑暗笼罩了这间少了一人的宿舍。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那张空床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陆青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百里胖胖的呼噜声,手伸进怀里,稍稍感知了一下那张依然在微弱跳动的**【锁命符】**。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现在的离别,是为了将来更牛逼的重逢。 晚安,沈青竹。 晚安,我帅气迷人的读者们。 第85章 【关于焦黑的烂木头、指尖的“道”与本命灵剑“惊蛰”】 集训营,新兵宿舍区。 “陆青山!出来签收!” 一声洪亮的吆喝打破了午休的宁静。 后勤部的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了宿舍楼下。几名教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子走了下来,看那架势,仿佛里面装着什么高精尖的违禁武器。 正在宿舍里补觉的百里胖胖和曹渊立刻来了精神,连拖带拽地拉着陆青山冲下楼。 “卧槽!老陆,可以啊!” 百里胖胖两眼放光:“这箱子的规格……难道袁教官给你批了一把高周波震荡刀?还是一把反器材狙击枪?” 曹渊也一脸好奇:“看这分量,少说也有几十斤,肯定是重火力。” 周围路过的新兵们也纷纷驻足围观。毕竟陆青山现在可是集训营的风云人物——那个在传说中“请神上身”、精准预言、还能从总教官手里抠出奖励的狠人。 在万众瞩目中。 陆青山淡定地签了字,搓了搓手,一脸神圣地打开了金属箱的锁扣。 “咔哒。” 箱盖缓缓弹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然后。 全场死寂。 只见那铺着昂贵黑色丝绒的箱底,静静地躺着一根…… 黑乎乎、长满了结疤、像是在灶坑里烧了一半又被扔出来的烂木头。 那木头大约三尺长,表面焦黑如炭,不仅没有丝毫“神兵利器”的光泽,甚至还掉渣。 “……” 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指着那根棍子,语气颤抖:“老陆……这就是你舍命换来的奖励?” 曹渊也一脸一言难尽:“这……袁教官是不是拿错箱子了?这是食堂刚才烧火剩下的柴火棍吧?” “这玩意儿能干啥?”百里胖胖忍不住吐槽,“拿去烤红薯都嫌烟大啊!” 围观的新兵们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哄笑。 只有陆青山。 他的眼睛在看到这根木头的瞬间,亮得吓人。 他抱着那根焦黑的木头,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这就是百年雷击枣木心……天生的雷法载体。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密封袋。他在集训营库房用金表换来的【秘银精髓】 木生火,雷助威,金主杀伐。 再加上这块能承载空间阵法的秘银…… “贫道的本命飞剑,稳了。” …… 深夜。凌晨两点。 宿舍里一片寂静。 陆青山盘膝坐在床上,神色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面前悬浮着那根焦黑的雷击木,以及一小块泛着银光的秘银精髓。 “起。” 陆青山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用什么“生物电磁”的鬼话。 随着他的指尖舞动,空气中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他体内的筑基期灵力,在**【道】的指引下,化作了一团无形却炽热的【三昧真火】**(伪·灵火)。 滋滋…… 雷击木在灵火的煅烧下,表面的焦炭纷纷剥落,露出了内里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树心。 与此同时,那块秘银精髓也开始融化,化作银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在红色的树心之上。 这一步,叫**【熔炼】**。 陆青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炼制本命飞剑,最关键的一步,是将自身的**“道”**刻入剑胚。 如果是普通修仙者,可能只是刻几个加速、锋锐的符文。但陆青山是阵法宗师。 他的野心极大。 他要在这一柄不足三尺的短剑内,刻下三千六百道微型阵纹! 让这把剑,成为一座移动的**【微型阵法枢纽】**。 “融!” 陆青山神识全开,筑基中期的灵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牵引着银色的秘银液,强行压入红色的木质纤维之中。 嗡——! 一股恐怖的排斥力传来。雷霆的暴躁与金属的锋锐在疯狂冲突。 陆青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给我……压!!! 他体内的灵力湖泊疯狂翻涌,为了镇压这股排斥力,原本液态的灵力在极度高压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结晶化的征兆。 这是……结丹的前兆! 陆青山眼中精光爆闪。 既然如此,那便借炼剑之势,磨砺吾之金丹大道! 他不再保留,一口精血喷在剑胚之上! “以血为引,以道为基!” 轰! 红光大盛。 原本冲突的两股力量,在精血和“道”的调和下,瞬间完美融合。银色的纹路没入红色的剑身,化作一道道浑然天成的金色雷纹。 光芒收敛。 一柄通体暗红、隐约透着金色雷光、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灵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不再是木头。 它是灵器。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陆青山缓缓睁开眼,只见林七夜正坐在上铺,那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这把剑。在林七夜的视野中,这把剑不是物质,而是一团被强行编织在一起的规则线条。复杂、精密、且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我在……修炼。” 陆青山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超然。 “道?”林七夜皱眉,“这不是你的禁墟?” “是禁墟,也是道。” 陆青山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剑身。 “万物皆有纹理。木有纹,雷有律,空间有度。” “我的能力,就是看穿这些纹理,然后……把它们重新编织成我想要的样子。” 陆青山没有再胡扯什么科学原理。面对这把倾注了他心血和修为的剑,他不屑于用谎言去玷污它。 “它叫什么?”林七夜感受到了那把剑里蕴含的恐怖力量,那绝对不是“池”境或者“川”境能抵挡的。 “春雷乍动,万物惊醒。” 陆青山轻声道: “叫它……【惊蛰】。” 话音刚落。 嗖! 那柄长剑突然红光一闪,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缩小、弯曲,首尾相连。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木质手环,自动套在了陆青山的手腕上。 手环表面,依稀可见金色的云雷纹路,古朴而神秘。 “……”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大小如意,形态变化。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禁物”的范畴。 “老陆。”林七夜突然开口,“你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陆青山抚摸着手腕上的【惊蛰】,感受着体内那颗虽然还未成型、但已经初具雏形的**虚丹**。 他笑了笑,眼神深邃: “如果是之前,我只能算个辅助。” “但有了它……” 陆青山看向窗外沧南的方向,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 “海境之下,贫道无敌。” “海境……贫道也能一换一。” “海境之上......风紧扯呼” 宿舍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 林七夜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知道了。” “睡觉。” 虽然没多说,但林七夜心里明白: “不管怎么样,我只需要相信他,就够了。” 陆青山也躺了下来。 他摸着手腕上的【惊蛰】,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温热。 金丹大道,已开一线。 接下来…… 第86章 集训营,临时医疗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雨后泥土的腥气。 韩栗教官站在病床前,身姿挺拔如松,但手里捏着的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却像是一座压在众人心头的大山。 “百里涂明,你冷静一点。” 韩栗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扫尾部队已经把地底翻了个遍。在最核心的洞窟里,他们找到了马逸添的焦尸,也找到了……属于沈青竹的DNA残留。” “不可能!!” 百里胖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鲜血瞬间回流。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有回天玉!那是能保命的东西!只要他抽干空气灭火,他就能活下来!你们没找到完整的尸体,那就说明他没死!!” “百里涂明!!” 韩栗厉喝一声,一把按住了激动的胖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军人的铁血: “回天玉不是神药!那是地下两千米!这就是守夜人,这就是战争!” 他指着窗外:“这不他娘的是什么魔幻玛丽苏故事,更不是无敌打脸爽文!你不能因为想看到什么,就去抵触血淋淋的现实!!” 吼声震得病房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百里胖胖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床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病房角落里。 陆青山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逝者悲痛的时刻,只有他,右手死死地按着贴身口袋里的那枚**【太上替身锁命符】**。 指尖透过布料,传来一阵微弱、但极其坚韧的律动。 咚、咚、咚。 那频率平稳得令人发指。 没死。 不仅没死,这脉象……甚至比这屋里哭的人还稳。 陆青山看着哭得像个泪人、世界观都要崩塌的百里胖胖,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 这时候要是告诉胖胖真相,这小子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全世界嚷嚷沈青竹还活着。 为了沈青竹的卧底大计,为了那个能在黑暗中扎根的“蓝”。 这个残忍的恶人,只能让韩栗教官来当了。而这个守口如瓶的哑巴,只能由他陆青山来做。 陆青山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百里胖胖颤抖的肩膀上。 “胖胖。”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又像是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谶语: “别哭了。” “也许……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百里胖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完全没听懂这句“换种方式”的深意,只以为是某种哲学的安慰,哭得更惨了:“呜呜呜……老陆,以后再也没人骂我吵了……” 陆青山:“……” 算了,哭吧。 现在的眼泪流得越多,将来重逢时的表情就越精彩。 …… 深夜。医务室楼顶。 满天星斗像是一把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清冷而遥远。 一堆篝火在楼顶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三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烤串,却没人有胃口。 气氛压抑得可怕。 “给。” 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手里拎着一瓶从食堂顺来的二锅头。 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天台边缘,对着南方——那是津南山的方向,也是沈青竹“陨落”的深渊。 哗啦。 大半瓶酒被他倾倒在空中,酒液在风中散开,酒香四溢。 “这一杯,敬你。”陆青山低声喃喃,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演得不错,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老陆,你嘀咕什么呢?”曹渊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串凉透的烤腰子。 “没什么。”陆青山转过身,一秒切换回神棍模式,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淡然,“贫道在给他超度,祝他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别再遇到像胖胖这么吵的室友。” “喂!我还在这呢!”百里胖胖抗议道,虽然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里的悲伤明显被冲淡了一些。 曹渊咬了一口腰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林七夜身边,一脸不死心地问道: “七夜,说真的,你当时变身女神的时候……真的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吗?” 林七夜的脸瞬间黑了,手里的竹签子差点被捏断:“滚。” “哎呀说说嘛!我都错过现场了,你还不让我听听细节?我听说连喉结都……” 眼看林七夜就要拔刀砍人,陆青山淡定地插嘴道: “老曹,贫道劝你少打听。那是道家的**‘神降’**,借的是九天玄女或者哪位女神仙的法相。你看多了,容易长针眼,还会损阴德,以后生儿子没……” “停停停!我不问了!”曹渊吓得赶紧捂住嘴,一脸惊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感激地看了陆青山一眼。 陆青山耸了耸肩,拿起一串烤肉,目光再次扫过南方的那片夜空。 这大概是……集训营最后的宁静了。 ……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集训营那面鲜红的国旗上,红得耀眼。 所有幸存的新兵身穿笔挺的军装,列队整齐。虽然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还带着伤痕和疲惫,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已经褪去了入营时的青涩,多了几分铁血与坚毅。 袁罡站在演武台上,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 “在这次救援行动中,你们表现得很出色。面对不可战胜的神话生物,你们没有退缩,真正展现了守夜人的荣光。” “现在,授予所有参与行动的新兵——‘星火’勋章!” 教官们捧着托盘走下台,将一枚枚闪烁着微光的勋章别在新兵们的胸前。 陆青山低头看着胸前这枚沉甸甸的勋章,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星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外。” 袁罡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肃穆的寒意: “在这次行动中,有两位战士牺牲了。其中一位,为了守护战友,选择了主动献出生命。” “他的名字,叫沈青竹。”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在此,给沈青竹,追加**‘星辉’勋章**!” 袁罡庄重地举起一枚金色的、更加耀眼、也更加沉重的勋章。 那代表着守夜人的最高荣誉之一,往往只颁发给死人。 洪教官红着眼眶走上前,那只曾经握过无数次枪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他接过那枚属于他学生的勋章,像是接过了一座山。 “全体都有——敬礼!!” 刷——! 全场数百名新兵,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右手,向着那个原本属于沈青竹的空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陆青山也敬礼了。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着晨光中飞舞的微尘,心中默念: 这一礼,敬你的重生。 去吧,蓝。 去把那长夜,搅个天翻地覆。 …… 仪式继续。 接下来是守夜人最重要的环节——领取装备,以及宣誓。 当陆青山从教官手中接过那柄刻着“陆青山”三个字的星辰直刀,那件暗红色的斗篷,以及那枚沉甸甸的纹章时,他感觉到手腕上的**【惊蛰】**(手环形态)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剑的共鸣,也是道的共鸣。 “宣誓仪式,开始!” 袁罡握拳抵心,声音如雷。 “我陆青山,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陆青山的声音混杂在数百人的洪流中,不再是平时的戏谑与不正经,而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誓言如雷,滚过津南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那一刻,陆青山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湖泊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土而出。修仙者修的是顺天逆天,而守夜人修的,是守护苍生。 殊途同归。 …… 宣誓结束。最后是激动人心的评分与分配环节。 大屏幕亮起。 一个个名字和分数滚动出现。 “百里涂明,总分88,分配至广深市007小队。” “曹渊,总分92,分配至淮海市019小队。” “林七夜……” 屏幕上跳出林七夜的名字。虽然他在津南山表现炸裂,但因为大部分时间在划水和隐藏,加上袁罡的某些考量。 “总分98,分配至沧南市136小队。” 林七夜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下一个,陆青山。” 袁罡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三秒。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队伍后排、一脸人畜无害的陆青山。 屏幕闪烁,跳出了成绩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l 体能测试:60.0 l 战术理论:60.0 l 射击训练:60.0 l 实战演练:60.0 l 综合评分:60.0 全场哗然。 这也太……整齐了吧? 连小数点后面都是0?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青山。 考满分很难,这大家知道。 但在每一项充满变数、甚至还有突发实战的测试里,精准地卡在及格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简直是神迹!或者是挑衅! 袁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带了这么多届兵,刺头见过,天才见过,废物也见过。 但像这种把“不想出头”、“我要回家”、“莫挨老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控分怪,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绝对是在向他示威。 “多一分浪费,少一分淘汰。” “你想把老子送去上京?没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袁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这小子拎出来单练的冲动,在手中的档案表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力透纸背。 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只有高层能看到的小字:【深不可测,重点观察】。 “陆青山。”袁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分配至……沧南市136小队!” “谢教官!!” 陆青山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纯真无邪,气得袁罡差点把手里的名单捏碎。 完美。 沧南,贫道回来了。 …… 解散的时候。 林七夜拖着那个粉色的小猪佩奇行李箱,走到陆青山身边,看了一眼他背后的那个用来装样子的“雷击木剑匣”。 “60分?”林七夜挑眉,眼神古怪,“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青山一脸无辜,眨了眨眼,“贫道只是个资质平平的高中生,能及格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我们要相信科学,这叫概率学奇迹。”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两人并肩向着营地大门走去。 走出大门前,陆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建筑,落在了远处那座巍峨的津南山,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方向。 风吹过他的衣角,吹动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暗红色的木质吊坠。 再见了,集训营。 再见了,沈青竹。 陆青山转过身,手腕上的**【惊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 “走吧,七夜。” 他轻声说道: “回家。” 第87章 【关于一盒劳力士、护身玉符与暴走的女司机】 集训营,新兵宿舍。 离别的时刻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没有预告的雨。 宿舍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显得有些稀薄。 曹渊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那一身黑衣衬得他更加肃穆。他看着林七夜:“七夜,记得到淮海市找我。如果不来……我就去沧南找你。” “知道了,啰嗦。”林七夜笑了笑,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舍。 而最夸张的莫过于百里胖胖。 这位百里家的小太爷,此刻哭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彪形大汉帮他扛行李,他自己则死死拽着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袖子,鼻涕眼泪一大把。 “呜呜呜……七夜,老陆,我也要走了。没有我陪你们睡觉,你们可别想我!” “滚。”林七夜和陆青山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广深之后,别太放纵,小心被你爹打断腿。”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 “对了七夜!你的东西我给你放床下面了,记得拿啊!” 说完,他又看向陆青山,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漆黑的、镶着金边、散发着淡淡土豪气息的卡片。 这回他没有让保镖转交,而是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硬塞进陆青山的手里。 “老陆,这是百里集团的至尊黑卡。” 百里胖胖吸着鼻子,红着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捣鼓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朱砂啊、黄纸啊、还有那烂木头……反正都挺费钱的。以后缺什么材料,或者缺钱了,直接刷这张卡。这里面的额度……嗯,买下半个沧南市的朱砂应该够了。” 陆青山捏着那张还带着胖胖手心汗渍的黑卡,眉毛挑了挑。 这胖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心是真的细。他看出了陆青山的窘迫,也看出了陆青山对修行的执着。 “行,贫道收下了。” 陆青山没有矫情,反手将黑卡揣进兜里。 修仙讲究财侣法地,“财”字当头。有了这笔资金,他那个覆盖全城的“九宫镇岳大阵”,材料费终于有着落了。 “不过,贫道不白拿你的。” 陆青山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胖胖,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曹渊。 “修道之人,最讲因果。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从怀里摸出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呈暗红色的木质符牌。 这符牌通体焦黑,却透着一股温润的红光,上面雕刻着极为复杂的云雷纹路,隐隐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电流声在其中流窜。 这是他在炼制本命飞剑【惊蛰】时,特意切下来的两块雷击木核心边角料,并在其中封印了一道筑基期的**【金光咒】**。 “接着。” 陆青山随手一抛,两枚符牌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胖胖和曹渊手里。 “这是什么?护身符?”百里胖胖好奇地摸了摸,指尖瞬间被电了一下,缩回手,“卧槽!还漏电?!” “这叫**【雷亟护身符】**。” 陆青山看着两人,眼神难得的正经: “平时能辟邪,关键时刻……能挡一次死劫。记住了,洗澡也别摘下来,这玩意儿比你那一盒劳力士都要贵。” “切,一块破木头还能比劳力士贵……”百里胖胖嘟囔着,虽然嘴硬,但还是郑重地把它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放好,“行,既然是老陆你开过光的,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没用,我回来找你退货啊!” 曹渊也默默地收起符牌,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谢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 林七夜好奇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了百里胖胖说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硕大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打开一看。 哗啦—— 金光璀璨,富贵逼人。差点闪瞎了两人的钛合金狗眼。 满满一盒子的劳力士金表,像是大白菜一样堆在里面,少说也有几十块。 “……”林七夜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话。 “啧。”陆青山凑过来,拿起一块表晃了晃,一脸感慨,“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七夜,你这下发财了,以后咱们136小队的经费就靠你了。” 林七夜无奈地笑骂了一句:“这小子……” …… 沧南市外,军事关卡。 拖着粉色小猪佩奇行李箱的林七夜,和背着那个用来装样子的“简陋剑匣”的陆青山,站在路边的尘土中。 看着身后那扇缓缓关闭的集训营大门,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一年前,他们还是懵懂的新兵。 一年后,他们已经是背负着誓言与秘密的守夜人。 “结束了。”林七夜轻声说道。 “不。”陆青山摸了摸手腕上的【惊蛰】,目光投向远方,“才刚刚开始。”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一辆黑色的厢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带着漫天的烟尘,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态冲了过来。 然后在两人面前来了一个极为漂亮的、足以让交警吊销驾照的神龙摆尾。 吱嘎——!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车身稳稳停在两人面前,距离林七夜的膝盖只有不到十公分。 车门推开。 一条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戴着墨镜、穿着红色运动服的红缨,甩了甩马尾辫,一脸灿烂地冲两人挥手: “七夜!青山!姐来接你们回家啦!!” “红缨姐?”林七夜惊喜道。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红缨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给了两人一个让人窒息的熊抱。 “唔……咳咳!断了!脖子要断了!!”林七夜被勒得翻白眼。 陆青山更是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咔咔作响。虽然以他“肉身成圣”的底子这根本不算什么,但他还是非常配合地做出了“弱不禁风”的表情,脸色瞬间涨红。 “哎呀,激动了激动了。” 红缨松开两人,接过林七夜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陆青山那个简陋的木头箱子,还有他略显消瘦的脸庞,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没事啊!姐都懂!” “虽然你们被分配回沧南了,但不要灰心!不就是成绩差点嘛!不丢人!” 红缨显然误会了。 在她的认知里,集训营的优秀学员都会被抢着要去上京或者特殊小队。而被“退”回老家沧南的,通常都是吊车尾。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站着的一个是集训营第一名,另一个是控分60分的怪物。 “我都听说了,这次集训营怪物多,竞争激烈。七夜你虽然没拿到好名次……青山你虽然只有60分……咳,60分也是分!及格万岁嘛!” 林七夜张了张嘴,刚想解释:“那个,其实我是第……” “哎呀别解释了!”红缨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姐不看重那个!在我们136小队,人品第一,实力第二!既然回来了,那就是一家人!” 红缨看着陆青山,眼神更加慈祥:“尤其是青山,看你瘦的,肯定是体能训练太苦了,跟不上那帮变态的节奏吧?走!上车!队长已经在事务所做好像了,今晚姐带你们吃顿大补的!什么腰子、生蚝,通通安排上!” 陆青山嘴角一抽,只能把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露出一副感动的表情: “……谢谢红缨姐,大可不必这么补。” 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种被当成“学渣”关爱的感觉……居然还挺暖? “行,听红缨姐的。”陆青山顺坡下驴。 …… 黑色厢车上。 红缨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陆青山的脸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五官微微变形。 他悄悄运转灵力,逼得自己面色苍白,一副快要晕车的样子。 贫道连御剑飞行那种过山车都不晕,会晕你这破面包车? 哎,为了这60分的柔弱人设,贫道真是付出太多了。 “红缨姐……慢点……贫道有点晕车……”陆青山虚弱地喊道。 “慢什么!队长还在等我们呢!”红缨单手搓着方向盘,一边超车一边回头,“对了,其实今天本来大家都要来的,但是临时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林七夜坐在副驾驶,死死抓着扶手问道。 “城东那边出了个疑似‘神秘’的案子,温祈墨他们去看了。队长和老吴……在面见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林七夜疑惑。 红缨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敬畏: “听说是前两天在津南山检测到了疑似‘神明’的波动,上面高度重视,特地派了一位人类天花板下来调查!” 嗡! 原本瘫在后座装死、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青山,在听到“人类天花板”这五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偷油的老鼠,突然听到了猫叫。 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间炸起! “天花板?!”陆青山的声音都变调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哪位天花板?!” 红缨被陆青山的反应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嘛?据说是坐着马车来的,应该是那位……陈夫子。” 陈夫子。 大夏五位人类天花板之一。 精神力浩瀚如海,号称“一念观山河”,感知力冠绝大夏! 陆青山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完了。 这就像是满级大号突然降临新手村炸鱼啊!还是带透视挂的那种! 陆青山不怕别的,就怕这种精神力变态的大佬。 他在袁罡面前能用“气功”、“请神术”蒙混过关,那是因为袁罡虽然强,但终究还在“人”的范畴,且不是精神系专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夫子”……那是已经触碰到神之领域的存在。 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下,陆青山体内那颗刚刚凝聚雏形、还在丹田里欢快旋转的**“虚丹”**,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如果不做点什么,见面的一瞬间,贫道就要掉马了! 要是被发现我是个修仙的,还是个金丹期……大概率会被抓去上京切片研究,或者直接当成古神教会的高级奸细给毙了。 “那个……红缨姐。” 陆青山的手已经悄悄摸上了车门把手,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道:“咱们能不能……先不去事务所?我想先回家收个衣服……或者跳个车也行……” “收什么衣服!跳什么车!” 红缨一脚油门,车速飙到了120,兴奋地说道:“队长和夫子就在事务所呢!正好带你们去见见世面!能见到天花板,那是多大的荣幸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 陆青山绝望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荣幸个鬼啊! 这是要命啊! 林七夜似乎察觉到了陆青山的不对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疑惑。 陆青山没空理他,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死死握住了手腕上的**【惊蛰】**。 没办法了。 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长生经》最高奥义·龟息大法! 加持【惊蛰】空间屏蔽阵法!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了呼吸。 体内的灵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如同冬眠的蛇,彻底缩回了丹田深处。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下骤降至每分钟一下。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一定要藏住! 只要我不呼吸,他就看不见我!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和平路。 远处,那个熟悉的事务所招牌已经遥遥在望。而在事务所的门口,赫然停着一辆古朴的、拉着两匹枣红马的……马车。 第88章 【关于那杯烫嘴的茶、天花板的凝视与盗秘者】 和平事务所,门口。 那一辆古朴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打着响鼻,在这个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路过的行人似乎下意识地避开了这里,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走啊!愣着干嘛?” 红缨停好车,一手拎着林七夜的粉色箱子,一手推了陆青山一把。 陆青山浑身僵硬,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左手手腕。那里,暗红色的木质手环**【惊蛰】**此刻沉寂得像是一块死木,所有的灵性光泽都收敛到了极致。 它在装死。 就像是丛林里的幼兽嗅到了霸主的气息,本能地将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 “那个……红缨姐,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这可是大安全隐患……”陆青山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少废话!咱们事务所没煤气!进去!” 红缨不由分说,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两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拎进了事务所,直奔地下室。 …… 事务所,地下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个熟悉的会议室兼休息区。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些……粘稠。 陈牧野和吴湘南正坐在长桌的一侧,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拘谨,连坐姿都只有半个屁股沾着椅子。 而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位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满头白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低头轻轻吹着浮沫。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打太极的大爷。 但在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里,这个老者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围的光线、甚至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在围着他旋转,或者说……在向他臣服。 这就是人类天花板。 这就是站在大夏巅峰的**夫子**。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立刻疯狂运转《长生经》的**【龟息诀】**,将心跳压制到每分钟一下,全身毛孔闭合,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进入了假死状态。 “队长,人带回来了!”红缨的大嗓门打破了寂静。 正在喝茶的老者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温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深处。 老者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身体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双神代理人……”老者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赞赏,“不错,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 林七夜松了一口气,鞠了一躬:“见过夫子。” 随后,老者的目光缓缓移动,略过了红缨,最终落在了躲在林七夜身后的陆青山身上。 嗡! 这一瞬间,陆青山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扫过他的全身,从皮肤到骨骼,甚至直逼丹田! 陆青山体内的**“虚丹”**疯狂颤抖,想要爆发护主,却被陆青山用意志力死死按住。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一旦灵力反击,就全露馅了! 他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我是萌新我很乖巧”的表情,眼神清澈中透着三分愚蠢。 “咦?” 老者突然轻咦了一声。 他放下了茶盏,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陆青山看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对陆青山来说,比在津南山地底烤火还要漫长。 “小友……”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让陆青山心惊肉跳: “你这体内修的……似乎不是禁墟?” 轰! 陆青山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慌,硬着头皮,用最诚恳的语气回答: “回夫子……是家传的气功。平时练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讲究一个……那个,科学养生。” “气功……科学养生……” 老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目光在他手腕上的那串木手环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展颜一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 “气息绵长,中正平和。虽无禁墟之暴烈,却有生生不息之意。隐隐有几分道家**‘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真意。” 老者收回了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能把心沉下来修身养性的小辈,不多了。哪怕没有觉醒强大的禁墟,这条路若能走通,亦是不凡。” “不错。” “都是沧南的未来。” 陆青山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腿都有点发软。 赌对了! 《长生经》本就是道家正统,最善隐匿。在夫子眼里,我大概就是个把“养生”练到了极致、走出了特殊路子的怪胎。 只要不被看穿是“逆天修仙”,只要他以为这还是在“人”的范畴内,一切好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十分钟后。 夫子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陈牧野和吴湘南恭敬地送他出去。 等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呼……” 陆青山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吓死爹了……”他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至于吗?”林七夜奇怪地看着他,“夫子挺和蔼的啊。” “你懂个屁。”陆青山翻了个白眼,“那是猛虎在打盹,你以为它是Hello Kitty?” 这时,送完客的陈牧野等人走了回来。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过分的温馨。 “行了,别瘫着了。” 陈牧野走过来,看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眼中满是慈父般的关怀。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却很默契地没有问排名。 “回来了就好。” 陈牧野温和地说道:“红缨都跟我说了。集训营那种地方,强者如云,变态也多。没拿到名次不重要,只要人平安回来,咱们136小队就知足了。” 旁边的冷轩也难得地开口安慰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一时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我们看重的是实战。” 温祈墨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就是,咱们沧南不看那个。今晚吃顿好的,把身体补回来。” 林七夜张了张嘴,刚想说:“队长,其实我是第……” (不给说,就是不给说!) “来!吃个橘子!” 红缨眼疾手快,直接剥了一块橘子,粗暴地塞进了林七夜嘴里,物理打断施法。 “唔!!” “别解释了!姐都懂!”红缨豪爽地拍着林七夜的背,“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的!别去想那些伤心的排名了!以后姐带你做任务,分分钟刷战绩!” 林七夜:“……”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噗……” 结果红缨反手也塞了他一块橘子。 “你也吃!你看你瘦的,考60分肯定是为了不被淘汰拼了老命吧?真不容易!压压惊!” 陆青山嚼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看着周围这群明明误会了他们、却变着法儿小心翼翼维护他们自尊心的队友,陆青山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这种被当成“笨小孩”宠着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 半小时后。事务所大厅。 热气腾腾的火锅架了起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陆青山彻底化身为饿死鬼。 他在夫子面前消耗了太多的心神去维持“龟息”,此刻急需补充精气。只见他筷子如飞,毛肚、牛肉、鸭肠……凡是熟了的东西,瞬间就会消失在他的碗里。 《长生经》自动运转,将食物的精气转化为丝丝灵力,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牧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想这孩子在集训营是饿了多少顿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对了。” 林七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刚才红缨姐说城东出了个疑似‘神秘’的案子?” “嗯。” 温祈墨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个很诡异的案子。死者被发现时,双手悬空被钉在墙上,十根手指全部被切断,而且切口平滑。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器,监控也很诡异。” “断指?”林七夜眉头微皱。 “不仅如此。”红缨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我们怀疑这案子可能和那个‘盗秘者’有关。” “盗秘者?” “对。”红缨解释道,“那是一个最近半年在沧南出没的‘幽灵’。他专门盯着我们的行动,或者是野生神秘的动向。每次有神秘死亡,只要我们要么去晚了,要么运输途中出岔子,尸体就会被偷走一部分。” “有时候是头,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内脏。” “就像是一个变态的收藏家。” 听到这里,林七夜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点意思……专门偷尸体?” 而正在疯狂涮肉的陆青山,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着头,借着吃肉的动作掩饰眼中的笑意。 盗秘者…… 安卿鱼这小子,动作挺快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却是个解剖狂魔的少年。 这么说来,他的地下实验室应该已经初具规模了? 居然还开始搞‘断指案’这种人体实验了?不对,好像是那啥酒馆老板来着是吧,安卿鱼虽然是个科学狂人,但不至于滥杀无辜。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偶遇’一下这位老朋友了。 毕竟,贫道的【惊蛰】想要进阶,还需要这小子的‘科学技术’支持呢。 想到这里,陆青山从锅里夹起一块刚刚煮好的极品脑花,放进林七夜的碗里。 “七夜,吃啥补啥。”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一脸意味深长: “多吃点脑子。接下来这案子……恐怕得费不少脑细胞。” 林七夜看着碗里那颤巍巍的脑花,又看了看陆青山那张欠揍的脸,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你自己留着补吧。” 第89章 【关于倒放的魔术、消失的尸体与唯一的“大药”】 沧南市,城东。“夜色”酒馆。 警戒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酒精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温祈墨手里拿着检测仪,神色凝重地看着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人形轮廓:“根据目前的线索,很可能是一只具有隐身、隔空控物能力的怨灵类‘神秘’。大家小心。” 林七夜提着装有双刀的黑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仔细检查着墙壁上的钉孔和地面的痕迹。 陆青山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杯从便利店买的热豆浆,吸管发出“滋滋”的声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的**【望气术】**早已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酒馆根本就没有温祈墨所说的“森森鬼气”,也没有冤魂索命的阴霾。 相反,他在那个“死者”停留的墙壁位置,看到了一团极其浓郁的、属于活人的生命精气残留,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再生之力。 没有鬼。 只有人。 陆青山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酒馆老板……你还真是个人才。 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复活仪式”,不仅杀了人,还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灵异大戏。利用【超速再生】来演尸体,这脑洞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林七夜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不能完全剥夺主角的思考过程。而且,那个老板只是个为了复活西方虫子而疯魔的可怜虫,真正的“大鱼”不在这里。 “大家来看这段录像。” 小黑打开了放在吧台上的录像机。 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着名的“隐形人虐杀”视频。 画面诡异而惊悚:那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死者”被无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提起,一枚枚铁钉违背重力自动飞起,狠狠钉入四肢,紧接着,死者的手指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截截消失…… 在场的几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唯独陆青山,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飙演技的“死者”,强忍着没笑出声。 演技浮夸。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是在……治疗。 此时,林七夜正死死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但一时还没抓不住那个点。 陆青山吸了一口豆浆,决定推他一把。 “啧。” 陆青山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颗刚刚从“死者”手上弹开的铁钉,像是随口吐槽道: “这鬼的物理学大概是体育老师教的。” “什么?”林七夜转过头,眼神疑惑。 “你看这钉子。”陆青山比划了一下,“飞起来的轨迹直挺挺的,弹开的时候却像是被推出去的。按照空气动力学和重力势能转化……这钉子飞回去的速度比掉下来的速度还快,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反重力”的铁钉,以及那个死者最后诡异地“向前挪动了一步”的动作。 反重力……推出……向前挪动…… 如果……这一切是倒放呢? 种子已经种下。 陆青山看到林七夜眼神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接下来的舞台是林七夜的推理秀,而他的舞台,在别处。 他必须抓紧时间。 因为就在刚才,他通过【望气术】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另一股气息——那是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老板也不属于死者的气息。 那是安卿鱼留下的。 而在那股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让陆青山体内的灵力都为之躁动的**“高阶能量”**。 那不是尸体。 那是经过安卿鱼用【唯一正解】提炼后的**“神秘本源”**。 对于金丹大道已开一线、急需庞大能量来压缩液态灵力、冲击金丹期的陆青山来说,那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沧南大劫将至,夫子已经来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那个雨夜之前结成金丹。 安卿鱼,你手里偷走的那几具尸体,贫道借用了。 “行了,你们先查着。” 陆青山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五官皱成一团:“哎哟……坏了……刚才火锅里的那副脑花好像没煮熟……贫道肚子疼……” “关键时刻你掉链子?”温祈墨无语,“我们一会可能要去警局查尸体了。” “不行不行,要窜了……你们先去!贫道去买点药,随后就到!” 陆青山摆了摆手,一副虚弱的样子,转身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酒馆。 …… 酒馆外,夜风微凉。 刚一走出众人的视线,转过街角。 陆青山脸上那种痛苦、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坚毅,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的脸庞。 他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去买药。 他身形一晃,借着夜色的掩护,轻巧地翻上了旁边一栋高楼的天台。 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这座沉睡的沧南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吹乱了他的衣摆。陆青山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沈青竹的【锁命符】。符纸的跳动依旧平稳,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而忧虑。 陈牧野还没接到那个来自上京的电话,但应该快了。 那场席卷全城的“湿婆怨”,那个让136小队几乎团灭、让陈牧野战死的绝望雨夜……就在这几天了。 每每想到原着中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陆青山就感到一种窒息的紧迫感。 现在的我,只是筑基中期。在普通人眼里是超人,但在即将降临的【湿婆怨】面前,在那些古神面前,连只大一点的蚂蚁都算不上。 必须要突破! 只有金丹大道已成,配合【惊蛰】,我才有资格跟那个层面的怪物掰一掰手腕!我才有资格去改变一些东西! “呼……” 陆青山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那是他在酒馆里趁乱收集的一丝安卿鱼留下的气息。 指尖灵力涌动,虚空画符。 【太上感应 · 万里寻踪】! “疾!” 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虚幻的火焰纸鹤。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只有陆青山能听见的清鸣,化作一道红线,笔直地指向了城市的东南方。 那是二道巷的方向。 那是通往地下水道系统的入口。 那是安卿鱼带着从警局刚刚“借”出来的三具尸体,回巢的必经之路。 陆青山握紧了手腕上的【惊蛰】。 他知道,按照原着剧情,林七夜一会儿会去警局,发现前三具尸体刚刚被盗,然后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跳楼追车,最终在下水道入口追上安卿鱼。 那是属于主角的高光时刻,也是林七夜作为守夜人的觉醒。 而他陆青山,要走另一条路。 七夜,对不起了。 这次的经验包,贫道得跟你分一分。 你负责破案和抓老板,我要安卿鱼手里的那个“大药”。 “安卿鱼。” 陆青山看着远处那片漆黑如墨的老城区,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你那车里装着的,不仅仅是尸体。” “那是贫道的金丹大道。” “贫道……来截胡了。” 刷!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陆青山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缩地成寸的阵纹亮起,整个人如同黑夜中的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 目标:地下水道入口。 行动代号:借丹。 第90章 沧南市,地下水道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味道,昏暗的灯光在管道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这里是城市的肠道,也是藏污纳垢的绝佳之地。 陆青山盘坐在一处必经的三岔路口管道上方,这里干燥、阴暗,视野开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惊蛰】化作的暗红手环。 “还有三十秒。” 他并没有像林七夜那样满世界乱跑。作为通晓原着的“先知”,他知道安卿鱼的老巢在哪,也知道他那辆改装着尸体的面包车根本开不进深处,最后一段路,安卿鱼只能徒步搬运。 陆青山手指轻轻一弹,几枚刻着符文的玉石悄无声息地落入四周的水道阴影中。 【小五行迷踪阵】,起。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只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空间的距离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错乱。 …… 很快,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正快速穿过下水道。他的表情冷静,甚至有些漠然,只有在看向手提箱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狂热。 那是他从警局“借”出来的实验素材。 突然,安卿鱼停下了脚步。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不对劲。 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按照步数,前面应该是一个转角,但现在……为什么还是一条直路? “谁?” 安卿鱼反应极快,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冰霜长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别紧张,老同学。”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安卿鱼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守夜人暗红斗篷的身影,正坐在管道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陆青山?”安卿鱼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你就是那个……控分60的守夜人?” 陆青山嘴角一抽:“……看来我这名声是传出去了。” “你是来抓我的?”安卿鱼手中的冰剑寒气大盛,脚下的地面开始结冰,“守夜人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抓你?不不不。” 陆青山从管道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安卿鱼面前五米处。 “贫道是来跟你做笔交易的。” “交易?”安卿鱼冷笑一声,“我不觉得守夜人会跟一个偷尸体的罪犯做什么交易。” 话音未落,安卿鱼眼底灰芒爆闪。 【唯一正解】发动! 他在解析周围的环境,解析陆青山的站位,解析那股让他感到违和的空间扭曲感。 然而,下一秒。 安卿鱼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两行鼻血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逻辑?!”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乱码。没有几何,没有物理,只有一种混沌的、但他却无法理解的“规则”。 一旦强行解析,他的大脑就像是过载的CPU,几乎要烧毁! “别算了。” 陆青山好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这是阵法,用的是八卦易理,讲的是天道变化。你那点建立在三维物理规则上的算法,算不出来的。强行硬解,容易烧坏脑子。” 安卿鱼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鼻血,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看见新大陆的狂热。 “阵法……这就是你所谓的‘气功’?”安卿鱼死死盯着陆青山,“这不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陆青山耸了耸肩,“行了,时间紧迫,七夜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我们长话短说。” 陆青山指了指安卿鱼手中的银色手提箱。 “那个箱子里,除了尸体,还有一管你刚刚提炼出来的**‘高纯度神秘因子’**,对吧?那是你打算用来做人体强化实验的半成品。” 安卿鱼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把那个给我。”陆青山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凭什么?”安卿鱼抱紧了箱子,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提炼出的精华,“这是我接近真理的钥匙。” “就凭……” 陆青山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凭几天后,这座城市会死。” 安卿鱼一愣,随即嗤笑:“世界末日论?你觉得我会信这种东西?” “不是世界末日,是沧南末日。” 陆青山盯着安卿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津南山的神力波动只是前奏。夫子为什么来?因为上面已经感应到了。” “几天后的夜晚。**【湿婆怨】**将压制不住,泄露一丝气息,引起古神窥视。” “到时候,整个沧南市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祭坛。陈牧野会死,我可能会死,你也可能会死。你在乎的那些真理、实验、尸体……通通都会化为灰烬。” 安卿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陆青山,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看到的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作为高智商天才,安卿鱼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青山话语中的逻辑链。夫子的到来确实反常,津南山的波动也确实存在……如果真的有某种神话级别的大灾难…… “你需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安卿鱼举起箱子,“这里面的能量极度狂暴且不稳定,注射它等于自杀。” “对我来说,它是丹药。” 陆青山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我要用它来进化。只有进化,我才有资格在那场雨里,做点什么。” “如果你给我这个,作为回报……” 陆青山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我会允许你在旁边观测我的**‘生命层级跃迁’**全过程(人话:突破)。并且,在大劫来临之时,我会将我所能见到的一切变化告诉你。” “对于一个追求真理的疯子来说,还有比这些最接近理论的观测更重要吗?” 安卿鱼沉默了。 镜片后的眼神在剧烈挣扎。 良久。 “你是个比我更疯的疯子。” 安卿鱼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根密封在特制玻璃管里的银色液体。那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在管内流动,那是高阶神秘生物最本源的能量残留。 他将玻璃管扔给陆青山。 “成交。”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如果你死了,你的尸体归我。” “没问题。” 陆青山一把接住那管液体,感受着其中澎湃的能量,体内的**“虚丹”**发出了渴望的轰鸣。 就是这个! 足以把液态灵力强行压缩成固态的庞大能量源! 金丹……稳了! 陆青山反手将液体收入怀中,同时撤去了周围的阵法。 “快把箱子合上,装作无事发生。”陆青山语速飞快,“七夜那小子属狗鼻子的,他来了。” 安卿鱼:“……” 这变脸速度也是没谁了。 就在安卿鱼刚扣上箱子的一瞬间。 轰!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矫健的身影手持双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压,冲破了下水道的黑暗,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林七夜。 他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陆青山正手持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棍(惊蛰伪装),正一脸严肃地与安卿鱼“对峙”。 “别动!守夜人办事!”陆青山大喝一声,演技浮夸。 “老陆?!” 林七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肚子疼去买药了吗?” “呃……贫道买了药发现效果不好,就算了一卦,算出此獠必经此地,所以抄近道来堵他!” 陆青山面不改色地胡扯:“没想到这小子滑溜得很,我也刚到。” 林七夜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陆青山确实拦住了安卿鱼,这点没毛病。 “安卿鱼。” 林七夜转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少年,目光复杂:“果然是你。” 安卿鱼此时也配合地进入了角色。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高冷的姿态: “好久不见,林七夜。”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第91章 【关于地下实验室、自残的科学家与暂时达成的同盟】 沧南市,地下水道深处。 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应该废弃的防空设施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与诡异美学的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下,摆放着数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作呕的生物标本:半截狰狞的蜥蜴尾巴、仍在微微抽搐的肉块、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畸形器官。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客厅:“这里稍微有点乱,别介意。” 林七夜看着那些标本,眉头紧锁:“这些……都是你偷来的?” “借。”安卿鱼纠正道,“这是为了科学研究的必要征用。而且我每次都留了一半给守夜人交差,这是双赢。” 陆青山跟在后面,一只手始终按在腹部(那里贴身放着那管交易来的“大药”),另一只手则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 看着那些被改造的实验体,陆青山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安卿鱼,贫道以前小看你了。你这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解析,这是**‘科学炼丹术’的雏形啊。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你甚至能在这个简陋的地下室里,手搓一颗‘金丹’**出来。” “金丹?”安卿鱼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词背后的含义更感兴趣,“那是你们‘气功’体系里,生命进化的奇点?” “是奇点,也是钥匙。” 陆青山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腹部,隔着衣物触碰着那管刚刚交易来的“大药”,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道家有云:‘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走的是‘外丹法’,企图通过解析万物基因来重铸自身,打破生物限制;而我修的是‘内丹’,求的是超脱五行。” 陆青山看着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虽然路子野了点,但咱们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安卿鱼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命由我不由天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上扬,“这句话,我很喜欢。”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几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整齐划一地排成一排,甚至对他行了个注目礼。 “这是从难陀蛇妖身上解析出的‘蛇种’,我改良成了‘鱼种’。” 随后,他手掌一翻,掌心裂开一道口子,却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是蜥蜴的‘超速再生’。也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凶手拥有的能力之一。”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这个少年的天赋简直令人恐惧,如果让他走上邪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这次的断指案,也是你的实验?” “不。” 安卿鱼摇了摇头,走到另一张桌子前,那里放着两个装有红色液体的烧杯,左边的液面明显比右边高出一大截。 “我对杀人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个案子背后的逻辑漏洞。” 安卿鱼指着那两个烧杯:“左边这杯,是我模拟出的真实断指出血量。右边这杯,是从案发现场照片还原出的出血量。” “你看,少了将近三倍。” 林七夜一愣:“你怎么模拟的?” 安卿鱼没说话,只是淡淡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那是五根修长、白皙、完好无损的手指。 但在林七夜的注视下,安卿鱼却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有超速再生。只要切得够快,长得也够快。” “你……切了自己的手指?”林七夜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为了接近真理,这点代价算什么。”安卿鱼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陆青山在旁边看着,虽然早就知道剧情,但亲眼目睹这种“狠人操作”,还是忍不住觉得牙酸。 对自己都这么狠,确实是个干大事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在未来的大劫中,成为那种级别的助力。 “事实证明,那具尸体的出血量有问题。”安卿鱼总结道,“要么死者不是第一现场被杀,要么……死者在被切手指的时候,已经死了很久,血液凝固了。” 林七夜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论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之前的调查方向全错了。酒馆的那面墙,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但紧接着,林七夜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安卿鱼,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虽然你帮了忙,但你毕竟是盗窃守夜人机密物品的‘盗秘者’。”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原则性的坚定:“按照规矩,我应该抓你回去。” 气氛瞬间凝固。 安卿鱼并不慌张,甚至有点想笑。他看了一眼陆青山,眼神玩味,仿佛在说:看,你的队友要抓我,你怎么说? 陆青山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林七夜的肩膀上,把那一寸出鞘的刀锋按了回去。 “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温和而笃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案子没破,那个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需要他的脑子,也需要他的技术。而且……” 陆青山凑到林七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过年那次,那个给你通风报信、救了你一命的人情……你还没还呢。” 林七夜身体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疯狂、但眼中只有真理的少年,又想起了那个曾给他指引方向的神秘短信。 良久。 林七夜松开了握刀的手,叹了口气。 “好吧。” 林七夜看着安卿鱼,眼神认真:“我可以暂时不抓你。但你必须配合我们破案。如果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我一定会亲手抓你回去。” “成交。”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戴罪立功,我很乐意。” “行了行了,皆大欢喜。” 陆青山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现在浑身难受,只想赶紧结束这边的剧情。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他在极力压制体内沸腾的灵力所致。 “既然出血量不对,那我们得再去看看那个第四具尸体,也就是孙晓。”陆青山擦了擦汗,催促道,“赶紧走吧,这地下室太闷了,贫道有点缺氧。” 安卿鱼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正常的体温。 还在压制么…… 看来他所说的“生命跃迁”,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还需要一个契机。 “走吧。”安卿鱼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遮住了那身血腥气,“我带你们出去。” 三人沿着阴暗的下水道向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一个是背负双神的神明代理人。 一个是追求真理的科学疯子。 一个是即将逆天改命的修仙者。 这支奇怪的队伍,在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暂时达成了同盟。 陆青山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的手掌死死按着腹部,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那管“大药”,更是为了压制体内因感应到高阶能量而躁动不安的灵力。 不行……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灵力虽然满了,但还不够凝练。若是在这里强行冲关,大概率只能结个‘假丹’。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着某种隐忍而疯狂的精光。 我需要压力。 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或者生死一线的危机,作为熔炉,将这满身灵力与那管‘大药’,锻造成那一颗无瑕的金丹。 忍住…… 那场唤醒【贝尔·克兰德】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92章 【关于尸体的谎言、错误的蹲守与生命跃迁的临界点】 停尸间。 惨白的无影灯投下冰冷的光晕,将不锈钢解剖台上那具苍白的男尸映照得毫发毕现,仿佛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安卿鱼戴着乳胶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死者孙晓那只残缺的手掌。他的动作优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美感。 “很有趣的逻辑悖论。”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冽的白光,仿佛在解一道数学题: “你们看,钉子留下的创口边缘呈现内卷状,且有轻微的肌肉痉挛残留,说明钉子是从手心刺入,穿透手背钉入墙体的。这符合常理。” 他又指了指那整齐断裂的指根,声音平淡: “但是,十指切口的皮瓣翻卷方向,却是从掌心侧向手背侧受力的。也就是说,刀是从下面往上切的。” 林七夜皱眉,迅速在大脑中构建模型:“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他当时是手掌贴墙被钉住的,凶手根本没法在这个角度运刀,除非凶手在墙里。”安卿鱼淡淡说道,“唯一的解释是,他在被切手指的时候,手掌是反着贴在墙上的,或者是悬空的。而且……伤口没有生活反应,血液凝固度也对不上。” “这是死后造成的伤口。” 安卿鱼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录像里那个被活生生切断手指的人,不是孙晓。那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术。” “不仅仅是伤口。”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陆青山突然开口。 此时的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躁动,强行开启了**【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这具尸体干净得过分。 “贫道观此尸气象,灵台清明,魂魄散得一干二净,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被‘神秘仪式’强行抽走灵魂的迹象。”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一丝腥甜,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这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冤鬼晋升仪式’,死者的灵魂应该是作为祭品被吞噬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然消散。”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陆青山看向林七夜,目光灼灼: “没有冤鬼。这是人祸。” …… 停尸间外,走廊。 真相已经大白。录像是假的,仪式是伪造的,所谓的“隐身恶鬼”不过是真凶为了某种目的而制造的障眼法。 “既然录像是倒放,那就说明真凶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安卿鱼换回了自己的便服,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我要回那个酒馆一趟。既然他能演,我也能演。我要复刻一遍他的手法,拍个视频发给你,作为确凿的证据。” 林七夜点点头:“小心点。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那个真凶还在城里。” 安卿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靠在墙边、似乎有些虚弱的陆青山身上。 他的视线在陆青山紧紧按着的腹部停留了一秒。那里藏着那管高纯度的“神性提取液”,那是连他这个制造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狂暴能量。 “别死在今晚。” 安卿鱼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科学家特有的冷漠与期待: “你依然是我目前观测到的最有价值的样本。我对你承诺过的那个……**‘生命层级跃迁’**现象,抱有极大的学术期待。别让我的数据链断了。” 陆青山咧嘴一笑,虽然笑容有些勉强,牙齿却白得森然: “放心。贫道会给你留个前排观影位。让你看看什么叫‘一人得道’。”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随即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 和平事务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吴湘南将一本厚厚的古籍资料摊开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一张星位图,神色严峻: “结合前四起案件的发生地点,以及这个‘冤鬼晋升仪式’的规则……我们推演出了最后一个仪式发生的地点。” 他在沧南市的地图上,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区域。 “这里。城东的高级住宅区。” 吴湘南沉声道:“按照仪式要求,他必须在今晚凌晨3点33分,在这里献祭第五个死者,并引爆某种手段,屠杀数百人来积攒怨气。” “数百人……”红缨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混蛋想干什么?炸楼吗?姑奶奶我不把他打出屎来我就不叫红缨!”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必须阻止他。”陈牧野站起身,目光如炬,那是一种守护者的决绝,“今晚,136小队全员出动。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把他揪出来!” “是!” 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唯独陆青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陈牧野那双充满信任与焦急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知道这是错的。 他知道这是真凶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地面,而在万米高空的那架飞机上。 但他不能说。 还不到时候…… 陆青山感受着怀里那管“大药”散发出的恐怖热量,体内的液态灵力已经被炙烤得如同沸腾的岩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轰击着胸膛。 如果现在说出真相,陈牧野会毫不犹豫地封锁机场,航班会取消,那个绝境就不会出现。 没有绝境,就没有那种“向死而生”的极致压力。 没有压力,他就无法将这身狂暴的灵力与大药完美熔炼,结成那颗无瑕的金丹! 队长,对不起。 我在拿你们此刻的焦虑做筹码。 我在赌。 只有我赌赢了,才能在几天后的那场必死大劫里,为你们赢回一线生机! “青山?你没事吧?”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青山的异样,走过来低声问道:“你从下水道出来就不对劲,脸白得像鬼一样。是不是安卿鱼给你下了毒?” “……没毒。” 陆青山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硬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就是那小子的‘补药’……劲儿太大了。贫道有点……虚不受补。” …… 深夜。高级住宅区楼顶。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却像是刀割。 136小队的成员们分散在小区的各个角落,如同猎手般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陆青山独自蹲守在一栋高层住宅的天台上。 他没有看楼下的小区,而是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体内的状况,一定会惊骇欲绝。此刻,他经脉中的灵力已经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粘稠如水银,沉重、冰冷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丹田处的“虚丹”在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吞噬他的血肉精气。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封死了排气孔的高压锅,内部的压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那是肉体凡胎在抗拒生命层次质变的本能反应。 “呼……呼……” 陆青山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喷出白色的雾气,那是外溢的高浓度灵气,瞬间被夜风吹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 02:50。 还有半个小时。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城市另一端那灯火通明的机场方向。 偶尔有一两架飞机划过夜空,留下一闪一闪的红色尾灯,如同夜空中游动的萤火虫。 陆青山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些光点,眼神中透着一股饿狼般的渴望与疯狂,那是一种求救般的眼神。 小老板,你那架破飞机……怎么还没起飞? 贫道这身修为已经压不住了。 我需要一个敌人,我需要一场战斗,我需要一个让我释放的口子! 快点…… 带我去天上。 第93章 【关于倒放的真相、失联的队友与万米高空的祭坛】 凌晨 02:06。 高级住宅区的楼顶,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山盘坐在避风的角落,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敲响一面战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在数秒。 他在等那个信号。 就在这时,不远处林七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静谧的深夜,这声震动如同发令枪响,瞬间刺破了陆青山紧绷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火焰被点燃。 来了! 林七夜皱眉掏出手机,看到发信人是安卿鱼,立刻点开。 那是一条视频。 借着屏幕微弱的亮光,红缨和吴湘南也凑了过来。 视频背景是那个熟悉的酒馆。镜头前,一个穿着风衣的人影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撞在墙上,随后一枚枚铁钉违背物理规律飞起,钉入四肢…… “这是……”红缨倒吸一口凉气,“凶手又作案了?那是那个盗秘者?!” “不对,接着看。” 林七夜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视频播放完毕,紧接着第二条视频自动播放。 这一次,画面变了。 安卿鱼四肢被钉在墙上,但他并没有痛苦挣扎,反而是在笑。只见他胸口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一枚铁钉竟然被肌肉挤压着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手掌、大腿…… 随后,他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断掉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最后,他落地,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视频结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看明白了吗?这是倒放。】 “倒放……” 林七夜喃喃自语,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闪电般串联: “反重力的钉子、消失的出血量、诡异的向前挪动……原来如此!所有的违和感都解释通了!” “并没有什么隐身恶鬼,这根本就是一个拥有**【超速再生】**能力的异能者自导自演的骗局!” 林七夜迅速拨通了安卿鱼的电话。 “你猜得没错。”电话那头,安卿鱼的声音透着一股解开谜题后的愉悦,“我已经找到了那个隐藏的地下室,也就是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里面有两道新鲜的血痕。凶手是那个酒馆老板。” “而且……”安卿鱼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炸弹,“我解析了这里的建筑结构,发现这个地下室的位置,正好在那个‘冤鬼晋升仪式’星位图的一个节点上。” “他在地下室完成了第四次献祭。而那个星位图的最后一个节点……” “是这里。”林七夜看向脚下的高级住宅区,“是我们在蹲守的地方。” “不,不对。” 林七夜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仪式只要在规定的区域内进行就可以。如果……那个区域不仅仅指地面,还包括天空呢?” “天空?”红缨一愣。 “那个老板买了凌晨3点20分的机票!”林七夜语速飞快,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飞机起飞后,航线正好会经过这个小区的正上方!” “他根本没想在地面作案!他要把那架载着数百名乘客的飞机,变成万米高空上的祭坛!” “祈墨!” 陈牧野反应极快,立刻按住耳麦大吼:“温祈墨!收到请回答!那个老板现在在哪里?!” 耳麦里一片死寂。 唯有电流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众人的迟钝。 “温祈墨失联了。” 吴湘南的脸色瞬间灰败:“他被派去机场拦截老板……如果老板是真凶,那祈墨现在恐怕已经……” 轰! 就在众人陷入震惊与恐慌的瞬间,一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陆青山,突然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一股压抑了整整一晚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小陆?!” 红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陆青山:“你……你没事吧?你不是虚吗?” “虚?” 陆青山抬起头。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红润得吓人,眼中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看到肉的狂喜与狰狞。 “贫道不虚。” 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真相揭开了。 地点锁定了。 绝境形成了。 那个他苦苦等待的“熔炉”,终于搭建好了! “贫道只是……憋得太久了。” 陆青山伸手入怀,一把撕下了贴在胸口的那张用来遮掩气息的**【敛息符】**。 嗡——! 没了符箓的压制,他体内那如同汞浆般粘稠的灵力瞬间沸腾,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力量的激荡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看向城市另一端那灯火通明的机场,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锁定了那架即将起飞的死亡航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万米高空,生死一线。好地方,真是个渡劫的好地方!” “队长。”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陈牧野,语速极快: “既然祈墨失联了,那飞机肯定已经被控制了。常规手段拦不住他。” “你们开车去追,但是……车太慢了。” “车太慢?”陈牧野一愣,“那你想……” “贫道是说……” 陆青山手腕一抖,那串暗红色的木质手环**【惊蛰】**瞬间解体,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锵! 赤红色的流光在夜空中拉长,化作一柄长约三尺、周身缭绕着雷火气息的古朴长剑,悬浮在陆青山脚边,离地三寸,嗡嗡作响。 “我御剑去!” 陆青山一步踏出,稳稳踩在剑身之上。 “起!” 轰——! 话音未落,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怒龙,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冲天而起! 众人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乱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弧线,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速度,笔直地射向机场的方向! 楼顶上,死一般的寂静。 红缨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滑落。 “这……” 红缨指着陆青山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这特么是肚子疼?!” “前一秒还捂着肚子说虚不受补,下一秒就原地飞升了?!”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一脸错愕:“我们是守夜人……他这???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陈牧野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欣慰。 这就是你一直藏着的底牌吗?青山。 御剑飞行…… 原来,我们136小队里,还藏着一位‘剑仙’。 “别愣着了!” 陈牧野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打破了众人的呆滞: “全员上车!目标机场!一定要在那架飞机起飞前把它拦下来!不能让那小子一个人去拼命!” “是!” …… 夜空中。 陆青山脚踏惊蛰,在千米高空极速穿梭。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面,但他却在大笑。 体内的灵力在燃烧,那管“大药”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 他看着远处那架已经开始滑行、即将冲入云霄的飞机,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第94章 沧南市上空。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彗星,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插云霄。 在那流光之上,陆青山负手而立,脚踏**【惊蛰】**化作的飞剑,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中的世界早已变成了灵气的海洋。下方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而前方那架正在爬升的庞然大物,就是他今晚的“道场”。 “到了!” 陆青山低喝一声,剑指一引。 赤红飞剑猛地加速,瞬间超越了飞机的爬升速度,以一种极为精准的姿态,悬停在了飞机机身的上方。 随后,他轻轻一跃。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陆青山稳稳地落在了正在高速飞行的波音客机顶部的蒙皮上。 狂暴的气流瞬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这个渺小的人类甩进万米高空的深渊。这里的风速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普通人站在这里,瞬间就会被吹成肉泥或者冻成冰棍。 但陆青山没有动。 他双腿微分,脚下仿佛生了根,用了一招江湖武学中的“千斤坠”,将自己死死地钉在了机身上。 手腕一抖,赤红长剑重新化作暗红色的木质手环,扣回腕间。 “呼……” 陆青山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刺骨的寒风和缺氧的环境,对于普通人是绝境,但对于此刻体内“大药”暴走、灵力如岩浆般沸腾的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冷却剂。 好风! 借这天地罡风,压我心头丹火! 陆青山闭上眼,感受着怀中那管“神性提取液”源源不断释放出的庞大能量,正在被这外部的极限环境一点点压回丹田,与原本的液态灵力疯狂挤压、融合。 他在等。 等这架飞机飞得更高,等那个真正的绝境降临。 …… 与此同时,地面。 看着陆青山御剑消失在夜空,林七夜收回了震撼的目光。 “还有五分钟……单纯靠跑是来不及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虚空中一按。 嗡! 绚烂的魔法阵张开,一个穿着青色护工服的小男孩从中走出,胸前铭牌刻着“002”。 阿朱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七夜一把抱起。 “变身!”林七夜大吼。 “啊?院……院长?”阿朱一脸懵逼。 “变回本体,我要骑你!” 阿朱的脸瞬间吓白了,带着哭腔:“院长……我还是个孩子……你要骑去骑李毅飞啊!他皮糙肉厚……” “少废话!快变!” 林七夜没时间解释,直接下令。 阿朱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身形瞬间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色织魂蛛。 林七夜翻身骑在它的背上,如同驾驭战马的骑士。 “追上那架飞机!” “嘶——!” 织魂蛛发出一声嘶鸣,八条长腿猛地发力,像是一枚白色的弹力球,在大楼之间疯狂弹射起步! 蛛丝喷射,粘连在高楼顶端,用力一荡,便飞出数百米。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七夜伏在蜘蛛背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飞机,心中却生出一种荒诞感。 人家陆青山是御剑飞行,仙气飘飘。 我是骑着蜘蛛满城乱窜,画风诡异。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追上了!” 织魂蛛最后一次喷射蛛丝,粘在了飞机的尾翼上,巨大的拉力瞬间带着一人一蛛腾空而起,挂在了正在爬升的飞机尾部! 狂风瞬间灌满了林七夜的口鼻。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蜘蛛。 此时的阿朱,八条腿都在发抖,复眼翻白,显然已经被这恐怖的高度和速度吓得魂飞魄散。 “救……救救救命啊啊啊!!” 阿朱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瞬间松开了抓力,带着林七夜向着下方的城市坠落! “靠!” 林七夜瞳孔骤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了机身的一处缝隙。同时,左手召唤出那枚银色的**【混乱魔方】**。 “收!” 他先将昏迷的阿朱送回精神病院,然后紧握魔方,精神力疯狂灌注。 空间置换! 刷! 银光一闪。 林七夜的身影瞬间从机尾消失。 …… 飞机内部,狭窄的厕所。 砰! 林七夜凭空出现,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马桶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精神感知突然捕捉到飞机腹部传来的一股熟悉气息。 那里还扒着一个人! “安卿鱼?” 林七夜一愣,这家伙怎么也在? 没有犹豫,林七夜再次催动混乱魔方。 刷!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 穿着黑色风衣、发型被吹成鸡窝的安卿鱼,凭空出现在了狭小的厕所里,正好和林七夜脸对脸。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你会空间移动?”安卿鱼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眼中满是惊讶,“这是你身上禁物的能力?” “算是吧。” 林七夜松了口气,看着略显狼狈的安卿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扒在飞机肚子底下?” “我说过,我对陆青山的‘生命跃迁’很感兴趣。”安卿鱼理直气壮地说道,“地面太远,观测不到数据。这里是VIP席位。” 说着,安卿鱼指了指天花板: “而且,那个疯子就在我们头顶。” 咚、咚、咚。 仿佛是为了印证安卿鱼的话,头顶的铁皮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闷响。 那是陆青山在外面敲击机身发出的信号: 贫道在上面,很稳。你们忙你们的。 林七夜:“……”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架飞机能飞到现在没散架,简直是人类航空史上的奇迹。 底下扒着个科学家,厕所里钻着个神明代理人,顶上还坐着个修仙者。 这要是让机长知道了,估计得当场心梗。 “既然都来了,那就干活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掏出耳麦戴上,接通了小队的通讯频道。 “我是林七夜。我已经成功潜入目标飞机。” …… 地面,正在飙车的136小队。 红缨一脚油门踩到底,听到耳麦里的声音,差点激动得哭出来:“七夜!你没事太好了!吓死姐了!” 陈牧野也松了口气,声音沉稳:“情况如何?” “陆青山在机顶牵制,我和安卿鱼在机舱内部。” 林七夜冷静地汇报道:“我们现在正准备前往驾驶舱。目前乘客情绪稳定,还没有发现异常。” “七夜。” 陈牧野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现在你是唯一能拯救这架飞机的人。我知道这对你一个新人来说太沉重,但……” “队长,放心。” 林七夜打断了陈牧野的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卿鱼,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们能搞定。” 说完正事,林七夜的手指放在切断通讯的按钮上,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一直没机会跟你们说……” “其实我在集训营结业的时候,是第一名。” 嘟。 通讯切断。 狭窄的厕所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安卿鱼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七夜,表情古怪至极。 “怎么了?”林七夜被看得有点发毛。 “你平时都喜欢这么装逼吗?” 安卿鱼诚恳地评价道:“说实话,有点生硬。” 林七夜:“……” 咚! 头顶传来一声略大的闷响,仿佛是上面的陆青山笑得滑了一跤,或者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敲打了一下机身表示吐槽。 林七夜的脸瞬间黑了。 “行动!” 他猛地推开厕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试图用行动掩盖刚才的社死瞬间。 安卿鱼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风衣,眼神恢复了冷峻。他看了一眼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数据波动越来越剧烈了。 第95章 【关于诡异的头等舱、驾驶室的对峙与机顶的“惊喜”】 万米高空,波音客机机舱。 林七夜与安卿鱼一前一后,穿过了略显嘈杂的经济舱。因为有空乘人员的安抚,大部分乘客虽然惊魂未定,但也只是坐在位置上窃窃私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神色匆匆的年轻人。 穿过一道蓝灰色的门帘,两人步入了头等舱。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头等舱的十几位乘客全都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眼球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像是正在经历某种极为恐怖的梦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宛如一批批量生产的诡异人偶。 “群体精神控制。”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些乘客,眼中的灰芒闪烁:“他们的脑波频率被强行同步了。源头……在驾驶室。” 林七夜皱眉,手按在刀柄上:“能解开吗?” “源头不断,解不开。”安卿鱼摇摇头,随后手中手术刀一转,反手握住,“但为了防止待会儿打起来他们突然暴起伤人,我可以让他们睡得更‘沉’一点。” 话音未落,安卿鱼的身影动了。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魔法,而是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过道间。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在每一位乘客的颈动脉窦或特定穴位上轻轻一点。 啪、啪、啪。 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过后。 原本还在眼球乱转、肌肉紧绷的乘客们身体一震,瞬间瘫软在座椅上,彻底陷入了生理性的深度昏迷。 “阻断了神经信号传输。”安卿鱼收回手,淡淡说道,“简单的生物学应用。” …… 与此同时,机顶。 盘坐在蒙皮上的陆青山猛地睁开眼。 狂风如刀割般刮过他的脸颊,但他却浑然不觉。就在刚才,他脚下的机舱里传来了一股极其晦涩、阴冷的精神波动。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也不是普通的怨灵。 那是来自西方迷雾的古老恶意。 醒了吗?那只叫【贝尔·克兰德】的虫子。 陆青山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体内的金丹雏形正在疯狂吞噬着灵力与“大药”,正缺一股外来的精神压力来打磨神识。这股邪恶的精神波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叫唤什么?” 陆青山单手按在机身上,一股磅礴而炽热的灵压顺着蒙皮狠狠压了下去,仿佛给整架飞机加盖了一层无形的封印: “给贫道……安静点!” …… 驾驶室门前。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 “准备好了吗?” “随时。” 砰! 林七夜一脚踹开了驾驶室的门! 狭小的空间内,局势瞬间映入眼帘。 温祈墨四肢被铁钉死死钉在墙壁上,鲜血染红了制服,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昂着头,眼神倔强地盯着前方。 在他面前,一只浑身青紫、面容狰狞的十切鬼童正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对着温祈墨的手指比划,发出“嘻嘻”的怪笑。 而驾驶座旁,那个穿着西装的酒馆老板正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球,一脸戏谑地看着闯入的两人。 水晶球内,原本那只濒死的虫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裂纹。 “来得挺快啊。” 酒馆老板并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猫戏老鼠般笑了笑:“可惜,你们还是晚了一步。仪式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只要这架飞机坠毁在下面那个小区,几千人的怨气足以弥补一切。” “放屁。” 林七夜冷冷地看着他:“你的魔术已经穿帮了。倒放大师。” 听到“倒放”两个字,酒馆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诡计,竟然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看穿了又怎样?” 酒馆老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身边已经被控制的副驾驶,手中的铁钉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们敢动一下,我就让他带着整架飞机一起陪葬!” 林七夜没有动。 安卿鱼也没有动。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极其默契地分配了对手。 林七夜拔出了星辰刀,刀尖指向老板: “这两个……东西。” “一人一个。”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了那只十切鬼童,眼中露出感兴趣的光芒:“这只鬼童的肌理构造很特殊……归我。” “那这个变态归我。” 林七夜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星夜舞者】!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找死!” 酒馆老板大怒,手中的铁钉刚要刺入副驾驶的脑袋,却感觉手腕一凉。 刷! 一道刀光闪过,他握着铁钉的手掌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喷涌而出,但下一秒,断腕处的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眨眼间止血、再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超速再生?”林七夜眼神一凝,手中双刀如狂风骤雨般斩出。 锵锵锵! 狭小的驾驶室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酒馆老板虽然再生能力强,但在近身搏杀上完全被林七夜压制。他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 “该死!既然你们想死,那就一起死!!” 酒馆老板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撞,竟然不是去攻击林七夜,而是狠狠撞向了飞机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他是想……破窗! 一旦高空破窗,恐怖的气压差会瞬间将驾驶室里的人卷出去,甚至导致飞机解体! “不好!” 林七夜瞳孔骤缩,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强化的挡风玻璃在酒馆老板的全力撞击下轰然破碎! 呼——!! 恐怖的狂风瞬间灌入,刺耳的风噪如魔鬼的尖啸。驾驶室内的一切杂物瞬间被卷向窗口。温祈墨发出一声闷哼,伤口被气流撕扯得更大了。 酒馆老板狞笑着,借着气流的推力,整个人飞出了窗外。 但他没有坠落。 在他飞出去的瞬间,脚底涌出无数透明的【诡丝】,死死地吸附在机头的蒙皮上。 他像是一只人形蜘蛛,稳稳地趴在飞机机头的外部,任凭狂风呼啸,岿然不动。 “哈哈哈哈!” 酒馆老板在风中狂笑,声音虽然被吹得支离破碎,但依然能听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嚣张: “我有【诡丝】!我有【超速再生】!在天上,我就是无敌的!” “你们就在里面等死吧!等我把飞机拆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头顶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那种热度,即使在零下几十度的高空,也烫得他头皮发麻,仿佛头顶悬着一个小太阳。 酒馆老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机顶。 下一秒,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只见在他头顶上方的机身蒙皮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道袍,浑身赤红如烙铁,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甚至连他坐着的金属蒙皮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他就像是一尊端坐在云端的火神,正低着头,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静静地俯视着自己。 “老……老板?” 陆青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酒馆老板的耳朵里: “你终于出来了。” “贫道等你很久了。” 酒馆老板的大脑一片空白。 飞机顶上……有人?! 这特么是客机还是运兵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青山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个破碎的窗口虚空一按。 嗡! 一道半透明的淡红色灵力屏障凭空出现,像是一块补丁,死死封住了那个破碎的挡风玻璃口。 原本灌入机舱的狂风瞬间被阻隔。驾驶室内的气压重新稳定下来。 正准备抓着座椅防止被吸出去的林七夜愣住了。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窗外那诡异的一幕: 酒馆老板像只壁虎一样趴在机头,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而陆青山坐在机顶,单手维持着屏障,另一只手对着林七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入林七夜的耳中,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货想跑,被我堵住了。” “你出来,练练手。” “别让他跑了就行。贫道现在的状态……有点控制不住火候。万一没忍住把他炸成灰,你就没得练了。” 林七夜看着窗外那张冷峻而赤红的脸,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先行一步? 你是来当门神的吧?! 不过,有了陆青山的控场,林七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既然不用担心飞机解体,也不用担心温祈墨被吹飞……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手中的双刀发出渴望的嗡鸣。他一步跨出,直接穿过那道灵力屏障,从安稳的机舱,踏入了狂风呼啸的万米高空! “老板,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第96章 【关于解剖的艺术、高空拼刺刀与伪神的降临】 万米高空,驾驶室。 舱内与舱外,被一道淡红色的灵力屏障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屏障外,狂风呼啸,宛如万鬼哭嚎。 屏障内,却安静得只能听到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和手术刀划破空气的轻鸣。 “嘻嘻嘻……手指……漂亮的手指……” 十切鬼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身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角度折叠,手中的生锈剪刀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温祈墨那被钉在墙上的右手而去。 “构造松散,怨气传输效率低下。” 一道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响起。 安卿鱼的身影不知何时切入了鬼童的攻击死角。面对那把足以剪断骨头的剪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精密无比的银线。 叮! 一声脆响。 那把生锈的剪刀竟然被那柄薄薄的手术刀精准地卡住了锈死的关节点,再也无法寸进。 “力量尚可,但行为逻辑太过原始。” 安卿鱼冷冷地评价道,眼底灰芒流转,仿佛在扫描一台故障的机器: “怨气汇聚点在颈椎第三节,传导至尺神经……这里是切断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黑气冒出。鬼童的手腕肌腱被瞬间切断,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鬼童发出尖锐的惨叫,那是灵体受损的哀鸣。 “不仅是手。” 安卿鱼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手术刀如穿花蝴蝶般飞舞,在狭小的驾驶室内编织出一张死亡的网: “膝跳反射区……跟腱……脊椎大龙……” 刷刷刷! 短短三秒,安卿鱼出了七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鬼童的关键连接点。原本凶神恶煞的鬼童,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拆散了零件的木偶,瘫软在地,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温祈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比面对鬼童时更深的寒意。 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 “核心在眉心。” 安卿鱼做出了最后的诊断,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鬼童的眉心。 噗! 惨叫声戛然而止。鬼童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腥臭的尸水。 安卿鱼嫌弃地甩了甩刀上的污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失望: “劣质的拼接产物。毫无研究价值。” …… 与此同时,舱外机头。 这里的战斗远比舱内更加狂暴。 林七夜脚踏【星夜舞者】,在狂风中如履平地。手中的双刀化作两团风暴,死死压制着趴在机头上的酒馆老板。 锵锵锵! 火星四溅! 酒馆老板虽然拥有【超速再生】和【诡丝】,但在林七夜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依然显得左支右绌。 “该死!该死!!” 老板怒吼着,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体内射出,试图缠住林七夜的四肢。 但林七夜拥有【精神感知】,那些隐形的丝线在他眼中如同明火般清晰。他身形微晃,在丝线的缝隙中穿梭,反手一刀斩断了老板的半个肩膀。 “啧,太慢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陆青山盘坐在机顶,一边维持着封窗的屏障,一边像个挑剔的食客点评着厨师的刀工: “七夜,你的刀太‘独’了。凡尘神域是让你掌控规则,不是让你当莽夫去硬砍。” “他的再生也是需要能量的。攻他左肋三寸,那里是气的节点,切断它!” 林七夜闻言,手中双刀几乎是下意识地变向,如毒蛇般钻入老板的防守空隙,精准地刺入了左肋三寸处! “啊!!!” 老板发出一声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嚎叫,再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哎对!就是那一刀!漂亮!” 陆青山在上面抚掌大笑。 林七夜拔刀后撤,借着狂风的间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机顶指点江山的身影,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货……是彻底不装了吗? 前脚还在捂着肚子喊虚不受补,后脚就在这万米高空当场外指导?连人家的气门都能一眼看穿…… 这特么要是“只会一点点气功”,那我这“开挂的”算什么! 酒馆老板此刻更是心态崩了。 “欺人太甚!!” 老板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看了一眼舱内,那只十切鬼童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面前,林七夜的双刀寒光凛凛,杀气腾腾。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个浑身冒火的道士正一脸戏谑地等着补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你们逼我的……” 酒馆老板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水晶球,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完成仪式的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都要死……”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咔嚓! 他狠狠捏碎了水晶球! 一股古老、邪恶、充满了混乱与扭曲的气息,瞬间从破碎的水晶球中爆发而出! 那是一只细小的、长满触须的肉虫——贝尔·克兰德的幼体。它刚一出现,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猛地钻进了酒馆老板的掌心! “啊啊啊啊!!” 酒馆老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刺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无数触手撕裂了他的西装,从体内疯狂钻出。他的脸骨碎裂、重组,变成了一张长满复眼的、半人半虫的狰狞面孔。 轰——! 一股庞大的威压横扫而出! 这股威压虽然混乱,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本质,那是属于神话生物的“神性”。 在这股气息下,林七夜感觉大脑一阵刺痛,耳边仿佛传来了无数虫子的低语,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扭曲重影。 “这是……神话生物?” 林七夜脸色一白,身形暴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正在异变的怪物。 然而。 就在这股令人绝望的神性威压爆发的瞬间。 一直盘坐在机顶、仿佛在看戏的陆青山,突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原本赤红如火的光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厚重、宛如液态黄金般的金色光辉。 咔嚓。 一声脆响。 陆青山脸颊上的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流光。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喷薄着霞光,仿佛有一个全新的生命正在这具躯壳中孕育而出。 体内的“大药”在感应到这股外来的神性刺激后,彻底沸腾,发出了渴望的轰鸣。 金丹将成。 只差最后一口“仙气”祭旗。 陆青山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酒馆老板,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狂热与贪婪。 “终于舍得变身了?” 陆青山咧嘴一笑,随手撤去了那道封窗的灵力屏障。 因为不需要了。 接下来,是他的猎杀时刻。 “虽然这股神性是偷来的,还带着一股恶心的虫子味儿……” 陆青山一步跨出,身形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重重地坠落在机头的蒙皮上,震得那个刚刚变身完毕、正准备大杀四方的伪神都晃了晃。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柄名为【惊蛰】的古剑缓缓浮现,剑身之上,雷火交织,金光大盛。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让他灵魂颤栗的神性气息: “但用来做我金丹大道的药引……” “是你的荣幸!” 第97章 【一剑光寒十九洲与金丹大道】 万米高空,风暴中心。 “吼——!!!” 伴随着一声似人似虫的凄厉咆哮,那个占据了酒馆老板躯壳的伪神彻底爆发了。 无数根紫黑色的触手如同一张巨大的捕食网,铺天盖地地向着机头覆盖而来。触手表面分泌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滴落在飞机的蒙皮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航空铝合金像融化的蜡油一般软化、塌陷。 更可怕的是那股精神污染。 哪怕有着灵力屏障的削弱,林七夜依然感觉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边全是那只西方神话生物贝尔·克兰德的低语。 那种声音在诱导人发疯,在劝说人放弃抵抗,回归混沌的怀抱。 “该死……” 林七夜咬牙,眼中的星光剧烈闪烁,试图用凡尘神域抗衡这股神威,但生命层级的差距让他感到窒息。 这就是神话生物吗?哪怕只是幼体,哪怕只是借尸还魂,这种碾压感也让人绝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个站在机顶的男人,却笑了。 “来得好!” 陆青山不退反进,面对那漫天触手和混乱神性,他猛地张开了嘴。 吸——! 这一吸,如长鲸吸水,气吞山河。 周围狂暴的高空罡风、伪神散发出的混乱神性、甚至是触手带来的腥臭血气,竟然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漩涡,被他强行吸入了腹中! 他体内的那管“大药”早已化作磅礴的能量洪流,此刻有了这股外界神性压力的刺激,终于突破了最后的临界点。 嗡! 夜空中,响起了一声奇异的颤鸣。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指灵魂的通透感,仿佛是某种高密度的金属在冷却凝固时发出的脆响。 那是大道共鸣,是凡胎向仙体蜕变的终章。 陆青山的腹部,也就是丹田所在的位置,原本翻涌的液态灵力瞬间向中心疯狂坍缩。所有的能量、精气、神识,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密度恐怖的“奇点”。 紧接着,一抹纯粹的金芒从那个点绽放! 这光芒没有丝毫杂质,带着一种圆满无漏的意韵,瞬间透体而出,将陆青山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膜都映照得宛如琉璃般通透! 金丹成,鬼神惊。 在这股象征着“纯阳秩序”的道家金光面前,伪神散发出的那点紫黑色神性,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溃散! “这是……什么力量?!” 已经完全怪物化的酒馆老板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的触手在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炙烤般蜷缩、焦黑。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像是被某种规则锁定了,动弹不得。 机顶上。 陆青山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竖瞳,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流动。 在他的丹田内,一颗圆润无瑕、密度大得惊人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牵引着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成了。 陆青山感受着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掌控感,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看向面前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巨大怪物。 “聒噪。” 陆青山轻声吐出两个字。 随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惊蛰】。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在林七夜和安卿鱼的眼中,这简单的一个抬手动作,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气机。 方圆百里的云层瞬间停止了翻涌,无尽的灵气向着那柄古剑疯狂汇聚。 剑身之上,原本狂暴的雷火竟然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白光。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仿佛能切断“概念”的一线白光。 “虽然你只是个刚出生的伪神……” 陆青山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借你头颅,贺我金丹。” 话音落,剑锋斩。 刷! 天地间出现了短暂的绝对静止。风声停了,咆哮声停了,连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条线。 一条细若游丝,却横贯苍穹、长达百米的金色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了机头前方的空间。 那道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错位了。 无论是坚硬的触手、狰狞的肉瘤、还是那不可一世的神性威压,通通在碰到这条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断裂、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噗嗤。 酒馆老板那庞大的怪物身躯,在这道“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从中间一分为二,随后在剑气残存的规则之力下,直接气化! 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一剑的威势并未就此停止。 金色的细线在斩灭了伪神之后,余势不减,直接劈开了上方的厚重云层。轰隆隆—— 直到此刻,迟来的音爆声才响彻天际。 皎洁的月光顺着这道峡谷倾泻而下,照亮了破损的机头,也照亮了那个站在机顶、保持着挥剑姿势的身影。 此刻的陆青山,沐浴在月光与金辉之中,道袍猎猎,宛如谪仙临尘。 “这……这不科学……” 机舱内,安卿鱼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眼镜片上疯狂刷新的数据流最后定格在了一串乱码上。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世界观崩塌后的狂热: “能量转化率超过了100%……没有质量损耗……这是直接改写了物质规则?” 而站在机舱破口处的林七夜,更是心神巨震。 他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体内的【炽天使】神墟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那是神明对强者的认可。 这一剑……如果砍向我,我挡得住吗? 这就是老陆真正的实力? “这逼,就这么藏了这么深!” “每次躲在一边看戏!” 硬了,拳头硬了。 “但为什么...... 这次......他” 机顶上。 随着怪物的彻底消散,那股支撑着陆青山的恐怖气势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而站在机舱破口处的林七夜,此刻心神巨震。 他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体内的【炽天使】神墟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那是神明对强者的认可。 这一剑……如果砍向我,我挡得住吗? 这就是老陆真正的实力? 紧接着,当震惊褪去,一股莫名的“怨念”涌上了林七夜的心头。 这逼,居然藏得这么深! 平时装肚子疼,每次都躲在一边看戏,合着是把我们当猴耍? 硬了。 拳头硬了。 好想给他一拳。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刚在心里痛斥完这个“老六”队友,却看到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宛如剑仙的身影突然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七夜心头的那点怨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但为什么…… 这次……他不再藏了? “老陆!” 林七夜眼疾手快,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手中的【诡丝】瞬间射出,缠住陆青山的腰,用力一拉,将他从机顶那个危险的位置拽进了驾驶室。 “安卿鱼!快!” 林七夜接住虚脱的陆青山,对着还在发呆的安卿鱼大吼: “别看了!飞机要失速了!去开飞机!!” 被这一吼惊醒,安卿鱼立刻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昏迷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大自在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后迅速冲向驾驶座。 “交给我。”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双手在复杂的仪表盘上飞速操作,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静: “只要还有机翼,我就能让它降落。” …… 月光下。 波音客机带着满身的伤痕,穿过那道被剑气斩开的云层峡谷,向着远处的沧南机场滑翔而去。 而在驾驶室的地板上,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壮举的男人,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在他的丹田深处,一颗圆润无瑕、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仙路漫漫,今始登楼。 第98章 【关于硬着陆、打呼噜的英雄与深藏功与名的离别】 沧南市上空,两千米。 寒风如刀,疯狂灌入失去了挡风玻璃的驾驶室。 仪表盘上红灯闪烁,警报声凄厉刺耳,仿佛在为这架千疮百孔的钢铁巨兽唱着最后的挽歌。 “襟翼受损30%,起落架液压系统异常……还能用。” 安卿鱼坐在驾驶位上,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倒竖,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的眼镜被风吹得死死贴在鼻梁上,双手却稳如磐石,在操纵杆和各种按钮间飞速跳动。 “坐稳了。” 安卿鱼的声音在风噪中显得格外冷静,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我们要下去了。按照当前的空气动力学模型和地面摩擦系数计算……存活率是100%。” 林七夜死死抓着座椅扶手,一只手还得拽着昏迷不醒的陆青山和温祈墨,防止他们在俯冲中被甩出去,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吼: “这种时候你还能算出百分比?!” “不仅是百分比。” 安卿鱼推了推被风吹歪的眼镜,手下的操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台上行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还能算出停下的位置。” “科学没有不确定性。只要物理规则还在生效,结果就是唯一的。” “倒数三秒。3,2,1。”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飞机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巨大的惯性让机身剧烈弹跳了一下,林七夜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冒出滚滚白烟和刺眼的火花,如同两条火龙在跑道上狂奔。 “刹车!反推!” 整架飞机在跑道上剧烈震动,像是发狂的野牛。 在这毁天灭地的颠簸中,唯有安卿鱼的手指依然稳定。 终于。 在滑行了漫长的两千米后,这架被削掉了机头的波音客机,在跑道的尽头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堪堪停了下来。 距离前方的围栏,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驾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安卿鱼长舒一口气,松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操纵杆,看着那个和他计算结果分毫不差的停止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着陆完成。” 林七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魂都飞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旁边虽然被甩得像个滚地葫芦、却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陆青山,忍不住苦笑一声。 疯子……这两个家伙都是疯子。 …… 几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包围了飞机。 应急舱门被打开,充气滑梯弹射而出。 “七夜!祈墨!陆青山!” 陈牧野一马当先,带着红缨和吴湘南直接冲上了舷梯。当他们看到驾驶室里的惨状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挡风玻璃全碎,到处都是玻璃碴和血迹,温祈墨昏迷在角落里,四肢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陆青山…… 他正躺在地板上,一身暗红色的道袍破破烂烂,满脸是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 “小陆!” 红缨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她直接扑了过去,跪在陆青山身边,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别死啊!你不是说你算命很准吗?你怎么不算算你自己啊!” “混蛋!你醒醒啊!只要你醒过来,姑奶奶以后再也不嫌弃你虚了!也不抢你的枸杞茶了!我把零食都分给你行不行?!” 红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探陆青山的鼻息,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滴在陆青山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 旁边的吴湘南也摘下了眼镜,神色黯然。陈牧野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 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皱了皱眉。 他似乎是被眼泪弄痒了,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 呼——噜——! 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从陆青山的鼻腔里喷薄而出。 这呼噜声极其诡异,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吧唧吧唧……” 陆青山闭着眼,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贪婪又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别跑……这口神性是草莓味的……贫道还能吸……嗝……真香……” 嘎? 红缨挂在脸上的眼泪瞬间僵住了。 她伸出去探鼻息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硬了。 拳头硬了。 “这混蛋……”红缨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睡着了?他在这种时候居然睡着了?!” “而且还嫌弃神性是草莓味的?!他在梦里吃独食?!” 如果不是吴湘南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暴走的红缨,这一拳下去,估计陆青山刚结成的金丹都要被打散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缨!冷静!冷静点!” 吴湘南苦笑着死死拉住红缨:“虽然我也很想揍他……但他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特殊。他在……自我修复。” 确实特殊。 此时的陆青山,虽然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引着周围游离的能量。他破损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皮下流转。 陈牧野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陆青山的状态,确认只是极度透支后的休眠,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欣慰。 “先把伤员送下去。” 陈牧野下令道:“这架飞机……还得封锁现场。” ……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将温祈墨和“睡神”陆青山抬上了担架。 林七夜并没有立刻下去,他站在机舱门口,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跑得真快。” 林七夜摇了摇头,那个家伙,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飞机保住了,人情两清。】 【另外,附赠一份观察报告:陆青山的细胞活性极不稳定,正处于某种剧烈的‘基因重组’状态。他的体内似乎多了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核心,正在不断改造他的躯体。建议静养,别让他乱动。】 【——观察员 A】 看着这条短信,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删除了信息,转身走下了飞机。 …… 驾驶舱外,机头蒙皮上。 所有人都撤离后,陈牧野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他站在那个破损的挡风玻璃前,顶着还在呼啸的夜风,探出身子,看向机头的上方。 那里是陆青山之前战斗的位置。 借着机场探照灯的强光,陈牧野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痕迹。 在光滑的航空铝合金蒙皮上,有一个深深陷入的脚印。 脚印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焦黑,那种焦黑不是火焰烧灼的痕迹,更像是某种高层级的能量直接将物质结构碳化了。 更让陈牧野感到心惊的是,在这个脚印的前方,那原本应该存在的机头雷达罩,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利刃整齐切断,断口光滑如镜。 陈牧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脚印的边缘。 滋。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哪怕过了这么久,那里依然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以及一股……让他这个“湿婆怨”持有者都感到压抑的威严气息。 陈牧野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挡住了身后几名想要上来勘查的后勤人员的视线。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陈牧野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只是普通的撞击痕迹。通知清理组,尽快回收机头残骸,直接拉回事务所地下室封存。” “是!” 后勤人员虽然疑惑,但出于对队长的绝对服从,并没有多问。 陈牧野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脚印,以及头顶那片被斩开的云层。 “万米高空,机顶御敌……一剑开天。”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嘴角的苦笑中带着一丝自豪: “青山,你这一脚,可是把天都给踩破了啊。” “不过……” 陈牧野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如山岳般沉稳的守护之意: “只要你还是136小队的一员,这天大的秘密,队长替你扛了。” 在那架残破的飞机背后,沧南市的夜空依旧深邃。 第99章 【关于病号饭的怨念、借来的雷击木与地下的欺天局】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慵懒地洒在洁白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苹果的清香。 陆青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变成了一个贪得无厌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规则与神性,直到吃撑了,才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醒了?醒了就别装死,起来喝粥。” 一道熟悉且带着几分泼辣,却又难掩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青山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缨那张略带憔悴却依然明艳的脸庞。她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病房里很热闹,却也很安静。 林七夜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树叶发呆,眉头微锁;温祈墨的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手里捧着一本《时间简史》,书却拿倒了;吴湘南靠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眼镜。 而陈牧野,站在走廊外,背对着病房,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红缨姐……” 陆青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别说话,张嘴。”红缨吸了吸鼻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粗暴地塞进他嘴里,“你说你,平时看着挺虚,关键时刻怎么那么莽?一个人跑到机顶去跟那种怪物拼命?你要是死了,姑奶奶上哪去找这么好欺负的队友?” 陆青山吞下粥,感受着暖流在胃里散开。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了。 体内的那颗金丹虽然光芒收敛,但就像一颗微型的恒星,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只要他想,翻身下床一拳打穿这栋楼都不是问题。 但……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电话,应该已经打过来了。如果他表现得太生龙活虎,那个即将到来的“撤离名单”里,绝对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必须留下。 只有留在沧南,才能布下那个足以欺天的“大局”。 于是,陆青山影帝附体。 “咳咳……”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控制着体内的气血逆流,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虚汗。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一副元气大伤、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样子。 “怎么了?!别吓我!”红缨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在他脸上。 林七夜和温祈墨也立刻围了过来,神色紧张。 “老陆,你没事吧?”林七夜皱眉,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发现陆青山的脉象虚浮无力,体内空空荡荡,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没……没事。” 陆青山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游丝般微弱,充满了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就是……那一剑的代价有点大。夫子之前夸我那口‘气’练得纯正,但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惨然一笑: “气泄了。贫道的根基……恐怕是裂了。” “根基裂了?”红缨愣了一下,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严重性,但她看着陆青山那灰败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你是说……就像我们的禁墟破碎一样?!” “差不多吧。” 陆青山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语气低落到了极点: “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水桶,再也存不住水了。短时间内,贫道怕是彻底动不了气了。现在的我,可能连红缨姐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而且……需要静养,绝对的静养,不能挪动,不能受颠簸,否则这点底子就真的碎干净了。” “这么严重……” 林七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没事,能活着……就挺好。” 陆青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门口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队长。” 陈牧野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陆青山那敏锐无比的金丹期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藏得极深的……诀别之意。 那是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在看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最后一眼时的眼神。 叶梵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沧南市即将被封锁,【湿婆怨】即将失控,大劫……开始了。 “醒了就好。” 陈牧野走到床边,看着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伤得重,虽然不幸,但在这种时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感觉怎么样?” “队长,我废了。”陆青山抢先卖惨,甚至还配合地喘了两口粗气,“我可能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哪也去不了了。接下来的任务……怕是赶不上了。” 陈牧野愣了一下,看着虚弱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后,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无奈。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隔着衣服,贴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只有陈牧野自己知道,昨晚那一刻有多惊险。 当那个伪神降临、飞机即将坠入居民区的那一秒,他根本不知道陆青山能挥出那样的一剑。作为守护这座城的队长,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他揭开了那张羊皮卷的一角。 虽然下一秒,陆青山的金色剑光就斩破了苍穹,解除了危机,他也立刻重新封印了羊皮卷。 但……太迟了。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哪怕只泄露了短短一瞬,也足以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被那些伫立在迷雾深处的古老存在捕捉到。 叶梵的电话证实了这一点:信号已暴露,众神正在赶来。 这就是命吗?即便有了青山这样的变数,也依然无法改变大劫将至的结局…… 陈牧野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沉重压下,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没事,好好养伤。” 陈牧野伸出手,替陆青山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个老父亲: “你那一剑救了所有人,但也透支了你自己。既然身体不便……那就留在沧南好好休养吧。” …… 深夜,病房内。 其他的伤员都被安排在隔壁,这间特护病房里只剩下了陆青山和负责陪护的林七夜。 月光如水,洒在两张病床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林七夜还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那块焦黑的雷击木。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木头粗糙的纹理,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七夜。” 隔壁床突然传来陆青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七夜转过头,发现陆青山正侧着身子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完全没有白天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了?伤口疼?”林七夜问。 “不疼。” 陆青山坐起身,指了指林七夜手里的木头,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那个……能不能借我盘几天?” “什么?”林七夜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雷击木,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也知道,贫道这次伤了元气。” 陆青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块雷击木是至阳之物,又是老赵的魂栖之地。贫道想借来放在枕头边,借老赵的‘正气’镇压一下体内的虚火,顺便……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道家的法子,温养一下里面的残魂。” 听到“温养残魂”,林七夜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头,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发紧: “老陆……这里面,真的还有东西吗?” 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问,生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陆青山看着他那患得患失的眼神,收敛了笑意。 他伸出手,握住林七夜的手腕,稍微用力,将那块木头拿了过来。 “有。”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一个承诺: “不仅有东西,还有希望。” “给我几天时间。说不定老赵一高兴,以后还能给你托个梦,报个彩票号码什么的。”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良久,他松开了手,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 “给。小心点,别弄坏了。” “放心,人在木在。” 陆青山接过那块温热的木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焦黑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金丹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本源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木头深处。 老赵,别睡了。 既然林七夜还没成神,还没法复活你……那就让贫道来给你加个急。 陆青山将雷击木贴身收好,对着林七夜咧嘴一笑: “睡吧。今晚……会是个好觉。” …… 凌晨两点。 病房里传来了林七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黑暗中,陆青山那一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清明如镜。 他并没有起身,指尖在被窝里轻轻勾勒,一道灵光微闪。 【剪纸成兵 · 替身术】 一张裁剪成他模样的小纸人像是有生命般从被窝里钻出,迎风一晃,瞬间化作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睡美男”。这替身侧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甚至模拟出了虚弱却平稳的脉象与呼吸声。 就算是林七夜醒来查看,也绝发现不了破绽。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的真身掐动法诀,【土遁术】发动。 他的身体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无声息地沉入了医院坚硬的地板,穿过水泥、钢筋、泥土,向着这座城市的深处潜去。 地下三十米,某处废弃的防空洞节点。 这里曾经是安卿鱼用来存放“备用尸体”的隐秘仓库,现在却成了陆青山的“秘密基地”。 阴冷、潮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与陈旧的尘土气息。 陆青山从墙壁中走出,挥手打出一道隔绝气息的阵盘,将这里彻底封死,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天地。 “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长出一口气,不再压抑体内的修为。 嗡——! 金丹期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他的瞳孔化为璀璨的金色竖瞳,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辉,驱散了四周浓稠的黑暗。 他走到空地中央,手腕一翻,那块焦黑的雷击木出现在手中,带着温热的体温。 接着,他又从【惊蛰】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 首先是一捆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莲藕。 “还好那天去酒馆蹲点前,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一截极品七孔藕,一直扔在空间里保鲜。” 陆青山看着这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脏兮兮的莲藕,自嘲地笑了笑: “老赵,本来这只是贫道打算晚上炖汤喝的。但现在,它就是你的‘肉身’了。” 紧接着,他神色一凝,取出了几个密封的特制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是几块暗红色、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诡异活性的血肉——那是从贝尔·克兰德尸体上偷偷切下来的战利品,蕴含着恐怖的【超速再生】神性与生命力。 “凡物难承魂,但如果有‘神肉’做肥料,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青山指尖燃起金色的三昧丹火,并非用来烧烤,而是直接将那几块伪神血肉瞬间炼化。 滋滋—— 杂质被剔除,只留下一团散发着惊人生机的灵液。 “去!” 他屈指一弹,红玉色灵液均匀地包裹住那截普通的莲藕。 滋滋滋—— 在金丹真火的锻造与神性血肉的滋养下,那截带着泥土的莲藕瞬间发生了质变。 它的表皮层层脱落,原本灰扑扑的质地变得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内部的七孔隐隐散发出温润的毫光,仿佛有血管脉络在其中生成。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先天灵气,在地下室中弥漫开来。 仅仅几个呼吸间,凡物化灵物。 “这就是炼器的魅力。” 陆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这具完美的躯壳雏形: “这就是《茅山真解》里,哪吒三太子的重生之基——【莲花化身】。” 只不过,他要把这个神话传说,用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斩神世界里。 “老赵,大家应该都想你了。” 陆青山将处理好的莲藕小心翼翼地放在雷击木旁,随后蹲下身,指尖燃起金色的丹火,开始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刻画阵纹。 “这具身体是贫道给你准备的,但能不能把你从雷击木中唤醒回来,还要看这最后一步……” 嗤嗤嗤—— 随着手指的滑动,一道道繁复晦涩、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阵纹在地面上亮起。每一道阵纹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震颤,仿佛这方天地的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 这,是【欺天大阵】的第一笔。 陆青山一边刻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心: “这一局,贫道可能不能保住这座城。” “但我想......应该还是能保住几个人的吧。” “陈牧野想死?没门。” “七夜姨妈想消失?没门。” “老赵你想一直当块木头?更没门。” 陆青山手中的丹火猛地一涨,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透。 第100章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晨曦微露,病房里静悄悄的。 林七夜翻了个身,呼吸节奏有了轻微的变化。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像涟漪一样从林七夜体内本能地扩散开来——那是【凡尘神域】的自动警戒。 随着林七夜的逐渐清醒,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越发敏锐。 就在这精神涟漪即将触及隔壁病床的千钧一发之际。 地板微微蠕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陆青山的身影并未实体化,而是维持着【五行土遁】的虚化状态,像一道没有质量的影子,瞬间与床上的“纸人替身”重叠。 【移形换影】。 金丹期的灵力完成了一次精妙的物质置换。 下一瞬,精神力涟漪扫过。 床上的人,有体温,有心跳,呼吸虚弱。一切正常。 林七夜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床,并未察觉到刚才那0.1秒内发生的变化。 陆青山躺在被窝里,心里一阵嘀咕。 好险……差点就被这小子的神域抓现行了。 “老陆……早啊。”林七夜打了个哈欠。 “咳咳……早……”陆青山虚弱地回应。 …… 上午十点。 病房内,气氛有些凝固。 听完陈牧野宣布去公园团建的提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床上的陆青山。 “青山,你就在医院好好……”陈牧野刚想说让他在医院好好休息。 “扶我起来。” 陆青山突然挣扎着伸出手,那只手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断掉。 “你疯啦?”红缨急了,一把按住他,“你不是说根基裂了吗?动一下都会碎的那种?” “红缨姐,你不懂。” 陆青山脸色苍白,却一脸为了大道而献身的决绝: “就是因为裂了,才要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渴望: “修道之人,讲究‘念头通达’。 贫道现在虽然根基受损,动弹不得,但满脑子都是那口孜然羊肉。这已经成了贫道的‘心魔’。 如果不把这个心魔破了,郁结于心,这根基……怕是永远补不好了。” 林七夜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心魔?孜然羊肉? 这货就是馋了吧? 见众人还在犹豫,陆青山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牧野,声音低沉了几分,意有所指: “队长,一家人……少一个那还叫团建吗?” 陈牧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家人…… 是啊,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像这样整整齐齐的一家人了。 陈牧野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坚持融化了。他看着陆青山,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却宠溺的笑意: “行吧。” “不过有个条件。”陈牧野指了指陆青山,“不准乱动,全程坐轮椅。七夜,你去护士站借个轮椅,要那种带减震的。路上推慢点,别把他的‘心魔’给颠出来了。” “得嘞!” 陆青山瞬间来了精神,甚至差点就要做一个鲤鱼打挺,但为了维持“废人”人设,又硬生生变成了“艰难蠕动”: “七夜……扶朕……不是,扶贫道起来。” …… 沧南市湿地公园。 下午的阳光好得有些过分,金灿灿地洒在草坪上。远处的孩子们在放风筝,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宁静。 只有陆青山知道,这幅画卷,马上就要被撕碎了。 “芜湖——!” 一声怪叫打破了公园的宁静。 林七夜推着轮椅,在一处小下坡上跑得飞快。坐在轮椅上的陆青山虽然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像个退休老干部,但手里却挥舞着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林七夜!!你给我停下!!”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后面传来。 红缨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轮椅的扶手,强行逼停了这辆“超速战车”。她瞪着林七夜,急得脸都红了: “你疯了吗?!他是重伤号!!” “医生说他现在脆弱得像块豆腐,你这么颠,万一他等会又有严重了怎么办?!” 面对红缨劈头盖脸的训斥,林七夜一脸的委屈,比窦娥还冤。 他指着轮椅上那个满嘴流油的家伙,大声辩解道: “红缨姐,这真不赖我!是他非让我这么干的!” “他说什么……这叫‘逆风灌气法’!说他现在就是个漏气的皮球,必须跑得够快,张大嘴,利用风压把漏出去的气给硬生生顶回去!还说慢一步气就漏光了!” 林七夜越说越觉得离谱,这借口他自己听了都想打人。 “歪理邪说!”红缨气得想笑,转头看向陆青山,“还有你!笑什么笑!不要命了?!” “红缨姐,消消气,消消气……” 陆青山咽下羊肉,赶紧安抚暴走的红缨,一本正经地接着胡扯: “七夜说得虽然夸张了点,但这确实是物理顺气疗法!我这口气堵在胸口,被这西北风一灌,反而通畅了不少!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红润了?”红缨狐疑地看了看他满嘴油光的脸,虽然还是很想揍人,但看他精神确实不错,这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 “再敢飙车,我就没收你的羊肉串!” 闹剧过后,轮椅稳稳停在烧烤架旁。陈牧野系着围裙,正在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 “来,刚烤好的。” 陈牧野递给陆青山一串烤鸡翅,眼神温和:“多吃点。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给你们烤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但陆青山听到了。 队长,你的手艺确实不错。 但竟然想着以后想偷懒不做,那可不行。 “大家看!我带了什么?” 这时,司小南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奇异的花。那花的花瓣细长卷曲,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这是曼殊沙华。”吴湘南推了推眼镜,“绿色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 陆青山坐在轮椅上,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那束绿色的彼岸花,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希望好啊。只要根还在,花谢了……也能再开。” 众人只当他在感叹自己的伤势,只有陈牧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 黄昏时分。 吃饱喝足,陈牧野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早上,我接到上头的通知。上京市的驻守小队邀请我们去观摩学习。” “去上京?!”红缨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 “嗯。”陈牧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青山和林七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不过……名额有限,加上青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 “所以,这次观摩,青山和七夜留下。” 陈牧野的声音很稳,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攥紧了: “我和七夜留下来照顾青山,顺便看家。你们去。” “不行!” 红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看着虚弱的陆青山,急道:“小陆伤成这样,我怎么能丢下他去玩?我也要留下!多个人多把手,七夜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温祈墨也点头:“是啊队长,我也留下吧。” 陈牧野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红缨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如果强行命令,反而会引起怀疑。 就在这时。 “哎呀,红缨姐,你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这身体……它无福消受啊。” 陆青山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我很想让你留下但我不能”的纠结表情: “我现在这就剩一口气吊着,需要的是像乌龟一样的‘龟息’静养,一天得休息很久。 你这么活泼,留在这儿我肯定忍不住想跟你聊天。 “我……”红缨一愣,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啊……”陆青山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听说上京那边有些名医,还有不少百年的老药铺。你这次去,正好帮我去逛逛,万一能淘到什么修复根基的灵药呢?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真的?”红缨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陆青山一脸诚恳,“我的下半辈子幸福,可就全靠你了红缨姐。” 红缨抿了抿嘴,看着陆青山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包在姐身上!我去上京把最好的药都给你买回来!” 陈牧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眼中的感激一闪而逝。 “那就这么定了。”陈牧野站起身,不敢再看陆青山,“这是命令。明天一早出发。” …… 团建结束,临别之际。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医院。 “队长。” 陆青山突然叫住了陈牧野。 “那个……”陆青山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能不能……抱一下?” 陈牧野一愣,随即笑了。他走上前,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坐在轮椅上的陆青山。 “好好养伤。”陈牧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活下去。” “放心吧,队长。” 陆青山也伸出手,抱住了陈牧野宽厚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间。 陆青山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金芒。他的右手食指,在陈牧野背后的风衣上,临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号。 嗡。 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瞬间穿透衣物,没入了陈牧野的体内,直接烙印在了他的【黑无常】禁墟本源之上。 那是【欺天 · 藏灵截运印】。 队长,这印记贫道先给你盖上了。 陆青山松开手,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一路顺风啊,队长。” 陈牧野直起腰,只觉得背后微微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他没多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夕阳深处。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走向终点的决绝。 而在他身后,陆青山收敛了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PS:林七夜不知道队长伪造的了吗,因为都在医院照顾小青山呐) 第101章 【离别后的空城、一碗排骨汤与地下的守门人】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上午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压抑,像是一场暴雨前的闷罐。 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停稳。 “走了啊。” 红缨背着巨大的吉他包,站在车门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来送行的陈牧野和林七夜,眼眶红红的: “队长,七夜,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小陆。如果不舒服,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放心吧。”陈牧野依旧是一副温和可靠的样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轻松,“到了上京报个平安。好好学,别给沧南丢脸。” “知道了!队长,我们很快就回来!”温祈墨挥了挥手,拉着还有些不舍的司小南上了车,“走了!”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三楼的病房窗户突然被人“哐”的一声推开。 “喂——!红缨姐——!!” 陆青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从楼上传来。只见他趴在窗台上(其实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窗边),手里挥舞着一个还没啃完的苹果,毫无离别的愁绪,反而一脸兴奋地大喊: “记得去‘同仁堂’看看有没有千年的王八盖子!那个补气!” “还有!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两只正宗的烤鸭!要片好的!别忘了面酱和葱丝儿!!少一样贫道跟你急啊!!”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离别氛围,被这几嗓子吼得瞬间稀碎。 红缨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没好气地冲着楼上挥了挥拳头,破涕为笑: “知道了!吃死你个没良心的!等着吧!” 车门关上,商务车缓缓驶离了医院,汇入了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牧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林七夜叫了他一声:“队长?” 陈牧野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瞬间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走了好。” 他低声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走了……就安全了。” …… 下午三点。 不知从何时起,沧南市的天空变得有些灰暗。 并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升起,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城市的边缘。阳光透过这层雾气,变得朦胧而惨白,像是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死寂的滤镜。 病房里,陆青山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没信号了。” 陆青山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那个大大的“无服务”显得格外刺眼。 站在窗边的陈牧野没有回头,脚边的地板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接到通知,是一次临时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为了防止泄密,全城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演习啊……” 陆青山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湿婆怨】的气息泄露,引来了外神的窥视,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诸神的猎场。 笼子……关上了。 “队长,这演习得演多久?”陆青山问。 “不知道。可能一两天,也可能……”陈牧野顿了顿,“更久。” “哎……” 陆青山突然把手机一扔,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完了,没信号就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坐在旁边削苹果的林七夜手一抖,差点削到手:“你又怎么了?” “饿了。” 陆青山一脸生无可恋:“中午那顿医院食堂的病号饭,淡得我想出家。现在不仅根基疼,胃也疼。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枯萎,急需滋补。”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刚才那根苹果是谁啃的?” “水果是水果,饭是饭!这能一样吗?”陆青山理直气壮,随即眼珠子一转,看向林七夜,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七夜啊……你说巧不巧,我记得你姨妈做的排骨汤可是一绝。能不能……嘿嘿?” “你是想让我回家给你带饭?”林七夜无语了 “这叫临终关......!呸,这叫病患关怀!” 陆青山捂着胸口,一副又要碰瓷的样子: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碗汤,喝不到我死不瞑目啊!而且你看,这天色阴沉沉的,咱们都出不去,你姨妈一个人在家肯定也担心。你正好回去看看,报个平安,顺便……把汤带回来?” 林七夜愣了一下。 回家看看……姨妈。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越来越浓的雾气,心里确实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去吧。” 一直沉默的陈牧野突然开口了。他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林七夜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决绝: “反正现在是‘演习’期间,没什么任务。你回家看看,别让你姨妈担心。顺便……满足一下这个吃货的愿望。”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亲人的机会了。 陈牧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林七夜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床上还在“哀嚎”的陆青山,点了点头,放下水果刀: “行,我去去就回。把你馋死得了。” …… 下午四点。 林七夜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陆青山一人(实际上陈牧野也借口去巡逻了)。 “呼……” 陆青山瞬间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在被窝里掐了个法诀。 【剪纸成兵 · 替身术】 一张裁剪精致的小纸人从袖口飞出,迎风一晃,化作那个熟悉的“睡美男”,代替他躺在了床上。 而他的真身,则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脚尖触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烛,直接没入了地板之中。 【五行土遁 · 缩地成寸】 陆青山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极快,像是一条在城市血脉中游走的游鱼,避开了所有的地下管道和光缆,径直朝着林七夜家的方向潜去。 …… 和平路,老旧小区。 林七夜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钥匙转动,“咔哒”一声轻响。 门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带着焦糖甜味的肉香,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陈旧木头味和淡淡的洗衣粉清香,瞬间扑面而来。 这一刻,外界那令人窒息的灰色迷雾、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些压在心头的神明与怪兽……仿佛都被这道门槛隔绝在外。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嘈杂的新闻联播,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呲呲”的冒气声。 “谁呀?阿晋,是你同学来了吗?” 厨房里传来姨妈的声音。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门口换鞋的林七夜时,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眼睛瞬间瞪大: “七夜?!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在……部队里吗?” 姨妈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七夜,又是惊喜又是疑惑,生怕他是偷跑回来的: “怎么?是放探亲假了?还是……” “哦,没有。”林七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立正站好,拿出那种“当兵”的精气神,“部队有演习任务,正好路过咱们市区。班长给了我半小时假,让我回来看看。” “哎呀!演习路过啊!” 姨妈一听是正经任务,立刻松了口气,随即满脸都是心疼:“看你瘦的,部队里的伙食肯定不如家里吧?训练那么辛苦……” 正在餐桌上写作业的表弟阿晋也抬起头,把笔一扔,兴奋地跳起来: “哥!你这身板好像更结实了!” “是啊!妈今天刚好炖了排骨汤!你回来得太巧了!” “是啊,这天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雨,我就想着炖锅汤给阿晋去去寒。” 姨妈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把林七夜拉到餐桌旁按在椅子上,语气里满是那种没有任何逻辑、却最动人的“玄学”: “刚才做饭的时候我就心神不宁的,眼皮直跳,心里老惦记着你。我就想啊,要是七夜能喝上一碗就好了……结果你看!这就叫一家人连心!我这刚端上桌,你这就进门了!” “快!坐下!趁热喝!” 姨妈根本不给林七夜说话的机会,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塞到他手里: “演习那是力气活,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扛枪?先喝汤,暖暖胃。” 林七夜捧着那只边缘有些磨损的瓷碗,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低头喝了一口。 酸甜适口,肉香浓郁。那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林七夜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口汤下彻底松弛了下来。周围暖黄色的灯光、电视机的嘈杂声、阿晋翻书的声音……这一切构成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真好啊。 林七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贪恋地多喝了几口,直到胃里有了暖意,才想起这次回来的另一个“任务”。 “姨妈,这汤真好喝。” 林七夜放下碗,擦了擦嘴,装作随意地说道: “那个……其实我还有个战友,就在外面的车上留守看装备。他听我说您做的汤是一绝,馋了一路了。但我时间紧,不能带他上来,能不能……” “战友?!” 姨妈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那是对自家孩子在部队里有人照顾的感激,也是一种长辈的热情: “你怎么不早说!让人家在车上干等着多不好!” “既然是你的战友,那必须得管够!你们当兵的消耗大……阿晋!快去把你爸那个最大的保温桶拿来!” 姨妈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把锅盖揭得震天响: “等着啊!姨妈把肉都给你们捞上!让他在部队里多关照关照你!不够我这还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看着姨妈忙碌的背影,听着这满含烟火气的唠叨,鼻尖微微发酸。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层笼罩城市的灰雾似乎更浓了。 如果这座城没了……这种普通的温暖,也就再也没有了吧。 …… 然而,林七夜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脚下,地下十五米深处。 这里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诱人的肉香,只有冰冷、潮湿的泥土和无尽的黑暗。 陆青山的真身盘膝悬浮在泥土之中,正好位于这栋老房子的正下方。 他的神识透过厚厚的土层,清晰地感知着楼上的一切。 他的目光在正在写作业的阿晋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一家子……真是有趣。” “小的那个是二郎真君转世。贫道可太清楚你的底细了。真到了危机时刻,你比谁都安全,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随即,他的目光移向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姨妈,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麻烦的……是这位。” “她是‘奇迹’的造物。一旦大劫降临,奇迹崩塌回收,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流淌,没入下方刻画好的阵纹之中。 他要布的,是【欺天大阵】中最关键的一环—— 【欺天 · 藏灵截运阵】。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奇迹”规则被回收的那一瞬间,欺骗天道,将姨妈身上那份本该消散的“奇迹”生机,强行截留、固化在她的体内。 “要收回这份奇迹?贫道就偷偷截个胡不过分吧,小七夜” 嗡——!! 地下的阵法成型。一道难以察觉的晦涩波动,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将整栋老房子温柔而霸道地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独立于世界规则之外的“奇迹孤岛”。 …… 二楼,餐桌上。 林七夜刚端起姨妈盛好的排骨汤,正准备尝一口。 突然,桌面上的汤碗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紧接着,脚下的地板似乎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瞬。 “哎呀?怎么回事?地震了?”姨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紧张地看向窗外。 林七夜眉头一皱,放下了汤碗。 嗡。 【凡尘神域】瞬间展开!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以他为圆心,瞬间展开。这股波动无视了地板与钢筋的阻隔,如同X光扫描一般,直接穿透地表,扫向幽深的地下。 地下十五米。 黑暗中,陆青山的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那股精神波动扫过的瞬间,他并未试图抵抗,而是瞬间散去了维持肉身形态的灵力,将整个人彻底“虚化”。 【土遁· 身化黄土】 在这一刻,他的心跳停止,体温消失,甚至连身体的物质密度都调整到了与周围岩石完全一致的频率。 林七夜的感知扫过这里。 在他的“视野”中,下面除了厚实的岩层、树根和一些地下水流外,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异种能量的波动。 “可能是……旁边修路的大车经过吧。” 楼上,林七夜收回精神力,虽然心中有一丝疑虑,但既然在他的绝对领域内都感知不到异常,也就只能作罢。 “也是,这老房子,隔音是不太好。”姨妈松了口气。 …… 地下十五米。 等那股探查波动彻底消失,陆青山的身体才缓缓从岩壁中“析出”,重新凝聚成实体。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个人几乎虚脱。 “好险……” “差点被发现了。” 陆青山苦笑一声,看着上方那已经被阵法完美屏蔽的地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等到大幕落下,所有人都以为奇迹消散的时候…… 第102章 【灵魂的温度、灰色的帷幕与长夜将至】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下午四点半。 病房里静得有些渗人。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在给这座城市倒计时。 呲—— 极轻微的摩擦声从最里面的病床下传来。 陆青山像是一滩烂泥,费劲地从床底的阴影里“渗”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头发被虚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亏大了。 为了给姨妈家那栋老楼焊死那层“欺天大阵”,他那颗刚结的金丹差点被榨干,灵力透支得只剩一丝。 他哆嗦着手,把那张已经灵气耗尽、皱巴巴的纸人替身塞回袖子里。 刚躺好,门把手就转动了。 陆青山眼皮一翻,顺势瘫在枕头上,呼吸瞬间变得微弱游离。这不用演,他是真的快虚脱了。 门推开了。 林七夜提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走了进来。 “老陆?”林七夜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吓得手一抖,“你脸怎么这么白?医生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饿的。” 陆青山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那个保温桶,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音: “快……给我续命……这是贫道的救命金丹……” 林七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手脚很快,拧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冰冷的病房里炸开。 “姨妈炖的排骨,说是给你补气血的。” 林七夜盛了一碗递过去。 陆青山双手捧着碗,那是滚烫的温度。他顾不上烫,仰头灌了一大口。 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那种被抽干的空虚感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活过来了。” 陆青山长出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嘴里还在嘀咕: “不错,这猪死得其所,怨气已散,肉质含灵,是上好的祭品。” 林七夜懒得理他的神棍发言,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一旁喝着。 就在这时。 病房门再次开了。 这次没有饭香,只有一股湿冷的风灌了进来。 陈牧野走了进来。他反手关门,动作很轻。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带着潮气,肩膀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萧瑟感。 “队长?” 林七夜站起身,“姨妈让我给你也带了汤,还热着。” 陈牧野停在门口。 他的视线在冒着热气的排骨汤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满嘴油光的陆青山,又看了一眼林七夜。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坚硬的面具。 “不喝了。” 陈牧野摇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饿。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陆青山捧着碗,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撒谎。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陈牧野体内的气息乱得像一团麻,胃气更是收缩痉挛——这明显是饿过头加上精神高度紧绷的表现。 但陆青山没拆穿。他知道,这碗汤队长喝不下去。 陈牧野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轰隆隆—— 窗外传来闷雷。 原本还是下午,天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在城市头顶,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进来。 只有云层缝隙里,偶尔闪过惨白的电光。 林七夜放下碗,眉头紧锁,走到窗边:“队长,这天色不对劲。” “大夏境内,哪有这种直接把阳光彻底隔绝的雷云?而且手机信号全断了……这真的是演习?” 陈牧野没有回头。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暴风雨要来了。” 陈牧野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僵硬: “这是最高级别的全城封锁演习,屏蔽信号是常规操作。至于天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巧合罢了。沧南靠海,极端天气很正常。” 陆青山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巧合。 这云层里全是因果线,那股子湿婆怨的神力臭味,隔着两层玻璃都熏得贫道脑仁疼。队长这‘道心’都快崩了,还在硬撑着骗孩子呢。 “可是……”林七夜还想追问。 “关好窗户。” 陈牧野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晚会很冷。早点睡。” 林七夜张了张嘴,看着队长那个仿佛背负着整座大山的背影,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明白了。”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陆青山侧过身,拉高被子蒙住头。 在黑暗中,他的双眼却清明得可怕,瞳孔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演习? 这分明是诸神的一场狩猎。 那层笼罩全城的“黑罩子”,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座巨大的神力囚笼。 “睡吧,各位。” 陆青山在心里默默念道,手指在被单下轻轻掐了一个法诀,开始疯狂调动体内刚恢复的一丝灵力。 “今晚可是个大场面,贫道得赶紧回蓝,不然一会儿连跑路的力气都没了。” 窗外,风雨欲来。 第103章 【神明禁行、雪中的烟火与风暴眼】 深夜。 暴雨还没落下来,雷声也歇了。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病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电光,折射出一点冷光。 嗡。 极其轻微的震动。 水杯里的水面,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那不是风,也不是楼体震动。 陆青山猛地睁开眼。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哪里是水波纹,这分明是两股足以震碎山河的恐怖能量波动,顺着大夏的地脉,隔着几千公里传导了过来! “好家伙。” 陆青山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神识全开,顺着那股地脉震动向远处“看”去。 …… 【东方 · 大海】 陆青山的识海中,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水属性能量。 那是海啸,是足以吞没一座城市的黑色巨浪。在那巨浪之中,有一尊神威浩荡的存在正在践踏国门。 “西方海神?” 陆青山心中一凛。这股神威,比之前那个伪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剑鸣,顺着地脉传进了陆青山的脑海。 叮——!! 这声音并不响,却极其霸道。 陆青山仿佛“看”到了—— 一道无形的剑气,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切开了天地,也切开了那不可一世的海啸。 那一刻,陆青山体内的本命飞剑【惊蛰】都在微微战栗,那是对更高阶剑道的本能臣服。 “一剑断海,神明禁行。” 陆青山嘴角微扬。 大夏的剑圣出手了。那尊不可一世的海神,被这一剑硬生生堵在了国门之外,寸步难行。 …… 【北方 · 雪原】 几乎同一时间。 北方的地脉也传来一阵剧烈的阴寒波动。 那是死气。 浓郁到化不开的冥界死气,正试图侵蚀大夏的疆土。万物凋零,亡者复苏。 陆青山皱眉。这股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那是纯粹的死亡规则。 但紧接着。 轰——!! 一抹宏大、温暖、带着无尽威严的金色波动冲天而起。 陆青山的神识里,仿佛看到了一尊金色的佛陀在雪原上升起。那不是神力,那是浩瀚如海的功德金光! 那股金光像是一堵叹息之墙,将那漫天的死气死死挡在了外面。 “功德金轮,肉身成圣……是叶司令。” 陆青山松开了拳头,后背全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稳了。 东边有剑,北边有佛。 两尊人类天花板,像是两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国境线上。 …… 嗡…… 病房内,水杯中的涟漪终于平息。 陆青山长出了一口气,那种心悸的感觉缓缓消退。 “真猛啊。”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人类天花板的含金量吗?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两只大老虎被挡在外面了。 那么,剩下的这只“王八”,就只能关起门来打了。 窗边。 陈牧野依旧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他没有修仙者的感知力,听不到千里之外的剑鸣与佛音。但他体内的【黑无常】神性在疯狂预警,那是灵魂深处对同级别神战的本能战栗。 “队长……”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七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起风了?” 陈牧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帮林七夜掖了掖被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没风。” 陈牧野轻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安稳: “睡吧。”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说的“高个子”,是远在边境的那几位人类天花板。 而在黑暗中。 陆青山无声地咧了咧嘴,看着陈牧野那萧瑟却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是啊,队长。 但如果你这个高个子顶不住了…… 也不用太硬撑。贫道虽然个子不高,也没什么大本事,但这口锅,我也能帮你背一半,就一半...... 第104章 【最后一声鸦鸣、冰霜的足音与队长的背影】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清晨六点。 这一夜,并没有阳光穿透云层。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绝望的铁灰色,雷云压得更低了,仿佛触手可及。 病房里,陈牧野整夜未眠。他站在窗前,脚下的烟头已经积了一小堆,像是一座微型的坟墓。 突然。 嘎——!!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清晨的死寂。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影子穿过厚重的雷云,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狠狠地撞在了病房的玻璃窗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病房里的三人都心头一颤。 那是一只乌鸦。 它浑身的羽毛都在脱落,双眼流着血泪,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已经扭曲变形,死死地贴在玻璃外侧。随着雨水冲刷,它的尸体缓缓滑落,在明净的玻璃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那是事务所养的【灾厄之鸦】。 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凭着本能找到了它的主人,用死亡发出了最后的警报。 陈牧野看着那道血痕,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烟头掉落在地。 他知道,那个时刻到了。 【湿婆怨】的气息彻底压不住了。它已经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即将引来诸神的疯狂窥伺。 “那是……事务所的乌鸦?” 林七夜猛地从床上坐起,瞳孔骤缩:“它怎么会死在这里?” 陈牧野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有些潮湿的黑色风衣,利落地穿在身上。每一个扣子,他都扣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弯下腰,从床底拉出一个黑色的长匣。 咔哒。 匣子打开,那对熟悉的直刀静静地躺在里面,泛着冰冷的寒光。 陈牧野将双刀背在身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庄重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遗容,准备去参加一场属于他自己的葬礼。 “队长?你要去哪?”林七夜心中的不安瞬间炸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动。” 陈牧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转过身,目光在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眷恋,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两个年轻人的模样。 “从现在开始,沧南市进入特级战备状态。” 陈牧野撒了最后一个拙劣的谎,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谎言是否完美了: “我有特殊的任务要去执行。这是属于队长的责任。” “你们两个听好了,这是死命令——” “无论发生什么,绝对、绝对不许离开这间病房。”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七夜追问的机会,猛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那黑色的风衣衣角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决绝的孤鸟,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队长!!” 林七夜喊了一声,却只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关门声。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咚、咚、咚…… 那是巨大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透过窗户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在城市的边缘,有几个巍峨如山的蓝色巨人身影,正在冰霜的簇拥下,向着城市缓缓逼近。 霜之巨人。 林七夜看着那些巨人,又看了看玻璃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双拳紧紧握住,指甲嵌入肉里。 “演习……去他妈的演习!” 林七夜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那是神话生物!队长他……他是要去送死!” 他猛地转身,抓起枕头下的直刀就要往外冲。 突然,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七夜……” 病床上,陆青山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一样。他颤抖着伸出手,眼神“涣散”地看着林七夜: “别……别去……” “老陆!”林七夜急了,“都什么时候了!队长他一个人去拦那些怪物,会死的!!” “咳咳咳……” 陆青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痉挛,一副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但他的手却死死抓着林七夜,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精光,声音虚弱却急促: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去……” “我……我现在的身体……动不了……只会是累赘……” “我也能感觉到……队长那个眼神……他是去赴死的……” 陆青山“艰难”地喘了口气,猛地推了林七夜一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管我……这病房有……有我布下的阵法,暂时安全……” “你快去……去把那个傻队长……追回来……” “快去啊!!”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重伤垂死”却还拼命让他去救人的样子,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你撑住!我一定把队长带回来!” 说完,林七夜再无犹豫,提着直刀,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了病房。 砰!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林七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 三秒钟后。 呼——! 原本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随时要断气”的陆青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哎哟我去……累死贫道了。” 陆青山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恢复了红润。他揉了揉刚才为了演戏挤得有点僵硬的脸颊,一脸的嫌弃: “这‘林黛玉’的人设真不是人干的。还是生龙活虎的感觉爽。” 他走到窗前,看着林七夜冲出医院大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去吧,少年。” “外面有夫子那个老挂逼开着豪车等你呢,比在医院安全多了。” 陆青山转过头,目光透过层层雨幕,看向城市边缘那个孤独逆行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门真修的肃杀与敬意。 “队长,你的高光时刻到了。” “去阎罗殿前跳你的最后一支舞吧。” “等你跳完了,贫道再给你……”偷回来”。” 陆青山盘膝坐回床上,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金光在他瞳孔深处点燃。 “清场完毕。” “现在,该贫道干活了。” …… 沧南市,和平桥附近。 林七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 “队长!队长!!” 他大声呼喊着,但空荡荡的城市里只有死寂的回音,和雨水打在脸上的刺痛感。 他沿着陈牧野离开的方向一路追来,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跑过和平桥,准备继续向城外追去时。 哒、哒、哒……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极其突兀地在前方迷雾中响起。 林七夜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直刀,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一辆古朴而破旧的马车,正踏着湿漉漉的沥青路面,缓缓驶来。 这辆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天空在下着暴雨,地面满是积水。但这辆马车的车轮碾过水洼,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水花。甚至连那拉车的老马身上,都是干爽的,仿佛它行驶在另一个维度的幻影中,万法不侵。 马车在林七夜面前缓缓停下。 驾车的书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车厢内悠悠传出,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年轻人,跑这么急做什么?” “外面风大雨大,不如……上车喝杯茶?” 第105章 【方寸之间的心境、雷霆震怒与地下的黄雀】 第一人民医院。 嗡——!! 外界的雷声愈发狂暴,震得病房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病房内,早已没有了刚才那副“生离死别”的悲情气氛。 陆青山盘膝坐在病床上,面色凝重。 他并没有尝试去吸纳周围的天地之气——他很清楚,在大夏这种环境下,想要靠打坐将精神因子转换为灵力补充,太慢了。 但现在,队长去送死了,七夜上车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时间慢慢磨了。” 陆青山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不起眼的鹅卵石。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被强行灌注了灵力的【纳灵石】。 这是这段时间里,他每天夜里偷偷运转“聚灵转化阵”,从空气中那些狂躁的精神力因子中,一丝一缕地剥离、提纯出纯净的灵气,然后一点点压缩进去的。一共也没几块。 平时他连用一点都心疼,但现在…… 咔嚓。 陆青山猛地握碎了手中的纳灵石。 既然外界无气可借,那就烧自己的家底! 随着石头碎裂,一股积攒了两年的精纯灵流瞬间爆发,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如甘霖般冲刷过干枯焦躁的经脉,原本黯淡的丹田,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的瞳孔深处,那抹沉寂已久的金芒,终于再次点燃。 “呼……” 陆青山吐出一口白气,从袖口掏出一个剪纸小人,在那纸人的眉心迅速画了一道【聚魂符】。 “去!” 陆青山低喝一声。 那纸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落地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顺着门缝钻了出去,贴着地面的阴影,向着陈牧野离开的方向飞掠而去。 透过纸人的“眼睛”,陆青山能清晰地看到,陈牧野正独自一人,提着双刀,站在了城市边缘的高速收费站前。 而在他面前,大地震颤。 数十个身高十米的霜之巨人,正挥舞着冰霜战斧,像是一群碾碎世界的恶魔,咆哮着冲来。 “队长,一定要撑住啊……” 陆青山握紧了拳头,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攀升,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 轰隆隆——!! 突然,一声炸雷在大夏上空响起,仿佛苍穹崩塌。 马车内,正在喝茶的林七夜手一抖,茶水洒出少许。 即便是在这“心景”之中,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依然渗透了进来。 “看来,有个大家伙来了。” 陈夫子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一皱。 心景的天空中,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被撕裂。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像是一柄审判之矛,硬生生刺穿了幻境的一角,带着灭世之威轰向马车! 那是雷神因陀罗的愤怒一击。 “坐稳了。” 陈夫子轻喝一声,马车剧烈震荡,但并未崩解。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数以百计的霜之巨人发现了这辆“诡异”的马车,它们咆哮着围拢过来,巨大的冰霜战斧高高举起,要将这蝼蚁般的马车砸成粉碎。 “哼。” 车厢内,陈夫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异族鼠辈,小道尔。” 他随手端起面前那盏未喝完的茶,对着车窗外,轻轻一泼。 哗啦—— 那一盏清茶泼出,瞬间化作漫天水幕。 每一滴水珠,都在刹那间凝结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茶水化剑,剑气纵横三千里! 噗!噗!噗! 外界。 那些不可一世的霜之巨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只见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线在暴雨中一闪而过。 方圆千米之内,上百头霜之巨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下一秒,它们的头颅齐齐滑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如同在荒野上绽放了一片妖异的血色花海。 夫子一盏,血染千里。 …… 医院病房内。 “不愧是夫子……” 陆青山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即便隔着老远,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也让他头皮发麻。 这就是人类天花板的实力吗? 随手一盏茶,秒杀百尊巨人。 “还好,这老头子够猛,把第一波最大的压力扛住了。”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被鲜血染红的雨幕,眼神冰冷。 因陀罗被夫子引走了。 霜之巨人被清理了大半。 但……肯定还有漏网的巨人冲向了收费站。 陈牧野那边的压力虽然轻了点,但依然是死局。 “差不多了。” 陆青山推开窗户,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却在接触到他身体前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弹开。 第106章 【前方禁行、阎罗殿前与那架坠落的航班】 沧南市边缘,高速收费站。 暴雨冲刷着这座孤独的关卡。 五个红色的大字在LED屏上闪烁着最后的光芒:此路不通。 轰——!! 大地在震颤。 数十头霜之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巨大的冰霜战斧,像是一股蓝色的泥石流,要将这座渺小的收费站彻底淹没。 在那泥石流前,只站着一个人。 陈牧野将一块简易的木牌狠狠插入地面。 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前方禁行。 “我是守夜人驻沧南市136小队队长,陈牧野。” 他缓缓抬起头,双刀在手中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无戒空域】,开!” 嗡——!! 一道无形的领域瞬间张开。在陈牧野的身后,一座巍峨阴森的古代宫殿虚影缓缓浮现。 黑瓦红墙,鬼气森森。 一块斑驳的牌匾悬于殿上——【阎罗殿】。 这一刻,那个温和可靠的队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归来的黑无常。 “杀。” 陈牧野身形一闪,竟然在暴雨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锵! 双刀划过。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霜之巨人动作一僵。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它的灵魂已经被那一对勾魂索命的直刀硬生生地钩出了体外!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水花。 一击必杀! 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主宰生死的阎王。 陈牧野不知疲倦地挥刀,杀戮。一头又一头巨人倒下,但传送门中涌出的巨人却无穷无尽。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体力和精神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呼! 一柄冰霜战斧从侧面呼啸而来,直奔他的后脑! 陈牧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砸中。 咔嚓! 一柄冰霜凝聚的长剑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卡住了战斧的斧刃。 陈牧野一愣,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少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理性的灰光: “它们的弱点在眉心和第六脊椎。” “安卿鱼?”陈牧野认出了这个一直游离在外的“盗秘者”。 “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的研究素材被毁掉。” 安卿鱼手腕一抖,冰剑崩碎战斧,反手刺入巨人的眉心:“这里是沧南,我也是沧南人。” “好。” 两人背靠背,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在巨人群中穿梭。 但……敌人太多了。 又是一波更加庞大的巨人潮涌来,密密麻麻,如同绝望的高墙。 “陈队长,数量太多了。”安卿鱼微微喘息,手中的冰剑已经换了三把。 陈牧野眼神一黯。他知道,极限快到了。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刺破了漫天的雷声与雨幕! 陈牧野和安卿鱼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一道淡青色的剑芒瞬息而至,像是一道惊雷撕裂了黑暗,精准地切开了暴雨。 待那流光逼近,两人才看清。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隐有雷纹游走,名为——【惊蛰】。 而在那三尺青锋之上,稳稳地立着一个人。 他身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灰色道袍,脚踏飞剑,负手而立。 没有花哨的巨型特效,只有一人,一剑,以及那一往无前的凌厉锋芒。 “落。” 陆青山轻喝一声。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而下,稳稳落在陈牧野身侧。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惊蛰】剑调转剑锋,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在几头霜之巨人的膝盖处瞬间绕了一圈。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头试图偷袭的巨人瞬间跪倒在地,膝盖处血流如注。 陆青山随手一招,【惊蛰】乖巧地飞回,悬停在他的身侧,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血污、眼神呆滞的陈牧野,收敛了平日嬉皮笑脸的神色,甚至整理了一下那件不伦不类的道袍,神色肃穆: “队长,我抗命了。” 空气,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固。 陈牧野张了张嘴,原本酝酿在胸口的那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硬生生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脑海里那首凄凉的《送别》BGM就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电源,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个御剑悬空、金光闪闪的家伙,又想起几分钟前那个躺在病床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的“重病号”。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陈牧野的大脑,让他那张终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在感动什么?”的茫然与错愕。 “你……你……”陈牧野憋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这尴尬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头顶那厚重的乌云被硬生生撕开。 一架庞大的波音737客机,像是一只愤怒的钢铁巨兽,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光,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 它没有拉升,而是直接放下了起落架,对着收费站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巨人群—— 直接迫降!! 轰——!!! 飞机落地。 巨大的机身像是一把烧红的铲子,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沿途挡路的十几头霜之巨人,像是保龄球一样被这钢铁巨兽无情地撞飞、碾碎! 火光冲天,泥浆四溅。 飞机终于在滑行了数百米后停了下来,正好横亘在众人的前方,像是一道钢铁长城。 嗤—— 机舱门被一脚踹开。 浓烟中,红缨扛着长枪,第一个跳了出来。紧接着是温祈墨、吴湘南、司小南、冷轩…… 他们浑身狼狈,灰头土脸,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咳咳咳……这降落技术,给负分!” 红缨挥散面前的烟尘,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脸上刚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队长!没想到吧!我们又回……”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站在雨中的陈牧野,以及……站在陈牧野旁边,看起来比谁都健康的陆青山。 红缨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陆青山身上来回扫描了三遍。 “我靠?!!” 一声优美的国粹脱口而出。 “小陆?!你……你不是快断气了吗?!” 红缨指着陆青山,手指都在颤抖,那是被欺骗了感情的愤怒: “我在飞机上还在担心回来晚了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结果你在这御剑?!还穿着病号服御剑?!” “你特么演我?!” “还有你这身灰袍子是从哪个垃圾桶捡来的?配病号服?你的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面对红缨机关枪一样的极致吐槽,陆青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身侧的飞剑都心虚地晃了两下。 “那个……医学奇迹,医学奇迹……”陆青山干笑了两声。 “行了。” 陈牧野终于缓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即使在世界末日面前也不改本色的队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连贯的情绪通通压下,眼眶虽然依旧微红,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释然笑意。 “都别贫了。” 陈牧野握紧双刀,重新看向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就让这群外来的杂碎看看,咱们沧南人的待客之道!” 第107章 【深渊的触手、欺天之印与借来的神力】 风变了。 一股带着腐烂腥味的湿热气流,仿佛刚刚撬开了深海炼狱的井盖。 “呕……” 红缨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青山站在陈牧野身侧,眉头紧锁。他背后的【惊蛰】飞剑发出一声哀鸣,死死贴着他的脊背,仿佛遇见了天敌。 “麻烦大了。” 陆青山眯起眼,瞳孔中金芒闪烁。透过那片迷雾,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由紫黑色触手组成的、还在蠕动的肉山。 轰隆隆——!! 大地崩裂。无数根粗壮如楼宇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每一根上都挂满了粘液和藤壶,密密麻麻的白色吸盘在暴雨中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北海巨妖,克拉肯。 “物理免伤,自带魔抗……这玩意儿贫道有点刮不动啊。” 陆青山心中发苦。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那些触手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指向了同一个位置—— 陈牧野怀里那颗正在疯狂震动、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湿婆怨】。 “……它们是冲着我来的。” 陈牧野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他看懂了局势:只要他还在这里,这只海怪就会无休止地攻击,直到把所有人杀光。 这道选择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难。 …… 与此同时。陈夫子的心景,马车之内。 外界的绝望感透过心景的缝隙渗透进来。 林七夜手中的茶杯剧烈震颤。 “夫子……”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要下车。” “你救不了他们。”陈夫子依旧端坐,“那是神话生物。你现在的力量,去了也是送死。” “那就看着他们死吗?!” 林七夜低吼一声。 他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精神世界的深处,不再理会夫子的阻拦。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站在那扇刻满星辰的门前,对着那个身披法袍的身影,发出了近乎咆哮的请求: “梅林阁下!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无论什么代价!!” …… 现实世界,收费站废墟。 陈牧野缓缓直起腰。 “红缨,老赵,温祈墨……”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接下来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 “所有人,原地坚守!不许跟过来!” 吼完这句话,陈牧野就要迈出那最后一步,独自冲向那片死亡的触手之海。 就在这时—— 啪!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心上。 那一声闷响,在暴雨中并不清晰。但陈牧野却浑身巨震。 一股滚烫、猩红、仿佛燃烧着某种生命本源的热流,顺着那只手掌,霸道无比地钻入了他的体内,直奔灵魂深处。 一枚紫金色的符文,像是一把无法撼动的锁,瞬间烙印在了他那即将破碎的灵魂之上。 【欺天 · 藏灵截运印】,激活! 陈牧野愕然回头。 只见陆青山正站在他身后,眼睛亮得吓人。 “队长!!” 陆青山瞪着眼睛,声音嘶哑地大声骂道: “别特么在那搞煽情!摆出一副烈士的样子给谁看?!” “挺直了!还没到死的时候!” 这一嗓子,把陈牧野吼懵了。 他看着陆青山,心中默念着那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疯狂计划: “队长,这身‘奇迹’是要消散。但贫道不答应。” “这一掌,贫道便要欺了这天,截了这运。待到奇迹消散之时,这道印会把那本该消失的力量,强行锁死在你体内。” “从今往后,这奇迹……就是你陈牧野自己的!” 陈牧野看着陆青山那“愤怒”的样子,眼中的死志稍微松动了一瞬。 “谢了,小陆。” 他以为陆青山是在给他打气。 陈牧野猛地转身,再无眷恋。 轰——!! 他彻底释放了【湿婆怨】的气息,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黑红光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深渊般的克拉肯! “来啊!!杂碎!!”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所有的触手瞬间被吸引,疯狂地朝着陈牧野追去。 “队长!!!”红缨哭喊着要冲上去。 陆青山死死拽着她,身体因为刚才那一下“逆天改命”而虚弱得摇摇欲坠,但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过去!!” 陆青山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陈牧野冲锋的前方。 他在等。 就在陈牧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星光,突然在虚空中炸裂。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白色门户。 一个身披深蓝色星光法袍、手持法杖、满头白发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深蓝色火焰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漫天落下的触手。 少年的嘴唇轻启,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禁!” 第108章 【三重罗生门、被冻结的深海与沉默的地下室】 沧南市边缘,触手之海。 那个“禁”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漫天狂舞的紫黑色触手僵在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深海威压,竟然被那一身深蓝色的星光法袍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陈牧野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镶嵌在了琥珀里,动弹不得。 在他身上,一道道鲜红色的魔法符文凭空浮现,如同锁链般将他层层缠绕。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强硬的保护。 虚空之中,那个满头白发、身披法袍的少年缓缓飘落。 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触手,而是转过身,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陈牧野,以及他身后那一群满身泥泞的队员。 “七……七夜?” 红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那股气质……浩瀚、深邃、古老,就像是独自在星空下守望了千万年的智者。 “队长,能当你的队员,我很开心。” 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优雅而从容的微笑: “但是……这种拼命的粗活,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 嗡——! 红色的封印魔法瞬间扩散。 不仅仅是陈牧野,红缨、温祈墨、吴湘南、司小南……所有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层红色的光膜,将他们禁锢在原地。 陆青山也没有例外。 他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身上的红色禁制,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势散去了全身的灵力,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靠在断墙上。 “干得漂亮,梅林阁下。” 陆青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七夜!你想干什么?!”陈牧野在封印中怒吼,眼角都要瞪裂了,“放开我!我是队长!这是我的责任!!” “我知道的,队长。” 林七夜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陈牧野:“……” “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林七夜不再多言,手中的法杖对着脚下的大地重重一顿。 轰——!!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白色空间传送法阵,在众人脚下轰然张开。 繁复的空间符文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等等!七夜!!” 红缨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白光彻底淹没。 唰! 光芒一闪。 废墟之上,除了漫天的暴雨和触手,再无一人。 只剩下林七夜独自悬浮在半空,面对着那头挣脱了束缚、发出震天怒吼的深海巨妖。 ……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地下室。 嗡—— 空气剧烈震荡,白光闪过。 十几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宽敞的地下大厅里,那是136小队的全员,外加一个陆青山。 刚一落地,原本束缚着众人的红色封印便自动消散。 “混蛋!!” 陈牧野第一个跳了起来,双眼通红,抓起双刀就要往外冲:“林七夜你个混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队长!” 吴湘南和温祈墨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了陈牧野。 “放开我!我要回去!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那种怪物?!”陈牧野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挣扎。 “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众人回头,只见陆青山正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老陆?!”红缨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就是刚才有点用力过猛,虚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头顶: “别吵了……你们感觉不到吗?上面的动静。” 众人一愣,随即抬头望向天花板。 即使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建筑,他们依然能感受到,在城市边缘的方向,一股恐怖到令人战栗的魔法波动正在爆发。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迹。 …… 沧南市边缘,战场。 牟——!!! 克拉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眼前的这个小虫子竟然把它的“食物”传送走了,这让它彻底暴怒。 成百上千根巨大的触手如同攻城锤一般,卷起漫天的泥浆和碎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半空中的林七夜! “深渊魔法,【三重罗生门】。” 林七夜神色平静,法杖轻挥。 轰!轰!轰! 三座高达百米的漆黑鬼门,轰然从虚空中降临,层层叠叠地挡在他的身前。 每一座门上都雕刻着狰狞的恶鬼浮雕,黑色的雷霆在门扉间跳动,散发着来自地狱的阴冷气息。 咚——!! 克拉肯的触手重重砸在第一重罗生门上。 大地剧震,第一重门上出现了裂纹,但硬生生地抗住了这神话级的一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够。” 林七夜眼中星光流转,左手缓缓抬起,指尖银芒绽放: “空间魔法,【次元放逐】。” 嗤—— 克拉肯周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错位。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剪刀,试图将它所在的这片空间从世界上剪下来,流放到无尽的虚空中。 牟!! 克拉肯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全身的吸盘突然喷涌出浓郁的黑光,那是深海的规则之力,竟然硬生生地卡住了空间的裂缝,让放逐魔法停滞不前。 “皮倒是挺厚。” 林七夜眉头微皱,随即舒展。 既然放逐不了,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咆哮。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头庞大的海怪,猛地一握! “冰系超位禁咒……” “【永恒冰封】!!” 咔擦——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白。 无穷无尽的极寒白气以林七夜为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方圆三公里的废墟。 暴雨在半空中被冻结成冰针,泥浆被冻结成坚岩。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深海巨妖克拉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巨大寒冰金字塔彻底封印! 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层,依然能看到它那狰狞的触手、愤怒的竖瞳,以及那想要撕碎一切的姿态。 但它动不了了。 它变成了一座宏伟的标本,屹立在沧南的大地上。 …… 和平事务所,楼顶。 136小队的众人在稍微冷静后,冲上了楼顶。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的天际线下,一座巍峨的寒冰金字塔在暴雨过后的微光中熠熠生辉,里面封印着那头令他们绝望的神话巨兽。 “这……这是七夜干的?” 温祈墨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画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红缨喃喃自语,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陈牧野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寒冰金字塔前的渺小身影,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个队长,最终还是被队员保护了。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 陆青山裹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道袍,靠在水箱边,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的神识悄悄探入陈牧野的体内。 在那激荡的灵魂深处,一枚紫金色的【欺天 · 藏灵截运印】正安静地蛰伏着,像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它已经完美地与陈牧野的灵魂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排斥,甚至连作为“奇迹之源”的凡尘神域力量流过它时,都被它悄无声息地打上了标记。 “成了。” 陆青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印记不需要充能,它就像是一个单向阀门。只要等到不久后“奇迹消散”,整个沧南的神力开始回归天地时,它就会自动触发,将陈牧野体内残留的“奇迹”强行截流,锁在体内。 到那时,陈牧野就不再是“奇迹”的“借用者”,而是“拥有者”。 “队长,你的命,贫道保住了。” 陆青山嘴角微扬,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旁边的一个人。 司小南。 这个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双马尾少女,此刻正独自站在角落里。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要来了吗……” “诡计之神,洛基。” 第109章 【诡计的代理人、源头的阵眼与不存在的谎言】 空气中残留着空间魔法的焦糊味。 众人惊魂未定,围着暴怒的陈牧野乱作一团。 角落里,陆青山扶着墙,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行了……刚才那一波操作太伤肾……不是,伤气。” 他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吓了红缨一跳:“老陆!你别吓我!”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我去趟厕所,调息一下就好。” 陆青山摆了摆手,拒绝了红缨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地下室深处的卫生间。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 陆青山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眼中哪还有半分虚弱? “时间刚刚好。” “七夜在那边顶着,贫道得趁这个空档,把‘根’留住。” 陆青山单手结印,脚下踏出禹步,低喝一声: “土遁 · 缩地成寸。” 嗡—— 他的身影瞬间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 沧南市老城区,林七夜家。 此时正值傍晚。 虽然外面神战打得天崩地裂,但在这片被【凡尘神域】重点庇护的区域,依然是一片岁月静好。 地下十米深处。 陆青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泥土中浮现。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 在他的“天眼”视野中,上方那个狭小的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灶台前忙碌。红烧肉的香气,隔着地板都能闻到。 “这就是凡尘神域最伟大的地方……哪怕是假的,也比真的还真。”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体内仅剩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地脉: “【欺天 · 藏灵截运】大阵,起!” 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紫金色光幕,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反向收缩。它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瞬间穿透土层,将整个老房子,尤其是正在厨房做饭的姨妈,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因果锚定,完成。 在大阵的作用下,姨妈的存在形式被悄然篡改。 她不再是随着城市消散而消散的“奇迹投影”,而是变成了这座【欺天大阵】的核心阵眼。 “呼……”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个依旧在忙碌的身影,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七夜,你守住了大家。” “贫道……就替你守住这个小家。” “只要这大阵在,这顿晚饭……就能一直做下去。” …… 和平事务所,地下室。 嘎吱——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哎哟……这一口老血吐得真舒坦……” 陆青山虚弱地扶着墙走了出来,直接瘫倒在角落的沙发上开始摆烂。 没人理他。因为此刻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陆青山眯着眼,看到司小南正站在被封印的陈牧野面前。 那个平时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陆哥”的小姑娘,此刻脸上却挂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终于……还是动手了吗?” 陆青山心中暗叹。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是一场早就排练好的默剧。 司小南伸手,探入陈牧野怀中,取出了那卷【湿婆怨】。 “我是诡计之神,洛基的代理人。”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红缨愣住了,温祈墨傻眼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山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却没有吃。他看着司小南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锋利的刀,往往是身边人递过来的。洛基这狗东西,玩弄人心确实有一套。” 司小南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阴影中。 “站住……” 一直沉默寡言的冷轩,突然动了。他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 和平事务所,大门口。 雨后的风冷得刺骨。 陆青山靠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个幽灵一样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是为了潜伏才进来的。这两年的一切,都是演戏。”(这是司小南的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你说谎。”(这是冷轩的声音,笃定得让人心疼) 陆青山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瓶二锅头,抿了一口。 “这傻丫头,演戏都不会演全套。真要演戏,你应该刚才趁乱捅陈牧野一刀,而不是只拿个东西就跑。” 门外,冷轩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温柔的锐利: “你在发抖。” “你不敢看红缨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家小南……一直都是个乖孩子。” 轰。 陆青山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司小南的心防。 “啧……” 陆青山放下酒瓶,搓了搓脸: “冷轩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一开口全是刀子啊。这谁顶得住?” 他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到司小南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冷轩那绝望却坚定的眼神。 一场注定的悲剧。 但也是一场必须要演完的戏。 “去吧。” 陆青山缩回脑袋,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去诡计之神的眼皮子底下,演完这最后一场……无间道。” 第110章 雨后的风冷得刺骨。 陆青山倚靠在门后的阴影里,手里那瓶二锅头已经见底了。他没有出去,因为这时候出去,只会破坏那场“盛大”的告别演出。 门外,气氛凝固得像是要结冰。 “冷轩,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司小南的声音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紧接着,是一股属于“无量”境的恐怖威压爆发。 “啧。” 陆青山眯起眼,透过门缝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姑娘: “这丫头,入戏太深了。这杀气,连贫道都觉得有点刺挠。” 下一秒。 唰——!! 幽光划破夜色。鲜血喷溅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条手臂飞了起来,重重摔落在积水中。 陆青山握着酒瓶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看着那个脸色瞬间惨白、却死咬着牙不肯吭声的冷轩,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刀,是投名状,也是断义酒。这两个疯子……” 门外,司小南似乎也被这惨烈的代价震住了,她居然还顺手给冷轩止了个血,然后转身要走。 如果是正常剧本,这就结束了。 但冷轩这个平日里的闷葫芦,今天却像是开了窍。 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又跟上了一步。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砰——!! 无数彩色的纸片在夜风中炸开,像是冬日里的一场彩虹雪,纷纷扬扬地洒满了街道。 那是照片。 每一张,都是136小队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一张照片飘飘荡荡,正好落在了陆青山的脚边。他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他刚来事务所那天,正被红缨按在桌子上画乌龟,冷轩在一旁默默烤串,司小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 陆青山弯腰捡起那张照片,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这小子……还的是‘回忆杀’这种大招啊。” 他看着门外那两个在大雨中相拥的身影,听着那句温柔得让人心碎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陪你一起承担”*,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这下是真的走了。” 陆青山将照片收进怀里,看着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深处的背影,仰头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去吧。” “去那个骗子的老巢,把这出‘无间道’演到底。” “只要你们还没死,这个家……就给你们留着门。” …… 处理完这边的“家庭伦理剧”,陆青山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身回到地下室。 此时,被封印在椅子上的陈牧野终于醒了。 “唔……” 陈牧野发出一声闷哼,那种被强行灌注神力的眩晕感还在脑子里回荡。 “队长,醒了?” 陆青山蹲在一旁,递过去一杯温水,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懒散: “醒了就摸摸怀里吧,看看咱们家小南,到底偷走了什么。” 陈牧野一愣。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 那里原本放着【湿婆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但是……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细腻、冰凉的触感。 陈牧野猛地低头。 只见在他的衣服内衬里,还残留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薄如蝉翼的轻纱。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无缘纱】。 司小南的禁墟。 “这是……”陈牧野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如果真正的【湿婆怨】还在,那上面应该覆盖着这一层隔绝气息的纱。 但现在,纱留下了。 那就意味着…… “她带走的,是一个‘裸奔’的湿婆怨?”陈牧野猛地抬头看向陆青山。 “谁知道呢。” 陆青山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许,她带走的只是一个并没有那么危险的‘诱饵’。” “又或许,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在那张羊皮卷上。”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投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虽然隔着厚厚的土层,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外面的天空正在变色。 雷云滚滚,神威压城。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 陆青山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大场面’了。” “红缨,老吴,别在那发愣了!” 第111章 【垃圾外神、会说话的狗与大夏的雷】 城市外。 寒冰金字塔正在崩解。 咔哒哒—— 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塔身,白色的寒霜在空气中弥散。林七夜脸色苍白,指尖的魔法阵光芒明灭不定。 三重顶尖封印魔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远处,【凤凰】小队的众人正被那只名为加姆的冥界恶犬逼得节节败退。 “该死!这畜生怎么这么硬?!”夏思萌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冰山轰然倒塌。 轰——!! 北海巨妖克拉肯那庞大的触手击碎了最后的冰层,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只灭世级巨兽,一前一后,形成了绝杀之势。 绝望的气息在战场上蔓延。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手伸进衣兜,摸到了那枚最后的纹章。 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时—— 吼!!! 一道比克拉肯还要狂暴的雷鸣咆哮,突然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只体型并不算大、却浑身缭绕着黑色雷霆的恶犬,像是一颗黑色流星,狠狠砸在了克拉肯那粗壮的脖颈上! 噗嗤! 鲜血狂飙。 连飞剑都砍不动的海妖皮肤,被那只黑狗一口撕下了一大块肉! 全场死寂。 紧接着,那只黑狗把嘴里的肉吐在了地上,那张狗脸上露出了极度嫌弃、甚至可以说是鄙夷的表情。 “呸!” 一个字正腔圆、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响彻全场: “真难吃。这种垃圾外神的肉,狗都不吃!” 林七夜:“……?” 夏思萌:“……??” 远处的洛基:“……???”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一秒。这狗……会说汉语?而且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黑狗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死吧,垃圾。”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黑色雷霆从它体内爆发。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大夏神话中至刚至阳的诛邪神雷!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北海巨妖,瞬间被雷光烤成了一团焦黑的烂肉。 秒杀。 黑狗傲然站在尸体上,甩了甩毛,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加姆。 来自大夏战神的血脉压制,让那只冥界看门狗瞬间夹紧了尾巴,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声。 …… 和平事务所,楼顶。 陆青山靠在那个巨大的蓄水箱旁,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其实是用来布阵的灵石碎屑),看着远处那冲天的雷光,咧嘴笑了。 “好狗!” 他拍着大腿,一脸赞赏: “挑食好啊,说明这狗有品位。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哪配进哮天犬的嘴?” “狗都来了,那三只眼还会远吗?” 陆青山抬头看天。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一股足以洞穿苍穹的神威正在酝酿。 “大夏的神回来了……但这局棋,才刚开始。” …… 林七夜处。 就在林七夜还在怀疑那只狗是不是自家的小黑癞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七夜!!” 那个身影披着暗红色斗篷,满脸焦急,正是陈牧野。 “队长?”林七夜一愣。 “没时间解释了!” “陈牧野”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司小南叛逃了!她拿走了湿婆怨!快跟我去追!!” 林七夜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队长,眼神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甩开了对方的手。 “怎么了?快走啊!”“陈牧野”催促道。 林七夜指了指自己的衣领。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铜钱——那是陆青山之前硬塞给他的护身符。 此刻,那枚铜钱正在微微发烫。 “陆青山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他说,如果有一天队长突然变得不像队长了,那就直接动手,不用犹豫。” “陈牧野”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你队长!” “队长永远不会用‘叛逃’来形容小南。” 林七夜体内的魔法阵开始无声运转,声音平静: “他只会说……‘小南迷路了,我们去接她回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牧野”脸上的焦急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洛基那张苍白而诡异的笑脸。 “有意思……不仅有个敏锐的小鬼,还有个烦人的道士。” 洛基拍了拍手,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 废墟消失了,黑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空间置换?!”林七夜瞳孔骤缩。 “宾果。” 洛基打了个响指,指了指林七夜身后: “转过头看看吧,我的小朋友。看看那座美丽的城市……这是它最后的绝唱。” 林七夜僵硬地转身。 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地平线尽头,那座他生活了十年的沧南市,正在发光。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建筑、街道、树木中升起,像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逆向暴雨,向着天空倒流而去。 随着光点的离去,城市在崩解,在消失。 奇迹,正在落幕。 …… 和平事务所,楼顶。 漫天的金光雨中,陆青山独自站在天台边缘。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点金光。 那光点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便化作纯粹的法则之力消散。 “终于……开始了。” 陆青山看着这漫天的金雨,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平静。 “林七夜离开了神域范围,天道法则松动,因果线断了。” 在他身后,陈牧野、红缨、温祈墨等人也跑上了楼顶。 他们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发光的手掌,眼中满是震惊与迷茫。 “我们……要消失了吗?”红缨喃喃自语。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阵盘,轻轻放在地上。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事务所。 “消失?” 陆青山转过身,背对着漫天崩解的城市,对着身后的队友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想得美。” 第112章 【消失的城市、金色的雨与最后的十分钟】 风停了。 林七夜僵硬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座承载了他十年记忆、藏着他所有欢笑与泪水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场盛大而残酷的葬礼。 嗡—— 伴随着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城市……崩解了。 高楼大厦、立交桥、街道、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实体的束缚,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 它们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一场倒流的金色暴雨,违背了重力,向着漆黑的苍穹缓缓升起。 凄美,而绝望。 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静静停在荒野之上。 陈夫子掀开车帘,那双看透了沧桑的老眼里,倒映着漫天金光,满是悲悯。 “夫子……”书童看着这一幕,声音在颤抖,“这就是……结局吗?” “不,这是梦醒了。” 陈夫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十年前,【湿婆怨】写下‘沧南’二字的那一刻,这座城就已经死了。 这十年,是米迦勒用神力编织的【凡尘神域】,是那个孩子用潜意识维持的奇迹。” “现在,林七夜离开了神域范围。容器破碎,奇迹落幕。” “尘归尘,土归土。” …… 沧南市,老城区,林七夜家。 晚饭的香气还在客厅里飘荡。 阿晋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随着城市的崩解,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的姨妈。 “阿晋回来啦?” 姨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把红烧肉放在桌上:“快洗手,趁热……” 话音未落,姨妈的动作停住了。 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接着是她的围裙、她的发丝、她的身体…… 她正在变得透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姨妈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了深深的不舍。 “原来……是这样啊。” 她看着面前的杨晋,眼中含泪,却依然笑着伸出手,想要最后摸摸孩子的脸: “阿晋,妈可能……要走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哥哥……” “妈!!” 杨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抱住母亲。 但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在天道法则面前,在奇迹消散的洪流中,没有人能留住一个本该逝去的灵魂。 除非……有人欺天。 就在姨妈的手指即将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瞬间。 轰——!! 这栋老旧房子的地底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隐晦却霸道至极的力量波动! 那是陆青山留下的【欺天 · 藏灵截运】大阵! 无数道紫金色的阵纹如同饥渴的树根,瞬间穿透了地板,死死缠绕住了姨妈的身体! “给贫道……留下来!!”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那个道士狂妄的怒吼。 嗡! 奇迹发生了。 那些已经从姨妈体内溢散出来、准备回归天地的金色光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拽了回来! 不仅拽回来,更是像填鸭一样,被阵法硬生生压进了姨妈的灵魂深处! “呃……” 姨妈闷哼一声。 她感觉那种“飘飘欲仙、即将消散”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真实感。 她没有消失。 她被“钉”在了这个世界上。 “妈?!” 杨晋震惊地发现,母亲并没有消失,反而身上的光芒内敛,变得更加……真实? 眉心处,一道银色的竖痕骤然裂开! 天眼,开! 在二郎神的天眼视野中,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是……欺天的大阵?!” “是谁?!” 杨晋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墙壁,看向了和平事务所的方向。 那里,金光漫天。 “谢谢......” …… 和平事务所,楼顶。 “队长!!不要走!!” 红缨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陈牧野那逐渐被金光吞没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温祈墨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不忍再看这离别的一幕。 吴湘南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眼眶通红。 这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队长为了这座城市,为了大家,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即将化作光雨回归天地。 而在光芒的中心。 背对着众人的陈牧野,此刻正保持着一个仰望天空、单手虚抓、背影萧瑟的绝美姿势。 他的表情释然,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正如他刚才那句感人肺腑的遗言: “偷了十年的命,我很知足了。” 他在等待。 等待身体彻底崩解,等待意识消散,等待那最后的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那预想中的“消散”并没有到来。 相反,陈牧野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不仅没有瘪下去,反而越来越胀,越来越实。 体内的那道【欺天印】像是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泵,陆青山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吸!给我吸!” “别停!这才哪到哪!这可是满汉全席!” “队长,加油!还差一点就吸干了!” 陈牧野:“……” 随着最后一道流离失所的神力被强行扯进体内,陈牧野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他的灵魂凝实得像块铁板,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别说消散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下楼跑个五公里负重越野。 可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 身后的红缨还在嚎啕大哭: “呜呜呜……队长……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 陈牧野僵硬地举着手,保持着那个“拥抱死亡”的姿势,额头上缓缓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就很尴尬了。” “我要是现在转过身说‘嘿,我没事’,会不会被红缨打死?”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始作俑者。 只见陆青山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外人以为他在哭。 只有陈牧野听到了那压抑不住的、如同老母鸡下蛋般的“库库库”的憋笑声。 终于。 红缨哭得有点缺氧,她抽噎着抬起头,想要最后看一眼队长消散的光影。 然后,她就愣住了。 只见漫天的金光已经散去,城市已经消失。 而在空荡荡的楼顶边缘,那个本该化作光点的男人,依然站在那里。 不仅没消失,他整个人甚至还在……发光。 那是神力充盈到溢出体表形成的护体金光,亮得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嗝~” 或许是因为吸得太撑了,那个发光的背影,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在这死寂而悲伤的氛围中,这个嗝声简直就是一道惊雷。 空气凝固了。 红缨挂在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那个“大灯泡”。 温祈墨擦泪的手僵在半空。 吴湘南默默地把刀收回了鞘里。 陈牧野僵硬地转过身。 他在金光中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只原本准备“挥手告别”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挠了挠头: “那个……如果我说,刚才只是个彩排……你们信吗?”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牧野身上,那种眼神,比刚才面对克拉肯时还要可怕。 陈牧野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能在楼顶抠出一座新的和平事务所了。 他悲愤地看向一旁正在望天看风景的陆青山,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咆哮: “陆青山!!你大爷的!!” “老子情都煽完了!遗言都交代了!眼泪都骗到了!” “结果你告诉我……我不死了?!” “这TM是社会性死亡啊!!!” 红缨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块板砖,咬牙切齿地走向那个发光的男人: “队、长……” “把你刚才骗我的眼泪……给我还回来!!!” “哎?红缨!冷静!这是误会!这是奇迹!啊——!别打脸!” 在这座消失的城市废墟之上。 原本凄美绝望的结局,最终在那个道士的算计下,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却又充满生机的闹剧。 陆青山站在角落里,看着被红缨追着打的陈牧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活着……多好啊。” “哪怕是社死,也比真死强,对吧?” 第113章 【未完的遗言、借来的命与从未沉睡的神】 姨妈家的老房子里,光线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 杨晋跪在地上。 他没有穿那身普通的校服,也没戴那副黑框眼镜。此刻的他,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银色神辉,额间那道竖眼微微睁开,透着一股让天地臣服的威压。 但在姨妈面前,他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妈……” 杨晋的声音在颤抖,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孩儿杨晋,代表大夏诸神……向沧南市所有遇难者请罪!” “我们……来迟了。” 姨妈怔怔地看着他。 虽然眼前的孩子变得有些陌生,那股威严让她下意识想跪拜,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情是做不了假的。 “阿晋……” 姨妈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化作金色的光点。 她愣住了。 “妈,别怕。” 杨晋连忙握住她的手,体内的神力疯狂涌出,想要稳住她的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青色阵纹从地板下亮起,轻轻包裹住了姨妈正在消散的身体。 那是陆青山留下的【欺天·藏灵阵】。 在这层阵法的保护下,姨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瞬间崩解成光点,而是保持着完整的灵体形态。 “傻孩子。” 姨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温柔地笑了笑,反手握住杨晋的手: “回来就好。” “那个道士……他救了你,也救了我,对吗?” 杨晋重重地点头:“是。多亏了他,我们还有机会……还有一次拯救所有人的机会。” …… 门外, 一个穿着火红卫衣的小男孩从楼道阴影里走了出来。 哪吒。 他看着杨晋,眉头紧锁:“你要去送死?” “我是去杀神。”杨晋平静地回答。 “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哪吒冷哼一声,“虽然你是我们中恢复得最好的,但对手可是完全体的外神。” “我还有百年的轮回之力。” 杨晋一边说着,一边向楼下走去。 “疯子。”哪吒骂了一句,“透支神格,你会跌境的。” “那又如何?” 杨晋走到楼下,看着远处那翻滚的雷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大夏的神消失了百年,总得有人站出来,告诉这帮外来户……这里是谁的地盘。” 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吼——!! 远处,那只刚才还在装逼的黑色恶犬,此刻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化作一道黑光踏空而来,温顺地趴在杨晋脚边。 杨晋摸了摸狗头,右手虚空一握。 滋啦! 一柄缭绕着银色雷霆的三尖两刃刀,凭空出现。 陆青山趴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杨晋,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啧啧,这就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吗?”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杨晋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呈几何倍数暴涨。 第一步,盏境。 第二步,池境。 …… 第五步,无量。 第六步,克莱因。 第七步……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神光柱,从老旧的小区里冲天而起,直接捅穿了漫天的乌云。 那种威压,不再是凡人的境界,而是真正的神明降临。 陆青山被这股气浪吹得发型凌乱,但他眼里满是羡慕和吐槽: “靠,透支神格玩这么大?这简直是RMB玩家的打法啊……” 雷光中,二郎神杨晋手持神兵,脚踏神犬,眉心天眼洞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哪吒,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了。” “去把那只苍蝇……拍死。” 第114章 【谁说大夏无神?斩首因陀罗!】 漆黑的积雨云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死死压在沧南市的头顶。雷蛇狂舞,灭世般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荒野上,一辆旧马车孤零零地停着。 陈夫子一袭白衣染血,手持戒尺,独自面对漫天雷霆。 “蝼蚁。” 半空中,因陀罗浑身缠绕着电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躲在车里或许还能多活一刻,偏要出来送死?” 轰——!! 一道粗壮的雷柱轰然坠落。 陈夫子手中戒尺挥出,浩然正气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杀我族人,泯我国土!”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老夫身为大夏人,若此时避战,死后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大夏领土,岂容外神践踏!!” 因陀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形一闪,一脚将陈夫子连人带车踹飞出去。 砰! 陈夫子重重砸在车辕上,鲜血染红了白衣。 “别忘了……你们大夏无神!” 因陀罗张开双臂,享受着主宰生命的快感,声音响彻天地: “一群被遗弃的孤儿,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挑衅神明?!” …… 远处,废墟阴影中。 陆青山蹲在一截断墙后面,手里举着那部特制的【手机】,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战场画面。 “啧啧啧。” 陆青山一边调整焦距,一边摇头点评: “反派死于话多,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这因陀罗要是刚才直接补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嘛……” 他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倒计时,三,二,一。” …… 战场中心。 就在陈夫子准备燃烧生命殊死一搏时。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橘色神光,毫无征兆地从沧南市废墟方向激射而来! 这道光太快,太霸道! 它就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硬生生在那厚重的雷云积层上,轰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空洞! 漫天雷霆瞬间哑火。 黄昏的晚霞顺着空洞倾泻而下,为绝望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金纱。 晚霞中。 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身影,带着一只狰狞黑犬,脚踏虚空而来。 每走一步,空间都在震颤。 一道低沉、威严,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吾乃杨戬。” 杨戬眉心天眼洞开,金色的神光瞬间锁定了空中的因陀罗。 “谁说……我大夏无神?!” 这一刻,陆青山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镜头差点晃了: “来了来了!名场面!这句台词太特么帅了!” 战场上。 咚——!!! 杨戬的身影直接跨越空间,瞬移到了因陀罗面前。 因陀罗刚想元素化逃走,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霸道的神力彻底锁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松穿透雷光,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凭你?” 杨戬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就凭你们……也配自称为神?!” 轰! 杨戬像扔垃圾一样,直接将因陀罗从万米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大地上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紧接着,杨戬如陨石般坠落,一脚踩在因陀罗胸口,将他再次踩进泥土深处! “靠着献祭国民才苟延残喘的废物……你们是在玷污‘神’这个字!”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杨戬把因陀罗抛上高空,身御雷霆追杀而上。三尖两刃刀划过,神血如雨洒落。 因陀罗疯了,燃烧神格引动灭世雷柱反击。 但杨戬不闪不避,正面对冲! 一刀,斩开雷柱! 两刀,斩断手臂! 最后那一刀,伴随着杨戬响彻寰宇的咆哮: “我大夏诸神,化作镇国神碑护佑边疆百年!” “有必守之地,有必守之人,有必守之信仰!这,才叫‘神明’!!” 噗嗤——!! 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漫天雷霆瞬间消散,天空恢复死寂。 杨戬浑身浴血,一手提着雷神的头颅,一手握着神兵,傲然挺立在九天之上。 他对着迷雾深处发出了震动世界的宣言: “百年轮回已过!今日我大夏诸神……在此回归!!” …… 废墟阴影中。 陆青山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结局,但亲眼目睹这一幕“暴力美学”,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真猛啊。” 陆青山看着画面中那个提头怒吼的战神,满意地点击了【保存录像】。 “这段影像,必须给七夜好好看看。让他知道,他那个只会写作业的表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乱的道袍,对着天空中的杨戬遥遥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 “无量天尊。” “贫道这把辅助局,打得值了。” 随后,他转身隐入黑暗,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海。 “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第115章 【东海听潮、北境镇魂与那一箭的风情】 大夏北境,国门界碑。 风雪如刀。浓稠的迷雾中,冥王哈迪斯端坐在燃烧着鬼火的战车上,身后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 界碑这一侧,只有一个男人。 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叶梵。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独自面对地狱冥军。没有拔刀,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点上。 呼…… 烟雾在寒风中消散。 “哈迪斯。” 叶梵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 “谁告诉你,大夏无神?” 话音未落,南方那道贯穿天地的橘色神光骤然爆发。杨戬斩首因陀罗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连冥王都感到了灵魂的战栗。 哈迪斯脸色骤变:“因陀罗……死了?!” 叶梵弹了弹烟灰,眼神淡漠: “现在,滚回你的冥界去。” 在绝对的神威面前,即便高傲如冥王,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最终,迷雾翻滚,亡灵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 大夏东部,东海海岸线。 海啸滔天。 波塞冬站在万米巨浪之巅,准备给这群蝼蚁一点教训。 然而,沙滩上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只是挠了挠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一剑。 唰! 没有特效,没有剑气。 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到了极点的规则——【凡尘 · 平】。 那道足以毁灭一省之地的海啸,竟然像张纸一样被剪开了。海水温顺地向两侧滑落,连一滴水都没溅到沙滩上。 “我想静静。” 大夏剑圣周平,打了个哈欠。 …… 沧南市,废墟阴影中。 陆青山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神识却顺着地脉疯狂延伸。 “乖乖……” 他忍不住咂舌,“这就是人类天花板的含金量吗?” “周平这一剑,不仅仅是剑术,这是触碰到了‘规则’的门槛啊。哪怕是贫道的‘一剑开天’,在纯粹度上也要逊色三分。” 就在这时。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甚至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锋锐之气,突然从遥远的北方传来。 陆青山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祭出了本命飞剑护在胸前。 “卧槽!这又是什么怪物?!” 在他的感知中,大夏极北的长白山脉深处,有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了苍穹。 那不仅仅是箭。 那是因果律。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带着一股“必须要中”的霸道意志,瞬间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版图! 山河倒退,云海崩碎。 …… 东海之上。 波塞冬正准备用三叉戟砸死那个不知好歹的剑圣。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噗嗤!!! 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胸前,瞬间贯穿了他的护体神光,撕裂了他坚硬的神躯! “啊啊啊啊!!” 波塞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后倒飞,重重砸进深海,被死死钉在海床上! 神血染红了海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海神,此刻像条死鱼一样动弹不得。 沙滩上,周平挠了挠头:“抢怪啊……” …… 废墟阴影中。 陆青山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金光轨迹,眼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箭的风情,当真无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外部威胁解除了。杨戬斩首,后羿射神,叶梵镇北,周平断海。大夏的守护神们,用最硬核的方式宣告了回归。 “不过……” 陆青山眯起眼睛,看着东方那片被神血染红的海域。 “波塞冬虽然被射了一箭,但只是重伤,没死透。” “这种级别的外神,如果让他跑了,以后指不定又是个祸害。” ...... “好了,外面的事搞定。” “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个傻小子了。”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深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七夜。 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只知道,他的家没了,他的城市没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颗【清心定魂丹】。 “七夜,挺住啊。真正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第116章 【月球的对话、残酷的真相与残存的家】 月球表面。 灰白色的大地向着深空延伸,漆黑的天穹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 林七夜站在陨石坑中,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尊六翼炽天使——米迦勒。 “你来了。” 古朴而宏大的声音在心底回荡。 “这是哪里?我的家呢?”林七夜的声音颤抖,“为什么我离开了沧南,它就会消失?” 米迦勒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眸注视着他,声音平静: “因为它本就不该存在。” “十年前,沧南市就被【湿婆怨】从概念上抹去了。这十年,是偷来的时光,是【凡尘神域】缔造的奇迹。” “抹杀?”林七夜如遭雷击,“你是说……这十年都是假的?我的姨妈,我的阿晋……他们都是假的?!” “不全是。” 米迦勒的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古怪: “按照原本的契约,这确实是一场注定消散的梦。但是……” 祂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地球,似乎看到了一只正在棋盘上乱跳的“变数”: “但是,有个奇怪的道士,在我的奇迹里,又加了一层保险。” “道士?”林七夜一愣。 “百年前,灵宝天尊与我交易,让我救下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你。” 米迦勒缓缓说道: “如今十年期满,奇迹本该归零。但那个小道士……用一种我都看不透的手段,硬生生从奇迹手里抢下了一块地盘。” “林七夜,契约结束了。但你的因果……被那个道士续上了。”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 “梦该醒了。回去看看吧。” “看看那个家伙,为你留下了什么。” …… 现实,沧南市废墟。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衣衫。 入目所及,是无尽的昏暗与死寂。那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荒芜的深坑。 “没了……真的没了……” 林七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虽然米迦勒说有“变数”,但眼前这片焦土让他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曾经是“家”的方向。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 在那片死寂的焦土中央。 有一盏灯,还亮着。 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就像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幸存的灯塔,顽强而倔强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它没有倒塌,没有消失。甚至连阳台上姨妈养的那盆绿萝,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唯独这栋楼,连带着楼下的那个小院子,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在小楼的地基处,隐约还能看到一圈正在缓缓熄灭的紫金色阵纹。 “家……” 林七夜灰暗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家还在!!” “米迦勒没骗我!!真的还在!!” 一种巨大的、近乎疯狂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 林七夜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座“孤岛”狂奔而去。 近了。 更近了。 他冲上楼道,那熟悉的饭菜香味钻进鼻腔,让他想哭。 砰! 林七夜一把推开那扇防盗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姨妈!!阿晋!!” 客厅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死寂。 一个系着围裙、眼眶通红的中年妇女,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七夜?!” 姨妈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一把将满身尘土的林七夜死死抱在怀里,眼泪瞬间决堤: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 感受着怀里那温热的体温,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林七夜死死抓着姨妈的衣角,哭得像个孩子: “姨妈,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是幻觉,不是空壳。 她是活生生的人。 良久,林七夜才平复下情绪,慌乱地看向四周: “阿晋呢?阿晋去哪了?” 提到阿晋,姨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拉着林七夜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 “七夜,阿晋他……走了。” “走了?” “他没死。”姨妈解释道,“他说……他是杨戬。大家都没死,只是魂魄散了,他要去把大家带回来。” 林七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原来那个闷葫芦表弟,真的是二郎神。 “可是姨妈……为什么咱们家没事?” 林七夜指着窗外那片虚无,“整座城市都消失了,为什么只有咱们家留下来了?” 姨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 “对了!阿晋走之前特意交代过!” “他说,咱们家之所以能保全下来,是因为有一位穿破旧道袍的道长,提前布下了欺天之术,逆天改命护住了这个家。” “阿晋说:‘这份恩情,咱们家得记一辈子。’” 道长。 欺天之术。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林七夜脑海中的迷雾。 那个总是穿着破旧道袍、整天嬉皮笑脸、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人。 陆青山。 林七夜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原来,在他绝望无助的时候。 那个被他叫做“老陆”的男人,早已为了他,为了他的家,默默扛下了一切。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哽咽,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与感激。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庆幸。 也没有什么比在绝境中发现有人一直在默默守护你,更让人动容。 “七夜,你怎么了?”姨妈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姨妈。” 林七夜擦干眼泪,露出一个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希望的笑容: “我知道是谁救了我们。” “等找个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话音刚落,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透支神力的后遗症加上大悲大喜的冲击,林七夜终于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他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哪怕在梦里,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家还在。 第117章 【不速之客、被亵渎的家与少年的苏醒】 天空像是一块腐烂的灰布。 在这片被彻底抹平的焦土之上,一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身影,正漫步在废墟之间。 诡计之神,洛基。 他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艺术家,享受着毁灭的快感。直到……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那片本该绝对死寂的巨大弹坑中心,竟然还有光? 那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焦黑的废墟之上,就像是黑色画布上被人恶意滴上的一滴白漆,刺眼至极。 “这……怎么可能?” 洛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湿婆怨】是概念抹杀。为什么这栋房子还在?为什么那种名为“家”的恶心秩序感,还残留在这里? “碍眼。” 洛基抬起右手,食指对准了那栋小楼。 滋滋滋—— 一道墨绿色的神力光束在他指尖凝聚。 “消失吧,瑕疵品。” 咻——! 毁灭光束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那栋老房子而去! …… 远处,废墟阴影中。 一直暗中观察的陆青山脸色一白,气得差点跳起来: “无量天尊个板板!洛基你大爷的!” “贫道这阵法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不是给你当靶子练枪的!那一发下去得烧多少灵石啊!” 骂归骂,他的手却没停。 陆青山猛地一跺脚,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地脉: “【欺天大阵】,防御全开!给贫道顶住!” …… 林七夜家。 屋内很暖和。姨妈正给昏睡的林七夜擦着汗。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窗外炸开!整栋小楼剧烈摇晃,墙皮簌簌落下。 “啊!”姨妈惊叫一声,本能地护住林七夜。 然而,预想中的崩塌并没有发生。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紫金色光芒。无数道繁复、古老的东方阵纹凭空浮现,在大楼周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 洛基的神力轰击在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却硬生生地被挡在了外面。 “这光……” 姨妈看着窗外那熟悉的阵纹,眼中闪过一丝安心:“是道长的阵法!道长还在保护我们!” …… 床上。 剧烈的震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林七夜的意识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瞳孔中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种被触犯了逆鳞的暴怒。 他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神力气息。 是洛基! 那个混蛋毁了城市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毁掉老陆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找死……” 林七夜挣扎着坐起来,大脑剧痛,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死死盯着窗外那正在疯狂闪烁的紫金阵纹。 那是老陆的心血。 那是他的家。 “七夜!你醒了?!”姨妈惊喜交加。 “姨妈,别怕。” 林七夜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身形踉跄了一下,随后死死站稳。 他转过头,看着姨妈,眼神温柔了一瞬: “你在屋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说完,他一把抓起放在门口的那柄直刀。 “七夜,你要去哪?” “我去……清理垃圾。” 林七夜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 他推开房门,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他体内那残存的神力就开始疯狂燃烧。 为了这个家。为了姨妈。为了不辜负那个道士的布局。 他这条命,今天就算是烧干了,也在所不惜! …… 家门口。 洛基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个坚挺的乌龟壳,脸上露出一丝恼怒。 “东方阵法?有点意思……” 就在他准备轰出第二击时。 吱嘎——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破烂长袍、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提着双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温暖的灯火,身前是冰冷的神明。紫金色的阵法光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那抹决绝衬托得淋漓尽致。 洛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哦?终于肯出来了?”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赤金。 “你毁了我的沧南……” 林七夜举起手中的直刀,刀尖直指神明: “现在……你还要动我的家?” 轰! 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息从林七夜体内爆发。 【凡尘神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金色的光辉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极度收缩,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与陆青山的紫金阵法融合在一起,死死护住了身后这栋小楼。 少年站在屏障前,用那透支的身体,挡住了神明所有的视线。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开!!!” 第118章 【随机召唤、怪兽之王与守护的咆哮】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还在滴血。那是神的血。 洛基看着胸口被划破的西装,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凡人的刀……竟然能伤我?” 他不再靠近那栋被金光和紫气双重保护的房子,而是缓缓后退,抬手撕裂了身后的虚空。 “既然规则杀不死你,那就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你。” “出来吧,尘世巨蟒。”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响起。 一条粗壮得如同隧道的黑色巨蟒,从裂缝中钻出。它太大了,光是一颗头颅就比林七夜身后的小楼还要巨大。 耶梦加得。 庞大的蛇躯像是一座黑色的山脉,盘踞在废墟之上,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团团围住,然后……开始收缩绞杀! 咯吱——咯吱—— 紫金色的阵法光罩在巨力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 …… 暗处,废墟阴影中。 陆青山看着那条把房子围得密不透风的巨蛇,嘴角疯狂抽搐。 “果然……打不过就摇人,洛基这狗东西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可是神话级的绞杀啊……” 他叹了口气,手掌翻转,掌心中躺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纳灵石。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家底了。 “省着点用啊……这都是钱啊!” 陆青山一脸肉痛,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他猛地握碎灵石,将精纯的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地下的阵盘。 “给贫道……顶住!!” 嗡! 原本快要熄灭的阵纹,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强光,硬生生撑开了巨蟒的身体,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 家门口。 林七夜正准备赌上一切,却发现身后的光罩突然稳住了。 他看到了那璀璨的紫金阵纹,眼眶瞬间红了。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那个平时最没正形的道士,依然在拼了命地帮他守着家。 “老陆……” 林七夜咬着牙,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平常就知道装弱、装咸鱼……等这事完了,我看你怎么跟我解释!” 既然有人替他负重前行,那他就绝不能输。 “只能……赌一把了。” 林七夜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这是梅林留下的【随机召唤术】。 “我不需要神。” “我要……能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概率修正……百分之百!” 林七夜松开手,碎石落地。 并没有晦涩的咒语。在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大地的心跳。 就在房屋的后方,空间并没有裂开,而是像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挤了进来。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粗糙鳞片的脚掌,轰然落地。 怪兽之王,哥斯拉。 …… 暗处。 陆青山看着那只大脚刚好落在林七夜家后院的阵法边缘,手里的符纸差点吓掉了。 “卧槽……” 陆青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前有巨蛇挤压,后有怪兽踩踏。” “七夜啊,你这是嫌贫道的阵法还不够结实是吧?这是要拆家啊!” 战场中央。 哥斯拉动了。它根本无视了耶梦加得的绞杀,张开大嘴,对着近在咫尺的蛇躯狠狠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深蓝色的光芒在它背鳍上一节节亮起。 吼——!!! 原子吐息。 一道刺目的蓝色火柱零距离喷涌而出,瞬间将耶梦加得的鳞片烧成灰烬。 巨蛇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逃离,却被哥斯拉一把抓住尾巴,像甩鞭子一样抡了起来,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上。 轰隆隆—— 烟尘四起。 半空中,洛基看着自己召唤的神话生物被按在地上暴打,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怪物?” 林七夜站在哥斯拉的脚下,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洛基。 他举起手中残缺的直刀,指着远方: “滚开。” 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陆青山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天上的神明比了个中指: “听见没?叫你滚呢。” 第119章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崩出了缺口。 哥斯拉压制住了耶梦加得,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维持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米迦勒残留在林七夜体内的奇迹之力。 那团金色的神力源,即将见底。 半空中,洛基俯视着下方的少年。 分身被凡铁所伤令他恼火,但他看得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结束了。” 洛基掌心凝聚出一柄银色西洋剑,身形变得虚幻。 “诡计·虚空行走”。 处于这个状态,凡人的物理攻击无法触碰其实体。 林七夜没说话。 他扬起手,将手中那柄仅剩的、卷刃的直刀,掷向空中的洛基。 这一击没有技巧,甚至准头都偏了半米。 “垂死挣扎。” 洛基甚至没动用虚空能力,只是侧身。 直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太慢,也太偏。” 洛基摇头,正欲挥剑。 突然,脊背一凉。 飞到他身后的直刀上,亮起一个小型的魔法阵。 【逆向召唤术】。 地面上,林七夜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半空,就在直刀旁。 他在空中扭转身体,双手握住刀柄,借着下坠之势,将直刀狠狠捅进洛基的后心。 噗嗤! 刀锋贯穿西装,透体而出。 “抓到你了。” 林七夜的声音在洛基耳边响起。 轰! 炽天使的神力顺着刀锋灌入。那是针对神明的净化之火。 “啊——!!” 洛基嘶吼。伤口处开始崩解,飞灰剥落。 “炽天使的神力……” 洛基扭头,正在消散的双眼死死盯着林七夜: “这只是个分身。” “我会回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七夜握着刀柄,没有拔出。 “哦。” “我等你。” 风过。 洛基化作飞灰,散于天地。 召唤者消失,远处的耶梦加得发出一声嘶鸣,化作黑雾散去。 哥斯拉完成了使命,背鳍蓝光熄灭,身形淡化,直至无影。 废墟归于死寂。 唯有那栋二层小楼,灯火依旧。 啪嗒。 直刀落地。 林七夜双腿一软,向后栽倒。 极限了。 奇迹之力耗尽,肉身与神魂同时透支。 “七夜!!” 姨妈冲出门,接住了倒下的林七夜。 “七夜你怎么了?别吓姨妈……” 姨妈手足无措。 林七夜脸色惨白,眉心处出现数道细微裂痕。那是神魂不稳的征兆。 若神魂崩裂,轻则痴傻,重则暴毙。 嗒、嗒、嗒。 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姨妈抬头,满眼惊恐。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走出。 他步履闲适,衣衫整洁,与周围的焦土格格不入。 (偷偷换了身衣服。) “谁?!”姨妈护住林七夜。 陆青山没说话。脚下一动,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蹲下,看了眼眉心开裂的林七夜。 “乱来。” 陆青山手掌一翻,指尖多了一颗丹药。 【清心定魂丹】。 “张嘴。” 陆青山捏开林七夜的嘴,塞入丹药,双指并拢点在林七夜眉心,度入灵力,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 清凉的气流冲入脑海,抚平了神魂的躁动与剧痛。 林七夜紧皱的眉头舒展,涣散的瞳孔短暂聚焦。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脸。 陆青山。 “果然……是你……” 林七夜躺在姨妈怀里,看着陆青山,嘴角扯动。 说不出话,但眼神里意思明确。 “老陆……你大爷的……” “看了半天戏才出来……还这么骚包……平常装咸鱼,关键时刻装高人……” “这回……算你狠……” 药力散开,紧绷的神经松懈。 疲惫感淹没意识。 林七夜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位……道长?” 姨妈看着昏睡的林七夜,又看眼前这个奇怪的道士,满眼警惕。 陆青山起身,理了理道袍,对姨妈打了个稽首,神色温和: “居士莫慌。” “贫道陆青山,是七夜的朋友。” 听到“朋友”二字,姨妈眼中的警惕消散大半。 陆青山接着补充: “也是他在守夜人小队的战友。” 姨妈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问道:“道长!七夜他怎么了?他刚才……” “无碍,脱力了,睡一觉就好。” 陆青山看了眼四周废墟,又看了眼这栋阵法能量耗尽、地基受损的孤楼。 “此地不宜久留。” “居士,收拾一下重要东西,跟我走。” “去哪?” “和平事务所。”陆青山弯腰,将林七夜背起,“那里有医生,还有七夜的战友。那里安全。” “好好好,我这就走,没什么好收拾的,人活着就行!” 姨妈抹了把泪,跟了上去。 废墟之上,人还在,家就在。 陆青山背着林七夜,姨妈紧随其后。 第120章 【道人西来、无声的默契与神魂之伤】 沧南市,废墟半途。 陆青山背着林七夜,步履平稳。姨妈抓着他的衣袖,跟在身后。 前方脚步声杂乱。 数道身影拦住去路。 为首的女人短发利落,背着巨大的长匣。 【凤凰】小队队长,夏思萌。 她们循着巨兽战斗的动静而来。 夏思萌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道士,目光停顿。 她认得这张脸。 集训营里那个着名的“混子”新兵。 无论体能、射击还是理论,所有科目永远精准卡在60分及格线,多一分不拿,少一分不行。 “是你?” 夏思萌挑眉。 “那个……控分60的新兵?” 随即,她看向后方焦黑的大地。 巨大的爪印,深不见底的沟壑,残留的神力气息。 “这里发生了什么?”夏思萌发问,“刚才那些东西呢?” “走了。” 陆青山面色平静,脚下未停: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贫道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夏思萌盯着他。显然不信,但此刻林七夜生死不知,不是盘问的时候。 “他怎么样?” “脱力,昏迷。” 话音刚落。 风停了。 悬浮的尘埃定格在半空。 夏思萌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体内的禁墟、精神力,被一股宏大的意志封锁。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只有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 陆青山停步,抬头看向东方。 晨曦未露,紫气先至。 一个道人缓步走来。 束发挽簪,粗布道袍,脚踩布鞋。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跨越百米。缩地成寸。 他没有释放威压,却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凤凰】小队的队员眼珠转动,满眼惊骇。 道人径直走到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没动。他体内灵力运转,那是同源大道的共鸣,让他在这片静止的天地中保留了一丝自主。 道人看了眼陆青山,目光平静。 随后,他伸出一指,点在林七夜眉心。 眉心处的裂痕在这一指下愈合。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渗入,锁住破碎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道人收手。 他再次看向陆青山,目光扫过那只藏在袖中捏着法诀的手,又扫过远处废墟中那栋唯一的孤楼。 视线交汇。 道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在陆青山耳边响起,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欺天之阵,逆天改命。 这因果,你背?” 陆青山神色肃穆,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眼神坚定: “天尊,他是贫道的朋友。” 道人看着陆青山,嘴角微扬。 “善。” 道人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余音,仅陆青山可闻: “日后,相互照应。” 道人身影淡去,融于天地。 风重新流动。 尘埃落地。 “呼——!!” 夏思萌猛地吸气,身体一软。身后的队员大汗淋漓。 那种被世界剥离的窒息感,太过恐怖。 “刚才……那是谁?!”夏思萌声音发紧。 陆青山直起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神色恢复慵懒: “贫道怎么知道。” “大概是路过的高人,看这小子顺眼,随手帮了一把。” 夏思萌盯着陆青山,眼神变了。 在那位恐怖存在的压制下,所有人动弹不得,唯独这个“60分新兵”能行礼互动。 这道士,藏得深啊。 夏思萌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见到“极品装备”时才会露出的精光。 这道士有点东西…… 要不找个机会,敲晕了绑回凤凰小队? “先回事务所。” 夏思萌压下念头,挥手下令,“有什么事,等医生检查完再说。” ……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一楼大厅。 林七夜躺在行军床上。 随队医生收起仪器,摘下口罩。 “怎么样?” 姨妈焦急上前。陆青山和红缨站在一旁。 “麻烦。” 医生摇头: “身体只是透支,修养几天就好。但神魂受了重创。” “像摔碎的瓷器,虽然被高人强行粘合,但内部全是裂纹。极不稳定。” “随时会崩。” 医生看向夏思萌: “这种伤,常规手段治不了。必须送去**【斋戒所】**。” “那里有特殊的禁墟力场,还有那个怪物医生……只有他能修补这种程度的神魂损伤。” “斋戒所?!” 姨妈脸色煞白。 “那是监狱吗?七夜他没犯法啊!” 陆青山走上前,温声安抚: “姨妈放心。” “那里是守夜人内部最高级别的疗养院。七夜是去治病,不是坐牢。” “真的?”姨妈含泪。 “真的。”陆青山点头,“贫道以道心起誓。治好了,我就接他回家。” 姨妈看着陆青山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治病要紧。” 一旁,红缨握紧了手中的枪。 调令已下。 林七夜去斋戒所。 吴湘南去上京。 136小队,看似四分五裂。 但看着给姨妈倒水的道士,看着守在床边的红缨,看着正在擦拭眼镜的温祈墨。 只要人还在,心就在。 136小队,就不会散。 第121章 【暂时的离别与未完的待续】 昨夜的硝烟味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夹杂着尘土和湿冷的水汽。 事务所门前的路面被清理出一条通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前面是一辆黑色的越野吉普,挂着上京的军牌;后面是一辆全封闭的白色医疗转运车,车身印着【凤凰】小队的队徽。 吴湘南站在台阶下。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守夜人制服,背脊挺得笔直,脚边的行囊很轻,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个从未离身的铁烟盒。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事务所那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招牌,最后落在门口的几人身上。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 红缨和温祈墨一左一右,想要伸手去扶,却被中间的男人轻轻推开。 陈牧野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喘口气,但他的脊梁依旧挺拔,像是一杆折不断的老枪。 陆青山穿着那身灰色道袍,双手拢在袖子里,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队长。” 吴湘南立正,抬手敬礼。 动作标准,指尖微颤。 陈牧野停在台阶上,看着这位曾经的副手,现在的上京高官。 “车来了。”陈牧野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是。”吴湘南放下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离,“队长,调令太急,队里现在又是这个情况……七夜重伤,你也……” 他顿了顿,避开了陈牧野的眼睛,低声说道: “我这个时候走,像个逃兵。” 陈牧野笑了笑。 他慢慢抬起手,替吴湘南整理了一下衣领上有些歪斜的扣子。 “这是调令,是组织的任务。” 陈牧野收回手,眼神平静: “上京那边点名要你回去任职。 你是【蓝雨】唯一的幸存者,有些事,只有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查清楚。” “去吧。”陈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家里。” 吴湘南抬起头,看向陈牧野身后。 红缨抱着那杆长枪,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温祈墨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眼镜片,直到哈气布满了镜片也忘了擦。 最后,吴湘南看向倚在门边的陆青山。 陆青山打了个哈欠,见吴湘南看过来,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 “看贫道干嘛?副队,你尽管去上京享福。” 他吐掉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弧度: “神战的气息残留,家里没什么事,主要就是重建了。” 吴湘南看着这个平时最不着调、关键时刻却布阵保家的道士,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 “老陆,谢了。” 吴湘南深吸一口气,再次向众人敬礼。 “保重。”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吉普。 车门拉开,关上,发动机轰鸣。他没有再回头。 吉普车卷起地上的落叶,向着城市边缘的迷雾驶去。 ……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凤凰】小队的几名医疗人员抬着一副特制的担架,从事务所里走了出来。 担架上是一个全封闭的银色金属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不时闪过微弱的流光。 透过上方的玻璃罩,能看到林七夜紧闭双眼,安静地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管线。 “七夜。”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姨妈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轻点!这孩子怕疼啊!” 她看着玻璃罩里脸色惨白的林七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抬担架的医疗人员被迫停下,为难地看向旁边的【凤凰】队长夏思萌。 夏思萌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解释。 一只手搭在了姨妈的肩膀上。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姨妈颤抖的手。 “姨妈,松手吧。” 陆青山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去治病,不是去刑场。耽误了时间,对七夜不好。” 姨妈愣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显得格外空落。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姨妈带着哭腔问道。 陆青山看了一眼金属舱里的少年。 眉心的裂痕虽然补上了,但神魂的激荡依旧剧烈。 这一去斋戒所,既是治疗,也是另一场修行。 “很快。” 陆青山抬起头,直视着姨妈的眼睛,眼神清澈笃定: “贫道答应您。等他病好了,活蹦乱跳了,贫道亲自去接他回来。少一根头发,您拿贫道试问。” 一旁的红缨把长枪靠在墙上,走过来挽住姨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姨妈肩上: “阿姨,您就听小陆的吧。 您走了,这事务所冷冷清清的,我们也害怕。 您留下来陪我们,行吗?” 温祈墨也戴上眼镜,凑过来说道:“是啊阿姨,我做饭难吃死了,您不留下,我们得饿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姨妈看着这几个孩子,又看了看已经被抬上车的林七夜,最终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好,我不去添乱……我不去。” 她冲着医疗车大喊: “大夫!麻烦你们费心了!这孩子苦啊……一定要治好他!”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姨妈的视线。 夏思萌站在车旁,深深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一眼虚弱的陈牧野,敬了个礼,转身上了副驾驶。 白色的医疗车闪烁着蓝灯,缓缓驶离。 …… 十分钟后。 两辆车都走了。 原本拥挤热闹的事务所门口,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风吹过,卷起几张没扫干净的废纸。 一行人回到屋内。 大厅里静悄悄的。 原本属于吴湘南的办公桌已经收拾干净,上面光秃秃的。 林七夜常坐的那个小马扎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红缨扶着姨妈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温祈墨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尘土,动作很慢,像是在打发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时间。 气氛有些沉闷。 “那个……” 温祈墨停下扫帚,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副队去上京了,七夜去进修了。咱们队……战力是不是有点太弱了?” 他看了一眼随时可能倒下的队长,又看了一眼只会嗑瓜子的道士。 “弱?” 红缨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墙边,一把抓起那杆暗红色的长枪,枪尖点地,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谁说弱了?” 红缨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从今天起,家里的卫生我包了,巡逻任务我替了。” “在他们回来之前……” 她顿了顿,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这个家,我来守。” 陈牧野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曾经只会跟在身后喊“队长”的小姑娘,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陈牧野轻声说道。 陆青山正在给陈牧野的茶杯里丢枸杞,闻言手一顿,转过头笑嘻嘻地说道: “红缨女侠霸气。那以后买菜做饭的事儿……” “温祈墨负责!”红缨瞪了他一眼。 “啊?”温祈墨苦着脸,“我只会煮方便面啊。” “那就学!” 屋内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 姨妈捧着热水杯,看着这几个孩子斗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她似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阿晋和七夜的影子。 “中午……我给你们做顿好的吧。”姨妈小声说道,“冰箱里还有排骨。” “太好了!”陆青山第一个鼓掌,“姨妈的手艺,贫道可是馋了一晚上了。” 红缨放下长枪,走过去抱住姨妈:“谢谢小姨!” 第122章 【庭院里的那口缸、道士的“园艺”】 一个月后。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雾气贴着地面流动。 厨房里传来很有节奏的切菜声。笃、笃、笃。 姨妈系着一条有些发旧的碎花围裙,正把切好的萝卜丁倒进热油锅里。热油激起,葱姜爆香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大厅,驱散了夜里残留的湿冷。 大厅很空。 那张原本用来开会和聚餐的长条木桌,现在显得格外大。 温祈墨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桌椅。他擦得很慢,每擦过一把椅子,眼神都会在那张空椅子上停留一瞬。 这是老赵的,那是冷轩的,那是副队的,那是……七夜的。 一共八把椅子,现在只剩下三把有人坐。 楼梯口传来沉稳但缓慢的脚步声。 陈牧野走了下来。 他没坐轮椅,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脸颊消瘦,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温祈墨见状,下意识想去扶。 陈牧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走到桌边,拉开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缓缓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队长,早。”温祈墨推了推眼镜。 “早。”陈牧野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一些,“辛苦姨妈了。” “不辛苦!” 姨妈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牛腩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红血丝,“人是铁饭是钢,你们身子骨都虚,得补。” 她把盆放下,转身去拿碗筷。 手伸向碗柜,下意识地抓了一把筷子,大概有七八双。 动作突然僵住。 她愣了两秒,把多余的筷子一双双放回去,最后只留下了四双。 红缨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提着那杆暗红色的长枪,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小陆呢?” 红缨把长枪靠在墙角,看了一圈,“这小子又赖床?” “没,他在后院。”温祈墨指了指后面,“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那折腾那口大缸,说是要搞绿化。” “搞绿化?” 红缨挑了挑眉,“这小子,正事不干,尽整些神神叨叨的。” 她走到后门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小陆!别磨蹭了!吃饭!再去晚了牛肉就让温祈墨吃光了!” “来了。” 院子里传来陆青山懒洋洋的声音。 片刻后,陆青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卷到了手肘,手上沾着些泥点子,脸上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小陆,你那缸里到底养了啥?”红缨给他盛了一碗饭,“我看你都折腾半个月了,也没见长出个花来。” 陆青山接过饭碗,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眯着眼嚼了嚼。 “急什么。” 他咽下食物,慢条斯理地说道,“种地得看天时。时候未到,种子发不了芽。” 陈牧野喝了一口陆青山特制的药茶,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需要帮忙吗?” “不用。”陆青山摆手,“种花养草这种细致活,队长你们干不来。贫道自己心里有数。” 陈牧野没再多问。 无论是那晚保下他的办法,还是现在这些奇怪的举动。 既然陆青山不说,他就不问。只要是对136小队无害的,他都默许。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大家都在低头吃饭,试图用咀嚼声填满这空荡荡的房间。 …… 正午。后院。 阳光直射下来,晒得地面发烫。 院子角落,立着一口巨大的青色陶瓷缸。 缸体粗糙,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乡下用来腌酸菜的物件。 但在缸口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几道暗淡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陆青山蹲在缸边,手里捏着一个铅盒。 他环顾四周,确信红缨去巡逻、温祈墨在午睡、队长在打坐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团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大药”的残渣。 在飞机那一战中,安卿鱼提炼的神性因子大部分被陆青山吞噬用来结丹。 这是,是神战后安卿鱼新提炼的,被他要了过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东西没什么用,甚至连看都看不见。 但在陆青山的【望气术】视野里,这些粉末正散发着惊人的暗红色煞气。 那是高位格生物残留的神威,足以震慑方圆十里的迷雾生物,让它们不敢靠近。 “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陆青山嘀咕了一句,手腕一抖。 哗啦。 暗红色的粉末倾泻入水。 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并没有升起毒雾,而是炸开了一团白色的水汽。 陆青山神色不变,双手迅速结印,指尖亮起一点金光,猛地按在缸口。 “镇。” 金光扩散,顺着缸口的刻痕流转一圈。沸腾的水面瞬间平静下来。 那一池清水,此刻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好像蕴含着庞大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之前炼制的【莲花化身】。 “凡物亦可通天。” 陆青山捏着莲子,眼神专注,“有了这池肥料,老赵啊,你就不能接着在雷击木里面休息咯!给我出来上班!” 啪嗒。 莲子落入水中。 它没有漂浮,而是像铅块一样径直沉底,钻进了缸底那层混杂了神性粉末的淤泥里。 …… 深夜。 事务所的大门紧闭,只有后院里传来几声虫鸣。 陆青山再次来到后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大缸前,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深处。 摸索了片刻,他取出了一截东西。 一截焦黑、断裂的木头。 只有巴掌长,表面布满了被雷霆劈过的焦痕,丑陋不堪。 但在木头的断茬处,却有一抹温润的绿意在流转,像是心脏一样,极其微弱地跳动着。 【百年雷击木】。 这是当初特意找林七夜“借”来的。 说是借来放在枕头边,借老赵的‘正气’镇压一下体内的虚火,顺便……试试能不能用道家的法子,温养一下里面的残魂。 这一借,就没还。 “老赵啊。” 陆青山低头看着掌心的木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树皮。 木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憋坏了吧?”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难得露出几分正经和温柔,“这一觉睡得够久了。” “贫道给你找了个新家。” 他指了指面前幽蓝色的水面,“豪华单间,恒温水床,还加了神性精油。比这小木头舒服多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 他双手捧着雷击木,缓缓弯下腰。 “入局。” 手掌没入冰冷的水中。 他并没有直接松手,而是捏着法诀,引导着那截雷击木缓缓下沉,穿过幽蓝的水层,最终准确地插在了那颗莲子旁边的淤泥里。 两者接触的瞬间。 嗡。 水面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光柱冲天。 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气息,在缸底悄然诞生。 以藕为骨。 以荷为肉。 借雷击木之魂,塑莲花法身。 “成了。” 陆青山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从袖中掏出三张黄色的符箓,手指如飞,贴在缸口的内沿。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道灰烬落入水中。 原本幽蓝色的水面迅速褪色,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清水模样。神性、灵气、魂魄波动,统统被锁死在缸内。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口装着清水的破缸。 陆青山拍了拍手,最后看了一眼水面。 “好好泡着。” 他对着水缸低声说道: “再过两个月,给他们一个惊喜。” “到时候,别把队长吓出心脏病来。” 陆青山转身,背着手往回走。 夜风吹起他的道袍下摆。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口大缸,静静地伫立在墙角阴影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夜人。 水面下,那截焦黑的木头旁边,那莲花化身,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抹嫩绿,在黑暗中探出了头。 第123章 【雷雨夜、花开顷刻与归来的人】 深夜。 轰隆! 一道蜿蜒的紫电撕裂沧南市上空的积雨云,惨白的强光瞬间将和平事务所的内部照得雪亮。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连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二楼卧室。 陈牧野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呼吸变得急促。作为队长,他对危险气息的感知即使在睡眠中也从未关闭,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让他本能地想要醒来。 就在这时,贴在房门背后的一张黄色符箓微微亮起一抹柔和的微光。 符文流转,一股安定的气息弥漫开来。 陈牧野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翻了个身,重新沉入深层睡眠。 隔壁房间。 温祈墨睡得很沉,雷声炸响时,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手臂无意间挥过枕边,将那副折叠好的黑框眼镜扫落在地。 “啪嗒”一声轻响。 他嘟囔了一句梦话,拽过被子蒙住头,继续呼呼大睡。 整个二楼,在【安神符】的笼罩下,无人醒来。 …… 后院。 暴雨如注。 雨水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砸在地面积水里,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陆青山站在那口巨大的青色水缸前,脚下的布鞋早已湿透,泥水没过了脚面。灰色的道袍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髻不断淌下,划过眼角。 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伫立在雨幕中的雕塑。 那口大缸内,此刻正传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猛兽被困在其中,正疯狂地撞击着缸壁。 缸口内沿,几道金色的符文死死压制着内部的气息,任凭暴雨冲刷,金光纹丝不动。 “还得借点力。”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穹。 咔嚓! 又是一道炸雷,精准地在事务所正上方炸响。 就是现在。 陆青山眼神骤亮,双手猛地扣住满是雨水的缸沿,体内金丹疯狂运转,原本平和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顺着指尖灌入缸内。 “引雷,开枷!” 砰! 水缸剧烈震颤。 缸底深处,那截在淤泥中沉睡了三个月的【雷击木】,在感应到头顶天雷滚滚的瞬间,似乎听到了来自同源力量的召唤。 原本坚硬焦黑的木头表面,裂纹迅速蔓延。 一声脆响。 木头彻底崩碎。 一团只有拇指大小的幽绿色光点,从碎木屑中飘摇而出。 它很虚弱,在冰冷的水中茫然地打着转,像是失去了庇护的孩子,随时可能被周围庞大的神性能量冲散。 就在绿光即将溃散的刹那。 旁边的淤泥翻涌。 那颗已经吸饱了“大药”残渣、孕育许久的【莲花化身】,猛地探出了几根洁白如玉的根须。 根须精准地缠绕住那团绿光,没有丝毫迟疑,将其一把拽入了种子核心。 咕嘟、咕嘟。 大缸里的水开始疯狂沸腾。 水位线以惊人的速度下降,仿佛水底有个黑洞在吞噬一切。 所有的神性残渣、灵液、雨水,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养分。 陆青山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成了。 一株青色的嫩芽刺破水面。 在漫天雷光的映照下,它以一种违背生物常识的速度疯长。 抽茎,展叶,结苞。 仅仅十个呼吸,一株足有半人高的青色莲花,便在大雨中傲然挺立。花苞硕大,呈半透明的玉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雷纹。 轰! 第三道惊雷落下。 花苞轻颤。 一片花瓣缓缓张开。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并没有花蕊。 花心的位置,蜷缩着一个蜷曲的人形轮廓,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着,看不真切。 随着花瓣一片片枯萎、脱落,化作流光融入花心,那个人形开始舒展。 骨骼生长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莲藕化骨,荷叶化肉。 原本半透明的躯体逐渐凝实,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只是白得有些过分,透着一股不属于凡胎的冷冽。 五官逐渐清晰。 国字脸,有些粗糙的眉毛,紧闭的双眼。 那张脸,陆青山再熟悉不过。 最后一缕青光没入眉心。 缸里的动静彻底停了。 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静静地盘坐在干涸的缸底,周围堆满了枯萎的残荷。 一秒。 两秒。 那人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咳!咳咳咳!” 赵空城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吞噬着空气,像是要把肺叶撑爆。 冰冷的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直翻白眼。 “这……咳咳……哪儿?” 赵空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 空的。 没有直刀,没有烟盒,也没有那身熟悉的暗红色作战服。 手感是滑溜溜的皮肤。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 之前为了开启【泯生闪】,被鬼面王震碎的五脏六腑,那种身体从内部崩坏的剧痛,全都不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皮肤完好无损,甚至比他以前还要光滑。 记忆开始回笼。 小巷,雨夜,鬼面王。 那一刀挥出后的黑暗。 然后……是飘在空中的自己。 对了,林七夜那小子抱着自己哭。 还有…… 赵空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那个全身冒着蓝火、戴着并不存在的眼镜、满嘴跑火车的少年虚影。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在下陆青山……禁墟名为【道】。” “这块木头经过我的禁墟处理,才是赵空城以后的家。” 记忆定格在自己钻进那块雷击木的瞬间。 “我不是……在木头里吗?” 赵空城茫然地抬起头,雨水糊住了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视线终于清晰。 他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浑身湿透、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少年。 虽然没有了当初那层“火焰特效”,也没戴那个并不存在的眼镜,但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自称“野生禁墟拥有者”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哟。” 陆青山站在雨里,看着一脸懵逼的赵空城,挑了挑眉: “醒了?” 赵空城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 “你是……那个……那个叫陆青山的学生?” 他撑着缸壁,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轻盈得不像话,稍微一用力,整个人差点从缸里飞出去。 “这什么情况?” 赵空城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活了?你那什么‘道’的禁墟,还能大变活人?” “你可以理解为……”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大花裤衩,劈头盖脸地丢了过去,打断了赵空城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你不管。” 陆青山指了指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别废话了,赶紧穿上。陈队长要是出来看见你在院子里遛鸟,你这一世的英名就毁了。” 赵空城手忙脚乱地接住裤衩。 真实的触感。 雨水打在皮肤上的凉意。 还有胸腔里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做梦,也不是死后的幻觉。 他真的回来了。 赵空城低头套上裤衩,动作有些僵硬,但这具新身体的协调性好得惊人。 他站在雨里,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 当初只觉得这小子是个有点中二、运气好捡到禁墟的高中生。 现在看来…… “如假包换。” 赵空城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空气,眼神复杂,“小子……不,小...小陆。这人情,老子欠大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转身往屋檐下走去,避开那漫天的大雨。 “人情先欠着。” “这身体是莲藕做的,虽然结实,但要是受凉感冒了,贫道可没药治。”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雨中发愣的赵空城,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灿烂的笑意: “欢迎回来,老赵。” 赵空城站在大缸旁,雨水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流下。 他看着陆青山的背影,突然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陆青山喊道: “那个……陆同学。” 陆青山脚下一顿:“干嘛?” 赵空城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有烟吗?嘴里淡出个鸟了。” 陆青山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 他回头瞪了赵空城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是莲花身!抽什么烟?抽化肥吧你!” 第124章 【事务所的“幽灵”、丢失的香烟】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空气湿冷。 姨妈起得早,哼着小曲进了厨房。她打开双开门冰箱,手伸向冷藏室第二层。 那是她昨晚特意留的一大盆酱牛肉,准备今早给孩子们切面码。 手伸进去,摸了个空。 姨妈动作一顿,把头探进冰箱里看了看。 那一层空空荡荡,连不锈钢盆都不见了。 “怪事……” 姨妈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鸡蛋还在,青菜还在,唯独那是荤腥没了。 “耗子?这么大的耗子?” 姨妈嘀咕着关上门,一脸狐疑。 …… 一楼大厅。 温祈墨拿着拖把,正在清理后门附近的水渍。 昨晚雨大,门缝渗水。 他刚拖干一块地,直起腰擦汗,余光扫到了楼梯口。 一串脚印。 赤脚的印记,带着后院特有的黑泥,从后门一直延伸到客厅,在茶几旁绕了一圈,然后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温祈墨推了推眼镜,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泥迹。 湿的。 脚掌宽大,不属于屋里任何一个人。 “有情况。” 温祈墨低声自语。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牧野拄着拐杖,从二楼卧室走下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茶几。 摸了个空。 陈牧野低头。 昨晚睡前放在那里的半包“黄鹤楼”,连同那个防风打火机,都不见了。 陈牧野眯起眼。 他是“黑无常”,警觉性极高。 但昨晚为什么愣是没发现。 能在事务所里神不知鬼觉地拿走他的东西,对方不简单。 “队长。” 温祈墨指了指地上的泥脚印,神色凝重:“有东西进来了。上了二楼。” 陈牧野看了一眼脚印,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几。 这时,红缨提着长枪从门外巡逻回来。 看到两人的神色,她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凌厉。 “怎么了?” “遭贼了。” 陈牧野撑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微冷,“或者说,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 红缨二话不说,长枪一抖,枪尖泛起寒光。 “我去看看。” 三人迅速结成战术队形。 红缨打头,温祈墨策应,陈牧野断后。 顺着脚印,三人摸上了二楼。 泥脚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是露天阳台,平时用来晾衣服。 玻璃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晨风吹进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陈牧野最常抽的牌子。 红缨贴在墙边,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目标在阳台,一人。 陈牧野点头。 红缨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玻璃门,长枪瞬间递出,直指前方: “不许动!” 喝声在清晨炸响。 阳台上。 那个正趴在栏杆上的身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去。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白衬衫——那是温祈墨的备用衬衫,被他宽阔的背肌撑得快要爆线。 下半身还是那条扎眼的大花裤衩,光着脚,脚边放着一个空的不锈钢盆,里面只剩点牛肉汤汁。 听到喝声,那人僵住,缓缓举起双手。 右手还夹着半截烟。 “转过来!”红缨枪尖往前送了半寸,杀气腾腾。 那人动作僵硬地转身。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他的脸。 国字脸,乱糟糟的鸡窝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他看着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三人,尴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憨厚又欠揍的笑容。 “那啥……” “红缨啊,把枪放下。自家人,别手滑。” 空气凝固了。 红缨的手没松,反而握得更紧,枪尖直指对方咽喉,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警惕: “你是谁?!” “为什么要伪装成赵空城?!” 老赵已经死了。连骨灰都埋了。 眼前这个,大概率是某种擅长伪装的迷雾生物,或者是像难陀蛇妖那样的怪物。 “伪装?” 赵空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我装个屁啊。谁家怪物大清早偷牛肉吃?” 他看向最后的陈牧野,把手里的半截烟举了举: “队长,这烟劲儿有点小啊,是不是受潮了?” 陈牧野死死盯着那张脸。 太像了。 不仅是长相,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站没站相的德行,还有那个抽烟时习惯性眯眼睛的动作。 但是,这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陈牧野声音沙哑,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我是赵空城啊!” 赵空城急了,指着红缨: “红缨,以前你偷吃温祈墨的零食,还是我帮你背的锅!” 他又指着温祈墨: “书呆子,你床底下藏的那几本写真集,还是我帮你打掩护没让红缨发现!” 温祈墨脸色瞬间爆红,下意识地去推眼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怎么知道?” 红缨也愣住了。 这事儿只有她和老赵知道。 “真是老赵?!” 红缨的长枪垂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人是鬼?” “半人半鬼吧。” 赵空城叹了口气,刚想解释。 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扑了上来。 但他预想中的拥抱没有发生。 红缨冲到跟前,伸手在他脸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疼疼疼!”赵空城龇牙咧嘴。 “有痛觉,有体温。” 红缨的手都在抖,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 “活的……真是活的……” 下一秒,她一拳锤在赵空城胸口。 “你个混蛋!!” “你诈尸啊!吓死我了!” 赵空城被锤得后退半步,苦笑着任由红缨把眼泪鼻涕擦在他那件紧绷的衬衫上。 陈牧野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伸出手,想要拍拍赵空城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似乎怕这只是个一触即碎的幻影。 “队长,我回来了。” 赵空城收起嬉皮笑脸,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陈牧野的手终于落下,重重地拍在他肩上。 实实在在的触感。 “回来就好。”陈牧野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润,“回来就好。” …… 十分钟后。一楼大厅。 赵空城坐在椅子上,正在接受“三堂会审”。 陆青山打着哈欠,从后院走进来。 他看着围着赵空城的一圈人,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陆!” 红缨一把揪住陆青山,“这是怎么回事?你搞的鬼?”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什么叫搞鬼。” 陆青山拨开红缨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贫道这是‘妙手回春’。” “还记得那截雷击木吗?” 陆青山指了指后院方向,“那是养魂的容器。 再加上贫道特制的‘莲花化身’,种瓜得瓜,种老赵得老赵。”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陈牧野皱眉。 “早说就不灵了。”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扯, “泄露天机,容易遭雷劈。 况且能不能活还不一定,给了希望又失望,不如直接给个惊喜。” “这惊喜差点把我们吓出心脏病。” 温祈墨吐槽。 陈牧野看着赵空城,神色严肃: “这件事,仅限在座的知道。” “如果让外界知道136小队掌握了‘死而复生’的技术,哪怕只是个例,明天就会有无数麻烦找上门。 上京那边会把老赵切片研究,古神教会更会疯了一样扑过来。” “明白。”红缨和温祈墨点头。 “那我咋办?”赵空城指着自己,“当黑户?” “当影子。” 陈牧野拍板, “对外,赵空城是烈士。 对内,你是夜班保安。 以后只能晚上活动,或者戴面具。” “行吧。”赵空城耸耸肩。 他拿起刚才才拿走点上的烟,刚点上想点事情就被抓包,又掐灭了。 啪嗒。 火苗窜起。 他深吸了一口。 然后,那张国字脸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 赵空城把烟吐了出来,一脸痛苦,“这什么味儿?怎么跟烧草纸一样?” “哦,忘了说副作用。” 陆青山在一旁凉凉地补刀: “你是莲花做的身体。 莲花嘛,出淤泥而不染。 这身体排斥烟火气。” “简单来说,你以后抽烟没味儿,喝酒像喝水。” 赵空城僵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烟,眼神中透出绝望。 “没味儿?那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有啊。”陆青山指了指头顶,“你可以去挨雷劈。” “啥?” “你的魂魄在雷击木里养久了,沾了雷属性。 现在魂强体弱,需要时不时引雷淬体,不然魂魄会不稳。” 陆青山拍了拍赵空城的肩膀,语重心长: “以后打雷下雨,别人往屋里跑,你记得往楼顶跑。” “被雷劈一劈,神清气爽。” 赵空城张大了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不能抽烟……还得当避雷针?” “那不打雷呢?” 陆青山尴尬的摸了摸头, “不打雷,那不是有插座吗?” ”......” 他看向陈牧野,一脸悲愤: “队长,能不能退货?我觉得还是死透了比较舒服。” 陈牧野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灰,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退不了。” 陈牧野嘴角微扬,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老战友: “凑合过吧,老赵。” 第125章 【瘾君子、留书出走与道士偷溜】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晌午。 阳光透过窗户,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墙角的阴影里,赵空城蹲在那儿,手里没烟,只有一根微微发黑的右手食指。他盯着墙上那个白色的两孔插座,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嘶——”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把手指狠狠捅了进去。 滋——啪! 蓝弧一闪。 赵空城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翻着白眼,浑身剧烈且有节奏地抽搐着,头发根根竖起。在那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被掐住脖子的老鹅般的怪叫,两腿乱蹬,在那儿跳起了单人霹雳舞。 “老赵!!” 正在擦枪的红缨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里的枪都差点扔了。 温祈墨更是推着眼镜,一脸惊恐地想上去拉人,又怕被连电:“快!快拉闸!他要炸了!” “别动!让他抖!” 旁边传来陆青山懒洋洋的声音。 三秒后。 赵空城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抽了出来,瘫软在地,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 那种灵魂深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的干渴感,随着这股霸道的“阳气”入体,终于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舒……舒坦……” 赵空城一脸升天般的表情,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那张被电得漆黑的国字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润。 红缨和温祈墨围在他身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疯了,彻底疯了。”红缨喃喃自语,“这莲花身还能这么用?” 就在三人注意力全在“插座狂魔”身上时。 陆青山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那个极其扎眼的粉色小猪佩奇行李箱。 他看了一眼正围着老赵大呼小叫的红缨和温祈墨,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回味余韵的老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要是当面告别,红缨那丫头肯定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不定还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贫道最受不了那个。 陆青山轻手轻脚地走到茶几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这就写好的字条,压在陈牧野那个专用的搪瓷茶缸底下。 然后,他提着箱子,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绕过众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直到十分钟后。 赵空城终于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哎?小陆呢?刚才还在那儿呢?” 红缨一愣,转头四顾:“是啊,人呢?” 温祈墨眼尖,指着茶几:“那儿有张纸。” 红缨快步走过去,抽出压在茶缸下的字条。字迹潦草,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掐指一算,有大款待宰,乃大吉之兆。 贫道去出一趟远门,归期未定,勿念。 家里这点家当就交给你们了。老赵虽是影子,但也能当半个门神用。 ——陆青山 留。 “这就……走了?” 红缨捏着字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一跺脚: “混蛋道士!连声招呼都不打!下次回来非得戳他两个窟窿!”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的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她小心翼翼地把字条折好,收进了口袋。 赵空城看着门外,摸了摸还在发麻的手指,咧嘴一笑: “这小子,还是这副德行。” …… 沧南市,东城区。 一座刚停工的废弃工厂,阴冷潮湿。 角落里,几只硕大的老鼠正在啃食腐烂的木料。突然,它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受惊般四散而逃。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兜帽的少年,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张关于“和平事务所”方位的地图。 他要去自首。或者说,他要通过自首,去那个传说中的监狱,找一个人。 “贫道劝你,别这么直接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安卿鱼瞳孔微缩,指尖瞬间有灰色的丝线游动。他猛地抬头。 废弃工厂的横梁上,坐着一个道士。 陆青山晃荡着双腿,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你。” 安卿鱼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在下水道坑了他“大药”,又在飞机顶上一剑斩神的神秘道士。 “你想去找红缨,让她把你抓进斋戒所?”陆青山开门见山。 安卿鱼沉默片刻,散去了指尖的诡丝,点头: “我欠林七夜一个人情。听说他被抓了,我想去看看。” “啧,是个狠人。” 陆青山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道袍翻飞, “为了还人情把自己送进大夏最恐怖的监狱,你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他走到安卿鱼面前,盯着这个全书智商天花板之一的少年: “不过,贫道有个更好的提议。” “什么?” “你进去,不仅是当囚犯,还要当我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塞进安卿鱼手里,声音压低: “林七夜在里面不缺打手,但他缺个脑子,更缺个医生。 你进去之后,帮我盯着点他的状态。” “还有……”陆青山眼神微眯, “帮我留意一个叫吴通玄的老疯子。” 安卿鱼捏着锦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跟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太费劲。 “那你呢?”安卿鱼问,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你不进去?” “我?” 陆青山指了指外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去摇人。” “斋戒所那地方,光靠咱们俩硬闯是不行的。 得有个又傻、又有钱、背景又硬的冤大头来开路。” 安卿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 广深市。 入夜。 这座大夏最繁华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霓虹灯的海洋中。 最高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百里胖胖穿着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愁容。 “唉……” 小胖子长叹一声, “七夜啊七夜,你到底去哪了? 这一年连个信儿都没有,曹渊那闷葫芦也找不到你……该不会真被哪个富婆抓去当童养夫了吧?” “叮咚。” 门铃响了。 百里胖胖一愣。这个点,谁会来这儿?这里的安保可是顶级的。 他放下酒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背着粉色行李箱、穿着破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冲着猫眼龇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百里胖胖吓得一哆嗦,赶紧打开门。 “老陆?!”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cosplay济公?” 陆青山没客气,直接挤进屋里,把沉重的行李箱往昂贵的地毯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别废话了,胖胖。” 陆青山自顾自地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想不想救你家七夜?” 百里胖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原本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陆青山的肩膀: “你知道他在哪?!快说!这一年我都快急疯了!” “他在斋戒所。” 陆青山放下酒杯,咂了咂嘴,感叹了一声有钱人的腐败,然后看向百里胖胖,语气沉痛: “他在坐牢。而且据我所知,那地方不仅有变态杀人犯,还有很多对美少年感兴趣的老流氓。” “什么?!” 百里胖胖炸毛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还得了!七夜长得那么招人稀罕,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七夜的贞操可是大夏的瑰宝!这能忍?!” “所以啊。” 陆青山拍了拍百里胖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收拾东西。咱们去探监……哦不,去劫狱。” …… 【阳光精神病院】。 入眼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林七夜缓缓睁开眼。 身体像是生锈了一样沉重,四肢被冰冷的黑色皮带束缚在床上。 他没有慌乱。 闭上眼的前一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废墟,金色的光点,消失的城市。 还有最后一刻,那栋屹立在废墟中的老房子,那盏在风雨中亮着的灯,以及姨妈那个温暖真实的拥抱。 “多亏了一位道长……” 林七夜的嘴角极其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是梦。 只要家还在,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东西能击垮他。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色大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本,看起来斯斯文文。 李医生。 林七夜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是谁?”林七夜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 “我是阳光精神病院的医生,我姓李。” 李医生走到床边,低头观察着林七夜的瞳孔反应,手中的笔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 “精神病院?”林七夜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眉头微皱,“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在精神病院,当然是因为你有精神病啊。” 李医生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林七夜刚想反驳,李医生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直接翻开手中的病历,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念道: “病患林七夜,长时间处于精神游离状态,对外界影响无法进行应激反应。 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并且下意识张开某种未知磁场改变周围环境……” 李医生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盯着林七夜: “治疗期间,你的磁场暴走,毁掉了我们价值五十多万的医疗器材。 经判定,你属于极度危险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五十多万?” 林七夜嘴角一抽,到嘴边的“我没病”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笔巨款面前,这病……好像不认也得认了。 “就算之前是这样……但我现在已经好了。”林七夜试图讲道理。 “精神病人都这么说。” 李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 “你有没有好,不是你说了算的。重度精神病很少能突然痊愈,你需要接受长期的隔离观察。” “观察多久?” “一年。”李医生竖起一根手指,“这一年里,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会对你进行分阶段的治疗和评估。” 一年。 林七夜心中一沉。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那抹清明迅速隐去,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妥协。 “行。” 林七夜重新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问出了那个最朴实的问题: “管饭吗?” 李医生愣了一下。 他见过哭闹的,见过发疯的,也见过沉默的。 但听到要被关一年,第一反应是问管不管饭的,这还是头一个。 “……管。”李医生点头,“还能给你配台电视。” “那就好。” 第126章 【特殊的“病号”、监狱风云与注定的重逢】 上午九点。 护工打开了金属房门。 “林七夜,活动时间到了。” 林七夜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跟在护工身后。 两人穿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闸门,停在一扇透明的防弹玻璃门前。 门上的喇叭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工号,请回答今日暗语:秉灯人今天最想吃的是什么?” 护工面无表情,熟练地回答: “好喝到咩咩叫的芋泥啵啵咩咩奶茶。” “暗语正确,请通行。” 绿灯亮起,玻璃门滑开。 林七夜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在记忆里已经领教过这座病院的荒诞,但亲耳听到这种口令,还是让人觉得脑仁疼。 护工站在门边,指了指外面: “外面是露天活动场,和监狱的囚犯共用。记住,两点前必须回来。” “还有,离那些人远点。这里关的没几个好东西。” 林七夜点头,迈步走出大门。 …… 露天活动场。 阳光刺眼。 这是一片被高耸黑铁围墙圈起来的空地。 围墙高五十米,顶端通着高压电网,四角的哨塔上,狙击枪的瞄准镜偶尔反射出一道冷光。 几十个穿着黑白条纹囚服的犯人正在放风。 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练单杠,更多的人则是聚在一起,眼神凶狠地打量着四周。 林七夜一出现,场面静了一瞬。 在这群凶神恶煞的囚犯中间,穿着病号服、身形消瘦的林七夜,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篮球场边。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停下拍球的动作。 他叫韩金龙,人称韩老大,是这片活动区的一霸。 韩金龙眯起眼,盯着林七夜看了两秒,嘴角咧开一丝残忍的笑。 “又来个病号?这小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一个寸头小弟使了个眼色: “阿猛,去,给新人立个规矩。” 叫阿猛的寸头狞笑一声,捏着指骨走了过去。 …… 林七夜走到单杠旁,试着拉了两个引体向上。 手臂发酸,肌肉无力。 昏迷一年,身体机能有些退化。 林七夜松手落地,甩了甩胳膊。 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阿猛挡在他面前,两米高的身躯像堵墙。 “小子,新来的?” 阿猛低下头,那双倒三角眼像是看猎物一样盯着林七夜: “懂不懂规矩?见到韩老大,不知道去磕个头?” 林七夜抬头,神色平静:“我不认识什么韩老大。” “不认识?” 阿猛伸手抓向林七夜的衣领,“老子这就教教你……” 手指刚碰到衣领。 林七夜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半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阿猛的手腕, 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左脚精准地踢在阿猛的膝盖侧面。 咔。 这一下全是巧劲。 阿猛只觉得手腕剧痛,膝盖一软,两米高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被林七夜顺势带倒。 砰! 尘土飞扬。 阿猛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惨叫,林七夜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喉咙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一个瘦弱的病号,眨眼间放倒了这里出了名能打的阿猛? 林七夜踩着阿猛,稍稍用力,堵住了对方的惨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的韩金龙。 那种眼神很淡,没有杀气,却冷得让人心悸。 “我是精神病人。”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 这规矩,你们懂吗?” 韩金龙手里的篮球滑落在地。 …… 与此同时。斋戒所入监通道。 铁门轰然关闭。 安卿鱼穿着不合身的黑白囚服,赤着脚,手里提着一副刚解下来的镣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 “编号07293, 安卿鱼。 这就是你的牢房。” 狱警指了指一间空牢房。 安卿鱼走进去,还没坐稳,对面的牢房里就传来一声口哨。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趴在栏杆上,眼神猥琐地打量着他: “呦,这回来的又是是个小白脸?偷什么进来的?” 安卿鱼抬头,看了刀疤脸一眼。 “偷了点尸体。”他实话实说。 “偷尸体?”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原来是个变态?行,老子就喜欢变态。 以后跟着我混,把老子伺候好了,保你没事。” 安卿鱼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勾动了一下,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在指尖游走。 他在计算。 这里是监控死角。如果从这里动手,把这人的脖子切开,再用丝线缝上,能不能伪造成意外死亡? “算了。” 安卿鱼散去丝线。 刚进来就杀人,太高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中午。食堂。 林七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囚犯都离他远远的,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忌惮。刚才在操场那一手,足够震慑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 韩金龙坐在另一头,脸色阴沉,却没敢立刻发作。 林七夜低头吃饭。 这里的饭菜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香。 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忽然。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新人进来了。 林七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拿筷子的手就顿住了。 门口,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少年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却走出了一种在逛图书馆的气质。 少年环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停下。 四目相对。 林七夜眨了眨眼。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安卿鱼端着餐盘,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林七夜对面的空位上,放下盘子,坐下。 “这里的鱼不太新鲜。” 安卿鱼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红烧鱼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评论学校食堂。 林七夜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勾起: “你怎么进来的?” “自首。” 安卿鱼说, “找红缨抓的我。” 林七夜摇了摇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老陆让你进来的?” 安卿鱼动作微顿,抬头看了林七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然。 “他说你需要个脑子。” 林七夜吃饭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眼皮直跳,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给捏断了。 “那死道士……” 林七夜咬着牙,没好气地吐槽道: “他才没脑子!” 安卿鱼看着林七夜吃瘪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把盘子里那块不太新鲜的鱼肉夹给了林七夜: “吃吧。补补。” 林七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又气又笑。 第127章 【隔壁的“疯子”、梦境的暗语与下水道的守望者】 斋戒所,阳光精神病院。 下午四点。 透明的防弹玻璃门缓缓滑开,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林七夜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兜里,迈步走进走廊。 即使是在这座号称大夏最森严的监狱里,他也走出了一种闲庭信步的松弛感。 毕竟,杨晋虽然走了,但姨妈已经被妥善安置。 那个“老阴比”既然把他丢在这里,就说明外面的家,早就被布下了铁桶般的后手。 只要家还在,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东西能真正击垮他。 “回来了?” 护工站在门口,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林七夜点点头,刚准备往自己的病房走,脚步却突然顿住。 走廊的尽头,那个熟悉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蓬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脏兮兮的病号服,双手抱着膝盖,正对着空气发呆。 吴老狗。 或者说,前【灵媒】小队副队长,吴通玄。 如果是以前的林七夜,这时候大概会觉得这人是个纯粹的疯子,然后敬而远之。 但现在的林七夜,脑海里却浮现出中午在食堂时,安卿鱼借着夹菜的间隙,压低声音转述的那句话: “老陆让我带句话:盯着点那个叫吴通玄的精神病,别让人弄死了。” 林七夜眯了眯眼。 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病友”。 他走到吴老狗身边,没有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蹲了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就这么并排蹲在墙角,对着空荡荡的地板发呆。 过往的护工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摇摇头走了。在精神病院,这种行为艺术属于基操。 一分钟。两分钟。 “嘘……” 吴老狗突然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抵在嘴唇上,神经兮兮地说道: “小点声,别吵醒它。” 林七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里只有一块白色的地砖,连个灰尘都没有。 “吵醒谁?”林七夜压低声音,配合着他的频道。 “小花儿。”吴老狗眼神温柔,仿佛那里真有一朵盛开的花。 林七夜盯着那块地砖看了三秒。 “嗯,挺好看的。”林七夜一脸认真,“还是粉色的。” 吴老狗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第一次侧过头,正眼看了林七夜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疯癫,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遇到同类的惊讶。 “你也看得见?” “看得见。”林七夜点头,“不仅有小花,旁边还有根小草。” 吴老狗愣住了。 他盯着林七夜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重新转过头,盯着那块地砖,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梦里什么都有。” 吴老狗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你喜欢吃什么?”吴老狗又问,思维跳跃得像个羚羊。 “排骨汤。”林七夜如实回答。 “哦……”吴老狗点了点头,手指在地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听说,有人喜欢吃……香喷喷的五香麻辣螺旋升天拐弯酸菜牛肉面。” 林七夜:“……?” 这名字长得有点离谱。 但他没有打断,而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记住了吗?”吴老狗问。 “记住了。” 吴老狗又不说话了。 就在林七夜以为对话结束,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吴老狗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疯癫,而是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有人要杀我。” 林七夜起身的动作一滞。 他重新蹲好,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监控探头正在缓缓转动。 “在这里?”林七夜问。 “不,在外面。”吴老狗抱着膝盖的手开始颤抖,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们来了……那些疯子,他们想要我的命……” 林七夜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如果没有安卿鱼带来的消息,他或许会感到无力。 但现在,他知道陆青山就在外面。 “别怕。”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老狗颤抖的肩膀,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还在这个病院里,阎王爷也收不走你。” “外面那群人……有人会替你挡着。” 吴老狗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夜,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半晌。 吴老狗眼中的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宁。 “天亮了……” 吴老狗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变回了那个看花的疯子。 林七夜知道,今天的对话结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向自己的病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他身后,吴老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与此同时。 斋戒所,监狱区。 夜深。 这里的夜晚比外面更黑,因为四周都是高耸的黑铁围墙,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牢房里,安卿鱼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巡逻灯光。 他对面,那个一直试图对他动手动脚的刀疤脸狱霸,此刻正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安卿鱼微笑着给他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无痛分尸再缝合”。 “别怕,我说了,我对你的肉体没兴趣。”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张手绘的草图。 那是他这两天通过观察,绘制出的斋戒所地下排水系统结构图。 “按照这里的建筑结构,排水管直通海底,理论上是可以作为逃生通道的。” 安卿鱼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但是,管道里有切割网,出口有高压水阀,甚至可能有生物监测装置。” 换做以前,安卿鱼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制定一个完美的越狱计划。 但现在,他把那张图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马桶里。 “哗啦。” 水流卷走了越狱的希望。 安卿鱼站起身,走到铁栏杆前,看着漆黑的监狱走廊。 “不需要越狱。” 他轻声自语。 那个道士既然让他自首,就说明这盘棋的终局,绝不是灰溜溜地从下水道逃跑。 那是只有弱者才选的路。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刀疤脸: “睡觉吧。未来几天……应该会很热闹。” …… 清晨 阳光精神病院。 林七夜醒得很早。 他期待着……第三扇门。 沧南大劫过渡承载梅林的灵魂后,虽然神魂差点崩溃,但也因此突破到了“川境”。 意识下沉,穿过迷雾。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充满哥特风格的病院大厅里。 一楼的走廊,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第三号病房大门,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门牌上,画着一把竖琴。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楼梯。 “希望这次是个正常点的神。” 林七夜在心里默默祈祷,然后把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仿佛带着玫瑰花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啊~~~~~” 还没等林七夜看清里面的人,一声咏叹调般的长吟就先钻进了他的耳朵。 “光辉的太阳!照耀着我这绝世的容颜!啊!这该死的魅力!” 林七夜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看着房间中央,那个抱着竖琴、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西装、正对着镜子自我陶醉的金发男子。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准备把门关上。 “打扰了。” 第128章 【自恋的诗神、李白的诗意与厕所里的“洪灾”】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就要把那扇门关上。 一只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的手,却以一种与其外表不符的速度,死死扣住了门缝。 “等等!迷途的羔羊啊,为何要拒绝光明的照耀?” 那只手猛地用力,把门重新拉开。 那个穿着白西装的金发男人,怀里抱着竖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忧郁且深情的姿势,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仿佛荡漾着两汪春水,深情款款地看着林七夜: “难道是因为我的光芒太盛,刺痛了你的双眼?” 林七夜:“……”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青山那张欠揍的脸。 如果是以前那个林七夜,这会儿估计已经懵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但现在…… 林七夜心中暗叹:果然,近朱者赤,近老陆者……那是半点好都学不到,全特么是心眼子。 面对这种无可救药的自恋狂,讲道理是没用的。 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确实。” 林七夜松开门把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那是满眼的真诚与……一丝恰到好处的“自惭形秽”: “你的光芒太刺眼了,我刚才在那一瞬间,甚至以为太阳在屋里升起来了。” 布拉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说话竟然如此……有品位! “你也这么觉得?”布拉基眼睛亮了,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的灯泡,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得瑟”的气息 “我就知道!凡人的眼睛虽然浑浊,但总有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的智者!”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林七夜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 “知己啊!来,听我为你弹奏一曲《赞美我自己》!这是我用灵魂谱写的乐章!” “下次一定。”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继续面无表情地输出着“陆氏忽悠法”: “你的琴声太神圣,我这种凡人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三天才能聆听。 而且……我觉得你今天的发型,依然完美得让人嫉妒,多看一眼都是对艺术的亵渎。”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布拉基立刻掏出一面镜子,沉醉地照了起来,一边照还一边感叹: “啊……这该死的魅力。” 【叮——】 【布拉基治疗进度:1%】 这就行了? 林七夜看着那个对着镜子扭来扭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抽。 这神…… 病院大厅。 巨大的转盘缓缓停下。 指针指在了一个金色的格子上,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天空的吟诗者】。 林七夜双眼缓缓睁开,意识回归现实。 ...... 金属病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压抑。 林七夜从床上坐起来,并未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澎湃的力量涌动。 这个能力,不像神墟那样霸道,它更像是一颗种子,静静地蛰伏在他的识海深处。 “诗歌有灵,言出法随……但需要环境共鸣?” 林七夜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进了独立的卫生间,反手将门锁死。 他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那个银色的不锈钢水龙头。 这里是斋戒所,是【镇墟碑】镇压下的绝灵之地。 所有的禁墟都被那块石碑死死按在体内,如同戴上了沉重的枷锁。 但【天空的吟诗者】不同。 它不是靠蛮力去打破枷锁,它是……借势。 借天地之势,借万物之灵。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线,轻轻探出,去触碰这狭窄空间里游离的水汽,去感知那金属管道中奔涌的流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黑夜里,他找到了唯一一个可以共振的频率。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锋芒闪过。 他看着那个水龙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金石的力量,念出了那句刻在大夏人骨子里的诗: “——飞流直下三千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一只神明的手指狠狠拨动了。 一种玄之又玄的“势”,瞬间降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秒。 嘭!!! 没有任何预兆。 水龙头直接炸成了金属碎片。 一道恐怖的高压水柱如出渊的狂龙,带着一种“疑似银河落九天”的磅礴气势,轰然喷薄而出! 这不仅仅是水,这是剑气,是诗意,是具象化的……意境! 水柱狠狠撞在天花板上,然后炸成漫天暴雨,瞬间将狭小的卫生间吞没。 水流狂暴地肆虐着,连洗手台都被这股巨力震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咳咳咳……” 林七夜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没有惊慌。 他站在漫天飞溅的水花中,感受着那股在那块破石碑压制下依然躁动、依然锋利的“势”。 林七夜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那种笑容,很锋利,带着一丝在绝境中握住生机的狂野。 “成了。” 在这座禁锢神明、压制万法的死寂深渊里,他终于攥住了一缕……足以撕裂黑暗的锋芒。 虽然这锋芒还需要环境的配合,虽然它还不够稳定。 但只要运用得当,这就是他在绝境翻盘的……底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狂欢。 “林七夜!里面什么声音?!” 门外传来了护工焦急的喊声,甚至还有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林七夜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的那抹锋芒迅速隐没在漆黑的瞳孔深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气质在一秒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咔嚓。 卫生间的门被他从里面打开。 浑身湿透的林七夜站在门口,脚下的水还在哗啦啦地往外流,像是发了大水。 护工和闻讯赶来的李医生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林七夜, 又看了看里面那个还在疯狂喷水、仿佛经历了一场灾难的断裂水管。 “这……这是怎么回事?”护工傻眼了,“你在里面拆家吗?” 林七夜眨了眨眼,水珠顺着睫毛滴落,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无辜且呆滞。 他指了指里面,用一种极其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受惊吓的语气说道: “我想洗脸。” “然后……它自己就炸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如鹰隼般在林七夜身上停留了两秒, 似乎想从这个少年的微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 但林七夜伪装得太好了。 那就是一个被突发状况吓坏了的精神病人,眼神里只有清澈的愚蠢。 “……大概是管道老化,水压不稳。” 李医生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挥挥手, “找人来修。带他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是。” 护工领着林七夜往外走。 林七夜低着头,显得乖巧顺从,脚步虚浮。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 少年的指尖轻轻捻动了一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在他指缝间流转。 第129章 【谋划、碎碑的推论与镜中女神】 斋戒所,公共食堂。 喧闹的人声混合着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囚犯们三五成群,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传递着压抑而躁动的信息。 林七夜端着餐盘,特意避开了拥挤的人群,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他对面,安卿鱼正皱着眉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他用筷子尖嫌弃地抵着餐盘边缘,将那份红烧鱼块推得离自己远了一些。 “这里的厨师对鱼有仇吗?”安卿鱼叹了口气,只夹了几根青菜放进嘴里 “不吃给我。” 林七夜非常自然地把那份鱼端了过来。 安卿鱼看着林七夜平静吃饭的样子,推了推眼镜,低声开口: “下水道方案作废。里面全是死路,除非把自己变成液体,否则出不去。” “我知道。”林七夜头也没抬,“我们不用钻下水道。” 安卿鱼动作微顿,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虽然是因为神魂不稳才被送进来……但看你的样子,你就这么笃定能出去?” “不是笃定。” 林七夜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不锈钢桌面。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在那一瞬间,安卿鱼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违和感。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下,突然有一丝暗流违背了物理规则,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这座被【镇墟碑】死死镇压、万法皆寂的监狱里,这丝波动虽然微弱,却像黑夜里的萤火一样刺眼。 安卿鱼瞳孔微缩,瞬间领悟了林七夜的意思。 “你能动用能力?”安卿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在这座监狱的绝对规则之下?” “嗯。” “那块碑能压住身体里的神力,但它压不住这天地间本来就有的东西。”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 作为高智商天才,他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安卿鱼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林七夜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情报共享。 住在病院走廊尽头的那个疯子叫吴通玄,前【灵媒】小队副队长。 他告诉我,有人要进来杀他。” “杀他?” 安卿鱼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几秒钟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如果我是杀手,要想在这个地方,杀掉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前高危小队副队长,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是这里的狱警?”林七夜问。 “不,是**【镇墟碑】**。” 安卿鱼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在这里,所有人的能力都被压制。 杀手进来了也只不过是自投罗网。” “所以……”安卿鱼抬起头,目光灼灼, “如果想万无一失地杀掉他,就必须恢复能力。 而要恢复能力,唯一的办法就是——” “摧毁镇墟碑。” 林七夜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拼凑出了整张拼图。 这就通了。 为什么老陆要在外面布局?为什么吴老狗说有人要杀他? 因为这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斋戒所的混乱。 杀手要杀人,必先碎碑; 碑碎则禁制消,禁制消则万魔出。 “等到镇墟碑碎裂的那一刻,就是这里秩序崩塌的时候。”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饭咽下,眼神冷冽: “那就是我们要等的……时机。” …… 下午两点。 阳光精神病院,走廊。 林七夜再次经过那个熟悉的角落。 吴老狗依然蹲在那里,像是一尊长在这个位置的雕塑,盯着虚空发呆。 “什么时候?” 林七夜没有废话,在路过他身边时,脚步不停,低声问了一句。 这既是问暴乱的时间,也是在问外面那个道士动手的节点。 吴老狗没有抬头。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道: “快了……快起风了。” …… 夜深人静。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刚进入病院就看到李毅飞跑过来。 “院长!出大事了!” 李毅飞一脸奇怪地站在大厅中央,压低嗓门喊道: “三号房……那个吟游诗人不对劲!闹鬼了!” 林七夜心中一动,身影瞬间出现在二楼走廊。 此时的病院正处于“夜晚”模式,窗外迷雾翻涌。 林七夜和李毅飞蹑手蹑脚地走到三号病房门外。 透过门缝,林七夜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房间里点着蜡烛,光影摇曳。 那个白天还穿着白西装、自恋得无可救药的布拉基,此刻正坐在镜子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浮夸的骚包,而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柔美与温婉。 “他”披着一件丝绸长袍,动作优雅地拿起一只口红,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眼神,那动作,哪怕是再好的演员也演不出来。 那分明就是一个女人。 “卧槽……”李毅飞吓得捂住嘴,“这哥们儿玩得挺花啊……” 林七夜没有说话,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坐在镜子前的人影猛地一颤,慌乱地想要遮挡镜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羞涩和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绝望。 “你不是布拉基。” 林七夜反手关上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你是谁?”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虽然还是布拉基的音色,但语气却完全不同,透着一股温柔的怯意。 片刻的沉默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垂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伊登。” 伊登。 北欧神话中的青春女神,掌管青春金苹果的神袛,也是诗神布拉基的妻子。 林七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在伊登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 诸神黄昏,迷雾降临。 为了救重伤垂死的丈夫,伊登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将自己那颗代表着“青春与生命”的神之心,挖了出来,换给了布拉基。 从此,她失去了身体,灵魂寄宿在心脏之中。 只有当布拉基沉睡时,她才能短暂地接管这具身体,对着镜子, 怀念自己曾经的模样,也默默守护着这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傻男人。 “求求您……不要告诉他。” 伊登抬起头,那双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哀求: “如果让他知道是用我的命换了他的命,他会疯的……”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姨妈,想到了老陆,想到了那些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傻子。 “好。” 林七夜点了点头,轻声承诺: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叮——】 【布拉基(伊登)治疗进度大幅提升……】 林七夜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风已经起了。” 第130章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嶙峋的怪石。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穿着特制的黑色潜水服,悄无声息地从海水中浮起,爬上了湿滑的礁石。 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贴着高阶隐匿符的陆青山,缓缓放下了手里捏着的瓜子。 他的双眼之中,紫意氤氲。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那刚刚上岸的几个人,气息深沉如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远观,就让陆青山丹田内的金丹微微震颤。 “果然来了……” 陆青山眯起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冽: “为了杀一个疯了的吴通玄,出动了三个‘无量’境……” “无量?!” 旁边的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手里刚掏出来的【雷卷风】顿时觉得有点烫手,声音都在发抖: “老陆,你没看错吧?这哪是来劫狱的? 这是来拆迁的吧?咱们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现在的配置很尴尬。 百里胖胖和曹渊是“川”境。 陆青山这半年多虽然厚积薄发,修到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但面对三个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无量”境强者,正面硬刚绝对是送人头。 “我看错?”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那几道黑影: “那你上去给他们一板砖试试?看看是你的砖硬,还是人家的空间屏障硬。” “别动。听老陆的。那种压迫感……确实不是我们能碰瓷的。” 陆青山收回目光,看向了某个白狐狸面具的黑衣人。 那里,散发着一种只有他能感知的温热律动,是【太上替身锁命符】。 在这四个穿着一模一样潜水服的人里,这张符就是唯一的信标。 “找到了。” 陆青山的目光越过那三个气势恐怖的怪物,精准地锁定了跟在最后面、那个气息相对收敛的身影。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一弹。 一张剪纸形状的小纸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借着夜色和礁石的阴影,像只壁虎一样贴地游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 礁石滩上。 沈青竹戴着白狐狸面具,沉默地跟在第二席身后。 作为第十五席,在这个全是“无量”大佬的队伍里,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保持着“新人”的谦卑。 虽然表面镇定,但他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这种级别的行动,一旦开打,光是余波就能把他这个“川”境的小身板震碎。 他得想办法活下来,还得把情报送出去…… 就在这时。 他感觉后背微微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裤腿爬了上来,最后贴在了背心处。 那种灵力波动……太熟悉了。 沈青竹面具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假装整理潜水服,反手向后一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略显粗糙的纸条。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扫了一眼。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纸条上写着两行龙飞凤舞、丑得很有特色的字: “呦,拽哥,好久不见。” “——你的债主:陆道长。” 沈青竹的手指僵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直紧绷的肩膀,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瞬间松弛了下来。 面具下,那张紧绷的脸庞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这家伙……果然也在。 …… 树林里。 陆青山收回神识,拍了拍百里胖胖的肩膀: “行了,招呼打完了。胖胖,让你家的‘快递’进场吧。”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现在?” “对,就是现在。给这几位‘大人物’一点小小的金钱震撼。”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三秒钟后。 呜——!!! 一声雄浑的汽笛声,突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数十盏刺目的探照灯,将半边天都照得如同白昼! 一艘喷涂着**“百里集团拥军慰问”**八个烫金大字的豪华运输船,正大摇大摆、锣鼓喧天地朝着斋戒所的码头冲来。 船上的大喇叭甚至还在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礁石滩上。 正准备潜入的三个信徒直接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脾气暴躁的第五席差点跳起来。 “趴下!”第二席脸色铁青,一把将几人按进满是腥味的淤泥里。 强光扫过,他们这几个堂堂“无量”境的顶尖强者,此刻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 趴在泥坑里吃土,动都不敢动一下。 斋戒所的警报声大作,无数探照灯和重机枪都对准了那艘莫名其妙的船,大量的兵力被吸引了过去。 …… 防线外围。 趁着这阵混乱,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道袍,把发髻扶正。 “走吧,二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一甩拂尘(并没有,随手折的树枝),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咱们去‘自首’。” 百里胖胖和曹渊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老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没有躲藏,而是大摇大摆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直接撞上了一队正在巡逻的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什么人?!”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就在特种兵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百里胖胖突然上前一步,动作极其熟练地高举双手, 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面早已准备好的白旗,扯着嗓子大喊: “大佬饶命!!我们是来自首的!!” 曹渊:“……”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真的很丢人。 特种兵们愣住了。 见过劫狱的,没见过穿得这么奇形怪状还自带白旗来自首的?! “别开枪!别开枪!” 陆青山一脸“惊恐”,配合着百里胖胖的表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领队的军官说道: “长官,我们是……那边派来的。” 他指了指天上,又比划了一个极其晦涩的手势。 领队的军官眉头一皱。 代理狱长谢宇确实交代过,今晚会有一些“特殊人物”通过特殊渠道进来,让他留意一下,抓活的。 难道就是这三个奇葩? “带走!押送给谢狱长!” …… 十分钟后。 斋戒所,代狱长办公室。 房门被推开。 陆青山、百里胖胖和曹渊被押了进来。 办公桌后,穿着黑色风衣的代理狱长谢宇,正阴沉着脸等待着。 看到这三个人的瞬间,他也是一愣。 道士?胖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保镖? 这组合……好像很符合古神教会那群疯子的调性啊。 而且,这三个人居然能毫发无伤地穿过外围防线,出现在这里,身上还没有一点海水的腥味…… 谢宇挥了挥手,示意狱警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陆青山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体,理了理道袍,嘴角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对着谢宇微微颔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懂事的晚辈: “谢狱长,这一路……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这语气,这气度,瞬间就把“我是大佬”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谢宇心中一凛。 果然是【呓语】大人派来的支援! “实在抱歉。” 谢宇连忙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亲自给三人解开手铐, 甚至还把没收的刀和百里胖胖的那些禁物都拿了过来,双手奉上: “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三位。” 陆青山拍了拍谢宇的肩膀,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悄然探入谢宇的体内,种下了一个记号: “接下来,还得麻烦谢狱长……配合一下。” (晚安,好梦各位!) 第131章 “三位,请。” 谢宇亲自端来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虽然动作客气,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在陆青山身上打转,眼神里透着三分疑惑,七分古怪。 陆青山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头上还别着根木簪子,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哪个影视城跑出来的群演。 百里胖胖和曹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努力维持着“冷酷保镖”的人设—— 主要是怕一开口就笑场。 “那个……” 谢宇终于忍不住了,他指了指陆青山的衣服,试探性地问道: “这位……先生,【呓语】大人之前没跟我提过会有您这号人物。 恕我冒昧,您这身打扮……是某种特殊的‘禁墟’发动条件吗? 还是说……这是最近流行的伪装?” 这世界上哪来的道士?这不纯纯的封建迷信或者是Cosplay吗? 陆青山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他轻哼一声,手中的拂(树)尘(枝)轻轻一甩: “肉眼凡胎,岂识真修?” 陆青山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沧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世间神明万千,途径各异。 有人借神力,有人修自身。 贫道这一脉,修的是‘天地自然’,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古老而隐秘的‘神谕’。” “原来如此!”谢宇恍然大悟(其实没听懂), “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神之代理人?” “差不多吧。” 陆青山不耐烦地摆摆手, “贫道此番前来,乃是奉命布下‘接引大阵’。 那镇墟碑乃是陈夫子的心景所化,若是没有贫道的阵法辅助,光靠那三个莽夫,不一定能破开?” “接引大阵?”谢宇眼睛一亮, “听起来很专业!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事不宜迟。” 陆青山瞥了一眼窗外逐渐浓郁的夜色,淡淡道: “带我去核心节点。贫道要开……咳,开坛做法。” …… 斋戒所,活动场中冶。 这里是平时囚犯们放风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谢宇带着三人来到活动场正中央,指着一片看似普通的空地说道: “先生,根据我多年的观察,这里就是藏匿【镇墟碑】的地点。” 陆青山点了点头。 他运转【望气术】,确实看到这里的虚空之中,隐约有一股浩然正气在流转,如同潜龙在渊。 “行了,退后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 陆青山一挥衣袖,示意谢宇和两个“保镖”退开。 谢宇连忙退到十几米外,瞪大了眼睛,想要一睹这位“特殊代理人”的风采。 只见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突然多出了七八块乳白色的石头。 这些石头并不规则,表面有些粗糙,但却流转着温润的微光,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这是纳灵石。 这是陆青山在沧南大劫后的这半年里,没事就盘着石头,硬生生靠着水磨工夫,把转化的灵气一点点“搓”进去的。 每一块石头,都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手汗”和心血啊! “去!” 陆青山强忍着肉痛,脚踏罡步,身形如游龙般在空地周围穿梭。 他手指连弹,一块块纳灵石被精准地打入地下的特定方位,以此勾连地脉之气。 “东方乙木,生生不息……” 陆青山手掐法诀,灵气如丝线般将这些纳灵石连接起来。 他在布阵。而且是极为阴损的阵中阵。 第一层,是以四块纳灵石为阵脚,埋在深处的**【乙木复苏阵】**。 这阵法现在处于“假死”状态,唯一的作用就是将破碎的镇墟碑复原。 第二层,则是浮于表面的**【小周天困阵】**。这阵法就像个捕兽夹,专门等着一会儿那几个来砸碑的倒霉蛋。 随着最后一块纳灵石落下,陆青山单脚猛地一跺地面: “隐!” 嗡—— 虚空微微震颤了一下,所有的纳灵石光芒瞬间收敛,与周围的泥土融为一体,气机全无。 “呼……” 陆青山长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谢宇,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阵法已成。只要有人攻击此处,阵法自会运转,助其“一臂”之力。” 谢宇虽然完全看不懂那些石头扔进去有什么用,,但他大受震撼,只觉得这手段比单纯的禁墟要神秘得多。 “高人!果然是高人!”谢宇由衷赞叹。 …… 十分钟后。 斋戒所,核心控制室。 这里是整个监狱的大脑,无数块屏幕监控着每一个角落,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 陆青山带着百里胖胖和曹渊,跟着谢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们守在门口。”谢宇对百里胖胖两人吩咐道,俨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百里胖胖和曹渊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在门口当起了门神。 谢宇走到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插入了接口。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弹出,又被迅速压制。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陆青山背着手,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看着花里胡哨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谢宇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边得意地笑道: “先生说笑了,这是【呓语】大人赐予的病毒,只要我不按下停止键,整个斋戒所的‘经络’将在三分钟内彻底瘫痪。” “哦?有点意思。” 陆青山凑得更近了,甚至伸出手,在控制台的边缘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趁着谢宇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读条的刹那,陆青山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控制台侧面的散热格栅处轻轻一抹。 一张薄如蝉翼、的黄色纸人,悄无声息地滑落,贴在了主机内部。 纸人身上微光一闪,瞬间隐没。 这是陆青山特制的**【小纸人】**。 他不需要懂什么管理员权限,他只需要知道,只要这张纸人把u盘拔了就行了。 “好了。” 他看着屏幕上最后跳出的“准备就绪”四个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先生,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谢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要按下去,这座号称铜墙铁壁的斋戒所,就会变得无比混乱。” 陆青山站在阴影里,看着谢宇那张扭曲兴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就……请吧。” 啪。 谢宇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滋——嗡——!! 仿佛某种巨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控制室内的所有屏幕瞬间黑屏,指示灯全部熄灭。 紧接着,透过防弹玻璃窗向外看去,整个斋戒所的一盏盏探照灯、路灯、监舍灯光,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成片地熄灭。 短短两秒钟。 光明被彻底剥夺。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这座孤岛监狱。 “哈哈哈哈!开始了!开始了!” 黑暗中,传来谢宇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是啊,开始了。” 陆青山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这个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对着门口的百里胖胖和曹渊使了个眼色。 虽然看不见,但两人瞬间领会了意思。 行动。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控制室,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直奔林七夜所在的方位而去。 而陆青山则留在了原地。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世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一叠符箓,那是他用来控制纸人的媒介。 “灯灭了,也该进场干活了吧?” “谢狱长。” 第132章 【看不见的“鬼打墙”、倒霉的信徒与碎裂的碑】 黑暗如墨,唯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像是巨兽在低沉地喘息。 三个穿着黑白条纹囚服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活动场的中央。 这就是混在囚犯中的古神教会【信徒】:第四席、第六席,以及第十二席。 “就是这里。” 第四席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根据情报,陈夫子的心景节点就在这方圆十丈之内。 只要打破它,就能看到【镇墟碑】。” “那就别废话了,动手。” 第六席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即便是在禁墟被压制的情况下,他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依然让人心悸。 他抡起藏在袖子里的铁锤,就要往里冲。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瞬间。 嗡——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 第六席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笔直的大道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他明明是向前迈步,脚下一软,身体竟然莫名其妙地向左侧滑去,狠狠撞在了不存在的“空气墙”上。 “哎哟!” 第六席捂着额头,踉跄后退,却又像是踩到了什么,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你在干什么?”第四席皱眉,压低声音怒斥,“路都不会走了?” “不对劲!” 第六席爬起来,脸色难看,眼中透着一丝惊恐:“这地方……有鬼。” 他不信邪,再次向前冲去。 可这一次更离谱,他明明是朝着正北方向跑,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竟然绕回了原地,甚至还差点一头撞在第四席的身上。 “鬼打墙?” 第四席脸色一变。他伸出手,试图感应周围的金属元素来探路。 然而,平时如臂使指的金属元素,此刻一旦进入那片区域,就完全失去了感应。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迷宫!难道是陈夫子心景的某种能力?” “别慌!”第十二席脸色苍白,死死盯着脚下, “一定是某种障眼法。” …… 核心控制室。 黑暗中,陆青山坐在转椅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符纸。 符纸上,几道朱砂咒文正在无规律地游走,映照出他戏谑的脸庞。 “啧啧啧……” 陆青山感应着那边的气机波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见过世面。” “差不多了。” 陆青山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符纸,指尖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要是真把你们困死了,哪来的饵?” 随着他的动作,那边的阵法气机悄然流转,原本死死闭合的“生门”,裂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口子。 “行了,别玩了,赶紧进去干苦力吧。” …… 活动场中心。 “这边!这边!” 第四席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变化,大喜过望:“往这边冲!” 三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冲破了那种诡异的感觉,终于站在了真正的核心节点前。 此时的他们,衣服破烂,满身泥土,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这该死的陈夫子……走了还留这么恶心的后手!” 第六席骂骂咧咧,“老子非把他的碑砸成粉!” 时间紧迫,他们已经被那诡异的阵法消耗了不少,必须速战速决。 第十二席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地看向另外两人:“开始吧。”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柄漆黑的匕首,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而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牵引,汇聚成一颗猩红的血球。 随着第十二席的身体倒下,血球炸裂,一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短刃从中浮现。 禁物——【破妄之刃】。 “给我开!!” 第六席怒吼一声,甚至不惜以自断一臂为代价,强行催动体内被压制的力量,挥动大锤,狠狠砸在了那柄悬浮的青铜短刃上! 因为有了陆青山阵法的加固,这一击的代价要惨烈得多。 第六席的左臂瞬间炸成血雾,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凄惨至极。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叮——!! 青铜短刃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刺破了虚空,凿穿了现实与心景的壁垒,狠狠钉在了那座隐藏在虚无中的黑色石碑上!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间传遍了整座孤岛。 镇墟碑表面,一道狰狞的裂纹迅速蔓延。 压制在所有人头顶的那道无形枷锁,在这一刻,断了。 …… 牢房区。 黑暗的单人牢房里。 安卿鱼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就在那一声巨响传来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唯一正解】,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安卿鱼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在他指尖悄然绽放,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 “禁制......消失了” “开始了。” …… 走廊上。 穿着护工制服、易容成普通人模样的林七夜,正低着头快步前行。 那声巨响传来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熟悉而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正门的方向。 那里,是这座监狱唯一的出口。 如果老陆他们来了,那么他们应该会在那里。 “汇合的时候到了。” 林七夜轻声自语,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 核心控制室。 陆青山坐在黑暗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 “砸得好。”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的紫意缓缓收敛。 “该贫道登场了。” 第133章 【十分钟前的马桶、梦境的告别与“一路顺风”】 十分钟前。 斋戒所,阳光精神病院。 金属房间内,林七夜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Switch,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正在他的操控下跳跃。 就在那声沉闷的巨响——镇墟碑碎裂的声音传遍全岛的瞬间 ,林七夜按键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像大山一样压在体内的那股滞涩感迅速退去。 虽然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但那些熟悉的魔法回路,已经开始在他体内重新流淌。 “压制禁墟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了……镇墟碑出事了?” 林七夜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结合之前那颗诡异的陨石,毫无疑问,现在的斋戒所已经乱了。 混乱,就是最好的阶梯。 林七夜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 片刻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一位负责夜班巡查的护工皱着眉走了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林七夜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了指厕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尴尬: “那个马桶坏了,你快帮我看一眼。” 护工一愣,挠了挠头,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不得不走进去查看。 毕竟这里的病人是神明代理人,要是真出了卫生问题,上面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护工走进卫生间,低头看向那个看似正常的马桶。 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 嘭! 一道精准而干脆的手刀,狠狠切在了他的后颈动脉上。 护工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七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没让他发出倒地的声响。 随后,他迅速将护工拖进隔间,扒下他的外套和门禁卡,然后深吸一口气。 体内刚刚苏醒的神力开始运转,那是来自梅林的**【变形魔法】**。 一阵绚烂而柔和的魔法光辉闪过。 当光芒散去时,站在镜子前的“林七夜”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材略显发福的护工。 不仅仅是容貌,就连他衣服上的褶皱、鬓角的一根白发,甚至那种长期熬夜导致的黑眼圈,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完美。” 林七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将真正的护工锁在隔间里, 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时间回到现在。 病院走廊。 林七夜顶着那张“护工脸”,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沿途遇到了两个巡夜的医生,林七夜只是淡定地侧过身,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便轻松蒙混过关。 很快,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再往前,就是离开病区的最后几道关卡。 但林七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在前方那个熟悉的阴暗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吴老狗。 他依然像往常一样蹲在那里,对着墙角的空气发呆,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疯疯癫癫 。 林七夜心中微动,正准备绕过他。 嗡—— 没有任何预兆。 周围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 冰冷的金属墙壁消失了,昏暗的灯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静如镜的海面。 残阳如血,挂在海平线的尽头,将整个世界染成了凄美的暗红色。 梦境。 林七夜瞳孔微缩。 在镇墟碑刚刚碎裂、禁制才松动了不到两分钟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在一瞬间将他拉入如此真实的梦境? “你又闯到我的梦里来了。” 一个平静而沧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七夜转过身。 只见吴老狗赤着脚站在海面上,那身病号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抬起头,乱发下的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疯癫? 那是只有历经沧桑的智者,才拥有的清明与深邃。 “你怎么在这里?你也偷偷溜出来了?”林七夜皱眉问道 。 “我并没有出来,是你在做梦。”吴老狗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 林七夜心中一震。 “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林七夜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 “知道一些。”吴老狗看着远处的残阳,语气淡然,“他们是冲我来的。” 林七夜心中了然。 “现在的斋戒所挡不住他们,这座病院迟早会失守。 你该离开这里了。” 吴老狗缓缓说道 。 “那你呢?你怎么办?” “几乎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不代表我不能。” 吴老狗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却蕴含着无匹的自信。 他看着林七夜,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晚辈。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 “好。” 他知道劝不动这个固执的男人。 随着吴老狗轻轻一挥手,周围的梦境世界开始片片破碎。就在林七夜的意识即将回归现实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今天的暗语是什么?” 吴老狗的身影在破碎的梦境中逐渐模糊,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飘荡在空中: “你知道答案的。” …… 现实世界。 林七夜猛地回过神来。 他依然站在走廊里,保持着迈步的姿势。 刚才那场漫长的对话,在现实中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 吴老狗依然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像是个与世隔绝的雕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七夜的幻觉。 “……”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出口。 指纹、虹膜、工作证。 依靠着完美的伪装和从护工身上顺来的门禁卡,林七夜一路畅通无阻,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道关卡前 。 那是一扇厚重的透明防弹玻璃门。 门外,就是漆黑的夜空和自由的空气。 林七夜站在门前,等待着那个例行的声音。 “守夜人林七夜,请回答今日暗语。”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机械。 林七夜瞳孔骤缩。 对方叫的是“林七夜”,而不是这身护工皮囊的名字! 他的伪装被识破了? 不……不对。 林七夜突然想起了刚才梦境中吴老狗的那句话——“你知道答案的。” 那个控制着门禁系统的人,或者说广播背后的那个意识,根本不是狱警,而是……吴老狗。 林七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用原本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地念出了那句刻在大夏守夜人骨子里的誓言: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这不仅是暗语。 这是承诺。 广播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告别: “暗语正确。” “一路顺风。” 咔嚓。 气压阀松动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透明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 凛冽的海风夹杂着远处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七夜走出大门,脚步微微一顿。他回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关押了他半年多的精神病院 。 “保重。”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毅然转身,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 …… 与此同时。 核心控制室。 死寂的黑暗中,陆青山依然坐在那张转椅上,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 就在刚才,精神病院那扇最高级别的门禁,打开了。 “啧。” 黑暗中,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将一枚铜钱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梅林的变形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前,看向精神病院的方向。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一道属于林七夜的气运光柱,正向着正门方向疾驰而去。 “正片要上演了。” 陆青山手指掐了一个法诀,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传到了正在活动场边上瞎晃悠的某两个倒霉蛋耳边。 …… 树林里。 百里胖胖和曹渊正蹲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老曹,你说老陆在里面干啥呢?怎么半天没动静?”百里胖胖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 “不知道。”曹渊擦着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 一个欠揍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清晰地响起,就像是陆青山贴着他们的耳朵说话一样: “别蹲着了,腿都麻了吧?” “七夜快出来了。去正门……接驾吧。” 百里胖胖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卧槽!鬼?!” 曹渊倒是淡定许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起身: “七夜出来了。” “走!去正门!” 夜色下,一场久违的重逢...... 第134章 【狭路相逢、诗仙的铁拳与道士的“请帖”】 斋戒所,露天活动区边缘。 林七夜的身影宛若幽灵般在漆黑的夜色下前行。 在镇墟碑的效果被削弱之后,他的所有禁墟都被解禁,【星夜舞者】带来的极致敏捷让他如履平地。 突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处空间裂隙。 那是陈夫子“心景”的破绽。 透过那处缺口,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屹立其中的黑色石碑——【镇墟碑】。 此刻,那坚不可摧的碑面上有一道裂纹,触目惊心。 “果然是被人用某种针对封印的高阶禁物强行破开的……”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种级别的禁物不可能被囚犯带进来,除非……斋戒所内部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 通往正门的必经之路。 角落的阴影里,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聚在一起。 “我说韩金龙,你确定我们能从这里出去?”一个穿着囚服的干瘦男子忍不住问道。 韩金龙冷哼一声,那只仅剩的左臂死死攥着衣角,眼神阴鸷: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那个厕所的下水道直通海底,只要你们听我指挥,就能出去! 还有,放尊重点,我是这里的老大!” “老大?嘿嘿嘿……” 干瘦男子还没说话,旁边的络腮胡子就冷笑了起来: “现在镇墟碑的压制已经解除了,还当自己是老大呢? 连两个少年都不敢惹的废物。” 韩金龙的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意翻涌。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络腮胡子突然一怔,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黑暗: “谁在那?!滚出来!” 黑暗中,林七夜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护工的衣服,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是你?!” 韩金龙见到这少年,刚才被羞辱的情绪涌上来,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林七夜!!” 林七夜目光扫过四人,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路过。不想死的,让开。” “路过?” 韩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韩金龙转头看向身旁的三人,森然开口:“我改主意了。 想要让我带路,就先帮我宰了他!谁杀了他,我就带谁出去!” 老张、络腮胡子和干瘦男子对视一眼。 虽然看不惯韩金龙,但确实只有这家伙知道下水道的图纸。 三人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缓缓呈扇形包围了林七夜。 林七夜停下脚步。 他看着韩金龙那张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杀机。 “我也改主意了。” “既然你诚心找死……那我就大发慈悲一下。” …… “去死吧!” 干瘦男人最先出手,他随手抓起一把碎石,猛地掷出! 在空中,那些碎石表面泛起白光,体积瞬间膨胀了数百倍, 化作几块如小山般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如炮弹般轰向林七夜!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巨石雨,林七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凡尘神域】——奇迹。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锁定了林七夜气机的巨石,在空中竟然因为气流的扰动而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几声闷响,巨石在空中撞击、弹开,碎屑纷飞。 它们就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在林七夜身前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空隙。 轰隆隆! 巨石砸落在林七夜身后的地面上,烟尘四起。而林七夜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什么?!”干瘦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韩金龙已经动了。 “废物!看我的!” 韩金龙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 他脚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挥舞着左拳冲向林七夜! “死!!” 看着急速放大的拳头,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比力气? 嗡——! 绚烂的魔法光辉在他身上骤然爆发! 在韩金龙惊恐的目光中,那个原本瘦削的少年身形瞬间膨胀,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足有三米高的绿色巨人! 变形魔法——绿巨人。 但这还不够。 林七夜感受着体内那股来自【天空的吟诗者】的悸动,福至心灵: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 诗成,法随! 一股磅礴的天地大势瞬间加持在绿巨人的身躯之上。 绿巨人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冲过来的韩金龙,狠狠砸下!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地面剧烈一颤,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韩金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一记“诗仙铁拳”直接砸进了地里! 以他为中心,地面寸寸龟裂,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而韩金龙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坑底,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一击,秒杀。 …… 烟尘散去。 林七夜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脚踩在韩金龙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上,目光淡漠地看向剩下的三人。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老张、络腮胡子和干瘦男人彻底傻了。 这特么是“川”境?!谁家“川”境能一拳把同境界的体魄强化者砸成肉泥?! “跟他拼了!不然都得死!” 络腮胡子怒吼一声,身体瞬间崩解,化作千万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飞蚊,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铺天盖地地向林七夜涌去! 这要是被裹住,瞬间就会被吸成干尸。 林七夜眉头微皱,正准备抬手召唤木乃伊进行火力覆盖。 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声,突然从高空传来,瞬间盖过了漫天飞蚊的嗡鸣。 林七夜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青色的身影脚踏虚空,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临尘。 那是陆青山。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隐有雷纹游走——【惊蛰】。 陆青山低头,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金属飞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他轻轻挥剑。 一个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戏谑与睥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下方的林七夜听到这句诗,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骚包到了极点的身影,一阵无语。 “……还是那个样。” 林七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自恋。 确认过眼神,是那个欠揍的道士没错了。 轰! 随着诗句落下,一股浩荡的剑意冲天而起! 陆青山手腕一抖。 手中的【惊蛰】剑瞬间斩落! 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扫过了那漫天的金属飞蚊! 噼里啪啦! 没有丝毫悬念。 那成千上万只足以咬死“川”境强者的金属飞蚊,在这道剑光面前,瞬间被绞成了漫天齑粉,连渣都没剩下。 剑光去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刚好停在林七夜的脚边。 嗒。 陆青山飘然落地,衣袍不染尘埃。 他手持【惊蛰】,挡在林七夜身前,对着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张和干瘦男人,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贫道陆青山。” 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直指二人: “请在座的诸位……死一死。” (ps:晚安,各位!) 第135章 【看不透的“凡人”、黑夜的王座与道士的“双标”】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林七夜看着眼前那个对着月亮摆Pose的道士,终于没忍住,嘴角抽搐着吐槽道: “老陆,你能不能换个出场台词?这句诗你都念了八百遍了,真的很……老派。” “你懂什么?” 陆青山手腕微微一抖,手中那柄散发着凛冽雷光的【惊蛰】剑瞬间发出一声轻吟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软,最后化作一道天青色的流光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七夜: “你不懂,少了这句,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贫道平日里爱好也不多,唯独这就好一口……” 陆青山理了理有些乱的道袍,昂起下巴: “还有,那能叫老派吗?那是格调!” 林七夜:“……”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敷衍两句,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突然从远处爆发。 轰隆隆——!! 陆青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眼中的紫意一闪而逝: “走,去看看那边。” …… 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吴老狗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央,面对着【信徒】第四席和第六席的围攻。 那个总是蹲在墙角发呆的疯癫男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吴通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第四席阴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吴老狗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青山身上。 作为拥有序列028**【无相】**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道士体内蕴含着一股极其神秘的力量。 唰! 吴老狗的身影凭空消失,瞬间闪烁到两人面前。 他没有理会林七夜,而是直接伸出手重重拍在了陆青山的肩膀上,眼神炽热: “借你的禁墟一用!” 【无相】,发动! 吴老狗满怀期待,准备迎接那股浩瀚力量的灌注。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毫无反应。 吴老狗体内的禁墟回路空空如也,别说神墟了,连个屁都没复制过来。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吴老狗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青山,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懵逼,最后变成了震惊: “你……你特么没有禁墟?!” 吴老狗世界观崩塌了。 在这个世界,只要是超凡者,哪怕是一条狗都有禁墟回路。 眼前这家伙明明不见得,体内却干净得像张白纸? “你什么玩意儿?”吴老狗忍不住爆了粗口。 陆青山看着吴老狗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贫道只是个柔弱的道士。这年头,还不许人练练气功养生了?” “……” 吴老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大敌当前,他没时间去研究这个道士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算了,那个也行。” 吴老狗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青山一眼,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林七夜身上。 嗡——!! 这一次,反应剧烈。 一股极致的黑暗,瞬间以吴老狗为中心爆发! “黑暗,降临。” 吴老狗低语一声,身形瞬间回到战场中央。 无边的夜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吞没了整个活动场。 面对第四席控制的漫天金属洪流,吴老狗只是虚空一握, 那些金属便被黑暗侵蚀,瞬间反水,在他身后重组、堆叠。 短短几秒钟。 一座巍峨狰狞的黑色钢铁王座赫然成型,悬浮在半空之中! 吴老狗端坐王座之上,单手支颐,俯瞰着下方的两名信徒,宛如黑夜中唯一的君王。 就在他准备彻底镇压两人的瞬间。 滋啦——!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吴老狗身后的虚空中裂开。 在外围隐藏的【信徒】第二席,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手中的空间利刃,对着吴老狗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切下! 这一击,是必杀。 “小心!!”林七夜惊呼出声。 站在旁边的陆青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隐藏在袖口中的左手食指,轻轻一勾。 “起。” 战场周围,几枚不起眼的铜钱突然亮起微光—— 那是他之前布置【小周天困阵】时,顺手洒落在角落的“闲棋”。 嗡! 吴老狗身后的空间坐标,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 噗嗤! 鲜血飞溅。 原本应该重伤吴通玄的空间利刃,偏了三寸,仅仅切在了他的左肩上。 “谁?!” 虚空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 第二席的身影被迫显现,惊疑不定地看向陆青山的方向。 众目睽睽之下。 陆青山站在原地,面对着三位“无量”境强者的注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庄严肃穆。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佛教合十礼。 然后,他微微低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贫道刚才手滑了。无量天尊。”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流血的吴老狗都愣住了。 对面的第二席更是气急败坏,指着陆青山的手势骂道: “你特么……那是和尚的手势!你个道士念无量天尊,手却在那拜佛?你无量个棒棒糖啊!” 这简直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面对信徒的咆哮,陆青山没有丝毫羞愧。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 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嘘……小点声。” “撒谎这种事儿,给祖师爷听到就不好了。” 陆青山指了指天上,然后又合十了双手,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但只要贫道这样……那就是佛祖听去了。” “祖师爷他就不会怪罪了。” 林七夜:“……” 吴老狗:“……” 信徒:“……”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涌起同一个念头: 这道士,真特么是个极品。 第136章 【黑夜君王、天降星陨与七根银柱】 斋戒所,中央活动场废墟。 极致的黑夜笼罩了一切。 吴老狗端坐在悬浮的黑色钢铁王座之上,单手支颐,仿佛一位从深渊归来的君王。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漆黑如墨,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三只蝼蚁。 “跑?” 他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轰! 王座之下,无数被黑夜侵蚀的金属残骸瞬间崩解,化作成百上千条漆黑的金属巨蟒,铺天盖地地向三位信徒绞杀而去! 第四席脸色惨白,他拼命想要夺回这些金属的控制权,但在【至暗神墟】的规则侵蚀下 这些金属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反而重重撞击在他的护身屏障上,震得他口吐鲜血。 “该死!这疯子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第六席挥舞着巨锤砸碎几条金属蛇,但更多的黑蛇瞬间补上,将他死死缠绕。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寻找机会的第二席,见势不妙,身形一阵模糊,准备发动空间跳跃逃离包围圈,顺便去偷袭吴老狗的后背。 “哼,空间跳跃?” 他刚想踏入虚空夹缝。 站在战场边缘看戏的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弹。 “转。” 嗡! 散落在战场四周的那几枚铜钱,再次亮起微弱的青光。 刚刚布下的【乱空符阵】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陆青山改了排布,从“防御”变成了“迷宫”。 第二席刚一脚踏入虚空,立刻感觉不对劲。 原本笔直的空间通道,像是突然被人拧成了麻花。 他明明是向前瞬移,结果身形一闪…… 砰! 他整个人不仅没有出现在吴老狗身后,反而一头撞在了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柱子上, 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啥?!” 第二席捂着额头,惊恐地看向四周。 他发现周围的空间坐标全乱了,无论他怎么瞬移,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原地,或者撞上各种障碍物。 “啧啧啧。” 陆青山抱着那柄名为【惊蛰】的玉剑,站在不远处如同看猴戏一般点评道: “跑?进了贫道的阵法,是你想跑就能跑的?” “你这个***!!”第二席气得浑身发抖。 …… 数千里外,荒芜沙漠上空。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呓语】,正眉头紧锁地感应着斋戒所方向的变故。 “吴通玄竟然还没死……而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是谁?” 呓语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局势已经失控了,他不能容忍任务失败。 “既然你们这么难杀……那就连同那座岛,一起消失吧。” 他抬起双手,对着虚空猛地向下一挥。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这一刻破碎。 …… 斋戒所,上空。 原本被吴老狗染成漆黑的夜幕,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苍穹之上传来,仿佛天塌了一般。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抬头,紫色的眸子透过黑暗,看到了大气层外那令人心悸的恐怖画面。 数十枚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陨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正如同一场末日火雨,从天而降! 目标,直指斋戒所。 “无量那个天尊……”陆青山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呓语是不是玩不起?这是要把贫道也一起埋了?” “吼——!!” 一声悲怆而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 吴老狗从钢铁王座上冲天而起。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漫天陨石。 他不能让这地方毁了。 半空中,吴老狗双手撕扯着虚空,极致的黑暗神力化作一只只巨手, 硬生生地抓住了那一枚枚下坠的陨石,然后疯狂发力! 轰!轰!轰! 一枚又一枚陨石在空中被黑暗绞碎、炸裂,化作漫天火雨散落。 但人力终有穷尽。 噗! 吴老狗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活动场的废墟之中。 “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无数根钢筋如同毒蛇般钻出地面,瞬间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死死束缚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第四席狞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的传说: “什么副队长,不过如此。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沉。 “还没来吗...” 他叹了口气,手中的【惊蛰】剑重新亮起雷光。 但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 轰——!!! 一声比刚才陨石坠落还要恐怖的雷鸣,陡然在苍穹之上炸响! 这雷声之大,仿佛要震碎人的灵魂。 紧接着,七道粗壮无比的银色雷光,如同天神的裁决,撕裂了厚重的云层,轰然坠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咚!咚!咚!咚!咚!咚!咚! 大地剧烈震颤。 七根巨大的银色金属柱子,精准无比地插在活动场四周,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雷霆牢笼,将重伤的吴老狗护在中心。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雷电,瞬间将第四席掀飞出去几十米远! 烟尘散去。 七个身披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死寂与恐怖气息的身影,静静地屹立在那七根银色巨柱的顶端。 他们低着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就像是七尊来自地狱的死神。 【灵媒】小队,全员降临。 战场边缘。 陆青山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七根柱子, 看着那些缠绕在柱身、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因果线。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那些根本不是什么雷电,而是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执念。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敬重”的沉默: “亲眼看到这群‘活死人’站在这里……这股因果,当真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七夜。” 陆青山突然开口,打破了身边的死寂。 林七夜正震撼地看着那七道身影,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老陆?” 陆青山指了指那七个身影,又指了指远处火光冲天的正门方向: “这里咱们插不上手了。但正门那边……胖胖和曹渊快顶不住了。” 林七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胖胖和曹渊还在正门! “那你呢?”林七夜问道。 “我?” 陆青山看了一眼不远处破碎的**【镇墟碑】**残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贫道还有点私活要干。放心,去吧。” 林七夜深深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一眼被灵媒小队护在中央的吴老狗,点了点头。 “保护好自己...别犯傻。” 说完,林七夜没有任何犹豫,身形融入夜色,向着正门方向疾驰而去。 …… 银色牢笼内。 最中央那根柱子上的黑衣人影,缓缓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 【灵媒】小队队长,卜离。 他低头看着被锁链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吴老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而温和的弧度: “多少有点狼狈了……吴小狗儿。” 吴老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 那是另一个柱子上的黑影——“张小花”,瞬间拔刀,斩断了锁死吴老狗的所有金属锁链。 重获自由的吴老狗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看着周围那六个沉默不语、如同傀儡般的身影。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队友。 那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要抓住、却又一次次破碎的幻影。 一直以来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个在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眉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 “脸?我要个屁的脸!?” 他指着周围那些沉默的“亡灵”,对着卜离咆哮,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不要脸啊队长!我只要……他们回来!!” “我什么都不要啊!!” …… 陆青山静静地站在远处的阴影里。 他双手笼在破旧的道袍袖子里,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福生无量天尊……” 陆青山轻叹一声,声音低沉: “哪怕身死道消,哪怕化作尸傀,也要守护战友……” “有点……太苦了啊。” 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无论是信徒的恐惧,还是吴老狗的悲伤,都集中在那七根银色巨柱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道士正在悄悄后退。 陆青山退到了战场的边缘,目光落向那块已经破碎不堪、无人问津的**【镇墟碑】**残骸。 “既然饵登场了。” 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笼在袖中的双手飞快变幻,掐出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诀。 那是他之前埋在镇墟碑地下的那颗“种子”。 【乙木复苏阵】,起。 第137章 【正门的绞肉机、两件“囚服”与复苏的碑】 战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在拥有各种诡异禁墟的囚犯冲击下,军方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彻底崩溃。 坦克被掀翻,装甲车燃烧着熊熊烈火,无数士兵倒在血泊中。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进入社会!”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怒吼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眼看防线即将决堤,几名拥有“海”境实力的囚犯狂笑着冲在最前,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已经触手可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热的火墙呼啸而起,硬生生横亘在囚犯洪流之前。 两个穿着黑白条纹囚服的身影,逆着逃亡的人群,缓缓从火焰中走出,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是你们?” 人群中,很快有囚犯认出了这两个“异类”,刺耳的讥讽声瞬间响起: “怎么?两个被逐出守夜人的杀人犯,现在还想出来逞英雄?” “别忘了,你们已经不是守夜人了! 脱下斗篷,拿掉勋章,穿上这件囚服的那一刻,你们和我们一样! 是囚犯!是罪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笑和杀意,王路静静地站在那里,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没有斗篷又怎么样?穿着囚服,又怎么样?” 他猛地伸出双手,扯住身上囚服的衣领,骤然发力。 嗤啦——! 囚服破碎,漫天布片如黑色的蝴蝶纷飞。 赤裸的上身上,是一道又一道狰狞的疤痕——刀伤、枪伤、灼伤、刺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王路双拳燃起烈火,对着眼前数百名暴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身上的疤!就是老子的斗篷!” “老子身上的弹孔,就是老子的勋章!!” “脱了这身囚服,老子还有这些斗篷和勋章!” 轰——! 汹涌的烈焰以他为中心爆发,他像是一尊守望人间的火神,将身旁同样撕碎囚服、周身气劲缭绕的方阳晖护在身后。 “守夜人王路在此,何人来战?!” …… 与此同时。 中央活动场废墟,镇墟碑残骸旁。 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诡异的静默期。 在战场的边缘,那个不起眼的道士正站在破碎的石碑前。 陆青山双手笼在袖中,十指飞快变幻,掐出一个个繁复的法诀。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周围地面下陡然亮起了数十道青色的光点。 那是他之前以“接引大阵”为借口,光明正大埋下的纳灵石。 【乙木复苏阵】,全开! 嗡——!! 一股庞大而纯净的生机之力,如同倒流的瀑布,疯狂涌入那块破碎不堪的黑色石碑之中。 只见镇墟碑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闭合。 原本已经消散的禁制之力,随着石碑的修复,开始重新在斋戒所上空凝聚。 …… 正门防线。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将王路和方阳辉撕成碎片的囚犯们,突然感觉身体一沉。 “怎么回事?我的禁墟……变弱了?” “那种压制感又回来了?!” 原本能释放出漫天风刃的囚犯,此刻只能勉强挥出几道微风; 原本力大无穷的壮汉,突然觉得手中的钢管变得沉重无比。 镇墟碑的修复,直接导致禁制重新降临! 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足以将这群“海”境、“川”境的囚犯,硬生生压低一个大境界! “好机会!” 压力骤减的王路和方阳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瞬间抓住了战机,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反推回去,竟真短暂的以两人之力,挡住了数百人的冲击! …… 斋戒所上空。 正在试图降下更多神力、彻底抹去这座岛屿的【呓语】,脸色骤变。 他惊恐地发现,那股令他厌恶的、专门针对神性的规则压制,竟然死灰复燃了! 他的力量,被硬生生地压缩、封印,跌落到了“无量”境。 “是谁?!是谁在修复镇墟碑?!” 呓语愤怒的咆哮在云层中回荡。 地面上。 陆青山站在正在愈合的石碑旁,擦了擦汗,抬头对着天空那个虚幻的影子,缓缓比了个中指: “欢迎入瓮,呓语......” ……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距离陆青山最近的【信徒】第四席。 他原本被灵媒小队吓破了胆,正准备逃跑,此刻猛地转头看向角落。 “他在修复镇墟碑!!” 第四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疯狂流逝。原本“无量”境修为,眨眼间就被压制回了“海”境,甚至还在下跌。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如果让那个道士把石碑修好,他们不仅杀不了吴老狗,连自己都会变成凡人,任由灵媒小队宰割。 “不能让他成功……绝对不能!!” 第四席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力量被压制了,那就用命来填! “为了呓语大人!!” 第四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轰! 他引爆了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甚至献祭了灵魂。 虽然他的境界已经被压制到了“海”境,但此刻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力,竟然硬生生地突破了禁制的枷锁,短暂地重回了巅峰一瞬! 整个人化作一道恐怖的银色金属风暴,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维持阵法、无法移动的陆青山! …… 狂风吹乱了陆青山的道袍。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死亡风暴,陆青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了一眼还在愈合的镇墟碑。 还差一点。 现在的压制力,虽然能限制呓语,但还不够。 如果现在分出灵力去防御第四席的自爆,阵法就会停滞。 防御?还是继续修碑?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 “……操” “——都到这一步了......” “老子!赌它个地覆天翻!!” 他猛地撤回了原本准备护体的剑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入了地下的阵眼之中! 他不防了! 下一秒。 金属风暴轰然将陆青山的背影吞没。 而在同一时间,吸收了陆青山全部灵力的镇墟碑,爆发出了一阵嗡鸣! 第138章 【碎丹成婴、一剑斩神与破碎的碑】 结束了? 并没有。 风暴中心,陆青山紧闭双眼。 他并没有被撕成碎片,因为在他丹田深处,那颗温养了许久的金丹,正在承受着来自内外的极限高压。 死地已至,生机当现。 “给贫道……碎!!” 陆青山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紫意滔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颗圆润无暇的金丹轰然炸裂,紫府洞开,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与陆青山眉眼一般无二的半透明婴孩,在他的丹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碎丹成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灵压,以陆青山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爆发! 原本狂暴无比、试图绞杀陆青山的金属风暴,在这股元婴灵压面前,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这……这是什么力量?!” 风暴中传出第四席最后惊恐的意识波动。 “散。” 陆青山轻吐一字。 灵力激荡,那团银色风暴瞬间炸散成漫天齑粉。第四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灰飞烟灭。 烟尘散去。 陆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随风飘散的银色骨灰,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感慨。 “虽是邪教,但能做到这一步,舍身忘死……” 陆青山轻轻拂袖,似乎是在送这位对手最后一程: “这份纯粹的执念,贫道敬你。” 随后,他缓缓抬头,目光锁定了苍穹之上那个巨大的虚影。 …… 【呓语】的虚影正在颤抖。 随着镇墟碑被陆青山强行修复了大半,那种压制力让他感到窒息。 此刻已经刚被压制到了“海”境,甚至还在不断压制。 “那个道士……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呓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道士动了。 陆青山手中的**【惊蛰】**剑已经发出了亢奋至极的雷鸣。 借着突破元婴时的灵气反馈,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他看着那个惊疑不定的呓语,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贫道今日碎丹成婴,心情不错。” 陆青山缓缓举起手中的碧玉长剑,剑尖直指呓语的眉心: “特请二牛……赴死。” 嗡!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一道青色的剑芒,撕裂了黑暗,直冲呓语而去。 此剑,既斩肉身,亦伤神魂! “不!!!” 呓语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杀机。 他疯了一般想要向外逃去,试图撕开空间裂缝。 但在镇墟碑的压制下,他根本来不及逃出惊蛰的锁定范围。 逃不掉了! 在即将被剑芒吞没的瞬间,呓语不得不被迫转身,强制透支灵魂的力量来抵挡这一击。 嗤——! 青色剑芒被阻隔了几瞬,偏移了最初的方向,深深地穿透了他的虚影。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 这一剑,差点将这位邪神代理人留在这里! 借助着这一剑的恐怖冲击力,呓语的身躯被狠狠砸飞,硬生生地被轰出了镇墟碑的压制范围。 “疯子!都是疯子!!” 重伤的呓语再也不敢停留。 他顾不上维持他的风度,裹挟着仅剩的残躯,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向着远方仓皇逃窜。 仅仅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 “呼……” 看着呓语逃走,半空中的陆青山并没有追击。 咔嚓…… 下方传来了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陆青山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刚刚被他强行修复的**【镇墟碑】**,终于承受不住之前战斗的余波。 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嘭! 黑色的石碑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这一刻,笼罩在斋戒所上空的所有压制力、禁制、规则束缚…… 瞬间消失。 ...... 随着呓语的逃窜,七根银色巨柱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 “啧,这就是羁绊么……”陆青山心中暗叹。 他看到那位年轻的【灵媒】队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具沉默的尸傀,随后目光柔和地落向地面。 即使隔着老远,陆青山也能听到那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转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只是一句关于“发福”和“小猪”的玩笑话。 那把刀很快的“哑巴”,嫌弃活下来的副队长胖了。 “这大概就是这群守夜人独特的告别方式吧。” 陆青山嘴角微微勾起,却笑得有些苦涩,“ 用最轻松的语气,去揭最痛的伤疤,以此证明……大家还在一起。” 地上的吴老狗显然被这句玩笑击溃了防线。 然而,离别是注定的。 “不能。” 那两个字,拒绝得斩钉截铁。 陆青山听到了那个关于“双队长不同时涉险”的约定。“以生者的孤独,换取火种的延续。” 陆青山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钱, “太苦了。” 光芒大盛,雷鸣再起。 七根银柱即将冲天而去。 就在这时,陆青山猛地一震。 他听到了一声呼唤。 “【灵媒】小队副队长,吴小狗儿!” 这一声,如黄钟大吕,震散了吴老狗身上所有的颓废。 他无视了断裂骨骼的剧痛,甚至无视了即将崩塌的泪腺,硬生生地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在!!!” 那一声嘶吼,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甚至盖过了漫天的雷鸣。 轰——! 流光破空,苍穹复归寂静。 废墟之中,只剩下一人独立。 他保持着那个立正的姿势,像是一座被遗忘在时光里的丰碑。 脸上的泪水还在流,但脊梁,却再也没有弯下去半分。 远处的阴影里。 陆青山缓缓松开了袖中紧握的手,对着那个孤独的背影,郑重地打了一个道揖。 这一拜,不敬神明,只敬凡人。 “福生无量天尊……” 道士轻声低语,声音随着风沙一同散去: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自己;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替死去的人……把这个世界再多看一眼。” …… 与此同时。 在战场的另一端——正门防线。 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被镇墟碑压制、实力大跌的囚犯们,突然感觉身体一轻。那股熟悉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重新涌回体内。 “哈哈哈哈!回来了!力量回来了!!” 一名“海”境的囚犯狞笑着握紧拳头,狂暴的风刃再次在他手中汇聚。 正门防线,瞬间崩盘。 …… 活动场废墟。 陆青山缓缓从空中飘落。 道袍微动,不染纤尘。 他手腕一翻,【惊蛰】化作碧光缠回手腕。 陆青山看着呓语消失的天际,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遗憾。 “可惜了,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陆青山摇了摇头,轻声自语: “本来想直接送你归西的……看来,你终究不是贫道命里的菜。” 他想到了那个帽子反带、一脸拽相的男人, 又想到了正在赶往正门的那个少年。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呓语啊呓语,看来……你还的是”拽哥”的人呐。”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火光冲天的正门方向,眼神微凛。 (差点忘了,晚安,各位) 第139章 【守夜人的脊梁、暴徒的末路与“疯魔”】 随着远处活动场那声石碑碎裂的脆响传来,笼罩在整座岛屿上空的无形压制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门战场上,原本被王路和方阳辉借着压制之力死死挡住的囚犯们,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哈哈哈哈!回来了!力量回来了!!” 没有任何缓冲,苦苦支撑的防线在瞬间崩塌。 “噗!” 王路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燃烧的火焰被对方一名水系强者无情浇灭。 下一秒,一根粗壮的岩石尖刺破土而出,狠狠贯穿了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王路!!” 旁边的方阳辉嘶吼一声,想要去救,却被数道风刃斩得浑身浴血。他踉跄着后退,依然用身体死死堵住缺口。 “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一名恢复了全盛实力的囚犯首领狞笑着。 他手中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球,对准了王路的头颅: “既然这么想当英雄,那就去地狱里当吧!” 毁灭的能量呼啸而出。 轰——!!! 就在能量球即将吞噬王路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陨石般从天而降,站在两人身前! 那团恐怖的毁灭能量球,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少年,手持两柄直刀,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稳稳地站在满身是血的王路和方阳辉身前。 林七夜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 “做得够多了,前辈。” “休息一会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话音未落,林七夜手中的直刀挽了个刀花,冷冽的刀锋直指前方数百名暴徒。 囚犯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好啊,又来送死的!兄弟们,给我撕了他们!冲出去!!” “杀!!” 数百名囚犯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向林七夜压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发起冲锋的瞬间。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突然从囚犯大军的后方响起。 那笑声阴冷、癫狂,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 还没等后面的囚犯反应过来,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气火焰便在人群后方轰然爆发! 轰! 一道漆黑的人影,拖着一把黑刀,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直接从背后凿穿了囚犯的阵型! 噗嗤!噗嗤! 黑色刀光所过之处,肢体横飞,鲜血狂飙。 那个身影双眼漆黑,嘴角咧开到耳根,根本不分东南西北,见人就砍,硬生生地在密集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卧槽!后面有个疯子!!” “拦住他!!” 正准备围攻林七夜的囚犯们瞬间大乱,腹背受敌。 疯魔曹渊一路砍瓜切菜,杀穿人群冲到最前沿,但他并没有停下。 唰! 他顺手一刀,带着必杀的气势,直接劈向了站在前面的友军——林七夜。 “啧。”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晃,【星夜舞者】发动,瞬间闪过这一刀,顺便一脚踹飞了一个冲上来的倒霉囚犯。 “胖胖!别看戏了!” 林七夜一边躲避着曹渊的“友军伤害”,一边冲着天上大喊: “这货现在不分敌我!给他弄怪堆里去!” “好勒!看小爷的钞能力!” 半空中,百里胖胖脚踩【瑶光】,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疯狂从口袋里掏东西。 “去吧!【风吼旗】!” 一面青色小旗丢下,瞬间化作狂暴龙卷,将十几名囚犯卷上天。 “【撼地珠】!” 一枚黑色圆珠落地,重力场瞬间暴增十倍,将一片区域的囚犯死死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这个!【千机镜】!” 古朴的铜镜射出万道金光,亮瞎了无数人的狗眼。 百里胖胖就像个移动的军火库,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禁物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哪里人多砸哪里,专门负责给曹渊这头“疯牛”制造混乱。 而失去了攻击目标的疯魔曹渊,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囚犯人群。 “嘿嘿嘿……” 他拖着黑刀,再一次冲进了人群。 管你是“海”境还是“川”境,在完全不要命、只攻不守的疯魔曹渊面前,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趁着混乱,林七夜化作一道幽灵般的黑影,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凡尘神域】,开。 左眼灿金,右眼漆黑。 神威降临! 米迦勒的神圣与倪克斯的至暗,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威交织在一起,瞬间轰入了几名“海”境首领的脑海。 “唔!” 那几名首领身形猛地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中,一抹冷冽的刀光划过。 噗! 几颗头颅冲天而起。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在“疯魔曹渊”的背后偷袭与乱砍、“土豪胖胖”的狂轰滥炸以及林七夜的“精准斩首”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群原本就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投降!我们投降!快把那个疯子拉走啊!!” 剩下的囚犯丢掉武器,抱头跪地,瑟瑟发抖。 “曹渊!停下!” 林七夜见大局已定,大喝一声。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曹渊正提着刀,嘿嘿笑着走向一个已经吓尿裤子的囚犯。 “胖胖!胶带!” 一分钟后。 “唔!唔唔!!” 全身被特制胶带裹成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曹渊,被像粽子一样扔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像蛆一样扭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七夜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后方。 王路和方阳辉互相搀扶着,靠在烧黑的装甲车旁。 他们看着这三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眼中满是震撼与欣慰。 “你们……”王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林七夜蹲下身,从胖胖手里接过几瓶疗伤药剂,递给两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 “前辈,伤口处理一下吧。” “你们守住的不仅仅是一扇门。” 林七夜看着两人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轻声说道: “你们守住的,是守夜人的脊梁。” 王路和方阳辉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 就在这温情脉脉、致敬前辈的感人时刻。 啪、啪、啪。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慢悠悠地从侧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道袍、手腕上缠着碧玉手镯的年轻道士,正闲庭信步地从硝烟中走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扭动的“木乃伊”曹渊,又看了一眼浑身挂满禁物的百里胖胖, 最后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啧啧啧,七夜啊,你这最后一句台词那是相当的帅气。” “不像贫道,只会修身养性,一点都没有艺术细胞。” 林七夜嘴角一抽:“老陆,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 陆青山耸了耸肩,走到了王路和方阳辉面前。 面对两位满身伤痕的前守夜人,陆青山收起了嬉皮笑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学着林七夜的样子,微微颔首致意。 “那个……自我介绍一下。” 陆青山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贫道陆青山。” “请二位前辈......歇一歇” 王路:“……” 方阳辉:“……” 看着眼前这个画风清奇的道士,再看看那三个妖孽般的少年。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洒下。 第140章 【风紧扯呼、影帝沈青竹与暴走的司令】 “呼……终于结束了。” 百里胖胖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擦了擦脸上的烟灰。 就在这时,一旁的废墟堆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众人警觉地转头看去,只见安卿鱼顶着一头灰土,像个土拨鼠一样从乱石堆里钻了出来。 他鼻梁上的眼镜反着光,手里还小心翼翼地举着几根装着不明暗红色液体的试管,脸上挂着亢奋的笑容。 “鱼哥?!”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刚才打得那么热闹,你去哪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说道: “打架这种事有你们就够了。 刚才镇墟碑破碎的瞬间,我观测到这些囚犯体内的禁墟回路产生了极其罕见的生理排异反应……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研究素材,我忙着收集样本,没空。” 众人:“……” (不愧是疯批科学家。小声bb。) …… 战场的另一侧。 林七夜走到互相搀扶着的王路和方阳辉面前。 “前辈,虽然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但军方的支援马上就到。” 林七夜看着两人身上破碎的囚服,轻声问道,“我们要走了,你们……要一起吗?”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囚犯,但在林七夜眼里,这两位是真正的守夜人。 王路惨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被鲜血染红的黑白条纹布片,摇了摇头。 “不了。” “我们犯过错,杀过人,这是事实。” 王路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这里是监狱,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方阳辉也笑了笑:“只要心里穿着斗篷,在哪里守夜都一样。 我们会留在这里,盯着这群渣滓。” 林七夜沉默了,随后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一旁的陆青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话。 然而,就在林七夜还在感动的当口,陆青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陆青山此时才回过神来——叶梵那个老狐狸马上就要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破碎的镇墟碑。 刚才那一剑动静闹得太大,元婴期的手段根本没法用“禁墟”来解释。 要是现在跟叶梵碰面,那个精明得像鬼一样的总司令绝对要忽悠他多干点事。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么被动的情况下! 举棋不定,先溜为敬。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一脸茫然。 “别煽情了!” 陆青山二话不说,一步上前,一手抓起林七夜的后领,一手提溜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卿鱼, 对着旁边的百里胖胖和曹渊大喊一声: “别问!赶紧上车...啊...上剑!风紧,扯呼!!” “哈?谁来了?”百里胖胖一脸懵逼。 “别废话!再不跑就得写一万字检讨了!” 陆青山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手腕上的【惊蛰】剑嗡鸣一声, 迎风暴涨,瞬间变成了一块足有门板大小的碧玉巨剑。 “走你!” 一阵狂风卷过,陆青山把四个少年全部“打包”,”带走”。 嗖——! 在王路和方阳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群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直接冲天而起,朝着茫茫大海狂飙而去。 只留下地面上还没回过神的两人。 王路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刚才那个……是御剑飞行?我没看错吧?” …… 斋戒所外围,礁石滩。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 两道狼狈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信徒】第二席和接应的第五席。 “侥幸逃出来了,没想到第四席那个疯子居然自爆了!”第二席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二位前辈!”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悲痛的声音从礁石后面传来。 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沈青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看到两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第十五席?你怎么还在这?”第五席一愣。 沈青竹一把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涨红的脸,急切地说道: “我终于等到你们了!刚才我也收到了呓语大人的紧急密令!大好的机会啊!” “什么机会?”第二席警惕地问道。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影帝附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呓语大人说,人类天花板陈夫子在赶回来的路上,遭遇了神明的伏击! 现在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那辆马车里!” “什么?!”两人惊讶并奇怪。 ”呓语大人不是被那奇怪的道士重伤了吗?” “这……怎么会给你传讯?”二席生性多疑,有些犹豫。 “这是刚才呓语大人离开时候给我传的讯息!”沈青竹握紧拳头,言辞恳切, “趁他病,要他命!如果能杀掉一位人类天花板,这功劳足以抵消任务失败的罪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甚至能让我们在教会中的地位一步登天!” 沈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举起手: “我沈青竹以灵魂契约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蚁噬心之苦! 呓语大人的密令千真万确,再不去就晚了!” 看到沈青竹如此笃定,再加上“击杀天花板”的诱惑实在太大,两个本就是亡命之徒的信徒终于动摇了。 “拼了!”第五席咬牙切齿,“杀一个重伤的老头子,总比回去受罚强!” “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朝着沈青竹指引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杀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沈青竹脸上的焦急和狂热瞬间消失。 他站在海风中,慢条斯理地戴回面具,对着两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晚辈沈青竹,祝两位前辈……凯旋。” …… 数公里外,陈夫子的马车前。 “陈夫子受死!!” 两个信徒如同疯狗一般冲向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 车厢内,正在品茶压惊的陈夫子手一抖。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不太好使吗?” 夫子叹了口气,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窗外轻轻一扔。 嗡! 茶杯在空中破碎,名为【心景】的微缩天地瞬间展开,将两个冲过来的信徒一口吞了进去。 世界清静了。 …… 斋戒所,正门。 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天空。 数架武装直升机伴随着地面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现场。 车门打开,披着暗红色斗篷、气场全开的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叶梵,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俘虏,看着重新升起的太阳,眼中满是欣慰。 “好!很好!看来林七夜那小子没让我失望!” 叶梵心情大好。他这次亲自赶来,就是为了给他看中的“第五小队队长”林七夜授勋的。 然而,他环顾四周,笑容逐渐凝固。 除了满地的囚犯,就只有两个互相搀扶的前守夜人。 林七夜呢?我辣么大一个第五小队呢? 叶梵大步走到王路面前,急切地问道:“你们做得很好!但是……林七夜他们人呢?” 王路和方阳辉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王路抬起手,指了指海平面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刚才……有个道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就把他们拽上一把大剑……飞走了。” “道士?” 叶梵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废墟旁,目光落在那块彻底化为齑粉的【镇墟碑】残骸上。 ”道士?X 陆青山!√” 他想起了集训营里那个总是卡着60分及格、整天想方设法摸鱼的奇葩。 “那个混子?!”叶梵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痕迹,“他哪来的这种实力?!” “而且……” 叶梵猛地转头看向大海的方向。 “这小子明明是我们守夜人,见到我跑什么?! 还把林七夜他们都拐跑了?!” 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着跑了”的愤怒感油然而生。 叶梵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里面咆哮道: “给我追!!” …… 茫茫大海上。 一道碧绿的巨剑贴着海面低空飞行,速度快得惊人。 狂风呼啸,林七夜被吹得发型凌乱,死死抓着安卿鱼才没掉下去。 “老陆!!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林七夜迎着风大声吼道:“我们又没干坏事!叶司令来了不是正好吗?!” 站在剑首驾驭飞剑的陆青山,头也不回地大声回道: “正好个屁!贫道这身本事怎么解释?怕是嘴皮子说秃噜了他都不信?!” “等被他抓进小黑屋盘问三天三夜就晚了! 先跑了再说,等贫道想好词儿了再跟他聊!!”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充满了威严与怒火的声音,在海面上空炸响: “陆青山!给我停下!!” 。。。。。。 “糟糕,糟糕。 OMG!?” 第141章 “陆青山!给我停下!!” 这声音震得林七夜等人耳膜生疼。 “老陆!这声音怎么听着像贴在脑门上喊的?”百里胖胖死死抱着安卿鱼的腰, 脸上的肥肉被风吹得乱颤,“叶司令这嗓门是开了混响吗?” “什么混响,那是加班的信号。” 陆青山立于剑首,衣袂翻飞,双手负后,原本那副慵懒的神棍模样此刻却透着几分凝重。 他脚尖轻点剑身,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瞬间注入剑身。 “坐稳了,贫道要飙车……不对,是要飙剑了!” 嗡——! 青色巨剑的剑身周围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减速?减速就被抓回去写检查了!贫道这辈子最烦写检讨!” 陆青山剑指苍穹,速度竟是硬生生又提了三成,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达千米的白痕。 …… 后方,百米海域。 叶梵身披暗红斗篷,坐在直升机上。 看着前方那个滑不留手、越飞越快的青色光点,叶梵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小子,喜欢跑是吧?” 下一刻,叶梵深吸一口气,胸膛如风箱般鼓起。 咚! 海面剧震。 叶司令踏浪而行,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火,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强行缩短了与飞剑的距离。 十息。 五息。 …… “无量那个天尊……” 陆青山回头望去,只见视野中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快速放大。 “这不科学……” (ps:五三都要压不住了!) 陆青山眼角狂跳。 “老陆!他要追上来了!!” 林七夜看着身后那张越来越清晰的黑脸,头皮发麻。 “贫道尽力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锁定前方三里处的一座荒芜孤岛。 “诸位,准备迫降。 姿势要帅,落地要稳。” 陆青山剑诀一引,青色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急停的半圆弧线,带起漫天沙尘,轰然砸落在孤岛的白色沙滩上。 四人刚落地,还未站稳脚跟。 轰——!! 一道暗红色的流星紧随其后,重重砸在他们面前十米处。 烟尘散去。 叶梵缓缓直起腰,暗红色的斗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抱胸,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越过林七夜、安卿鱼、曹渊,最后死死钉在了正准备悄悄溜到大石头后面的陆青山身上。 眼神戏谑,含义明确: 你再动一下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青山身形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手腕一翻,【惊蛰】剑化作流光钻入袖口。 “哎呀,今天这海鸥飞得真圆……啊不对,这云彩真白。” 陆青山背着手,仰头望天,一脸陶醉, “你看这云,白得像不像一张还没签字的检讨书? 你看这海,蓝得像不像……嗯,像不像叶司令宽广的胸怀?” 叶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七夜看了看黑脸的叶梵,又看了看满嘴跑火车的陆青山,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没人打圆场,这两人怕是要在这“决战”到天亮。 在叶梵那几乎要揍人的目光注视下,林七夜默默转身走向海边,手中直刀出鞘,如银蛇探海。 唰唰唰! 五条肥硕的海鱼被刀气震出水面,精准地落在沙滩上。 “我去捡柴火!”曹渊如蒙大赦,抱着黑刀就往树林里钻。 “我……我有调料!”百里胖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瓶82年的拉菲。 片刻后。 篝火跳动,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在孤岛上弥漫开来。 “咕噜……” 一声清晰且不合时宜的腹鸣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对峙。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位气场两米八、刚刚还要揍人的守夜人总司令。 叶梵那张严肃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咳。” 林七夜眼疾手快,将烤得最完美的一条鱼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叶司令,追了一路,您也……补补?” 叶梵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鱼, 又看了一眼那个蹲在旁边正在给鱼撒孜然的“罪魁祸首”陆青山,冷哼一声,伸手接过了烤鱼。 无论如何,饭要吃,账要算。 随着叶梵咬下第一口鱼肉,那种尴尬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不少。 叶梵吃东西很快,解决完一条鱼后,他随意抹了抹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指林七夜。 “吃饱了?那就谈谈正事。” 叶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第五支特殊小队’的事。” 林七夜点了点头,正襟危坐。 “这支小队不同于以往。” 叶梵沉声道,目光扫视众人, “它将是守夜人的‘影子’。 没有编制,没有档案,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的存在不会被官方承认。你们将处理大夏境内最脏、最累、最危险的‘诡异’。” 陆青山蹲在一旁,吐出一根鱼刺,幽幽地来了一句: “翻译一下:就是黑户临时工,干最狠的活,背最大的锅,还没五险一金。” 叶梵深吸一口气,强行无视了那个噪音源,继续盯着林七夜: “但这支小队将被赋予前所未有的期望。 你们将是那把藏在暗处的尖刀,直插神明的咽喉。” 陆青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翻译一下:就是让你们去加班,还要骗你们说是去度假。画饼技术哪家强,大夏守夜找老王……哦不对,找老叶。” 咔嚓。 叶梵手里那根大腿粗的枯木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陆青山咆哮道: “陆!青!山!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给我闭嘴!!” 陆青山立刻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顺便把手里刚烤好的一串鱼递到了叶梵面前。 叶梵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当场发作。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林七夜,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老谋深算的阴沉。 “林七夜,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叶梵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人类天花板”的压迫感再次笼罩全场, “你可能觉得,拒绝了这份差事,大不了就是回136小队继续做守夜人?” 林七夜眉头微皱:“难道不是?” “天真。” 叶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海风吹得皱皱巴巴的文件,那是林七夜等人的越狱记录。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逃兵’和‘越狱犯’。” 叶梵伸出两根手指,在林七夜面前晃了晃,语气森寒如冰: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签了这份建队协议,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队长。 虽然是‘黑工’,但我给你最高权限,队员你自己挑,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资源。” “第二……” 叶梵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的狡黠, “我现在就把你们几个打包带回去。 鉴于你们这次情节恶劣,加上你体内那个‘炽天使’的不稳定性, 还有曹渊那个随时会暴走的‘黑王’…… 按照《守夜人特别管理条例》,你们应该在斋戒所里面待着。” “起步三年,上不封顶。”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里环境不错,包吃包住,就是没有网络,没有自由, 每天只能对着墙壁数蚂蚁。 哦对了,如果你表现不好,可能要待个五年。”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沉默。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良久,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逐渐化为坚定。 “我签。” “很好。”叶梵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随后,一系列的人员确认顺理成章。 百里胖胖为了义气,曹渊为了跟随,安卿鱼为了合法的解剖权。 一切尘埃落定。 叶梵终于松了口气,最后将目光转向了正蹲在海边洗手的陆青山。 “至于你……” 叶梵揉了揉眉心,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陆青山,集训营”控分战士”。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一个只会‘精准控分’的混子,是怎么一剑把古神教会的神明代理人【呓语】重伤的?” “你那一剑,到底是什么?” 面对质问,陆青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 但他显然没打算说实话。 “咳,司令,您也知道,贫道是个正经道士。” 陆青山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是祖传的‘请神术’。您可以理解为……摇人。 刚才那一剑,是贫道献祭了五十年阳寿,请祖师爷上身砍的。” “真的,用完那一剑,贫道现在虚得很,肾都在隐隐作痛。” 叶梵:“……” 他信个鬼! 但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逼问肯定是没用的。 “算了。” 叶梵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你的剑是斩向迷雾的,我就不追究。” “但是。” 叶梵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这种隐藏实力的家伙,放回普通小队我不放心,让你当队长你肯定也不干。既然你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跑。” “你就挂在第五小队名下。”叶梵拍板道,“职务是……‘随队顾问’。” “随队顾问?”陆青山愣了一下,“具体干啥?要是写报告我可不干。” “不用写报告,不用坐班,甚至不用听林七夜的指挥。” 叶梵看着陆青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兜底。” “这群小家伙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尤其是那种超规格的、甚至连我都无法及时赶到的‘意外’……你得给我把场子撑住了。” 陆青山微微一怔。 不用干活,只需兜底? 这听起来像是带薪摸鱼,但在陆青山的眼中,所谓顾问,实为护道。 但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早就不能独善其身咯。只不过是将本打算做的事,变成工作,还有五险一金。 “成交。”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叶梵拱了拱手, “既然叶司令这么大方,那贫道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到了需要贫道‘兜底’的时候…… 那出场费,可得另算。” 叶梵看着这个看似无所谓,实则什么都明白的少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海风吹拂。 这支名为“第五小队”的幽灵部队,在这座无名的孤岛上,伴随着烤鱼的香气与叶梵的算计,正式诞生。 第142章 【顾问的特权、夜幕与云雷纹】 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孤岛重新回归了死寂。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卷起一堆堆白色的泡沫。 林七夜手里捏着那部沉甸甸的卫星电话和厚厚的文件袋,看着满地的鱼骨头、熄灭的炭火, 以及周围这四个大眼瞪小眼的队友,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 林七夜指了指那一望无际、连只鸟都看不见的茫茫大海,声音有些干涩, “叶司令就把我们扔在这儿了?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比如……交通工具? “大概是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一块平整且背风的岩石,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 手里还把玩着那枚从叶梵那里顺来的打火机,“简单来说,他就是故意的。” “那我们怎么回去?”曹渊抱着黑刀,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如果是做木筏漂回岸边……按照这个风向,可能需要三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青山。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腕上的那把【惊蛰】。 “别看贫道。”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陆青山翻了个身,背对着大家,把“拒绝”两个字写满了全身。 “老陆,你不是能飞吗?” 百里胖胖凑了过来,一脸期待, “带兄弟们再飞一次呗?刚才太快了没体验够。” 陆青山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抽出那柄碧绿如玉的小剑,放在掌心: “不是贫道不想飞,是你自己问它,它还愿不愿意载你们这帮糙老爷们?” 话音刚落。 只见那柄原本静止的【惊蛰】剑,突然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剑尖疯狂地左右摇摆,划出一道道残影。 它在摇头。 而且摇得十分坚决,甚至发出了一阵嫌弃的嗡鸣声。 “看吧。”陆青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它说它累了,它不仅不想动,甚至想罢工。” “而且……”陆青山捂着胸口,换上了一副虚弱的表情, “贫道刚碎丹成婴,境界未稳,气机还在激荡。 这时候要是强行御剑,很容易走火入魔。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林七夜:“……” 百里胖胖:“……” 信你个鬼! “那怎么办?”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真要造木筏?” “造什么木筏。” 百里胖胖突然一拍脑门,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刚才为了配合老陆‘劫狱’,我可是调了一艘大船过来的!” “那艘‘百里集团拥军慰问船’?”林七夜想起来了。 “对啊!它还在附近停着呢。” “我拿通讯通知那边一下。” …… 二十分钟后。 “呜——!!!” 一声浑厚深沉的汽笛声,撕裂了海面上的宁静。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海平线。 只见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设计、足有三层楼高的豪华游艇,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朝着孤岛驶来。 甚至还能看到甲板上,之前配合演戏的那群“演员”管家们已经换回了燕尾服,正在挥手致意。 “这就是……特殊的‘第五’小队吗?” 林七夜看着那艘比叶梵的直升机还要拉风的游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哪里是去执行秘密任务,这分明是富二代出海团建。 “哎呀,来了来了。” 原本还躺在石头上装死、声称“境界不稳”的陆青山, 在汽笛声响起的一瞬间,仿佛诈尸般弹了起来。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道袍,拍掉屁股上的沙子,一马当先地朝着海边走去, 步履轻盈,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走走走,上船!贫道掐指一算,今日宜出海,宜享受,宜喝冰镇快乐水。” …… 游艇顶层,露天甲板。 陆青山极其熟练地霸占了视野最好的那张真皮躺椅, 脸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墨镜,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和柠檬的可乐,发出了惬意的叹息声。 “啊……这就是因果的回报。” 陆青山吸了一口可乐,感受着气泡在口腔中炸裂的快感, “叶梵那老...咳咳,老司令,只会画饼,还是胖胖靠谱。” 林七夜坐在他对面的圆桌旁,正在整理叶梵留下的那一堆文件。 听到这话,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支笔递了过去: “别感叹了,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叶司令说了,这东西得入档,虽然是绝密档案。” 陆青山懒洋洋地接过笔,看都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在【职务】那一栏,写下了四个狂草大字: 【随队顾问】 然后,在签名处,他并没有写名字,而是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了一道极其抽象、却隐隐透着一股子道韵的“符箓”。 “这是什么?”林七夜看着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签名。 “防伪标识。” 陆青山随手把文件扔回桌上,重新躺回椅子里,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既然签字画押了,那贫道作为‘顾问’,有些丑话得说在前面。” “第一,贫道不写报告。” 陆青山指了指那堆文件, “这种费脑子又费笔墨的文职工作,归你或者安卿鱼吧。” 正在旁边擦拭手术刀的安卿鱼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刚想反驳,陆青山已经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贫道不接受‘军事化管理’。” 陆青山转过头,透过墨镜看着林七夜,“你也知道,修仙之人讲究顺其自然。贫道虽然随队行动,但这作息时间、早操晚练什么的,就免了。我可能半夜在打坐,白天在补觉,没事别用那个卫星电话轰炸我,也别拿队规压我。” 林七夜嘴角抽搐:“……你是顾问,本来就不在编制内。行,只要不耽误任务。第三呢?” “第三......” 陆青山拉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明深邃的眼睛,盯着林七夜: “等我想好在告诉你......” 陆青山重新戴上墨镜,向后一靠: “贫道只负责在旁边喊‘666’。” 但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慵懒的模样,想到了他在斋戒所那一剑斩神的风采,又想到了他在沧南市布下的那座救命的大阵。 “成交。”林七夜毫不犹豫地点头。 唉,平时供着就供着吧。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件事。” 林七夜将签好的文件收进密封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以及正在喝可乐的陆青山。 “我们的代号,还有小队的名字。” “名字?”百里胖胖来了兴致,“这个我擅长!我觉得叫‘亿万富翁队’怎么样?听起来就很有钱!” “俗。”陆青山吐出一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撒币的。” “那……‘帅哥队’?” “呕……”曹渊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 “要不叫‘黑队’?”曹渊提议,手中把玩着黑刀。 “太黑了,晦气。”陆青山摆摆手。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海平线吞没,无边的夜色正从东方席卷而来,将天地万物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幽暗之中。 “夜幕。” 林七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嗯?”众人一愣。 “就叫【夜幕】。”林七夜指着远处那片即将降临的黑暗,眸光闪烁, “当黑夜降临,当万物沉寂,我们便是那道遮蔽一切的幕布。 在幕布之后,是我们要守护的光明,也是我们要斩杀的神明。” **【夜幕】**小队。 这个名字一出,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夜幕……”陆青山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贫道准了。” “名字定了,那信物呢?” 百里胖胖问道,“叶司令说,以后我们干完活,得留个记号。” 林七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毛硬币。 那是一枚普通的、有些磨损的五毛硬币。 “就用这个吧。” 林七夜将硬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简单,随处可见,而且……它有正反两面,就像我们。” “硬币?”百里胖胖挠挠头, “会不会太普通了?随便谁都能扔个硬币啊,怎么证明是我们?” “给我看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青山突然伸出手。 林七夜将硬币递了过去。 陆青山捏着那枚硬币,想起了当初那炽热的口袋、以及被截住的小纸人。 他看着林七夜,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目光对视,指尖突然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青金色光芒。 那是元婴期特有的“婴火”,虽然没有温度,却能将万物重塑。 嗡—— 一声细微的金属颤鸣声响起。 陆青山的手指在硬币的边缘轻轻抹过。 几秒钟后,他将硬币抛回给林七夜。 “看看边缘。” 林七夜接住硬币,凑近一看。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硬币侧面边缘,竟然多了一圈细密至极、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花纹。 那些花纹古朴苍劲,像是一道道盘旋的云气,又隐隐透着雷霆的峥嵘。 【云雷纹】。 道家正统符纹之一,寓意云起雷落,荡尽邪祟。 “这是……”林七夜惊讶地抬头。 “防伪标识。”陆青山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淡然, “这世上只有贫道能刻出这种纹路。以后谁要是敢冒充【夜幕】,贫道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枚上面还附魔了一个微型的‘感应阵’。 无论你们把这枚硬币扔在天涯海角,贫道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以后就按照这个纹路留印记吧” 林七夜握紧了手中那枚带着余温的硬币。 那一圈细密的云雷纹,硌在手心里,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 夜色渐深。 游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平稳航行,破开浪花,驶向未知的远方。 玩累了的百里胖胖和曹渊已经钻进了船舱里的游戏室, 安卿鱼则抱着那一堆从斋戒所带出来的样本,钻进了临时改造的实验室。 甲板上,只剩下陆青山一人。 海风呼啸,吹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依然躺在那张椅子上,墨镜已经摘下,那双紫意氤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他在温养体内的元婴。 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正盘坐在丹田之中,突破元婴后,终于能自如一点的吸收灵气了。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易拉罐拉环被扯开的“咔嚓”声。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沉默: “怎么?大队长睡不着?是不是觉得签了那份‘卖身契’,觉得自己亏了?” 脚步声停在他身旁。 林七夜拿着两罐啤酒,递过来一罐,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亏。” 林七夜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 “只是有些事……想找个人聊聊。” 陆青山接过啤酒,与林七夜手中的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聊聊。” 第143章 【那一夜的月光与“泯生闪月”】 “噗呲。” 白色的泡沫顺着易拉罐口涌出,漫过林七夜的手指,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林七夜仰头猛灌了一口,坐在陆青山旁边的折叠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破碎,“其实,我有件事瞒了大家很久。” 陆青山依然瘫在那张真皮躺椅里,脸上盖着那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花花公子》, 声音慵懒得像是刚睡醒的猫: “嗯哼。说说看。 如果是你其实暗恋百里胖胖这种伦理惨剧,贫道建议你现在就跳下去,还能留个清白在人间。” 林七夜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酝酿好的沉重情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易拉罐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的脑子里,有一座精神病院。” 海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既然开了口,林七夜不再犹豫。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陆青山盖在脸上的杂志,语速很快,不给陆青山破坏氛围的机会: “那里关押着神明。 给我神墟的黑夜女神倪克斯, 教我魔法的梅林, 还有那个正在治疗的布拉基和伊登……他们都在那里。”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七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在等。 等陆青山掀开杂志,露出震惊、怀疑,甚至是看怪物的眼神。 然而。 一秒。两秒。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那本《花花公子》依旧稳稳地盖在陆青山脸上,连个角都没掀起来。 “就这?” 杂志下传出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贫道看你刚才吞吞吐吐、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还以为你深夜找我,是想坦白你私藏了什么绝世孤本呢。” “……” 林七夜僵住了,一种荒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那是神明!一窝活的神明!你就不觉得……啊?” “哗啦。” 陆青山终于把杂志拿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 他坐直身子,挖了挖耳朵,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七夜啊,格局小了。” 陆青山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得有些不真实的星空: “这天地之大,有点牛鬼蛇神怎么了? 你脑子里有座病院算什么? 贫道要是告诉你,贫道丹田里还坐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 每天张嘴就吞吐天地灵气,你信不信?”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理所当然的欠揍模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那块压在心口一年多的大石头,突然就这么碎了,变成了沙砾,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是啊。 自己这点秘密…… “谢了。” 林七夜低下头,看着手中变形的啤酒罐,声音有些哑。 “还有……沧南那次。” 林七夜的手指摩挲着罐身冰凉的水珠, “虽然你从来没提过,但我知道。 那天雨夜,是你守住了我的家,守住了我姨妈。” “顺手而为。” 陆青山摆了摆手,抓起自己那罐可乐, “修道之人,讲究念头通达。若是那晚贫道不出手,道心有愧, 这辈子怕是都修不到元婴了。 所以,不用谢我,贫道那是为了自渡。” 林七夜笑了笑,没有揭穿这显而易见的借口。 两人碰了一下杯。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很远。 陆青山并没有重新躺回去。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七夜那只紧紧攥着酒罐的右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戏谑, “家是守住了。 那你心里……那个坎,迈过去了吗?” 林七夜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没有问是哪个坎。 因为在他的梦里,那个坎永远是一片漆黑的雨幕,永远是一条洒满了鲜血的老街。 还有一个穿着黑红斗篷、叼着烟、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 “过不去。” 林七夜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如果我当时能早点答应他……如果我当时能更强一点……” 赵空城。 这个名字,是他成为守夜人的起点。 “没用的。” 陆青山打断了他,“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 他站起身,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但有些人死了, 他还活着。” 陆青山走到甲板边缘,背对着林七夜。 话音落下。 一轮惨白的圆月正好破开云层,清冷的月光像瀑布一样泼洒在甲板上。 陆青山手腕一翻。 铮。 碧绿的【惊蛰】滑入掌心。 “看好了。” 陆青山转头看了林七夜一眼。 那一刻,林七夜瞳孔骤缩。 陆青山压低了重心,双脚微微岔开,右手握剑,左手虚按剑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起手式…… 林七夜的呼吸停滞了。 陆青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海风灌满胸膛。 然后,猛地睁眼! 那双眼睛里,仿佛燃烧着足以点燃整个黑夜的火焰。 踏步。 拧腰。 挥剑! 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惨烈到了极致的弧光。 如同一弯新月,无声地切开了海风,切开了月色,仿佛将这漆黑的夜幕都斩开了一道缺口。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海浪声似乎都消失了。 林七夜的眼中,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变得模糊, 渐渐与记忆中那个穿着黑红斗篷、浑身是血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 “嗡——” 剑锋划过空气的颤鸣声,如同那个男人临死前未尽的咆哮,久久不散。 像。 太像了。 那种燃烧了一切只为挥出一刀的决绝…… 简直就像是那个男人回来了一样。 陆青山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静立良久。 直到那股的剑意散去。 他才缓缓收剑入袖,转过身。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有些贱兮兮的、仿佛在求表扬的笑容。 他冲着已经满脸泪痕的林七夜挑了挑眉,语气轻快: “喂,大队长。” “这一剑,帅吗?” 林七夜猛地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帅。” “……帅呆了。” 陆青山笑了。 他弯下腰,拿起栏杆上那罐可乐。 在这清冷的月光下,他转过身,对着遥远的、沧南市的方向, 对着那虚空中的某个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罐子。 “是啊。” 陆青山轻声低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并不存在的影子说话: “真特么帅。” 这一杯,敬那个在雨夜死去的凡人。 也敬那个此刻正在和平事务所里,穿着花裤衩、因为没有味觉而对着红烧肉发愁的……赵空城。 等着吧。 一想到林七夜和老赵再次相见的场景,陆青山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了。 “走了,睡觉。” 陆青山一口饮尽手中酒,随手将空罐子抛进大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背对着林七夜挥了挥手,大步走向船舱。 第144章 【绿皮车、折纸鹤与“不像好人”】 “况且……况且……况且……” 老旧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缓慢地行进着。 车轮撞击轨缝的节奏声,混合着车厢内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红烧牛肉面混合着陈年脚臭的独特味道。 这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人间烟火气”。 特别是对于刚刚才从豪华游艇上下来的【夜幕】小队来说,这种反差简直是从云端直接脸着地摔进了泥坑。 “我不理解……” 百里胖胖缩在靠窗的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甚至有点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有飞机不坐? 有高铁不坐?非要坐这种……古董?” “为了保密。” 林七夜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安塔县地处边境,又有神秘事件发生,大张旗鼓地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这是叶司令特意交代的‘磨炼’。” “我看这就是为了省经费!” 百里胖胖悲愤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干面包,感觉噎得慌。 相比于胖胖的崩溃和曹渊抱着黑刀假寐的紧绷, 坐在过道旁的陆青山却显得格外惬意。 他盘腿坐在硬座上,也不嫌脏,手里捧着个不知道哪来的不锈钢保温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 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北国雪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陆青山,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厚的积雪,低声说道: “再过半小时就到安塔县了。 资料显示,那里最近出现了大量未知生物活动的痕迹。” 陆青山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酆都。传说中的鬼城碎片。 “阴气汇聚,鬼神盘踞……” 陆青山心中暗道,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禁地,但对于贫道这种……那是不是能去进点货?” 就在这时,他对面的座位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是与他们共用一个隔间的一对爷孙。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满脸风霜,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护着怀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看着对面这群奇形怪状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一个抱着包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抱着长条黑包的和尚,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 看来看去,也就过道边那个捧着保温杯的小伙子,看着像个正经人。 等等,哪家正经人穿着道袍在火车上cosplay? ...... 在老人身边,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青山头上的木簪子。 陆青山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瞬。 李大爷。婷婷。 这两个名字瞬间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这是爷孙俩的一场噩梦。 陆青山心中轻叹一声。 “爷爷,我想喝水。”小女孩拽了拽老人的衣角。 老人警惕地看了对面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空水杯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嘱咐道: “坐好别动,爷爷去接水,马上回来。别乱跑。” 说完,老人拿着水杯,一步三回头地挤向了车厢连接处的热水器。 座位上只剩下那个叫婷婷的小女孩。 她有些害怕地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干脆面的包装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陆青山。 “小姑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陆青山放下保温杯,脸上露出了邻家大哥哥般的笑容: “你也喜欢折纸吗?” 婷婷愣了一下,看着陆青山指着她手里的糖纸,点了点头。 “大哥哥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陆青山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百里胖胖刚才剥下来的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飞,像是在编织一只看不见的蝴蝶。 一下,两下,三下。 仅仅几秒钟,一只栩栩如生、精致小巧的千纸鹤就出现在他的指尖。 “起。”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陆青山指尖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青金色光芒。 那是元婴期的灵力。 他在这只纸鹤里,随手刻入了一道**【金光护身咒】和一道【掌心雷】**。 这小玩意儿,若是遇到危险,别说是几只蚂蚁,就算是“川”境的神秘生物来了,也能给它炸个底朝天。 “给你。” 陆青山将那只泛着微光的千纸鹤轻轻放在了婷婷的手心里。 婷婷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纸鹤,她能感觉到那纸鹤上有一股暖暖的气流, 顺着手心流遍全身,连车厢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哇……它好像是热的?”婷婷惊喜地说道。 “那是魔术。” 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随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好了,放在口袋里别丢了。这可是大哥哥送你的‘幸运星’。” 婷婷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千纸鹤像宝贝一样塞进了贴身的棉袄口袋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打水回来的李大爷,一眼就看到那个陌生的小伙子正把手伸向自己的孙女。 “你干什么?!” 老人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把水杯往桌上一顿,快步冲过来, 一把将婷婷拉到身后护住,眼神如刀子般盯着陆青山。 “爷爷,大哥哥送我这个!” 婷婷见爷爷生气,连忙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千纸鹤, “你看,大哥哥给我折的纸鹤!” 老人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孙女手里那只折得极其精致、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温润光泽的糖纸鹤。 那纸鹤不知怎么折的,看起来活灵活现。 再看看对面那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眼神清澈,坐姿端正。 怎么看都是个有修养的人? 老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和不好意思。 “这……小伙子,对不住啊。” 老人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我刚才眼花,以为……以为你是那个人贩子。 这年头火车上乱,我这也是怕孩子出事。” “无妨。” 陆青山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保温杯,语气温和, “老人家警惕性高是好事。出门在外,孩子是得看紧点。” “哎,是这个理儿。” 老人见陆青山不生气,心里更觉得这小伙子是个好人。 他坐下来,有些嫌弃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百里胖胖,又看了一眼抱着黑袋面无表情的曹渊,压低声音对陆青山说道: “小伙子,你是去安塔县的吧?旅游吗。” “不像这两个。” 老人指了指胖胖和曹渊,撇了撇嘴, “一个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像刚放出来的……你跟他们是一路的?” “噗……” 正在喝水的林七夜差点喷出来。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大爷,我这......” 曹渊默默地把黑刀往怀里缩了缩,一脸无辜。 陆青山忍住笑意,看了一眼两个吃瘪的队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我是带他们出来……。” “哦,难怪。” 老人恍然大悟,露出一副 “这就合理了”的表情, “那你可费心了,这俩看着就不让人省心。” 几句闲聊下来,隔间里的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陆青山随意地问了问安塔县的天气,聊了聊山里的雪。 直到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安塔县。” 车身缓缓减速。 老人提起行李,拉着婷婷站了起来。临走前,他冲着陆青山挥了挥手: “小伙子,谢了啊。这纸鹤孩子挺喜欢的。” “再见,大哥哥!”婷婷也挥着小手。 陆青山坐在座位上,看着爷孙俩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 “再见。”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走吧,队长。” 第145章 安塔县的风,是带着哨音的。 刚走出火车站,一股零下三十度的寒流便裹挟着漫天飞雪,狠狠地刮在众人脸上。 “阿嚏——!!” 百里胖胖即使穿着那件加厚的貂皮大衣,整个人裹得像只白熊。 “这……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百里胖胖吸了吸快要结冰的鼻涕,声音都在哆嗦,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酒店?非要找什么护林局?” “因为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穷游大学生’。” 林七夜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压低声音说道, “别忘了叶司令的交代,我们的身份是保密的,不能和当地守夜人发生‘正面接触’。 去护林局,是为了借个由头探探虚实。” “而且……”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瞬间起了一层白霜, “根据地图,那里是离原始森林最近的补给点。” 相比于队友们的全副武装,走在最后的陆青山却显得有些“单薄”。 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道袍,外面只披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 但在漫天风雪中,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寒意,甚至连露在外面的双手都泛着温润的红润。 …… 二十分钟后。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终于找到了那个挂着**“安塔县护林局”**牌子的破旧大院。 这就是当地守夜人的伪装驻地。 “咚咚咚。” 林七夜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铁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风霜、被冻得通红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老旧的军大衣,眼神坚毅却透着警惕。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群气质各异的年轻人,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找谁?大雪封山了,没事别在外面瞎晃悠。” 他是安塔县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李德阳。 “大叔你好。” 林七夜脸上瞬间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学生证, “我们是沧南大学‘探险社团’的学生。 是来这里……考察毕业设计的。 这不想进山看看,结果迷路了,能不能借个地儿暖和一下?” “探险社团?” 李德阳狐疑地看了一眼这群人。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学生。倒像是那个什么西游记剧组走丢的。 “不行。” 李德阳就要关门, “这里是护林局,不是旅馆。前面左转有招待所,去那儿。” “哎别啊大叔!” 百里胖胖急了,一把扒住门缝,惨兮兮地说道, “我们钱包丢了!通讯器也没电了!您行行好,就让我们蹭个暖气, 明早我们就走!我给钱……不对,我以后给您寄锦旗!” 李德阳看着这胖子脸上挂着的两条冰柱,又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终究还是心软了。 守夜人守的不仅是夜,也是人。 “……进来吧。就一晚啊。” 李德阳叹了口气,拉开了大门。 …… 走进屋内,原本期待的暖意并没有如期而至。 这间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温度也就比外面高个几度。 一个年轻人正裹着厚厚的棉被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水杯,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他是这里的队员,陈涵。 “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 李德阳给众人倒了几杯热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锅炉刚才坏了,管道冻裂了。我已经报修了,但这鬼天气……修理工估计明天才能来。” “没事没事,有个遮风的地方就行。” 林七夜捧着热水杯,客气地说道。 “这也太冷了……”胖胖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陆青山没有说话。 他端着保温杯,看似随意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墙的那组老式铸铁暖气片旁。 他伸手摸了摸。 冰凉刺骨,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确实冻实了。” 陆青山摇了摇头,背对着李德阳和陈涵,借着身体的遮挡,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暖气片的进水阀门上。 【聚火阵】。 指尖一抹微弱的红光闪过,一道极其隐晦的赤色符文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铸铁管道之中。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下一秒。 原本冰凉刺骨的暖气片,突然开始工作了。 仅仅几分钟之间,屋内的温度就从零下直接飙升到了二十几度。 “卧槽?!” 正在喝热水的慢慢感觉到热,连忙把身上的貂皮大衣扒了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热?!” 缩在沙发上的陈涵也惊讶地钻出了被窝,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好像坏掉了的暖气片。 “这……这就修好了?” 李德阳瞪大了眼睛,走过去伸手想摸,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怎么可能?刚才我拧了半天都没动静啊?”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青山,眼神充满了疑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 陆青山淡定地收回手,拍了拍阀门上的灰尘,一脸云淡风轻: “阀门锈住了,贫道……咳,我刚才用力拍了两下。就修好了。” “???”李德阳一脸懵逼。 …… 有了暖气,屋内的气氛终于活络了起来。 李德阳显然没把他们当外人,自顾自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研究一张手绘的地图。 桌角还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融化后的红色液体。 林七夜眼神一凝,给了安卿鱼一个眼色。 安卿鱼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装作好奇地凑了过去:“大叔,这是什么饮料?草莓汁吗?” “别乱动。” 李德阳把瓶子挪远了一点,严肃地说道,“这是山里的……样本。不该问的别问。”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把地图收起来。 陆青山端着保温杯,看似在发呆,实则庞大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扫过了那张地图。 地图上画满了红圈和叉号,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 “大叔,这山里是不是不太平啊?” 陆青山突然开口,手指随意地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正是西北方, “我刚才看那边的云层压得很低,好像……风水不太好。” “你还懂风水?”李德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略懂,略懂。” 陆青山笑了笑, “我们是探险社团嘛,什么都得会点儿。” 李德阳皱了皱眉,看着陆青山指的方向,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发现红色雪水最多的区域,也是他们明天计划重点搜寻的地方。 这小子,蒙得还挺准? “既然懂点门道,就听叔一句劝。” 李德阳收起地图,语气严肃, “明天天一亮,你们就赶紧走。 这林子里最近……有野兽出没,不安全。” 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野兽? “放心吧大叔。”林七夜乖巧地点头,“我们明天就在外围转转,绝不乱跑。” ...... “铃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德阳接起电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喂?爹?诶,对,我还在单位呢。” “婷婷睡了吗?那就好,那就好。” “招待所冷不冷?行,单位这边暖气修好了。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们。” “好,挂了啊。” 挂断电话,李德阳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一旁的百里胖胖好奇地问道:“大叔,你还有女儿啊?” “嗯。” 李德阳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刚满六岁。这不快过年了嘛,我爹带着她从老家过来看我。 刚下的火车,就在县里的招待所住着呢。” 刚下火车。 六岁。 婷婷。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林七夜、百里胖胖和曹渊同时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正端着保温杯,轻轻吹着热气,脸上挂着那一贯的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 原来如此。 那个在火车上遇到的小女孩,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守夜人队长的女儿。 而那位警惕的老大爷,就是他的父亲。 这就是……缘分? “既然大家身体暖和了,那就说正事。” 李德阳并不知道这层关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子上,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既然是探险社团,有些情况我得提醒你们。” 李德阳指着地图上那片几乎全是空白的区域, “这里是原始森林。 最近一个月,我们在外围发现了大量不明生物活动的痕迹,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融化后的红色雪水。 “红色的雪?”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 “对。我们在外围搜索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李德阳叹了口气, “这片林子太大了,而且磁场紊乱,指南针进去就失效。” “大叔。”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突然开口。 他放下保温杯,手指随意地在地图的西北角画了个圈,语气平淡: “贫道刚才夜观天象,发现那边的‘云气’有些不对劲。” “煞气冲天,隐有血光。” 陆青山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眼神微眯: “若是想找刺激……或者找死,往那边走准没错。” 李德阳愣了一下,看着陆青山指的方向。 那个方位……正是他们发现红色雪水最密集的地方。 “你这道士,好像有点东西啊。”李德阳若有所思。 …… 第146章 【不听话的“社团”与踏雪无痕】 安塔县的清晨,是被冻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雪似乎比昨夜小了一些。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护林局大院的宁静。 林七夜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股夹杂着冰渣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的,是全副武装的李德阳。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腰间别着一把信号枪,背上背着一把擦得锃亮的老式猎枪。 “李叔?这么早?”林七夜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还没睡醒的大学生模样。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李德阳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目光严肃地扫过屋内还在赖床的众人,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听着,不管你们是什么探险社团,也不管你们是来干嘛的。 我有事要去一趟县城,接我爹和闺女,顺便要去林子边缘巡视一圈。”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窗外那片阴沉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原始森林: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待在大院里,哪儿也不许去。 如果嫌无聊,就自己坐车回市里。” “记住了,绝对、绝对不许进深山。” 李德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里面不是公园,也没有童话。 大雪封山,磁场紊乱,要是迷了路或者遇到了什么野兽,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他根本没给林七夜等人表态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利落地锁好了存放着机密文件的档案室大门。 几分钟后。 “轰——轰——” 院子里那辆破旧的皮卡车碾过厚厚的积雪,消失在了风雪交加的道路尽头。 …… 皮卡车的尾灯刚消失在视野里。 屋内原本还一脸“乖巧”的百里胖胖,瞬间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地铺上弹了起来。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百里胖胖兴奋地搓着手,一把抓过旁边那个死沉死沉的包往背上一甩, “快快快!这鬼地方冷死我了,赶紧活动活动!” 虽然他有【自在空间】,但为了维持“探险社团”的人设,林七夜特意要求每人都得背个包做样子。 胖胖为了追求逼真,买的包和里面的填充物都是顶配且死沉的。 “李叔要是知道我们不仅没听话,还直奔老巢,估计会被气出高血压。” 曹渊抱着黑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熟练地穿戴好防寒装备。 “他也是好心。” 角落里,陆青山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道袍,顺手将那个保温杯揣进宽大的袖袍里。 “走吧。”林七夜戴上防寒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速战速决。” …… 五分钟后。 四道身影并没有走正门——为了避免在刚扫过的雪地上留下太明显的出门脚印被看见。 他们极其熟练地翻过了护林局后院那堵低矮的围墙,直接钻进了茫茫的原始森林之中。 如果李德阳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把这群“好学生”的腿打断。 一进入森林,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 高大的针叶林遮蔽了天空,风雪在树梢间呼啸。 “根据昨晚的分析,往西北方向走。” 安卿鱼看了一眼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 “那里的空气中,‘红雪’物质的浓度最高。”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前行。 越往深处走,诡异的现象就越明显。 原本洁白无瑕的积雪,颜色开始逐渐加深。 起初只是淡淡的粉色,像是混入了一滴红墨水; 再往前走了几公里,脚下的雪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就像是……被稀释后的血浆,铺满了整片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且带着淡淡腥味的怪味,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这味道……” 百里胖胖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怎么跟那种劣质的草莓香精混了猪血一样?” “是挥发性毒素。”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浓度很低,对普通人可能会致幻,对我们影响不大。” “大家小心点。”林七夜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直刀虽然未出鞘,但拇指已经顶住了刀锷。 …… 又走了一个小时。 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这种深度的雪地行军,对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还得背着沉重的伪装背包。 “呼……呼……” 百里胖胖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累得满头大汗, “我不行了……这雪也太厚了!我的腿都要断了!” 曹渊虽然体质好些,但此时也微微有些气喘。 林七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众人都愣住了。 只见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陆青山,正双手负后,神情闲适,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最离谱的是…… 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安卿鱼四人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深深的雪坑,狼狈不堪。 而陆青山走过的地方,雪面平整如镜,竟然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卧槽?!”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指着陆青山的脚下,声音都变调了, “老陆!你这是什么功夫?踏雪无痕?!” 就连安卿鱼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大惊小怪。” 陆青山走到众人身旁,依然是脚不沾尘。 他淡淡一笑,体内**《长生经》**生生不息, 元婴期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循环,让他与这方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 陆青山指了指脚下的雪,语气高深莫测, “万物皆有灵。 只要你的气机与这天地风雪同频,你便是雪,雪便是你。 既然是一体,又怎会留下痕迹?” “说人话。”百里胖胖悲愤欲绝。 “哦,简单来说就是……” 陆青山嘴角微扬,“ 贫道修为比你们高,不服憋着。” 百里胖胖:“……” “行了,别耍宝了。” 陆青山并没有理会胖胖的哀嚎,他越过众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西北方向那片被迷雾和风雪笼罩的深处。 “别磨蹭了。” 陆青山抬起手,指了指那个煞气最重的方向: “咱们今天的午餐地点,就在那儿。” “午餐?”林七夜一愣,“你是说……” “走吧。” 第147章 【雪地火锅与“袖里乾坤”】 正午时分。 安塔县原始森林深处的雪,已经红得有些刺眼。 “不行了……我不走了。” 百里胖胖一屁股坐在了一个背风的雪窝子里,把背上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大登山包往地上一扔,死活不肯再挪动半步。 “饿死了……真的饿死了。 再走下去,我就要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这红雪里,成为这片林子的养料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跋涉了大半天,大家的体力消耗都很大。 走在最前面的陆青山停下脚步,那双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势。 “行。” 陆青山点了点头,将手揣在袖子里,像个老农一样蹲了下来: “就在这儿吧。 吃饱了正好干活。” “得嘞!” 一听到“吃”字,刚才还像条死鱼一样的百里胖胖瞬间诈尸。 只见他手指上的戒指微光一闪—— 哗啦。 一堆让人瞠目结舌的装备凭空出现在雪地上: 一张实木折叠方桌,五把带着软垫的靠背椅,一个大功率防风燃气灶, 以及一口锃光瓦亮的……紫铜火锅。 甚至还有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 “……” 曹渊抱着黑刀站在一旁,看着这堆东西,嘴角疯狂抽搐。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胖胖,你老实交代,你那【自在空间】里到底都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叫生活物资!” 百里胖胖一边熟练地架锅点火, “在这种鬼地方,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那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懂不懂?” 曹渊翻了个白眼: “我只知道,要是叶司令看到你拿禁物装火锅盆,估计会把你吊起来打。” 很快,蓝色的火苗窜起,百里胖胖把一包红油底料扔了进去。 “滋啦——” 浓郁的麻辣鲜香瞬间炸开。 “肉呢?”林七夜坐下来,拿起一次性筷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百里胖胖动作一僵。 他在【自在空间】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掏出了几盒铁皮罐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出来的急,光顾着买装备,忘买肉了。 只有午餐肉和压缩饼干,凑合涮吧。” 看着那几盒冷冰冰的罐头,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皱了皱眉。 “就吃这个?” 陆青山坐在椅子上,一脸嫌弃地用手指敲了敲罐头盖子, “在这种极寒之地,光吃淀粉和防腐剂,怎么能补足精气神?” “那也没办法啊。” 百里胖胖苦着脸, “这冰天雪地的,也没别的东西吧?” “谁说没有?” 陆青山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理了理那宽大的道袍袖口,手腕轻轻一抖,姿态潇洒至极。 “嗖、嗖、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几个精致的保鲜盒凭空从他的袖口里飞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折叠桌上。 “这是……”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林七夜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切好的牛肉片。 “新鲜的?” 安卿鱼惊讶地抬头, “这里可是零下三十度,你随身带着这个?还没冻成冰疙瘩?” “贫道的袖子里,自成一方小天地。” 陆青山坐回椅子上,淡定地夹起一片牛肉丢进滚烫的红油锅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里面的时间流速相对静止。 这肉放进去时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这就叫——【袖里乾坤】。” 陆青山说完,轻轻吹了吹筷子上的热气,一副“基操勿6”的高人风范。 全场安静了一秒。 “哟哟哟。”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鼓起了掌, 脸上的表情三分讥笑七分调侃: “不装了?又开始了是吧? 陆道长,您这业务范围挺广啊,除了当顾问,还兼职移动冰箱?” “就是!” 百里胖胖也反应过来,一脸悲愤, “老陆,你这袖子能租给我当冰箱吗?我出高价!我也想随时喝冰可乐!” “去去去,贫道的袖子岂是用来装快乐水的?”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把烫好的肉片塞进嘴里, “赶紧吃,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林间升腾。 在这片死寂、压抑、充满危机的红色森林深处,五个人围着一口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多吃点。” 陆青山给林七夜夹了一筷子肉,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来时的方向——那是县城的方位。 “这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陆青山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接下来的路,可就没这么悠闲了。咱们得大开杀戒。” 曹渊动作一顿:“你是说,快到了?” “快了。” 陆青山看着西北方那片废墟的轮廓, 饭局接近尾声。 锅里的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百里胖胖正准备把最后一盒午餐肉倒进去。 就在这时。 陆青山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原本懒散随意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枚送给婷婷、此刻正停留在县城招待所方向的千纸鹤,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是【金光咒】被动触发的防御。 紧接着,是一道更加狂暴的雷霆气息——【掌心雷】炸了。 “啪。” 陆青山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响了。”他轻声说道。 正吃得开心的四人同时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响了?”林七夜擦了擦嘴。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县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贫道送出去的礼,‘回响’了。” “收拾东西。准备一下了。” 第148章 【县城惊雷】 安塔县,高兴旅馆。 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式招待所,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红字。 “老板娘,那押金条我记得明明放兜里了啊……” 李大爷站在前台,翻遍了棉袄的每一个口袋,急得满头大汗, 前台的老板娘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爷,没条子退不了押金,这是规矩。” “哎呀,这事儿闹的……”李大爷叹了口气,又不死心地开始掏内衬口袋。 旅馆门口的台阶上。 扎着羊角辫的婷婷背着粉色的小书包,乖巧地站在那里等爷爷。 她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枯树枝,正无聊地戳着台阶下的积雪。 街道上很冷清,偶尔有几辆车碾过积雪。 突然。 婷婷脚边那堆原本厚实平整的积雪,毫无征兆地隆了起来。 “咔嚓。” 积雪崩裂。 一只体型硕大、通体暗红的工蚁,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锁定了面前这个小女孩,后腿一蹬,张开狰狞的口器就扑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正好被刚找到押金条、转过身来的李大爷看在眼里。 那一刻,老人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婷婷——!!” 李大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扔掉手里的条子就往门口冲, 可他离得太远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着那大嘴就要咬合—— “嗡!” 婷婷贴身棉袄的口袋里,突然亮起了一抹刺目的青金色光芒。 下一秒,一只精致小巧的千纸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从口袋里飞了出来, 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死死护在了婷婷身前。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但这还没完。 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纸鹤在挡下一击后,表面的符文瞬间燃烧殆尽, 化作了一道只有手臂粗细、却透着一股煌煌天威的青紫色雷霆。 【掌心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安塔县平静的街道上凭空炸响。 那只倒飞在半空的红色工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道霸道的雷霆直接贯穿。 将它当场炸成了一堆焦黑冒烟的碎肉,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旅馆大厅的玻璃门被震得嗡嗡作响,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老板娘手里的瓜子撒了一桌,整个人吓得钻到了柜台底下。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婷婷,却毫发无伤。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根被震断的树枝,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焦炭,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婷婷!我的婷婷啊!” 李大爷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口,一把将孙女死死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上下摸索着孙女的身体,直到确认连块皮都没破,这才瘫软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爷……爷爷,我不怕。” 婷婷反倒过来拍了拍爷爷的背,小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小堆纸灰, “但是大哥哥给的纸鹤……变成灰了。” 李大爷看着那撮纸灰,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被秒杀的恐怖怪物, 脑海中猛地闪过了那个坐在绿皮火车上、穿着道袍的年轻人的脸。 那个时候,他还怀疑人家是人贩子,指着人家的鼻子骂。 可那个年轻人不仅没生气,还说这是“护身符”。 “那是好人呐……” 李大爷眼眶瞬间红了,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把那一小撮纸灰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真有本事的好人呐!我这老糊涂啊,我竟然还怀疑他是人贩子……我该死啊!” …… 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高兴旅馆的门口。 李德阳跳下车,本来是想接上老爹和闺女去安全的地方,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围在旅馆门口的人群,还有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一个洞口。 “爹!婷婷!” 李德阳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进去,看到两人安然无恙,这才感觉魂回到了身体里。 “德阳啊!” 李大爷看到儿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怪物!刚才有个大红蚂蚁要吃婷婷!然后…… 然后那个纸鹤,那个小道士给的纸鹤,‘轰’的一声打了个雷,就把怪物劈死了!” “纸鹤?雷?” 李德阳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堆即便成了焦炭也能看出狰狞轮廓的工蚁尸体,又看了看父亲手里攥着的纸灰。 这一瞬间,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重组: 护林局里那个只用手拍了几下就瞬间修好的暖气—— 那个年轻道士站在窗前,指着西北方向说那里是大凶之地—— 还有这能够秒杀“川”境怪物的纸鹤……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德阳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来这里春游找刺激的大学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还在心里想要把他们赶走。 可实际上呢?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探险社团的学生……” 李德阳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们是上面派来的专员!他们早就知道林子里有多危险!” 这一刻,感激、焦急,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爹,上车!” 李德阳没有多做解释,一把抱起婷婷,拉着还在发愣的父亲,飞快地把他们塞进了皮卡车里。 …… 二十分钟后。 皮卡车轰鸣着冲回了护林局大院。 李德阳打开那间平时用来存放重要物资、装有防盗门和备用暖气的仓库,把父亲和婷婷安顿了进去。 “爹,这里有吃的有水,暖气也是好的。” 李德阳把门锁的钥匙塞给父亲,语速极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看好婷婷,把门反锁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就在这等我回来!” “德阳!”李大爷一把拉住儿子的袖子,满脸惊慌, “你……你这是要干啥去?” 李德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满脸皱纹的父亲,又看了一眼懵懂的女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轻松憨厚的笑容,拍了拍父亲的手背: “爹,你说啥呢。我就是个护林员,得出去巡逻一圈。” 李德阳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那把沉重的改装猎枪塞进皮卡车座下,用军大衣盖住: “这是工作。” “那快点回来?”李大爷还是不放心。 “嗯。”李德阳撒了个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放心吧,我就在外围转转,那是公家的林子,我熟得很,丢不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轻轻推开父亲的手,转身跳上了皮卡车。 “轰——!!” 皮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车轮卷起漫天雪尘。 在转身的那一刻,李德阳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 第149章 【红色狂潮、清明符与“吟诗杀人”】 “怎么?还没消化就开始地震了?” “是客人们来了。” 林七夜放下筷子,反手握住身后的直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咔嚓——咔嚓——” 四周的红雪疯狂翻涌,数十只体型硕大的红色工蚁破土而出,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而在蚁群后方,五只通体漆黑、散发着“川”境巅峰气息的兵蚁缓缓压上。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飘然而起。 陆青山脚尖轻点雪地,跃上了十几米高的冷杉树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包围圈,随手将几枚吃剩下的牛骨头踢向四周的八个方位。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瞬间升起,将方圆百米的区域彻底封锁,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四象困阵】。 “行了,舞台搭好了。” 陆青山坐在树杈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道袍,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开场吧。” …… 战斗,一触即发。 “杀……杀光……” 曹渊低着头,手中的黑刀缓缓出鞘。随着刀身出鞘, 一股浓郁的煞气瞬间冲天而起,他的双眼迅速被漆黑占据,嘴角咧开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百里胖胖。 “卧槽?!”百里胖胖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老曹!你看准点!我是胖胖!不是蚂蚁!” 树上的陆青山眼皮一跳。 “哎哟,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陆青山叹了口气,并没有太慌张。 只见他食指在虚空比划了一阵,凭空出现一道带有青色灵光的符。 “去。” 那符化作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声贴在了曹渊的后脑上。 【清明符】。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陷入癫狂、即将挥刀砍向胖胖的曹渊,身体猛地一僵。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正疯狂咆哮、接管身体的“黑王”意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硬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之气,瞬间洗刷了他的识海。 曹渊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眼白重新浮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曹渊摸了摸脑门上的那张黄纸,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树梢上的陆青山,眼神中多了一丝惊骇。 “别发呆。” 树上,陆青山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可是贫道画的清明符,基操,务6。” 曹渊深吸一口气,他握紧黑刀,眼神清明无比: “……谢了。” …… 林七夜双手结印,【次元召唤】发动。 木木蜷缩成一个满身尖刀的“金属刺猬球”,轰隆隆地滚进了蚁群。 另一个召唤物阿朱则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喊,一边疯狂吐丝控场。 另一边,百里胖胖手里拿着【风雷卷】化作的扫把,一边尖叫一边疯狂挥舞。 树上的陆青山开启了毒舌解说模式: “胖胖!你那是扫把还是螺旋桨?” “卿鱼……算了,你继续解剖吧,记得把那只兵蚁的毒囊留着。” 在陆青山的“弹幕指挥”下,原本混乱的战场竟然变得井然有序。 …… “呼哧……呼哧……”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李德阳顶着风雪,冲出了树林。 然后他便愣在了那里。 他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青色的光幕内,那几个人正各显神通,杀得那群恐怖的红蚂蚁节节败退。 “这……这是……” 李德阳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直压阵的那五只黑色兵蚁终于动了。 它们见工蚁死伤惨重,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像坦克一样冲破了防线,直扑站在最中央的林七夜。 “七夜小心!”百里胖胖大喊。 树上的陆青山耳朵微动,目光瞥了一眼愣在战场边缘的李德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观众到了。” 陆青山对着下方的林七夜喊道: “队长!整点帅的!别用那一套砍砍杀杀的,太粗鲁!” 林七夜心领神会。 缓缓将双刀归鞘,双手负后,周身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红雪,轻声念道: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轰——!! 天空之上,无数片足有席子般大小的巨大雪花凭空出现。 【天空的吟诗者】。 那些巨大的“雪席”带着呼啸声轰然砸落,拍在那五只冲锋的兵蚁身上。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五只“川”境巅峰的兵蚁,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重量和极寒直接砸趴在地上。 “好比!好比啊!” 树上的陆青山拍手叫好,一脸戏谑, 就在众人以为战斗结束时。 “嘶——!!” 那几只蚂蚁中,一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兵蚁竟然还没死透。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向了站在战场边缘、还没回过神的李德阳。 “小心!” 距离太近了,其他人也来不及救援。 “唉。” 树梢上,传来一声轻叹。 “非逼我抢个人头。” 陆青山那宽大的袖袍微微一震,一抹紫色的流光瞬间从袖口激射而出。 “惊蛰,去。” 咻——! 那是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紫色雷光。 时间仿佛定格。 那只发狂的兵蚁在距离李德阳只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它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整齐平滑的小红点。 下一秒。 “轰!” 庞大的蚁尸轰然倒地,掀起一阵雪尘,刚好倒在李德阳的脚边。 那道紫色的流光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后温顺地飞回了陆青山的手腕上。 陆青山从树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 他理了理衣襟,走到一脸呆滞的李德阳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 “大叔,看戏是要买票的。” “不过这次……算你免单。” 第150章 【相遇:那柄直刀与逆行者】 战场上一片死寂。 李德阳站在原地,此刻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林七夜的手上。 那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战刀。 那是【大夏守夜人制式直刀】。 哪怕这把刀此刻因为刚刚斩杀过兵蚁而沾染了绿色的血迹,但刀身上那独特的暗纹和冷冽的质感,李德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每一个守夜人宣誓时被授予的荣耀,更是他守护这座边境小城十几年来的信仰。 “呼……” 李德阳缓缓放下了猎枪,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笃定: “这种直刀,市面上买不到,也不允许仿造。”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七夜,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不是学生。” 林七夜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风霜、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手中的双刀归鞘。 “咔哒。” 清脆的归鞘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是战友,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任务保密条例。” 林七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挺直了脊梁,在这冰天雪地中, 向着面前这位孤独坚守的老兵,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守夜人军礼: “抱歉,李队长。这里情况不明且太危险,我们不想把您卷进来。” 随着林七夜的动作,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肃穆。 曹渊收刀入鞘,百里胖胖收起了扫把,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啪。” 四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大夏守夜人,第五小队队长,林七夜。” “队员,曹渊。” “队员,百里胖胖。” “队员,安卿鱼。” 最后,是一旁那个画风清奇的道士。 “第五小队随队顾问,陆青山。李队长,幸会。” 看着这群比自己年轻了整整一轮的孩子们, 李德阳的手颤抖着举起,回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礼毕。 李德阳的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撮被纸巾包好的、灰白色的纸鹤灰烬。 他摊开掌心,看着陆青山,眼神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这东西刚才在县城救了婷婷, 我可能真的就被你们蒙在鼓里了。” “当时那只红蚂蚁破土而出,想要把她活活抓走。” 李德阳说到这里,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幸亏这纸鹤飞了出来,金光一闪,又是一道雷…… 婷婷才没被带走。” 陆青山看了一眼那一小撮灰烬,微微点头: “贫道送出的礼,自然管售后。婷婷没事就好。” 李德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灰烬收回贴身的口袋里。 那一刻,他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 一股属于守夜人队长的气势,从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我知道,跟你们这群精英比起来,我这个驻守边境的老兵本事不大。” 李德阳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变得坚毅如铁: “但这里是安塔县。 是我的防区。”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 “我是守夜人。 这片林子里的怪物,我有责任跟你们一起清剿。” 风雪中,这番话掷地有声。 林七夜看着李德阳,眼中的敬意更浓了几分。 这才是大夏守夜人,无论境界高低,那份守护的信念从未改变。 陆青山也收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李队长,言重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别说两家话。”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 “队长,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干正事吧。” 林七夜点头,看向李德阳: “李叔,您熟悉地形。那个蚁穴的具体位置,您知道吗?” “大概知道。” 李德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指着西北方向, “最近这几个月,那边的大地裂谷频繁发生微型地震。 我就怀疑那里有问题,但我下不去。那里肯定是蚁后的老巢!” “大地裂谷……” 林七夜目光一凝, “走!全速前进!” 众人刚要动身。 “等等。” 陆青山突然叫住了正准备迈步狂奔的李德阳。 陆青山一边说着,一边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画着云纹的黄色符纸。 还没等李德阳反应过来,陆青山随手一拍。 “啪!” 那张黄纸直接贴在了李德阳的大腿上。 【神行符】。 下一秒,那张符纸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李德阳的腿部经络。 李德阳只觉得双腿瞬间涌入了一股奇异的暖流,身体轻盈得仿佛失去了一半的重力。 “这……” 李德阳惊讶地抬了抬腿,感觉自己此时身轻如燕,他疑惑地看向陆青山: “这是你的禁墟?辅助系的?” 在这个世界上,超凡力量的解释通常都是禁墟。 “禁墟?” 陆青山挑了挑眉,随即将手揣回袖子里,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差不多吧......” “行了,别研究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大叔,前面带路。” “……好!” 他大吼一声,一步跨出,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速度竟然真的勉强跟上了林七夜等人。 “在那边!跟我来!” 奔跑中,陆青山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地底深处。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除了那密密麻麻的蚁群气息外,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森的庞大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看来……” 陆青山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地底下埋着的,不仅仅是一窝蚂蚁,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呢。” 第151章 安塔县西北,大地裂谷。 一行六人在陆青山【神行符】的加持下,终于在抵达了这处被李德阳标记为的区域。 “停!” 冲在最前面的林七夜猛地刹住脚步。 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宽达百米、深不见底的裂痕。 李德阳虽然有神行符加持,但毕竟不习惯这种超高速移动,惯性让他差点一头栽进裂谷里。 幸亏身后的陆青山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谢……谢谢。”李德阳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往裂谷下方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这位驻守边境十几年的老兵,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支由数百只暗红色巨蚁组成的“军团”。 每一只工蚁通体覆盖着如金属般坚硬的甲壳,那巨大的颚齿在微光下闪烁着寒芒。 它们在裂谷的峭壁上如履平地,搬运着巨大的野兽尸体甚至是连根拔起的树木。 最可怕的是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每一只,都是“川”境! 几百只“川”境怪物聚集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这就是蚁后的亲卫队?”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几百个‘川’境……这要是冲出去,安塔县也得被推平吧?” “蚁后就在最深处。”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根据能量波动判断,那个核心源头非常庞大,绝对达到了—— 【海】境。” “海境……” 林七夜握紧了刀柄。 “不能硬闯。” 曹渊沉声道, “虽然我们能打,但这么多川境巨蚁,一旦陷入围攻,哪怕是我们也会被耗死。 而且那个蚁后很可能会趁乱逃跑。” “没错。” 陆青山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地底: “那家伙现在正处于关键期,警惕性最高。 一旦发现强敌入侵,它会立刻往地底深处钻。 要是让它钻进地脉深处,我们就真的抓不住了。” “所以,只能智取。” 林七夜做出了判断, “我们需要一个‘刺客’,混进去确认位置,然后斩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陆青山。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海”境,这种潜入任务,显然是最佳人选。 “看我干嘛?” 陆青山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手一摊, “贫道虽然会点隐身术,但这下面的蚂蚁感知太敏锐了。 几百个‘川’境的触角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雷达网。 贫道的道法气息和它们格格不入,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然后目光转向林七夜: “队长,我记得你体……咳...你的变形魔法,是不是有一种能改变形态的法术? 比如……变成一只蚂蚁?” 林七夜一愣:“变形魔法?” “对啊。”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只要你从生理结构上变成它们的一员,拥有它们的气味和外形,哪怕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它们也不会怀疑。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林七夜看着那几百只如同装甲车的巨蚁,嘴角微微抽搐。 “……行,我来。”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随着一声低语,绚烂的魔法光辉将他笼罩。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重组。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原本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硕大、通体暗红、连甲壳纹路都完美复刻的红色巨蚁。 它试探性地抬起前足,稍微有些不协调地走了两步,然后转过那个硕大的昆虫脑袋,发出一道精神波动: “……你们在上面接应,我先下去。” “去吧皮卡丘!注意安全!”陆青山挥手告别。 林七夜(蚂蚁版)转身,迈着还有些僵硬的步伐,顺着陡峭的岩壁,爬进了那群恐怖的怪物之中。 看着那只孤独的“红蚂蚁”逐渐混入蚁群,百里胖胖有些担忧: “老陆,七夜一个人下去…… 会不会有危险啊?那可是几百个川境。” “危险?当然有。” 陆青山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坏笑。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画着复杂云纹的黄色符纸, 那是比普通符箓高级得多的【高阶敛息符】。 “啪、啪、啪。” 他动作飞快,给每人脑门上贴了一张。 紧接着,他双手向外一撑,一道透明的球形结界凭空出现,将剩下的五人全部笼罩在内。 【隔音绝息结界】。 “老陆?你这……” 百里胖胖摸着脑门上的符,整个人都傻了, “你这不是有办法吗?!那你刚才为什么……” “嘘——” 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一脸高深莫测, “这叫‘极限单兵训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他体验一下昆虫的微观视角,有助于磨练心性。” 众人:“……” 磨练心性?你确定不是你想看队长变蚂蚁? “走走走,跟上。” 陆青山一挥手,整个结界带着五人缓缓飘起。 “注意高度。” 陆青山特意提醒道, 李德阳此时正死死抓着陆青山的袖子,看着脚下那些恐怖的川境巨蚁,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也是……训练?”李德阳颤声道。 “这是VIP观影团。” 陆青山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众人, “来,大叔,别紧张,看戏。” …… 裂谷中,林七夜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 周围全是体型巨大的川境工蚁,任何一只发现异常,他都会瞬间被围攻。 他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周围蚂蚁的动作,生怕露出一丝马脚。 殊不知,在他的头顶正上方,五个“背后灵”正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 林七夜前方有一只巨蚁停了下来,似乎在怀疑什么。 林七夜赶紧学着其他蚂蚁的样子,用触角碰了碰对方的触角,发出“嘶嘶”的信号。 上方,隔音结界内。 “啧啧啧……” 陆青山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太生硬了!这段戏太生硬了! 看那个触角的摆动频率,毫无感情!完全是在敷衍!”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表演要由内而外。 ”陆青山指点江山, “队长这明显没入戏,那只公蚂蚁都看他眼神不对劲了。” “噗……” 百里胖胖捂着嘴偷笑, “哎哎!看!又顺拐了!他刚才左边的两条腿一起迈出去了!” 只有李德阳,手里捧着陆青山硬塞给他的瓜子, 看着这群在几百个川境怪物的头顶上还能谈笑风生的年轻人,额头冷汗直冒。 “你们……一直都这么玩命吗?”李德阳小声问道。 “大叔,这不叫玩命。” 陆青山吐掉瓜子皮,看着下方那个虽然笨拙、但却坚定地向着深渊核心前进的身影,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叫……信任。” “不过嘛……”陆青山话锋一转,坏笑道, “该看的乐子,还是不能错过的。 回头记得让七夜写个《变形记》有感。” 下方。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的林七夜,终于混过了层层哨卡,来到了裂谷的最深处。 第152章 【蚁后的晚餐、腹中藏剑与队长的直刀】 大地裂谷,最深处。 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盘踞着一座白色的肉山,那便是【海】境的蚁后。 它那臃肿的腹部正在疯狂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会产下一枚巨大的虫卵。 而此时,正值它的进食时间。 一排排体型巨大的工蚁,恭敬地将捕获的猎物送到它满是粘液的嘴边。 队伍中,化身红蚁的林七夜越走越心惊。 前面的“同事”嘴里都叼着野猪、黑熊之类的硬菜, 只有他,两手空空,像个来蹭吃蹭喝的该溜子。 终于,轮到他了。 林七夜硬着头皮走上前。 蚁后那双巨大的复眼瞬间扫了过来,看到这只两手空空的工蚁, 它那简单的脑回路立刻涌起一股暴躁的情绪。 “嘶——!!” 蚁后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周围负责护卫的几十只兵蚁亲卫立刻竖起了触角,围了上来。 “完了,要露馅了。” 上方隐身结界内的百里胖胖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七夜灵机一动。 既然没带吃的,那就现做一个! 一道微弱的召唤法阵在他腹下亮起。 【次元召唤】。 光芒一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木凭空出现。 还没等木木搞清楚状况,林七夜的死命令已经在它脑海中炸响: “缩成球!装成高蛋白虫蛹!快!” 木木:(QAQ)? 虽然委屈,但它还是立刻抱住膝盖,全身绷带疯狂缠绕, 瞬间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白胖胖的巨大绷带球,看起来像极了一颗灵力充沛的超级补品。 林七夜(蚂蚁版)立刻用前足举起这个“木木球”,恭敬地递了上去。 蚁后愣了一下,但随即感应到了球体内蕴含的纯净灵力。 贪婪瞬间战胜了疑惑,它张开那张流着粘液的血盆大口,长舌一卷。 咕噜。 木木连人带绷带,直接被蚁后吞进了肚子里。 上方结界内,陆青山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啧啧,这招叫‘孙悟空钻铁扇公主肚子’。 就是有点废召唤物,木木这孩子实惨,回去得给它加个鸡腿。” 下方。 看着木木顺利入腹, 林七夜迅速后退,同时在心中下达了终极指令: “木木!变身!全弹发射!!” 正在享受美味的蚁后突然浑身一僵。 下一秒,它那原本光滑臃肿的腹部猛地不规则地膨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 “噗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无数锋利的精钢刀刃、黑洞洞的枪管、甚至是高速旋转的锯齿, 毫无征兆地从它柔软的腹部内部刺穿了出来! 鲜血狂飙,内脏瞬间被绞成了一团浆糊。 “嘶嗷——!!!” 蚁后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疯狂地翻滚起来, 将周围几只倒霉的兵蚁直接压成了肉泥。 趁着混乱,林七夜瞬间解除变形术,双刀出鞘,漆黑的夜色瞬间笼罩全身。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作为【海】境生物,蚁后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在极度的痛苦和濒死的疯狂中,它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爆发出了一股精神尖啸。 它仰起头,喉咙深处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嗡——!!!” 这道尖啸不仅仅是音波,更夹杂着【海】境那庞大的精神冲击! 距离最近的林七夜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原本正要挥刀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身体如同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上方,刚刚撤去结界准备跳下来的百里胖胖、曹渊和安卿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风暴震得神魂激荡,动作猛地停滞。 全员被控! “去死!!” 蚁后那双被打烂了一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它张开那张足以咬碎岩石的巨大颚齿,不顾腹部的伤势,猛地扑向了面前无法动弹的林七夜。 腥风扑面。 林七夜眼睁睁看着那张恐怖的大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那腥臭的獠牙距离林七夜的头顶只有不到半米时。 一声冷哼,仿佛惊雷般在溶洞上方炸响。 “闭嘴。” 一直在半空看戏的陆青山,终于出手了。 他只是微微皱眉,单手对着下方虚空一按。 啪! 蚁后那势在必得的扑杀动作,猛地定格在半空。 它那原本疯狂的尖啸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巨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随着尖啸被打断,那股禁锢众人的精神威压瞬间消散。 林七夜大脑一清,猛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愣着干什么?” 陆青山那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嗓门大你们就怕了?削它!” “杀!!” 回过神来的林七夜身形一闪,双刀卷起漫天黑夜,瞬间斩断了蚁后的两根触角。 与此同时,曹渊的黑刀、百里胖胖的风雷卷、安卿鱼的手术刀, 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在战场的边缘。 李德阳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甩了甩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看着前方那群正在围剿怪物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腰间,刀锋出鞘,映照出这位老兵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是安塔县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这也是……老子的战场!” 李德阳怒吼一声,利用陆青山贴在他腿上的【神行符】余威,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蚁后的侧翼盲区。 那里,是木木炸开的腹部伤口,也是蚁后最脆弱的地方。 “死——!!” 李德阳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 将那柄直刀狠狠地刺入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然后疯狂地搅动! “嘶嗷——!!” 原本就被众人群殴得奄奄一息的蚁后,在这一击下彻底崩溃。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剧痛中疯狂挣扎,狠狠地撞向了身下的地面。 那里,是一层看似坚硬、实则透着诡异阴冷气息的薄弱岩层。 轰隆——! 地面崩塌。 随着岩层的碎裂,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蚁后那庞大的尸体伴随着无数碎石,瞬间跌入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之中。 “那是……” 众人连忙冲到洞口边缘,往下看去。 借着微弱的荧光,他们看到在深渊的底部,蚁后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建筑前。 那是一扇高达百丈、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古老巨门。 巨门紧闭,上面雕刻着无数狰狞的恶鬼浮雕,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森鬼气,正透过门缝的微隙,森然溢出。 那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陆青山悬浮在半空,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门找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拄着直刀、大口喘息的李德阳,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李队长,接下来……恐怕得看你的了。” 第153章 【单片眼镜、鬼上身与“只是路过”】 随着蚁后的坠落,那扇沉寂了数千年的青铜巨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血脉气息, 内部传来了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咚——!! 一声震颤灵魂的巨响。 堆积在门缝处的万年尘埃簌簌落下,那扇雕刻着无数恶鬼浮雕的巨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竟然缓缓向内敞开。 呼—— “退后!” 曹渊低喝一声,众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只有陆青山站在原地没动。 他负手而立,任由那股灰雾拂过衣袍。 他微微仰头,鼻翼轻动。 “好纯粹的阴煞之气……” 陆青山感叹道,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九幽通冥,极阴之地。” 灰雾散去,门后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不是深渊,也不是巢穴,而是一座城。 一座笼罩在永恒昏暗中的、古老而破败的城池。 黑色的城墙,灰色的砖瓦,低矮的土屋参差错落,死寂的街道延伸向黑暗深处,没有一丝生气。 “这就是……门后的世界?”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发毛, “怎么看着像是个……死人住的地方?” “进去看看。” 陆青山一甩袖袍,当先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青铜门槛。 众人对视一眼,李德阳提着直刀紧随其后,林七夜等人也鱼贯而入。 …… 一进城门,那种阴冷的感觉瞬间翻倍。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战栗。 就像是整个人赤身裸体地被浸泡在冰水里,体内的热量在飞速流逝。 “嘶……” 百里胖胖打了个寒颤,搓着手臂, “怎么这么冷?卿鱼,现在的温度是多少?” 安卿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皱眉道: “仪表显示只有零下五度。但这种体感……”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疯狂乱跳甚至直接黑屏的数据, “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这里的环境规则,和外界完全不同。” “当然不同。” 走在前面的陆青山头也不回,淡淡道, “这是死气,专蚀活人阳火。” 说话间,他随手向后一挥。 咻、咻、咻。 几道符文飞出,精准地贴在每个人的后背上。 【纯阳符】。 符纸触碰到众人的瞬间,立刻燃起一抹微弱却坚韧的金光。 众人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那种透骨的阴寒被金光硬生生地挡在了三寸之外。 “哇哦!” 百里胖胖惊喜地摸了摸后背, “老陆,这也太神了!比暖宝宝好使多了!” …… 一行人顺着那条铺满碎石的街道向城内深处走去。 街道两侧是空荡荡的土屋,大门紧闭,窗户破败, 偶尔有阴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里太安静了。” 曹渊握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既然是城,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人?” 李德阳握紧了手里的直刀,作为守夜人队长, 他的直觉告诉他,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不是人?那是鬼?” 百里胖胖好奇心上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单片眼镜。 “你们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百里胖胖拿着眼镜,在眼前比划着,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恐怖片,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忍不住想从指缝里偷看一眼。 “别戴。” 安卿鱼淡淡地提醒道, “有些东西,看不见反而比较幸福。” “切,小爷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 他一咬牙,直接将单片眼镜架在了右眼的眼眶上。 镜片上流光一闪。 原本昏暗、空荡的街道,在百里胖胖的右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咯吱。 百里胖胖前进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怎么了?” 走在旁边的曹渊疑惑地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百里胖胖没有回答。他只是机械地转动脖子,目光扫过四周。 左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挂着七八个舌头伸得老长的吊死鬼,正随着阴风晃荡, 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右边那个土屋的窗户口,一个面色惨白的女鬼正探出半个脑袋, 对这群闯入者露出诡异的微笑。 而最恐怖的是…… 百里胖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走在他前面的李德阳身上。 “李……李叔……” 百里胖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别动……千万别动……” 李德阳被他这副见鬼的表情吓了一跳,浑身肌肉紧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了?我背后有东西?” “有……” 百里胖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李德阳的后背: “你的背上……挂着一个没有眼睛的小男孩……” “他……他爬到你头顶上去了……” “他在……他在拔你的头发!!” “卧槽?!” 李德阳虎躯一震,头皮瞬间炸开。 他感觉头顶确实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头发。 “滚下去!给我滚下去!” 李德阳疯了一样拍打自己的肩膀和头顶,手里的直刀乱挥,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唰! 几根黑白相间的头发从他头顶飘落。 “还在拔!还在拔!” 百里胖胖尖叫道, “李叔,你要秃了!” “老曹!快念经!超度它!”李德阳绝望地大喊。 曹渊连忙从手腕上解下佛珠,正准备开口念诵《往生咒》。 “行了,别念了。”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陆青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正手忙脚乱的曹渊和快被吓疯的李德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你那经念完,大叔的发际线都要退到后脑勺了。” 说完,陆青山径直走到李德阳面前。 在除了百里胖胖以外的人眼中,陆青山只是对着李德阳头顶的空气伸出了手。 但在戴着单片眼镜的百里胖胖眼中,这一幕简直帅炸了—— 只见那个趴在李德阳头顶、一脸怨毒正在拔头发的小鬼,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锁住了咽喉。 陆青山的手掌虚空一抓,直接拎住了那小鬼的后颈肉。 “小别致,长得挺潦草啊。” 陆青山看着手里那个张牙舞爪、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小鬼: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死了也不安生。” 陆青山随手往旁边一甩,指尖亮起一抹青色的灵光,轻轻点在小鬼的眉心。 “散。” 啵。 一声轻响。 那个怨灵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事了。” 陆青山拍了拍李德阳的肩膀,顺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放心,发量保住了,还是那个帅气的安塔县队长。” 李德阳只觉得头顶那种沉重和阴冷的感觉瞬间消失,整个人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 “吓……吓死我了。这玩意儿真是防不胜防啊。” “老陆!” 百里胖胖摘下单片眼镜,一脸崇拜地凑过来, “你也能看见?你是不是也戴了什么隐形眼镜?” “贫道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发愣的众人,摇了摇头: “而且,光胖胖一个人看见有什么意思?这种热闹,得大家一起看才行。” 话音未落,陆青山突然抬手,剑指并在胸前,口中轻喝: “借法天地,阴阳洞开。” “天眼,开!” 随后,他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林七夜、曹渊、安卿鱼以及李德阳的眼皮上轻轻抹过。 众人只觉得眼皮一凉,一股清凉之气涌入双目。 再次睁眼时,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原本昏暗的街道,此刻在他们眼中彻底变了样。 “嘶——” 整齐划一的吸气声响起。 因为他们看到,在这条街道的两侧,在那一个个破败的土屋门口、屋顶上、树下……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不清的半透明身影。 有断头的,有缺胳膊的,有吐着长舌头的…… 成百上千双死寂、空洞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这几个闯入的活人。 第154章 【四神窃国、纸人狂潮与“玩火的祖宗”】 “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酆都死寂的空气。 就连一向冷静的安卿鱼,此刻脸色也有些发青。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变得拥挤不堪。 断胳膊的、烂脸的、舌头拖地的…… 各种死状凄惨的鬼魂就站在他们身边,有的甚至正把脸贴在安卿鱼的鼻尖上,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仿佛在好奇打量这个活人。 “这就是……这里原本的样子?” 曹渊握着刀的手都在抖,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哪怕是砍,手都得砍酸了。 而在这一片惊恐的惨叫声中,始作俑者陆青山却正双手抱胸, 倚靠在一旁的枯树下,一脸惬意地看着众人的窘态。 “啧啧啧。” 陆青山一边看,一边摇着头吐槽: “瞧瞧你们这点出息。胖胖,你那是禁物‘瑶光’, 不是荧光棒,别瞎挥。还有老曹,你那刀别对着人家女鬼的裙底,不礼貌。” “老陆!!” 百里胖胖带着哭腔喊道, “你绝壁是故意的!快把这‘天眼’给我关了!我要瞎了!” “关什么?多难得的体验。” 陆青山坏笑道, “这就叫沉浸式旅游。平时你们想看还看不到呢,不用谢贫道。”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冲击时,意外发生了。 曹渊下意识地念诵了《往生咒》,那经文的力量, 对于这些被困在死城中百年的孤魂野鬼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 “吼……” 原本只是呆滞围观的鬼群,突然躁动起来。 “超度……那是超度的气息……” “救救我!大师!救救我!!” “选我!我不想再受苦了!” 一瞬间,成百上千只鬼魂眼中爆发出了疯狂的渴望。 它们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像丧尸围城一样,嘶吼着向曹渊扑来。 “卧槽?!” 曹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鬼脸,脸都绿了, “怎么全冲我来了?!” “废话!”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 “你在鬼窝里念往生咒,跟在油锅里撒盐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在向全城的鬼宣告:‘我是唐僧肉,快来吃我’!” “行了,别添乱了。” 陆青山收起看戏的表情,一步跨出,挡在众人身前。 他那身青色道袍鼓荡间,属于元婴期的威压爆发。 “肃静!” 这一声轻喝,并未动用太多灵力,却夹杂着道家正统的浩然之气。 嗡——!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鬼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震飞出去,原本疯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陆青山目光扫过鬼群,眉头微皱。 他依稀记得,这里有一段关于酆都破碎真相的剧情。 好像是几个国外的死神趁虚而入抢地盘……但具体是哪几个家伙,名字有些记不清了。 “正好,找个向导问问。” 陆青山随手对着鬼群一抓。 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直接将鬼群后方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穿着古代长衫的教书先生模样的鬼魂吸了过来。 “哎哟!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那书生鬼吓得魂体都在哆嗦。 “别废话。” 陆青山拎着它的领子, “贫道问你,这酆都好端端的,怎么碎成这副德行?” 书生鬼颤颤巍巍地答道: “回……回上仙。 百年前,大帝和诸位鬼神不知为何突然失踪。 紧接着……就有四个自称‘死神’的家伙打了进来。” “哪四个?” 陆青山眼睛一眯,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开始翻涌。 “它们……它们自称……” 书生鬼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声音都在发抖: “古埃及的冥王,奥西里斯。” “古希腊的冥王,哈迪斯。” “古印度的死神,阎摩。” “还有……地狱之主,撒旦。” 随着这四个名字被念出,陆青山脑海中的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果然是这四个杂碎。” 一旁的林七夜等人听到这四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脸色也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大夏的神明一消失,这帮强盗就来了?” 百里胖胖咬牙切齿, “趁火打劫,把咱们的酆都给瓜分了?” “这就叫‘窃国’。” 陆青山松开书生鬼,冷笑道, “把咱们的家拆了,拿回去拼在它们自己的地盘上。 这笔账,大夏迟早要跟它们算清楚。” 就在众人被这个真相震撼时,街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沙沙沙——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在街道的黑暗深处,涌出了一片白色的浪潮。 那不是水,而是……纸人。 无数惨白的纸人阴兵,画着诡异的腮红,五官随着表情扭曲,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贴地飘来。 “那是……纸人?!”李德阳惊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量太多了!” 安卿鱼看着那漫无边际的白色, “快跑!” “跑什么?砍了就是!” 百里胖胖此时也来了火气,手中【瑶光】一挥,一道璀璨的金光斩向冲在最前面的纸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锋利的剑芒在触碰到纸人的瞬间,纸人的身体竟然像是一张真正的薄纸一样,诡异地侧身折叠,轻松躲过了斩击。 甚至有几只被拦腰砍断,下半身一跳,又和上半身粘在了一起,毫发无伤。 “卧槽?!” 百里胖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玩意儿免疫物理攻击?还能自愈?这怎么打?” 眼看纸人浪潮即将把众人淹没。 “笨。” 陆青山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 “对付纸,得用什么?” 还没等众人回答,陆青山已经上前一步。 呼—— 一团只有拇指大小、却呈现出金红双色的火焰从他手中飞出。 【道法·小三昧火】。 这点火星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迎风暴涨,飞入了纸人堆里。 轰!! 纸人最怕什么?当然是火! “吱——!!” 纸人浪潮中发出了无数凄厉的尖叫声。 凡是被火焰沾染的纸人,连半秒钟都坚持不住,瞬间化作飞灰。 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原本气势汹汹的白色浪潮,就在街道上被烧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牛逼啊!!老陆!” 百里胖胖激动得跳了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 陆青山看着远处源源不断涌来的更多纸人,眉头微皱, “这火虽然好用,但这城里的纸人无穷无尽。” 他转过身,指着那边一座座宏伟的黑色宫殿: “去那。” 陆青山沉声道, “那里有正统的阵法,这帮纸人阴兵只是看门的,进不去神殿。” “走!” 林七夜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沿着陆青山烧出的火焰通道,向着那座巍峨的宫殿狂奔而去。 奔跑中,李德阳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宫殿群,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感,慢慢自心底升起。 第155章 【宗灵七非、强制送亲与“直男的拒绝”】 “哐当!” 随着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朱红大门关上,门外那令人牙酸的纸人抓挠声终于被隔绝。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的光线极为昏暗,只有陆青山指尖亮起的一缕青色灵光,勉强照亮了周围那压抑的景象。 巨大的黑色石柱高耸入云,仿佛撑起了整片黑暗的天空。 而在大殿的中央,一张足有三十米高、通体鎏金雕刻的巨型王座静静矗立,无声地诉说着往昔鬼神的威严。 “乖乖……这椅子是给巨人坐的吧?” 百里胖胖仰着头,咂舌道, “别管椅子了。” 林七夜握着直刀,目光警惕地越过王座,投向大殿深处的黑暗, “那边有东西。” 众人绕过王座,来到后殿。 随着灵光的照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在大殿的后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黑色的十字木架。 而在每一个木架之上,都悬挂着一副锈迹斑斑的青铜甲胄。 整整三百具。 陆青山慢悠悠地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副甲胄的护心镜上轻轻一弹。 “当。”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好东西。” 陆青山眯起眼睛,给出了专业的点评, “用阴沉铁混合青铜铸造,内刻锁魂阵。放了两千年还没锈透,这里面锁着的战意,很纯啊。” “老陆,这时候就别搞古董鉴定了。” 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躲在曹渊身后, “我怎么感觉它们在盯着我?” “不是盯着你。”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此时正站在阵列的最深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一个石台上。 在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口黑红色的雕纹方棺。 棺身棱角分明,上面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图案—— 蓝衣人影受万人供奉,最后自行踏入棺中。 这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神圣。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这画风……是汉代的。 画上的人似乎是自愿躺进去的?” “汉代的镇魂棺。” 陆青山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般用这种规格下葬的,要么是功高盖主的大将军,要么…… 就是那种死后容易诈尸、如果不镇压就会天下大乱的‘大麻烦’。” 听到“大麻烦”三个字,林七夜的眉头瞬间锁紧。 作为一名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他的雷达立刻响了。 “管它是什么。” 林七夜眼神中充满了嫌弃,手中的直刀微微归鞘, “这地方阴气太重,这棺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既然没有路,我们换个地方找。” 原则很简单:遇到看不懂的诡异东西,不碰、不惹、绕道走。 “同意。” 百里胖胖举手赞成, “这玩意儿看着就渗人,溜了溜了。” “走。” 林七夜毫不犹豫,转身就带着众人往回走,准备去侧殿或者其他地方寻找出口。 然而,就在林七夜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口黑红色的棺材内部传出。 这声音沉闷有力,仿佛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震得众人脚下的石板都微微一颤。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那悬挂在木架上的三百具青铜甲胄,竟然齐刷刷地动了! 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甲胄的缝隙中涌出,迅速凝聚成虚幻的人形支撑起铠甲。 它们就像是沉睡千年的卫士听到了号令,在一瞬间苏醒。 “诈、诈尸了?!”李德阳举起直刀,护在身前。 “别慌。” 林七夜冷静地指挥, “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后退,保持阵型,撤出去!” 他加快脚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他这一动,那三百具青铜甲胄竟然也动了! 轰!轰!轰! 其中四名身材最为高大魁梧的青铜甲士,迈着僵硬却迅速的步伐, 直接冲到了那口红棺旁,四人分立四角,动作整齐划一地弯腰、发力。 “起!”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动作的一致性让人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呐喊。 哐当! 那口沉重无比的黑红方棺,竟然直接被它们扛在了肩上! 下一秒,这支由三百名不死甲士组成的“抬棺大队”,竟然调转方向, 迈着轰隆隆的沉重步伐,死死地跟在了林七夜的身后! 林七夜加速,它们就加速; 林七夜停,它们就急刹车。 “卧槽?!” 百里胖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边狂奔一边喊, “这棺材成精了?!它在追我们?!” “不。” 陆青山一边跟着跑,突然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准确地说……它是在追队长!胖胖,你往左边闪一下试试?” 百里胖胖闻言,立刻拉着安卿鱼往左侧一跳。 果然! 那气势汹汹的“抬棺大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甚至嫌胖胖挡路,最前面的甲士直接用肩膀把他撞开,一门心思地跟着林七夜的屁股后面跑。 “真的是冲我来的?!” 林七夜脸都绿了。 他试着往右边的大柱子绕,试图利用地形甩掉它们。 然而那三百甲士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它们扛着棺材来了个完美的漂移过弯, 甚至连棺材盖都没晃一下,死死咬住林七夜不放。 这场面,既惊悚,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滑稽感。 昏暗的大殿内,少年在前面狂奔,后面跟着三百个穿着青铜铠甲的“古代终结者”, 肩上还扛着一口大红棺材,那架势不像是追杀,倒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恭喜啊!队长!大喜啊!” 陆青山背着手,脚下踩着轻盈的步伐跟在一旁,嘴里的毒舌并没有停下: “这哪是追杀?这是千年的缘分找上门了! 人家这是抬棺送亲啊! 虽然这嫁妆有点阴间,但这排面,这诚意,这死缠烂打的劲儿,一看就是认定你了!” “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林七夜黑着脸吼道, “怎么甩不掉?!” “甩不掉的,这是因果锁定,也是死士的执念。” 陆青山笑得更欢了, “除非你接了这‘绣球’,否则它们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月老牵的红线,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你能不能闭嘴!陆狗” 林七夜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逃跑,而是转身拔出了直刀,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既然甩不掉,那就砍了!” “锵——!!” 几乎是在林七夜拔刀的同一瞬间。 他对面的三百名青铜甲士同时也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青铜长刀。 三百把长刀出鞘的声音汇聚成一声龙吟,森然的刀锋直指林七夜。 它们没有进攻,也没有杀意,就这样沉默地围着林七夜, 仿佛一群逼婚的恶霸家丁,用行动诠释着一句话:要么开棺,要么别想走。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脚下夜色涌动。 “咚!咚!咚!” 那口红棺材内部发出了更加急促、剧烈的敲击声,仿佛在抗议,又仿佛在撒娇。 随着敲击声,那三百甲士身上的黑烟瞬间暴涨, 三百道“川”境的气息叠加在一起,竟然在大殿内形成了恐怖的风暴。 “别打了,别打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陆青山走上前,伸手按住了林七夜的刀柄。 “队长,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帮家伙是死士,打不死的。 而且你看,它们也没想杀你,就是想让你……开个箱?” 陆青山指了指那口棺材,一脸戏谑: “你看,你不开,它们就不让你走。 你若是动手,它们就跟你拼命。 这就叫强买强卖。” “我没兴趣开盲盒,尤其还是这种阴间盲盒。” 林七夜冷冷道, “里面大概率是只粽子。” “万一是个富婆呢?” 陆青山循循善诱, “汉代的富婆,这得有多少陪葬品? 为了咱们小队的经费, 队长,你就从了吧。” “……” 林七夜看着周围那一圈水泼不进的青铜墙, 又看了看那口死死堵在面前、一副“你不理我我就撞死你”架势的棺材。 他知道, 今天不开这个棺,是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好。” 林七夜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他收起直刀,黑着脸,大步走到那口红棺面前。 没有什么祭拜,也没有什么小心翼翼。 此刻的林七夜,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推销了过期产品的暴躁顾客,只想赶紧退货走人。 他伸出双手,死死扣住棺盖的边缘,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就是开棺吗?” 林七夜低吼一声,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猛地发力: “给我——开!!” 吱嘎——轰!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那沉重无比的棺材板被他暴力掀飞,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从棺内涌出,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众人下意识地探头看去。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具干尸或者骷髅的百里胖胖,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活人?!” 只见在那黑红色的棺材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身穿深蓝色汉服的少女。 她皮肤白皙如玉,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在那股幽香的缭绕下,她就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哪里有一点“尸体”的样子? 林七夜愣了一下。 他看着棺材里的少女,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艳,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绝世美女,分明就是一个……“麻烦。” 林七夜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陆青山站在一旁,看着棺中少女那毫无岁月痕迹的容颜, 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不朽……醒了。” 第156章 【不朽少女、七彩轮椅与“老陆的翻译挂”】 随着那沉重的棺材板轰然落地,激起的灰尘在幽暗的大殿中缓缓飘散。 棺材内,那位身穿深蓝色汉服的少女,像是做了一个两千年的长梦。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迟钝地坐起身,墨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前这群穿着奇装异服、发型各异的陌生人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林七夜,看着这位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古董”,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老陆。” 林七夜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玩意儿是活的?不符合收容程序啊。 如果是僵尸或者某种高阶死侍,我现在就补一刀,永绝后患。” 靠在旁边柱子上的陆青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瓜子,正磕得起劲。 闻言,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棺材: “别急着动手嘛。贫道刚才探过了,那是纯正的活人气息。 这可是个睡了两千年的老古董,你要是一刀给砍坏了(虽然砍不坏),把整个守夜人卖了都赔不起。” “活人?在棺材里躺两千年?” 林七夜眼神中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 他甚至懒得废话,拇指抵住直刀的护手,轻轻向上一推。 咔。 直刀出鞘半寸,那一抹森然的寒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轰——!! 大殿后方,那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三百具青铜甲士,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度的刺激。 滚滚黑烟从甲胄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三百双空洞的头盔下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锵!!”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如同雷鸣。 三百名不死死士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刀,向林七夜冲来! 那股惨烈的煞气,让站在后面的百里胖胖脸都白了: “卧槽!七夜你别拔刀啊!你把人家娘家人惹毛了!!”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冲锋,林七夜眼神一凛,拇指发力,准备将直刀彻底拔出迎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棺材里的少女动了。 她似乎看出了那些甲士的意图,焦急地想要站起来阻止。 但她在棺材里躺了整整两千年,身体的肌肉机能早已退化,双腿根本使不上力。 刚一站起,她就双膝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她没有停下。 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手脚并用,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在那三百把长刀即将砍向林七夜的瞬间,她用那单薄纤细的身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吱嘎——! 冲在最前面的青铜甲士猛地收住脚步,锋利的长刀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距离少女光洁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寸。 劲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没有丝毫畏惧。 她仰起头,看着那些狂暴的甲士,艰难地张开嘴。 声带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而显得干涩,但她还是发出了一个沙哑却充满威严的音节: “……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佛是至高无上的敕令。 三百名杀气腾腾的青铜甲士动作瞬间僵硬。 下一秒,它们齐刷刷地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地后退、转身, 重新挂回了那些十字木架上,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精彩。” 陆青山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霸道女尸护娇夫’的戏码。 七夜,你这软饭吃得够硬气啊。” 林七夜脸色黑如锅底,转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危机解除,但新的问题来了。 那个蓝衣少女此时正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试了几次都无力地跌了回去。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皱眉看着地上的少女,转头看向陆青山: “老陆,她瘫痪了?” 陆青山走过来,扫了一眼,淡定道: “肌肉萎缩而已,躺太久了,活动活动就好。 不过现在嘛……既然是你把人家挖出来的,又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队长你背她?” 听到“背她”两个字,林七夜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行。” 林七夜拒绝得斩钉截铁,理由更是硬核到令人发指: “背着人会改变我的重心,严重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和挥刀的角度。”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背。” 一旁的陆青山看着林七夜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绝色少女,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忍不住吐槽: 直,太直了。 这小子比天府大道都直。 哪怕是块木头,面对这么个大美女也该动点恻隐之心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倒好,满脑子都是拔刀速度。 “那怎么办?” 李德阳挠了挠头, “总不能把她扔这儿吧?” “我有办法!” 一直在旁边捣鼓【瑶光】的百里胖胖突然眼睛一亮, “七夜不背,咱们有科技与狠活啊!正好有这个!” 说着,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砰! 一个造型极其拉风、充满了现代工业设计感的金属座椅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全自动智能电动轮椅。 不仅坐垫是真皮的,扶手上还集成了各种复杂的按钮, 轮毂是碳纤维的,椅背后面甚至贴着“百里集团限量至尊版”的标签。 最离谱的是,这轮椅的底盘周围还镶嵌着一圈七彩LED灯带, 一拿出来就开始疯狂闪烁,红橙黄绿青蓝紫轮番变色,动感十足。 大殿里瞬间充满了赛博朋克的味道。 陆青山扶额: “……胖胖,你这品味,真是绝了。” “这是至尊版!带涡轮增压和座椅加热的!” 百里胖胖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别废话了,装车。” 林七夜对这个工具非常满意。 于是,在迦蓝惊恐且迷茫的目光中,她被林七夜和百里胖胖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强行按在了那个闪着七彩光芒的怪椅子上。 “坐稳了您嘞!” 百里胖胖热心地按下扶手上的启动键。 “嗡——!!” 轮椅瞬间发出一声跑车般的轰鸣,然后在七彩流光的加持下, “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在大殿里玩了个极其丝滑的漂移,差点把迦蓝甩飞出去,最后堪堪停在了一根柱子前。 迦蓝:“……?!” 少女坐在轮椅上,头发被吹得像个疯子,小脸气得通红。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罪魁祸首百里胖胖,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冲着百里胖胖,翻了一个大大的、极其标准的白眼。 然后挥舞着两只拳头,嘴里发出凶巴巴的“呜呜”声,仿佛在说: 信不信老娘让那三百个兄弟出来砍死你?! “看来很有精神嘛。” 林七夜点了点头,对这个解决方案表示高度认可, “嗯,这工具不错,机动性强,还不费体力。 胖胖,以后你负责推她。” “啊?我?”百里胖胖指着自己,看着轮椅上那个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女,欲哭无泪。 这时,安卿鱼拿着一份从后殿找到的卷宗走了过来。 “找到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根据卷宗记载,这位是汉代的一位奇人,拥有‘不朽’的特性……名字好像没写。” 林七夜看向轮椅上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迦蓝张了张嘴:“阿……阿巴……” 她急得小脸通红,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各种奇怪的形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行了,别比划了,看得我眼晕。” 陆青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两根手指并拢。 说完,他手指轻轻点在迦蓝的眉心处。 【道法·他心通】。 一抹柔和的灵光渗入迦蓝的识海。 迦蓝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 她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竟然能直接传递给这个人。 陆青山收回手,看向林七夜,开始实时转播: “她说她叫迦蓝。是汉代人。 当初是自愿躺进棺材里的,因为不想给外面惹麻烦。” 林七夜点了点头: “迦蓝,好名字。” 陆青山继续翻译,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问……屁股底下这个会发光还会乱跑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你们用来刑讯逼供的刑具?能不能让她下来?” 百里胖胖:“……” 陆青山没理会胖胖的尴尬,而是深深看了一眼迦蓝,转头对林七夜说道: “七夜,捡到宝了。这是‘不朽’。 虽然现在刚醒比较虚弱,但只要缓过来,她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林七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轮椅上那个虽然凶巴巴、但看起来确实很结实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挡刀就行。带上,出发。” 迦蓝看着这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气得又翻了个白眼, 但坐在轮椅上的她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百里胖胖推着, 在七彩跑马灯的闪烁中,向着大殿出口滑去。 第157章 【悬空帝宫、七彩轮椅越野版与“射日之箭”】 “卷宗看完了,人也带上了,该走了。” 林七夜瞥了一眼还在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轮椅,语气干脆。 他走到大殿的正门前,用力推了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纹丝不动。 正如之前那个书生鬼所说,酆都之内,死者可入,生者不出。 “别费劲了。” 安卿鱼合上卷宗,推了推眼镜, “这里的规则被锁死了,物理手段很难破开。 胖胖,看你的了。” “得嘞!瞧好吧!”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从那就像百宝袋一样的【瑶光】里掏出了一截粉笔。 禁物【画地为牢】。 只不过这次反着用,不困人,只开门。 他蹲下身,在厚重的黑色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走你!” 随着粉笔首尾相连,圆圈内的石块竟然凭空消失,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寒风呼啸灌入。 众人鱼贯而出,穿过那个圆洞,来到了大殿的后方。 视野豁然开朗的同时,众人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只见在六座黑色天宫的中央,在那个深邃无底的巨大空洞上方,悬浮着一座宏伟至极的朱红色宫殿。 它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烈火,在周围一片死寂的黑色建筑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就是正主住的地方了。” 陆青山抬头看着那座红宫,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酆都帝宫,也是这方天地的核心所在。” “真气派啊……” 百里胖胖感叹道, “不过,咱们怎么上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条悬空石板路上。 那是一条只有台阶、没有坡道的路。 每一块石板之间都有半米高的落差,而且悬浮在半空,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对于身体健全的守夜人来说,跳上去不难。 但问题是……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队伍的最后方—— 那个坐在七彩电动轮椅上、刚刚苏醒且双腿瘫痪的不朽少女。 轮椅虽然带涡轮增压,但它不会飞,更不会爬楼梯。 迦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停下轮椅,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看着前方陡峭的石阶,又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林七夜。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做好了被抱或者被背的准备。 没路了,这次你总该妥协了吧? 林七夜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 他转过身,看着迦蓝,又看了看那沉重的电动轮椅,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胖胖。” 林七夜突然开口。 “啊?在呢!” “这玩意儿……”林七夜指了指轮椅, “有飞行模式吗?”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七夜,这是轮椅……没有飞行功能。” “啧。” 林七夜有些烦躁地咂了咂嘴, “麻烦。” 迦蓝听到这两个字,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羞恼。 就在这时,林七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弯腰去抱迦蓝,也没有蹲下来背她。 他径直走到轮椅侧面,扎了个标准的马步, 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电动轮椅底盘上最粗壮的两根金属支架。 “抓稳扶手。” 林七夜低喝一声,浑身肌肉骤然发力。 “起!” 嗡——!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七夜竟然连人带轮椅, 被他像扛水泥袋一样,直接扛上了右肩! 因为轮椅太宽,林七夜不得不侧着身子扛。 这就导致坐在轮椅上的迦蓝,整个人是向后倾斜45度挂在半空中的。 “啊!” 迦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让她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吓得花容失色。 “这下行了。” 林七夜颠了颠肩膀上的分量,调整了一下重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场死寂。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曹渊捂住了脸,似乎不忍直视。 而被迫“挂”在半空中的迦蓝,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下面那个一脸“我很机智”的少年,两秒钟后,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是羞愤到了极点的红。 砰!砰! 迦蓝气得浑身发抖,两只小手疯狂拍打着轮椅的扶手,嘴里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我是人!不是货物!哪有这么扛女孩子的?! “别乱动。” 林七夜皱眉,伸手拍了一下轮椅的轮胎,语气严肃, “重心不稳会摔下去的。老实点。” 迦蓝:“……” 旁边的陆青山终于忍不住了。 他扶着旁边的石柱,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七夜,你也太特么人才了!” “宁愿负重越野,也不愿软玉温香在背。” 陆青山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竖起大拇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陆我看好你,你凭实力注孤生,真的。” “少废话,跟上。” 林七夜无视了陆青山的嘲笑和迦蓝的抗议,扛着还在闪烁七彩跑马灯的轮椅,健步如飞地踏上了第一块悬空石板。 …… 众人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上。 越往上走,周围的阴风越甚,下方的黑色城池尽收眼底。 队伍的末尾,李德阳走得很慢。 每踏上一块石板,他的脚步就沉重一分。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逐渐变得深邃、沧桑,仿佛有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正在脑海中重组。 这座城…… 这阶梯…… 这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痛。 当走到石阶中段时,李德阳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上方那座越来越近的朱红色帝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李叔?怎么不走了?” 前面的曹渊回头喊道。 “……你们先上去吧。” 李德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坐在了一块悬空的石板边缘。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却没有点燃。 “我有点累,这老寒腿犯了,歇会儿。” 曹渊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陆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德阳一眼。 那一眼,平静而通透,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逐渐苏醒的古老灵魂。 “让他歇会儿吧。” 陆青山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事,得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他对李德阳微微颔首: “大叔,想清楚了再上来。 上面的风景,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李德阳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陆青山,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知道……我再想想。” …… 抛下李德阳,林七夜扛着迦蓝,带着众人终于登上了石阶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平台,连接着帝宫的正门。 然而,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却横亘着一个巨大的障碍物。 那是一座如同小山般的白色尸体。 正是那只之前被打落深渊、摔死的蚁后。 它的尸体似乎被那些纸人阴兵搬运到了这里,充当起了最后的路障。 “真晦气,死了还要挡路。” 百里胖胖嫌弃地捂住鼻子。 “纸人太多了,冲过去有点麻烦。” 安卿鱼分析道。 就在这时,林七夜感觉肩膀上一动,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拍打。 原来是迦蓝趁机疯狂拍打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受够了这种被当成货物扛着的感觉了。 林七夜把轮椅放下。 迦蓝虽然还在生气,小脸鼓鼓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但她还是伸手从背后取下了那张其貌不扬的硬木弓。 虽然双腿不能动,但这并不影响她作为汉代神射手的上肢力量。 她从箭壶中抽出一支普通的羽箭,搭在弓弦上。 弓如满月,箭指苍穹。 一股无形的锐利气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哦?有点意思。” 陆青山看着迦蓝拉弓的姿势,眉毛一挑, 陆青山一步跨出,来到了迦蓝身侧。 “妹子,借个火。” 陆青山屈指一弹,指尖亮起一抹青色的光辉。 “道法·风灵咒。” 一道繁复的青色符文凭空出现,瞬间融入了迦蓝箭矢的箭头之中。 原本的箭头,突然缠绕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旋风,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迦蓝愣了一下,转头惊讶地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笑了笑: “别看我,看靶子。” 迦蓝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锁定前方那巨大的蚁后尸体和漫天纸人。 松手。 “崩——!!”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弓弦爆鸣声响起。 那支羽箭脱弦而出,在道法风灵与不朽之力的双重加持下,瞬间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色流光! 轰!!! 流光所过之处,漫天纸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风压绞成碎片。 紧接着,那一箭精准地轰在了蚁后庞大的尸体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座肉山般的尸体竟然直接炸开,血肉横飞! 而那支箭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后方紧闭的帝宫大门禁制上。 咔嚓! 红色的禁制光幕应声破碎,帝宫的大门轰然洞开。 烟尘散去,一条通透的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七夜看着那炸得粉碎的蚁后尸体,又看了看轮椅上缓缓收弓的迦蓝,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火力很猛。” 他走过去,拍了拍轮椅的靠背,给出了直男最高的评价: “这几百斤轮椅,没白扛。” 迦蓝:“……” 第158章 【神座上的黑袍、宫殿飙车与“它在等谁”】 林七夜率先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这里是整个酆都的核心,也是传说中那位大帝的寝宫。 大殿内部极为开阔,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与繁复。 地面铺设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神石,光洁如镜,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众人的身影。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没有神像,也没有供奉,只有一张孤零零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神座。 而在那神座之上,端坐着一件黑色的宽大帝袍。 “乖乖……” 百里胖胖仰着头,看着那件悬空的衣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就一件衣服?气场这么强?我感觉我的膝盖有点软。”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数据疯狂跳动, “它周围的磁场强度简直匪夷所思,就像是一个黑洞,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林七夜微微皱眉,开启精神力探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生命波动,也没有意识残留。 确确实实,就是一件衣服。” 确认没有危险后,林七夜的实用主义思维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件帝袍,给出了极为硬核的评价: “这料子看起来不错,历经百年不腐,还能自动悬浮。 如果能弄下来,裁剪一下做成几件斗篷,分给小队成员,防御力应该很高。” 坐在轮椅上的迦蓝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瞬间僵住。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七夜,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那是酆都大帝的法衣!你竟然想把它剪了做斗篷?! 迦蓝疯狂地摇头,两只手在胸前比划着“不行不行”的手势,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别比划了。” 陆青山嗑着瓜子,懒洋洋地说道, “队长的意思是,如果不剪,整件拿去卖应该更值钱。 是吧队长?” 林七夜认真地思考了一秒: “如果是整件的话,应该属于一级违禁品,不好销赃。 还是剪了实用。” 迦蓝:“……”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对这群人的强盗逻辑感到绝望。 “行了,别在这研究怎么拆家了。” 林七夜看了一眼远处悬浮的神座, “过去看看。” 众人开始向大殿中央移动。 然而,这帝宫实在太大了。从门口到中央的神座,足足有几百米的距离。 百里胖胖推着轮椅,哼哧哼哧地走在后面。 因为黑色石地面太滑,轮椅的轮胎偶尔还会打滑,速度并不快。 林七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的百里胖胖,眉头皱了起来。 太慢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 “太墨迹了。让我来......” “啊?七夜,这地太滑了,不好推啊。” 百里胖胖擦了擦汗。 “那是你不会用。” 林七夜大步走回来,一把夺过轮椅的把手,将百里胖胖挤到一边。 他低头看向轮椅的面板,目光锁定在扶手侧面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个按钮旁边画着一个小火焰的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Turbo】(涡轮增压)。 “既然有这个功能,为什么不用?” 林七夜冷冷道。 坐在轮椅上的迦蓝,看着林七夜那只按向红色按钮的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惊恐地回头看向林七夜。 “抓稳了。” 林七夜只说了三个字。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轰——!!” 这台号称“百里集团限量至尊版”的电动轮椅,内部电机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跑车引擎轰鸣的咆哮声! 底盘下的七彩LED灯带瞬间爆闪,转速拉满。 嗖!! 在涡轮增压和林七夜的双重推动下,这台轮椅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 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冲了出去! “啊——!!!” 迦蓝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尖叫。 巨大的推背感让她整个人死死地贴在椅背上,原本柔顺的墨色长发, 此刻被狂风笔直地向后吹起,变成了一把横着的扫把。 这哪里是推轮椅?这分明是在这神圣庄严的帝宫里飙F1! “我也来!” 百里胖胖见状,兴奋地踩上【瑶光】,紧随其后。 于是,在死寂了百年的酆都帝宫内,上演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推着一个快要灵魂出窍的古装少女, 在光滑如镜的神石地面上疯狂飙车,七彩灯光拉出了长长的残影。 “滋——!!” 距离神座还有十米时,林七夜猛地脚后跟发力,腰部一扭, 依靠强大的核心力量,强行给轮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轮椅稳稳地停在了神座正下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迦蓝的长发因为惯性还在往前飘,最后乱糟糟地盖在了她的脸上,像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目光呆滞,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生死时速”中缓过劲来。 “效率高多了。” 林七夜松开手,对刚才的速度表示满意。 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叹息: “好好的酆都帝宫,硬是被你们玩成了卡丁车赛道……成何体统。” 他瞥了一眼发型凌乱、眼神涣散、正试图用杀人目光瞪视林七夜的迦蓝,嘴角微扬: “不过刚才那个甩尾过弯,确实挺帅的。 七夜,你是懂怎么追女孩子的——追到她想杀你。” …… 此时,众人都已经聚集在神座之下。 近距离观察,那件悬空的黑色帝袍显得更加威严、神秘。 陆青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头看着那件帝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神位择主,讲究因果。” 陆青山淡淡开口, “这件衣服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不想当神,不想拯救世界,只想回家给老爹买套房子养老的……普通人。”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顺着陆青山的目光投向大殿那空荡荡的门口。 嗡—— 就在这时,整个帝宫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沧桑、古老,却又透着无尽悲凉与坚定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 哒、哒、哒。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逆光的门口。 李德阳。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纠结, 那是看透了宿命,并坦然接受的平静。 嗡!!! 悬浮在神座上的黑色帝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嗡鸣。 下一秒,它竟然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主动脱离了神座, 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呼啸着冲向了门口的那个男人! “来了。” 陆青山眼神一凝,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夹住了一张剪得栩栩如生的黄色纸人。 轰! 就在帝袍加身的瞬间,庞大的作为酆都大帝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冲刷着李德阳的灵魂。 他在迅速变强,也在迅速“消失”。 那个会为了几百块工资斤斤计较、会担心老爹没人照顾、会给女儿买糖吃的“李德阳”, 正在被“酆都大帝”的记忆挤到边上的角落。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淡漠,属于人的情感之火,正在熄灭。 “唉……” 角落里,陆青山轻轻叹了口气。 陆青山手腕一翻,指尖多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纸人。 “去!” 陆青山屈指一弹。 纸人化作一道白光,在帝袍彻底融合的前一瞬,贴在了李德阳的后心处。 陆青山双手结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喝一声: “玄宗寄魂,借假修真!锁!” 他是要用这纸人,“拓印”下李德阳此刻身为凡人的七情六欲, 将那即将消散的人性锁在纸人之中,再让纸人与神躯融合! 但这太难了。 哪怕他是元婴期,也无异于蚍蜉撼树。 “噗……” 陆青山脸色一白,遭到了神威的反噬, 那贴在李德阳后背的纸人开始剧烈颤抖,眼看就要燃烧殆尽。 “好像……锁不住……” 就在陆青山硬撑之时。 那个正在接受记忆、双眼已经半闭的“酆都大帝”,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半是神性,另一半…… 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李德阳的温和。 他并没有震怒于陆青山的冒犯。 相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道士的欣赏。 “有趣的小家伙。” 一道宏大的声音直接在陆青山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李德阳缓缓抬起手,并未驱赶那纸人, 反而反手一指,点在了自己的后心——也就是纸人所在的位置。 轰! 属于大帝的神力,竟然主动分出了一缕本源, 温柔地包裹住了那个快要燃烧的纸人,并将其狠狠地按进了自己的体内。 借神之力,以此为契,锁住凡心! 有了大帝本人的亲自“作弊”,陆青山的法术瞬间大成。 嗡! 光芒散去。 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慢慢睁开了双眼。 帝袍猎猎,神威如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以及……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烟,但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帝袍。 于是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却很真实。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脸色苍白的陆青山身上。 李德阳——或者说酆都大帝,微微颔首,眼底流露出一丝感激: “谢了,小道友。” 陆青山长舒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回了一个道揖: “大帝客气。贫道只是觉得…… 这世间若是少了个爱抽烟的守夜人队长,未免太无趣了些。” 第159章 【阎摩降临、神战开幕与“被锁住的烟瘾”】 随着那一声“谢了”,大殿内原本令人窒息的宏大威压,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周身缭绕着镇压九幽的气息。 但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依然闪烁着属于“李德阳”的温和与无奈。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松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李叔?” 酆都大帝转过头。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习惯性地往身侧摸去—— 那个位置,原本是他破军大衣的口袋,里面常年揣着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然而,他的手只摸到了冰冷顺滑的帝袍布料。 没有口袋,也没有烟。 大帝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啧,换了身衣服,连烟都没了。没滋没味。” 这一刻,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距离感瞬间破碎。 站在角落里的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调侃道: “大帝忍忍吧。等以后这酆都重新开张了,让人给你立个像。 贫道回头跟他们交代一声,以后给你上供的时候别点香,直接给你点烟。 那个劲儿大,吸一口顶十根。” “这主意不错。” 李德阳眼睛一亮,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记得要红塔山,别的抽不惯。” 林七夜:“……” 百里胖胖和曹渊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哪怕披上了神袍,哪怕成为了大帝,那个会为了省钱斤斤计较、满身烟火气的李叔,依然在。 刺啦——!! 一股带着阴冷、邪恶气息的神威,瞬间笼罩了整个酆都城! “呃……” 坐在轮椅上的迦蓝脸色微白,眉头紧锁,手中的硬木弓微微颤抖。 林七夜、曹渊等人的呼吸也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就是……神?”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裂开的血痕。 “定。” 一声清越的低喝在众人耳边响起。 陆青山一步跨出,挡在了林七夜和迦蓝身前。 他大袖一挥,一枚散发着莹莹青光的玉符飞出, 在大殿内撑起了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像是一把伞,将那漫天的神威硬生生隔绝在外。 “呼……” 压力骤减,百里胖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里一样。” 陆青山背对着众人,目光平静地盯着天空,淡淡说道: “七夜,这是神战,是规则与权柄的碰撞。” 话音未落。 血色的裂缝中,一只漆黑的巨手探出, 紧接着,一具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宏大身躯,缓缓挤入这方天地。 古印度死神·阎摩(投影)。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帝宫,俯视着刚刚归位的酆都大帝。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阎摩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整个酆都嗡嗡作响, “不过……你的气息很弱。 刚刚苏醒的你,守不住这最后一块碎片。” 说完,阎摩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微微转动,目光扫过了被陆青山护在身后的林七夜等人。 那一瞬间,林七夜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秘密仿佛都被看穿。 “还有几只蝼蚁?” 阎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大夏如今已经沦落到靠凡人来凑数了吗?真是可悲。” “别想了。”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林七夜的肩膀上。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冷静的林七夜,轻声道: “现在的差距确实很大,但这只是暂时的。 七夜,看好了……接下来的战斗,是属于‘法则’的领域。”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对话,一直沉默的酆都大帝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空中的阎摩,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威严。 “阎摩。” 大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你抢了我酆都的碎片还不够,居然还敢在这里留下投影。” “这里是酆都。是我的神国。”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神,在这里对我的子民指手画脚?” 伴随着大帝的话语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虚空轻轻一抓。 嗡——!! 帝宫深处,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光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颗巨大的银色球体缓缓升起,悬浮在大帝的脑后。 一股玄奥、神秘、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六道轮回】。 大帝端坐在神座之上,黑发狂舞。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不可一世的阎摩,轻轻一勾: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第160章 伴随着酆都大帝那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敕令,悬浮在他脑后的巨大银色球体猛地一震。 嗡——!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环脱离球体,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半空中的阎摩投影周围。 阎摩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恐。 “六道轮回?!你疯了吗? 动用这种法则,你的神格撑得住吗?!” 阎摩发出一声厉啸,庞大的黑色身躯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死气,试图向四面八方逃窜。只要逃出一缕神念,他就能苟活。 “你可以试试。” 大帝端坐在神座之上,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咔嚓。 那道银色光环骤然收缩。 这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一帧静止键。 那些试图逃窜的黑色死气,在触碰到银环边界的瞬间,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直接消融。 “不——!!” 阎摩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三道银环如同最精密的法则手术刀,瞬间切过了他那庞大的投影身躯。 阎摩那硕大的头颅无声滑落,尚未落地, 便在大殿中崩解为漫天血色的光点,随后被酆都贪婪地吞噬殆尽。 一尊外神投影,陨落。 “干净,利落。” 陆青山看着那漫天消散的光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 大帝缓缓收回手指,那颗巨大的银色球体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帝袍,并没有看向林七夜等人, 而是缓缓转身,面向大殿那空荡荡的虚空,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冥司主管,见过元始天尊。” 天尊? 听到这个称呼,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大殿上方的虚空中,空间泛起一丝柔和的涟漪。 一个身穿粗布道袍、束发挽簪的年轻道人,缓缓从中走出。 他就那样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邻家道士,返璞归真,道法自然。 “拜见天尊!” 百里胖胖和曹渊反应最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得邦邦响。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也恭敬地弯腰行礼。 而坐在轮椅上的迦蓝,她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行礼,结果被林七夜单手按住脑袋: “腿不好就老实坐着。心意到了就行。” 迦蓝:“……” 虚空中,那位道人看着面前的酆都大帝, 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酆都大帝也好,李德阳也罢。总之……欢迎回来。” 大帝直起身,苦笑了一声:“幸不辱命。” 道人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内的众人。 他先是点拨了林七夜几句,随后目光落在还在地上磕头的百里胖胖身上。 “小胖子,抬起头来。” 百里胖胖一脸期待: “天尊!您是不是要收我为徒?” 道人摇了摇头:“不收。” 但他手掌一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屈指一弹。 咻! 那柄玉如意化作一道白光,径直射向百里胖胖,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他圆滚滚的肚子里。 “卧槽?!” 百里胖胖吓得跳了起来,双手疯狂摸着自己的肚子, “天尊?!您往我肚子里塞了什么?我还是个男孩子啊!我不会怀孕吧?!” 角落里,陆青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恭喜啊胖胖,这是喜脉。 回头记得让七夜给你包个大红包。” “老陆你大爷的!” 道人无奈地笑了笑,大袖一挥,屏蔽了百里胖胖的聒噪。 随即,他的目光终于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上。 陆青山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整理衣冠,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对着这位道教的源头,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庄重的道家大礼,深深一拜: “晚辈陆青山,拜见天尊。” 道人静静地受了这一礼,目光在大帝后心处那缕若隐若现的纸人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看着陆青山,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有心了。借假修真,纸人寄魂。这手段……很有趣。” “你的道,不在天庭,而在脚下。” 道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既是变数,便随心而为吧。这方天地,或许正缺你这一缕随心所欲的风。” 陆青山直起身,再次一揖: “晚辈明白。 这人间烟火气,自会帮着看护一二。” 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此间事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道人大袖一挥,一团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林七夜等人。 “且慢。” 就在传送即将开始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酆都大帝突然开口。光芒微微一顿。 身披帝袍的李德阳转过身,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不舍。 他看着林七夜,声音沙哑: “林七夜,这次回去见到婷婷和我老爹……” 林七夜心中一紧,眼眶微红,已经做好了接受临终嘱托、编造善意谎言的准备。 “李叔,你放心。” 林七夜声音低沉, “我会告诉他们你去了保密单位,我会替你照顾好……” “照顾什么?” 大帝突然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回去见到他们,记得帮我解释一下, 我这衣服是工作服,不是我乱花钱买的。” 林七夜: “……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酆都大帝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分!”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道白光从大帝的体内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在离体的瞬间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形。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胡子拉碴,满脸褶子,手里还做着一个虚空夹烟的动作。 李德阳。 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抠门又顾家的李德阳, 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威严的酆都大帝身边。 “这……这是?!”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身外化身。” 陆青山在旁边笑眯眯地解释道, “留在帝座上的是‘酆都大帝’,负责镇压九幽,统御万鬼,是个莫得感情的神明上班族。” “而这个……” 陆青山指了指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 “是承载了七情六欲、也就是‘人性’的李德阳。 或者说,是一具拥有人类灵魂的高级纸人身躯。” “怎么样?贫道的手艺还不错吧?” 众人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李叔?!”林七夜又惊又喜。 “叫什么叫,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个穿着军大衣的李德阳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白了林七夜一眼,随即又看向神座上的大帝,嘿嘿一笑: “那什么……上面的,这里就交给你了? 既然是996,那这班你加着,我先下班回家了?” 神座之上,那个威严冷漠的“酆都大帝”微微颔首,声音宏大而冰冷,却透着一丝默契: “去吧。替我……多烧两根。” “得嘞!” 李德阳搓了搓手,屁颠屁颠地跑进了传送阵的光圈里,站在了林七夜身边,一脸期待: “走走走!赶紧回家!我家婷婷估计都哭鼻子了。”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斤斤计较的大叔,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格外灿烂。 嗡——! 白光闪过。 林七夜、陆青山、曹渊、安卿鱼、百里胖胖、轮椅迦蓝, 以及那个抱着破军大衣的李德阳,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空荡荡的帝宫里,只剩下长明灯在静静燃烧。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端坐在神座上、虽然孤寂却并不悲伤的酆都大帝, 轻轻点了点头,身形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只留下一句低语在殿内回荡: “神归神,人归人。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161章 【重返人间、退休的队长与“这一柜子的烟”】 原始丛林边缘。废弃林场。 此时已是深夜,寒风呼啸,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苍茫的白色。 突然,半空中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六个人影外加一台造型浮夸的轮椅, 凭空出现在距离雪地两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受地心引力牵引,自由落体。 “哎哟!” 百里胖胖惨叫一声,屁股先着地, 但他顾不上疼,第一时间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满脸惊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 曹渊和安卿鱼稳稳落地,陆青山则是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站在了雪尖上。 唯独林七夜这边,画风有些清奇。 因为传送的惯性,坐在轮椅上的迦蓝重心不稳,整个人连同那几百斤重的电动轮椅一起向侧面翻倒。 眼看就要人仰马翻,摔个七荤八素。 千钧一发之际,林七夜眼疾手快,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 那台电动轮椅的扶手。 砰! 轮椅被林七夜单手提住,稳稳地悬在半空,毫发无损。 而迦蓝…… 因为林七夜优先救了轮椅,完全忽略了上面的人。 少女身躯顺着惯性直接甩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胡乱抓挠,最后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七夜的左胳膊, 整个人像落水时被搭救的样子,死死的抓着他的手。 寒风中,林七夜左手挂人,右手提车,稳稳落地。 他先把轮椅小心翼翼地放在平整的雪地上,拍了拍上面的雪,认真地说道: “好险。摔坏了要赔不少钱。” 说完,他才低下头,看着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迦蓝,皱了皱眉: “到了,松手。” 迦蓝惊魂未定地松开手,身子一软就要往雪地里倒。 林七夜叹了口气,并没有什么搀扶的动作, 而是直接伸出手,抓着迦蓝后背的衣服, 像搬运货物一样,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塞”回了轮椅里。 “坐好,别乱动。” 迦蓝缩在轮椅里,头发凌乱,那双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林七夜,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大大的、极其标准的白眼。 这也就是我不会说话,不然高低得骂你两句! “行了,别闹了。”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忍着笑意, “到地方了。李大叔,回家吧。” 众人转过头。 那个穿着军大衣、胡子拉碴的李德阳,正站在风雪中。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护林局大门,笑得无比灿烂。 “还是这人间得劲儿啊……” 眼眶微微湿润,“走,回家。” …… 护林局,办公室内。 暖炉里的火苗跳动,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与绝望。 老李抱着睡着了的婷婷,满脸愁容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儿子进山好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大雪封山的…… 吱嘎——! 老旧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灌入屋内。 “爹,婷婷,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婷婷抬起头,看到那个站在门口、胡子拉碴却满脸笑容的身影。 “爸爸!!” 李德阳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用粗糙的脸颊蹭了蹭女儿的小脸: “哎,爸爸在呢。” 老李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李德阳面前,上下摸索着儿子的胳膊和脸,确定是热乎的,这才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门外。 看着这团圆的一幕,百里胖胖感动得稀里哗啦,拿着纸巾狂擤鼻涕。 林七夜和陆青山静静地看着,眼神柔和。 安顿好情绪后,李德阳按照之前的计划,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道: 李德阳吸了吸鼻子,看着怀里的女儿和苍老父亲,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爹,我想通了一件事。” “啥事?”老李抹了把眼泪。 “我不干了。” 李德阳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辞职了。 护林员离家太远了。 婷婷眼看着长大了,需要父亲陪伴了。 您岁数也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辞职?”老李愣住了,“那你……” “我攒了点积蓄,再加上这次离职的补贴,够咱们去市里买个小房子,做点小买卖了。” 李德阳指了指门口,“咱们一家人,换个活法。” 老李和婷婷欢天喜地地去里屋收拾东西。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握着刀柄神色复杂的陈涵。 陈涵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队长。 虽然长相、声音、甚至那股子烟味都一模一样, 但他作为常年跟李德阳搭档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 李德阳的手,似乎比以前凉了一些,“队长。” 陈涵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正在整理衣领的李德阳动作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那股憨厚笑容慢慢收敛, 转过身,看着陈涵,叹了口气: “果然瞒不过你小子。” 李德阳抬起自己的手,在灯光下看了看,眼神有些恍惚: “陈涵,其实这次进去…… 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那你……”陈涵心中一紧。 “其实,我已经回不来了。” 李德阳语出惊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苦涩地笑道, “现在的我,只是一张纸。” “纸?”陈涵瞳孔猛地收缩。 “对,纸人。” 李德阳看了一眼门外陆青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那个小道士,把我的魂留在这个纸扎的身子里,我就回不来了。” “现在的我,看着像人,其实就是个稍微结实点的纸糊架子。” 李德阳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我不能再动用禁墟,也不能再挥刀砍怪了。 稍微厉害点的神秘生物,一爪子就能把我撕碎。 对于守夜人来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陈涵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理由,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所以啊……” 李德阳走上前,用那双冰凉却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按在陈涵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水: “我现在做不了什么大英雄了,这副身板, 也就只能多陪陪老爹,看着婷婷长大,给他们做顿热乎饭。” “剩下的时间,我想留给他们。” 说到这里,李德阳从怀里掏出那枚属于332小队队长的纹章,郑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是陈涵,这安塔县的林子,不能没人守。” 李德阳看着陈涵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担子,我挑不动了。以后……这332小队,就交给你了。” 陈涵看着桌上的纹章,眼眶瞬间红透,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德阳似乎怕气氛太沉重,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指了指办公桌下面的柜子: “行了,别哭丧着脸。对了,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满满一抽屉红塔山。 那是我攒了一年的私房钱,本来想留着过年抽的……现在都留给你了。” “省着点抽,这烟劲儿大。” 说完这句话,李德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办公室, 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角落里的行军床,最后看了一眼陈涵。 然后,他毅然转过身,裹紧了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陈涵,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说,但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332小队,就交给你了。 砰。 门被关上。 风雪被挡在门外,屋内只剩下陈涵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僵硬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第二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包红塔山,红白相间的烟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涵看着这一抽屉的烟,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陈涵颤抖着手拿起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他缓步走到门口,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下。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调离申请书】。 但现在…… 陈涵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嚓。” 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他将火苗凑近那张申请书。 纸张迅速卷曲、发黑,然后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焰。 在那火焰的映照下,陈涵点燃了嘴里的那根红塔山。 他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冲入肺部,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咳咳……咳咳……” 火焰燃尽,黑色的纸灰随风飘散。 陈涵夹着烟,看着李德阳离开的方向,看着那辆载着队长一家远去的车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容: “咳咳……队长,你的品味,真的很差劲啊……” …… 林场外。 百里胖胖正在打电话摇人,安排车辆接送李德阳一家。 送走了这一家子,现场只剩下林七夜小队,以及那个坐在轮椅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的古装少女。 寒风吹过,迦蓝缩了缩脖子,看着林七夜等人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七夜。”曹渊小声问道,“她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迦蓝身上。 她是个两千年前的古人, 是个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的“黑户”。 林七夜转过身,目光落在迦蓝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务实,仿佛在评估一件装备的属性。 “她是任务过程中发掘的……特殊产物。” 林七夜沉吟片刻,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她没地方去。我回去写个报告,办个手续,然后……”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迦蓝: “打包编入我的小队。” 坐在轮椅上的迦蓝,听到“特殊产物”和“打包”这几个词时,眉头狠狠地跳了两下,差点又要翻白眼。 我是人!不是快递! 但当她听到最后那句“编入我的小队”时。 少女原本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迦蓝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没有比划抗议,而是乖乖地抓住了轮椅扶手。 “行了,跟上。” 林七夜大手一挥,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要帮忙推轮椅的意思, “胖胖,你负责推她。” 胖胖苦着脸走过来,刚把手搭在轮椅上,就看到迦蓝转过头, 用眼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 敢开涡轮增压你就死定了! 陆青山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第162章 【绿皮火车、拼音教学与“傻X”】 况且况且况且…… 老旧的绿皮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声。 硬卧车厢的过道里。 林七夜正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动作轻柔。 在他的手下,是那台死沉死沉的电动轮椅。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按动卡扣,将轮椅的靠背缓缓放倒,然后把扶手收纳进侧边槽位。 确认没有磕碰到任何漆面后,他才将其轻轻推入下铺的床底下,并调整了一个绝对不会被路人踢到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林七夜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在他的对面下铺。 缩在床脚的迦蓝,正死死盯着林七夜。 她看了看被林七夜温柔安置在床底的轮椅,又想了想刚才自己被像货物一样随手拎上床的待遇。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三分震惊,三分委屈,还有四分不可理喻。 那是台机器!我是人!活的! 你对那堆废铁比对我还温柔?! “看什么?” 林七夜注意到迦蓝的目光,淡定地解释道, “那玩意儿很贵,要是刮花了漆,哪怕胖胖不用我赔,我自己看着也难受。” 迦蓝:“……”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窗外,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男人。 中铺。 百里胖胖正平躺着,双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眉头微皱。 “奇怪……” 百里胖胖喃喃自语, “七夜,老曹,你们有没有感觉?我这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热烘烘的。” “那是好事。” 上铺的安卿鱼探出头,推了推眼镜, “玉如意是天尊赐的宝物,拥有庞大的能量。 这对你的体质是极大的改善。” “真的没事?” 百里胖胖还是有点担心, “不会消化不良吧?” “放心吧。” 陆青山在上铺磕着瓜子,悠悠说道, “你就当肚子里揣了个护身符,别老想着它是异物。” “那就好,那就好。” 百里胖胖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怪病就行。 旅途漫长,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单调。 陆青山吐掉瓜子皮,目光落在了下铺一直沉默不语的迦蓝身上。 “说起来……咱们总不能一直跟她打哑谜吧?” 陆青山看向林七夜,挑了挑眉, “队长,这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人,也是你未来的队员。 教她说话、融入现代社会的重任,是不是该你来负责?” 正拿着书准备看的林七夜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迦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哎呀,多大点事儿!” 百里胖胖一听,立刻从铺位上翻身坐起,拍着胸脯说道, “七夜忙正事,这种小事交给我啊! 我百里胖胖最擅长跟人打交道了,而且我这人有耐心, 不仅能教她说话,还能顺便给她科普一下咱们大夏的风土人情!” 说着,百里胖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幼儿拼音启蒙》。 他兴致勃勃地挤到迦蓝的对面铺位上。 “来来来。” 百里胖胖把书摊开,指着上面的拼音字母,一脸慈祥如同幼儿园老师: “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啊。跟我念:a~o~e~” 迦蓝慢慢转过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盯着百里胖胖。 没反应。 “别害羞嘛,张嘴,啊——” 百里胖胖极具耐心。 迦蓝依旧面无表情。 “行吧,可能单韵母太枯燥了。” 百里胖胖不气馁,往后翻了几页, “来,咱们学个词组。结合语境学得快。” 他指着书上的一幅插图,上面画着一个小和尚。 “你看,这下面有两个拼音。” 百里胖胖指着“sha mi”两个音节,极其耐心地示范道: “这个念‘沙弥’。 沙——就是沙子的沙; 弥——就是阿弥陀佛的弥。 连起来就是小和尚的意思。” 为了让迦蓝看清楚,百里胖胖特意把大脸凑过去,夸张地做着口型: “来,看我的嘴型。沙——弥——” 迦蓝看着百里胖胖那张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大脸。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几天来的种种画面: 被这个胖子掏出来的奇怪轮椅…… 被按下那个该死的红色按钮,在帝宫里体验生死时速…… 刚才在雪地里被他推得颠三倒四…… 还有那个只会对自己轮椅温柔的该死林七夜…… 新仇旧恨,在此刻交织。 少女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百里胖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清澈,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求知欲。 然后,她红唇轻启,字正腔圆、极其标准地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正准备夸奖的百里胖胖笑容僵在脸上: “???” 上铺正在剥橘子的曹渊手一抖,橘子汁滋到了眼睛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对不对!” 百里胖胖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纠正 ,“是‘弥’!摸一弥!一声!不是‘逼’! 你这发音怎么拐到骂人上去了?” 他指着书,再次极其认真地示范: “来,注意听,沙——弥——” 迦蓝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依旧是那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看着胖胖,再次清晰、响亮且饱含感情地重复道: “傻——逼。” 这一次,咬字之清晰,让周围路过的列车员都忍不住侧目。 “噗哈哈哈……” 上铺传来陆青山憋不住的笑声。 “七夜!!” 百里胖胖急了,转头看向对面正在看书的林七夜,一脸委屈, “你管管她!她骂我!她绝对是故意的!!” 林七夜闻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迦蓝身上。 此时的迦蓝, 正用一种“我只是在努力模仿发音”、“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的无辜眼神看着林七夜,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林七夜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发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没问题啊。” “胖胖,你别太敏感了。”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不是……七夜你聋了吗? 她念的是‘傻逼’啊!她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傻逼啊!” “不可能。” 林七夜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她才苏醒几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上哪去学这种现代脏话? 而且,你看她的眼神。” 林七夜指了指迦蓝,非常笃定地说道, “多清澈。一点杂念都没有,完全就是为了学习。” 顺着林七夜的手指,众人看向迦蓝。 只见不朽少女适时地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满脸都写着“纯真”。 陆青山在上铺笑得快要断气了,探出半个身子,补了一刀: “队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正因为她眼神清澈,所以骂起人来才更狠?” “你想多了,老陆。” 林七夜重新拿起书,给出了最终裁决, “别欺负残疾人,人家学个拼音不容易。 胖胖,你要有耐心,继续教。” 百里胖胖看着对面那个“清澈且无辜”的迦蓝,又看了看林七夜,最后看了一眼在那儿看戏的陆青山。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悲愤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我冤枉啊!!!” 这一天,绿皮火车的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百里胖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163章 【站起的少女、错误的剧本与“永夜截杀”】 百里胖胖手里挥舞着那本花花绿绿的《幼儿拼音启蒙》,并不打算放过对面的“不朽少女”。 “来,迦蓝,咱们复习一下刚才的词。” 百里胖胖指着书上的插图,那是两只快乐的小鸭子, “这个念‘嘎嘎’。 来,跟我读,g——a——ga!” 迦蓝手里紧紧抱着一本同样的书,眉头已经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百里胖胖那张喋喋不休的大脸。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苍蝇围攻了三天三夜的失眠患者,揍人的心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这是为了你好。” 百里胖胖毫无自觉,甚至还把脸凑近了几分, “学会了说话,你才能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啊! 来,张嘴——” 嘎吱。 迦蓝手中的书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下一秒,在车厢内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自打从棺材里出来就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突然将手里的书重重合上。 她双手撑住铺位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颤抖,然后—— 用力,绷直。 随着膝关节的一声轻响,竟然缓缓地从铺位上站了起来! 虽然因为太久没有行走,她的身形还有些摇晃,需要一只手扶着铺位架子, 但依然让这狭窄的车厢变得有些逼仄。 “卧……卧槽?!” 百里胖胖手里的拼音书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这……医学奇迹啊?!蓝姐你腿好了?!” 正在上铺闭目养神的陆青山睁开一只眼,嘴角微扬: “不朽之躯,恢复力惊人。 看来这几天的颠簸反而帮她活络了经脉。” 迦蓝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坐在那里的百里胖胖,眼神清澈,红唇轻启。 少女调动了声带中所有的力量,字正腔圆、声调标准,且逻辑极其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闭——嘴。傻——逼。” 空气,瞬间凝固。 “噗……”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肩膀剧烈颤抖。 “这……” 百里胖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悲愤,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翻看资料的林七夜, “七夜!你听到了吗?!她骂我! 这次还带了动词!她就是故意的!!” 林七夜淡定地翻了一页手中的《守夜人任务简报》,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进步很快。”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点评道: “逻辑清晰,发音标准,中气十足。 看来这本教材买得值,胖胖,你是个好老师。” “我特么……” 百里胖胖捂着胸口,感觉肚子里的玉如意都在隐隐作痛, “合着受伤的只有我是吧?!” 迦蓝看着胖胖吃瘪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试着迈出一步,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心情大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台笨重的、闪烁着七彩跑马灯的“至尊版电动轮椅”。 这玩意儿,真碍事。 少女嫌弃地皱了皱眉,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尖,轻轻踢了踢轮椅的轮胎, 然后指了指窗外,那意思很明显: 扔了。 “不行。” 一个冷淡的声音立刻响起。 林七夜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一把按住了轮椅的扶手。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林七夜一脸严肃, “属于小队高价值资产,不能扔。” 迦蓝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修长的双腿,又指了指轮椅,双手一摊。 老娘能走了!不需要这废物了! “能走也得留着。” 林七夜一只手按在轮椅扶手上,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迦蓝,说出的话却冷酷得像这窗外的寒风: “你躺了两千年,肌肉刚恢复。 万一走到一半你腿又软了,走不动了,别指望我会背你。” 林七夜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所以,留着它,到时候你自己坐。” 迦蓝:“……” 少女那双原本因为站起来而有些小骄傲的眸子,瞬间被这番话噎得瞪圆了。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林七夜,似乎在思考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注孤生的生物。 “咳咳,那个……” 百里胖胖看着气氛不对,赶紧从铺位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行了行了,别争了。放我这儿吧。” 他随手一挥,拍了拍腰间的【自在乾坤】,一道光芒闪过,那台硕大的电动轮椅瞬间消失不见, 没了轮椅的阻碍,车厢顿时宽敞了不少。 迦蓝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幼儿拼音启蒙》,有些生涩却新奇地在车厢过道里走了两步,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中闪烁着微光。 ……列车继续飞驰。 上铺的陆青山并没有参与下面的闹剧。 他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眉头却越锁越紧。 广播里传来了报站声:“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姑苏站。” “姑苏……” 陆青山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的符箓。 不对劲。 按照原来的剧本,姑苏确实有一场劫难,源头是境外神秘【贝尔·克兰德】和古神教会的【蛇女】。 可是,早在沧南大劫的时候,贝尔·克兰德就被贫道一剑斩了,蛇女也死在了那场混战里。源头都断了,姑苏本该是一片太平才对。 为什么……贫道的眼皮一直在跳? “难道有蝴蝶效应?” 陆青山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指尖的灵力微微跳动, “死了旧的,来了更狠的?” 就在陆青山思绪纷乱之际。 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列车底部传来,仿佛是有无数只利爪在抓挠铁轨。 紧接着,巨大的惯性袭来! 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开始了毫无征兆的急刹车! “小心!” 车厢内一阵人仰马翻。 刚刚站稳的迦蓝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林七夜单手扣住固定在车壁上的小桌板,眉头瞬间锁紧。 “怎么回事?撞车了?” 曹渊从上铺探出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劲。” 陆青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车厢内,而是死死盯着窗外。 “我们……进套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原本应该是明亮的窗外…… 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 与此同时,车厢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滋滋……啪! 原本明亮的白炽灯瞬间黯淡下来,变成了昏黄、摇曳的微光,只能勉强照亮周围半米不到的范围。 而更可怕的是……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原本嘈杂的车厢,那些吃泡面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心跳声变慢了……频率正在趋同。”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隔壁硬座车厢里,那些原本还在大声喧哗的乘客,此刻全部歪倒在座位上,或是趴在桌子上。 他们睡着了。 所有人都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锁紧,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梦中,正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逐着他们。 “没有妖气,没有鬼气。” 陆青山指尖夹着一张符箓,那符箓在昏暗中自燃成灰,却没有指出任何方向, “这是纯粹的精神念力。 有人展开了一个领域,把整列火车都吞进去了……而且,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在这时。 车厢顶部那个老旧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电流声。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段优雅、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肖邦的《夜曲》。 在这样死寂、昏暗、充满了诡异气氛的车厢里,这首优美的钢琴曲显得格外的惊悚,让人头皮发麻。 伴随着钢琴曲,一个极具磁性、温和而儒雅的男声,在广播里响起: “各位旅客,晚上好。” “我是古神教会的夜魔·闵尘。” 那个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从容与教养, 仿佛他不是在劫持一辆列车,而是在讲堂里开一场讲座。 “很抱歉打断了各位的旅程。 不过,我想通知各位一个遗憾的消息……前方,没有路了。” “或者说……光,照不到那里了。”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虽然是通过广播传出来的, 但却像是直接在他耳边低语,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在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里活得太久, 各位是不是都快忘了……黑暗真正的味道?” 那个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隔着无尽的虚空,将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这节软卧车厢。 “尤其是那几位……刚刚从酆都回来的朋友。 既然来了姑苏,何必急着走呢?” “欢迎来到——我的永夜。” 啪。 广播戛然而止。 车厢内最后一盏昏黄的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迦蓝紧紧抓着林七夜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黑暗中,林七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被锁定了。 待在车上就是活靶子,而且会被这个领域同化,陷入那些人一样的噩梦里。” “下车。” 林七夜果断下令,“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胖胖,跟紧陆老道。老曹,护住后面。” “走。” 砰! 车窗玻璃被瞬间击碎。 寒冷而粘稠的黑暗气息涌入车厢。 六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鱼贯而出,跳入了那片未知的虚无之中。 双脚落地,触感是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岩石。 陆青山回过头。 在他身后,那列庞大的绿皮火车,连同车上数百名沉睡的乘客,瞬间被那浓稠的黑暗吞没,连一丝轮廓都没有剩下。 甚至连那刺耳的刹车声都消失了。 陆青山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无奈地叹了口气: “贫道的剧本,看来是要作废了……” 第164章 【空城、无量之上的借力与“西游天团”】 陆青山的叹息声,在那片仿佛凝固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且无奈。 六道身影站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林七夜没有回头。 那列承载着几百人的绿皮火车,连同那刺耳的刹车声、车轮的震动,都在瞬间被这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这片空间被彻底切割了。 “老陆,这到底是哪?” 百里胖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试图掏出【自在乾坤】里的手电筒, 却发现光线刚一射出,就被周围的黑雾吞吃,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不知道。” 陆青山收起手中的符箓,眉头紧锁, “这片领域隔绝了一切感知。不过……” 滋——滋——! 一阵电流过载的杂音突然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众人前方几十米处,一盏老旧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昏黄、惨淡的光晕艰难地撕开了一角黑暗。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沿着一条笔直的道路,两侧的路灯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 这些灯光极其微弱,在翻涌的黑雾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借着这逐渐亮起的昏黄光线,一座死寂城市的轮廓,缓缓在众人眼前浮现。 高楼大厦矗立在黑雾之中。 霓虹灯还在闪烁,但没有声音; 路边的汽车停在原地,引擎熄灭。 姑苏城。 “把一整座城市都拉进了领域里?” 安卿鱼看着眼前这壮观而恐怖的一幕,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这不合理。就算是‘无量’境的强者,想要维持这种规模的领域,精神力也会瞬间被抽干。 除非他是‘克莱因’……” “他不是克莱因。” 陆青山眯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黑雾,看向了城市最高处, “如果是克莱因,我们现在已经死了。他借力了。” “借力?” 陆青山断言道, “他用某种特殊的禁物作为增幅核心。”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要不是真的面对一个能随意拿捏城市的怪物,那就还有得打。 “既然他把我们放进来,而不是直接碾死,说明他不想立刻杀人。” 林七夜看着那条通往城市深处的道路,冷静地分析道, “他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想要做些什么,或者是……狩猎我们。 只要他想玩,我们就有机会。” 他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一个玩具店,走过去拿出来了一沓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迦蓝凑过来,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那些东西。 五张画风复古、甚至带着点童趣的塑料面具。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唐僧、红孩儿。 “面具。” 林七夜一边分发,一边平静地说道, “我们现在的身份很特殊。 虽然从酆都回来了,但在守夜人的官方档案里,我们这支队伍是不存在的。 我们没有编制,没有档案。” 他将猪八戒面具递给百里胖胖, 沙和尚递给曹渊, 唐僧递给安卿鱼。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 “所以,在正式归队之前,绝对不能暴露真容。 这些面具,就是我们的代号。” “我是队长,代号孙悟空。” 林七夜将美猴王面具扣在脸上。 “我抗议!” 百里胖胖看着手里的猪头, “凭什么我有钱还要当猪八戒?” “因为你有钱,抗揍,而且……符合天蓬元帅的人设。” 林七夜理由充分。 最后,他拿着那张扎着冲天辫、脸蛋红扑扑的红孩儿面具,递给了迦蓝。 “你戴这个。” “贫道呢?”陆青山指了指自己。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 “你?你自己不是有那种让人看不清脸的符吗?贴一张就行。” 陆青山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张画着极简表情包“-_-”的隐匿符,往脑门上一贴。 灵光一闪,他的面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团行走的马赛克。 “走吧。” 戴着美猴王面具的林七夜提着黑匣,率先迈入那昏黄的街道,“去会会那位夜魔。” …… 姑苏城中心,电视塔顶端。 狂风呼啸,黑雾如潮水般在脚下翻涌。 闵尘坐在塔顶边缘,修长的双腿悬空,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 他的右眼漆黑如墨,金色的古波斯文字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 在他的脚边,三个黑色的手提箱静静伫立,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嗯?” 闵尘的右眼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层层迷雾和建筑,落在了城市边缘那五个正在移动的身影上。 当他看清那些面具时,哪怕是以他的城府,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孙悟空……猪八戒……红孩儿?” 闵尘轻笑了一声,眼中的古波斯文字旋转得更快了, “原本以为从酆都回来的,会是一群正气凛然的英雄…… 没想到,竟是一群唱戏的?” “不过,还挺有趣的......”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第一个黑色手提箱的锁扣上。 箱体表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在搏动。 “既然客人们已经化好了妆,那舞台…… 也该搭建好了。” 闵尘的声音优雅而冷酷,随着指尖的发力,那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开声,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 咔嚓。 第一个箱子,开了。 第165章 【惊蛰、金色闪电与第一个箱子】 昏黄的路灯在黑雾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街道两侧,那些沉睡在车里、长椅上的市民,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他们紧锁的眉心之间,隐约有一团团黑气在游走,仿佛正深陷于某种无法醒来的梦魇之中。 “这里的空气……很粘稠。” 安卿鱼戴着那张慈眉善目的唐僧面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 “负面情绪的浓度很高,正在具象化。” 话音未落。 吼—— 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咆哮声,突然从众人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前方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涌,像是沸腾的墨汁一般,从地面的阴影中剥离出一团团漆黑的流体。 这些流体迅速塑形、固化,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只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巨犬。 没有皮肤,肌肉裸露,没有眼睛,只有满嘴獠牙。 一只、两只、十只…… 短短几秒钟,密密麻麻的黑色恶犬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将六人团团围住。 “这是……恐惧具象化?” 曹渊(清明符版)反手握刀,沙和尚的面具下透着一丝凝重。 “管它是什么。” 林七夜的声音透过美猴王面具传出,冷冽而平静。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给那些恶犬发起冲锋的机会。 铮——! 黑匣震动,直刀出鞘。 下一瞬,林七夜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黑暗中,只看到一抹刺目的金色流光骤然亮起,那是属于【炽天使】的威压, 也是林七夜快到极致的刀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恶犬,连咆哮都卡在喉咙里,脑袋便依然飞起。 林七夜的身形如鬼魅般在犬群中穿梭。 他太快了,快到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黑夜。 侧身、挥刀、前冲、反手斩。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黑色的恶犬接连炸散成黑雾。 “我也来!” 百里胖胖刚掏出禁物想帮忙。 “别动。”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百里胖胖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脸上打着马赛克(-_-)的陆青山,正双手负后, 迈着悠闲的步子,竟是直接迎着侧翼扑来的犬群走了过去。 “老陆!小心!” 胖胖惊呼。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两指并拢成剑指。 嗡。 一抹青色的流光从他袖口游鱼般钻出——【惊蛰】。 此时的陆青山,明明身处在狰狞的怪物群中,却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迈出第一步。 三只恶犬咆哮着扑向他的咽喉。 陆青山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一点。 悬浮在他身侧的【惊蛰】化作一道青色电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嗤! 三颗狗头齐齐落地。 他迈出第二步。 又是两只恶犬试图偷袭他的后背。 陆青山脚步不停,剑指微动。 【惊蛰】如有灵性般自动护主,剑光一闪,两只恶犬瞬间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一步。 一剑。 一杀。 他就这么背着一只手,在怪物的包围圈里闲庭信步。 那些狰狞恐怖的噩梦生物,在他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连让他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林七夜是金色的闪电,在敌群中冲杀; 而陆青山则是青色的风,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不过短短半分钟。 整条街道重新归于死寂。 满地的黑色恶犬全部化作了翻涌的黑雾,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啧。” 林七夜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收刀归鞘, 看向不远处正缓缓收回飞剑的陆青山,“老陆,你这剑……越来越快了。” “熟能生巧罢了。” 陆青山袖袍一挥,【惊蛰】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手中。 他走到一团即将消散的黑雾前,直接用剑尖在虚空中一挑。 “叱!” 剑尖之上,挑出了一缕极其细微、还在扭曲挣扎的黑烟。 “小心。” 陆青山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沉声道, “这怪物只是表象。真正恶心的是这个。” “这是什么?” 迦蓝好奇地凑过来。 “噩梦之种。” 陆青山指尖灵火一闪,将那缕黑烟烧成灰烬, “一种通过恐惧传播的‘孢子’。 只要你们产生了恐惧,这东西就会顺着钻进身体里去扎根。 一旦被寄生,你们就会像那些市民一样,成为这片领域的养料。”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 “物理攻击只是幌子,精神寄生才是杀招么……”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看向街道深处。 “源头在那边。” 陆青山指向远处那座被藤蔓和黑雾笼罩的巨大商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阴煞之气最重,种子应该是从那里散播出来的。” “走。” 林七夜没有犹豫, “去中心。” …… 姑苏城中心,电视塔顶端。 狂风猎猎。 闵尘依旧优雅地坐在塔顶边缘,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他那一黑一褐的异瞳中,倒映着远处街道上刚刚发生的一幕。 “孙悟空……林七夜。” 闵尘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米迦勒的神威果然霸道。 面对恐惧具象化,没有丝毫动摇,比情报中还要强不少。 不愧是大夏的第五特殊小队的队长。” “不过……” 闵尘的笔尖顿了顿。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穿着道袍的身影。 在他的【永夜之瞳】视野里,林七夜也好,那个红孩儿也好,灵魂都有迹可循。 唯独这个道士……是一片完全无法解析的“-_-”。 刚才那一手御剑术,根本不是禁墟,更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体系的力量。 “闲庭信步,一步一杀。” 闵尘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个道士,档案里记录的【E级剪纸师】。 哪个傻记录的?” 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随后,他合上了本子,低下头看向脚边。 那里,第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已经完全打开。 箱子里装满了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的、布满血丝的黑色种子。 无数根半透明的血管从箱底延伸而出,连接着塔顶地面,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覆盖了整座城市。 而那座被陆青山锁定的商场,正是这些血管汇聚的终点。 “既然常规的恐惧吓不到你们……” 闵尘微微一笑,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箱盖中那些跳动的种子, “那就试试更高级的‘剧本’吧。” 他看向那座商场,轻声低语: “去见见我的‘杰作’吧…… 那一支在噩梦中,找到了‘永恒幸福’的017小队。” 第166章 【被圈养的“幸福”、黑色血管与阵旗暗度】 众人穿过死寂的街道,终于来到了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购物广场。 眼前的景象,透着一股怪诞感。 原本宏伟的商场大楼,此刻已经被无数粗壮的黑色藤蔓死死缠绕。 那些藤蔓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液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呼吸般的节奏律动着。 “阴煞汇聚。” 陆青山双眸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芒。 这哪是什么商场,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整座姑苏城的负面情绪都在顺着地脉向这里汇聚,供养着内部某种正在孵化的东西。 “正门被封死了。” 曹渊试着用刀柄敲了敲玻璃门,那些藤蔓立刻像受惊的毒蛇一样游动过来,将入口堵得更严实。 “别硬闯。” 林七夜按住刀柄,转头看向安卿鱼, “找个其他的口子。” “这里。” 安卿鱼指了指商场侧面离地几米高的一个排气口。 那里的黑色藤蔓相对稀疏,栅栏已经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松动了,“这里的空气流通最快,应该是特意留下的换气孔。” “走。” 众人没有废话,身手矫健地攀上墙壁,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刚一落地,一阵欢快、稚嫩却又极其违和的儿歌声便钻入了众人的耳朵。 商场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的地狱截然不同。 这里竟然灯火通明。 无数悬挂在空中的白色发光孢子提供了光源,将整个中庭照得惨白一片,像是医院的无影灯。 “在那边。” 陆青山眼中的金光微敛,指向了中庭中央的儿童游乐休息区。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探头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在那铺着彩色地垫的休息区里,围坐着六个穿着深红色守夜人斗篷的身影。 正是驻姑苏017小队。 他们没有被捆绑,也没有像外面的市民那样痛苦地昏睡。 相反,他们全都睁着眼睛,围坐在一张小巧的儿童圆桌旁,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而幸福的笑容。 队长秦凯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玩具茶杯,正优雅地对着空气做出“品茶”的动作, 还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好茶,真是好茶。”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百里胖胖朝思暮想的莫莉。 此时的莫莉,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刀,正在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子认真地“切”着什么。 她的眼神迷离而温柔,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嘴里还在轻声念叨: “大家快吃,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要吃完哦,不能浪费。” 其他的队员也都在各司其职。 有的在假装看书,有的在抱着空气哄孩子, 整个画面温馨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百里胖胖握着钉耙的手都在颤抖。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糟糕的情况,比如莫莉受了重伤,或者是被折磨。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莫莉……” 百里胖胖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这是……怎么了?” “别过去。” 林七夜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胖胖,声音冷冽, “仔细看他们的脖子。”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在017小队每个人的后颈处,原本白皙的皮肤下,竟然凸起了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 它们一路向上延伸进大脑皮层,一路向下钻入脊椎,最终连接到地板下方那些无处不在的黑色根系上。 “他们在做梦。” 陆青山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噩梦之种】的完整形态吗?” “那个闵尘,把种子种进了他们的灵台。 种子已经发芽了,正在汲取他们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以此为养料, 编织了一个他们内心最渴望的‘美梦’。” 陆青山指了指正在“切蛋糕”的莫莉, “他想把他们同化,变成这片领域里永远快乐的居民……或者说,标本。” “在这里沉睡得越久,自我意识消磨得就越干净。 等到种子彻底开花,他们就会变成闵尘的傀儡,永远留在这个虚假的‘乌托邦’里。” 听到这话,百里胖胖的眼睛瞬间红了。 “混蛋……” 他看着莫莉那张日渐消瘦、却笑得一脸幸福的脸,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那家伙把人当什么了?盆栽吗?!” 胖胖深吸一口气,就要冲出去, “不行,我得叫醒她!不能让她再这么耗下去了!” “等等。”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胖胖的肩膀上。 陆青山拦住了他,目光扫视着四周,沉声道, “别冲动。 这里是闵尘特意搭建的‘舞台’,周围那些藤蔓连接着整个领域的能量节点。 一旦触动了核心机制,整个商场都会暴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胖胖急道。 “当然不是。” 陆青山淡淡一笑,那张贴着马赛克符箓的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说完,陆青山身形一晃,并没有直接走向017小队, 而是贴着墙根,看似随意地向商场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但在每走过一个特定的方位时,他的手指都会微微弹动一下。 嗖——嗖—— 几面巴掌大小的杏黄小旗,裹挟着微弱的灵力,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坚硬的地砖缝隙之中,随即光芒一闪,彻底隐没不见。 那是阵旗。 乾位、坤位、离位、坎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灵力外泄,甚至连一直监视这里的闵尘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困龙锁神,先断地脉。 闵尘,你的领域借的是神力,贫道的阵法借的是天地。 等贫道先埋下破了你这永夜……的契机 片刻后,陆青山回到了众人身边,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 他对百里胖胖点了点头, “现在,去叫醒你的女神吧。 不过要小心……被迫从美梦中醒来的人,脾气通常都不太好。” 得到了陆青山的许可,百里胖胖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冲了出去,几步跨过护栏,冲到了儿童圆桌旁。 “莫莉!!” 这一声大喊,在这个死寂而温馨的空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百里胖胖一把抓住了莫莉正要“分蛋糕”的手,声音颤抖: “别切了!那是空气! 莫莉,醒醒!我是百里涂明啊!” 欢快的儿歌声,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卡顿。 滋……滋…… 莫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在看到那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胖子时, 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开始一点点地崩塌、扭曲。 莫莉死死盯着百里胖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漆黑的墨色填满,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低吼: “……为什么要……打扰我?”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蛋糕?!!” 轰——! 下一秒,无数黑色的尖刺从她体内爆射而出,直刺百里胖胖! (ps:我是 ,当你看到这一段时,我已经睡了。 最近血压偏高,要早点睡了。晚安各位,注意身体哟ヾ(T(エ)Tヽ)) 第167章 【变异的女神、全员控场与虚空成阵】 嗡! 璀璨的七彩霞光猛地从百里胖胖体内迸发而出——【瑶光】护体。 那些黑刺撞击在霞光上,纷纷崩碎成黑色粉末。 “莫莉!你看清楚!是我啊!” 百里胖胖借力后撤,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我是百里胖胖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凄厉的嘶吼。 莫莉彻底失控,双手化作鬼爪,身后的影子变成数条粗壮的触手, 疯狂地横扫四周,将儿童乐园的设施砸得粉碎。 “吼——!” 她再次扑向胖胖,杀意沸腾。 “老曹,动手!” 林七夜冷静的声音骤然响起,做出了判断, “别用刀刃,用刀鞘!压制她的触手!胖胖,准备封印!” “明白。” 曹渊身形一闪,直接连着刀鞘挥出。 黑色的煞气包裹着刀鞘,精准地架住了一条横扫而来的黑色触手, 手腕一抖,利用巧劲将其死死钉在墙上。 “卿鱼,左边!” “收到。” 安卿鱼指尖灰光闪烁,几道冰霜路径瞬间在莫莉脚下生成,限制了她的移动速度。 “胖胖!趁现在!”林七夜喝道。 有了队友的牵制,百里胖胖终于不用再狼狈躲闪。 他看着被队友们暂时控制住的莫莉,猛地从怀里掏出了【封禁之卷】。 “莫莉,对不住了!回去我给你买最好的护肤品!” 百里胖胖大吼一声,猛地扯开胶带头,围着莫莉就开始疯狂转圈。 撕拉——撕拉—— 撕扯的声音在商场中回荡。 在缠绕上莫莉身体的瞬间,立刻泛起淡金色的符文光泽。 原本狂暴涌动的黑色能量,在胶带的束缚下迅速凝滞。 几秒钟后。 莫莉已经被百里胖胖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木乃伊”,连那几条狂舞的触手都被死死缠在了身上。 “呼……搞定!” 百里胖胖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还在地上扭动的莫莉,心疼地想要伸手去扶。 然而。 崩!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突然响起。 莫莉后颈处那根黑色的血管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噩梦之种正在试图强行冲破封印。 原本坚韧无比的【封禁之卷】胶带,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卧槽?!这玩意儿劲这么大?”胖胖惊恐大喊。 陆青山从阴影中走出。 “还得贫道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陆青山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凝聚着一点极其精纯的青色灵光。 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 那一刻,空气仿佛变成了画布。 指尖留下的灵光凝而不散,在莫莉的眉心前方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微型阵图。 【锁灵困神阵·微缩版】。 “去。” 陆青山轻喝一声,指尖在那悬浮的阵图中心一点。 嗡! 微型阵图瞬间收缩,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莫莉的眉心之中。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崩断胶带的莫莉,身体猛地一僵。 “莫莉!!” 百里胖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没事了。” 陆青山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淡淡道, “我在她体内刻下了一座锁灵阵,切断了那颗种子与外界的联系。 只要阵法不破,她体内的东西就没有用。” “牛逼啊老陆!” 百里胖胖看着怀里呼吸平稳的莫莉,激动不已。 “以身为阵,画地为牢。” 不远处。 迦蓝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旁边冷静又“钢铁”的林七夜。 她抿了抿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一丝嫌弃。 看看人家胖子为了救人多拼命……再看看你这个......啧 林七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迦蓝: “你眼睛抽筋了?” 迦蓝:“……” “精彩。” 就在这时,商场顶部那无处不在的广播喇叭里,再次传来了那个优雅而磁性的男声。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闵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回荡在空旷的中庭: “真是感人至深的团队配合。 为了不伤到一个傀儡,居然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 “不过……” 闵尘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那位道长,你的手段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不用禁物,不借神力,仅凭手指在虚空画几笔就能切断我的连接……” “看来,我的资料库该更新了。” 林七夜抬头看向监控探头,冷声道: “闵尘,你的实验失败了。” “失败?不不不,这只是热身。” 广播里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你们能配合默契地救下一个队友,却也在意料之中。但是……” “如果,你们的敌人不再是这些脆弱的人质,而是……你们自己呢?” …… 电视塔顶端。 闵尘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座商场。 “第一轮测试结束。 看来‘恐惧’对你们效果一般。”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么,试试这个吧。” 闵尘抬起脚,在那第二个黑色的手提箱上,轻轻一踢。 咔嚓。 第二个箱子,开了。 商场内。 原本被发光孢子照得亮如白昼的中庭,突然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光源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小心!” 林七夜低喝一声,正要拔刀。 但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来自后背,而是来自……脚下。 在黑暗中。 林七夜、曹渊、安卿鱼、迦蓝、甚至包括陆青山和百里胖胖。 他们脚下那原本依附于地面的扁平影子,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然后。 就像是从二维平面强行挣脱到了三维世界。 那些漆黑的影子,竟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它们手里,握着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武器轮廓——直刀、手术刀、甚至是……一把漆黑的虚幻之剑。 那黑洞洞的面部,仿佛正对着自己的主人,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狞笑。 第168章 【镜像厮杀、钞能力碾压与滞留的道士】 “影缚之匣。” 闵尘那优雅的声音在广播中回荡,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愉悦。 “它们拥有和你们相同的体格、相同的战斗本能。 在这个世界上,最想杀死你们取而代之的,往往就是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 铮!! 五道黑影几乎同时暴起,带着纯粹而浓烈的杀意,扑向了自己的本体! “炽天使?” 林七夜瞳孔骤缩。 他对面的那道黑影,身后竟然猛地展开了六只漆黑的羽翼。 虽然没有神圣的金光,但那股米迦勒的威压却如出一辙。 那个影子并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 在黑夜的笼罩下,【星夜舞者】被触发到了极致。 它快得像是一抹黑色的流光,瞬间欺近林七夜身前,两柄漆黑直刀直取咽喉。 快! 太快了! 林七夜只能凭借同样的【星夜舞者】,手中的直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在胸前。 当——! 火星四溅。两道身影在黑暗中化作纠缠的光影,每一次撞击都快得肉眼难辨。 另一边,曹渊的处境更为凶险。 他的影子浑身缭绕着浓郁的黑煞之气,因为没有【清明符】的压制,它完全处于“黑王”的暴走状态。 噗嗤! 影子根本不防御,任由曹渊的刀划破它的肩膀,反手一刀狠狠劈向曹渊的头颅。 那种完全不要命、只求同归于尽的疯狂,逼得曹渊不得不狼狈回防。 “预判了我的预判么……”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身形向左微侧,刚好躲过影子刺来的一把冰霜手术刀。 而他的影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右侧身,躲过了安卿鱼的冰刺。 两人的动作如同照镜子一般同步,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极度烧脑的逻辑死循环。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画风却截然不同。 “吼!” 百里胖胖的影子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挥舞着两个硕大的拳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嗡——! 它狠狠地撞在了百里胖胖体表的七彩霞光之上。 【瑶光】纹丝不动。 影子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就这?”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个爬起来的黑影, “没钱你玩什么命啊?” 影子没有禁物,只能复刻能力。 它愤怒地咆哮,再次冲来。 “啧,真穷。” 百里胖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自在空间】,在一堆闪瞎眼的禁物里挑挑拣拣。 “用【青玉甲】欺负你太没意思…… 用【雷卷风】又怕动静太大……” “行吧,就这个了。” 百里胖胖随手掏出一把散发着森寒气息的长刀——【断魂刀】。 “下辈子投个好胎。” 面对冲到面前的影子,百里胖胖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背拍了过去。 砰! 这一刀裹挟着禁物的威能,直接把影子拍进了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 暗中观察的闵尘,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最让闵尘感到意外的,是陆青山。 陆青山的影子也站了起来。 它手里握着一把模糊不清的长剑轮廓,正准备模仿陆青山之前那潇洒的“御剑术”。 但是,它卡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体内……空空如也。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判定里,陆青山是个没有开启“禁墟”的普通人。 【影缚之匣】能复刻神力、能复刻禁墟,却唯独解析不了陆青山。 于是,那个影子就这么尴尬地举着剑,僵在原地。 陆青山看着这个呆头呆脑的影子,摇头失笑。 他衣袖一拂,竟是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酒葫芦和两个杯子。 “别紧张。” 陆青山在这个杀气腾腾的战场中央,慢条斯理地斟满了两杯酒。 他端起一杯,对着面前那个不知所措的黑影举了举,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洒脱: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陆青山将另一杯酒洒在地上,对着影子微微一笑: “既然学不会贫道的剑,不如……陪贫道喝一杯?” 影子:“……” 它的杀戮本能完全无法处理这种交互请求,彻底死机。 电视塔顶端。 闵尘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眉心,优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群……怪胎。”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既然这样没有用,那就直接进正题吧。” 咕嘟…… 异变突生。 商场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软化了。 原本只是流淌的黑液,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 “不好!” 安卿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要后撤,却发现双脚已经被黑泥死死吸住。“胖胖!抓紧莫莉!” 林七夜大吼。 “我抓不到啊!!” 百里胖胖此时也慌了。 而莫莉……并没有下坠。 几根柔和的黑色藤蔓从天花板垂下,将昏迷的她轻轻卷起,像个蚕茧一样挂在了半空中。 “老陆!这泥潭不对劲!” 安卿鱼看向陆青山。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林七夜、曹渊、安卿鱼、百里胖胖……所有人都正在不可逆转地陷落。 唯独陆青山。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翻涌的黑泥之上。 那些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泥,在触碰到他布鞋边缘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斥力,自动退避三舍。 他仿佛站在一片荷叶上,任凭脚下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嗯?” 林七夜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整个人便被黑泥彻底吞没。 哗啦—— 短短几秒钟。 商场内重新归于死寂。 除了挂在天上的莫莉,和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整个中庭……只剩下陆青山一个人。 甚至连那五个影子也跟着本体一起沉下去了。 陆青山站在黑泥之上,抬头看向商场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向了那座高塔。 “贫道说了,你的领域……困不住我。” 陆青山淡淡开口。 片刻的沉默后。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闵尘带着几分复杂意味的笑声: “确实。陆道长,你是个例外。” “既然请不动你入梦…… 那不如,请道长留步,做个观众如何?” “我想和你打个赌。” 陆青山微微一笑,收起酒葫芦,盘膝坐在了虚空之中。 “赌什么?” “赌他们。”闵尘的声音幽幽响起,“赌他们能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永夜。” “我不喜欢拿我的朋友们做赌注。” 惊蛰化为一道青色流光,瞬间出现在陆青山手中,剑身轻颤,发出阵阵龙吟。 “不过你倒是和之前古神教会的人有点不同啊......他们好像没有你这么多废话和形式。” 空气沉默了几秒。 随后,闵尘那略带自嘲的笑声在空旷的中庭内回荡。 “说起来我也得感谢你们,若不是贝尔·克兰德、蛇女已经死了,古神教会怎么会敢用我呢?” 陆青山挑了挑眉,手中的惊蛰缓缓垂下,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 …… 坠落。 无休止的坠落。 像是从万米高空被抛下,失重感让人的心脏狂跳。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碎片,有的是火光冲天的废墟,有的是阴冷潮湿的手术台。 …… “呼!” 百里胖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猪八戒面具不在了。 “这是哪……七夜?老曹?” 他环顾四周,周围空无一人。 紧接着,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在他面前。 矗立着两扇高达十米的朱红色大门,门环是狰狞的纯金狮头。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 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 【广深·百里世家】。 只不过,此刻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卫,正如看死狗一样看着他。 而门内,隐约传来了那个威严而冷漠的声音: “既然是个废人……那就扔出去吧。” “百里家,不需要没用的垃圾。” 第169章 【豪门的挡箭牌、真假少爷与“只有他们不一样”】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商场穹顶之上,一片被隔绝的虚无空间内。 闵尘随意地坐在虚空中,手中摇晃着红酒杯。 而在他对面,陆青山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几面“水镜”,映照着众人坠入梦魇的画面。 其中一面,正是百里胖胖。 “撑?” 陆青山瞥了一眼画面中那个在风雪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胖子,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 “闵尘,你太小看胖胖了。平时看着不正经的人,骨头往往最硬。” “骨头硬是因为有铠甲。” 闵尘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自信,建立在他那庞大的家族财富和‘小太爷’的身份之上。 如果我剥离了这层铠甲,让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宠爱只是一个骗局……” “他会比任何人都脆弱。” 闵尘指了指水镜, “看着吧。当他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时,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他自己就会崩溃。” 陆青山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画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那就看着吧。” …… “阿嚏!!” 百里胖胖猛地打了个喷嚏,鼻涕瞬间被冻成了冰碴。 太冷了。 这里是广深市百里世家的大门口。 按理说广深不该有这么大的雪,但这漫天的飞雪就像是他在集训营经历过的那样,冷得刺骨。 他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看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卫。 “瞎了你们的狗眼?” 百里胖胖抹了一把鼻涕,指着那高悬的【百里世家】牌匾,骂骂咧咧道, “连小爷我都敢拦?我是百里涂明!让我爸出来,小爷我今天非得开了你们不可!”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 然而。 手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戒指没了,玉佩没了。 “嗯?”胖胖一愣,“我东西呢?”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漆黑的军靴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瑶光】护体。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百里胖胖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被踹飞出去, 狠狠砸在坚硬的雪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卧槽……真踢啊?!” 百里胖胖捂着肚子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保卫。 在这个梦里,他只是个没有禁物的普通胖子。 “既然是个废人,就别在门口碍眼。” 保卫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滚远点。” “反了……真是反了……” 百里胖胖气得浑身发抖。 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威严而冷漠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那是百里家的家主,百里胖胖的父亲——百里辛。 而在百里辛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谦卑而阴冷的笑容。 那是百里家的“养子”,平时对胖胖唯唯诺诺的哥哥,百里景。 “爸!” 百里胖胖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爸你快管管这俩看门的!他们敢踢我!我是涂明啊!” 然而。 百里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看儿子的温度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胖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百里景,语气温和地说道: “景儿,外面风大,把大衣穿上。” 百里景微笑着接过大衣,披在身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地里的胖胖,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恭敬,而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一幕,让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爸……?” “别叫我爸。” 百里辛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的样子,太丢人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最疼的儿子啊……” 胖胖的声音开始发颤。 “最疼的儿子?” 百里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涂明,你不会真以为,你这个除了花钱一无是处的废物,能继承百里家吧?”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胖胖的心口上。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么多年,为什么每次遇到暗杀的都是你? 为什么真正的核心机密从来不让你碰? 为什么我把你养得像个纨绔子弟,却从不教你家族的真正手段?” 百里胖胖愣住了。 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想过。 “因为你需要做一个合格的靶子。” 百里辛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胖胖呆滞的脸颊,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吸引外界的火力,替景儿挡下所有的暗杀和风险。” “你是挡箭牌。而他……” 百里辛指了指台阶上那个优雅的百里景,“才是我百里家真正的继承人,我的亲生儿子。”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百里胖胖的天灵盖上。 “不可能……我不信!” 百里胖胖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 “你骗人!我是百里涂明!我是小太爷!小时候你还带我去游乐园,你还……” “那是演给外人看的。” 百里辛冷漠地打断了他, “现在,景儿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你……也该扔了。” 百里辛转过身,再也没有看胖胖一眼,“扔远点,别脏了百里家的地。” 大门轰然关闭。 只留下百里胖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漫天的风雪中。 …… 塔顶虚空。 看着水镜中瘫坐在雪地里、双目无神的百里胖胖,闵尘轻轻晃动着酒杯。 “看到了吗,陆道长?” “不需要严刑拷打,只需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原来我只是个挡箭牌’,这种心理落差,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神智。” 闵尘淡淡道, “他已经在自我怀疑了。 他会开始回想过去的每一个细节,然后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他完了。” 陆青山看着画面,眼神深邃。 “他的动摇是因为他在乎亲情。” 陆青山缓缓开口,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崩溃。” “哦?” “因为这胖子虽然傻,但他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陆青山指了指胖胖, “除了家,他还有朋友。那才是他的逆鳞。” “既然如此……” 闵尘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把这最后一道防线,也撤了吧。” …… 梦境中。 百里胖胖在雪地里坐了很久。 直到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他才缓缓动了动。 “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试图用这句话来麻痹自己。 但他脑海里,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画面却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那些突如其来的袭击,那些长辈们欲言又止的眼神…… 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我真的是个没人要的挡箭牌呢?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人嘲笑。 “我不信……我要找人问清楚……” 百里胖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本能地想到了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人。 “七夜……对,找七夜!找老曹!” “他们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会帮我的!” 他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跑去,嘴里大喊着:“七夜!老曹!老陆!你们在哪?” 呼——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唤,风雪中,几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背着黑匣的林七夜,握着刀的曹渊,推眼镜的安卿鱼,还有那身穿道袍的陆青山。 “七夜!!”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百里胖胖的眼泪瞬间决堤。 那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让他也不管什么面子了,想要去抓林七夜的胳膊。 “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我爸……不是,那个老登疯了,他说我不是亲生的,还要赶我走……” 啪。 一只手冷冷地打掉了胖胖伸过来的手。 林七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泥雪的胖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嫌弃。 “别碰我,脏。” 百里胖胖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七……七夜?” “没听懂吗?” 面前的“林七夜”拍了拍袖口,语气冷漠, “既然你已经被百里家赶出来了,那你就没价值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没……价值?”胖胖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可是……可是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 一旁的“曹渊”嗤笑一声,那张平日里老实的脸此刻充满了鄙夷, “别天真了死胖子。要不是看你有钱,谁愿意带你这个除了挡刀一无是处的废物?”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既然失去了百里家的资源,你就没有研究价值了。” 最后是“陆青山”。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还会给他画一些符的老陆,此刻一脸市侩地看着他,搓了搓手指: “胖胖啊,贫道的符可是很贵的。没钱?没钱免谈。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以前对你好,那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四个人。 四句诛心的话。 这一刻,百里胖胖感觉自己坠入了比这风雪还要冷的冰窖。 没有家。 没有钱。 现在……连这些他视若性命的兄弟,也只是在利用他吗? 原来我百里涂明……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笑话? …… 塔顶虚空。 “这就是你说的逆鳞?” 闵尘看着画面中呆滞的胖胖,轻笑道, “现在断了。 因为没钱没地位,所以被抛弃。 这很合理,也很现实。他撑不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看着那一幕,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 “闵尘啊闵尘。” 陆青山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确实很懂人性的恶,但你不懂什么是……义气。” “你把那个‘假七夜’演得太像了,反而……太假了。” …… 梦境中。 风雪依旧。 百里胖胖低着头,坐在雪地里,肩膀不再颤抖,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钱……就免谈吗?” 他喃喃自语。 “对。”面前的“林七夜”冷冷道, “这是现实。接受吧,百里涂明,你就是个多余的……”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从胖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反而燃烧着两团名为愤怒的火焰。 “你撒谎。” 百里胖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可以侮辱我,可以说我是野种,甚至可以说我爸从来没爱过我……”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那些眼神里的关切,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 是不是看提款机的眼神,是不是看垃圾的眼神…… 他百里涂明虽然傻,但他分得清! “他们或许贪财,或许腹黑,或许有点神经病……” 百里胖胖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那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竟透出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虚假的林七夜,怒吼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他们的脸,说出这种恶心的话!!” “他们才不会这么对我!就算小爷我一无所有,就算我是个乞丐,他们也是我的兄弟!!” 轰——! 这股纯粹到了极致的信任,瞬间化作了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狠狠冲击着这片梦魇。 梦境开始颤抖,那个“百里辛”和“林七夜”的脸色同时也变了。 “滚开!!” 嗡——!! 一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如意,突然显现出来。光芒万丈,驱散了漫天风雪。 “去你妈的豪门!去你妈的噩梦!!” 百里胖胖高高举起玉如意,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砸向了面前那个虚假的“林七夜”,也砸向了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和谎言的世界。 “小爷我有的是兄弟!!” ”真正可怜的人是你,闵尘!”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林七夜碎了,百里辛碎了,那扇高不可攀的朱红色大门……彻底崩塌。 …… 塔顶虚空。 水镜上的画面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闵尘握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中满是错愕。 “破了?” “明明逻辑是完美的…… 百里家抛弃他是合理的,朋友因为利益离开也是合理的…… 为什么他会不信?就凭那种……毫无根据的盲目信任?” “盲目吗?” 陆青山笑了。 他拿起酒葫芦,对着闵尘举了举。 “闵尘,你用谎言编织恐惧,自然会被真心击碎。” 陆青山看着逐渐消散的水镜,声音平静而深邃: “世间的虚假有很多,或许出身是假的, 或许血缘是假的,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但也有很多东西是值得相信的。” “那是队友,是陪伴,是过命的交情。” 陆青山转过头,直视着闵尘那一黑一褐的异瞳: “那种东西,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的。” 闵尘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放下酒杯,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 “队友……陪伴……” 闵尘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某种陌生的味道。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陆青山: “看来这一局……是我输了。这个胖子,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 他手指点向另一面水镜,那里是一片尸山血海。 “下一个,可没这么简单了。那是……疯子的梦。” 第170章 “这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高塔之巅的虚空内,闵尘看着第二面水镜中那个浑身缭绕着黑色煞气的身影,给出了他的评价。 “序列031,超高危禁墟——【黑王斩灭】。” 闵尘摇晃着酒杯, “他背负着三百三十三条人命,亲手屠灭了自己的满门。 他的内心充满了自我毁灭的欲望,他畏惧自己的力量,更畏惧伤害身边的人。” “陆道长,对于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我费心去编织什么复杂的剧情。” 闵尘指了指画面, “我只需要稍微松开他心里那把锁, 释放他本能里的那头野兽……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陆青山盘膝坐在虚空,看着画面中那个在暴雨中挥刀的身影,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眼神平静。 “你只看到了炸弹。” 陆青山淡淡道, “但你没看到,他一直在等那个能握住引信的人。 而且……他已经等到了。” …… 轰隆——! 雷声炸响,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疯狂地灌入鼻腔。 曹渊站在泥泞的院子里,手中的直刀在滴血。 那种熟悉而令人作呕的感觉又回来了。 身体变得轻盈而燥热,大脑仿佛被一层红色的纱布蒙住, 理智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杀戮的纯粹渴望。 那是他最想逃避的力量。 那个寄宿在他体内的怪物,接管了他的身体。 “杀……杀……” 曹渊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哑低吼。 他看着四周那些在雨夜中惊恐奔逃的人影,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兴奋。 刀锋划过肉体的手感是那么顺滑,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的触感是那么令人沉醉。 一步一杀。 他在尸山血海中前行,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收割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生命。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失。 直到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咔嚓。 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他脚下的修罗场。 那一瞬间的强光,仿佛刺穿了笼罩在他意识上的红纱。 曹渊眼中的黑气微微退散,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我……做了什么?” 曹渊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满手的鲜血,看着脚下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家吗? 我又……屠了满门吗? 他颤抖着想要辨认脚下的死者。 然而,当他看清那张沾满泥水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躺在他脚边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色斗篷、背着破碎黑匣的少年。 林七夜。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冷静光芒的眼睛, 此刻灰暗无神,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痕, 那是被【黑王斩灭】的煞气彻底撕裂的伤口。 “七……七夜?” 曹渊的声音在颤抖。 他慌乱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躺着一个胖子。 百里胖胖至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玉如意,似乎在最后一刻还想给自己一点清明, 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拦腰斩断。 再远一点。 安卿鱼倒在血泊中,眼镜碎了一地。 死了。 都死了。 那个他生命中的贵人死了; 那个絮絮叨叨的胖子死了; 那个高智商的疯子医生也死了…… “看,我就说吧。” 闵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你就是个灾星。你是天生的杀人机器。” “三百三十三条命还不够吗?现在,你又加上了三条。”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握着刀,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曹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当啷。 直刀脱手,掉落在血水中。 曹渊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林七夜的尸体旁。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种比死还要痛苦的罪孽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我……都是我……” 曹渊抱着头,指甲深深地嵌入头皮,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我杀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杀了七夜……” “既然我是灾厄……” 曹渊颤抖着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柄沾满兄弟鲜血的直刀。 他缓缓将刀刃翻转,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带来了一丝解脱的快感。 “那就……结束吧。” 只要我死了,黑王就会消失。 只要我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 闵尘的低语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温柔: “对……就是这样。 睡吧,睡着了,就不痛苦了。” 曹渊闭上眼睛,手腕发力,准备用这最后的一刀,斩断自己罪孽的一生。 ...... 呼——! 一股灼热的温度,突然从他的胸口处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是一股如同冰雪般清冽的气流,瞬间冲入了他的天灵盖! 【清明符】。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这股清流瞬间席卷全身。 它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曹渊脑海中那团混乱、自毁的火焰。 那股想要自杀的冲动,那股因为绝望而产生的窒息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绝对冷静。 曹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漆黑如墨,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他看着地上的“林七夜”。 那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林七夜说过:“如果这把刀失控了,我会替你压住它。” 他看着“百里胖胖”。 那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胖胖说过: “咱们是兄弟。” 还有......陆青山。 那个道士拍着他的肩膀说过: “贫道给你的符,不是让你不疯,而是让你……疯得明白。” “呼……” 曹渊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混杂着血腥味的浊气散去,他的手腕不再颤抖。 他没有放下刀。 相反,他握得更紧了。 在他身后,那道代表着【黑王斩灭】的魔神虚影正在疯狂咆哮, 试图再次吞噬他的理智,诱导他。 “吵死了。” 曹渊冷冷地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任由那黑色的煞气在周身肆虐,像是一件黑色的战甲披挂在身。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着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黑王虚影说道: “闭嘴。” “现在,我是主人。” 轰! 黑王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压制,咆哮声戛然而止, 最终不甘地化作纯粹的力量,涌入曹渊的刀锋之中。 曹渊抬起头,看着这片阴沉压抑的雷雨夜,看着那漫天虚假的血色。 “我是灾厄,背负着三百三十三条命。” “我亦是囚笼,关押着这头名为黑王的囚笼。” 曹渊手中的直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苍穹。 “但我手中的刀……只为守护而鸣!” “给我——破!!” 刷——! 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芒逆流而上,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漫天的雷雨、将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天空,一分为二! 咔嚓!咔嚓! 整个世界如同镜面般破碎。 雨声停了,尸体消散了。 曹渊站在破碎的虚空之中,收刀归鞘,眼神冷冽如铁。 …… 塔顶虚空。 闵尘看着那面彻底崩碎的水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猩红的酒液晃出杯口,洒落在虚空中。 “他……控制住了?” 闵尘那一向优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在那样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中,面对黑王的侵蚀……他竟然重归了冷静?” “那张符箓……” 闵尘猛地转头看向陆青山, “是你算好的?” “贫道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陆青山依旧盘膝而坐,神色淡然地喝了口酒, “【清明符】能唤醒神智,但救不了心。 真正拉住他、不让他坠入深渊的,不是符箓。” “是他对队友的信任, 是他对队友的羁绊。” 陆青山看着闵尘,缓缓说道: “疯子和佛,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曹渊已经在那条线上走了很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闵尘,你又输了。” “你输在……不懂什么叫‘为了别人而活’。” 闵尘沉默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第二面水镜,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连败。” 闵尘闭上眼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看来,常规的手段,乃至对人性的利用,对这支奇怪的队伍都不起作用。” “有钱的胖子信奉义气, 疯魔的刀客信奉羁绊……” 闵尘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了第三面水镜。 那里是一片黑暗,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么……” “那个活了两千年的不朽者呢?” 闵尘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时间,总该是公平的吧?两千年的孤独,足以磨灭一切……” 第171章 【两千年的棺、无聊的默片与不朽的一脚】 “她是【不朽】的。” 高塔之巅的虚空内,闵尘的目光落在了第三面水镜上。 画面中,那个戴着红孩儿面具的少女正独自站在姑苏街头,周围的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 “物理攻击无法摧毁她,常规的精神攻击对这种活了漫长岁月的存在也收效甚微。” 闵尘摇晃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是,只要是人,就无法战胜‘时间’。” “我会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老去。 一次又一次,在无穷无尽的轮回中重复这种‘永恒的送别’。” 闵尘嘴角微扬, “这就是长生者最大的诅咒。 那种看着世界变迁唯独自己被遗弃的孤独感。” 陆青山盘膝坐在虚空,听到这话,甚至懒得喝酒了。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闵尘,嘴角抽了抽: “闵尘,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误解?” “你跟一个在酆都玄阴木棺材里, 硬生生睡了两千年的汉代人玩‘孤独’?” 陆青山摇了摇头,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这不叫攻心,你这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找虐。” …… 黑暗。 迦蓝并没有直接出现在现代的街道上。 在梦境的最初,她回到了那片她最熟悉、也最漫长的空间。 “张嘴。” 记忆碎片中,那个模糊不清的少年身影浮现。 那是两千年前,那个闯入她世界的少年,将那颗【不朽丹】送入了她口中。 “等我……一定要等我醒来。” “我会回来找你。” 棺盖合上。 这一合,就是两千年。 …… 刷——! 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喧闹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还有食物的香气,涌入了迦蓝的感官。 迦蓝睁开眼。 她正坐在姑苏城的一家路边大排档里。 面前的炭火炉烧得正旺,上面的烤串滋滋冒油。 “蓝姐,发什么呆呢?这串腰子烤好了,趁热!” 百里胖胖满嘴是油,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串烤肉。 “少吃点,全是脂肪。” 安卿鱼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一边嫌弃一边很诚实地夹起一块肉。 曹渊正低头擦拭着他的刀,而林七夜……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看到她醒来,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醒了?快吃吧,吃完还得去巡逻。” 这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迦蓝下意识地接过烤串,咬了一口。 辛辣。 吃完夜宵,他们去巡逻, 杀了几只“川”境的神秘,然后回事务所睡觉。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他们接到了新的任务,去处理一起灵异事件。 胖胖差点被坑,曹渊差点拔刀,大家吵吵闹闹地解决了麻烦。 第三天…… 第一百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充实,且温馨。 仿佛这就是生活的全部。 但是,渐渐地,迦蓝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第一年过去了。 林七夜长高了,原本少年的青涩褪去了一些,肩膀变得宽厚,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第五年过去了。 百里胖胖不再戴那些浮夸的金链子,他接手了家族生意,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 第十年。 林七夜蓄起了胡须,成为了守夜人的高层,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大家聚在一起吃夜宵的次数越来越少。 第三十年。 他们都老了。 百里胖胖走路开始喘气,曹渊的刀已经挥不动了,安卿鱼因为实验事故坐上了轮椅。 唯独她自己。 她依然穿着那身深红色的斗篷,扎着冲天辫,皮肤白皙如玉,眼神清澈如初。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依然是当初模样的自己, 再看看窗外那个已经步履蹒跚的“老年林七夜”。 一种无法言喻的割裂感,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看到了吗?” 闵尘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就是时间。无论多么热烈的感情,最终都会输给岁月。” 然后,加速开始了。 刷!刷!刷! 昼夜交替快得连成了一片灰色的光幕。 迦蓝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七夜从中年迅速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然后躺进病床,插满管子。 滴—— 心电图拉成直线。 林七夜死了。 接着是胖胖,是曹渊,是安卿鱼。 一座座墓碑拔地而起。 风沙吹过,名字磨灭,陵园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高楼,高楼又变成了废墟。 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 画面一闪,重启。 她又回到了那个吃烧烤的夜晚。 “蓝姐,吃腰子!” 胖胖又递过来那串肉。 一切重来。 第二次轮回,林七夜战死。 第三次轮回,安卿鱼病逝。第四次…… 第五次…… 闵尘的声音充满了悲悯与诱惑: “这就是你的宿命。 注定送别,注定孤独。 既然如此,何不放弃……” 迦蓝没有说话。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疯。 在第一遍轮回时,她还试着去抓林七夜的手; 在第二遍时,她静静地陪在病床前; 到了第三遍,她开始找地方坐着看。 直到……第十遍轮回。 当那个虚假的老年林七夜第十次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准备发表临终感言时。 “哈——欠——” 迦蓝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她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天空喊道: “喂,你的电影……放完了吗?” 塔顶虚空内,闵尘整个人僵住了。 “你……不悲伤吗?” 闵尘的声音里透着错愕, “你不绝望吗?他们都死了, 一遍又一遍,只剩下你一个人!” “悲伤?” 迦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病床上那个一脸懵逼的“老年林七夜”。 “这有什么好悲伤的?” 迦蓝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吐槽一部烂片: “我在棺材里躺了两千年。 在那两千年里,这种‘所有人都会死’的念头,我想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 “还有……” 迦蓝指了指周围那飞速流逝的景色,眼神中满是嫌弃: “这种日常剧情,第一遍看还挺温馨。 第二遍看有点腻。 看到第十遍……” “真的很无聊啊!!” “那个喂我吃药的人……可不是让我来这里配合你玩这种低级的时间游戏的。” 提到那个人, 迦蓝磨了磨那颗两千年前长出的小虎牙,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虽然现在的这个林七夜……是个木头!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迦蓝深吸一口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霸道光芒: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把我弄醒了,我就得罩着他。” “不管他是死是活,是老是少……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谁让他死在我前面,我就弄死谁!” 说完。 迦蓝有些厌烦地看着周围准备开启第十一遍轮回的画面。 “【不朽】的本质,不仅仅是活得长。” 迦蓝微微屈膝,那条纤细修长的右腿缓缓抬起。 “给我——碎!!” 轰——! 迦蓝对着面前那片即将重置的画面,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简单。 粗暴。 毫无道理。 ...... 咔嚓!咔嚓! 画面卡顿、扭曲,然后崩碎成无数光点。 迦蓝收回腿,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片中,整理了一下红色的斗篷,冷哼一声: “别挡道,我要去找那个木头了。” …… 塔顶虚空。 闵尘看着彻底粉碎的第三面水镜,整 个人僵在了原地,连手中的红酒杯倾斜了都没有发觉。 闵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精心设计的“时间囚笼”,反而被对方因为“剧情注水”而暴力拆迁了? “噗……” 对面的陆青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贫道早就说了。” 陆青山举起酒葫芦,对着闵尘晃了晃, “你拿‘孤独’去吓唬她?就像拿水去淹死一条鱼。” “人家两千年都熬过来了,你这点梦境……顶多算个午休的小插曲。” 闵尘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连续三次。 胖胖的义气,曹渊的羁绊,迦蓝的……无聊。 他的所有预判全部落空。 “好……很好。” 闵尘放下酒杯。 他看向最后剩下的两面水镜。 一面是正在解剖自己的安卿鱼。 一面是站在废墟之上、背负着诸神精神病院的林七夜。 “既然情感、恐惧、时间都没用……” 闵尘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就试试真理和神明吧。” 第172章 【破碎的奇迹与“那个狗东西”】 “只剩最后两个了。” 高塔之巅,闵尘看着仅存的两面水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前三个或许有破绽,但这个……绝对没有。” 闵尘指着其中一面水镜,画面中是一个的少年,正面对着一扇紧闭的房门。 “林七夜。被神明选中的孩子。” “他的内心太强大了,常规的恐惧压不垮他。但是……” 闵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让他亲眼看到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守护、却最终注定要消散的‘命运’呢?” “陆道长,你逆天改命救了那么多人。 现在,我要让他看看,如果没有你,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陆青山盘膝坐在虚空,看着那画面,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酒葫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 雨。 冰冷刺骨的雨,疯狂地拍打在脸上。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在沧南市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里。 而在他面前,是一张熟悉的、带着痞气的脸庞。 赵空城。 那个中年大叔,此时正站在雨幕中,胸口已经被鬼面人抓伤。 他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鬼神引】,毫不犹豫地扎进去。 生命在燃烧,灵魂在献祭。 “小子,看好了。” “这一刀……会很帅。” “不!!” 但他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抹凄厉的刀光照亮雨夜, 看着那个凡人用生命救下他的全世界,然后……倒在了血泊里,再也没有起来。 “这不对……这不对……” 林七夜跪在雨水中,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画面陡然破碎,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七夜,欢迎来到……真实的沧南。”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那是诡计之神洛基的投影。 林七夜发现自己站在了沧南市的边缘。 一场无声的崩塌开始了。 “不——!!” 林七夜疯了一样回头望去。 他看到了那座承载了他十年记忆的城市,正在像沙雕一样随风飘散。 街道、高楼、树木……所有的物质都在消散,化作漫天的流沙。 “姨妈!!阿晋!!” 林七夜冲向自家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姨妈……”林七夜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着整座城市的消亡。 ...... 没有奇迹。 这才是沧南原本的结局——十年前本该消失。 “这就是真实。” 闵尘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回荡在只剩林七夜一人的荒原上。 “林七夜,你所经历的那个‘完美结局’,不过是你的一场大梦。 在这个世界里,你谁也救不了。” “这种无力感……才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风沙呼啸。 林七夜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他低着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闵尘以为他在哭,以为他已经被这巨大的悲剧冲垮了心理防线。 直到……林七夜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并没有泪水。 相反,他的嘴角正挂着一抹苦笑。 “呼……”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这虚假的空气,声音沙哑,咬牙切齿的说: “闵尘,谢谢你啊。” “如果不是你让我看了这场‘这一幕幕’……” “我还真不知道……” 林七夜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那个整天神神叨叨、吐不出象牙的老陆……背着我偷偷默默做了这么多。” 没有人在沧南大劫前布下大阵; 没有人强行留住了那即将消散的奇迹。 现实里那些理所当然的“幸运”,那些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日常”,原来根本不是命运的馈赠。 那是有人拼了命,在因果的缝隙里,替他扛下了一切。 “那个狗东西……” 林七夜的眼眶红了,那是恼怒,更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什么事都藏着,什么事都躲着……” “救了人不说,做了事不讲……他是觉得我林七夜心理承受能力很差吗?还是怕我赖上他?”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那么差吗?!” “狗!!” 随着这声怒骂,陆青山略显心虚...... “闵尘!!” 林七夜紧握住直刀, “你的剧本很合理,也很悲惨。” “但可惜……老子的世界,没有按照你的剧本走!” “既然他帮我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我就绝不允许……你在这里把它改回去!! 哪怕这只是你编织的噩梦!” 林七夜双手握刀,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虚假沧南,狠狠斩下! “给我……滚!!” 咔嚓!! 刀光划破长空。 闵尘的悲剧美学……彻底崩塌。 …… 商场中庭。 林七夜的身影猛地从地上的黑泥中冲出,大口喘息着。 在他身边,百里胖胖、曹渊、迦蓝早已醒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七夜!没事吧?” 林七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目光越过众人,找寻着陆青山的身影。 最后,他咬了咬牙,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狠狠地骂了一句: “呵......又不见了...好好好。” “回头再找你算账。” …… 塔顶虚空。 啪。 闵尘手中那只精美的红酒杯,终于被他捏得粉碎。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面色铁青的闵尘,淡淡一笑: “我早就说过,你让他看悲剧,不仅压不垮他, 反而让他更清楚……是谁帮他扛住了天。” 陆青山转过身,手中的酒葫芦轻轻一晃, 看着林七夜刚才的的样子,嘴角有一丝无奈: “闵尘,你的戏唱完了吗?” 第173章 【真理的解剖台、不存在的变量与“你算错了一个常量”】 “只剩最后的一面了。” 高塔之巅的虚空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随着前四面水镜的接连破碎,闵尘面前只剩下最后一片光幕。 那只精美的红酒杯早已化作齑粉,显得格外狼狈。 “没道理……这没道理……” 闵尘的胸膛剧烈起伏, “情感、羁绊、愤怒、时间……这些我都输了。 难道这最后一个,也不如愿吗?”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推着眼镜的少年。 “安卿鱼。 沧南市的天才,为了研究不惜在下水道独自解剖神秘生物一年的疯子。” “他是天生的‘观察者’,是对真理有着病态执着的研究员。” 闵尘的声音沙哑, “只要我给他足够的高阶素材,给他一个没有道德束缚的真理殿堂…… 他就会永远沉溺在解剖的快感里,至死方休。” 在他身旁不远处。 陆青山并不像神魂出窍那般虚幻,而是实实在在地盘膝坐在这高塔的边缘。 看着那最后一面镜子,不仅没有担心, 反而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闵尘,你还没意识到吗?” 陆青山淡淡道,“你把最难搞的一个,留到了最后。” “难搞?”闵尘回头,眼神诧异。 “正因为他是疯子,所以……他比谁都清醒。” …… 白。 安卿鱼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是站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也不是在满是黑泥的商场。 他站在一间实验室中央。 穹顶高达百米,四周是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环形数据墙,无数复杂的公式和符文在其中。 而在他面前,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培养槽,即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一号槽,浸泡着一只巨大的羽翼。 二号槽,是一条覆盖着青色鳞片的手臂。 三号槽,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 …… “喜欢吗?” 闵尘的声音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回荡,不再是诱导, 而是化作了名为“真理”的宏大叙事。 “安卿鱼,我知道你在追寻什么。” “在外面,你有守夜人的条条框框,有道德的束缚,有资源的匮乏。 但在我的世界里……你是真理的王。” 一柄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手术刀,缓缓悬浮在安卿鱼面前。 “留下来。” “解剖它们,解析它们。 你将获得进化的终极钥匙,成为超越人类、甚至超越神明的存在。” 安卿鱼看着那柄手术刀,镜片后的灰色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狂热。 他没有拒绝。 作为一个为了解剖甚至能在下水道和老鼠共存一年的“疯子”,这种诱惑对他来说确实很强。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手术刀。 嗡——! 灰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暴涨。 禁墟【唯一正解】在这里被梦境规则无限放大, 他甚至不需要切开表皮,就能通过“真理之眼”看到那些标本内部精密的能量流动。 “太美了……” 安卿鱼走到那个残肢面前,手中的刀优雅地落下。 高塔之上的闵尘,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对……就是这样。” “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吧。 忘掉时间,忘掉队友,忘掉现实……” 然而。 就在解剖进行到核心时,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时。 安卿鱼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柄原本行云流水的手术刀,就这样悬停在距离神格只有一毫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怎么了?”闵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切下去!切下去你就知道了!” 安卿鱼没有动。 他皱着眉,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显微镜下那个看似完美的“双螺旋结构”。 “不对。” 安卿鱼喃喃自语。 “哪里不对?这是完美的进化路线!” “结构不对。” 安卿鱼放下了手术刀,慢条斯理地摘下沾满能量液的手套,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原本眼中的狂热,在这一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 “出来吧,闵尘。” 安卿鱼转身看着虚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这个实验,作废了。” “……什么?”闵尘的声音充满了惊愕,“你疯了吗?这可是神明的标本!” “这确实是神明的标本,外观很完美。” 安卿鱼指了指身后的培养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但是,这个神格内部的能量拟态结构,完全符合我三个月前的《神性生物拟态猜想》。” “甚至……” 安卿鱼指了指数据墙上的一行公式,“连我在推导过程中写错的一个常数,都一模一样。” 死寂。 整个梦境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闵尘,你是不是对‘真理’有什么误解?”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 “你给我的这个梦境,所有的‘真理’、所有的‘数据’, 都只是从我大脑皮层深处提取出来的记忆库存,经过重新排列组合后的产物。” “这就好比……我自己写了一本满是错别字的草稿,你把它打印精装之后, 又拿回来卖给我,还告诉我这是天书。” 安卿鱼看着虚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不叫研究,这叫……反刍。” “太恶心了。” …… 塔顶虚空。 闵尘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既然你觉得恶心……”闵尘的声音变得恼怒,“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梦境震荡。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收缩,想要将安卿鱼强行困死。 “既然实验素材是假的,那就没有解剖的必要了。” 安卿鱼看着崩塌的空间,眼中反而亮起了一抹更加诡异的灰色光芒。 在那光芒深处,某种超越了这个维度的力量——【门之钥】,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坚不可摧的实验室消失了。 “那就解剖这个实验室吧。” 安卿鱼重新拿起了那柄手术刀。 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呲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空间结构搭建得很粗糙。” 安卿鱼收起手术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崩塌的世界,给出了他的差评: “无趣。” …… 商场中庭。 沉睡的安卿鱼睁开眼睛。 他淡定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安卿鱼,你没事吧?” “没事。” 安卿鱼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后语气平淡道,“做了一道已知答案的错题,浪费了一点时间。” “那就好。” 林七夜点了点头,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商场残破的楼层,直直地刺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电视塔顶。 “人都齐了。” 林七夜握紧了手中的直刀,身上的黑金神火若隐若现,“老陆,应该也在上面吧?” …… 塔顶虚空。 随着最后一面水镜崩碎成光点。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闵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闵尘。” “在绝对的逻辑和信念面前,你的梦魇……破绽百出。” “你……” 闵尘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青山。 “好……很好!!” 闵尘突然笑了起来, “义气!羁绊!无聊!愤怒!真理!!” “你们这群怪胎……竟然没有一个按照剧本走!!” 滋滋滋——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闵尘那彻底破防的声音,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既然攻心玩不过你们……” 陆青山叹了口气,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向后飘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急了。” 第174章 【苏醒的凡人、无量的鸿沟与塔顶的茶桌】 轰隆隆——!! 一声如同叹息般的低语,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就……让肉体回归尘土吧。” 闵尘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仿佛刚才失利从未发生过。 无数漆黑、粘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液体,顺着电视塔的塔身倾泻而下。 林七夜死死锁定了头顶那座高耸入云的电视塔尖。 “果然……” 林七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果然又一个人在上面……”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眼确认陆青山又一次独自去面对时, 林七夜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 “有趣。” 高塔之上,闵尘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炸响。 【永夜之瞳·永夜领域】,展开。 嗡——! 以电视塔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路灯的光线变成了灰色,月光被吞噬, 就连众人身上刚刚亮起的禁墟光芒,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回了体内。 光明削弱75%,恐惧放大300%。 “这威压……” 曹渊脸色苍白,手中的刀都在微微颤抖。 “吼——!!” 黑暗翻涌,【噩梦具象化】发动。 原本流淌在地面的黑泥突然隆起,化作几十头狰狞的影兽,扑向了众人。 “别发愣!动手!!” 林七夜一声暴喝。 “不行!” 安卿鱼脸色难看,一边后退一边快速分析, “能量密度差了整整两个量级!” “吼!” 一头影兽突破了防线,利爪直取百里胖胖的咽喉。 “当小爷我是摆设吗?!” 百里胖胖大骂一声,身上青光大盛。 【青玉甲】。 一套晶莹剔透的玉石铠甲瞬间覆盖全身,他毫不退让地顶了上去。 铛! 影兽的利爪抓在青玉甲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大家抓紧我!” 百里胖胖顶着攻击,反手从怀里掏出了【雷卷风】。 “给我起!!” 呼——!! 狂暴的龙卷风裹挟着紫色的雷霆,平地拔起,试图撕裂这漫天的黑雾。 但是。 高塔之上的闵尘,只是冷漠地垂下了眼帘。 “你们在精神世界里确实很强韧,但在现实里……” 闵尘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太弱了。” 【黑暗共生】。 地面的黑泥瞬间沸腾,化作无数只大手,死死抓住了那道刚刚升起的雷霆龙卷。 砰! 雷卷风瞬间溃散。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百里胖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队友一起,被硬生生拍回了废墟里。 “咳咳……” 百里胖胖被曹渊扶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行……飞不起来。 只要离地超过三米,就会被直接按下来。” “这就是……无量境吗?” 迦蓝一脚踢碎了一只扑上来的影兽,但更多的影兽源源不断地从黑泥中重生。 他们被困住了。 别说去支援陆青山,他们甚至连这一方寸之地都冲不出去。 他们唯一的视野,只能透过头顶那片被刻意留出的空洞,仰望那座电视塔。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闵尘悬浮在塔尖,右眼爆发出猩红的光芒, 无数古老的波斯楔形文字如同锁链般环绕周身,散发着古老而深沉的恶意。 这就是古神教会的夜魔——神明阿里曼的代理人。 而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有一个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 陆青山。 面对闵尘无量境的威压。 他只是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手指轻轻掐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陆!!” 林七夜对着塔顶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但声音传不上去。 在【永夜领域】的隔绝下,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观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对决。 “他想干什么?”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这种局面……如果硬拼的话,胜算也不大吧?” 就在这时。 塔顶的画风,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陆青山动了。 在下方五人错愕到极点的目光中。 陆青山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并没有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也没有抓出那把【惊蛰】剑。 他抓出了……一张茶桌,和两个蒲团。 嗡! 陆青山随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光幕凭空升起, 化作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将塔顶那一小块空间与外界狂暴的能量彻底隔绝。 声音消失了。 风暴被挡在了外面。 林七夜等人只能看到那极其荒诞的一幕: 在那生死一线的塔尖上,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摆好茶具,提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然后对着那个闵尘,做了一个优雅的…… “请”的手势。 “……” 死一般的寂静。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看错吧?他在干什么?请那个疯子喝茶?!” “疯了……都疯了……”曹渊喃喃自语。 林七夜死死盯着那无声的画面, 恼怒。 不是对陆青山的恼怒,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恼怒。 又是这样…… 又是他一个人在上面扛着…… 我们拼了命击碎梦魇,结果连站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的地步都达不到吗? “七夜,怎么办?”迦蓝问道,“我们上不去。”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刀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看着。” 林七夜声音沙哑,却也十足的信任,“既然上不去……那就好好看着。” 他看着那个在魔神面前从容倒茶的道士背影。 “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175章 【茶与枷锁、腐烂的学者与来自未来的道韵】 嗡—— 塔顶的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只有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茶桌,两个蒲团和一壶正在煮着的茶。 陆青山盘膝而坐,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慵懒。 “请。” 陆青山推了一杯茶到对面。 在他对面,悬浮在虚空的闵尘缓缓落下。 除了右眼中那疯狂旋转的古波斯楔形文字外,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绅士。 优雅,且致命。 闵尘没有坐。 他就这么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那层青色结界上。 “你在羞辱我?” 闵尘眼中的猩红光芒微微闪烁,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慢, “在这个距离,只要我稍微用力,这个脆弱的壳子就会碎成粉末。” “碎了再修便是。” 陆青山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但在这之前,不先尝尝?这可是贫道从某位老司令那顺来的好茶,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闵尘搭在结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陆青山,眼中的流露了几分玩味。 “守夜人高层的好茶……看来,我要品一品了。” 闵尘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他竟然真的在对面坐了下来,声音依旧冰冷: “但你以为,靠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就能改变结局吗?” “改变结局?” 陆青山笑了笑,抿了一口茶,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身上有股味道。” 闵尘眉头微皱:“什么?” “腐烂的味道。” 陆青山放下茶杯,直视着他那只正常的左眼: “不是肉体的腐烂,是灵魂。” “闵尘,你看起来很优雅,很体面。 你的手指修长,指节没有握兵器留下的老茧,反而有着长期握笔的痕迹。” 陆青山指了指闵尘那只放在膝盖上、有些苍白的手: “这应该是一双学者的手。” “但现在,这双手却沾满了恐惧,但却好像未曾有血腥。 这很奇怪。” 陆青山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很不舒服吧? 或者说……你其实打心底里厌恶这股力量,厌恶那个在你给你下达任务,指手画脚的神明?” 轰! 光幕外的黑雾猛地翻涌了一下,昭示着闵尘内心的波动。 作为曾经醉心于学术的考古学者,这种沦为神明走狗的落差,是他内心深处最溃烂的伤口。 “你懂什么?” 闵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这是神明的恩赐!是凡人无法理解的……” “别装了。” 陆青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通透: “如果是其他古神代理人,现在应该已经在享受杀戮的快感了。 但你没有。 你一直在控制,一直在压抑,甚至还试图保持那种可笑的‘学者风度’。” “让我猜猜……” 陆青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结界内清晰可闻: 闵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看着闵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们帮你清理了竞争对手,才让你有了在这个位置上的你……对吧。” 死寂。 塔顶的风似乎更大了。 闵尘盯着眼前的道士,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反而多了一丝被撕下面具后的狰狞与……无奈。 “你看得很准。” 闵尘的声音沙哑,不再掩饰, “我确实不顺从。 我不喜欢被当成傀儡,更不喜欢那个给我任务的怪物。” “但那又如何?” 闵尘猛地前倾身体,右眼中的波斯文字疯狂旋转,带着令人绝望的宿命感: “契约已经签了。 那是神明的灵魂契约! 只要我不完成他的任务,他就能让我灰飞烟灭!” “你应该懂。 有些枷锁,是解不开的。”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确实解不开。” 陆青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他随即站起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惊蛰】飞入手中。 “但是,谁告诉你…… 贫道修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呛—— 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在这一瞬间,闵尘只感觉眼前一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春雷。 闵尘瞳孔骤缩。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深植于他灵魂深处的神明契约,在这股看似平淡的剑意面前…… 竟然产生了一丝共鸣。 在春雷响起的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那是“生”的意志,在撼动“死”的枷锁。 “这……这是什么?” 闵尘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惊蛰。” 陆青山轻声吐出两个字,“这就是 我的道。” 陆青山俯下身,看着闵尘那双因为震惊的眼睛,声音平淡却充满了诱惑: “现在的我,想要彻底斩断那根线,火候还差点。” “但是……” 陆青山指了指闵尘的心口: “你刚才感觉到了吧?那根线,动了。” “这就证明,它不是不可战胜的。” “未来的我,可以帮你斩断它。”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了闵尘的心里,“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变数。” 闵尘僵住了。 他看着陆青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种“松动”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但正如陆青山所说——它动过。 只要动过,就意味着……希望。 ...... 许久。 闵尘那只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怎么证明?” 闵尘放下茶杯, “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有这个本事?” 陆青山笑了。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指了指下方那片翻涌的黑潮,又指了指闵尘身后一个未打开的箱子: “就用那个来证明。” 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平静如水: “把你那第三个箱子打开。” “如果你能用它困住我,或者杀了我, 那就算我输,这杯茶当我没请。” “但如果我能破了你这第三个箱子……” 陆青山眼帘微抬,眸光清澈: “你就信我,有这个资格。” 第176章 【第三个箱子、镜中恶鬼与护短的道士】 啪。 一只紫砂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在闵尘冷漠的注视下,被无形的气劲震成了齑粉。 茶凉,局开。 随着那层隔绝天地的青色结界缓缓消散,塔顶那短暂的“岁月静好”瞬间荡然无存。 闵尘站起身,黑色的长风衣在狂风中飞舞。 【无量】神威重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陆道长,你的茶很好喝。” 闵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道士,声音冷漠而理智: “但赌约就是赌约。” “既然你夸下海口要破我的局,那就让我看看, 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带着这群孩子,从我的‘无限’里活下去。” 闵尘双手虚握。 高空之上,第三个漆黑的铁箱浮现,箱盖洞开。 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缓缓升空,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 嗡——!! 古镜转动,一道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径直刺破了黑暗,死死罩住了地面的第五小队! “这是什么?!” 百里胖胖下意识地抬手挡光。 光芒之中,并没有攻击。 但下一秒,所有人脚下的影子……活了。 在地面的废墟阴影中,无数黑色的粘液沸腾。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那是林七夜的影子、曹渊的影子、安卿鱼的影子…… 它们从地底爬出,手持黑色的兵刃,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商场废墟,将活人团团围住。 【影煞军团】。 “虽然只有本体70%的实力。” 高空中的闵尘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但在这个距离,陆道长,你顾得过来吗?” 闵尘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杀光他们。” “吼——!!” 地面的影煞发出凄厉的咆哮,如黑色的潮水般扑向中央的五人。 “结阵!!” 林七夜嘶吼着,手中的直刀斩出一道光芒,瞬间吞没了几只影煞。 但更多的影子就从地底冒了出来。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曹渊黑王附体,一刀一个,但他的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几十个“影·曹渊”围着他砍,这种“我杀我自己”的绝望感让人窒息。 “老陆!!”百里胖胖绝望地看向高空。 “贫道的人,你也敢动?” 高塔之上,传来一声冷哼。 陆青山站在避雷针顶端,看着下方的局势,左手背负,右手剑指对着地面遥遥一指。 “去!” 咻——! 一道青色的剑气长虹,如同流星般从塔顶坠落。 它撕裂了漫天的黑雾,精准地插在了众人身前的地面上。 轰! 剑气炸裂,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将第五小队倒扣其中。 砰砰砰! 无数影煞撞在光罩上,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 “挡住了!”安卿鱼松了一口气。 但危机远未结束。 “隔着几百米也要护短?” 闵尘冷笑,“那你自己呢?” 趁着陆青山分神支援地面的瞬间,闵尘身后的黑翼一振。 咻咻咻——! 数十根【黑暗长矛】在近距离爆发,轰向陆青山。 陆青山刚刚为了送出那道剑气,中门大开。他只能勉强侧身,但依旧被两根长矛擦中。 噗! 道袍破碎,鲜血飞溅。 “老陆!!” 地面的林七夜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道士为了保护他们,硬生生挨了无量境的一击。 “别管我们了!!” 林七夜眼眶通红,冲着天空大喊, “先管你自己啊!!” 陆青山没有回应。 他依旧站在塔尖,死死守着那道连接着地面的剑气纽带,不让光罩破碎分毫。 哪怕面对闵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也一步不退。 地面上。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罩,看着高空中那个不断受伤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我们是废物吗……” 曹渊握紧了刀柄,指甲嵌入掌心, “只能躲在他给的壳子里,看着他流血?” “不……” 林七夜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我们不是累赘!” “胖胖!把所有防御禁物都拿出来!顶住光罩的消耗!” “曹渊!把试图钻进来的影子清理掉!” “别让他分心!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少年们在光罩内疯了一样地输出,他们不求杀敌,只求能减轻哪怕一点点陆青山的负担。 高空之上。 陆青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群拼命的小家伙。 “呵……” 他笑了,笑得很欣慰。 “一群傻子……但感觉还挺不错嘛。 既然这样......那就该破局了。” 陆青山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层层黑雾,锁定了地面上那个一直被“忽视”的身影。 在密密麻麻的影煞大军中。 有一个人,周围是真空的。 迦蓝。 那道从天而降的镜光照在她身上,就像是照在了空气里。 没有影子生成,没有怪物复制。 因为【不朽】。 镜子无法读取她的过去,也无法复制她的未来。 她是这个死局中,唯一的变量。 “迦蓝。” 陆青山的声音,凝聚成线,跨越了数百米的高空,精准地钻入迦蓝的耳中。 地面的迦蓝猛地抬头。 “接好了。” 塔顶之上。 陆青山手腕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纸出现在指尖。 在闵尘狂暴的攻击间隙中,他手指翻飞,瞬间折出了一把巴掌大小的纸弓。 嗡。 一缕玄奥的道韵注入其中。 陆青山看准时机,对着地面用力一抛。 “接着!!” 咻—— 那小小的纸弓,竟然无视了漫天的黑雾,笔直地坠向地面。 “那是什么?”闵尘皱眉。 “那是……” 陆青山站在塔顶,迎着狂风,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你要不猜猜呢。” 地面上。 迦蓝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伸出了手。 啪。 纸弓稳稳地落入她的掌心。 “迦蓝!!” “抬头!射爆那面镜子!!” 第177章 【不朽者的冲锋、纸弓与碎裂的噩梦】 啪。 那把由黄色符纸折叠而成的纸弓,稳稳地落入了迦蓝的掌心。 就在迦蓝握住弓身的瞬间。 滋滋滋—— 迦蓝周身原本的黑暗,在接触到那纸弓散发出的气息时,竟然疯狂地向四周退避。 高空之上,闵尘那双原本冷漠的永夜之瞳,骤然收缩如针。 他感受到了。 那张看似简陋的纸弓上,附着着一股让他灵魂深处的阿里曼契约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那是...... 是某种完全独立于神力体系之外,霸道地凌驾于此方规则之上的“异物”。 “道韵……” 闵尘的声音变得惊讶无比,死死盯着陆青山,“ 你竟然把那种力量注进了纸里?想用这种规则外的手段毁了我的镜子?” “贫道说过。” 陆青山站在塔顶,虽然道袍染血,但身姿却如苍松般挺拔, “有些东西,你的镜子照不出来,也挡不住。” “那就看看是你的纸硬,还是我的镜硬!” 闵尘眼中的战意瞬间暴涨。 嗡——! 高空中,原本锁定陆青山的数十根黑暗长矛瞬间停滞,随后齐齐调转方向。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原本在围攻林七夜等人的影煞军团,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闵尘的死命令。 “别管其他人!!” “杀那个女孩!!” “吼——!!” 地面震颤。 原本分散的影煞军团瞬间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海啸。 无数个“影·林七夜”、“影·曹渊”,哪怕顶着青色剑气光罩的绞杀,也要疯狂地向站在队伍边缘的迦蓝扑去。 高空之上,数十根黑暗长矛更是试图坠向地面的迦蓝。 “你的对手是我!!” 陆青山一声长啸,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虚幻。 他直接出现在了那数十根长矛的必经之路上,大袖一挥。 “收!” 虽然无法完全收纳无量境的攻击,但硬生生将那些长矛吞没了一瞬,随后在他身后炸开。 轰隆隆!! 陆青山后背血肉模糊,但他一步未退,硬是用肉身截断了来自闵尘的长矛。 “靠你们了!!” 陆青山的声音透过爆炸的火光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决绝,“护住她!!” 地面上。 看着那铺天盖地、如同黑色巨浪般拍下来的影煞军团,林七夜的瞳孔放大。 只要让任何一只影煞碰到迦蓝,哪怕只是轻轻推一下,这一箭就可能会偏离。 “收缩阵型!!” 林七夜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围起来!!把迦蓝围在中间!!” 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分散站位的四人,瞬间向中心靠拢。 他们背靠背,围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极小圆圈,将迦蓝死死护在圆心。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百里胖胖站在最前方,面对的是几十个手里捏着“盗版雷卷风”的“影·胖胖”。 轰轰轰! 无数爆炸在他身上炸开。身上的【青玉甲】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噗——”百里胖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青玉甲彻底崩碎成粉末。 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张开了双臂,用那满是肥肉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堵住了缺口。 “小爷……也是你们能动的?!” 侧翼。 “斩!!” 曹渊浑身浴血。 “冰霜!” 安卿鱼双手按在地面,极寒的冻气疯狂蔓延,将漏网之鱼冻在原地。 林七夜更是疯狂。 “迦蓝!!” 林七夜一边挥刀一边大喊,视线一片血红,却透着绝对的信任: “别管周围!!交给我们!!” “看天上!!” 人群中央。 迦蓝站在那块唯一的净土上。 但她的心,却在这地狱中心,前所未有的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但这一刻,看着这群为了保护她而拼上性命的少年, 她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两千年的心,似乎也燃烧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羁绊”。 迦蓝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她举起了手中那把小小的纸弓。 没有箭矢。 但当她的手指搭在那由符文折叠而成的弓弦上时,一股玄奥的力量开始汇聚。 嗡。 陆青山注入其中的“道韵”,顺着她的指尖流转。 周围狂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抚平。 在这嘈杂的战场上,迦蓝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根弦,和天上的那一面镜子。 一支无形、却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气箭”,在弓弦上缓缓成型。 迦蓝抬起头。 死死锁定了高空中那面散发着光芒的青铜古镜。 “哼。” 高空中的闵尘感受到了威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无量·精神震慑】。 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波,直接轰向迦蓝的脑海。 但迦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是【不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稳如磐石。 弓如满月。 “给我……碎!!” 迦蓝松开了手指。 崩——!! 一声清脆的、如同龙吟般的弦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那把纸弓在射出这一箭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陆青山的道韵,瞬间化作灰烬消散。 但那一箭,已经出去了。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 那只是一道淡淡的青色丝线。 但它太快了。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黑雾还是规则,都被霸道地抹除。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手术刀,轻易地切开了闵尘布下的重重防御。 “拦住它!!” 闵尘大惊失色,试图操控古镜躲避。 “晚了!” 浑身是血的陆青山瞬间出现在闵尘面前,一剑挥出, 逼得闵尘不得不回防自保,“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这一瞬的耽搁。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高空。 那道金色的气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青铜古镜的镜心。 那面坚不可摧、蕴含着无尽心魔之力的古镜,表面陡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 轰——!! 古镜炸裂。 无数青铜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随着本体的破碎,地面上那无穷无尽的【影煞军团】,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秒。 “嗷——!!” 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所有的影煞瞬间崩解成漫天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呼……呼……” 压力骤减。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虚脱般地半跪下来。 百里胖胖直接瘫倒在碎石堆里,看着天空大笑起来:“哈哈……碎了!真碎了!小爷我还活着!” 他们赢了。 真的打破了神的魔术。 高空之上。 闵尘呆呆地看着空中飘落的青铜碎片。 【心魇镜箱】被破,巨大的精神反噬让他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那双一直保持着理智与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输了……” 闵尘喃喃自语,“我的无限……竟然输给了?” 趁着闵尘心神大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直处于防守姿态的陆青山,眼神陡然一变。 他身上的颓势一扫而空,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这一刻。 “闵尘,赌约结束。” 陆青山看着心神失守的闵尘,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道印。 嗡!嗡!嗡!嗡! 姑苏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之前在战斗中被他随手丢下的几枚阵旗, 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现在……” “该轮到贫道的回合了。” 第178章 【先天八卦、阵斩无量与影下的盟约】 随着陆青山手中道印的结成,原本狼藉的商场废墟之下,突然传来了四声沉闷的轰鸣。 高空中的闵尘还没从古镜破碎的反噬中回过神来, 就惊骇地发现,脚下的大地……亮了。 在商场废墟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四枚早在战斗开始前, 就被陆青山悄悄埋入地砖缝隙中的杏黄阵旗,此刻终于爆发出了它们积蓄已久的威能。 “这是……”闵尘瞳孔骤缩。 他猛然回想起,在众人刚进入商场、还没见到他的时候, 这个道士曾贴着墙根溜达了一圈。 那时候,闵尘以为他在观察环境, 原来,从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你以为贫道刚进来的时候到处溜达,是在看风景吗?” 陆青山站在塔顶,身上的血迹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算无遗策的宗师气度。 他剑指冲天,眼眸中倒映着那四道冲天而起的光辉,声音平淡: “贫道是在……画地为牢。” “阵起!!” 轰——!! 四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从地底废墟喷薄而出,直插云霄。 它们在高空中汇聚,将悬浮在塔顶的闵尘死死锁在其中。 【先天八卦·困龙锁神阵】。 “该死!!” 闵尘怒吼一声,试图冲破这金色的牢笼。 滋滋滋—— 然而,当他的黑暗神力触碰到那八卦光壁时,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随着阵法的运转, 乾、坤、坎、离等八枚古老的符文开始在光壁上疯狂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绝屏障。 【无量】的力量,被隔绝了。 原本源源不断从“永夜领域”涌入他体内的能量,此刻像是被切断了源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在这里,没有阿里曼,没有永夜。” 陆青山一步踏出,身形飘然入阵。 他手中的【惊蛰】并未出鞘,但剑鞘内蕴含的雷鸣之声,已然呼之欲出。 他看着气息迅速滑落的闵尘,声音平淡却霸道: “在这里,贫道才是规矩。” 闵尘咬着牙,死死盯着陆青山: “陆青山!!就算隔绝了力量,我也是无量! 你想杀我?做梦!!” “杀你?” 陆青山摇了摇头,右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姿势。 “贫道是要……斩破这漫漫长夜。” 轰隆隆—— 随着陆青山的动作,阵法内所有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剑鞘。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这股剑意撕裂。 没有花哨的招式。 “惊蛰。” 呛——!! 剑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抹青色的光芒。 那是撕裂长夜的第一声春雷。 “春雷一震惊蛰醒,万物萌新草木苏。” 它裹挟着浩荡的天威,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在这封闭的阵法空间内,死死锁定了闵尘的气机。 避无可避。 面对这足以重创肉身的一剑,闵尘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褪去了。 他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雷龙,感受着那股足以撼动规则的剑意。 他知道,以他现在被阵法削弱的状态,如果硬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是…… 闵尘看了一眼陆青山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闵尘放弃了拼死一搏。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羽翼收拢,做出了一个完全敞开防御、“承受”的姿态。 就在雷光即将吞没他的千钧一发之际。 陆青山那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通过神识,清晰而隐秘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这一剑,是我的证明。” “闵尘,记住我们的约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在这生死的边缘,陆青山给出了最后的十字盟约: “斩断契约日,背刺古神时。” 闵尘的嘴角,在刺目的雷光中艰难地勾起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好。” 轰隆隆——!!!! 恐怖的雷霆终于炸裂。 闵尘身上的黑色风衣瞬间破碎,护体的黑暗神光在【惊蛰】的剑意下崩解。 “啊啊啊啊——!!” 在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中,闵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剧烈的爆炸中心,一道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身影, 借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硬生生撞向了阵法的东南角。 砰! 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因为爆炸的内部冲击和闵尘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闵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塔顶那个拄剑而立的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复杂光芒。 随后。 他借势化作一道黯淡到了极致的黑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天边的阴影遁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 闵尘那虚弱却充满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陆青山站在塔顶,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长发。 拄着那把还在微微颤鸣的【惊蛰】, 静静地看着闵尘消失的方向,然后抬手擦去了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演得还挺像……” 陆青山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疲惫与调侃, “不过贫道这一剑,也够他在床上躺两三月了。” 随着闵尘的逃离,漫天笼罩的黑雾终于开始消散。 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 天亮了。 塔顶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碎石。 而在陆青山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三个微缩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箱子。那 是闵尘在“仓皇逃窜”时,故意遗落的战利品。 “呼……” 地面废墟之上。 林七夜等人互相搀扶着,仰头看着那个在晨曦中拄剑而立、背影萧瑟的道士。 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跑……跑了?老陆把那个无量境的怪物……打跑了?!” “赢了……” 曹渊手中的黑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断墙上。 林七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那个身影,虽然心里还在骂着“狗东西”,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个狗东西……” 林七夜喃喃自语,“这回……真让他装到了。” 第179章 【破碎的战利品、云雷纹与“哥只是个传说”】 随着闵尘那道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塔顶那股威压,终于缓缓消散。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陆青山手腕一抖,青气缭绕的【惊蛰】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缠回了他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御风而下,衣袂飘飘。 然而,就在双脚刚刚沾地的瞬间。 刚才还一副我最牛逼的道士,突然身体一歪,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气力一样,整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哎哟……无量那个天尊……贫道的运气啊!!” 陆青山捶胸顿足,对着迎上来的林七夜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这一剑斩出去,起码透支了贫道未来十年的中奖运啊! 以后买彩票必挂,喝红茶再也揭不开‘再来一瓶’了! 亏了,这次真的亏大发了!!” “……” 原本眼眶微红、满肚子话想质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的林七夜, 瞬间把话噎在了嗓子眼,嘴角疯狂抽搐。 曹渊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一脸的茫然: “这……这就完了?不是内伤?” “比内伤严重多了!” 陆青山一脸悲愤,“那是贫道的精神寄托!” “切~” 百里胖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才酝酿的情绪荡然无存。 他走过去,豪气地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老陆,有点出息行不行?不就是‘再来一瓶’吗? 回去之后,小爷我把饮料厂买下来送你,让你天天开奖,开到吐为止!” “一言为定!” 陆青山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眼神亮得吓人, “录音了啊,谁反悔谁是小狗。” 众人:“……”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陆青山是在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 告诉大家——没事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手里提着三个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的黑色手提箱,从乱石堆里走了过来。 “找到了。” 安卿鱼将箱子放在地上,“这就是闵尘留下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百里胖胖凑过来。 “不。”陆青山收起嬉皮笑脸,看了一眼那三个箱子,意味深长看着。 箱子被一一打开。 但在第三个箱子中,静静躺着一堆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碎片。 那是被迦蓝一箭射爆的古镜残骸。 陆青山蹲下身,在一堆碎片中挑挑拣拣。 最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捡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位于镜心位置的碎片。 “这玩意儿沾了无量境的本源。” 陆青山将碎片在指尖转了转,收入袖中, “贫道留着……咳,当个纪念。” 林七夜看了一眼那块碎片,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多半是陆青山留的东西。 就在这时。 嗡嗡嗡——!! 远处,几辆涂着特殊标识的越野车冲进了废墟现场。 “是救援队。” 安卿鱼目光一扫, “还有那个叫蒋晗的守夜人。” “不能暴露身份。” 林七夜反应极快, “戴面具!” 众人早有准备,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的西游系列面具。 林七夜扣上了孙悟空面具,百里胖胖熟练地戴上了猪八戒,曹渊则是沙和尚。 陆青山左右看了看, 随后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_-”。 嗡—— 只剩下那张符纸上的“-_-”表情依然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像是一个……行走的人形表情包。 此时,蒋晗带着一众救援队员已经冲到了近前。 当她看到这满地的疮痍,以及废墟中央那五个奇怪的人影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个猴子,一个猪,一个沙僧,一个红孩儿,还有一个……马赛克? “你们……”蒋晗下车,警惕又震惊地看着这群人。 “幸存者在东南角的地下室。” 戴着孙悟空面具的林七夜压低了声音,简单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走。 “等等!”蒋晗下意识地喊道,“你们到底是谁?” 林七夜没有回答。 但他走了几步,身旁的曹渊突然低声提醒了一句: “七夜,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证明我们来过。” 林七夜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罐黑色的喷漆。 他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央,那里是刚才战斗最惨烈的地方。 嗤—— 喷漆的声音响起。 林七夜的手很稳。 第一笔,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并在圆圈内简单勾勒了几笔花纹和数字,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枚放大了无数倍的五毛硬币。 紧接着,他的手腕抖动。 嗤!嗤!嗤! 在那枚“五毛硬币”的圆圈周围,他喷绘了一圈潦草、狂放,却充满张力的【云雷纹】。 硬币为心,云雷护法。 这才是属于这支队伍的独特图腾。 “画得不错。” 顶着马赛克的陆青山凑过来看了一眼,隔着那张“-_-”符纸, 都能感受到他的满意,“这几笔云雷纹,有点贫道画符的三分神韵了。” 画完图腾,安卿鱼已经从路边顺来了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 发动机发出破风箱般的轰鸣,停在了路边。 “上车。” 众人鱼贯而入。 看着那辆破车即将开走,身后的蒋晗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 “请问!你们是哪支队伍?是凤凰小队吗?还是……” 已经走到车门边的百里胖胖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扶了扶脸上的猪八戒面具,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没干透的【云雷硬币】图腾。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胖胖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实则相当骚包的姿势,深沉而忧郁地说道: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砰。 车门关上。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在夕阳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个独特的、带着一丝神秘的图腾,印刻在姑苏晨曦的废墟之上。 以及风中凌乱、一脸懵逼的蒋晗和救援队众人。 第180章 【深夜的坦白、反骨仔与那颗钉子】 凌晨两点。 高速公路服务区角落,那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熄了火,静静地趴在阴影。 车内,百里胖胖的呼噜声震天响,曹渊抱着刀睡得死沉,安卿鱼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只有车顶上,坐着两个人。 咔哒。 清脆的易拉罐开启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陆青山盘腿坐在车顶,手里拎着一罐冰可乐, 看着头顶稀疏的星空,神色难得的没有了白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片平静。 林七夜坐在他身边,接过递来的可乐,却没有喝。 夜风微凉,吹动着少年的衣角。 “一定要去吗?” 林七夜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车里的人, “按规矩,姑苏事了,我们得先回上京总部述职。 叶司令还在等我们的报告。” “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贫道的。” 陆青山灌了一口可乐,目光并未从星空移开,语气慵懒却笃定: “胖胖明天就要转道回广深给他爹祝寿。 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可是百里家的小太爷,回自己家能有什么危险?” 林七夜皱眉。 “就是因为回自己家,才危险。”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林七夜,指了指自己: “七夜,你信不信我?”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信。” 陆青山收起笑容,声音微沉, “这一趟广深之行,对他来说……恐怕比面对那个无量境的闵尘还要难熬。 我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林七夜握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 没有问“为什么”。 几秒钟后,他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给出了他的答案: “那就一起去。” “述职的事,让叶司令等着吧。” 这就是林七夜。 只要认定了队友有难,规矩就是废纸。 陆青山笑了,笑得很欣慰。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偶尔疾驰而过的大货车带起一阵风声。 “还有个事。” 林七夜侧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剖开陆青山的内心: “最后那一剑……你明明可以杀了他。” “别跟我说是手滑,或者是为了什么狗屁‘中奖运’。” 林七夜盯着陆青山的眼睛, “那一剑炸响的时候,你明明已经锁死了他的心脉。 只要再往前递三寸,那个古神教会的闵尘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为什么?” 陆青山拿着可乐的手微微一顿。 他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反而带着一种只有聪明人之间才能听懂的坦诚: “七夜。” “杀了一个闵尘,阿里曼还会选下一个。 下一个可能是个被彻底洗脑的疯子,是个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机器。 那种人,我不怕。” 陆青山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声音变得低沉: “但闵尘有点不一样。” “我在塔顶跟他喝茶的时候,离他很近。 我看过他的眼睛,也嗅到了他灵魂深处那股……绝望又渴望的味道。” “渴望?”林七夜皱眉。 “对,渴望。”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闵尘这个人, 哪怕手里握着无量的力量, 哪怕那是所谓‘神的恩赐’, 他依然觉得恶心。” “他骨子里是个学者,是个体面人。 他看不起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神明走狗, 更看不起现在这个满手血腥、不得不跪在神明脚下的自己。” “在那双眼睛里,我没看到骄傲,只看到了绝望。 那是对无法挣脱契约的死心,是对自己命运的认命。” 陆青山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所以我没杀他。” “我只是劈碎了他的‘绝望’。 让他看到,所谓的灵魂契约并非不可斩断; 我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能让他重获自由、干干净净做回‘学者’的希望。” 陆青山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 “他想反抗,想求自由。” “那他就是我们安插在古神教会心脏上的一颗钉子。 平时看不出来,但在关键时刻,这颗钉子会比我们手中的刀更致命。” 林七夜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出声。 夜风吹过,他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这就是陆青山。 “所以,那块镜子碎片……”林七夜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信物。” 陆青山从袖中摸出那块碎片,在月光下晃了晃,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躲在哪,贫道都能随时找到他。” 陆青山狡黠地眨了眨眼。 说完这些沉重的话题,陆青山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调: “这就是命啊。” 林七夜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老陆。” 林七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绝对的信任: “这盘棋,你下得够远的。” “过奖过奖。” 陆青山也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林七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想早点退休养老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既然陆青山说广深有危险,那就去广深; 既然陆青山说闵尘有用,那就留着。 “睡吧。” 林七夜转身跳下车顶, “明天还要先去趟医院。胖胖的事……我们一起扛。” “嗯。” 陆青山重新躺回车顶,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漫天星斗。 第181章 【隔窗的纸鹤、二十道平安符与给父亲的“雷霆”】 姑苏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挪到了某间特护病房的门外。 他极其违和地戴着一张滑稽的猪八戒面具。 那张咧着大嘴傻笑的面具,在肃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百里胖胖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望去。 病房内很安静。 洁白的病床上,莫莉正靠在枕头上,侧头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挺好的。 看到这一幕,百里胖胖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触碰着那道虚幻的身影。 “呼……” 他很想推门进去,很想用那张总是挂着贱笑的脸凑过去说一句“小爷我来救你了”, 很想听她再无奈地骂自己一句“死胖子”。 但他没有。 他的手握住了门把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 “闵尘给我的那个梦……太真实了。” 百里胖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与忐忑, “梦里,我家是个吃人的地方,我只是个替死鬼……” “莫莉,现在的我还给不了你承诺。 我得回去看一眼,我得去亲眼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个梦,还是真的。” “如果梦是假的……我就回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随后毅然转身,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拐角处。 陆青山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走过来的百里胖胖。 “不进去?” 陆青山挑眉。 “不进了。” 百里胖胖扶了扶面具,声音闷闷的, “走吧,老陆。去寒山寺。” 说完,他低着头,快步向电梯走去。 陆青山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真当这是演苦情剧呢? 不辞而别这种烂俗桥段,贫道可看不下去。” 陆青山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手指灵活翻飞,眨眼间便折出了一只精致小巧的纸鹤。 “去。” 陆青山指尖一点灵光注入,对着门缝轻轻一吹。 那只黄色纸鹤仿佛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病房。 …… 病房内。 莫莉正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感觉手背一凉。 她回过头,惊讶地发现一只黄色的纸鹤正停在她的手背上,还人性化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这是……” 莫莉下意识地拆开纸鹤。 符纸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潇洒劲的大字: 【那只小猪佩奇回广深“渡劫”去了。若想见他,百里寿宴见。——某位路过的帅气道长留】 莫莉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走廊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她紧紧攥着那张符纸。 “广深……百里寿宴么……” 莫莉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死胖子,等着。” …… 半小时后。 姑苏城外,寒山寺。 古刹钟声悠扬。 大雄宝殿内,知客僧正在为香客解签,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戴着墨镜的小胖子豪气干云地冲了进来,直接把一张黑卡拍在了功德箱上。 “大师!我要平安符!” 百里胖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急促, “最好的那种!要方丈亲自开光的! 能挡灾避祸、心想事成的那种!” 知客僧: “阿弥陀佛,施主,平安符求一道即可……” “我要二十道!!” 百里胖胖大手一挥, “钱不是问题!这一年的香火钱我包了!双倍!!” 知客僧瞬间笑容满面: “善哉善哉!施主稍候,贫僧这就去请方丈师兄亲自加持!” 片刻之后。 百里胖胖像是搞批发一样,怀里抱着一捧红彤彤的平安符走出了大殿。 “来来来,见者有份!” 百里胖胖把平安符一个个塞进队友手里,试图用这种热闹掩盖内心的不安: “老曹一个,七夜一个,卿鱼一个……迦蓝妹子,这个给你。” 他将其中一个揣进贴身的口袋(那是给莫莉的)。 而看着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胖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在犹豫。那个梦魇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是……那毕竟是我爸啊。” 胖胖摩挲着符袋,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个梦肯定是闵尘故意恶心我的。 对,肯定是假的。” 他想要相信亲情,想要相信那个家。 “这个……给我爸。”胖胖低声说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那个平安符。 “给你爸的?” 陆青山拿着符袋掂了掂,笑道, “孝心可嘉啊。来,贫道免费给他加持一下。” “啊?”胖胖一愣,“老陆你会开光?” “略懂。” 陆青山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指尖一缕隐晦的紫金色电弧悄然跳动,凌空虚画。 【太上清心惊雷篆】。 “敕。” 随着一声低语,雷篆没入符袋。陆青山转回身,将符递给胖胖,一脸真诚: “这是一道‘清心符’。 它能帮你爸‘守住本心’。 如果他到时候被猪油蒙了心,或者被什么外邪入侵了大脑, 这符能让他……‘虎躯一震,神清气爽’。” “守住本心么……” 百里胖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老陆!有了这个,他肯定能好好的。” 看着胖胖那天真的模样,陆青山心中叹气。 …… 夕阳西下。 破旧的面包车重新发动,向着通往广深的高速路口驶去。 在姑苏城一座高楼的阴影中。 脸色惨白的闵尘靠在墙角,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青铜镜片。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面包车,那双曾经死灰般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抹幽深的光。 “陆青山……” 闵尘低声自语, “你赢了赌约,也赢了我的命。 我好想......开始期待了。” 噗嗤。 他猛地握紧手掌,镜片刺破皮肤,鲜血溢出被吸收。 下一秒,闵尘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失在姑苏的阴影之中。 …… 面包车上。 百里胖胖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给父亲的平安符,眼神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下一站,广深。”林七夜看了一眼后视镜。 副驾驶上,陆青山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坐稳了,小的们。我们要去广深……吃大户了。” 第182章 【分兵的默契、空中棺材与“这酒我不喝”】 姑苏机场。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百里家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下, 虽然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小太爷,您辛苦了。” 为首的管事微微躬身,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家主得知您要回来,特意派了‘湾流G650’专机来接您。 只是……” 管事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林七夜等人,面露难色: “这架专机临时调整了航线,载重和燃油都有严格限制,且并未报备多人登机。 为了不耽误吉时,家主特意为您的几位战友安排了半小时后的民航头等舱, 会有专车接送他们前往广深,您看……” 这就是软钉子。 表面上给足了面子,安排得妥妥当当,实际上就是为了把百里胖胖孤立出来。 “分开走?” 百里胖胖眉头微皱。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和兄弟们待在一起。 “这不太好吧……”胖胖刚要开口。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管事: “这位管事说得对,客随主便嘛。 咱们这么多人挤一架飞机,确实也不安全。” “老陆?”胖胖惊讶地回头。 陆青山没有理会胖胖的诧异,而是极其自然地看向林七夜, 眨了眨左眼,视线隐晦地扫过远处停机坪上那架孤独的飞机,又轻轻点了点地面。 ——飞机有诈。我陪他去,你们殿后。 仅仅是一个眼神,林七夜就读懂了一切。 “老陆说得对。” 林七夜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异议, “既然百里家安排好了,我们就别添乱了。 胖胖,我们在广深汇合。”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青山和那个管事之间转了一圈, 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拉住了想要说话的曹渊。 “那我就不用报备了吧?” 陆青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跟着就行。” 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个道士横插一脚。 他立刻通过耳麦低声请示:“……对,有个道士……查一下档案。” 几秒钟后,管事的护目镜上跳出了陆青山的资料: 【陆青山,评估等级:E级(剪纸师)。】 耳麦里传来了指示: “一个E级废物而已,让他上。 买一送一,路上正好做个伴。” 管事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随即侧身让路: “那自然是可以的。请。” …… 十分钟后。 百里胖胖和陆青山走进了机舱。 舱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是一架极尽奢华的空中座驾,真皮沙发、昂贵的实木内饰、恒温酒柜,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但陆青山一进来,眉头就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哪是飞机,分明是一口会飞的金丝楠木棺材。 但他没有说破。 他看着正在四处打量的百里胖胖,看着他眼中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情绪,心中轻叹一声。 傻小子,既然你要验证,那贫道就陪你把这出戏看完。 “小太爷,欢迎回家。” 一位身材高挑、笑容甜美的空乘走了过来。 她是小许,在百里家工作了很多年,算是看着胖胖长大的老人。 “小许姐。” 百里胖胖看到熟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坐进沙发里,看着正在忙碌倒水的小许,试探性地问道: “家里……最近还好吗?我爸他,身体怎么样?” 他在试图从这些熟悉的细节里,推翻那个冰冷的梦魇。 “董事长身体很好,就是很想念您。” 小许的声音温柔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次听说您要回来,特意让我准备了您最爱喝。” “是吗……他想我了啊。” 百里胖胖低声喃喃,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陆青山坐在对面,东摸摸西看看,手指在真皮沙发的缝隙里,悄悄塞进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飞机滑行,起飞,很快便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小许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两杯色泽诱人的金黄色香槟,在水晶杯中摇曳。 “小太爷,这是为您准备的接风酒。” 小许端起一杯,双手递到胖胖面前,笑容依旧温婉。 百里胖胖看着那杯酒。 也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姐姐,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摆。 这可是小许姐啊……也许,梦真的是假的? 也许,家里真的在等我回去?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他想要赌一把。 赌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残忍,赌亲情还有温度。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微微颤抖,抓向了那只酒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打飞了小许手里的托盘。 “哎呀!” 水晶杯摔在地毯上,并没有碎,但酒液洒了一地,迅速渗入羊毛地毯中。 “你干什么?!”百里胖胖吓了一跳,错愕地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收回手,然后指着地上的酒,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这种洋玩意儿,也是人喝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胖胖,直直地刺向站在那里、笑容僵硬的小许: “美女,既然是接风,怎么能没点硬菜呢? 拿这种‘孟婆汤’一样的玩意儿糊弄我们小太爷, 是不是太不把百里家当回事了?” “孟……孟婆汤?”百里胖胖愣住了。 小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原本温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机舱内的雷达预警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陆青山不再理会那个空乘,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天空。 在他的视野尽头,云层被撕裂。 一枚拖着长长白色尾焰的导弹,正向着这架飞机极速逼近。 陆青山站起身,挡在了还在发愣的百里胖胖身前,声音平静: “胖胖,别试了。” “酒里有毒,窗外有雷。”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ps:晚安啦各位,祝各位考试的都能拿到想要的分数哟!! 夜魇」闵尘:本名: 闵辰 (后改名为,寓意尘世之尘) 这段剧情,有点打脑壳了......emmmm,希望还行吧。 ) 第183章 【高空惊魂、御剑悬空与燃烧的残骸】 “导弹?!” 百里胖胖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在那湛蓝的苍穹之下,导弹的尾焰划破长空。 “小太爷,别怪我!!” 一声嘶吼在狭窄的机舱内炸响。 原本被陆青山揭穿后僵在原地的小许,此刻仿佛疯了一般。 她猛地掀翻了身前的餐车,从袖口滑出一把淬着幽蓝毒光的匕首。 她不退反进,在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景少爷说了……你不死,我就得死!!” 她疯了一般扑向还在震惊中的百里胖胖,匕首直刺心窝! 这是一场死局。 不仅有外面的导弹,还有内部的小许。 这架飞机上甚至没有配备降落伞,百里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上面的任何一个活物落地。 然而。 坐在沙发上的陆青山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空气随意地一弹。 崩! 一声脆响。 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击中了小许的手腕。 “啊!” 匕首当啷一声飞了出去,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椅子上。 而小许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舱壁上,口吐鲜血。 “都要死了还这么敬业?” 陆青山拍了拍衣袖,甚至还有闲心吐槽, “百里景是扣了你的全勤奖吗?至于这么拼命?” “你懂什么……” 小许趴在地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导弹,脸上露出了绝望而扭曲的惨笑, “这就是百里家……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命……” 轰隆——!!!! 她的话音未落,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飞机的左翼。 恐怖的火球在万米高空绽放,如同盛开的炼狱红莲。 飞机的机身在瞬间被撕裂,气压失衡产生的吸力,席卷了整个机舱。 “啊啊啊啊——” 小许的身体没有任何抓得住的东西,瞬间被狂风卷出了机舱。 紧接着,整个机舱开始解体。 “老陆!!” 百里胖胖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脸色惨白。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别慌。” 陆青山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凭空亮起。 **【金光咒】**。 金光化作一个直径三米的浑圆光球,将两人死死护在其中。 爆炸的冲击波、燃烧的燃油、飞溅的金属碎片, 撞击在金光之上,发出密集的声音,却无法寸进分毫。 随着飞机残骸的解体,金光球裹挟着两人,被甩出了机舱,开始了自由落体。 “啧。” 陆青山看着周围极速上升的云层和不断坠落的碎片,微微皱眉: “这自由落体的姿势也太不优雅了,吹得贫道发型都乱了。 还是换个稳当点的法子吧。” 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惊蛰】瞬间飞出,化作三尺青锋。 “起!” 陆青山剑指一点。 惊蛰化作一道宽阔的青色流光,稳稳地托在了两人的脚下。 原本还在做自由落体的两人,身形猛地一顿,失重感瞬间消失。 下一秒。 咻——!! 陆青山操控着剑光,不再顺势下坠,而是逆流而上! “哇啊啊啊——老陆!左边!那块机翼砸过来了!!” 百里胖胖死死抱着陆青山的胳膊,看着一块机翼碎片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 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出声。 虽然不是第一次体验御剑, 但这种在爆炸中心穿针引线的刺激感,简直比过山车还要刺激一百倍! 青色剑光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从爆炸的黑烟与火海中冲出,向着下方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 两分钟后。 广深市郊,沿海公路旁的一处无人荒滩。 锵。 剑光散去。 陆青山和百里胖胖稳稳地落在了岸边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之上。 “呼……” 陆青山收起惊蛰,拍了拍胸口,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发型。 就在这时。 嘭——!!!!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那架造价数亿的豪华私人飞机残骸,终于重重地砸入了海中。 烈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 “啧啧啧。” 陆青山看着那壮观的“烟花”,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个亿的飞机,就为了听个响。 你们百里家果然是豪门,这排场,贫道服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百里胖胖。 胖胖没有说话。 他站在礁石边缘,呆呆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海面。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一身衣服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讽刺。 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试图在那架飞机里寻找“家”的温度, 试图在小许的笑容里寻找“亲情”的残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试图证明那个梦魇是假的。 而现在,那里只剩下灰烬,和冰冷的海水。 那架飞机,埋葬他过去所有天真幻想的坟墓。 百里胖胖的手颤抖着,缓缓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在寒山寺求来的、绣着云纹的精致符袋。 这是给父亲求的平安符。 陆青山说,这符能帮父亲“守住本心”。 “本心……呵呵……” 胖胖看着手中的符袋,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无声地滑落。 “都没有了……” “哪还有什么本心…… 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都要我死……” 他的手缓缓举起,伸向大海的方向,手指颤抖着想要松开。 既然恩断义绝,既然那是想要我去死的父亲, 这平安符……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让它随这架飞机一起葬身海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松开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坠落的符袋。 “别扔啊。” 陆青山拿着符袋,在手里掂了掂, “这可是花了双倍香火钱求来的,而且贫道还在里面加了料,扔了多可惜。” 百里胖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陆青山,眼神空洞: “老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那是给他的……” “有用,当然有用。” 陆青山走到胖胖面前,没有把符还给他,而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看着胖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声音收起了平日的戏谑,变得异常严肃而认真: “胖胖,记住现在的感觉。” “记住这漫天的火光,记住刚才的毒酒,记住那颗想要你命的导弹。” 陆青山抓起胖胖的手,将那个平安符重重地拍回他的掌心, 然后用力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死死攥住。 “留着它。” “等到寿宴那天,你当着全广深名流的面,亲手把它还给百里辛。” 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要告诉他——这是你作为儿子,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你百里涂明,给他送终的**‘雷霆’**。” 百里胖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被攥得变形的符袋。 渐渐地,他眼中的迷茫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种属于少年的软弱与幻想, 在那架飞机爆炸的瞬间,已经彻底死去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百里胖胖。 胖胖深吸一口气,将平安符郑重地揣回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抬起头,看向陆青山,声音沙哑却坚定: “好。” “我会亲手……还给他。” 海风呼啸。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 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的锐利。 “走吧。” 陆青山提起行李箱,向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林七夜他们应该快到了。在那之前,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好的,补充点体力。” 第184章 【四象围杀、拂尘定乾坤与林间的白狐】 广深市郊的沿海公路上,海风呼啸。 百里胖胖沉默地跟在陆青山身侧,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海风吹干,显出几分褶皱。 “老陆,前面没路灯了。” 百里胖胖突然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自在空间】。 “不是没路灯。” 陆青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暗流涌动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有‘拦路虎’不想让我们进城。” 话音刚落。 啪!啪!啪!啪! 身后原本还亮着的几盏路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捏爆。 整条公路瞬间陷入黑暗。 紧接着。 狂风骤起,地面震颤,水汽弥漫,火光隐现。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走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是百里家供奉的四大禁物使,每一位都拥有“川”境的实力,是百里家最忠诚的护卫。 “小太爷,您的命真大啊。” 为首的火属性禁物使手中燃起一团烈焰,照亮了面具下那双复杂的眼睛, “那么高的天都摔不死您,看来……这就是命。” 百里胖胖看着这四个人。 借着火光,他认出了他们。 那个玩火的,是他小时候教他控制火焰禁物的“火叔”; 那个控水的,是曾在他发烧时彻夜守在门口的“水姨”…… 嗡! 百里胖胖身上流光一闪。 一件晶莹剔透的【青玉甲】瞬间覆盖全身,与此同时, 【断魂刀】出现在他手中。 但他握着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是我爸让你们来的?还是百里景?”百里胖胖的声音很轻。 “有区别吗?” 水属性禁物使叹了口气, “小太爷,别怪我们。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请您……上路。” 四人不再废话。 地火风水,四象合击。 这是针对百里胖胖的杀局。 百里胖胖咬牙,正准备催动【一化三千】硬拼。 一道身影却先一步踏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收起来吧。” 陆青山按住了胖胖握刀的手, “对付这种货色,用你的那些宝贝太浪费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柄普普通通的拂尘。 面对那漫天压来的攻击,陆青山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你们百里家的无情,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山的左脚猛地向地面一踏。 咚! “震卦,起!” 陆青山手中的拂尘凌空一挥,以虚空为纸,以灵力为墨。 瞬发成阵! 只见无数道金色的阵纹如莲花般在他脚下瞬间绽放,急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百米。 【先天八卦·四象封绝阵】。 “定!” 陆青山拂尘一甩,原本还在疯狂肆虐的地、火、风、水四种元素, 在进入金色阵法范围的瞬间,仿佛被剥离了规则。 狂舞的火蛇瞬间熄灭; 呼啸的风刃消散于无形; 崩裂的地刺重新平复; 升腾的水牢化作一滩死水。 四大禁物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天地伟力压在了身上。 砰!砰!砰!砰! 四人整齐划一地被镇压在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体内禁物的联系,竟然被彻底切断了! “贫道赶着去市区吃宵夜,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陆青山收起拂尘,退后半步,将舞台留给了身后的人: “胖胖,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杀了?还是废了?你说了算。” 百里胖胖散去了手中的【断魂刀】和身上的【青玉甲】。 他走到那四个被镇压的长辈面前。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冷了他最后的一丝心软。 “小时候,有人欺负我,是你们帮我出头。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护着我的。” 百里胖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被镇压的地使眼珠疯狂转动,似乎想求饶,又似乎在羞愧。 百里胖胖看着他,眼神从痛苦逐渐转为冷漠。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百里胖胖伸手撕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袖口,随手扔在了四人脚下。 “我不杀你们,因为你们也是狗,听主人的话而已。” 百里胖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声音决绝: “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回去告诉百里景,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 说完,他大步向着黑暗的尽头走去,背影挺拔,再无半分少年的稚气。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脚尖轻轻一抹,地上的金色阵纹瞬间消散。 四名禁物使恢复了行动能力,踉跄着跪倒在地。 但他们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哪里还敢再追半步。”小少爷......” …… 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 一道戴着白狐狸面具的身影,正靠在树干上,手中扣着一把银色的飞刀。 沈青竹。 他原本看到那漫天的四象攻击,已经准备出手救人了。 可还没等他动身,就看到那个道士跺了跺脚,战斗就结束了。 “变态……” 面具下,沈青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正准备转身隐入黑暗。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阵发烫。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张在津南山时,陆青山硬塞给他的【太上替身锁命符】。 此刻,这张符纸正散发着温热的光芒,与远处那个道士的气息遥相呼应。 沈青竹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公路。 只见已经走出几十米远的陆青山, 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精准地看向了他藏身的这片树林。 虽然隔着黑暗,但沈青竹清楚地感觉到,陆青山正在冲他笑。 陆青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沈青竹,然后挥了挥手,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别藏了,贫道早就知道你在那。 带着这符,你就别想在贫道面前玩隐身。” 沈青竹瞬间读懂了这个眼神。 “……真狗啊。” 沈青竹低骂了一声,将那张滚烫的符纸塞回怀里,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他没有现身,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继续在暗中护送。 …… 此时,警方和百里家的眼线已经开始封锁沿海公路。 “前面有人堵路。”百里胖胖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 “不走了。” 陆青山一把抓住胖胖的手臂,“抓紧了,贫道带你走个捷径。” 他脚下再次用力一踏,玄奥的缩地阵纹亮起。 【缩地成寸】。 两人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色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般飞速倒退。 几分钟后。 当两人再次停下脚步时,海风的咸腥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 他们已经越过了封锁线,站在了广深市区繁华的街头。 身后是黑暗的公路,眼前是璀璨的人间。 百里胖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在夜色中如同一把利剑刺破苍穹的百里集团大厦。 那是他的家,也是他即将奔赴的修罗场。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陆青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毫无高人风范地指着路边一家热气腾腾的大排档: “行了,别在那摆pose了。走,先去整锅海鲜砂锅粥。”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砸你家的场子。”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中的阴霾散去大半。 “好,听你的。老板!两锅粥!加满蟹膏!” 第185章 【深夜的砂锅粥、双面卧底与借刀杀人】 广深市,老城区。 深夜的街头依旧灯火通明。 路边的大排档里,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市井烟火。 百里胖胖手里捧着一只缺了个口的粗瓷碗, 眼神却总是忍不住飘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即便在深夜依然亮着景观灯的百里集团大厦。 “老陆。” 百里胖胖放下勺子,显得有些焦躁, “我们已经进城了。 百里景肯定知道我还活着,他们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我。 我们就这么坐在这里喝粥?” 陆青山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红彤彤的罗氏虾。 听到这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剥好的虾仁丢进嘴里, 一脸享受地吃着,仿佛天塌下来也没有这口虾肉重要。 才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淡淡地反问道: “急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胖胖,你要明白一件事。 今晚依然是黑夜,是百里景的主场。 你现在冲过去,哪怕把他们杀光了,在那帮不知情的宾客眼里, 那就是私斗,落了下乘。” 陆青山端起凉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寒意: “但明天不一样。” “明天是寿宴,是万众瞩目,是全广深名流都在的场合。” “而且……”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我们不出现,比出现更有杀伤力。” “现在的百里景,找不到你的尸体,肯定已经很急吧。” “让他先在恐惧的高压锅里把自己炖烂了。” 陆青山给胖胖的碗里夹了一块最肥美的蟹膏,眼中金芒一闪: “等到明天,我们再去……” 百里胖胖看着面前的老陆,原本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勺子,狠狠咬了一口蟹膏。 “好,听你的。让他们等着!” …… 广深港口,一处废弃已久的旧船厂。 在那空旷阴森的厂房深处,挂着几盏应急灯。 他是古神教会的第九席代理人——何林。 而在他面前的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张白狐狸面具,身穿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银色的飞刀。 “你迟到了。” 何林头也没回,“听说那架飞机坠毁了?那个死胖子死了吗?” 沈青竹站在阴影中,感受着胸口那张贴身存放的符箓正在微微发烫。 “没死。” 沈青竹的声音平静, “飞机是被导弹击落了,但在坠毁前,有人带着百里胖胖逃了出来。” “哦?” 第九席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这样都能让人跑了?谁救的他?” “是一个道士。” 沈青竹淡淡地说道,“叫陆青山。” “陆青山……” 何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说的是那个在斋戒所……一剑重伤了【呓语】大人的那个道士?” “是他。” 沈青竹点头, “他很强,一招就镇压了地火风水四个废物。” 听到确切的回答,何林缓缓站起身。 他背对着沈青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在沈青竹看不到的角度,何林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 陆青山?那个重伤了呓语的狠人来了? 好……太好了! “大人,需要我现在去杀了他吗?”沈青竹试探性地问道。 “不。” 何林转过身。 “既然他能重伤呓语大人,说明这个变数……很有趣。去了也是送死。” 他走到沈青竹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用管他。 明天寿宴,按原计划进行。” 沈青竹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第九席, 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依然恭敬地点头:“是。” …… 半小时后。 广深市区,某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 叮咚。 门铃响起。 陆青山打开门。 门外,站着那个少年,虽然戴着墨镜,但没什么用。 在他身后,是抱着直刀的曹渊、推着眼镜的安卿鱼,以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迦蓝。 第五预备队,全员集结。 “来了。”陆青山侧身让开。 “七夜!” 原本坐在床边的百里胖胖猛地站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林七夜走进房间,摘下墨镜,目光在胖胖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看到了胖胖身上那股褪去了稚气的沉稳,也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尚未完全熄灭的悲伤, 以及……新生的火焰。 “没事了。”林七夜走过去,拍了拍胖胖的肩膀。 胖胖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我跟那个家……也算是彻底断了。” “既然断了,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老陆。”林七夜看向靠在窗边的道士,“情况怎么样?” 陆青山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明天寿宴,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七夜的手按在黑匣之上,声音平静: “明天,我们陪胖胖一起……” “掀桌子。” 第186章 【庄园门前的拦路虎、西装暴徒与“发票请帖”】 广深市,清晨。 某家顶级男装高定店,此时却大门紧闭,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店内,巨大的落地镜前。 “刷卡。” 百里胖胖随手将一张黑金卡递给店长,连价格都没问。 在他的身后,五道身影正在整理刚刚上身的“战袍”。 林七夜站在镜前,慢条斯理地系紧那条深黑色的领带。 笔挺的黑色西装将他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衬托得挺拔如松,。 他背起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吉他包。 旁边,曹渊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袖口。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迦蓝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蓝色高定长裙,长发盘起。 踩着一双干练的白色板鞋,这种混搭在她身上,竟然意外的和谐。 而在队伍的最末端…… 陆青山正对着镜子,一脸嫌弃地扯着领口。 为了配合队形,他被迫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啧,这衣服勒得贫道道心都不稳了。” 陆青山一边抱怨,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瓜子, “胖胖,这衣服,差评。” “老陆,忍忍,今天要帅。” 百里胖胖转过身。 “走吧。” 百里胖胖戴上墨镜,推开店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带我去……砸场子。” …… 广深市郊,依山傍水之处。 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华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高耸的围墙环绕。 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紧闭,门内是一条铺满金黄落叶的银杏大道,通往那座白色的主别墅。 这里是百里庄园,也是今日全广深最瞩目的焦点。 而在大门口负责安保工作的,却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 驻广深010小队。 队长韦修明站在铁门前,手按在腰间的直刀上,目光复杂地扫视着人群。 哪怕心中有愧,他也必须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突然。 嗡——!! 一辆全黑的商务车逆行而上,一个漂亮的甩尾,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横停在了庄园的正大门口。 车门拉开。 在这奢华的庄园门前,六道身影一字排开。 到了。 韦修明看到为首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百里……涂明?” 韦修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小胖子。 按照百里辛的剧本,他不是应该已经死在路上了吗? “韦队长,好久不见。” 百里胖胖摘下墨镜,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敬重的老队长, “别来无恙啊。” 韦修明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向前一步,挡在了大门前,身后的010小队成员也纷纷围了上来,气氛紧张起来。 “涂明……你不该来的。” 韦修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回去吧。 今天这里是百里辛的主场,你进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 “出不来?” 百里胖胖笑了, “韦队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是我家。 我回我自己家,还需要看能不能出来?” 韦修明硬着头皮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 “今天是百里董事长的寿宴。 没有请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这是我们的任务。” “看门狗什么时候也成了守夜人的任务了?” 林七夜冷冷地开口。 他站在胖胖身侧,那双眸子冷冷地扫过010小队的每一个人: “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保护平民的,还是用来给百里家看家护院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010小队众人脸色涨红, 羞愧地低下了头,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职责所在!” 韦修明咬着牙,挡在门前, “请出示请帖!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要请帖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陆青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慢悠悠地晃到了最前面。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韦修明,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韦队长,贫道掐指一算,你今日印堂发黑,不宜看门,容易有血光之灾啊。” “请帖!”韦修明不为所动。 “急什么,有啊。” 陆青山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点红油渍的小纸条。 他慢条斯理地将纸条展平,然后—— 啪! 他抬手一挥,直接把这张油腻腻的纸条,拍在了韦修明的胸口上。 “拿去,看清楚了。 这可是超级VIP至尊请帖。” 韦修明下意识地接住那张纸条,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一张收银小票。 上面赫然印着几行字: 【陈记海鲜砂锅粥】 【消费内容:招牌膏蟹粥 x2(加蟹膏),送萝卜干 x1】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合计:128元】 【发票专用章】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你耍我?”韦修明拿着发票的手在颤抖,脸色铁青。 “耍你?”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指着那张发票上的明细: “韦队长,你可别不识货。 看清楚了,这上面印的可是‘加蟹膏’!” 陆青山凑近韦修明,眼神戏谑: “这两锅粥,就是我和胖胖昨晚的”请帖”。 怎么?百里辛的寿宴门槛这么高,连128块巨款的请帖都看不上?” “噗……”身后的迦蓝没忍住,笑出了声。 “够了!!” 韦修明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直刀,厉声喝道, “010小队听令!驱逐闹事者!!” “铮——!!” 数道刀光亮起。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上来。 “我看谁敢动。” 林七夜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凡尘神域】。 那些刚拔出刀的010队员,只觉得双腿一软。 他们手中的刀竟然有些握不住了。 韦修明更是首当其冲,脸色惨白,惊骇地看着林七夜—— 这真的是那个新晋小队的队长? “既是‘看门狗’,就该有看门狗的觉悟。” 林七夜声音冰冷,目光越过韦修明,看向那扇紧闭的黑色雕花大门: “迦蓝。” “在。” 穿着深蓝长裙的迦蓝走了出来。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露出了那双干练的白色板鞋。 然后……一脚踹出。 崩——!!!!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扇大门,竟然直接从门轴上崩飞了出去! 巨大的铁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里面的银杏大道上。 烟尘散去。 原本威严的庄园大门,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框。 “门开了。” 陆青山拍了拍韦修明的肩膀,从他身边跨了过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点评: “韦队长,这次没拦住不怪你们。 主要是……这门质量太差,肯定是百里景吃回扣了。” “走吧。”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 他迈开脚步,踩在满地的金黄落叶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身后,林七夜、曹渊、安卿鱼、迦蓝、陆青山,五人如众星捧月般护持左右。 这一刻,西装暴徒,正式入场。 (PS:晚安各位!愿美梦与你们常伴!!) 第187章 【银杏大道的沉默、伪善的演讲与角落的鹅黄裙】 这是一条漫长的银杏大道。 深秋时节,金黄的落叶铺满了路面,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和高大的银杏树。 风一吹,落叶纷飞,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但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平静场景下涌动的杀机。 “左边灌木丛里趴着两个,呼吸都屏住了,素质不错。” 陆青山走在百里胖胖身侧,随意地搭在胖胖肩上,像是在自家散步一样指指点点: “那边的钟楼顶上架着一把狙,瞄准镜的反光都快闪瞎贫道的眼了。 还有右边那个景观水池子里……居然还憋着一个? 啧啧啧,百里家这‘待客之道’,真是热情得让人害怕啊。” 他甚至还冲着钟楼的方向挥了挥手,吓得那个狙击手手一抖。 或许是百里辛还没下达动手的指令,这些藏在暗处的獠牙, 只是死死地盯着这六个不速之客。 “不用管他们。” 林七夜目不斜视,黑色的吉他包压在他的背上, “只要他们不敢动,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 百里胖胖走在队伍的最中央。 他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条路,他走了十九年。 以前每次回家,他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小胖子,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条路竟然如此漫长。 漫长到,像是要把他的一生都走完。 越靠近那座白色的主别墅,他的脚步就越沉重。 毒酒、导弹、坠机、围杀……所有的证据都已经确凿无疑。 那个梦不是梦。 “原来,真的没有如果……” 百里胖胖看着那座熟悉的别墅,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这里根本不是家。我也不是什么小太爷,只是一个被精心饲养了十九年的……木偶。” “这十九年的父慈子孝,这十九年的锦衣玉食……到底算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感从心底涌起,让他想要干呕。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包装花哨的草莓味硬糖。 “吃了吧。” 陆青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的。”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陆青山那双显得温和的眼睛。 陆青山笑了笑,意有所指, “待会儿还要进去唱大戏呢。 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咱们得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掀翻它。”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草莓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那股苦涩。 “谢了,老陆。” 胖胖嚼碎了硬糖,那种属于受害者的迷茫与痛苦,在这一刻被他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扇近在咫尺的红木大门, 眼神中再无软弱,只剩下坚定。 “走,我们进去。” …… 主别墅,宴会大厅。 广深市的顶级名流们身着华服,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交际,谈笑风生。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 一身定制礼服的百里辛正站在聚光灯下。 他两鬓微白,气质儒雅,脸上挂着得体而谦逊的微笑,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完美的成功人士,一位慈祥的长者。 “……经常有人问我,百里辛,你白手起家, 创立了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你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是什么?” 百里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是百里集团吗?是那些数不清的财富吗? 不,都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情”而“柔软”: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 是我有一个虽然不成器、经常惹祸、但我依然深爱着的儿子……”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宾客们纷纷点头,感叹着百里董事长的父爱如山,感叹着这份豪门中难得的温情。 然而。 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一个甜品台旁。 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正有些局促地躲在阴影里。 莫莉。 在周围那些满身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面前,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黄色的纸鹤。 莫莉的手心全是汗,纸鹤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 她很害怕。 她不是怕这里的权贵,她是怕……这是一场空欢喜。 这几天,她听说了不少关于百里家小太爷“遭遇意外”、“生死未卜”的传闻。 “他真的还会来吗?” 莫莉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死死盯着宴会厅的大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死胖子,别骗我……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死在外面……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对他很严厉,因为我想让他成才。 但我更爱他,因为他是我的骨肉。” 台上,百里辛还在深情地演讲。 莫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地方,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那扇高达五米的红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宾客们放下了酒杯,百里辛的演讲也停在了半空中。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在那逆光的阴影中。 六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正装,身后背着形状各异的黑匣。 为首的那个小胖子,摘下了墨镜。 他没有看台上那个表情僵硬的“父亲”,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的衣香鬓影,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 那里有一抹鹅黄色。 陆青山轻轻拍了拍胖胖的肩膀,下巴微抬,指向那个角落。 胖胖转过头。 四目相对。 角落里,莫莉捂住了嘴巴,手中的纸鹤掉落在地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没死…… 那个死胖子,他真的来了! 看着那个在角落里的女孩, 百里胖胖微微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别怕。” 随后,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温柔。 哒、哒、哒。 林七夜率先迈出一步,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在他身后,第五预备队全员跟上。 他们踏着满地的惊愕与死寂,向着大厅中央的高台,步步逼近。 高台上。 百里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本该死去的“儿子”, 脸上慈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一闪而过的寒光。 第188章 【地下藏宝室的“馈赠”、陆青山的嫌弃与“斩白”】 宴会大厅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百里辛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但他是个体面人,尤其是在全广深名流的注视下,他必须维持住风度。 “咳咳。”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林七夜等人与高台之间。 他是百里家的大管家,常康盛。 “小太爷,几位贵客。” 常康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 “老爷说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今天是百里家的大喜日子,几位既然来了,不如……借一步说话? 老爷特意为各位准备了‘厚礼’。” “厚礼?” 陆青山挑了挑眉,双手拢在袖子里, “那敢情好,贫道正好缺个趁手的兵器。前面带路?” 林七夜看了百里胖胖一眼。 胖胖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要闹,那就先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便……拿点利息。 …… 几分钟后。 众人跟随常康盛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主别墅的地下三层。 随着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地下陈列馆展现在众人面前。 墙壁上、展柜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百件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刀剑、有饰品、甚至还有破旧的玩偶。 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禁墟波动。 这就是百里家屹立不倒的底蕴——禁物收藏馆。 “这里的禁物,除了那几件被老爷贴身收藏的超高危禁物外,各位可以随便挑。” 常康盛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道: “只要几位拿了东西,待会儿回到上面,能安安静静地喝完这顿寿酒, 承认‘百里景’少爷的身份……那么,大家就都是朋友。”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拿了好处,闭嘴,滚蛋。 “随便挑?” 陆青山眼前一亮,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像个逛菜市场的挑剔买家一样冲了进去。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常康盛看得直皱眉头。 只见这位道长随手拿起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看了一眼,又嫌弃地扔了回去。 “啧,这就是序列299? 煞气这么散,还没贫道切菜的菜刀利索。 垃圾。” 他又拿起一面古朴的铜镜,敲了敲: “这镜子里的怨灵都快饿死了,一点灵性都没有。 百里家是不是没给饭吃?残次品。” 常康盛嘴角抽搐。 陆青山一路走,一路嫌弃, 仿佛这里不是百里家的宝库,而是两元店。 直到他走到角落的一堆杂物里。 那里堆放着一些序列极低、或者功能鸡肋的“废品”。 陆青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布满铜锈、造型古朴甚至有些丑陋的青铜烛台上。 在他的【望气】视野中,整个庄园地下的地脉之气, 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在这个不起眼的烛台之上。 “咦?这个有点意思。” 陆青山蹲下身,把那个青铜烛台捡了起来,掂了掂分量,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造型也复古,拿回去砸核桃应该顺手。” 常康盛瞥了一眼。 那个烛台只是个序列600开外的照明道具,除了不用油就能亮之外,毫无用处。 这道士果然是个不识货的,放着高危禁物不拿,捡个破烂当宝贝。 “道长若是喜欢,拿走便是。” 常康盛挥了挥手。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陆青山嘿嘿一笑,揣进了怀里。 接下来,常康盛带着林七夜来到了展厅中央的一个独立展台前。 他郑重地输入密码,打开了防弹玻璃罩。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长匣。 常康盛伸手打开匣子。 一柄修长、雪白、散发着妖异气息的长刀,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刀身如雪,寒气逼人。 序列061——【斩白】。 “这是老爷特意为林队长准备的。” 常康盛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这把刀,无视距离,千米之内,斩首无痕。 有了它,林队长的战力将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我们百里家的诚意。” 林七夜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顺着掌心蔓延。 好刀。 常康盛看着林七夜握住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来林队长很喜欢。 那么,交易达成了?”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 林七夜缓缓将【斩白】拔出鞘半寸, 雪亮的刀光映照在他那张已经褪去了青涩、染上了几分“匪气(陆青山)”的脸上。 他转过身,看向常康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种神情像极了某位不正经的道士。 “老陆教过我,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林七夜淡淡地开口,理所当然地将【斩白】连同刀鞘一起提在手里。“刀不错,我收了。至于交易……” 林七夜眼神骤冷: “解释权归我所有。 我拿这把刀,不是为了闭嘴,而是因为…… 待会儿砍你们的时候,这把刀更顺手。” 常康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七夜,声音变得尖锐: “你……你耍我?!你就不怕走不出这个地下室?!” “怕?” 不远处,陆青山揣着那个青铜烛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里就你一个人。我们要走,你拦得住?” “你……”常康盛脸色大变,刚想按动警报。 砰! 曹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切在他的后颈上。 常康盛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跟他废什么话。”曹渊甩了甩手。 林七夜将【斩白】背在身后,转头看向百里胖胖。 此刻的林七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 在陆青山的耳濡目染下,他学会了用最直接、最有效、甚至有点无赖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胖胖。” 林七夜拍了拍身后的黑匣,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洗劫一空”的兴奋光芒: “老陆说得对,吃大户就要吃干抹净。 东西拿了,便宜占了,接下来……” 林七夜看向电梯方向,嘴角微扬: “该回去了。”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回去!” 陆青山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宝库,手指在怀里的烛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百里辛,可别怪贫道不讲武德。 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这群全副武装的“西装暴徒”,向着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升去。 第189章 【真假太子、图穷匕见与那只穿过人海的手】 叮——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切断了宴会大厅内刚刚恢复的些许嘈杂。 六道身影重新踏入会场。 而那个负责引路的管家常康盛,却不见了踪影。 百里辛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常康盛没出来,说明地下的“交易”谈崩了。 “各位。” 百里辛拿起话筒,神色并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声音变得沉痛,眉头微蹙,仿佛一位被家事伤透了心的老父亲: “有些家丑,我本不想外扬。 但为了百里集团的声誉,也为了给各位一个交代,我必须澄清一件事。” 他抬起手,食指隔空指向台下的百里胖胖。 “大家对他都很熟悉。” 百里辛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这十九年来,他顶着‘百里涂明’的名字在外面惹了不少祸,也让各位看笑话了。 但我从未苛责过他,因为……他只是我早年收养的一个可怜孤儿。” “因为我对他太过溺爱,导致他从小就患上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和臆想症。 他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真以为自己就是百里家的血脉,是这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甚至……这次为了博取关注,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还带了一群人来大闹我的寿宴,打伤了安保,破坏了现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这哗然中,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精明。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百里家树大招风? 此刻百里辛一说“孤儿”,大家瞬间就懂了—— 哦,原来这小胖子就是个用来给真太子挡灾的“挡箭牌”啊。 现在真太子要上位了,这个挡箭牌自然就变成了“疯子”。 于是,宾客们的眼神变了。 “难怪……我就说百里董英明神武,怎么会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原来是个顶雷的假货啊? 啧啧,这胖子也是可怜,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 “可怜什么?百里家让他锦衣玉食了十九年,还要怎么样?” 无数道鄙夷、嘲讽、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百里胖胖的身上。 百里胖胖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听着这些议论,冷冷地看着台上那个他叫了十九年“父亲”的男人。 “臆想症?孤儿?” 胖胖嘴角露出一丝无奈。 经历了这一切,他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早已心死。一个死人的话,又怎么能伤得了他? “把他带下去治疗吧。” 百里辛挥了挥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我真正的儿子,百里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百里涂明。” 聚光灯瞬间打向侧门。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 百里景。 或者说,新的“百里涂明”。 他走到台前,向众人优雅地鞠躬,然后看向台下的胖胖。 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藏着三分怜悯,七分胜利者的讥讽。 “哥。” 百里景温和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别闹了。 父亲已经原谅你了,回家治病吧。我们不会怪你的。”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小太爷”的人,现在都在用怜悯地看着他。 百里胖胖对这些墙头草的看法嗤之以鼻。 但是。 在这漫天的恶意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有一抹鹅黄色。 莫莉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只纸鹤。 她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台上光鲜亮丽的“真太子”,又看看台下被千夫所指、被全世界定义为“骗子”和“疯子”的胖胖。 胖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怕被全世界误解,但他怕她信了。 “她会信吗?她会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厌恶,看到和周围人一样的……鄙夷。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慌什么?” 陆青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低头。看着她。” “可是……”胖胖的声音在发抖,“老陆,我……” “名字是别人给的,命是自己挣的。” 陆青山的手掌微微用力,“别管那群瞎子。你只需要告诉她一个人……谁才是真的。” 胖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那个角落。 然后,他愣住了。 角落里。 莫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胖胖身上。 她看着那个平时没心没肺的胖子,此刻在人群中孤立无援, 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示众一样,还要小心翼翼地偷看她的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莫莉的心底涌起。 她气百里家的无耻,气这群人的虚伪,更气那个死胖子—— 你怎么这么傻?你以为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吗? 下一秒。 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她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高跟鞋,跑得跌跌撞撞,却又义无反顾。 她穿过了窃窃私语的人群,穿过了百里辛的注视,穿过了百里景虚伪的笑容。 她径直跑到了百里胖胖面前。 没有犹豫,没有嫌弃。 她直接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胖胖那双颤抖的手。 那一刻,胖胖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瞬间冲散了全身的寒意。 莫莉转过身。 她和胖胖并肩而立,替他挡住了来自世界的一半恶意。 她抬起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百里辛,声音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我不管什么真假百里涂明。” “但我知道……” 莫莉握紧了胖胖的手,像是要给他所有的勇气: “他不是疯子。” 轰——! 她信我。 只要她信我,这世界就算全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 胖胖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却笑了起来。 他反手握紧了莫莉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百里辛。 “老陆,你说得对。” 胖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名字是别人给的,老子不要了。” 在他身侧。 林七夜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黑匣重重顿地。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 林七夜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动手!” 第190章 【时间之隙碎裂、黄道十二宫与“我是百里胖胖”】 高台之上。 百里辛看着那把指着自己鼻尖的长刀,只有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愤怒。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 百里辛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蓝宝石戒指,声音低沉而冷漠: “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嗡——!! 毫无征兆地。 一种诡异的吸扯力瞬间笼罩了林七夜等六人,以及百里辛父子和周围的死士。 唰! 世界变了。 原本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宴会厅瞬间安静。 这里就像是现实世界的倒影,时间在这里是停滞的。 禁墟序列190——【时间之隙】。 可以开启一处微小的时空静止区域,在此发生的任何事件均与外界完全隔绝; 当该区域关闭,时间便自然回归到原有的流动轨迹。这是完美的暗杀场。 百里辛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百里景, 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林七夜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里,没人能救你们。” 百里辛淡淡地说道, “把他们处理干净。 等裂缝关闭,我不希望还有他们存在的痕迹。” 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死士拔出武器,在这片深蓝色的空间里,无声地逼近。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啧。” 一声充满嫌弃的咂嘴声,清晰地回荡在空间里。 百里辛的眼皮一跳。 他猛地抬头,看向队伍的最后方。 只见那个穿着中山装的道士,正慢悠悠地抬头看着头顶那深蓝色的虚空壁垒。 陆青山摇了摇头: “想把贫道关在笼子里杀? 百里辛,你是不是太看不起道爷了?” 铮——! 陆青山手腕上的银镯流转,瞬间化作古朴长剑【惊蛰】落入掌心。 他单手持剑,只是对着那看似虚无的深蓝色天幕,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支撑裂缝存在的“节点”。 “给贫道……开!” 陆青山轻喝一声,一剑挥出。 剑气如龙,瞬间撕裂了这片静止的时空!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重锤击中,那笼罩众人的次元壁垒,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崩碎! 哗——! 深蓝褪去,金碧辉煌回归。 宾客们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 但当他们定睛看去时,却发现百里辛、百里景以及那群死士, 已经杀气腾腾地站在了林七夜等人的对面。 “什么?!” 百里辛看着周围恢复如初的宴会厅,看着那些一脸茫然的宾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时间之隙】,碎了? 那个道士,竟然一剑斩碎了次元裂缝?! “第五预备队——” 林七夜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全体,拔刀!!” 轰!轰!轰! 五道气息在宴会厅中央冲天而起! 曹渊手中的直刀出鞘,黑色的煞气火焰瞬间包裹全身; 安卿鱼指尖手术刀飞舞,脚下冰霜蔓延; 迦蓝捏紧拳头,怪力蓄势待发。 陆青山单手持剑,站在队伍最后。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百里胖胖松开了莫莉的手,侧过身,想将她挡在身后。 “莫莉,你躲在老陆后面,这里……” 啪。 一只手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莫莉没有躲。 她弯下腰,利落地撕开了那碍事长裙的下摆。 嗡! 禁墟序列——【万象频动】。 “百里胖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莫莉手持长刀,站在胖胖身侧,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我是姑苏市017小队队员,守夜人莫莉。” “这种时候让我躲着?你看不起谁呢?”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看着身边英姿飒爽的女孩,眼眶微热,随即释然一笑。 “好。” 胖胖握紧了拳头,与她并肩而立, “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啧,这媳妇能处,有事她真上。” 陆青山赞许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都是守夜人,那就别矫情了。” 陆青山单手持剑,向前一步,挡在了这对小情侣身前: “不管是谁,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贫道给你们顶着。” 他独自一人,迎着百里辛走去。 “逆子!”百里辛厉声呵斥,“你还想干什么?我是你父亲!!” “父亲?” 百里胖胖停下脚步,突然伸手抓住了身上那件西装。 嘶啦——!! 西装被撕成两半,狠狠摔在地上。 他穿着白衬衫,目光如炬,声音传遍全场: “从这一刻起,那个叫‘百里涂明’的人,已经死了。”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需要你的集团,更不需要你这个恶心的父亲!” “我没爹没娘,我无牵无挂。”“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第五预备队——百里胖胖!!”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百里辛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在虚空中一拍: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百里家的底蕴。” “黄道十二宫!!” 轰隆隆——!! 宴会厅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十二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 十二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光柱中缓缓走出。 他们有的手持古朴长剑,有的手托宝瓶,有的背负双翼……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至少在“海”境以上! 为首的一人,身披黄金战甲,气息更是达到了“克莱因”境! 百里家十二位禁物使——【黄道十二宫】。 加上原本的010小队,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战场。 “杀光他们!!” 百里辛站在十二名强者的保护后,下达了绝杀令。 林七夜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握紧了手中的【斩白】,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曹渊、安卿鱼、迦蓝、莫莉,还有那个懒洋洋的道士。 “怕吗?”林七夜问。 “怕个鸟!”曹渊眼中的黑炎更盛。 莫莉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坚定。 “老陆。”林七夜喊了一声。 陆青山依旧单手持剑,目光锁定了那个身披黄金甲的克莱因,打了个哈欠: “那个穿黄金甲的大个子交给我。” 话音未落。 “杀——!!” (PS:依旧晚安各位!好梦,与你同行~~!!) 第191章 【庄园混战、010的溃败与陆青山的“风水局”】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配合着驻广深010小队的成员,涌向场地中央的六人。 而在他们身后,是以“狮子”为首的黄道十二宫强者,正虎视眈眈。 “不用管其他人,先杀那个林七夜!” 韦修明手握直刀,目光锁定在林七夜身上。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一道深蓝色的倩影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迦蓝手里提着那把随手捡来的长刀,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面对韦修明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雀鸣】一刀,她不闪不避,只是朴实无华地……轰出了一拳。 崩——!! 名刀崩碎,韦修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直接嵌进了厚重的墙壁里。 一拳,秒杀。 剩下的010小队成员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开启了【黑煞】疯魔状态的曹渊瞬间冲散。 …… “一群废物。” 百里辛看着溃败的010小队,脸色阴沉。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二宫: “狮子,白羊,处女。 不用管那些杂鱼,先杀了林七夜。” “是!” 三道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 为首的“狮子”身披黄金战甲,手持动能长剑, 赫然是“克莱因”境的强者! 在他身后, “白羊”和“处女”两位“无量”境强者紧随其后。 三道流光如同陨石般冲向林七夜!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支特殊小队的阵容,林七夜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人多欺负人少?” 林七夜没有动,但他身后,那个一直懒洋洋的道士突然动了。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陆青山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半空, 手中的古朴长剑【惊蛰】随意一挑,精准地拦在了“狮子”的动能长剑之前。 当!! 陆青山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个身披重甲的“狮子”被震得倒退了半步。 “那个穿金甲的大个子,你的对手是贫道。” 陆青山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甚至还插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至于另外两个……七夜,交给你了。” “没问题。”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身后一道披着黑色星纱长裙的女神虚影缓缓浮现。 【黑夜女神·倪克斯】——灵魂承载! 轰! 原本只是“川”境的林七夜,气息瞬间暴涨, 直接冲破了“海”境、“无量”境,最终定格在半步克莱因! “来战!” 林七夜背后的夜色如披风般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卷着“白羊”和“处女”冲出了破碎的落地窗,将战场拉向了主楼之外的夜空! …… 高端战力被分割,但宴会厅内依然留有数百名死士和剩下的九名禁物使。 “冲过去!杀了那个胖子!” 剩下的死士们疯狂地涌向百里胖胖和莫莉。 “啧,苍蝇真多。” 正在半空与狮子对峙的陆青山眉头微皱。 他虽然被牵制,但这不妨碍他动用别的手段。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青铜烛台,随手往大厅中央一抛。 “胖胖,往后退一步。” 百里胖胖拉着莫莉下意识地后退。 当啷。 烛台落地。陆青山凌空掐诀,一道灵力打入其中。 “逆乱阴阳,迷踪万象——起!” 嗡——!! 青铜烛台瞬间爆发出诡异的青光,一道无形的波纹横扫全场。 下一秒,那些冲锋的死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的视野里,原本平坦的宴会厅地板突然消失,变成了万丈深渊;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胖胖和莫莉,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青面獠牙的恶鬼。 “啊!!鬼啊!!” “火!全是火!别烧我!!” 数百名死士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他们有的对着空气疯狂挥刀,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原本的人海战术,顷刻间土崩瓦解。 莫莉握着刀,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滑稽场面,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咳。”胖胖尴尬地解释道,“大型集体致幻现场,习惯就好。” …… 主楼之外的夜空中。 林七夜以一敌二,黑色的直刀与白色的轻纱、红色的羊角光束激烈碰撞。 “该死!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手持羊角的“白羊”咬牙切齿。 他的攻击屡屡落空,反而被林七夜逼得手忙脚乱。 就在他准备释放大招的时候。 一道黑影突然从下方的混乱中“被击飞”,好巧不巧地飞到了他的身后。 那是混在死士堆里演戏的第九席。 “哎呀!救命啊!”何林在空中手舞足蹈,看起来像是被失控的死士撞飞的。 白羊根本没把这个“杂兵”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全在林七夜身上。 然而,就在何林掠过白羊身后的瞬间。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噗嗤。 一只缠绕着透明丝线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洞穿了白羊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白羊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穿出的手,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刹不住车了!” 何林抽出手,一脸“惊恐”地大叫着,顺势一脚把白羊的尸体踹了下去, 然后继续假装失控,坠向下一层楼的露台。 半空中,林七夜的目光微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坠落的“杂兵”身影。 “那个家伙……这么假的??”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少了一个敌人,林七夜的压力骤减。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处女”。 “现在,轮到你了。” 第192章 【乾坤逆乱、万物缴械与“拿来吧你”】 轰——! 宴会厅上空,陆青山手中的【惊蛰】与狮子的动能长剑激烈碰撞,恐怖的气浪掀翻了无数桌椅。 陆青山一人一剑,牵制住了这位克莱因境强者,让他无法分心支援下方。 而地面上,随着【迷踪阵】的运转,数百名死士深陷幻觉,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根本无法形成战力。 高台上,百里辛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景儿。”百里辛的声音冷漠如冰, “那些杂鱼被困住了。你去杀了他们。别让我失望。” “是!父亲!” 百里景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大步走下高台,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瞬间流淌遍全身,化作【青玉甲】。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瓷瓶——超高危禁物【火魔瓶】。 全副武装的百里景,满脸讥讽地走向场地中央的胖胖和莫莉。 “迷阵又怎样?” 百里景拔开瓶塞,猖狂大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还是得死!” 轰! 瓶口倾倒,滔天的黑色火焰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 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直扑两人而来! “小心!” “躲?我看你们往哪躲!” 百里景操控着火龙封锁了所有退路。 眼看黑火就要吞噬胖胖,莫莉一咬牙,猛地挣脱了胖胖的手,挥舞着手中那把抢来的普通长刀,挡在了胖胖身前。 “别碰他!!”莫莉尖叫着劈向火焰。 然而,凡铁怎能对抗魔火? 长刀在接触黑火的瞬间就融化成了铁水。 火舌一卷,燎过了莫莉的手臂和裙摆。 “啊!”莫莉痛呼一声,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灼伤,整个人被热浪掀翻在地。 “莫莉!!” 胖胖目眦欲裂,冲过去抱起莫莉。 看着怀里女孩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伤痕。 “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百里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一脚重重地踢在胖胖的肚子上,将他踢翻在地。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百里景将【火魔瓶】的瓶口对准了地上的莫莉,眼神残忍而戏谑: “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就是个废物! 你也配姓百里?你也配跟我争?” 胖胖趴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看着瑟瑟发抖却依然试图爬过来保护他的莫莉。 废物…… 我是废物吗? 不……我不要当废物。我不要当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吉祥物! 我要力量……我要能把这些狗屁东西都抢过来的力量! 半空中,正在与狮子缠斗的陆青山,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啧,胖胖的高光来了。”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在空中单手格挡住狮子的攻击,另一只手猛地向下一指, 一道精纯的灵力隔空打入了地面中央的青铜烛台。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先天八卦——转!” 嗡——!! 地上的青铜烛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原本用来迷惑敌人的【迷踪阵】陡然一变,引动了庄园地下庞大的地脉之气,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乾坤气场”,笼罩在百里胖胖身上。 在这股庞大阵法之力的刺激下,胖胖体内那柄由元始天尊赐予、一直沉寂的【玉如意】, 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颤动起来! 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力量,瞬间冲破了他精神力的瓶颈。 那层限制他禁墟威力的无形枷锁,在极致的愤怒和外力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碎裂! 就在百里景准备释放黑火烧死莫莉的瞬间。 一只胖乎乎的手,凭空按在了那团黑色的火龙面前。 嗡! 一个巨大的、实质化的黑白太极图,以胖胖为中心, 瞬间铺满了整个宴会厅的地面。 阴阳双鱼缓缓旋转,那滔天的黑色火焰,竟然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是……”百里景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烟尘散去。 百里胖胖缓缓站起身。 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那张总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脸上, 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着百里景,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百里景。” 胖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身上的东西……借我玩玩?” 禁墟序列???——【乾坤逆乱】! 觉醒!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胖胖对着百里景,一抓: “拿来吧你!” 轰——! 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 “你干什……啊?!” 百里景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骇然发现,原本紧紧覆盖在他身上的【青玉甲】,竟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解体! 无数青色的甲片化作流光,毫不留情地抛弃了旧主,欢快地飞向了胖胖, 在他的身上重新组装,化作一套威风凛凛的战甲。 紧接着。 百里景手中那只正喷吐着黑火的【火魔瓶】,也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掌。 “不!那是我的!!” 在百里景绝望的呼喊声中,【火魔瓶】乖顺地飞入了胖胖手中。 胖胖随手一抹,那滔天的黑火瞬间熄灭,温顺得像个宠物。 一瞬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装战士”百里景,直接变成了手无寸铁、只穿衬衫的“裸奔弱鸡”。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的刀!” “我的盾牌!怎么回事?!” 周围那些幸存的、正在迷阵中挣扎的几名黄道十二宫强者(海境),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法宝,全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呼啸着飞向了场地中央的那个胖子。 万物缴械! 十几件流光溢彩的高阶禁物,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静静地悬浮在百里胖胖的身体周围,随着他的呼吸上下律动。 这一刻。 胖胖身披青玉甲,手托火魔瓶,周身禁物环绕。 他低下头,眼神淡漠地看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百里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现在……告诉我。” “谁才是废物?” 第193章 【半步克莱因的斩杀、挽歌与静默的真空】 主楼之外,万米高空。 凄冷的月光下,两道流光正在疯狂碰撞。 “处女”挥舞着漫天的白色轻纱,试图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个黑发少年困死其中。 作为“无量”境的强者,她的每一缕轻纱都足以切断钢铁。 然而,她的对手是现在的林七夜。 承载了【黑夜女神·倪克斯】灵魂的林七夜。 “这就是你的全力?” 林七夜的声音冷漠如冰。 他在空中一步踏出,脚下的夜色如莲花般绽放。 【星夜舞者】。 他的身形在轻纱的缝隙中鬼魅般闪烁,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处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结束了。” 林七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 手中的直刀裹挟着极致的夜色。 噗嗤。 漫天轻纱碎裂。 处女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斩杀无量。 林七夜看都没看坠落的尸体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 朝着下方那已经被掀翻了屋顶的宴会厅极速俯冲而去。 …… 宴会厅废墟。 “给脸不要脸。” 面对百里胖胖的拒绝,百里辛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轰——!!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禁物,但他手中依然握着几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都给我去死!” 百里辛冷哼一声,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漆黑古朴的剑鞘——禁墟序列066【噬元剑鞘】。 他将剑鞘横在身前。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对着胖胖和莫莉的方向猛地一挥。 锵——!! 一道赤红色火焰剑气,从剑鞘中喷薄而出! “胖胖!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当!! 林七夜落地,手中的直刀死死抵住了那道火焰剑气。 “七夜!你回来了!”胖胖大喜。 “嗯,上面的苍蝇处理完了。” 林七夜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锁定百里辛, “接下来,就是这只老狐狸了。” “好好好……都到齐了是吧?” 百里辛站在漫天烟尘中,周围环绕着攻防一体的黑色流沙。 他看着林七夜、迦蓝、胖胖,还有远处牵制狮子的陆青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不动用那个……今天真的会栽在这里。 百里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头盖骨。 它没有下颚,只有上半部分的头骨,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在那没有血肉的口腔内,半截鲜活的舌头正在诡异地颤动。 禁墟序列033——【挽歌】。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远处的胖胖瞳孔猛地收缩: “七夜!快!!捂住耳朵!!那是挽歌!!” 但这提醒太晚了。 “呜——————” 一道凄厉、哀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歌声, 瞬间以头骨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耳膜,震荡着每一个人的细胞结构。 沙沙沙……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则之力降临了。 歌声在继续。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照这个速度,很快,这里除了百里辛,所有人都会变成一堆黄沙。 百里辛站在沙尘中心,高举着头骨,脸色苍白但眼神疯狂: “都去死吧……化为尘土吧!”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宴会厅二楼,一段残破的栏杆后方阴影里。 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身影,一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沈青竹看着下方那个正在疯狂“唱歌”的头骨,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真是……吵死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搓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只是隔空对着百里辛手中的那颗头骨,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气闽】,发动。 他将百里辛手中那颗头骨周围一米范围内的空气,在瞬间彻底抽离。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小型真空球,精准地笼罩了【挽歌】和百里辛的右手。 声音的传播,需要介质。 而在真空的环境下,无论那是多么凄厉的规则类歌声,无论那头骨里的舌头颤动得多么剧烈…… 没有任何声音能传出来。 世界,瞬间清静了。 那凄厉的歌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百里辛脸上的疯狂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手中还在颤动的头骨,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错愕之中。 怎么回事?哑巴了? 就在百里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静音”而动作僵直的那一瞬间。 唰!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林七夜。 他在歌声消失的刹那,没有任何犹豫,【星夜舞者】发动。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了百里辛的身后。 手中【斩白】出鞘,雪亮的刀光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百里辛那只紧紧握着【挽歌】头骨的右臂,被齐肩斩断,高高抛飞在空中。 “!!”百里辛痛苦地瞪大了眼睛,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但这还没完。 在断臂飞出的瞬间,远处的百里胖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对着那只断臂,再次虚空一抓。 【乾坤逆乱】! 那颗原本死死咬在断臂手中的血色头骨,瞬间脱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入了胖胖手中。 胖胖看着这个差点害死大家的鬼东西,二话不说,抬起手掌,对着头骨那张开的下颚—— 啪!! 重重一巴掌拍了下去。 头骨的嘴巴被强行合上。物理闭麦。 也就是在这一刻,二楼的沈青竹再次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那个小范围的真空领域。 直到这时,百里辛的惨叫声才迟迟传来。 “啊!!我的手!!” 第194章 【雷霆炸响、平安符的真相与“父慈子孝”】 宴会厅废墟。 随着【挽歌】被物理闭麦、手臂被斩断,百里辛那不可一世的气焰终于彻底熄灭。 他捂着不断喷血的右肩,踉跄着后退。 在他面前,林七夜手持【斩白】,迦蓝捏着拳头,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还有那个夺走了所有禁物的百里胖胖。 而在不远处的废墟坑洞里,身为“克莱因”境强者的狮子,因为失去了核心武器【动能长剑】, 被陆青山抓住破绽,用十几道“镇山符”硬生生压在了乱石之下,一时半会儿也爬不出来。 陆青山飘然落地,轻轻喘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到底是克莱因,没了牙还这么硬……” 陆青山低声吐槽了一句,随即看向百里辛,眼神戏谑。 此时的百里辛,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你们……你们敢杀我?!” 百里辛看着步步紧逼的众人,眼中的恐惧逐渐散去。 他死死盯着百里胖胖,用那破风箱般的嗓音嘶吼道: “我是你父亲!!十九年!我养了你整整十九年!!” “我给了你锦衣玉食,让你当了十九年的百里家小太爷! 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要弑父吗?!杀了我,你就背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骂名! 你会被千夫所指,你会活在噩梦里!” 声嘶力竭的质问在废墟中回荡。 林七夜皱了皱眉,手中的刀微微抬起。他不喜欢这种废话。 “七夜,等等。” 百里胖胖突然开口。 他挥了挥手,周围悬浮的十几件禁物缓缓散开。 胖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那只有些颤抖的手,探进了自己那件破碎不堪的染血西装口袋里。 在那里面,他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有些皱巴巴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制的平安符。 做工很精致。 当时为了显出诚意,他没有像普通香客那样排队,而是直接找到了住持,砸了两倍的香火钱, 求了一道最灵验的符,只为了保佑父亲“身体健康,诸事顺遂”。 那是他曾经作为一个儿子,最朴素也最昂贵的真心。 “爸……” 胖胖看着手中的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百里辛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不配做百里家的人。 既然我们要两清了,那这份‘孝心’……我也该还给你了。” 说完。 胖胖抬起手,将那枚轻飘飘的木符,轻轻抛向了百里辛。 百里辛看着那枚飞来的木符,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精神力。 然而,当精神力扫过那枚木符时,他愣住了。 没有任何禁物波动。 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这逆子……还在跟我演苦情戏?” 百里辛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枚木符已经轻飘飘地撞在了流沙盾牌上。 就在这一瞬间。 站在远处的陆青山,看着那枚终于物归原主的符箓,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坏笑。 “胖子,贫道这‘加料’的福气,可是很足的。” 陆青山单手在袖子里掐了一个指诀,对着那枚木符,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爆。” 下一秒。 异变突生。 那枚原本平平无奇的木符表面,陡然爆发出了耀眼至极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浩大、刚正、仿佛代表着天地刑罚的气息,瞬间从这小小的木片中喷涌而出。 道家无上雷法——【太上清心惊雷篆】。 专破邪祟,专打心术不正之人! 轰隆——————!!!! 紫金色的雷光瞬间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雷声淹没。 百里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 噼里啪啦! 雷光散去。 百里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焦黑,头发倒竖还在冒着黑烟, 身体因为电流的残余效应而剧烈抽搐着。 这一雷,陆青山控制了火候。 没劈死他,但直接废了他,震碎了他的骄傲。 “啧啧啧。” 陆青山吹了吹手指,一脸无辜地感叹道: “贫道送出的‘平安’,分量可是很重的。百里家主,看来这福气……你有点受不住啊。” 全场寂静。 百里胖胖看着倒在地上、如同焦炭般的百里辛,面色复杂。 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释然。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男人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倒在不远处的莫莉。 “莫莉……”胖胖心疼地看着女孩手臂上的伤痕。 “我没事。” 莫莉看到胖胖平安无事,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就是……这裙子挺贵的,可惜了。” 胖胖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他一把将莫莉紧紧抱在怀里。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咻——! 一道青色的流光突然划破夜空,带着强大的气息,极速向着庄园的方向坠落。 “嗯?还有高手?”曹渊提起了刀。 “别紧张,是自己人。” 林七夜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收起了【斩白】, 表情却变得有些僵硬,“不过……麻烦大了。” 咚! 青光落地,烟尘四起。 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从烟尘中大步走出。 左青。 左青刚一落地,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奢华的百里庄园已经变成了露天废墟; 百里景成了灰; 百里辛断了手、被雷劈成了焦炭; 着名的“黄道十二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而那一群本该在上京述职的“预备队”,正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站在废墟中央。 左青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这满地的狼藉,咆哮声响彻云霄: “林七夜!!!” “姑苏的事结束之后,老子让你们即刻回上京述职!述职!!” “你们倒好,一个个抗旨不遵,跑到广深来搞拆迁?! 你们把广深首富的家给炸了?! 啊?!这报告让我怎么写?!” 面对顶头上司的咆哮, 林七夜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手指悄悄指向了身后的道士: “那个……左司令,其实刚才那道雷,是陆道长劈的。我们只是路过。” 正在擦剑的陆青山动作一僵,墨镜差点掉下来。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林七夜,嘴角抽搐,心里忍不住骂道: “???林七夜这逼学坏了是吧,跟谁学的?!” (PS:晚安各位!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第195章 左青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浑身焦黑、还在抽搐的百里辛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军事法庭的传票。 “百里辛,你涉嫌多项重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左青的声音冷硬,公事公办。 然而,地上的百里辛虽然废了,脑子却还清醒。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左青的裤脚,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左处长……我是荣誉高层……我要控告他们……谋杀……” “这群预备队……动用私刑……毁了百里家……我要让他们……全都进斋戒所……” 百里辛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怨毒。 左青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林七夜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怎么?想当着我的面杀人?” 左青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林七夜, “林七夜,你知不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不仅当不成特殊小队,还会成为守夜人的罪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青山站在后面,正在用袖子擦拭【惊蛰】,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飘向了二楼的阴影处。 …… 二楼,残破的栏杆后。 沈青竹靠在墙上,摘下了那个湿透的白狐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冷漠的脸。 他看着下方的僵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群蠢货。这种时候还在讲规矩。”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潜伏着的第九席。 “还装是吧!当我之前瞎呢?” “喂,第九席。” 沈青竹淡淡开口, “那个老东西只要活着,这群人就完了。 而且,百里家倒了,‘信徒’如果能宣称对此负责,这可是个天大的功劳。 在【呓语】大人面前,你不是一直想升职吗?” 何林看了一眼沈青竹,瞬间领会了这层意思。 这是在给这群孩子找一个完美的背锅侠啊。 “有道理。” 何林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趁着守夜人内讧,捡个漏……这确实很符合我们‘信徒’的作风。” “那就……借你的人头一用。” …… 下方。 左青正准备叫医疗队先把百里辛弄走,暂时稳住局面。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左青和林七夜身上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二楼的阴影中射出。 一根近乎透明的、却缠绕着死气的【傀儡丝】。 它像是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废墟的缝隙,缠绕在了百里辛那焦黑的脖颈上。 崩。 一声轻微的闷响。 原本还在叫嚣着要控告众人的百里辛,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瞬间凸起,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气泡声。 下一秒。 他的脑袋软软地歪向一边,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彻底断气。 左青刚要弯腰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死了?谁干的?!” 全场愕然。 林七夜和胖胖都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百里辛,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陆青山,突然脸色大变。 他指着二楼何林藏身的方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大胆狂徒!!竟敢当着守夜人高层的面杀人灭口!!” 这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陆青山一脸“痛心疾首”加“义愤填膺”,快步走到左青身边: “左司令!你看!我就说这里有古神教会的埋伏! 百里辛这老贼勾结信徒,结果分赃不均被信徒黑吃黑了! 我们刚才是在拼死保护证人啊!!” “这群信徒太嚣张了! 竟然敢在你面前杀人! 这简直是不把守夜人放在眼里!” 左青:“……” 林七夜:“……” 暗处的沈青竹和第九席:“???” 这反应速度,不愧是老江湖。 左青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死透的百里辛,又看了一眼二楼那两个正在“逃窜”的身影。 他是什么人?老狐狸。 人死不能复生。 既然是“信徒”杀的,那林七夜他们就是无辜的。 “古神教会……” 左青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直刀出鞘,一股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好!很好!敢在我面前杀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林七夜!封锁现场!我去追!” 轰! 话音未落,左青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二楼的栏杆, 朝着那个背着黑锅的第九席追杀而去。 “这就……结束了?” 胖胖看着左青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些不敢置信。 “结束了。” 陆青山收起了那副惊恐的表情,淡定地拍了拍胖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林七夜: “学会了吗?这就叫……死无对证。 不管以后谁问,百里辛就是信徒杀的。 懂?” 林七夜看着这位一脸无赖相的道长, 嘴角微微上扬,认真地点了点头: “狗还是你狗。” “林七夜!!” 第196章 【大排档的庆功宴、何林的暗示与离别】 数小时后。原010小队驻地。 轰——! 别墅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七夜、百里胖胖、迦蓝、曹渊、安卿鱼五人一字排开, 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贴墙站着。 陆青山本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结果也被左青一个眼神瞪得站了起来, 只好悻悻地站在队伍末尾,嘴里还嘀咕着“贫道是顾问,顾问不算战斗编制”之类的话。 满身尘土、脸色铁青的左青大步走了进来。 “那个……杀手……”林七夜试探性地问道。 “跑了。”左青黑着脸, “第九席……古神教会为了杀百里辛,下了血本,有人接应。” 林七夜和陆青山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不过!” 左青话锋一转,咆哮声震得吊灯乱晃: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特别是你!陆青山!” 左青指着道士的鼻子, “身为随队顾问,不仅不加以管束,引导队员走正道,反而带头搞破坏! 那道雷劈得爽是吧?啊?!” 陆青山望天: “贫道那是除魔卫道……” “闭嘴!”左青拿出处分文件, “经高层决议:暂时取消第五预备队转正资格。 全员——包括顾问陆青山,即刻前往淮海市,接受为期不定的‘综合素质教育’!” “你也得去!要是再惹祸,我唯你是问!” 陆青山叹了口气: “去就去嘛,淮海那边的把子肉好像不错……” 处理完队伍,左青看向百里胖胖: “百里涂明,百里辛死了,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现在集团群龙无首,守夜人不可能一直替你托管。 你是要回去当董事长,还是……” “我不回去。” 胖胖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要归队。我要去淮海。” “那集团怎么办?那是几千亿的资产。”左青皱眉。 胖胖沉默了片刻。 “你去守护世界。”莫莉走了过来说道, “我帮你守着家。 等你回来,百里集团还是你的。” …… 当晚。广深市街头。 一家充满烟火气的路边大排档里,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 “干杯!!!” 劫后余生的众人围坐在一起。 莫莉坐在胖胖身边,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 她正在用手机备忘录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给胖胖擦擦嘴。 陆青山面前摆满了空酒瓶,正和曹渊划拳。 就在这热闹中,林七夜和陆青山同时动作一顿,借口离开,走到了后巷。 昏暗的路灯下,沈青竹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烟。 “来送个信。” 信里...... 陆青山靠在墙上,眼神看向深邃的夜空: “放心,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活不长了。” 陆青山的语气平淡。 沈青竹点了点头,掐灭烟头,转身融入夜色。 “走了。别告诉那个死胖子我来过。” …… 次日清晨。 一辆破旧的、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六手面包车,停在了路口。 左青坐在驾驶座上当司机,陆青山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后排,林七夜、胖胖、迦蓝、曹渊、安卿鱼挤在一起。 车窗外。 莫莉穿着一身职业装,显得干练成熟。 她静静地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授权文件。 “我走了!”胖胖从车窗探出头,挥手。 “嗯。”莫莉微笑着挥手, “好好特训,别给我丢人。家里这边有我,放心。” “走了走了!坐稳了!”左青一脚油门。 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颠簸着驶向远方。 胖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莫莉,看着那个逐渐模糊的广深市, 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位置,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广深风云已散。 而在遥远的淮海市,一位戴着面具的特殊“老师”,正静静地等待着这群年轻人的到来。 ...... 第197章 【六手面包车的传说与“清洁工”剑圣的危机】 伴随着一阵像是拖拉机快要散架般的轰鸣声, 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烂面包车,终于在一座仓库前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下车!” 左青像是在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一脚刹车踩死, 还没等车停稳就催促众人下车。 林七夜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灰头土脸地跳下车。 迦蓝脸色疑惑, 手里还抓着一根刚才不小心掰下来的车门扶手,一脸茫然。 “这里就是……综合教育基地?”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这座外墙斑驳、大门生锈、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破洞的巨大仓库,嘴角疯狂抽搐: “这待遇……比集训营差远了吧? 这就是叶司令说的‘很大代价’?” “别抱怨了。” 左青从驾驶座探出头,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里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清净。 好好改造,我先撤了!” 说完,左青一脚油门,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 逃命似的冲出了基地大门,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咳咳咳……” 林七夜叹了口气,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厚重的积灰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空气中密集的尘埃光柱,照亮了里面又空又脏的地面。 “我们要住在这?” 曹渊看着这环境,眉头紧锁, “这得打扫到什么时候?” “咱们人多,花个把小时应该能弄干净……” 林七夜刚想放下行李。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大家。 陆青山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鼻子, 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脸上写满了“拒绝劳动”四个大字。 他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到了仓库的正中央。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突然变得庄重起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右脚,然后对着满是灰尘的地面—— 重重一踏! 嗡——!! 以陆青山的落脚点为圆心,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亮起! 繁复又玄奥的金色阵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仓库的地面、墙壁、乃至穹顶。 【先天八卦·巽风除尘阵】。 陆青山站在阵眼之中,发丝飞舞,衣袂飘飘。 他负手而立,看着这满室尘埃,悠然吟道: “一雨洗空万古尘,始知此处有青山。” “起!” 呼——!! 随着他一声轻喝,阵法运转。 仓库内凭空卷起了一阵柔和却强劲的清风。 但这风并不凌乱,反而像是有意识一般, 精准地剥离了每一寸地板、每一面墙壁、每一个死角里的污垢。 那些积攒了数年的灰尘、油污、蛛网, 在接触到阵法清风的瞬间,就被强行剥离、汇聚。 三秒钟后。 所有的污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灰球,顺着打开的窗户呼啸而出,消失在荒野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仓库—— 地面锃亮得能当镜子照,墙壁干净得发光,就连空气中那股霉味都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取代。 “这就……完事了?”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 “老陆,你这阵法还能这么用?”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陆青山收回脚,深藏功与名, “无论是斩神还是扫地,只要心中有道,皆可为之。” “牛逼!”曹渊竖起大拇指。 就在众人感叹陆道长果然是“讲究人”,准备拎包入住的时候。 吱呀—— 仓库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肘处。 他左手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右手拿着一把老式拖把,胳膊下还夹着一瓶洗洁精。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看路。 “刚才看了一眼,这里太脏了,得先拖三遍地,然后再擦窗户……” 年轻人一边碎碎念,一边抬起头, 眼神中透着一股即将大干一场的“职业光芒”。 然后,他僵住了。 “哐当。” 手里的洗洁精掉在了地上,滚到了陆青山脚边。 年轻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光洁如新、一尘不染、甚至还能反光的仓库地面。 他又看了看手里那还在滴着水的拖把,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脏? 哪里脏? 这地板比他三舅饭馆里刚洗完的盘子还干净!连缝隙里的灰都没了! “额……” 年轻人保持着提拖把的姿势,面对屋里五个人的注视,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社恐发作了。 他的眼神开始疯狂游离,不敢和任何人对视,手中的拖把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脚下的运动鞋在锃亮的地板上不安地挪动,恨不得当场扣出一个地下室钻进去。 林七夜见状,主动走上前,礼貌地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负责管理这里的后勤人员吗? 卫生我们已经打扫过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 “我……那个……我……” 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自己是谁。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 “咳咳。” 陆青山捡起地上的洗洁精,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眼前这个提着拖把、一脸社恐的年轻人,正是大夏战力天花板、代号【剑圣】的——周平。 但陆青山并不打算拆穿,反而一脸“关爱前辈”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来晚了一步啊。” 周平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 “这种粗活,哪能麻烦你呢?” 陆青山指了指锃亮的地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贫道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干大事的人。 扫地这种小事,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就行,你负责……嗯,负责帅就行。” “干……大事?” 周平愣住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陆青山,又迅速低下头。 “对啊,你看你这拖把提得,多稳!” 陆青山竖起大拇指, “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平的脸更红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夸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现在的地板这么干净,他提着拖把站在这里,显得特别……多余。 这种“多余感”让他的社恐指数瞬间爆表。 “那个……” 周平看了看干净的地面,又看了看手里多余的拖把,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我去刷碗。” 说完,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向了仓库角落的厨房。 “砰!” 厨房门关上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林七夜等人。 “这清洁工……好怪啊。”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 “怎么看着比我还社恐?” “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曹渊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只有陆青山看着厨房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可怜?” 陆青山心里暗笑: “等明天这‘清洁工’拿筷子抽你们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谁可怜了。” “行了,别管了。” 陆青山招呼众人: “胖胖,既然你都把百里集团交给莫莉了, 那你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些好东西,是不是该给兄弟们发一发了?”(发财眼陆青山) 第19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迦蓝,五个人各自搬着一个小马扎, 整整齐齐地坐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而在他们面前,那位“清洁工”周平,正站在一堆清洁工具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尘埃不染的环境。 他已经在角落里假装擦了半个小时的窗户了,但那窗户干净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实在没活干了,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众人面前,有些社恐地清了清嗓子: “咳。” “那个……我是叶梵找来的,负责你们综合教育的老师。” “我叫周平。平平无奇的平。”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指着周平手里的拖把:“你不是……来清洁的吗?” 周平的脸面无表情,但脚趾再次开始在鞋底疯狂施工。 为了掩饰尴尬,他迅速转身,吃力地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泛黄的大纸箱。 “这是你们今天的教材。” 周平打开纸箱,一本本地分发泛黄的旧书: “林七夜,这是《天涯明月刀》。” “百里胖胖,这是《绝代双骄》。” “曹渊,这是《三少爷的剑》。” 众人看着手里的小说,一脸懵逼。 “剑圣前辈……”林七夜拿着书,嘴角抽搐, “您让我们看这个?这能提升实力?” “能。” 周平很认真地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真诚: “我的剑法,都是从这里面悟出来的。 你们要代入角色,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去感受那种意境。 只要你们悟透了,就能变强。” 百里胖胖翻了两页,忍不住吐槽: “可是前辈,傅红雪也不会禁墟啊? 他再强也只是个凡人,咱们要面对的可是神明啊!” 周平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憋出一句: “心诚则灵。”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坐在最后的陆青山随手翻了翻手里那本《笑傲江湖》, 叹了口气,直接把它扔回了箱子里。 “前辈,时代变了。”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周平: “武侠讲的是江湖规矩,是内力真气,是恩怨情仇。 但在神明面前,这格局……小了。” “小了?”周平愣住了。 “对,太小了。” 陆青山走到周平面前,循循善诱道: “拿着铁剑砍人,那是武夫。 心中有剑,敢叫日月换新天,那才叫剑仙! 既然被称为‘人类天花板’,咱们就得有‘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气魄!” 说着,陆青山像变魔术一样,从那行李箱里,掏出了六台崭新的平板电脑。 这是他昨晚特意准备的“精神食粮”,里面缓存了几千部完结的修仙网文。 “来,前辈,别看什么独孤求败了。 那个太压抑。” 陆青山把其中一台平板塞进周平手里,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气势磅礴的封面——《剑来》。 “看看这个。” 陆青山的语气充满了蛊惑,仿佛一个正在传道的引路人: “学学什么叫——‘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学学什么叫——‘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还有这本《遮天》,看看人家怎么‘吾为天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画风!” 周平捧着平板,看着屏幕上那绚丽的特效封面和霸气的简介,本能地想要拒绝。 他是个传统的人,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歪门邪道”。 “这……不太好吧?”周平弱弱地说道。 “试试嘛,又不要钱。” 陆青山挑了挑眉, “看完这一章,如果你觉得没意思,我立马把地板舔干净。” 周平看着陆青山那笃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勉强划开了屏幕。 第一章,第二章…… 十分钟后。 原本还站着的周平,默默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了。 半小时后。 周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书里那种动不动就 “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的宏大描述, 深深击中了他的内心。 那种“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的豪迈, 那种“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的霸气……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却一直无法形容的境界吗? 原来……剑还可以这么练? 原来,只要心够大,剑就能开天? 周平彻底沉浸进去了。 他忘记了社恐,忘记了自己是老师,完全变成了一个沉迷修仙的“道友”。 …… 中午。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饭了吃饭了!” 百里胖胖从地上跳起来, “饿死了,今天谁做饭?” “我去吧。” 周平突然站了起来。他手里还紧紧抓着平板,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 他机械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喃喃自语: “剑来……剑来……” 陆青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厨房里。 周平把平板架在灶台上,一边看一边切土豆。 书中的剧情正到高潮——老剑神李淳罡重返陆地神仙境,一声“剑来”,万剑归宗。 周平看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在激荡,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下意识地想要模仿那种“意境”。 他看着案板上的土豆,心中默念: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 他手里的菜刀,轻轻对着案板一挥。 并没有用力,只是顺着那股心意,随手一挥。 嗡——!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细响。 一道细微却恐怖至极的无形剑气,顺着那把普通的菜刀刃口激射而出! 它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瞬间切开了土豆,切开了案板,切开了不锈钢灶台,切开了厚重的红砖墙壁…… 轰隆!! 一声巨响。 半边厨房塌了。 烟尘四起。正准备去厨房偷吃的百里胖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地震了?!” 林七夜等人冲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下巴都掉了。 只见厨房的外墙被整齐地切开了一个大口子,切口光滑如镜。 那道剑气甚至延伸到了仓库外的荒野上,在地面上梨出了一道深不见底、长达百米的沟壑。 而灰头土脸的周平正站在废墟里,手里握着仅剩的菜刀柄,一脸无辜和茫然。 他看着手里的刀柄,又看了看塌掉的墙,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剑圣前辈。”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 “您这是切菜……还是切炸弹啊?” 陆青山走过来,看着那道恐怖的剑痕,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才是【琉璃赤子心】的正确打开方式。 心有多大,剑就有多强。 给他一本武侠,他能练成高手; 给他一本修仙,他就能真的成仙! “唉。” 陆青山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算了,点外卖吧。 前辈,为了世界的和平,做饭这种危险工作,以后您还是禁止吧。” …… 半小时后。 众人坐在仓库门口,一人捧着一盒外卖。 周平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饭,一边还在盯着平板看。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死鱼一般无神,而是闪烁着一种名为“求知”的光芒。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陆青山。 “小……小陆。” 周平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指着屏幕上的那句“剑开天门”: “这个……真的能练吗?” 陆青山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把子肉,神秘一笑,眼神深邃: “书里的故事或许是假的,但你心中的剑意是真的。” “前辈,这叫——借假修真。” “只要你敢想,你就能做到。” 第199章 【实战训练:一根筷子VS本命飞剑】 经过一下午的“阅读课”,众人的脑袋都有点发胀。 周平看了看天色,默默地收起了平板电脑,眼神还有些发直, 显然还沉浸在“剑来”的世界里没完全拔出来。 “差不多了。” 周平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堆还没扔的外卖盒旁,随手抽出了一根一次性竹筷子。 也没什么废话,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午是实战。谁先来?” 这转折太快,众人还有点懵。 “我来!” “嗡——!” 直刀出鞘,黑色的煞气火焰升腾。 曹渊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冲向周平。 然而,还没等他的刀落下。 坐在马扎上看戏的陆青山,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瓜子, 一边磕一边开启了“毒舌解说模式”: “啧啧啧,老曹这起手式太糙了。 要是贫道,直接攻他下三路……” 话音未落。 周平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手中的那截破筷子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啪。 筷子尖精准无比地敲在了曹渊握刀手腕的麻筋上。 “嗷!”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王瞬间破功,直刀脱手飞出。 “下一个。”周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来试试!” 百里胖胖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但他吸取了曹渊的教训,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双手一挥。 嗡嗡嗡! 【青玉甲】瞬间覆盖全身,十几件防御禁物像卫星一样环绕周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发光的乌龟壳。 “只要我防得住,就能耗死……” “胖胖啊。” 陆青山吐掉瓜子皮,一脸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地叹气: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你这‘缩头乌龟流’,贫道看着都替你着急。 稍微动动脑子,哪怕扔钱砸他呢?” 周平看着那个“光球”,眉头微皱。 他依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手中的筷子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刷刷刷! 几道残影闪过。 “哎哟!别!别戳了!” 百里胖胖惨叫着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禁物防御,在周平那根筷子面前就像是剥洋葱一样, 被一层层精准地挑开、剥离、击落。 最后,那根筷子稳稳地停在了百里胖胖的眉心前一寸。 百里胖胖举起双手:“我输了!” 紧接着是安卿鱼。 “小鱼儿这眼神不错,想解剖老师?勇气可嘉。” 陆青山继续点评, “可惜啊,你的眼睛跟得上,脑子跟得上,但身体跟不上啊。 这就叫‘脑子:我会了。手:不,你不会。’” 果然,安卿鱼还没近身,就被周平一筷子敲在后脑勺上,眼冒金星地退场了。 最后是林七夜。 开启了【凡尘神域】和【星夜舞者】的林七夜,是几人中坚持最久的。 砰! 林七夜被周平一记朴实无华的扫堂腿绊倒,筷子抵住了喉咙。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人类天花板的压迫感吗? 一根一次性筷子,就把他们这一群所谓的“天才”虐得体无完肤。 周平收回筷子,看了一眼这四个鼻青脸肿的“学生”。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社恐的属性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去批评,最后只是憋出一句: “……还要练。” “还有谁?”周平问道。 “咳咳。”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陆青山拍掉手里的瓜子皮,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道袍,然后迈着方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靠近周平,而是径直走到了仓库的最另一端, 拉开了一个足足有五十米的超远距离。 周平一愣:“……太远了。” “不远,不远。” 陆青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前辈,站得远点才有安全感。” “而且……” 陆青山左手负在身后,右手缓缓抬起,竖起剑指于胸前。 他手腕上那个青色的手环,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剑吟! 铮——!! “贫道这把剑,可不长眼睛。 前辈,小心了。” 周平的眼神变了。 他感觉到了,那剑里蕴含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性”。 “起!” 随着陆青山一声轻喝。 咻! 惊蛰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它并没有落在陆青山手中,而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一般, 悬停在陆青山头顶三尺处,剑尖直指周平。 全场震惊。 周平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念力控物? 不对……念力控物是僵硬的,但这把剑……! “去!” 陆青山剑指猛地一点。 轰! 悬停的飞剑瞬间撕裂空气,直刺周平!快!太快了! 周平本能地挥动筷子格挡。 叮!! 木筷与神兵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周平的手腕微微一震,凭借着境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被震飞的飞剑并没有落地。 它在空中借力一弹,竟然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完全违背物理惯性的弧度! 嗡——! 飞剑在空中一个急转弯,瞬间杀了个回马枪,直刺周平后脑! “嗯?!” 周平这次是真的惊了。 人不动,剑动?而且这剑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他不得不转身,手中的筷子舞成了一团残影。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在仓库内炸响。 陆青山站在五十米开外,脚下一动不动,只有右手的剑指在不断变换法诀。 “刺!撩!劈!缠!” 那柄【惊蛰】就像是一条活着的青色灵蛇,在周平身边上下翻飞。 甚至,剑身上还时不时炸裂出一道道紫金色的【太上惊雷】,逼得周平不得不分心用剑气抵挡。 这一刻,周平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这种剑法……他没见过! 书里写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原来是真的?! “好!” 周平低喝一声,眼中的光芒大盛。 手中的筷子突然不再防守,而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轰! 一股磅礴剑气,从那根小小的木筷上爆发而出。 陆青山只觉得神识一痛,就像是操控无人机的信号被强磁场强行切断了一样。 当啷。 【惊蛰】失去了灵力支撑,悲鸣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周平的身影仿佛瞬移一般,跨过了五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陆青山面前。 那根有些弯曲、甚至顶端已经开裂的筷子,稳稳地停在陆青山的咽喉处。 胜负已分。 陆青山他脸上带着笑意,拱了拱手: “前辈,佩服。” 周平缓缓收回筷子。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沉默,而是死死盯着陆青山,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憋了半天,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形容刚才那种感觉: “你……你输在境界太低。” “但是……” 周平指了指地上的【惊蛰】,又指了指陆青山, 眉头紧锁,抓耳挠腮,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你赢在……嗯……那个东西。” “那种……那种感觉。” 周平有些急了,社恐的他不太会表达, “就是……那种很玄乎,但是很高级的感觉! 就像书里写的……那个!” 陆青山捡起【惊蛰】,擦了擦上面的灰, 重新戴回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鱼儿上钩”的坏笑。 “前辈,是不是觉得,这剑法比你拿着砍人要……帅?” 周平诚实地点了点头。 确实帅。 站着不动,飞剑杀人,这不就是《剑来》里写的剑仙吗? 这不就是他梦里都想做到的事情吗? “这叫‘御剑术’。” 陆青山走到周平身边,从兜里掏出那个平板电脑,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想学吗?” 周平看着平板,又看了看陆青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教我?” “当然能。不过……” 陆青山指了指屏幕上《剑来》的目录: “这门技术门槛很高,讲究的是‘意在剑先’。 想学?先把这本《剑来》看完。” “什么时候你悟透了里面的‘剑开天门’,什么时候你就能让筷子飞起来。” 陆青山拍了拍周平的肩膀,语重心长: 周平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00章 【深夜烧烤、把子肉与“社恐”治疗法】 夜幕降临,仓库外的空地上, 白天的凌厉剑意虽已散去,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压迫感。 除了心理上的压迫,更多的是生理上的疼痛。 “嘶……” 曹渊倒吸一口凉气,正在往红肿的手腕上喷云南白药: “这剑圣前辈……下手是真黑啊。准头太吓人了。” 百里胖胖也顶着个红肿的脑门,龇牙咧嘴: “知足吧,要是真刀真枪,咱俩现在已经躺板板了。” 众人虽然被虐得不轻,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多少挫败感,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毕竟,能被人类战力天花板亲自“喂招”,这是多少守夜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只有林七夜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忧: “剑圣前辈……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晚饭也不吃?” 从下午训练结束到现在,周平就抱着那个平板电脑钻回了房间。 “可能是……觉得我们太菜了,不想理我们?” 安卿鱼推测道。 “屁。” 陆青山坐在一旁,一边擦拭着【惊蛰】,一边翻了个白眼: “他那是掉进坑里了。 这会儿估计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剑开天门’呢,再加上性格原因, 不好意思出来面对我们这群被他揍了一顿的‘学生’。”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这题我会”的自信笑容: “这种时候,光靠喊是没用的。 得用‘道法’。” “什么道法?”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人间烟火法。” 陆青山打了个响指,转身走向那个粉色行李箱: “小的们,别擦药了,把桌子搬出去! 今晚不吃外卖了,贫道给你们整顿硬的!” …… 十分钟后。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一个简易的无烟烧烤架已经被支了起来。 通红的炭火在夜色中跳动。 陆青山指尖弹入了一缕灵气,让炭火的热度更加均匀、霸道。 而在烤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腌制好的羊肉串、鸡翅,以及一个砂锅。 锅盖掀开。 咕嘟咕嘟…… 浓郁的酱香瞬间爆发,在空旷的基地里炸裂开来。 那是把子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软烂红亮,在这个稍微有些凉意的夜晚, 这种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对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陆青山拿着一把蒲扇,看似随意地扇着风,实则暗中操控气流, 将这股霸道的香气,顺着周平房间的门缝、窗户缝,拼命地往里灌。 …… 房间内。 周平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喃喃自语: “意在剑先……心之所向……剑来……” 他正在试图构想那一剑的风采,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但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香味,像是钩子一样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肉香,是油脂混合着酱油、八角、桂皮炖煮后的醇厚香气, 还有孜然在炭火上爆开的焦香。 “咕噜……” 周平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争气的巨响,瞬间打断了他的“悟道”。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忍,想继续看书,想维持住剑圣的风范。 但这香味实在是太香了!比三舅店里的还好闻! 就在周平天人交战之际。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前辈?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陆青山那极具诱惑力的声音: “哎呀,这块五花肉要化了……再不吃就真的可惜了。” 门内。 周平抓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 他有点想出去,但是一想到外面坐着五个刚被自己用筷子“揍”过的学生, 让他根本迈不开腿。 出去了说什么? 会不会很尴尬?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老师是个吃货? “我……我不……” 周平刚想开口拒绝。 咔哒。 门突然开了。 陆青山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推门而入。 “前……前辈?!” 周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平板藏在身后,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 陆青山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块流油的把子肉和几串羊肉,笑眯眯地看着他: “悟道归悟道,饭还是得吃啊。 书里的剑仙也是要喝酒吃肉的, 哪有饿着肚子开天门的道理?” “我不饿……你们吃吧。” 周平还在嘴硬,不敢看陆青山。 “行了。” 陆青山把盘子往旁边一放,直接伸手抓住了周平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走走走!大家都在等你呢。 缺了你这个主教练,这顿饭吃得没滋味!” “哎?别……我不去……” 周平身体僵硬,试图反抗。 但陆青山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连拖带拽, 硬生生把这位战力天花板从房间里“绑架”到了充满烟火气的空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仓库门口,篝火旁。 周平被按在一个小马扎上。 他缩着肩膀,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那个平板电脑。 他以为大家会敬畏他。 那种眼神,他在三舅的店里见过太多次了。 这让他感到安全,但也让他感到……冷。 然而。 “前辈!给!”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挂着水珠的冰可乐。 百里胖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玩意儿解腻!配把子肉绝了!” 周平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松开一只手,接过可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前辈,尝尝这个。” 迦蓝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鸡翅,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蜜汁的,不辣。 七夜烤的,手艺还行。” “前辈,你能吃蒜吗?” 正在刷酱的林七夜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室友: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要是能吃,我给你剥两瓣?” 周平拿着可乐和鸡翅,看着这群忙忙碌碌、插科打诨的年轻人。 没有恭维,没有敬畏,没有尴尬的冷场。 大家只是在讨论肉熟没熟、可乐够不够冰、安卿鱼是不是又在偷偷解剖羊腰子。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红扑扑的,带着一种名为“生活”的温度。 这种感觉…… 周平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三舅, 想起了在饭馆后厨,大家忙完后围在一起吃饭的日子。 陌生,是因为这些人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才认识两天, 是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学生”。 但他们……没有把他当外人,也没有把他当“怪物”。 “能……吃。” 周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 “好嘞!蒜来咯!” 林七夜扔过来两瓣蒜。 周平接住,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把子肉,又就了一口大蒜。 辛辣与肉香在口腔中炸开。 真香。 “来来来!走一个!” 陆青山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大声嚷嚷道: “庆祝咱们被左青那个周扒皮发配边疆! 也庆祝咱们抱上了剑圣前辈的大腿!” “干杯!!” 五个年轻人举起了手里的杯子和罐子,凑到了中间。 周平迟疑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伸过来的杯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里的可乐瓶, 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坚定。 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 酒足饭饱。 夜色深沉,大家围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百里胖胖在吹嘘自己在广深的英勇事迹, 陆青山在吐槽林七夜的黑历史。 ...... 周平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依然没有插话,甚至依然很少抬头。 但他也没有再想逃回房间。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可乐瓶, 听着这些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事情。 借着跳动的火光,陆青山偷偷瞥了一眼周平。 他看到,那位平日里总是低着头、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剑圣, 此刻嘴角正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浅,却极其放松的笑容。 那是属于“周平”这个本该属于年轻人的笑。 “这就对了。” 陆青山喝了一口啤酒,在心里轻声感叹: “就算是天上的剑仙,也得落下来吃口饭啊。 一直飘着……太冷了。” 第201章 【剑圣的眼泪与七万字的“情书”】 夜色渐深,那场充满了把子肉香味的烧烤聚餐终于散场。 周平虽然在大家的盛情下吃了不少,但那个“老师”的身份依然像是一座大山。 吃饱喝足后,他便低着头,抱着那个平板电脑,“嗖”地一下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空地上,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你们说……” 百里胖胖手里拿着一根还没啃完的玉米,看着周平紧闭的房门,表情有些古怪: “剑圣前辈……是不是有点太内向了? 完全不像个绝世高手啊。” “确实。” 曹渊也点了点头, “感觉他好像……很怕我们?” “那不是怕。” 一直半躺在马扎上剔牙的陆青山突然坐直了身子,看着那扇门, 眼神中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那叫‘琉璃赤子心’。” “你们知道他的过去吗?” 陆青山轻声说道, “在成名之前,他只是一个小餐馆里的服务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端盘子、洗碗、被人欺负。” 众人愣住了。人类天花板……当过服务员? “他没上过学,没拜过师,也没受过正统训练。” 陆青山指了指那扇门, “他的一身剑意,全是从那些被人当成闲书的武侠小说里悟出来的。” “因为心太干净了,所以他对这个世界总是小心翼翼。 他不是高冷,他是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后厨洗盘子的普通人。” 众人沉默了。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敬意。 …… 次日,清晨六点。 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习惯早起的林七夜推开房门,准备去洗漱。 刚走到空地,他就愣住了。 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空地中央。 周平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极其专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墙角的瓷砖。 虽然那里昨天已经被陆青山清理得一尘不染,但他擦得很认真。 “早啊,七夜。” 陆青山不知何时也蹲在了门口,嘴里叼着牙刷,正看着周平干活。 陆青山漱了口水,走过去,轻声问道: “前辈,这么早?” 周平动作一顿,回过头。他并没有因为被看到在干“粗活”而尴尬,反而眼神清澈地回答: “三舅说过,心乱的时候,就擦擦地。” 他指了指手中的抹布,语气平静而虔诚: “以前在店里被人欺负了,或者是剑招想不通了,我就擦地。 地擦干净了,心就静了。” “心静了,剑才快。” 陆青山看着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 那是一双在生活泥潭里摸爬滚打,却依然握紧了剑的手。 陆青山收起了嬉皮笑脸,对着周平拱了拱手: “受教了。” …… 上午八点,看书课。 阳光洒满仓库。 众人搬着小马扎,开始了一天的“阅读理解”。 林七夜在看《笑傲江湖》,胖胖在看《绝代双骄》, 而周平则独自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捧着陆青山给他的那台平板电脑,继续研读那本《剑来》。 仓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吸……” 一声明显的、带着鼻音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坐在门口的周平,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平板屏幕,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书中那个草鞋少年,背着木剑, 一步步走出泥瓶巷,走向那座名为“江湖”的大山。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被嘲笑、被轻视, 却依然倔强地握着剑,说要讲道理。 那一刻,周平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在油烟味里端盘子的少年,那个躲在被窝里看小说、幻想着仗剑走天涯的少年, 那个被同龄人欺负后只能对着空气挥舞筷子的少年。 委屈、孤独、热血、感动……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位曾一剑斩杀埃及神明、曾在海神面前喊出“神明禁行”的大夏守护者, 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林七夜等人:“???” 百里胖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是吧?看小说能看哭?”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陆青山叹了口气,提着一包纸巾走了过去。 “前辈。” 陆青山把纸巾递给周平,并没有嘲笑,反而坐在了他身边的台阶上,语气温和: “书里的江湖很苦,对吧?” 周平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嗯……很苦。但是……也很精彩。” 他抬起头,看到学生们都在看着他。 那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感如洪水般爆发。 我在干什么?我是老师啊!我怎么能在学生面前哭?我果然……不适合这里。 我只是个服务员,我教不了这些天才…… “我……我去有点事!” 周平猛地站起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连平板都忘了关,转身就冲回了房间。 “砰!” 房门再次紧闭。 …… 中午。 饭点到了。 林七夜做好了午饭,正准备去叫周平。 精神力感知一扫。 “嗯?!”林七夜脸色一变,“剑圣前辈……拎着行李箱跑了?!” “什么?!”众人大惊。 “我去追!” “不用。” 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陆青山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的大肉包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你们先吃。” …… 仓库大门外,荒野小道。 周平戴着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正迈着大步往外走。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又有些落寞。 “回去吧,周平。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你只是运气好而已。回去帮三舅洗盘子,那里才是你的江湖。” 就在他即将走出基地范围的时候。 “前辈,饭点了,这是去哪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路边的六手面包车旁传来。 周平身体一僵。 只见陆青山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个包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刚出锅的酱肉包,现蒸的,不来一个?” 周平低着头,死死抓着行李箱拉杆,声音闷闷的: “我……我有事…… 我不想教了……我不适合当老师……” “为什么?因为刚才哭了?” 陆青山咬了一口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平没有说话,但这更像是默认。 “前辈。” 陆青山走过来,把一个包子硬塞进周平手里, 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极其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剑那么强吗?” 周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心是活的。” 陆青山指了指周平的心口: “那些经过正统训练的人,他们的剑是冷的, 是招式,是套路。 但你的剑,是热的,是情感,是生活。” “你会因为书里的故事流泪,会因为地板脏了去擦,会因为不想让我们失望而逃跑…… 这说明,你依然是那个少年。” “所以,别跑了。” 陆青山拍了拍周平的肩膀: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老师, 我们需要的就是你——那个会哭、会笑、甚至有点社恐的剑圣呐。” 这时候,周平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 是叶梵打来的劝导电话。 在陆青山的“忽悠”和叶梵的“轰炸”下,周平终于动摇了。 他看着手里的肉包子。 犹豫了很久,他最终叹了口气,默默地拖着行李箱转身往回走。 “……那个,包子挺好吃的。” …… 下午,空地。 吃完午饭,众人再次集合。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上午的事。 “吃完饭的话,就开始下午的训练吧。” 周平看了眼时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似乎放下了某种包袱,眼神变得更加纯粹。 他转身走到角落,费力地搬出了一个新的大纸箱,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昨天实战的分析报告。” 周平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五份厚厚的文件,每份都像砖头一样厚。 “我没上过大学,也不会用电脑打字,所以只能手写。 字可能不太好看,有些词可能用得不准确,你们……凑合看。” 林七夜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有些地方涂改了好几次,显然是在斟酌用词。 从出刀的角度,到精神力的运转, 再到战斗时的心态,事无巨细,全部被记录在案。 这里面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他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经验,却字字珠玑。 “这……” 林七夜掂量着手里这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三四万字。 而箱子里,还有四份。 一共七万多字。 全手写。 只用了一个晚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周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社恐、爱哭、自卑的老师…… 在对待“武学”和“责任”这件事上,拥有着让人敬畏的虔诚。 陆青山翻开属于自己的那份,看着那些朴实的文字,难得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人,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陆青山双手捧着那份报告,就像捧着一本绝世秘籍,对着周平深深一揖: “前辈。” “这哪是什么分析报告……” “这分明是您写给我们的——‘情书’啊。” “这份心意,我们领了。” 周平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脸又红了。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 在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被理解的、温暖的欣慰。 第202章 【诸神病院的“偷渡客”与跨越时空的诈骗】 夜色如墨,仓库内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林七夜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 加上对布拉基病情的担忧,让他下意识地沉入了脑海深处。 诸神精神病院。 迷雾缭绕,巨大的建筑静静伫立。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打坐调息的陆青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青芒。 “哦?神魂波动?这小子进病院了?我居然感受到了?!”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 “这还是贫道第一次有机会‘实地考察’。” 陆青山嘿嘿一笑,手指掐诀:“蹭个车,不过分吧?” 一缕无形的神识瞬间离体,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林七夜的精神体上。 …… 病院内。 林七夜刚穿过迷雾,推开院子的大门。 “这就是诸神精神病院吗?啧啧,风水不错啊,坐北朝南,聚气藏风。” 一个半透明的、穿着道袍的身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从林七夜背后冒了出来,左看右看。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入地面的瞬间。 嗡——! 整个病院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滚。 院子里,正在摇椅上织毛衣的倪克斯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眸,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威。 “哪来的……?” 与此同时,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梅林也合上了那本厚重的魔法书。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林七夜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 “既然来了,就别躲了。” 梅林的声音苍老而戏谑, “偷渡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林七夜一惊,猛地回头:“谁?!” 空气一阵扭曲。 在两尊神明的威压逼迫下,陆青山的这缕神识不得不显化出身形。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道袍,手里甚至还条件反射地抓了一把瓜子,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瞬间切换成了尴尬,最后定格在一个僵硬的笑容上。 “咳……” 陆青山举起手,冲着目瞪口呆的林七夜挥了挥,脚趾疯狂扣地: “那个……晚上好啊,院长。 我就……蹭蹭,不进去?” “老陆?!” 林七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 “哼。” 倪克斯冷哼一声,手中的毛衣针突然泛起黑光。 “母亲!别动手!” 林七夜吓了一跳,连忙挡在陆青山身前,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这是我现实中最好的兄弟!之前跟您提过的!” 听到“达纳都斯的朋友”几个字,倪克斯眼中的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原来是客啊。 那快请坐,阿朱,上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护工服的身影正拿着拖把从走廊里走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陆青山时,手里的拖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卧槽?!” 李毅飞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冲了过来,抓住陆青山的袖子就开始哀嚎: “青山?!老陆?!你怎么也在这? 难道……难道你也被这黑心院长给……咔嚓了?!” 李毅飞指着林七夜,痛心疾首地对陆青山哭诉: “老陆啊!你死得好惨啊! 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全年无休,没有工资,还要伺候这帮大神…… 你是不知道,那只狗都比我地位高啊!” 林七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硬了又硬: “李毅飞,你工作有点闲了是不是?” 陆青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一脸悲愤的李毅飞,又看了看旁边黑着脸的林七夜,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七夜,没看出来啊。”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一脸调侃, “你在外面是守夜人,在这里是黑心资本家啊?对自己同学下手这么狠?” “我是为了治疗他们!”林七夜咬牙切齿。 这时,角落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阿朱。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陆青山,就吓得缩了回去,瑟瑟发抖。 “行了,叙旧以后再说。” 林七夜摆脱了李毅飞的纠缠,指了指梅林, “这位是梅林阁下。” 梅林抱着书走了过来。 这位魔法之神并没有像李毅飞那样好忽悠。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时空长河的眼睛,在陆青山身上上下来回打量。 梅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神秘: “你的命运线……不在这个世界的棋盘上。 而且,上面缠绕着许多本该断裂的因果……但我看不透。” 陆青山心中一凛,对着梅林拱手一揖: “老先生慧眼。贫道就是个路过的道士,喜欢多管闲事罢了。” 梅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时候,看不透……或许才是最大的希望。”…… 病院天台。 寒暄过后,三人来到天台。 布拉基正坐在边缘,胡子拉碴,怀里抱着竖琴, 眼神忧郁地看着迷雾深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头顶的治疗进度条,已经掉到了刺眼的14%。 “我想她了……”布拉基喃喃自语。 “我有办法。”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涌动, 在天台中央具象化出了一个充满年代感的红色邮筒。 “布拉基,这是我从一个……拥有空间系能力的朋友那借来的神器。” 林七夜开始了一本正经的忽悠, “它可以无视空间寄信。 只要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放进去,伊登就能收到。” 布拉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怀疑: “真的?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铁皮桶。” 林七夜:“……” 陆青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院长,你这道具做得太糙了,一点灵韵都没有,这要是能信就有鬼了。” 陆青山一边吐槽,一边走上前,伸出剑指,指尖凝聚着一点金光,对着邮筒内部凌空虚画。 嗡! 一道繁复而玄奥的符箓凭空出现,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缓缓贴在了邮筒内壁,随后隐没不见。 “这是……”林七夜一愣。 “【千里传音符】。” 陆青山拍了拍手,看着布拉基,声音变得缥缈而神圣: “光写信多没劲?加上这个,只要你心诚,此符便能以此心印彼心。 对方不仅能看到信,还能把声音传回来。” “真的能听到声音?”布拉基激动得浑身颤抖。 “试试不就知道了?”陆青山递给他纸笔, “今晚写,明天早上收。记住,心诚则灵。” 布拉基立刻扑到邮筒前,开始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抹眼泪。 …… 次日清晨。 布拉基颤抖着手打开了邮筒。 就在他展开回信的那一刻,陆青山的符箓激活了。 一个温柔、熟悉、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最爱的布拉基……我过得很好……我也好想你……” “伊登……是伊登!” 布拉基抱着信纸,在天台上哭得像个孩子,又笑得像个疯子: “院长!我听到了!她还活着!她在等我!!” 看着他头顶瞬间飙升到42%的治疗进度条,林七夜松了一口气。 …… 天蒙蒙亮,林七夜和陆青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披上外套,走到了仓库外的阳台上吹风。 “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七夜看着远处的晨曦, “要是没有那道符,布拉基估计很难相信。” “举手之劳。” 陆青山伸了个懒腰。 “老陆。” 林七夜转过头,想起之前告诉他时平静的样子,看着身边的道士: “你真的早就猜到病院的事了?” “猜到一点,但亲眼看到还是挺震撼的。” 陆青山笑道,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院长’,手底下管着这么多神,压力不小吧?” “习惯了。”林七夜苦笑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朝阳升起。 “闵尘的事,你把他放回去,真的没问题?” 林七夜突然问道, “万一他……” “不知道。” 陆青山看着初升的太阳,语气平静而洒脱: “人心是算不准的。 我放他走,不是因为我有把握控制他,而是……我感觉是对的。”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眼神清澈: “随心而动,顺其自然。 既然种下了因,那就静待那个果便是。” “就像周平前辈。” 陆青山指了指仓库里还在睡觉的周平的房间, “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他是剑圣。 我们帮他,不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而是为了让他……活得更像个人。”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咧嘴一笑: “天亮了,该去看看咱们的剑圣前辈今天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训练’了。” “我有预感,今天……会很精彩。” (PS:晚安各位!!刚写完!!!!!不容易啊!!) 第203章 【剑气潮汐?不,是灵气桑拿!】 清晨的阳光洒在早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稀饭和咸菜的清香。 林七夜今天的心情格外好,甚至连喝粥的时候,嘴角都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个困扰了音乐之神许久的“相思病”, 终于在一封信件和陆青山那张神奇符箓的帮助下,好起来了。 “七夜,你今天……捡到禁物了?” 百里胖胖咬着半根油条,狐疑地看着对面一直迷之微笑的林七夜: “从起床到现在,你这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愣了一下,咳嗽一声, 收敛笑意,但眼神依然明亮: “没有,就是…… 帮一个朋友解决了一桩心事。” “朋友?”众人一愣。 这是林七夜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个词。 “对。” 林七夜端起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粥,开始了他的“无中生友”: “我有一个朋友,他深爱着一个人,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他们无法见面,甚至无法联系。这让他很痛苦,一度抑郁。” “昨晚,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写了一封信。” 说到这,林七夜感叹道: “就在刚才,他收到回信了。 他知道爱人还活着,还念着他,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我也替他高兴。” 餐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写满了“我们懂”。 “哦——无法见面的爱人,写信,深情……” 百里胖胖拉长了音调,一脸姨母笑, “七夜,你这个‘朋友’……他是不是就在我们中间?” 林七夜:“……” 他刚想解释这个朋友真的不是自己。 “写信?” 坐在林七夜身边的迦蓝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咔嚓。 不锈钢勺子的柄被她不小心捏弯了。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淡蓝色眼眸死死盯着林七夜, 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酸味和委屈,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给谁写信?那个‘无法见面’的人……是谁?她在哪里?” 迦蓝的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 原来七夜心里一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那个人在外面? 所以他才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 “啊?” 林七夜懵了,看着迦蓝那仿佛要咬人的眼神,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是个朋友!” “啧啧啧。”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陆青山突然插嘴了。 他剥着鸡蛋,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地来了一句: “迦蓝妹子,这你就不懂了。 这叫‘纸短情长’。 有些话啊,当面说不出口,非得写在纸上, 还要跨越千山万水寄过去,那才叫刻骨铭心。” 说着,他还冲林七夜挑了挑眉,一副“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欠揍表情: “七夜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深情种? 为了这个‘朋友’,昨晚没少费心思吧?” 林七夜看了看在那贩卖“剑”气的陆青山,拳头硬了。 “陆、青、山!” “哎呀!吃饱了吃饱了! 剑圣前辈在外面呢,快去集合!” 陆青山一口吞掉鸡蛋,光速逃离战场。 …… 仓库空地。 “剑圣前辈……” 林七夜嘴角抽搐,试图转移刚才餐桌上的尴尬, “咱这是训练场地,没必要打蜡吧? 这要是滑倒了算谁的?” 周平停下动作,直起腰,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打蜡不行。 不打蜡,摩擦力太大,一会你们会被磨掉层皮的。” “哈?” 众人都懵了。打蜡是为了防止磨掉皮?这什么逻辑? 十分钟后,周平完成了他的打蜡工程。 “集合。” 周平把拖把放回原位,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今天,我们进行‘精神力特训’。” 周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忍,仿佛接下来要做什么残忍的事情: “这一招叫‘剑气潮汐’。 我会释放剑气,模拟深海高压,全方位挤压你们的精神和肉体。” “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 周平强调道, “就像全身的骨骼被一点点碾碎,神魂被砂纸反复打磨。 你们会被剑气拍在墙上,动弹不得。” 说到这,他指了指光滑的地面: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打蜡。 如果地面太粗糙,你们被拍飞并在地上滑行的时候,会被蹭烂的。” 众人:“……” 百里胖胖的脸瞬间绿了: “前……前辈,这安全吗?能打麻药吗?” 林七夜也是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防御姿态: “来吧,为了变强,我能忍!” “很好。”周平点了点头,右手抬起。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周平的施法。 陆青山从队伍末尾走了出来,看着那光滑的地板和一脸视死如归的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辈,您这练法……有点糙了。” 周平愣了一下,手里的剑气散去:“你有什么想法?” “现在有贫道在,自然有更好的法子。” 陆青山走到场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了那盏斑驳古旧的【青铜烛台】,轻轻放在地板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几面杏黄小旗, 按照乾、坤、坎、离的方位,“刷刷刷”插在烛台四周。 “前辈,借您的剑气一用。” 陆青山指了指烛台,笑道: “别对着人放,对着这烛台放。贫道布了个【小周天聚灵阵】。” “此阵把您剑气里的锋芒过滤掉,只留下纯粹的‘剑意’和‘能量’。” “对着烛台?”周平半信半疑。 “对,您只管输出,剩下的交给贫道。” 周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陆青山。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剑匣上。 轰! 磅礴的剑气如江河决堤,呼啸而出! 然而,这些狂暴的剑气并没有冲向林七夜等人, 而是被那几面小旗牵引,全部汇入了中央的青铜烛台中。 嗡——! 烛台上的灯芯无火自燃,亮起了一抹柔和的青光。阵法运转,阴阳二气流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凌厉的剑气,经过阵法的“洗练”, 竟然化作了淡金色的雾气,缓缓弥漫开来。 这雾气不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温润、醇厚的灵韵。 “这是……” 林七夜等人本能地缩紧身体准备迎接。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相反,一股暖洋洋的热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紧接着,仓库里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声音。 “唔……啊……~” 百里胖胖第一个没忍住, 发出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长吟。 他浑身酥软地瘫在地上, 脸上带着迷离的红晕,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好……好爽…… 前辈…… 再加大一点力量……啊……” 旁边的安卿鱼也没好到哪去。 这位平日里冷静理智的人, 此刻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 眉头紧锁, 似乎在极力忍耐, 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了奇怪的声音: “嗯…… 哼……!” 林七夜浑身一震, 脚趾瞬间扣紧了地面。 太舒服了。 那种直透灵魂的舒爽感, 让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崩塌。 “呼……呃……” 林七夜仰起头, 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 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就连迦蓝, 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如小猫般的轻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整个仓库,瞬间从严肃的特训场, 变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大型毒奶现场”。 “嗯……啊……我不行了……我要突破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销魂。 而此时。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 陆青山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正对着这群人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拍摄。 他一边录,一边在心里狂笑,脸上却是一副“我在记录珍贵科研资料”的严肃表情: “啧啧啧, 听听,这是多么动听的‘灵魂交响曲’啊。” “胖胖这个表情不错, 给个特写。” “哟,七夜这个仰头的角度绝了, 这种破碎感……啧啧,迦蓝看了都得迷糊。保留保留。” “小鱼儿这隐忍的表情…… 素材库+1。” 陆青山看着留影石里逐渐丰富的画面,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哪是特训啊,这分明是他下半辈子的“养老保险”啊!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炸响。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只见曹渊满脸通红,大吼道: “好热! 好热啊!!” 站在一旁输送剑气的周平,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看着这群面色潮红、嘴里发出奇怪声音的学生, 又看了看自己那把正义凛然的剑匣。 纯洁的剑圣,世界观崩塌了。 “这……这是在练功?” “难道我的剑气……不正经?” 轰! 就在周平怀疑人生的时候,百里胖胖身上金光一闪,率先突破! “啊——!”百里胖胖大吼一声,精神力暴涨。 紧接着,安卿鱼和林七夜也接连突破, 那一声声释放般的长啸,让周平的手都抖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 雾气散去。 众人神清气爽,但也逐渐回味过来刚才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林七夜和安卿鱼对视一眼,脸瞬间黑了。 百里胖胖更是捂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 陆青山淡定地收起留影石,走到还在发呆的周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辈,别愣着了。”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陆青山语重心长地忽悠道: “虽然过程稍微……那个了一点,但效果是显着的嘛! 您看,这不都突破了吗?” 周平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那群羞愤欲死的学生,良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确……确实。” 第204章 【七夜听话水与迦蓝的“杀气”】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刚刚结束了一轮“灵气桑拿”特训的众人,正处于难得的休息时间。 安卿鱼占了一间空闲的仓库,搭建成了临时实验室, 正在解剖剑圣从外面顺手抓回来的一只“海”境神秘生物—— 一只长得像章鱼和豪猪杂交的变异体。 “笃笃笃。” 林七夜敲了敲敞开的门框,手里提着两瓶水: “卿鱼,休息会儿吧。” 安卿鱼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根滴管,正小心翼翼地从那怪物的毒囊里提取一种紫色的液体。 听到声音,他手微微一抖。 “别进来!这是高挥发性的神经毒素……” 安卿鱼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那根试管因为手抖,裂开了一道缝。 一缕淡紫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恰好扑向了刚走进来的林七夜。 “……别吸气!”安卿鱼脸色一变。 “啊?” 林七夜下意识地张嘴,深吸了一口。 下一秒。 林七夜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清明迅速消退,瞳孔开始涣散,原本冷峻、理智的脸庞上, 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傻笑。 “嘿嘿……” 林七夜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安卿鱼怀里。 …… 五分钟后,仓库空地。 林七夜被安卿鱼扶了出来,软绵绵地坐在小马扎上, 眼神呆滞,嘴角挂着那种仿佛看到了天线的“智慧”笑容。 “这是中毒了?”百里胖胖凑过来,伸手在林七夜眼前晃了晃。 “这是某种神经阻断剂。”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 “会暂时阻断大脑的逻辑防御区和谎言构建区, 导致……嗯,神志不清,顺便吐露心声。” “吐露心声?” 陆青山一听这话,原本正在擦剑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两眼放光,直接瞬移到了林七夜面前: “这哪是中毒?这分明是‘听话水’啊!” 陆青山极其熟练地掏出【留影石】,对准林七夜的大脸,嘿嘿一笑: “来来来,机会难得,大家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百里胖胖第一个忍不住,凑到林七夜脸前,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七夜七夜,你看我帅吗?” 林七夜歪着头,盯着百里胖胖看了三秒,诚实地开口: “你像个球。”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闪亮的灯球。” “噗——!”曹渊没忍住笑喷了。 百里胖胖捂着胸口,深受打击: “扎心了老铁……虽然我是有点胖,但也不至于像球吧?” “那我呢?”曹渊也不信邪,指着自己问道, “七夜,你觉得我的黑王状态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曹渊,傻笑了一声: “像二哈。” “那种……只会拆家、还觉得自己很凶的二哈。” 曹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 陆青山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留影石都在抖, “七夜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心里看得通透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迦蓝走了过来。 她看着神志不清的林七夜,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也想知道,在这个队长的眼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七夜……”迦蓝小声问道,“那我呢?”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里胖胖和曹渊也不闹了,陆青山的留影石更是直接怼到了林七夜脸上。 这可是重头戏。 林七夜抬起头。 那双涣散的眸子在看到迦蓝的一瞬间,似乎聚焦了一些。 他盯着迦蓝那张精致的脸庞,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迦蓝都有些紧张的时候。 林七夜突然开口了,语气极其认真: “你……太凶了。” 迦蓝:“……” 林七夜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打架的时候凶,训练的时候也凶……而且,你吃得太多了。” “每顿饭要吃三个鸡腿……你是猪吗?” 咔嚓。 迦蓝的拳头硬了。额头上崩起一个“井”字。 “但是……”林七夜突然话锋一转,傻笑了一下, “你很抗揍。有你在,我很放心。” 迦蓝的拳头又硬了一点。 紧接着,林七夜给出了致命一击: “迦蓝……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以后……我们拜把子吧。” 轰——! 全场死寂。 百里胖胖张大了嘴巴。曹渊捂住了脸。 陆青山差点把留影石笑得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好兄弟!拜把子!神特么拜把子! 七夜啊七夜,你果然是凭实力单身啊!” 迦蓝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颤抖。 她看着林七夜那张欠揍的笑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他是病号……他是病号……不能打死……“安卿鱼。”迦蓝咬着牙,“他什么时候能醒?” “睡一觉就好了。”安卿鱼缩了缩脖子。 迦蓝冷哼一声,直接弯腰,像拎一袋大米一样,一把将林七夜扛在了肩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 …… 林七夜房间外。 房门刚被迦蓝一脚踢上。 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瞬间贴了上来。 陆青山占据了窗户的最佳偷窥位,百里胖胖和曹渊一上一下趴在门缝上。 房间内。 迦蓝把林七夜重重地扔在床上。 看着熟睡中依然挂着傻笑的少年,迦蓝越想越气。 “好兄弟?谁跟你是好兄弟?” 迦蓝伸出手,恨恨地戳了戳林七夜的脸, “吃得多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就在这时,林七夜突然翻了个身,一把抓住了迦蓝的袖子。 “别走……” 林七夜闭着眼睛,眉头微皱,似乎在做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陆……等等……” 窗外的三人一愣。 胖胖:“卧槽?七夜做梦都在喊老陆?这难道才是真爱?” 曹渊:“不对,是‘等等’。难道是让陆师兄等他一起上厕所?”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小声胡扯: “肤浅!这分明是梦到被我特训,想让我手下留情呢。 听听这语气,多么卑微,多么无助。 说明贫道在他心里的威严是至高无上的。” 房间里。 迦蓝被抓着袖子,想走走不了。 她看着林七夜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叹了口气,刚想用力把袖子扯出来。 窗外。 作为资深“拱火大师”的陆青山,看着这一幕,觉得不搞点事对不起自己手里的留影石。 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手指掐诀,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穿透窗户,直接在迦蓝的脑海中炸响——【传音入密】。 “丫头!别光看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陆青山那贱兮兮的声音在迦蓝脑子里回荡: “他都拿你当兄弟了,你甘心吗?这简直是对你女性魅力的侮辱! 我要是你,我就趁现在……在他脸上画个大乌龟!或者揍他两拳出出气! 反正他醒了也记不得!快动手,贫道给你把风!” 房间内。 迦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紧接着,她听清了陆青山的话,那种被人窥视的羞耻感和被林七夜挑起的怒火瞬间交织在一起。 画乌龟?揍他? 这道士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而且……他在外面偷看?! 迦蓝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猛地转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窗户外面那个还在挤眉弄眼的道士。 …… “陆——青——山!!!” 一声带着羞愤的娇喝,伴随着恐怖的音爆,瞬间震碎了林七夜房间的玻璃窗! “不好!快跑!母老虎……啊不,好兄弟发威了!” 百里胖胖和曹渊反应极快,瞬间卖队友,光速消失。 只剩下陆青山因为想多录两秒素材,慢了一拍。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直接轰穿了墙壁。 迦蓝提着【天阙】长枪,浑身缠绕着“不朽”的神光,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哎哎哎!贫道是给你出主意啊!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陆青山怪叫一声,脚下【惊蛰】飞剑出鞘,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开始狂奔。 “你去死吧!!” 迦蓝紧追不舍,手中的长枪挥舞。 “误会!这都是误会!” 陆青山一边在空中做着高难度的规避动作,一边回头大喊: “我是让你证明你不是他兄弟!救命啊!这队伍没法带了! 直男惹祸,道士背锅啊!!” …… 仓库门口。 周平正坐在台阶上,捧着《剑来》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道人影御剑从头顶飞过,紧接着地上是一道气势汹汹的人影。 周平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两道残影,又看了看被打碎的玻璃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重新低下头看书: “年轻……真好啊。” “不像我,只会洗盘子。” 第205章 【剑圣的“毕业”与古宅下的深渊】 正午,烈日当空。 经过了之前多次“灵气桑拿”的洗礼,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听话水追杀战”, 整个0213号仓库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往常的午饭时间,周平总是端着那个不锈钢大碗,蹲在门口或者角落里, 以最快的速度扒完饭,然后默默地消失回房间。 但今天,气机变了。 “剑圣前辈,坐这儿呗。” 陆青山拍了拍身边的空马扎,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一盆红烧肉, 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师兄: “今儿这肉烧得不错,肥瘦相间,火候足,您尝尝。” 周平端着碗,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想回那个安全的角落。 但当他抬起头, 看到林七夜、迦蓝、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所有人都停下筷子, 用一种自然且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时。 那句“不用了”卡在了喉咙里。 “前辈。” 陆青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中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周平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好。” 周平低着头,坐在了陆青山和百里胖胖中间。 “前辈,吃鸡腿。” 百里胖胖极其狗腿地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在周平碗里, “嗯……”周平看着碗里的鸡腿,脸颊微红,小声说道,“谢谢。” “前辈。” 陆青山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天给您的那本《剑来》,看到哪儿了?” 一听到这个话题,周平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神瞬间亮了。 “看到陈平安练拳了。” 周平的声音大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那句‘遇事不决,可问春风’……写得真好。 我觉得……这和三舅说的‘遇事不决,先洗盘子’是一个道理。” “哈哈哈哈!” 陆青山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通透!前辈您这悟性绝了!” 陆青山看着周平,眼神认真了几分: 周平怔怔地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周围这群笑闹的学生。 心中的那层隔膜,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剑斩碎了。 他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真香。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高悬于天、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圣,终于落地了。 而在落地的这一刻,他的剑,似乎变得更加厚重了。 …… 与此同时,大夏边境,临唐市。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郊区一座破败的庄园。 车门打开,沈青竹和第九席走了下来。 沈青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但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却轻轻摩挲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那是临行前,陆青山塞给他的【万里传音符】, 此刻这张符箓正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里就是呓语大人说的地方?”沈青竹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座庄园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沈青竹淡淡评价道。 “既然呓语大人把地点选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第九席锁上车门,率先向别墅走去。 两人走进别墅。昏暗的走廊里,只有老鼠窜过的动静。 “这里不像能住人的样子……”第九席有些诧异。 “这里本来就不是住人的,是住鬼的。” 一个慵懒而带着寒意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青竹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开叉旗袍的女人正倚着门框,手中摇着一把画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第七席。 她身上的气息阴冷刺骨,就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艳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沈青竹吗?” 第七席走到沈青竹面前,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审视: “听说……自从你加入我们之后,信徒的‘气运’就一直在衰败啊。 这次袭击斋戒所,去了七个,就你一个活着回来。” “说不定……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专门克死队友的那种。”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天煞孤星?呵,要是陆青山那个真正的‘变数’来了,你会知道什么叫‘大凶之兆’。 “是吗?那我怎么还活着?” 第九席挡在沈青竹面前,声音森寒, “女人,你要是再敢说这些屁话,信不信老子先撕烂你的嘴?” “就凭你?” “够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房间中央的长桌旁,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这里不是让你们内讧的地方。”第三席缓缓站起身,眼皮耷拉着,“干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地下三层。 跟随着第三席的脚步,众人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当那盏微弱的灯光亮起时,饶是沈青竹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只见昏暗的空间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座庞大无比的灰黑色祭坛。 【冥神祭坛】。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第三席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需要将自身的精神力灌输进去,将其彻底唤醒。” “灌输精神力?”第七席皱眉,“这要多久?” “至少两个月。日夜不休。” 众人脸色难看。 沈青竹眯着眼打量着这座祭坛, 趁着其他人分散观察祭坛的时候,沈青竹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地下室边缘。 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风”。 这风不是空气的流动,吹在人身上,连身体都有点不舒服。 沈青竹顺着阴风的方向,走到一面被黑色罩布遮住的墙壁前。 他犹豫了一瞬,猛地伸手,用力一扯! 刺啦——! 罩布落下。 一个狰狞的、显然是人工刚刚开凿出来的巨大洞口,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洞口直径足有四米,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神性气息。 在沈青竹的灵视中,那洞口深处,仿佛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人间。 就在这时。 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沈青竹瞳孔骤缩,猛地回过头。 只见第三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 声音幽冷如鬼魅,带着一种警告意味的因果重压: “好奇心太强……可是会折寿的。” “新人。” 沈青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还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这风吹得骨头疼。 既然是秘密,那我不看就是。” 第三席深深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指了指祭坛: “去干活吧。” 沈青竹转过身,走向祭坛。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插进口袋, 指尖轻轻在那张【万里传音符】上。 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顺着符箓,悄无声息地传向了远方。 “临唐地下,有大凶之物。” 第206章 【砸场子的正确姿势】 林七夜和安卿鱼正在研究关于009小队的资料,迦蓝在闭目养神。 周平则坐在角落里,死死抱着他的行李箱, 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神色中透着一股“我是谁,我在哪,我想回饭馆”的迷茫。 陆青山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似在闭目打坐,实则神识正沉浸在口袋里那张微微发烫的符箓中。 那是【万里传音符】。 一道略显急促的精神波动,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老陆。临唐地下,冥神祭坛。” 是沈青竹。 陆青山眉头微挑。冥神祭坛?那个用来给外神当“充电宝”的东西? 这东西想要积蓄满能量还需要两个月。 沈青竹虽然身处险境,但只要不主动去触碰核心禁制,暂时无碍。 “莫慌。” 陆青山指尖轻点符箓,回了一道神念过去,语气悠然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底气: “火候未到,炸不了。你且在旁看着,保住小命要紧。” “记住,人活着才是道,死了就成灰了。贫道可不想千里迢迢去给你收尸。” 切断传讯,陆青山睁开眼,看向窗外连绵的雪山。 …… 西宁市,老城区。 寒风凛冽,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犷。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众人顺着一个车库的下坡走到了地下一层, 最终停在了一间挂着“菜鸟驿站”招牌的小门面前。 虽然是伪装,但这驿站里堆满了货真价实的快递,门口还贴着“招聘兼职”的广告。 “到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走在最后的周平, “剑圣前辈,接下来看您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平身上。 周平提着那个从昨晚一直提到现在的行李箱,站在驿站门口,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搬货的中年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脚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那个……” 周平的声音细若蚊蝇,脸涨得通红, “我们这样直接进去说‘我要打你们’……会不会太不讲礼貌了?” 他纠结了半天,憋出一句: “要不……我们先去买个水果篮子?写张拜帖?” “前辈。” 林七夜无奈道, “我们是来特训的,是来踢馆的,不是来走亲戚的。” “要不……我先进去寄个快递,顺便探探口风,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切磋?” 周平还在试图用迂回战术缓解社恐。 “哎呀!” 百里胖胖恨铁不成钢, “前辈,您是剑圣啊! 这要是传出去,说剑圣不敢进菜鸟驿站,这不毁了您一世英名吗?” 周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唉。” 一声长叹从旁边传来。 陆青山摇了摇头,走到周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前辈,您这样是不行的。 既然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直接动手。” “看贫道的。” 说完,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青色道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驿站。 …… 菜鸟驿站内。 009小队队长、资深守夜人老兵黄元德,此刻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核对单号。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熟练地指了指旁边的机器: “取件自己找,寄件扫码,胶带在桌上。” 然而,来人并没有去扫码。 那人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啪! 一声巨响。 陆青山一巴掌狠狠拍在柜台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和快递单乱跳。 黄元德吓得手一抖,笔都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痕。 还没等黄元德反应过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就被拍在了他脑门上。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挑战书:不打就撕票】。 紧接着,一个极其嚣张、匪气十足的声音在驿站里炸响: “打劫!!” 陆青山一只脚踩在柜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元德,恶狠狠地喊道: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站中间!” “黄队长是吧?借你人头一用!打完就还你!!” 门口的周平、林七夜等人:“……” 黄元德:“???”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懵了一瞬,随即眼中寒芒一闪。 居然有人敢在守夜人驻地撒野?找死! “哪来的野道士?” 黄元德冷哼一声,身上“海”境巅峰的气息瞬间爆发,刚要伸手去抓陆青山的领子。 但他快,陆青山更快。 “定!” 黄元德只觉得体内禁墟一滞,动弹不得。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陆青山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粗麻绳。 唰唰唰! 陆青山的手法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绕颈、穿腋、反剪双臂、收紧大腿…… 仅仅三秒钟。 堂堂009小队队长、海境强者黄元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敌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被陆青山绑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粽子”。 绳索上的符文亮起,瞬间封住了他体内的精神力流动,让他变成了一个无法反抗的普通人。 甚至,陆青山还贴心地在他胸口打了个羞耻的蝴蝶结。 “走你!” 陆青山一脚把被绑成球的黄元德踢到了后面的快递堆里。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色扩音喇叭。 他对着驿站后方的暗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喂喂喂——!” 刺耳的喇叭声在地下室回荡: “里面的009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队长已经被贫道绑了! 不想让他被撕票——主要是被人看见这副羞耻的样子丢人——就立刻给贫道滚出来挨打!!” “哦不,是出来切磋!!” …… 哗啦啦——! 驿站深处的暗门瞬间被撞开。 “队长?!” “有敌袭!!” 六道身影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副队长单眉是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手里握着双刀,眼神凌厉。 然而,当他们冲出来,看 到躺在快递堆里、被绑成龟甲缚姿势、嘴里还塞着一团抹布正在“呜呜呜”挣扎的自家队长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杀气僵在了脸上。 整个驿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林七夜等人终于捂着脸,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低着头,一副“我不认识这个道士”、“能不能装作没看见我们”的表情。 “咳咳。” 陆青山笑眯眯地走过去,把黄元德嘴里的抹布扯掉,又稍微松了松绳子: “别紧张,别紧张。” 陆青山指了指身后捂脸的林七夜等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005特殊小队。奉命前来……踢馆。” 门口。 周平提着行李箱,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迈步的姿势,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他看着那一地鸡毛的现场, 看着被绑成粽子的黄元德, 又看着那个拿着喇叭、一脸土匪相的陆青山。 这……这就是所谓的“特殊手段”? “这……” 周平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旁边的百里胖胖: “这……这就是修仙小说里写的……机缘争夺?” “原来书里写的都是真的……修仙者都这么……不讲道理?” “不,前辈。” 陆青山不知何时瞬移回到了周平身边,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这叫生活经验。” “对于那种不想说话的场合,直接动手往往效率最高。 您看,现在他们是不是都很想跟咱们说话?” 此时,快递堆里的黄元德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叶梵!!!你是派了一群土匪来吗?!!” “给老子松绑!!老子要单挑你们全部!!!” 陆青山对周平摊了摊手: “看,气氛这就热烈起来了。” 周平:“……” (PS:晚安啦,各位~~~~~) 第207章 【废弃工厂的“茶话会”与忽悠】 “混账!!”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怒喝炸响。 副队长单眉是个脾气火爆的女人,看到这一幕,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敢在守夜人驻地撒野?! 甚至还羞辱黄队?!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了!!” “杀!!” 怒吼声中,六道身影同时暴起。 在这个并不宽敞的驿站仓库里,海境与川境的气息瞬间爆发。 面对这贴脸输出的雷霆攻势,站在柜台前的夜幕小队几人却……纹丝不动。 他们脸上戴着滑稽的西游记面具,就像是一群误入战场的游客。 “太吵了。” 戴着孙悟空面具的林七夜,双手插兜,微微侧头: “胖胖,缴械。” “好勒,猴哥!”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咧嘴一笑,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乾坤逆乱】。 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虚影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开,笼罩了整个驿站。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兵器”的归属权被强行篡改。 原本气势汹汹冲过来的009小队成员, 只觉得手里的直刀、匕首,突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斥力。 嗖!嗖!嗖!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破空声。 “我的刀?!” “我靠!怎么抓不住?!” 009队员们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竟然全部脱手飞出。 瞬间,全员空手。 “有点门道……但别以为没了刀我就怕你们!” 副队长单眉怒喝一声。 嗡! 一层灰色的能量铠甲瞬间覆盖全身,她右手虚握, 精神力凝聚成一柄光质的方天画戟,无视了物理缴械,咆哮着向林七夜当头劈下。 “我去。” 戴着红孩儿面具的迦蓝上前一步。 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她只是微微侧身,然后—— 崩! 脚下的地砖轰然炸裂。 迦蓝那看似纤细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颗人形炮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单眉撞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 单眉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正面撞击,直接倒飞了出去, 狠狠砸进了后方的一堆大号家电快递里,砸扁了三台冰箱。 “暴力美学啊。”陆青山在柜台上点评道,“这一撞,少说得赔个几万块。” 此时,位于后方的009小队成员江流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身后的一个巨大的金属货箱。 咔咔咔! 那货箱瞬间变形展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发射孔——这是他改装的防御性机械装置。 “给我躺下!!” 江流怒吼,无数枚微型蒸汽飞弹如同蜂群般呼啸而出,试图在这个狭小空间内进行火力覆盖。 “禁空。” 戴着唐僧面具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单手虚握。 咔! 无数晶莹剔透的寒冰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冰网。 那些飞弹刚飞出两米,就被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变成了一坨坨废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眨眼间,009小队全线崩盘。 但这群老兵并没有放弃,剩下的几人咬着牙,试图用拳头继续冲锋。 “结束了。”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一点青芒如萤火般摇曳。 “【永恒的秘密花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充斥着快递盒和灰尘的驿站,突然变了。 嫩绿的青草如同绿色的潮水,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甚至从快递架的缝隙里长了出来。 原本昏暗的白炽灯光,仿佛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一种静谧、神圣、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气息的领域降临了。 “这……这是什么……” 还在挣扎的009小队成员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生了根,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紧接着,一朵朵绚烂却妖冶的花苞,从他们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花苞绽放,贪婪地汲取着他们的精神力。 在那花海中央,一个身穿白裙、赤着双足的虚幻少女身影缓缓浮现。 她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世界安静了。 除了还在凭借实力苦苦支撑的江流,其余队员全部双眼一黑, 软绵绵地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陷入了婴儿般的沉睡。 “这神墟……” 陆青山看着满地繁花和倒在快递堆里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点意思。这股生生不息的封印之力,倒是颇有几分‘枯荣禅意’的味道。” …… 十分钟后。 驿站后方,连通的露天小院。 误会解除。 林七夜解除了神墟,拍醒了众人。 此时,画风突变。 陆青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红木茶桌,几把太师椅,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不便宜的紫砂壶。茶香四溢,热气腾腾。 009小队的队长黄元德,此刻正一脸拘谨地坐在客座上, 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但那种心理上的震撼还没消退。 他双手捧着茶杯,借着月光,死死盯着坐在主座上的那个黑衣男人。 刚才在混乱中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这张脸…… 黄元德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作为资深守夜人,他有幸在几年前的一次高层会议上,远远见过。 “您……” 黄元德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您是……剑圣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009小队的其他队员全都懵了。 那个提着行李箱、一直不说话的大叔……是剑圣?! 被叫破身份,周平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恨不得把头埋进茶杯里: “不……不用叫前辈…… 叫我周平就好……都是虚名……” 看着周平这副社恐发作的样子,旁边的陆青山眼神一闪。 “机会来了。” 陆青山一把按住想跑的周平,将他按回座位, 然后转身看向黄元德,脸上露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黄队长,果然好眼力。”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开启了他的“侃侃而谈”: “既然被你认出来了,也就不装了。 没错,坐在你面前的,正是大夏战力天花板,剑道尽头——周平前辈。” “您别看前辈现在这么平易近人,甚至有点害羞。 那是因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返璞归真,神莹内敛! 这叫‘闭口禅’,是修心的一种境界!” 陆青山的声音抑扬顿挫,仿佛说书先生附体: “你们没见过前辈真正的手段,那是你们的遗憾。” “想当年! 面对那西方神话里的海神波塞冬! 那是何等危机?万丈海啸如同天倾,大夏危在旦夕!” 黄元德和刚醒过来的009队员们瞬间竖起了耳朵。 “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陆青山站起身,绘声绘色地比划着,眼神狂热: “唯独前辈! 他手里连剑都没拿!就随手从路边早点摊折了一根竹筷!” “筷子?!”黄元德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就是一根沾着油条渣的竹筷子!” 陆青山一脸严肃,仿佛亲眼所见: “前辈对着那滔天巨浪,只是轻轻一划!” “轰——!” “那一筷子下去,直接把东海给劈成了两半! 海水倒灌,神明低头! 那叫什么? 那叫‘一剑开天门,四海皆低眉’!” 陆青山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在前辈眼里,什么神明?那就是盘子里的一道菜! 想怎么切怎么切! 这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哇——!!” 009小队的队员们听得热血沸腾,眼中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单眉看着周平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警惕变成了看偶像的狂热。 黄元德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周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真神: “筷子斩神……太强了!太强了! 不愧是剑圣前辈! 我果然无法理解那种境界!” 座位上。 周平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没……没那么夸张…… 我当时用的是剑……也没劈开东海……” 但在陆青山那极具煽动性的描述下,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在众人耳中自动被转化为了: “看!剑圣前辈多谦虚! 明明强得离谱,却还要说自己不行! 这就是高人的风范啊!” 周平看着那一双双狂热崇拜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在满嘴跑火车的陆青山。 那种想要钻地缝的冲动,慢慢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 被人崇拜,被人维护……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周平低头喝了一口茶,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群孩子……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 深夜。 这场“踢馆”最终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落幕。 009小队虽然全员被虐,但能见到传说中的剑圣,一个个都觉得这顿打挨得值了。 临走时,黄元德带着全队人列队敬礼,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把周平供起来。 走出菜鸟驿站。 西宁的夜空繁星点点,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前辈,怎么样?这波自信心建立得还可以吧?” 陆青山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儿,回头冲周平眨了眨眼。 周平提着那个行李箱,看着陆青山的背影, 又看了看围在身边打打闹闹、讨论着晚上吃什么的林七夜等人。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还行。”周平小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快。 “这就对了嘛!” 陆青山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我看009小队那帮人也挺顺眼的。 不如……咱们搞个联谊?” “前面有个公园,我看风水不错,适合烧烤。” “胖胖,去买食材! 七夜,去把黄队长他们叫出来!” “顺便……” 陆青山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笑得像只老狐狸: “贫道给他们看看手相,测测姻缘。 这大晚上的,闲着也是闲着嘛。” 第208章 【联谊与“陆半仙”的算命摊】 夜色渐浓,月明星稀。 这座位于菜鸟驿站不远处的公园,平日里也就是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地界, 但今晚,这里却充满了诱人的烟火气。 “滋啦——” 一把孜然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夜风中炸开。 百里胖胖系着围裙,站在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前,手里挥舞着一把大蒲扇, 额头上满是汗珠,却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刚烤好的大羊腰子!新鲜出炉!谁要?” 这都是百里胖胖刚才跑遍了附近三家菜市场, 搬空了冷柜买来的成箱羊肉、鸡翅、还有堆成小山的,透着一股豪爽的江湖气。 “给我来两串!多放辣!” 009小队的队员们早就把刚才挨打的事抛到了脑后。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就连刚才还一脸生无可恋的队长黄元德,此刻也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正拉着林七夜大谈特谈当年的军旅生涯, 时不时还要偷偷瞄一眼坐在角落里安静吃着烤馒头片的周平, 眼神里依旧闪烁着小星星。 气氛热烈,推杯换盏。 在这个微凉的西北夜晚,两支小队的隔阂在酒精和孜然味中迅速消融。 …… 烧烤摊一角。 安卿鱼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串烤素鸡,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喂,小帅哥。” 一阵香风袭来。 009小队的副队长单眉,手里拎着一瓶啤酒,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安卿鱼身边。 这位性格火爆的御姐,看着安卿鱼那张精致冷峻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刚才那一手冰系禁墟,使得不错啊。 居然能瞬间冻结江流的蒸汽飞弹,控制力很强嘛。” 单眉凑近了一些,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手指轻轻划过啤酒瓶口: “有没有兴趣跟姐姐……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安卿鱼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灰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他的视线在单眉的颈动脉和瞳孔上停留了两秒。 “瞳孔轻微放大,面部毛细血管扩张,颈动脉搏动频率异常。” 安卿鱼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 “通常情况下,这种生理反应出现在濒死挣扎的猎物或者春意盎然的哺乳动物身上。 考虑到环境安全,我推测你是后者。” 单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安卿鱼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指了指旁边的蔬菜篮子,语气真诚且专业: “但我必须提醒你,这种荷尔蒙分泌过剩会影响战斗判断。 建议你多吃点生菜和苦瓜,降降火。 还有,我不可以解剖活人,所以交流就不必了。” 单眉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瓶差点被捏爆。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张嘴就是解剖和哺乳动物?! “噗。” 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在摆弄东西的陆青山没忍住笑出了声: “单队,放弃吧。 这小子眼里只有尸体和真理,女人只会影响他解剖的速度。” …… 大树下。 陆青山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挂在树杈上。 前面支了一张小折叠桌,上面摆着签筒、铜钱,还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道士配油灯,再加上那身道袍,气氛瞬间就变得玄乎起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陆青山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像个江湖骗子一样吆喝起来: “贫道今日心情好,泄露点天机! 测姻缘、问前程、算吉凶! 不准不要钱啊!支持扫码,功德随心!” 009小队的江流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串鸡翅: “那你给我算算,我啥时候能到海境巅峰?”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伸出手: “把手伸出来,贫道摸个骨。” 江流老老实实伸出手。 陆青山装模作样地捏了捏江流的手腕(顺便蹭了一手的油),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 “唉,小友,你这命格是‘顽石’啊。” “顽石?”江流心里一紧,“啥意思?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非也。顽石者,坚而不灵。”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扯, “你太依赖外物,导致自身气机凝滞。 想要成器,必须‘破而后立’。” “怎么破?” “简单。” 陆青山指了指正在烤肉的百里胖胖, “你命里缺‘打’。 以后训练的时候,多找那几位切磋。 什么时候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你的顽石也就开窍了。” 江流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挨揍就能突破?” “这叫‘外力锻体,借运炼身’。 信贫道,得永生。” 陆青山高深莫测地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来我也来!” 见江流似乎有所感悟,其他队员也纷纷凑了上来。 “道长,你看我这姻缘……” “贴上这张【桃花符】,少说话多做事,不出三月必有良缘。诚惠八八八。” …… 半小时后。 009小队的人几乎人手拿了一个“锦囊”或者是“符咒”,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喝酒了。 陆青山的摊位前安静了下来。 “前辈,别躲了。” 陆青山一边收拾桌上的铜钱,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坐在阴影里的周平说道: “大家都算过了,就差您了。来,贫道给您也算一卦。” 周平身体一僵。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我就不用了吧。” 周平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眼神闪躲, “我……没什么好算的。” “哎!来都来了!” 百里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周平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小板凳上: “老陆算的很准的! 前辈您就当听个乐子! 我们都想知道剑圣的命格是啥样的!” 林七夜、迦蓝等人也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平。 在众人的“逼迫”下,周平无奈,只好伸出了那只有些粗糙的手。 陆青山收起了嬉皮笑脸。 油灯昏黄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让这位年轻的道士显出几分少有的庄重。 他托着周平的手掌,指尖轻轻划过那几道深深的掌纹。 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也是常年洗碗留下的痕迹。 看了许久。 陆青山抬起头,直视着周平有些闪躲的眼睛,沉声说道: “前辈,贫道给你算了一卦。 此卦象乃是‘潜龙在渊,将飞九天’。” 周平愣了一下, “第一。” 陆青山没让他动,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命犯桃花。 虽然现在看着孤单,是个光棍,但未来你的‘人缘’极好。 会有很多人敬你、爱你,你会拥有真正的家人,不再是孤身一人。” 周围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周平的脸红了,但心里却并不反感。 “第二。” 陆青山收敛笑容,声音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未来,你必成大器。 你会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成为大夏真正的脊梁,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高。” 周平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 但陆青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是,前辈。” 陆青山紧紧握住周平的手,声音低沉: “卦象里有一句箴言,贫道必须告诉你——” “不要为了别人而活。” “不要为了一个承诺,也不要仅仅为了‘剑圣’这个虚名, 或者是为了当好一个‘老师’而强迫自己。” 陆青山的目光如剑: “前辈,您现在的剑,太重了。” “剑,是兵中君子,亦是杀伐之器。 它应该是最自由、最洒脱的。 若心中满是枷锁,剑锋如何能利?” “前辈,你要为自己挥剑。” “你的剑,不应该被盘子束缚,也不应该被责任压垮。 它应该是自由的,是随心所欲的春风,是斩破一切束缚的雷霆。” “只有当你为了自己心中的那口‘气’而拔剑的那一刻, 你……才是真正的剑圣。” …… 公园里安静了下来。 就连远处的蝉鸣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平怔怔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的手掌。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 逃避“剑圣”的身份,逃避叶梵的期待。 他躲在饭馆里,以为那就是安宁, 却从未问过自己,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为自己挥剑? 自由的剑? 感觉有种束缚了许久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松动。 良久。 周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他看向陆青山,又看了看周围这群正用关切目光看着他的学生们。 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畏缩、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光亮虽然微弱,却坚定如星辰。 “……我知道了。” 周平的声音有些小,但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谢谢你,陆道长。” “谢什么,诚惠八百八。” 陆青山瞬间破功,恢复了那副奸商嘴脸,伸出手掌晃了晃: “当然,前辈要是成了神,记得提携一下贫道这个摆摊的就行。 到时候我把摊子支到守夜人去,您给我当个托儿。” “噗——” 众人大笑。 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烧烤摊再次热闹了起来。 周平坐在人群中,仰头看着西宁那澄澈的星空。 夜风拂过,他感觉身上似乎轻了许多。 ”好!” 第209章 【出发临唐:剑圣的中二台词特训】 万米高空,百里集团私人专机。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被隔绝在舱外,机舱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百里胖胖正戴着眼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然而,林七夜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他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资料,眉头紧锁。 在离开西宁市的时候,黄元德告诉他,临唐市008小队的队长黎虹依然联系不上。 电话打不通,驻地也没人接,整支小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008小队有‘无量’坐镇,还有五位‘海’境。” 林七夜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样的配置,在大夏也是顶尖的,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失联?” 除非…… 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麻烦。 “别把眉头皱那么紧,容易长皱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林七夜脑海中响起——【传音入密】。 林七夜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的陆青山。 陆青山正端着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眼神玩味地看着他。 “老陆,你知道什么?”林七夜用精神力回道。 陆青山的声音很稳, “那边确实有点状况,是古神教会搞的鬼。不过……有青竹在的嘛。” 林七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沈青竹?” 陆青山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小子正在在那边呢。” 听到沈青竹的消息,林七夜心中悬着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 “所以,现在的重点......” 陆青山的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身影上: “重点是,得把剑圣前辈的状态调整好。” …… 角落里。 周平双手在大腿上不自然地攥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心理建设。 “剑圣前辈?”林七夜好奇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周平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从西宁菜鸟驿站学来的“凶狠”: “我在练习到了临唐之后,和008小队交流的话术。” “话术?!”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快睡着的百里胖胖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震惊地看着周平。 这老实巴交的前辈,终于开窍了? “……前辈,你想好怎么说了吗?”林七夜试探性地问道。 周平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008小队的人都听好了! 你们的性命都在我们手里! 如果不按要求出五个人和我们对练的话,我们就……撕票……” “……” 全场死寂。 安卿鱼默默推了推眼镜。迦蓝转头看向窗外。 “不是……剑圣前辈!” 百里胖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崩溃道:“你怎么跟老陆学坏了!!” 周平一愣,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可是……你们在西宁菜鸟驿站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小陆还绑了黄队长,事实证明很有效啊。” “……” 百里胖胖噎住了,转头看向陆青山,眼神幽怨: 看你教成什么样了!好好的剑圣,让你带成了悍匪! “咳咳。” 陆青山咳嗽了一声,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前辈,此一时彼一时。” “咱们现在已经是第五支特殊小队了,要有逼格! 要有排面!怎么能像土匪一样呢?” “那该怎么办?”周平虚心求教。 “我们需要一个霸气的开场白!” 百里胖胖插嘴道, “比如……‘天蓬元帅,前来踢馆!’怎么样?” “太逊了。”林七夜无情驳回。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周平面前,眼中闪烁着“神棍”的光芒: “前辈,您是剑圣,是大夏的天花板。 您的开场白,得狂!得傲! 得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对手,也才能彻底打破您心中的自卑!” “这……”周平有些犹豫,“我不会啊。” “贫道会啊!” 陆青山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纸笔, “唰唰唰”写好一张纸条,郑重其事地递给周平: “前辈,这是贫道为您量身定做的‘剑道真言’。 到了临唐,不管对面是谁,也不管发生了什么。 关键时刻,您就往前一步,背对苍生,念这句词。” “贫道保证,只要您念出来,气场绝对拉满!” 周平双手接过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苍劲有力(其实有点歪)的大字: 【天不生我周平,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来!!】 周平读了一遍,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里的纸条都快拿不住了,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这是人说的话吗?什么万古如长夜……这太狂了,我说不出口……” “哎!前辈此言差矣!” 陆青山一把按住周平的肩膀,开启了忽悠模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叫羞耻,这叫‘养剑意’!” “言语是心声的共鸣!这句词,就是为了破除您的心魔!” “您念的时候,要想着那种孤寂、绝巅的感觉。 气势到了,剑意自然就通了!” 陆青山指了指窗外的云海: “您试试?就把这云海当成假想敌,喊一声试试?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单纯的周平看着陆青山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难道……这真的能行? 为了不给队伍丢脸…… 周平深吸一口气,拿着纸条,像做贼一样躲到了机舱最后面的角落里,对着舷窗小声嗫嚅: “天不生我周平……剑……来……” “不对!卡!” 陆导立刻上线纠正: “声音太小!要狂!要有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神!” “手势加上!右手要往天上一指!再来!” “……天不生我周平……剑道万古如长夜!剑来!” “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在陆青山的一遍遍“魔鬼指导”下,周平逐渐被洗脑了。 他站直了身体,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剑意,竟然真的被这句极其中二的台词一点点勾了出来。 周平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猛地抬起右手,剑指苍穹,对着窗外那滚滚云海,发出了一声低喝: “天不生我周平,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来!!!” 轰——! 那一瞬间,虽然没有真的剑飞来,但一股无形剑意骤然爆发! 机舱外的云海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气机的牵引,竟然真的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口子! 阳光顺着裂缝洒下,仿佛天门大开! “好!!就是这个味儿!”陆青山鼓掌叫好, “前辈,保持住!到了临唐就这么喊!” 而在机舱的前排。 林七夜戴着眼罩,把头死死埋在毯子里,肩膀疯狂抖动。 百里胖胖掐着自己的大腿,脸憋成了酱紫色,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只能发出“库库库”的漏气声。 安卿鱼默默看着窗外被劈开的云层,推了推眼镜,嘴角疯狂抽搐。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脚趾都要在机舱地板上扣出三室一厅了! 但是…… 看着那被一语喝开的万米云海,众人心中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很中二,但……好像真的有点帅啊! 第210章 【第四位病人与道士的乱入】 经过了那场有些脚趾扣地的“中二台词特训”后,机舱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周平坐在角落里,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神却一直盯着窗外的白云。 刚才那一喊,带给他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共鸣。 林七夜调整了一下座椅,缓缓闭上双眼。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意识开始下沉,穿过重重迷雾,向着那座位于精神世界的病院落去。 就在林七夜入定的瞬间。 坐在对面的陆青山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第四扇门开了么……”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精神波动,手指轻轻掐了一个法诀, 一道微不可察的元神之力从他眉心射出,熟门熟路地搭上了林七夜的精神顺风车。 “这第四位病人可是个暴脾气,而且心结太重。 七夜一个人怕是镇不住场子。” “得嘞,贫道再去串个门。” …… 诸神精神病院。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林七夜披上白大褂,双手插兜,习惯性地出现在院子中央。 “早上好,林院长。” 楼顶的静音结界中,布拉基正抱着竖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从开始给伊登写信,这位音乐之神的状态愈发好了。 “早上好,布拉基。” 林七夜微笑着点点头。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抱着保温杯、一脸养生模样的梅林。 “早上好,梅林阁下。” “早安,院长阁下。” 梅林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随即看向林七夜身侧的虚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哟,青山小友,今日怎么有空又来‘串门’了?” 虚空扭曲。 一个身穿深青色道袍的人,悠哉游哉地显现出身形。 陆青山对着梅林拱了拱手,熟络地说道: “梅林阁下气色不错啊,看来最近枸杞没少喝。 今日病院有新客临门,怕七夜一个人忙不过来,特地来看看。” “原来如此。” 梅林点了点头,神色中透着一丝了然, “我也感觉到了,今日这第四间病房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 众人汇合。 倪克斯也感应到了动静,穿着星罗纱裙出现在二楼。 看到陆青山,这位黑夜女神温婉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看自家后辈般的慈爱: “青山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新邻居。” 一行人沿着走廊,来到了那扇紧闭的第四间病房门前。 林七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门牌。 那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根修长的棍子,两端鎏金,中间赤红。 “这是……”林七夜瞳孔微缩,“定海神针?!” 陆青山站在最后,看着那个图案, 原本轻松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叹息: “曾捅破天穹,如今却画地为牢。 这根棍子,蒙尘太久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咔嚓。 房门打开。 阳光洒进空荡荡的房间。 四面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家具。 在房间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披着鲜红袈裟的古猿。 金色的纹路在袈裟上流淌,仿佛有一层虚幻的佛光笼罩着他的身体。 他双手合十于胸前,眼帘低垂,深棕色的毛发上落满灰尘, 整个人像是一尊亘古存在、却已死去的雕塑。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充斥着整个房间。 “孙悟空……”林七夜看着眼前的任务面板,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心中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 这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美猴王,简直判若两人。 眼前的孙悟空,没有金箍,却披着袈裟。宝相庄严,却死气沉沉。 “大圣?大圣?” 林七夜走进房间,蹲在古猿面前,试探性地喊了几声。 没有回应。 梅林在一旁观察片刻,沉声道:“他是醒着的。 但他……封闭了自己的感知,或者说,他在抗拒这个世界。” 林七夜不甘心,继续尝试沟通: “大圣,我是这里的院长林七夜。 您要是醒着,能不能给个反应?哪怕眨眨眼也行啊……” 那尊如雕塑般的古猿,低垂的眼帘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 一个沙哑、低沉、却蕴含着无尽压抑与暴戾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滚。”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神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古猿体内爆发! 林七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七夜!” “院长!” 门外众人脸色大变。布拉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倒飞出来的林七夜。 “敢伤我的孩子……找死!”看到林七夜被震飞,护短狂魔倪克斯瞬间暴走。 无尽的夜色从她裙摆下涌出,瞬间吞噬了走廊的光线。 恐怖的黑夜神力如同怒涛般向着病房内压去! 梅林也不甘示弱,深蓝色的魔法光辉在手中凝聚,随时准备禁锢空间。 而在病房内。 那尊古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应该是火眼金睛,此刻却像两轮燃烧的黑日,充斥着暴虐、痛苦、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面对两位主神的威压,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缓缓站起身! 眼看一场神战就要在病院爆发。 “无量天尊。” “诸位,消消气。” 陆青山转过头,对着倪克斯温和一笑: “倪克斯前辈,这猴子是病患,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随后,他转过身,直面那尊处于暴走边缘的齐天大圣: “大圣,这病院虽然小,但好歹是个清净地。” 孙悟空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道士。 从这个道士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属于东方的气息。 趁着这个间隙,林七夜立刻反应过来,动用院长的权限: “散。” 言出法随。 所有的神力波动在这一刻被强制抹平。 林七夜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陆青山身边,拦住了还要动手的倪克斯: “母亲,别冲动。 他刚才只是想把我推出去。” 病房内。 孙悟空身上的气息重新收敛,再次变回了那尊死寂的雕塑,盘坐在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七夜看着那个孤寂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看来今天大圣心情不好,那我改日再来。” 林七夜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并关上房门。 “不。” 就在房门即将关闭的刹那,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七夜动作一顿。 只见病房内,那古猿并没有抬头,只是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不要……叫我大圣。” 房门关闭。 走廊里一片寂静。 林七夜愣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最后那句话。 不叫大圣?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他不配。” 陆青山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青山转过身,声音低沉: “世人都以为他成佛了,修成正果了。” “在大夏被迷雾入侵前,孙悟空的师弟猪八戒和沙僧都以自己的肉体镇压迷雾中的怪物,战死了。” “而他这个大师兄,这个曾经大闹天宫、自诩齐天的大圣,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师弟惨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救不了任何一个……” 陆青山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苍凉: “从那一刻起,齐天大圣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这只把心锁死的‘斗战胜佛’。” “金箍虽然摘了,但这心箍,却比那紧箍咒还要紧上一万倍啊。” (PS:晚安啦~~各位!!) 第211章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 周围一片萧条,几家沙县小吃和黄焖鸡米饭大门紧闭,卷帘门上积满了灰尘。 那栋小楼的二楼窗户上,贴着几个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大字: ——昼光侦探事务所。 “这就是008小队的驻地?” 百里胖胖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看着眼前的事务所感慨道: “虽然偏了点,但这种独栋小楼还挺有格调的。 听说他们全员都是推理迷,这‘企业文化’搞得不错。” “行了,别贫了。” 林七夜打断了胖胖的闲聊,虽然这一路都很轻松,但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却随着靠近这里而愈发强烈。 他转头看向站在队伍最后、正深吸气调整状态的周平: “剑圣前辈,准备好了吗?” 周平紧了紧手中的黑色剑匣。 他在脑海中疯狂复习着在飞机上陆青山教给他的那套“动作要领”: 眼神要冷,视众生如蝼蚁; 手要稳,剑指苍穹; 声音要狂,要吼出那股万古长夜的寂寞! 我是剑圣,是大夏的天花板,我要支棱起来! 周平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事务所的大门前。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是......) 气势在胸膛中积蓄,剑意在骨子里激荡。 周平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那句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就要脱口而出—— “天不生我……” 然而,就在那个“周”字即将出口的瞬间。 一阵穿堂风,顺着紧闭的玻璃门缝隙吹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周平的喉咙。 “咳……咳咳!!” 周平那攀升到顶点的气势瞬间崩塌。 那句豪情万丈的“剑来”,硬生生被这股气息堵了回去, 变成了一声沉闷、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咳嗽。 所有的热血和中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对!!” 林七夜的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出事了!!” “冲进去!” 陆青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那一丝看戏的笑意彻底消失。 砰——! 林七夜一脚踹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众人冲上二楼,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人间炼狱。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椅、电脑、书架全部破碎倒塌。 满地都是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块。 而在那血泊之中,凌乱地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穿着守夜人的深红色斗篷,但此刻斗篷已经被撕碎,鲜血染黑了地面。 在正对门的墙壁上。 008小队的队长,那位“无量”境的强者黎虹,被数根漆黑的钢钉死死钉在墙上。 他的胸口塌陷,四肢扭曲,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与绝望。 百里胖胖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迦蓝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周平呆立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那个剑匣。 他看着墙上黎虹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脑海中那句“剑道万古如长夜”瞬间粉碎。 周平握着剑匣的手指骨节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愤怒。 “……全死了。” 安卿鱼踩着干涸的血迹走进现场,声音冷静得可怕,但藏着一丝颤抖: “008小队全员六人,都在这里。 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说明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凶手,在黎队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瞬间秒杀了所有人。” “信徒。”林七夜的声音沙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老陆……还有办法吗?”百里胖胖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问道。 陆青山走到黎虹的尸体前,伸手探了探,随后摇了摇头。 “肉身生机已绝,死了至少十天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但下一秒,陆青山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葫芦,双手结印,神色肃穆至极: “但这帮孩子……死得不甘心啊。” “他们的魂魄被这里的怨气锁住了,飘在尸体旁边不肯走,还在试图战斗……” 陆青山闭上眼,仿佛看到了那一个个破碎的灵魂正在无助地嘶吼。 他低喝一声: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收!” 嗡—— 青色葫芦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尸体上方似乎真的有点点荧光飞出,那是008小队队员们残存的执念与魂魄。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向这群迟来的战友致意,随后缓缓钻入了葫芦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贫道带你们回家。” 陆青山低声说道,塞上了葫芦嘴, 房间内恢复了死寂。 滋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沉默。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角落里,一台倒在地上的、电源线早已断裂的老旧电视机,竟然毫无征兆地自动亮起。 惨白的屏幕上,雪花点疯狂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没插电……怎么会亮?”百里胖胖头皮发麻, “莎莎莎……信徒……莎莎莎……该死!!” 断断续续的杂音中,电视里传出了一个冰寒彻骨的女声。 下一刻,屏幕剧烈震颤,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白色虚影,猛地从充满雪花的屏幕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张清冷而满含怨毒的少女面孔——008小队的最后一位成员,江洱。 她在看到林七夜等人的瞬间,眼中的恨意爆发: “你们……都该死!!” 她把这群突然闯入的人,当成了去而复返的凶手。 嗖! 那道白影速度快得惊人,电光石火之间,直接撞入了离她最近的林七夜体内! 被附身的林七夜猛地抬起头,双眼充斥着诡异的幽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啪。 一只修长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林七夜的额头。 陆青山另一只手迅速掐诀,指尖金光一闪,点在林七夜眉心: “定魂锁魄!给贫道出来!” 金光荡开。 那个白色的虚影惨叫一声,被硬生生地逼出了林七夜的体外。 她惊恐地漂浮在半空中,怨气冲天,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唉。” 陆青山叹了口气,并没有像对待其他残魂那样直接收入葫芦。 他手腕一翻,指尖夹住了一张特殊的黄色符纸,对着空中的虚影轻轻一晃。 “丫头,看清楚。” 陆青山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我们不是信徒。 看看这一地的尸体……我们是来给你们报仇的。” 空中的虚影一顿,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看向了墙上黎虹的尸体。 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怨气。 陆青山将手中的符纸往前一送: “先进来吧。” 虚影犹豫了片刻,最终化作一缕流光,钻入了符纸之中。 陆青山小心地收起符纸,又拍了拍腰间的养魂葫芦。 008小队全员,以另一种方式,被他“救”了下来。 周平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看着满屋的尸体,看着陆青山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只是默默地把手中的剑匣放在了地上,然后—— 咔哒。 打开了锁扣。 这一次,他不需要喊什么“剑来”了。 因为剑,已经在手里了。 第212章 江洱那半透明的白色身影漂浮在半空, 看着那具被抬进来的、属于自己的血肉模糊的躯体,眼神有些迷离。 这是她死去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 虽然没有身体的她,再怎么注视太阳眼睛也不会酸, 但那种久违的光明感,还是让她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产生了一丝幻觉般的悸动。 “准备好了吗?” 房间内,安卿鱼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大褂,戴上了医用橡胶手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眼眸,此刻透着一种专注。 在他的面前,是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缝合针, 以及陆青山友情提供的几张金色符纸。 江洱点了点头,声音通过角落里那台被迦蓝抱回来的老旧电视机传出,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麻烦你们了。” 安卿鱼微微一笑,指尖轻勾。 【唯一正解】发动。 “只要保住大脑不腐,磁场就能永存。” 安卿鱼的手法快得惊人,每一针都精准地缝合在肌理的断裂处, 灰色的丝线不仅连接了皮肉,似乎连断裂的血管都被重新接驳: “给尸体保鲜……我可是专业的。” 站在门口的迦蓝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百里胖胖也捂着眼睛不敢看。 但陆青山却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眼神中透着赞赏: “卿鱼这手艺,不去当‘缝尸匠’可惜了。 这不仅是医学,更是艺术啊。” …… 两个小时后。 手术结束。 原本支离破碎的尸体,此刻已经被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虽然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蜈蚣般的缝合线,虽然那张清秀的脸庞依旧毫无血色, 但至少……她看起来像个人了。 安卿鱼长出了一口气,摘下手套: “物理层面的修复完成了。 只要这具身体不被破坏,你的磁场就能一直依托于此。” 飘在空中的江洱看着躺在台子上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刚想开口道谢。 “慢着。” 陆青山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安卿鱼: “科学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该玄学登场了。” “玄学?”江洱疑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丫头。你的灵魂磁场已经很弱了,需要补一补。”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根紫色的长香,那香通体晶莹,散发着一股令人安神的幽香。 【返生养魂香】。 “人点烛,鬼吹灯。 今日贫道为你点这一炷香,不是为了祭奠, 而是为了……重塑。” 陆青山指尖搓出一簇金色的火苗,点燃长香,轻轻插在尸体的头顶上方。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凝!” 随着陆青山一声低喝,紫色的烟雾并没有飘散, 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灵蛇般钻入了江洱尸体的七窍之中。 与此同时,漂浮在空中的江洱灵体也剧烈颤抖起来。 她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自己,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原本透明、虚幻的身影,在这紫色烟雾的加持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变得凝实。 她的裙摆有了纹理,她的长发有了光泽,甚至连那原本空荡荡的小腿,也浮现出了淡淡的轮廓。 几分钟后。 烟雾散去。 一个看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这……”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江洱的手臂。 指尖传来了一丝微凉,但确实存在的触感! “我有实体了?!”江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暂时的。” 陆青山收起法诀,淡淡道: “这是【养魂香】的效果,能稳固你的磁场,让你短时间内拥有实体触感, 并且不再受风吹日晒之苦。 只要符纸还在,你就不用担心会轻易消散。” 江洱怔怔地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安卿鱼和林七夜等人。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眼前这群人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谢谢……”江洱对着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 她抬起头, 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 “我在集训营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的传说。” “传说?” 百里胖胖来了兴致,立刻凑上前, “江洱学妹,你都听过啥? 有没有那种……特别英明神武的传说?” 江洱沉吟片刻,认真地回忆道: “传说在双神代理人林七夜的身边,有三个关系很好的兄弟。” “一个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挥金如土; 一个是喜欢人妇的曹贼,没事就砍人……” 百里胖胖的笑容僵在脸上。曹渊默默握紧了刀柄。 江洱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最后落在了陆青山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和迟疑,仿佛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传闻联系起来: “还有一个……据说是个无良道士。 在集训营不仅卖假药,还把袁罡总教官气得差点脑溢血, 但他考试却又能拿到60分及格,被誉为集训营最大的‘毒瘤’……” “噗——” 林七夜没忍住笑出了声。 百里胖胖和曹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毒瘤?无良道士?” 陆青山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后整了整衣冠,一脸痛心疾首地反驳道: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贫道那是悬壶济世,那是道法自然! 那帮小兔崽子懂什么叫高人风范?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 众人大笑。 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在这个插曲中终于缓和了下来。 …… 笑声渐歇。 林七夜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江洱,既然你已经恢复了, 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那天,江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飘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声音变得低沉而颤抖: “那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玩推理游戏。” “然后,一个男人牵着一条狗走了进来。” “他伪装成委托人,说要查案。 但我们很快就发现了破绽——他的鞋底有新泥, 但他所说的工地距离这里很远,泥土早就该干了。” “我们揭穿了他。 他笑了,然后松开了那条狗的绳子……” 江洱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回想起了极大的恐惧: “那不是狗。那是……地龙。” “而且是风脉地龙。 那个男人称呼它为——第一席。” “第一席?!”林七夜瞳孔微缩。 “是的。它咆哮的时候,一种恐怖的风直接吹散了我们的精神力。 黎队甚至没来得及展开禁墟,就被那股怪风定在原地,然后……” 江洱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队友被屠杀的无力感,是她永恒的噩梦。 “吹散精神力的风……” 陆青山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临唐市中心那隐约可见的黑气,点燃了三根香,插在窗台上。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贫道来晚了。没能护住你们的肉身。” “但还不算太晚。” 陆青山转过身,对着江洱,也对着葫芦中那些看不见的亡魂,郑重承诺: “放心。” “这笔账,贫道会帮你们算的。 连本带利,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213章 【“信徒”的阴谋与全城风水局】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恢复了“人样”的江洱坐在客厅,虽然身体依旧冰冷。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 “有个问题。”林七夜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 “江洱说008小队遇害是在十一天前。 如果【信徒】的目标仅仅是抹杀守夜人,或者只是路过,他们早就该走了。 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在这个边境城市逗留这么久?” “除非这里有他们必须花时间准备,或者等待的东西。”安卿鱼在一旁补充道。 “他们在搞大事。” 林七夜断言, “而且是一件受到地域限制、只能在临唐市完成的大事。” 电视屏幕上,江洱的声音传来: “而且……最近临唐市的地下似乎不太平静,发生了几次微弱的地震。” “地下……”林七夜喃喃自语。 …… 阳台。 黄昏的余晖洒在临唐市灰蒙蒙的建筑群上。 陆青山带着林七夜和周平站在高处。 陆青山走到栏杆旁,双指并拢,指尖金光流转,猛地抹过双眼。 【天眼·望气术】。 在他眼中,原本平静的临唐市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红色煞气。 地底深处的地脉之气,正在疯狂地翻涌,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城市的某个中心点。 “好大的手笔。” 陆青山冷笑一声,指着脚下的城市对林七夜说道: “他们囚禁了地下的‘地脉’,正在疯狂抽取地气; 又以全城百姓的命格为薪柴。 这种手段,被称为——【万灵血祭】。” “他们想用这一城的生机做祭品,强行把某个‘东西’从迷雾中拉下来。” 林七夜心头一跳:“拉下来?你是说……唤神?” “不管唤的是谁,都不能让他们成。”陆青山声音笃定。 “在哪?”林七夜立刻问道,“总有核心。” “全城的煞气都在为那个地方打掩护,乱得很。 想靠精神力硬搜,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青山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成纸鹤形状的黄色符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咱们运气不错。有个‘路标’就在下面。” “沈青竹?”林七夜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 陆青山看着手中的纸鹤: 陆青山指尖一点纸鹤,注入一丝精纯的灵力。 “敕!” 纸鹤无风自动,翅膀微微颤动,在陆青山的掌心缓缓旋转, 最终死死地指向了城市中心偏西的某个方位。 “找到了。” 陆青山收起纸鹤: “位置确定了。 但这地方现在煞气太重,乃是大凶之地。” 周平握着剑匣的手紧了紧:“那怎么打?” “既然他们想借地利,那贫道就破了他们的地利。” 陆青山整了整道袍,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走,陪我去逛逛街。贫道要给他们……下钉子。” …… 临唐市街头,夜幕降临。 路灯昏黄,行人匆匆。 陆青山走在最前面,林七夜和周平跟在身后。 三人看起来就像是饭后散步的闲人。 陆青山的袖中,早已准备好了数十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阵旗。 这些阵旗上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云纹。 “前辈。” 走到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中心,陆青山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的一个井盖: “劳驾,往这儿踩一脚。不用蛮力,将您的剑意凝聚成一点,往下透三寸。” 周平深吸一口气,右脚看似随意地落下。 嗡—— 一股无形的、锋锐至极的剑意,顺着他的脚底,瞬间刺破了下方的土层。 就在这一瞬间,陆青山手腕一抖。 咻! 一枚黑色的阵旗化作流光,紧随着周平的剑意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震字旗,归位。” 陆青山低喝一声,指尖掐诀。 随着阵旗入地,一股庞大的灵力瞬间张开, 将周平的那道剑意死死锁在地下,形成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暗雷”。 陆青山一边走一边对两人解释道: “地气如龙,流动不息。 他们想把地气抽走,我就用阵旗引导前辈的剑意,钉死在这关键节点上。‘截脉’。” “现在他们察觉不到。 等阵法全速运转地气的那一刻……” 整整两个小时。 陆青山带着两人,穿梭在临唐市的大街小巷。 “离字旗,封火位!” “坎字旗,断水位!” “兑字旗,乱金位!” 陆青山步罡踏斗,每到一个关键节点,便打入一枚阵旗。 那一枚枚阵旗,悄无声息地嵌入了临唐市的地脉之中。 …… 与此同时。 临唐市地下,古神教会据点。 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内,巨大的灰色祭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沈青竹面色苍白,双手虚按在祭坛上,装出一副精神力透支的模样,身体摇摇欲坠。 在他的身旁,第九席更是大汗淋漓,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小沈……我不行了……” 第九席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抖得连火都点不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青竹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动。 他知道,机会来了。 “我也快撑不住了。” 沈青竹虚弱地说道,随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储物架, “而且,据点的物资好像没剩多少了。” “物资……”第九席叹了口气, “又要去采购了吗?我是真动不了了……” “那就我去吧。” “呃……” 第九席双眼一翻,本就透支的身体瞬间瘫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哎呀,怎么晕了。” 沈青竹毫无诚意地惊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第七席。 “他累晕了。” 沈青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看来这次采购,只能我陪您去了,第七席大人。” 第214章 【超市暗战:胖胖的直觉与被忽视的真相】 虽已入夜,但位于市中心的大型超市依然灯火通明。 “哎呀小帅哥,你听大姐跟你说,这个薯片可不是一般的薯片, 这是咱们临唐的特产!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还能转运呢!” 生鲜区旁,一位系着红围裙的热情导购大姐,正死死拉着百里胖胖的袖子, 唾沫横飞地推销着手里那包贵得离谱的零食。 “还有还有,如果你买够五百块,大姐还能带你去家里看猫! 大姐家那只猫可神了,会后空翻!” “后……后空翻?” 百里胖胖手里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 原本还在警惕地扫视四周寻找所谓的“怪事”,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临唐市的民风……这么淳朴且硬核的吗? “行了胖胖,别贫了。” 曹渊推着另一辆装满压缩饼干和水的车,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过来, 那副要把头埋进地里的样子,显然是觉得百里胖胖太丢人: “咱们是来采购战略物资的,不是来听相声的。 七夜和老陆……还在外面等着呢。” “知道啦知道啦,老曹你真没劲。”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随手抓了几包“特产”扔进车里,算是打发了那位热情的导购大姐。 虽然嘴上在插科打诨,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停止过观察。 …… 与此同时,日用品区。 一个穿着灰色旧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正推着一辆购物车,不紧不慢地走在货架间。 在他前方不远处,那个穿着火辣旗袍、身材妖娆的女人, 拿着一瓶护肤品挑挑拣拣,完全没把这次采购当回事。 沈青竹推着车,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前方的过道。 突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生鲜区的转角处,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卫衣、正跟导购大姐扯皮的胖子…… 那背影,化成灰他都认识。 “傻胖子……” 沈青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久别重逢的欣慰,也是无法相认的苦涩。 “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看来没了我,你也过得挺滋润。” 但他很快压下了眼底的波澜。 因为前方的第七席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借着一排高大货架的遮挡, 故意绕了一个视线死角,朝着百里胖胖的方向走去。 两辆购物车在狭窄的过道中交错而过。 百里胖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包装,嘴里嘟囔着“什么猫会后空翻,骗人的吧”。 就在两人身位平行的那一瞬间。 沈青竹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任何言语。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极其隐蔽地伸出食指,在两人中间那冰冷的金属货架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哆、哆——哆。” 两长一短。清脆,却富有节奏。 这是当初在集训营,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最喜欢敲击栏杆的节奏。 意思是——“有情况,跟上”。 与此同时,沈青竹的手指快如闪电地一弹。 一团不起眼的、揉得皱皱巴巴的收银条,落入了百里胖胖那个堆满零食的购物篮缝隙里。 …… 敲击声响起的瞬间。 百里胖胖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这节奏…… 这该死却又无比熟悉的节奏…… 他猛地回过头,墨镜差点甩飞出去。 然而,身后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看起来有些落魄的背影,正推着车转过拐角,消失在视线中。 那个背影稍微有些佝偻,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挺直腰杆、一脸傲气的家伙似乎并不一样。 可是……那种感觉…… “拽……拽哥?” 百里胖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一种酸涩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上鼻尖。 “怎么了?”曹渊走过来,疑惑地看着突然发呆的胖胖。 百里胖胖用力揉了揉眼睛,随后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眼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落了下去, 像是在说服曹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刚才那个背影……特别像拽哥。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已经……不在了啊。” 曹渊沉默了。 他拍了拍胖胖的肩膀,没有说话。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篮子里那包薯片,准备去结账。 沙沙。 随着薯片被拿起,一团皱巴巴的纸条从缝隙里掉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百里胖胖一愣。 …… 超市外,步行街栏杆旁。 夜风微凉。 陆青山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目光一直锁定着超市的出口方向。 “接触完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嘴角微翘,咬着吸管吸了一口珍珠:“沈青竹这小子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 陆青山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掏出手机,避开了远处的林七夜(毕竟这种的勾当,还是别让林队长知道为好), 给安卿鱼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发送给:鱼儿的鱼] “卿鱼,这把是高端局。 那个‘第七席’和‘第三席’都是经过古神教会改造,肉身里残留着法则碎片和神性变异组织。” “贫道要炼一炉‘大药’。 记得给我留点‘核心零件’——脊髓液、心头血、或者完整的变异脏器。 我有大用。”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来自:鱼儿的鱼] “你想炼药?还是炼尸?……算了,不管是哪个,我都很有兴趣。 成交,但我要全程的第一手观测数据。” 陆青山看着屏幕,满意地收起手机。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深邃。 “剑圣前辈,您那副凡人之躯要想承载神格。那是一条必死之路。” “这一炉【九转混元铸身丹】,贫道哪怕是把这些信徒拆了骨头熬汤,也得给您炼出来。” …… 十分钟后。 百里胖胖和曹渊提着大包小包,神色匆匆地走出了超市。 林七夜和陆青山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发现吗?”林七夜问道。 百里胖胖没有说话,而是神色凝重地将那一团皱巴巴的收银条递给了林七夜。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莫名出现的纸条让他心中的那个“不可能”的猜想,又死灰复燃了一瞬。 林七夜接过纸条展开。 在那张打印着“生蚝味薯片 x2”的收银条背面,有人用指甲极其用力地划出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焦急与决绝: 【北郊,东安街道42号废弃庄园。冥神祭坛。小心第一席。】 短短一行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血腥气。 “冥神祭坛……”林七夜瞳孔骤缩,“找到了!” 陆青山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的北方。 “既然位置定了。” 陆青山拍了拍手,眼中那一抹平日里的懒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杀意: “那就通知剑圣前辈吧。” “今晚,咱们……大开杀戒。” 第215章 【剑气开天:陆青山的“捡漏”计划】 客厅内的灯光有些晃眼。 百里胖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收银条。 “胖胖?”林七夜轻声唤道。 “啊?哦……”百里胖胖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把那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这……这是刚才在超市,有人塞给我的。” “塞给你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 “嗯……趁我不注意。”百里胖胖低下头,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我当时居然眼花,觉得那个背影有点像拽哥…… 呵呵,我也是想瞎了心了,拽哥都走了两年了。”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张纸条。 他知道那个背影是谁,但他现在必须配合演出,因为还不是社死的时候。 他展平纸条,那行用指甲狠狠划出的字迹映入眼帘: 【北郊,东安街道42号废弃庄园。冥神祭坛。小心第一席。】 “冥神祭坛……”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008小队全员被灭,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周平,在听到“冥神祭坛”这四个字时,眼帘猛地抬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平的脑海里,全是008小队的最后场景。 愤怒吗? 是的。 周平的手,缓缓抚摸着身旁沉重的黑色剑匣。 周平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林七夜试探着叫了一声。 周平没有回头,他一把抓起剑匣背在身后,脚步沉稳地走向大门。 “我去砍了它。”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丝毫起伏。 但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 颂——!!! 一道恐怖剑压骤然爆发,客厅的玻璃窗瞬间布满裂纹!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原本佝偻着背的身影,此刻挺拔如松。 他化作一道刺破夜幕的黑色雷霆, 带着一种“老子今天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决绝,笔直地冲向北方的天际。 “这……”百里胖胖目瞪口呆,“剑圣前辈他……” 随即,陆青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七夜,叫龙!咱们得跟上。” …… 临唐市北郊,废弃庄园上空。 寒风呼啸,万米高空。 周平脚踏虚空,俯瞰着脚下那座被重重结界和煞气包裹的庄园。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神力波动,那是来自埃及冥界的死亡气息。 周平摇了摇头。 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身后的剑匣。 “今天这一剑,不为别的。” “只为了心里的不痛快。” 叮——!!! 剑匣弹开。 古朴的长剑【龙象】冲天而起。 周平单手握住剑柄, 这一刻,他是大夏的剑圣,是那个曾让人类天花板都仰望的男人。 他只是顺着心中的那口意气,对着下方的大地,轻轻吐出两个字: “剑来!!” 轰——!!! 天地之间,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白光。 这一剑,如随心所欲的春风,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雷霆。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庄园外围那层神力结界,在这一剑面前,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瞬间消融。 剑气去势不减,切开了厚重的大地,切开了岩层, 带着周平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劈在了地下百米深处的那座灰色祭坛之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冥神祭坛,一分为二!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是这座城市张开的一只巨眼。 …… “吼——!” 废墟边缘,一条红色的炎脉地龙从天而降。 林七夜等人刚跳下龙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大地被整齐地切开。 “这就是……剑圣的剑吗?”曹渊捂着胸口。 “太强了……”百里胖胖喃喃自语。 就在众人还在感叹老师的伟力时,陆青山却已经像个幽灵一样, 悄悄退到了众人身后,站在了那道巨大的地缝边缘。 看着眼前这毁灭性的景象,陆青山的眼中只有兴奋。 陆青山一边感叹,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画着奇异符文的【纳灵符】。 在他的视野中,这道裂缝里此刻正充斥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一种是周平留下的“剑意”,至刚至阳,破尽万法; 一种是冥神祭坛破碎后溢散的“纯粹死气”,至阴至寒,腐蚀万物。 趁着林七夜他们去查看地下情况,陆青山手指掐诀, 数十张符箓如同落叶般飘出,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裂开的地缝边缘和祭坛碎片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吸!” 符箓微光一闪,开始疯狂地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将那些剑意和死气,尽数封印其中。 片刻后,陆青山手腕一抖,收回已经变成黑白双色的符箓,满意地塞进袖口。 随即,他立刻换上一副严肃且关切的表情,快步跟上前面的大部队,大声喊道: “咳咳,大家小心!这废墟里可能还有老鼠活着! 安卿鱼,记得保护好现场,别让毒气扩散了!” 第216章 【潜入庄园:猎杀时刻】 随着一阵炽热的龙息消散,红色的炎脉地龙在废墟边缘缓缓俯下身躯。 林七夜等人轻巧地跳落在地。 眼前的景象比在高空俯瞰时更加震撼。 那道被周平一剑劈开的深渊,横亘在庄园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以及……淡淡的神力余波。 “还有三只老鼠。” 林七夜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一楼的方向,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感应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说道: “一楼那个第十二席已经被拖住了……不用管那边,有人会处理。” 百里胖胖好奇地探头:“有人处理?咱们还有援军?” “别问,问就是天降正义。” 陆青山打断了胖胖的追问,手中的古铜色阵盘指针疯狂跳动, 最后锁定了二楼那个摇摇欲坠的走廊: “我们的目标在上面。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落单了。” “她是‘无量’境,精神侧的能力者。 如果正面强攻,动静太大,会惊动地下那个受伤的‘克莱因’。 必须瞬杀。”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们,快速分配任务: “老陆负责封锁声音和空间。” “江洱负责第一波控制,卿鱼负责破防,胖胖负责缴械。” “一套带走,别给她喘气的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点了点头。 …… 庄园二楼,残破走廊。 第七席正烦躁地行走在满是碎石的走廊上。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让她心惊肉跳,而现在庄园内的死寂更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该死……人都死哪去了?”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精神力紧绷到了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就在她即将转过拐角的瞬间。 陆青山的身影贴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双指并拢,夹着三枚漆黑的【迷踪旗】,指尖灵力微吐。 “去。” 三枚小旗化作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走廊两侧的墙缝之中。 紧接着,陆青山双手结印,虚空画符。 “坎离定界,绝音锁魂。封!”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水波纹。 原本呼啸的风声、远处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这短短二十米的走廊,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了出去。 在这里,就算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出三米之外。 “准备。” 陆青山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动手。” 第七席正准备转身,突然发现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 她低头一看,原本满是碎石灰尘的地砖缝隙里,竟然钻出了一株株嫩绿的青草。 那是……生命的气息? “谁?!”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虚影, 如鬼魅般穿墙而出,那张清冷的面孔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通灵场·磁场附身】! 江洱的灵体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撞进了第七席的身体里! “呃——!” 第七席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直。 两股截然不同的磁场在她的体内剧烈冲撞,让她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短暂控制权。 就在这僵直的零点几秒内。 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倒挂滑下。 安卿鱼面无表情,手中的注射器泛着冰冷的寒光,直接扎入了第七席毫无防备的身体。 【特制神经毒素·加强版】。 毒素注入,第七席原本还在挣扎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浑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右手颤抖着想要祭出那把折扇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卫衣的小胖子从拐角探出头, 嘿嘿一笑,对着她虚空一抓: “拿来吧你!” 【乾坤逆乱】! 第七席手中的折扇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直接脱手飞出,落入了百里胖胖的手里。 失去了武器,身体被控,神经中毒。 林七夜从走廊尽头缓缓走出,他脚下的青草却疯狂生长, 瞬间化作一片绚烂的花海,将第七席彻底淹没。 【永恒的秘密花园】! 无数妖艳的花朵在第七席的皮肤上绽放,抽取着这位“无量”境强者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在多重打击之下,这位在古神教会中地位颇高的第七席, 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被这一套丝滑的连招彻底带走。 她的皮肤迅速干瘪,眼神彻底涣散,生命之火在短短几秒钟内熄灭。 噗通。 一具干尸倒在了繁花丛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传出。 …… “搞定!这扇子不错啊。”百里胖胖兴奋地跑过去捡起那把折扇,曹渊和迦蓝也凑过去围观战利品。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利品上。 安卿鱼默默地蹲在尸体旁,借着黑棺和身体的遮挡,手指微动。 几缕灰气化作精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剖开了干尸的后颈。 片刻后,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密封瓶出现在他手中, 里面装着泛着粉色光泽的脊髓液和一小块变异组织。 此时,陆青山正好“路过”安卿鱼身后。 两人的动作快得惊人。 安卿鱼手腕一翻,瓶子向后递去; 陆青山袖袍一扫,瓶子瞬间消失不见, 顺便塞了一个【纳灵葫芦】的塞子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两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货纯吗?”(陆青山眼神询问) “极品。魅惑法则保留完整。”(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陆青山满意地摸了摸袖口。 “‘魅惑’法则阴柔缠绵,正好用来中和一下。” …… “准备下一场。” 林七夜挥了挥手。 陆青山也随手打了个响指,撤去了周围的迷踪旗。 走廊恢复了原本的破败与寂静,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一楼那边的动静好像消失了。” 林七夜侧耳听了一下,转头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来那位‘朋友’的故事讲完了。” “那接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道通往地下的巨大裂缝。 “去地下,找那个大家伙。” 林七夜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眼中战意昂扬。 “走吧。” 第217章 【故事会与真空:沈青竹的独角戏】 临唐市北郊,庄园废墟一层。 走廊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第十二席阴沉着脸,在前面带路。 他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明明是让他搜寻入侵者,结果转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更让他火大的是身后那个叫沈青竹的小子,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老式收音机,一路都没关过。 此时,收音机里正传出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谍战故事: “……欢迎收听今天的临唐故事会。 上回书说道,代号‘孙悟空’的特工站在二楼的火场中, 看着那个穿着旗袍、代号‘李狗蛋’的女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听到这里,第十二席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停下脚步,愤怒地回过头,冲着沈青竹吼道: “你这破玩意儿能不能关了?!吵死了! 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狗蛋,你是在影射第七席吗?” 沈青竹停下脚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收音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别急啊前辈,故事还没讲完呢。” 滋滋滋。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有些刺耳,那原本平缓的男声陡然变得阴冷: “……解决完‘李狗蛋’后,特工孙悟空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跟在他前面的蠢货。” “接下来……轮到你了。” 咔哒。 收音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狭窄的走廊里,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第十二席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沈青竹,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沈青竹轻笑一声。 他缓缓挺直了腰杆。 沈青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的意思是……剩下的故事,由我来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插在兜里的手缓缓抽出,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 嗡——! 响指落下的刹那,第十二席感觉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 一种窒息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张大嘴巴,拼命地想要吸气,胸廓剧烈起伏,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哪怕把肺叶扩张到极限,也吸不到一丝一毫的氧气。 因为这里,已经变成了绝对真空。 沈青竹的禁墟——【气闽】。 在他的领域内,气体的流动、密度、成分,皆由他主宰。 “咳……呃……!” 第十二席惊恐地捂住喉咙, 他想要尖叫,想要怒吼,但真空中无法传声, 他只能像演默剧一样,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要杀了你!!” 第十二席的双眼赤红,虽然无法呼吸,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沈青竹,试图在窒息前解决这个叛徒。 然而。 就在他冲到沈青竹面前三米处时。 咚! 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墙壁上,整个人被狠狠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被沈青竹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压空气墙。 第十二席不甘心地爬起来,疯狂地用拳头、用禁墟轰击着面前的空气。 但他就像是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触碰到那个男人分毫。 而在那道透明的墙壁之后。 沈青竹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神情慵懒。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按下打火机。 嚓。 火苗跳动,烟草被点燃。 在这个连一个氧气分子都没有的真空地狱里,只有沈青竹身边的那一小块区域,保留着正常的空气。 那是属于掌控者的特权。 呼——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格外残酷而优雅。 这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一边是面容扭曲、眼球暴突、在窒息中痛苦挣扎的第十二席; 一边是优雅抽烟、冷眼旁观、仿佛在看戏的沈青竹。 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 短短一分钟。 对于缺氧的第十二席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肺部因为负压而剧痛,毛细血管开始破裂,鲜血顺着鼻孔和眼角流下。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地板,指甲崩断,满手血污。 他看着那个抽烟的男人,眼中满是祈求和绝望。 沈青竹看着手里的烟燃尽,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差不多了。” 他走到空气墙前,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俯视着像死狗一样的第十二席,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辈子,记得对前辈放尊重点。” 沈青竹的手指微微一勾。 “爆。” 那道坚不可摧的高压空气墙,在这一瞬间发生质变。它不再是防御的盾,而是变成了最锋利的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庞大的空气被瞬间压缩成一根肉眼难辨的细针, 钻入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肺部。 然后,骤然膨胀! 轰——!!! 沉闷的爆破声在第十二席的体内炸响。 第十二席倒在血泊中,彻底断了气。 …… “搞定。” 沈青竹看着地上的尸体,厌恶地皱了皱眉,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黄光,突然从他拎着的那台老式收音机底部亮起。 沈青竹一愣,下意识地提起收音机一看。 只见收音机的底部,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只有拇指大小的、画着黑色漩涡纹路的符箓——【纳灵符】。 还没等沈青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符箓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只见第十二席尸体上方,那一团原本正在缓慢消散的“残魂”, 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牵引,打着旋儿被吸进了那张小小的符纸里。 短短几秒钟。 符纸吸饱了能量,颜色变得漆黑如墨,然后自动脱落,轻飘飘地飞向二楼的方向。 “……” 沈青竹僵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 他当然认得这是谁的手笔。 除了那个整天把“贫道”挂在嘴边的死道士,没别人能干出这种事。 “我靠……” 沈青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对着二楼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陆青山你大爷的!连死人都要压榨??” “雁过拔毛就算了,你这简直是把雁杀了还要把骨头熬汤, 连魂儿都不放过!你是魔鬼吗?!” 虽然嘴上在疯狂吐槽,但沈青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那种熟悉的感觉,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 二楼,走廊。 陆青山站在阴影里,伸手接住了那张飞回来的漆黑符箓。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真不错。” 陆青山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的【纳灵葫芦】, 对着一楼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谢了啊,拽哥。 你的这份‘礼物’,贫道收下了。” (拽哥os:???是礼物吗?) 第218章 【九阴绽放:道士的压制】 随着头顶的岩层被炸开,林七夜一行六人(外加一只幽灵)如神兵天降, 落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地下空间。 此时,第三席正捂着胸口,眼神阴鸷地盯着这群戴着西游面具的不速之客。 而在他的身侧,除了刚“苏醒”的第九席外, 还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风衣、脸上戴着半截白狐面具的男人。 局势一触即发。 “撤。” 第三席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这里地形对我不利,先退出去。” “前辈,不能退啊!” 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嗓音, 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与焦急: “对面最强的也就是个‘海’境。 咱们这边可是有一个克莱因、一个无量、还有一个海境! 这可是飞龙骑脸的局!要是这时候跑了,回头要是呓语大人怪罪下来……” 面具男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第三席愣住了,心里的退意竟然真的动摇了。 “你说得对。” 第三席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暴涨,周身雷霆开始噼啪作响: “第九席,你左我右,你在后策应……动手!”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九席,身体突然诡异地僵直了一下,紧接着双眼浮现出一抹属于少女的清冷。 【通灵场·附身】! 江洱操控着第九席的身体,转身对着毫无防备的第三席就是一记全力的螺旋气劲! 轰! 第三席被狠狠轰在后背,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第九席?!你疯了?!” 然而,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就在第九席动手的瞬间,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 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两长一短”的敲击动作。 对面的林七夜精神力一直锁定着全场,看到这个暗号,立刻秒懂。 林七夜猛地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毫无杀伤力的黑色光芒,对着面具男大喝一声: “精神操控!给我跪下!” 这一嗓子气势十足。 而对面的面具男,反应堪称奥斯卡级别。 他双手抱头,发出了嘶哑的惨叫: “啊!!我的头! 这……这是什么邪术?!”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在一边惨叫的同时,他一边身体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第三席。 面具下的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要和你们血战到底……不对!我要和你血战到底!!” 啪! 面具男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这一个动作,并没有之前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潇洒与傲慢。 随着清脆的响声,第三席身边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爆破场。 “这……” 不远处的百里胖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白狐面具男。 那个响指…… 还有这个操控空气制造真空的手法…… 在那一瞬间,百里胖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风衣、一脸拽样的人。 “拽哥?!” 百里胖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 然而下一秒。 那个面具男突然抱着头在地上打了个滚,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难听叫声: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脑子要炸了!快杀了他!快啊!” 那声音尖锐、嘶哑、猥琐,毫无形象可言。 百里胖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在想什么呢……” 胖胖自嘲地摇了摇头。 “拽哥那么骄傲的人,就算是死,也是站着死的。 怎么可能被人像狗一样操控?怎么可能发出这种丢人的叫声?” “这只是个同样拥有空气系禁墟的冒牌货罢了。” 胖胖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林七夜,震惊道: “七夜,你什么时候练成这种神技了? 连海境都能直接控?你也太变态了吧!” “咳……基本操作,低调。” 林七夜面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这个“误会”。 “一群混蛋……你们都在演我?!” 第三席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是被戏耍后的极致羞愤。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别活了!!” 嗡——! 第三席发出一声怒吼,身后的虚空中,九道漆黑的漩涡骤然张开。 【九阴】。 随着漩涡旋转,一层墨色的外壳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在 那外壳之上,先后浮现出韩少云的虚影和一个浑身缠绕雷霆的女人虚影。 轰隆! 狂暴的蓝色雷霆以第三席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轰击而出! 这是真正的“无量”境雷属性禁墟。 “小心!” 林七夜挥刀斩开一道雷光,但还是被震退数步。 迦蓝举起长枪硬抗,却被一道粗大的雷柱直接轰飞,重重砸进了岩壁里。 雷光肆虐,电蛇狂舞。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里,这种大范围的雷系攻击简直是无解的。 第三席沐浴在雷光之中,宛如雷神降世,狰狞狂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都给我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道懒洋洋、却又透着无比自信的声音,穿透了漫天雷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在贫道的面前玩雷?谁给你的勇气?” 第三席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在雷海的边缘,那个看戏的小道士,缓缓往前踏了一步。 陆青山神色淡然,无视了周围噼啪作响的电弧。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画满了金色符文的【阵旗】。 然后,猛地插进了脚下的岩石之中。 咚! 陆青山双手结印,脚踏罡步,口中低喝: “困龙锁神,镇!” 轰隆隆—— 整个临唐市的地下,仿佛有一条巨龙翻了个身。 之前陆青山在逛街时埋下的每一枚阵旗,在这一刻全部产生了共鸣。 一股宏大、厚重、不可抗拒的地脉之力,瞬间穿透了百米土层,降临在这座地下祭坛。 那是整座城市的重量。 无数道金色的锁链虚影从地下岩壁中钻出,无视了漫天的雷霆, 瞬间缠绕在了第三席的四肢和躯干上。 “这……这是什么?!” 第三席惊恐地发现,体内原本奔涌如江河的精神力,竟然变得滞涩无比。 那原本狂暴的雷霆,也被这股地脉之力硬生生压回了体内,威力骤减。 他的境界,竟然被这座大阵硬生生压制了三成! “趁现在!揍他!” 陆青山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大喊一声。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 就在第三席被压制的瞬间,各种禁墟光芒瞬间将第三席淹没。 而此时的陆青山,并没有加入围殴。 他站在外围,双眼放光地盯着被困在阵法中怒吼挣扎的第三席。 尤其是看到对方身上那虽然被压制、但依然精纯的雷霆时,陆青山忍不住笑了笑。 “雷霆之力,至刚至烈,代表着‘毁灭’;但雷雨之后又是万物复苏,代表着‘生机’。” 陆青山手指微动,几张透明的符箓悄无声息地飘向战场中心,开始偷偷汲取那些溢散的雷弧。 同时,他向不远处的安卿鱼看了看。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手术刀微微反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战场中央。 在众人的轮番轰炸下,第三席身上的墨色外壳终于不堪重负, 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裂纹遍布。 眼看这位不可一世的克莱因境强者就要被当场击杀。 突然。 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种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林七夜脸色一变:“不好!是噩梦!” (PS:晚安~各位!) 第219章 【噩梦降临:宋江与伪君子】 嗡——!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诡异光华,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中央爆发。 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吞没了祭坛周围的一切。 待光华散去。 原本站在祭坛边缘的沈青竹、第九席,以及那座巨大的灰色祭坛,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林七夜小队六人,以及同样一脸懵逼、还要面对六人围殴的第三席。 “人呢?!”百里胖胖惊呼一声。 “是被拉进了噩梦空间。” 陆青山站在外围,双眼微眯,指尖轻轻在空气中划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是他回来了。” “那个最讨厌别人叫他‘陈二牛’的家伙。” “呓语?”林七夜眉头紧锁, “他不是被剑圣前辈追杀了吗?” “正是因为被追杀,他才必须回来。” “利用那条龙做诱饵,自己拼死折返……不得不说,这家伙手段确实够狠,也是个枭雄。” 说到这里,陆青山的眼神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 他没有开口,而是通过精神力,向不远处的安卿鱼递去了一道隐晦的传音: “卿鱼,把那个【封灵瓶】拿出来。” “这陈二牛虽然是个祸害,但他的灵魂深处,烙印着一丝真正的‘神性’。” 安卿鱼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手术刀,换成了一个刻满繁复符文的透明水晶瓶。 …… 与此同时,噩梦空间。 沈青竹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似乎没变。 这里的空间是错乱的,光线是扭曲的。 “这里是哪?”沈青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装作茫然地问道。 “是我张开的噩梦空间。” 祭坛顶端,一个虚弱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声音传来。 沈青竹抬头看去,只见呓语正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尽管脸色惨白,但只要站在这个属于他的领域里,他依然是那个呓语。 “呓语大人!” 旁边的第九席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忠诚”的关切:“您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呓语擦了擦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阴鸷, “剑圣太强了,我只能暂时避其锋芒。这里是真实的噩梦,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这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青竹问道。 “拖。”呓语指了指脚下的祭坛, “只要在这里拖住时间,完成最后的献祭,冥神大人就能降临。 到那时,就算是剑圣也得死。” “但是……”第九席看了看四周,“祭坛的能量还不够。” “是不够。” 呓语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第九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牺牲。” “第九席……不,何林。” 呓语轻声唤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在呼唤多年的老友: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何林一愣,随即低下头,恭敬道: “十一年了,呓语大人。” “十一年啊……” 呓语感叹道,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 你空有一身天赋,却在这个肮脏的社会里处处碰壁。” “是的,如果不是遇到您,我或许已经饿死在街头了。” 何林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记得你当时很喜欢看《水浒》。” 呓语缓缓走下祭坛,来到何林面前,眼神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光芒, “你说,我是你的‘宋江’,是带你上梁山的大哥,是你的救赎。” “您的记性真好。” “那么……” 呓语的声音变得轻柔无比, “既然我是宋江,你是梁山好汉。 为了大义,为了【信徒】的未来,为了我这个大哥……” “你愿意像李逵一样,把你的命交给我吗?” “这座祭坛所缺失的能量,正好相当于一位‘无量’境的精神力。 只要你死了,冥神祭坛就能立刻发动。” 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竹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他没想到呓语竟然在绝境中,选择献祭自己的下属。 何林静静地看着呓语,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呓语大人。” “嗯?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何林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顺从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与沧桑,那是隐藏了十一年的锋芒: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看书啊。” “什么?”呓语眉头一皱,没听懂。 “宋江,从来不是什么好汉。” 何林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压抑了十一年的嘲讽与宣泄: “你,也是如此。” 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何林突然暴起! 他那只一直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呓语的咽喉! “呃——!” 呓语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催动灵魂契约,却发现那道连接着何林灵魂的锁链,竟然毫无反应! “这不可能!”呓语惊恐地嘶吼, “我有灵魂契约!你不可能背叛我!” “灵魂契约?” 何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那种东西,在会长大人的手段面前,脆弱得就像张纸。” “我是卧底。代号……算了,那不重要。” 何林盯着呓语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十一年了,我也演累了。古神教会这颗毒瘤,今天该破了。” 彭! 就在何林准备捏碎呓语喉咙的瞬间,呓语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炸开。 这是他在噩梦空间的主宰能力,即便再虚弱,在这个领域里他依然很难被物理杀死。 下一秒,烟雾在数米外重新凝聚成型。 “混账……混账!!” 呓语怒不可遏,随手一挥,一道精神冲击波将何林狠狠轰飞出去。 “噗!”何林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呓语喘着粗气,眼神怨毒。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身体和灵魂都在崩溃的边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沈青竹。 “沈青竹!” 呓语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地上的何林,嘶哑地吼道: “替我杀了他!!” “现在,【信徒】只剩下你了。 只要杀了他,你就是新的首席!我会把一切都给你!” “快!杀了他!!” 空气仿佛凝固。 沈青竹看着歇斯底里的呓语,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微笑的何林。 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重伤的何林。 …… 外界,地下空间。 正在“看戏”的陆青山,突然眉毛一挑。 “哦?” 陆青山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要落幕了。” 第220章 【海绵宝宝:断魂一钉】 呓语站在高高的祭坛之上,但那双眼眸中却燃烧着病态的狂热。 他看着下方一步步走向何林的“白狐狸面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动手吧,沈青竹。” 呓语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杀了他,证明你的忠诚。然后,我们将一起迎接冥神大人的降临。” 戴着白狐面具的沈青竹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倒在血泊中的何林面前, 看着这位陪伴了呓语十一年、也保护了自己几次的“前辈”。 何林捂着胸口,看着那张面具, 虽然看不清沈青竹的表情,但他似乎读懂了面具后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沈青竹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何林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 “嗯。” “既然你实在没有遗言的话……”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透着一股古怪的庄重: “那我送你一句怎么样?” 祭坛上的呓语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 在这肃杀到了极点的气氛中。 戴着白狐面具的沈青竹猛地转过身,面向着祭坛上的呓语。 他对着这片空旷寂寥的噩梦空间,大声喊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与此刻画风割裂的台词: “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呓语本就脆弱的识海。 祭坛之上的呓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祭坛上,那位优雅、算无遗策的古神代理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种阴鸷与城府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真烂漫的狂喜。 呓语高举双手,用一种滑稽到极点的声音,大声回应道: “好的!!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 ……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沈青竹眼中的戏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杀意。 手掌一翻,一枚乌黑的、表面刻满了暗金色符文的长钉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当初在广深碰头时,那个死道士塞给他的。 “这叫【锁神钉】。 如果那个穿燕尾服的家伙不好杀,你就用这个钉他的心口。 专克神魂,一击毙命。” 沈青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锁神钉】当做飞刀, 对着祭坛上那个还在傻笑的身影,狠狠掷出! 咻——! 乌光撕裂了空气,瞬间洞穿了空间。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枚刻满符文的长钉刺入了呓语的心脏,没柄而入! “抓……水……” 呓语的动作定格在了那个高举双手的“抓水母”姿势上。 随着生命的流逝,一丝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顺着伤口,被那枚【锁神钉】尽数吸入。 钉身微颤,表面的符文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归于沉寂。 扑通。 尸体倒在祭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 “结束了。” 沈青竹喘着粗气,看着倒下的呓语,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随着呓语的死亡,原本稳固的噩梦空间开始剧烈颤抖,四周的景物开始像碎玻璃一样片片剥落。 为了防止这座冥神祭坛在最后关头吸收呓语的尸体能量,沈青竹强撑着身体,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团熊熊烈火在呓语的尸体上燃起。 轰隆隆—— 噩梦空间彻底崩塌。 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涌入眼帘。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那个满目疮痍的地下空间。 此时,现实世界中其实只过去了一瞬。 一直守在外界的陆青山,眼神微微一凝。 他感应到了那枚藏在尸体心脏处、已经吸饱了神性本源的【锁神钉】。 “收。” 陆青山手指藏在袖中,轻轻一勾。 咻! 一道极其微弱的乌光从熊熊烈火中飞出,瞬间没入了陆青山的袖口。 陆青山的袖中,那枚滚烫的【锁神钉】静静地躺在【封灵瓶】旁。 他能感受到钉子内那股纯粹而强大的力量。 至此。 周平的剑意(刚)、祭坛的死气(柔)、第七席的脊髓(魅)、第三席的雷霆(生灭)、呓语的神性(灵)。 陆青山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云端之上那个为了守护学生而正在赶来的身影。 陆青山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敬重。 “前辈,渡海的船,贫道给您造好了。” “愿您渡过这片苦海,重塑肉身之后……” “您手中的剑,不再为责任所累,不再为大夏所困。” “愿您的剑,从此只为您自己心中的意气而鸣。” …… 火焰还在燃烧。 沈青竹看着化为灰烬的呓语,长出了一口气。 “他死了。” “我杀的。” 简短的六个字。 然而。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呓语大人……死了?!” 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的咆哮,从旁边传来。 那个刚刚被林七夜等人打得墨色外壳破碎、浑身是血的第三席, 在感应到灵魂契约彻底断裂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呓语死了,意味着他也活不成了。 “你们……你们杀了他?!!” 第三席的双眼瞬间充血,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虽然破碎、但依旧散发着幽光的祭坛,脸上浮现出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一起给冥神大人陪葬吧!!” 轰! 第三席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灵魂,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 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祭品,一头撞向了那座残破的冥神祭坛! 第221章 【死者苏生:冥神降临】 “拦住他!!”第九席大吼一声,但受伤的他根本无力阻止。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地下空间。雷霆炸裂,血肉横飞。 第三席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便四分五裂,但他献祭出的磅礴精神力和生命精华, 却并没有消散,而是被祭坛吞噬。 下一刻, 那座原本已经裂开灰色祭坛,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断口处,无数暗金色的流体经络疯狂涌出——那是古神教会珍藏的【源导体】。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的肉芽,强行拉扯着两半祭坛。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这座沟通两界的桥梁被强行缝合,重新焕发出幽冷的光芒。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光柱,瞬间冲破了厚重的地层,直插云霄! …… 临唐市上空。 原本还是深秋的朗朗夜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黑色光柱洞穿天际。 一座倒悬的灰色城市,在云端缓缓浮现。 那不是海市蜃楼,那是真实的投影。 阴风怒号,死气翻滚。 那座倒悬的城市里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无尽的墓碑、枯骨和灰败的建筑。 那是属于冥神奥西里斯的“幽冥死界”。 “跑!快出去!” 林七夜大喝一声,带着众人骑着炎脉地龙冲出了即将坍塌的地下空间,回到了废墟地表。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到头顶那座几乎压在头皮上的倒悬死城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光柱中心。 一个干枯、身披腐朽灰袍的身影,缓缓从黑光中走出。 他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幽光的金色曲柄杖,眼眶深陷, 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惨白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埃及九柱神之一,冥神奥里西斯。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是倒悬的死界,头顶是人类的城市。 轰—— 虽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属于神明的生命层次压制,却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神威影响时。 有一个身影,却逆着神威,往前踏了一步。 陆青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好精纯的神力……” 陆青山盯着天空中那个散发着无穷死气的神明,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虎口夺食”的决绝: “这就是真正的‘死之法则’。比那个祭坛溢散出来的死气,纯粹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青铜烛台】。 “死之极尽便是生。” “拼了!”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吞!!” 陆青山手中的烛台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只见天空中,奥西里斯降临瞬间所溢散出的死气,竟然被这股吸力强行牵引, 化作一道灰色的长龙,源源不断地没入那小小的烛心之中。 烛火摇曳,颜色从惨白逐渐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短短几秒钟,陆青山手中的烛台已经变得滚烫。 “够了!” 陆青山见好就收。 他猛地将烛台插入脚下的大地,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护!” 嗡!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以烛台为中心升起,瞬间将林七夜等人笼罩其中。 那股神威被光幕隔绝在外,众人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喘息起来。 “老陆,你……”林七夜震惊地看着前方那个有些佝偻的道士背影。 …… 天空中。 奥西里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微微转动,落在了脚下那几个渺小的“蝼蚁”身上。 尤其是那个拿着烛台、居然敢窃取他神力的道士。 “大夏的蝼蚁……” 奥西里斯的声音宏大而漠然,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审判: “竟敢亵渎神明。” “大夏神在哪?”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曲柄杖,轻轻向下一指。 一股毁灭性力量,在杖尖瞬间凝聚。 林七夜握紧了手中的双刀,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就算不可敌,夜幕也绝不会引颈受戮。 ...... 叮——!!!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突然从远处的云端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神明的低语。 奥西里斯手中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东方。 只见在那翻滚的云海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急速赶来。 周平缓缓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尊散发着威压的冥神。 周平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天地: “大夏周平,有一剑。” 他举起长剑。 “试问天上神明,谁敢来此人间?!!” 轰——!!! 一股剑意,在这一刻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倒悬的幽冥死界,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222章 【凡人之躯:陆青山的诊断】 “大夏周平,有一剑。” 随着这道平静却霸气的声音落下,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切开了漫天的阴霾与死气。 这一剑带着人类天花板的巅峰意志,斩向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轰! 剑气与奥西里斯手中的金色曲柄杖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法则对撞的绚烂光影,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泄。 那一刻,奥西里斯那张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情绪。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足以让万物凋零、灵魂腐朽的“死之法则”, 在这个人类的剑前,竟然失去了作用。 那白色的剑光无视了神力的阻隔,直接斩在了他的本体之上。 “凡人……” 奥西里斯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脚下倒悬的死界都在剧烈震颤: “你没有法则?仅凭凡力,怎能伤神?!” 怒吼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不可置信。 周平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又是一剑挥出。 “因为我的剑,不信神。” 噗嗤! 这一剑,快若惊雷。 直接斩断了从冥界延伸出的数根试图偷袭众人的巨大触手。 …… 地面废墟。 林七夜等人仰着头,看着那道在神威之下逆流而上、压着冥神打的身影,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就是大夏剑圣……”百里胖胖望着那道背影,喃喃自语,“太强了,连神明都能压制。” 在这一刻,周平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比神明更加高大。 然而。 在所有人都为这“无敌”的战力欢呼时。 只有一个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 陆青山站在人群后方,并没有看那剑光,也没有看那神明。 他双指并拢,从眼前抹过,眼底深处金光流转。 【望气术·天眼】! 他死死盯着周平的身体。 “果然……” 陆青山眉头紧锁,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周平的每一次挥剑, 每一次调动那庞大的剑意,他体内那些脆弱的经脉都仿佛到达极限; 他每一次与神明碰撞,他那副凡胎肉骨的骨骼上,就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境界太高了。” 陆青山心中暗叹: “他终究……只是凡人之躯。” …… 天空中。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周平虽然在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冥神, 但他毕竟尚未踏出那最后一步,无法真正斩杀一位拥有完整神格的神。 而奥西里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夏境内其他几股恐怖的强者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逼近。 若再纠缠下去,他这具降临的分身恐怕真的要留在这里。 奥西里斯深深地看了周平一眼,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忌惮: “凡人,本神记住你了。” 说完,奥西里斯身形缓缓后退,连同脚下倒悬的死界一起,隐入那道漆黑的通天光柱之中。 光柱收缩,阴霾散去。 神,退了。 …… 呼—— 周平并未追击。 他收剑回鞘,整个人如同落叶般,缓缓从空中落下。 “前辈!” “剑圣前辈!” 林七夜、百里胖胖等人兴奋地围了上去,眼中满是崇拜。 面对众人的欢呼,周平只是微微点头,神情平淡。 陆青山走了上去,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前辈。 沉默了片刻。 随后,陆青山转过身,并没有立刻去看重伤的第九席。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还没完全消散、正准备彻底撤离的黑色光柱,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的纳灵葫芦,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清晰: “要想重塑肉身,承载那能够斩神的规则之力……” “还需要最后一点东西。” “真正的……神之血。” (PS:晚安~各位!!早点睡哟~~) 第223章 奥西里斯虽然嘴上说着“记住你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后退去。 嗡—— 一道银色的球体凭空出现,六道神秘的圆环环绕其上, 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大夏法则波动。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金帝袍、脚踏虚空的身影,缓缓从云端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身后便浮现出一座座巍峨的黑色宫殿,那是酆都帝宫。 …… 地面废墟。 “那是……”林七夜瞳孔微微收缩,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浩瀚的神力波动。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百里胖胖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天空大喊道: “李叔!!是李叔!!” 百里胖胖兴奋得脸都红了。对于那个爱抽红塔山的倔老头,他们有着特殊的情感。 此刻看到李德阳身披帝袍、镇压外神,那种自豪感简直要溢出胸膛。 陆青山站在一旁,看着激动的胖胖,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道袍,向着天空那个方向,神色肃穆地行了一个道揖: “帝威浩荡。” “老李……恭喜。” …… 天空中。 酆都大帝似乎听到了地面的呼喊,那双威严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回头。 他看向奥西里斯,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阳寿未尽,不可拘魂。 这是我大夏的规矩。” “什么时候,我大夏的魂魄,轮到你一个外神来拘了?” 奥西里斯苍白的眼眸眯起: “酆都大帝……看来阎摩说的是真的。 不过,你的实力还没完全恢复吧?” “对付你,足够了。” 大帝没有废话,手中的【六道轮回】光芒大绽,三道银色圆环瞬间飞出。 一场神战,在云端爆发。 奥西里斯试图利用脚下倒悬的“幽冥死界”来抵御大夏的法则。 然而,大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小偷。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这里有三分之二都是用我的酆都碎片吧。” “抢到手的东西,难道就成了你自己的?” 大帝身后,一道漆黑的帝座瞬间挪移而出。 他缓缓坐上神座,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密码找回。” 轰隆隆—— 无数黑色的法则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瞬间侵入了奥西里斯引以为傲的死界。 那些原本听从奥西里斯号令的死气、幽魂、规则,在感受到酆都大帝气息的瞬间,立刻倒戈。 奥西里斯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这片领域的控制权正在飞速流失。 “不……这不可能!!” 奥西里斯发出绝望的咆哮。 就在这法则交替、防御崩坏的瞬间。 叮——!! 一直伺机而动的周平,再次出剑了。 他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龙象】化作一道惊鸿, 瞬间跨越了空间,狠狠斩在了奥西里斯的身体上。 “破!” 奥西里斯身形猛地一僵。 “斩。” 大帝坐在神座之上,手指轻轻一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道银色圆环,瞬间合拢,掠过了奥西里斯的脖颈。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奥西里斯那颗干枯的头颅,带着满脸的不甘,从脖颈上滑落。 …… “好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 地面上的陆青山,眼中精光爆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陨落的神明身上,没有人注意到, 这废墟的角落里,有一个正在鬼鬼祟祟的”贼”道士。 陆青山手腕一抖,一枚早已去除了塞子、刻满封印符文的【封灵瓶】,被他用抛向了半空。 那个位置,正是奥西里斯头颅坠落的方向。 天空中。 大帝挥手招出一口黑棺,准备收走奥西里斯的尸首。 但在那之前。 滴答。 几滴暗金色的、散发着浓郁规则之力的神血,从奥西里斯的断颈处滴落。 它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那个刚刚飞到半空的瓶子中。 滴答滴——! “收!” 陆青山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一勾。 那个装载了神血的瓶子,在大帝的黑棺合拢前的一刹那,硬生生扯了回来! 啪。 玉瓶入手,迅速塞入怀中。 天空中。 坐在神座上的酆都大帝,正准备合上黑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眼眸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地面角落里的那个道士。 陆青山抬起头,露出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笑容,隔空行了一礼。 大帝那张模糊的面孔上,嘴角微微一勾。 大帝挥了挥手,黑棺合拢,将奥西里斯的尸体彻底封印。 随后,他的身影开始逐渐虚淡。 在彻底消失前,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地面的林七夜、百里胖胖等人, 微微颔首,随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李叔走了……”百里胖胖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振奋,“真帅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神战落幕。 周平收剑入鞘,缓缓落地。 这时,周平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背着伤员、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那个卧底?”周平平静地问道。 白狐面具男身体一僵,没敢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不错。”周平难得夸了一句,“做得好。” 沈青竹心中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背着奄奄一息的第九席悄悄溜走。 “哎!那位面具兄弟!” 身后突然传来百里胖胖热情的喊声。 沈青竹脚步一顿,心头狂跳。 死胖子,终于认出来了? 只见百里胖胖一脸真诚地跑过来,指着沈青竹背上的伤员说道: “兄弟,你这队友伤得不轻啊! 这废墟路不好走,你这么背着跑去医院太慢了,会耽误救治的!” 沈青竹刻意压低嗓音,含糊不清地说道:“……没事,我跑得快。” “那怎么行!” 百里胖胖一拍大腿,指了指旁边的红颜 “都是战友,别客气! 你骑七夜的龙去!这玩意儿飞得快,几分钟就到医院了!” “来来来,不用谢!七夜,快让红颜送送这位兄弟!” 沈青竹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红颜。 又看了一眼满脸热情的”死胖子”。 (沈青竹内心os:“呵,我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面具之下,沈青竹的脸皮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着百里胖胖,从牙缝里无声地挤出了一个字: “……草。” 第224章 【医院风云(上):胖胖的眼泪】 临唐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何林浑身缠满了绷带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病房内,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迦蓝以及陆青山五人围在床边。 半空中,陆青山正讲述着之前在噩梦空间里发生的一切—— 关于何林如何潜伏十一年,如何在最后关头反水,又是如何为了大义掐住呓语的脖子。 “……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守夜人。 哪怕被所有人误解,哪怕身处黑暗,他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誓言。” 听完讲述,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看着病床上那个面容沧桑的男人,心中肃然起敬。 “十一年啊……”百里胖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伤, “这种忍辱负重的感觉,太苦了。” 他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窗外,临唐市的夜空已经恢复了宁静,灯重新亮起。 “刚才那个戴白狐面具的人……背影真像他。” 百里胖胖突然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提的是谁。 那个在集训营里总是叼着烟、一脸拽样、嘴硬心软, 最后为了保护大家而“牺牲”的男人——沈青竹。 “是啊。”曹渊是个老实人,听到这话,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那个背影,确实很像拽哥。” “可惜,那是假的。” 百里胖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走到窗边。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红红的眼眶,声音逐渐哽咽: “要是拽哥还在就好了……”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又是斩神又是大帝降临的…… 那个爱装逼的家伙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兴奋得跳起来。” “他说不定还会点上一根烟, 然后用那种很欠揍的语气说:‘切,也就一般般吧’。” “呜呜呜……” 说到这里,百里胖胖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是英雄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明明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 悲伤的情绪在病房里蔓延。 曹渊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胖胖的后背,声音低沉: “别哭了,胖胖。 沈青竹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赢了,也会开心的。” 然而。 与这边的悲伤氛围格格不入的是…… 林七夜正背对着胖胖,站在病房的角落里。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裤缝, 整个人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憋笑挑战”。 就在刚才,那个胖胖口中的“在天之灵”,此时正叼着烟,在楼下的小卖部里买快乐水。 再看看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真情实感的百里胖胖。 一种强烈的、荒诞的“信息差”冲击着林七夜的笑点。 “噗……” 林七夜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随即立刻用咳嗽掩盖过去:“咳咳咳!咳!” “七夜?”百里胖胖泪眼朦胧地回过头, 看到林七夜正在剧烈颤抖的肩膀,感动地说道,“你也想拽哥了吗?” “是……是啊……”林七夜不敢回头,声音颤抖, “我……我太难过了……我想死他了……” 另一边。 陆青山的演技则显得更加“专业”。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嘴唇微微嘟起, 正在吹着一段无声的口哨。 他的眼神游离,坚决不和任何人对视,生怕自己露馅。 “无量天尊……” 陆青山心中默念: “胖胖啊,你现在哭得越惨,待会儿,那场面就越失控。 贫道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口水淹死。” 但看着百里胖胖越哭越伤心,甚至开始拿袖子抹鼻涕了, 陆青山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是想看戏的心态更重了)。 陆青山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百里胖胖颤抖的肩膀上。 “胖胖。”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谶语: “别哭了。” “也许……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百里胖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他完全没听懂,只以为这是安慰,或者是说沈青竹活在大家心中之类的。 这一听,他反而哭得更惨了,一把抱住陆青山的胳膊: “呜呜呜……老陆,你就别安慰我了…… 人都烧成灰了还能换什么方式啊……” “以后再也没人骂我吵了……呜呜呜……” 陆青山:“……” 看着把鼻涕眼泪往自己道袍上蹭的胖胖,陆青山嘴角微微抽搐,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算了,哭吧。”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现在的眼泪流得越多,等会重逢时的表情……就越精彩。” …… 哭了足足五分钟。百里胖胖终于发泄完了情绪,他抽了抽鼻子,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又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太过压抑。 “呼……” 胖胖擦干眼泪,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点水果,顺便透透气。 拽哥生前最喜欢那款烟,我要去给他买一包,在楼下烧给他。” “我陪你去吧。”曹渊担心地说道。 “不用。”胖胖摆了摆手,神情落寞,“我想一个人静静,跟他说说话。” 说完,百里胖胖推开病房的门,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楼下走去。 直到胖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内。 原本还在“悲伤”的林七夜,猛地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脸都已经憋红了,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曹渊, 看到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位老实人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诚恳而沉重: “七夜,你别憋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像胖胖那样发泄一下也好…… 你看你,脸都憋红了,多难受啊。” 林七夜:“……” 看着曹渊那双写满了“关切”与“同情”的纯真大眼睛, 林七夜心中的罪恶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怕破坏了接下来的惊喜, 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笑意咽回去,表情变得更加扭曲怪异。 “我……咳咳……我没事,曹渊,我就是……情绪有点激动。” 林七夜含糊其辞地甩开了曹渊的手。 “唉。”曹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也太要强了。” 此时,站在窗边的陆青山终于转过身来。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 “有什么不好的?贫道刚才可是提醒过那个小胖子了。” “而且……”陆青山揉了揉耳朵,转头看向林七夜,语气玩味: “七夜,还有曹渊,你们最好现在就准备一副耳塞。” 曹渊一愣,疑惑地问道:“耳塞?为什么要准备耳塞?” 陆青山看着这位老实人,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比声波攻击可怕多了。” “那小胖子平时就够吵的了,待会儿要是发现自己把眼泪浪费在了一个活人身上…… 啧啧啧,那个闹腾劲儿,恐怕能把这层楼的房顶给掀了。” “活人?”曹渊眉头紧锁,完全没听懂。 林七夜看着还要继续追问的曹渊,又想象了一下楼下即将发生的画面,头皮一阵发麻。 他拍了拍曹渊的肩膀,语气复杂: “别问了,曹渊。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帮我拦着点胖胖。”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想好怎么甩锅比较重要。” 第225章 【医院风云(下):批斗大会】 百里胖胖红着一双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包刚买来的“软中华”。 他记得沈青竹虽然平时抽得杂,但对烟也是来者不拒的。 他蹲在花坛的角落里,笨拙地抽出三根烟,试图把它们立在泥土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刚窜起来,就被一阵风吹灭了。 “啪嗒。” 又灭了。 “呜呜呜……拽哥,连风都不让你抽这口烟吗?” 百里胖胖悲从中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连个火都点不着……”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夹着一个防风火机。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一簇蓝色火苗在胖胖面前跳动。 “借个火?” 一个略带沙哑、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百里胖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脸上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正看着他。 那人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姿态懒散,透着一股熟悉的痞气。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抽噎着说道:“谢……谢谢啊。” 胖胖借着火点燃了那三根插在土里的烟,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白狐面具男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火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地上那半包正准备被胖胖“全烧了”的软中华,眉头紧紧皱起。 “这么好的烟,直接烧成灰……” 面具男吐出一口烟圈: “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你说什么呢!” 他猛地站起来,瞪着面具男,大声反驳道: “你不懂!这点烟算什么?” “……飘在那里的可是我点给我的的挚爱亲朋!我的手足兄弟的!” 胖胖抹了一把眼泪: “虽然拽哥平时嘴巴毒, 总是一副嫌我吵、嫌我烦、恨不得把袜子塞我嘴里的臭脸……” “但是谁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咳咳咳! 正在抽烟的面具男猛地被呛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脏话。 面具之下,沈青竹的脸皮疯狂抽搐,拳头硬了又硬。 温柔? 妈的……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当场给这胖子一脚的冲动。 沈青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温……温柔?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沈青竹?” “当然!”百里胖胖吸了吸鼻子,一脸深情,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傲娇’,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行。 百里胖胖,你给我等着。 等会儿上去了,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温柔的铁拳”。 “……行吧。”面具男冷哼一声,转过身, “随你怎么想。 外面风大,别在这哭丧了,赶紧上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住院大楼走去。 “诶,你。”百里胖胖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住院部,特护病房。 门被推开。 林七夜、陆青山和曹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眼圈红红的百里胖胖。 林七夜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具,嘴角微微上扬,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队长。 陆青山则早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手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脸“大戏开场”的期待。 在众人的注视下。 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停在了林七夜面前。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庞。 随后,他向着林七夜行了一个标准的守夜人军礼。 他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傲气: “原古神教会【信徒】卧底。” “现大夏守夜人,沈青竹。” “申请归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病房里凝固了。 站在沈青竹身后的百里胖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呆滞。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熟悉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他手里摘下来的面具。 啪嗒。 胖胖手里那半包昂贵的软中华,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刚才在楼下烧烟的悲伤、夸赞对方“温柔”的话、以及眼前活生生的人影…… 无数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我刚才干了什么蠢事”的社死感交织在一起。 三秒钟后。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卧槽!!!鬼啊!!!”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百里胖胖就像一颗炮弹,猛地扑了上去,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沈青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的!是有体温的!” “呜呜呜!!你是热的!!” “拽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沈青竹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一脸嫌弃地想要把身上的“大型挂件”扒拉下来: “起开!鼻涕蹭我身上了!死胖子你给我撒手!” “我不放!呜呜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 这一幕感人至深的重逢画面,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直到百里胖胖哭够了,嚎累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吸着鼻涕,松开了手,看着眼前一脸不耐烦、正在拍打衣服上褶皱的沈青竹。 突然。 胖胖的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既然沈青竹没死…… 既然他刚才就在楼下…… 那楼上这几个人…… 胖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角落里的林七夜和陆青山。 他想起了刚才林七夜那一抖一抖的肩膀。 他想起了陆青山那句神神叨叨的“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轰! 百里胖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啊……” 胖胖咬牙切齿,指着林七夜和陆青山,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你们就看着我在那哭得像个傻逼?! 还给我递纸巾?!还安慰我?!” 林七夜眼神飘忽,战术性后仰: “咳……胖胖。而且……还是老陆告诉我的,我作为队长,只是配合他。” 胖胖立刻调转炮口,死死盯着正在嗑瓜子的陆青山: “老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青山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一脸理直气壮的无辜: “无量天尊。胖胖施主,这就冤枉贫道了。” “贫道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吗?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是你自己悟性太低,非要理解成死了。” “贫道这是在锻炼你的阅读理解能力,这是用心良苦啊。” “而且……”陆青山指了指旁边的沈青竹, “刚才你在楼下夸拽哥‘温柔’的时候,我看拽哥也很受用嘛, 贫道怎么忍心打断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提到“温柔”两个字。 沈青竹的嘴角疯狂抽搐。 而百里胖胖则是破防了。 “阅读理解是吧?用心良苦是吧?受用是吧?!”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百里胖胖一声怒吼,撸起袖子: “老曹!动手!按住这个妖道!!” 一直处于懵逼状态、觉得自己也被骗了的曹渊,此刻脸色一黑, 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 下一秒。 “哎?老曹你来真的?无量天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死胖子!哎哟!那是贫道的发型!” “救命啊!杀人啦!拽哥救我!” “救你大爷!我也想揍你很久了!”沈青竹冷笑一声,加入了战团。 病房里乱成一团。 曹渊锁住,胖胖输出,沈青竹补刀,陆青山惨叫。 林七夜站在一旁,笑得肚子都在抽筋。 迦蓝看着这一幕一阵偷笑。 而在战圈的最外围。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理性的反光。 他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对准了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 “卿鱼,你不去帮把手吗?” 半空中,江洱的灵体飘浮在安卿鱼身边,腰间的MP3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发出合成的电子音。 “不用。” 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弧度,手指在屏幕上调整焦距,给了陆青山那张脸一个特写: “以后要是老陆敢坑我们,这就是一手绝佳的黑历史。” “有道理。” 江洱深表赞同,随后她的MP3屏幕上跳动起欢快的波纹,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 “那我也建个档吧。 文件名就叫……《夜幕小队暴打神棍实录》。” “已保存。” 窗外,月色温柔。 (哪怕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哪怕面对着神明的威压。 只要这群人还在一起,只要还能像这样打打闹闹,互相记录着彼此的“黑历史”。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226章 【厕所里的神迹】 走廊的长椅上,周平坐在角落。 他时不时压抑地咳嗽两声。 “剑圣前辈……” 林七夜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您的伤不要紧吧,要不要也挂个号看看……” “不必。” 周平摆了摆手,打断了林七夜的话,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放心,这点伤没什么事的。” “现在的你是死不了。” 陆青山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当你为了守护大夏百姓,强行跨出那‘成神’的一步时…… 你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凡人躯壳,会瞬间崩解。” “那不该是你的结局。” “那......也不该是叶司令的结局。” 这时,百里胖胖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剑圣前辈,既然您这么强,连冥神都能压着打,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尝试着……屠个神?” “屠神?” 周平听到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比肩神明,和杀死神明,是两个概念。” “人类天花板……这个词听起来好听,其实是一道枷锁。 它意味着我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就是说,这层天花板,永远无法打破?”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问出了关键。 “理论上是这样。” 周平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某位老友: “但有个人不信邪。叶梵那个疯子…… 他总觉得我是个例外,他坚信我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但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个稍微会用剑的普通人罢了。” 听到“普通人”三个字,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对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而陆青山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叶梵没看错,你确实能走通那条路。” 陆青山突然转身,一把扣住了正准备拿出小本本记录数据的安卿鱼。 “老……老陆?”安卿鱼被吓了一跳。 “别记了,跟我来。”陆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 “去哪?” “男厕所。” …… 五分钟后,医院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门口挂上了一块顺手牵来的“维修中”牌子。 狭窄的隔间里,陆青山熟练地甩出两张【隔音符】,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密室。 “把那个拿出来。”陆青山道。 安卿鱼从空间装备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高强度合金制成、表面刻满了陆青山亲手绘制多个阵法的“炼丹炉”。 “老陆,你这是要……” “炼药。” 陆青山神色肃穆,不再多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一个个掏出了那些惊世骇俗的材料: 周平的剑意(刚)、祭坛的死气(柔)、第七席的脊髓(魅)、第三席的雷霆(生灭)、呓语的神性(灵)。 最后,是那个封灵瓶。 瓶塞拔开,几滴暗金色的奥西里斯神血,散发着法则波动。 “神血?!”安卿鱼瞳孔地震,“你什么时候……” “嘘。别问,问就是捡的。” 陆青山打断了他:“用你的冰霜,帮我压住丹炉的温度!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俩都得变黑炭!” “好!” “入炉!” 陆青山低喝一声,所有材料化作流光钻入丹炉。 轰! 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开始疯狂冲突——雷霆的爆裂、死气的寂灭、神性的高傲、剑气的凌厉…… 它们在神血下不仅没有融合,反而在反应丹炉内疯狂冲撞。 “各项数值全乱了!里面东西的结构全变了。 老陆,你这是在炼什么!”安卿鱼大喊。 “等会再说!!先压住它!” 陆青山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空中变幻。 无数金色的光点浮现在丹炉周围,汇聚成一座缓缓旋转的阵图。 “雷为引,骨为架,死生为界,神血……为魂!” 陆青山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那座金色的阵图直接没入了即将炸裂的丹炉中。 嗡——!! “五行逆转,万法归一!” “给我——融!!” 轰隆!!! 一声巨响。 男厕所的门板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摔成了两半。 滚滚黑烟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 “什么情况?!” “敌袭?!” 正在走廊另一头沉思的林七夜等人被巨响惊动,瞬间拔刀冲了过来。 烟尘散去。 只见男厕所里一片狼藉,洗手池炸裂,水管滋滋往外喷水。 陆青山和安卿鱼两个人满脸黑灰。 “咳咳咳……”陆青山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面前的浓烟。 “老陆?!卿鱼?!” 百里胖胖收起身上的金光,看着眼前这就差把“离谱”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二人组,一脸呆滞且震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们俩这是……” 胖胖指了指废墟一样的厕所,又指了指两人,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且古怪: “你们在厕所里玩这么大??” “虽然我知道你们感情好…… 但也不至于把这种‘剧烈运动’放到医院厕所里进行吧? 这动静……你们是给马桶炸了吗?” 陆青山没理会胖胖。 在烟雾的遮掩下, 他手速极快地将那枚刚刚出炉、流转着神秘雷纹的丹药塞进一个小瓷瓶,顺手藏入怀中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露出两排在黑脸上格外醒目的大白牙,嘿嘿一笑: “无量天尊……意外,纯属意外。” 安卿鱼推了推被熏黑的眼镜,虽然狼狈,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成了。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吐槽这俩“厕所恐怖分子”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在走廊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周平。 周平也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他小声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梵极其疲惫且焦急的声音。 原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周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 周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田合市?” “你是说……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被挖走了?!”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过惊悚,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咳咳咳……” “……风神休……好,好得很……我知道了。 我在这里等。” 挂断电话。 刚才厕所爆炸带来的欢乐气氛,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那个破裂水管滴答滴答的水声。 “剑圣前辈……出什么事了?”林七夜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感。 周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所有人,立刻跟我回安全屋。” “十二分钟后,叶梵就要到了。” “叶司令?”众人一惊,“这里的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周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北边……出大事了。” “有人把我们的城市,连同里面的人……偷走了。” 陆青山站在人群后方, 看着周平那萧瑟而挺拔的背影,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PS:晚安~各位!!感觉要长脑子了,早点睡哟~~) 第227章 【送别剑圣:陆青山的赠礼】 嗡嗡嗡——!! 嗡鸣声在空中回荡,一辆武装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舱门打开,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跳了下来,快步走向众人。 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叶梵。 “叶司令。”众人敬礼。 叶梵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寒暄,直接看向周平:“准备好了吗?” 周平一身黑衣,背着剑匣,平静地点头:“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北边……究竟出什么事了?”百里胖胖忍不住问道。 叶梵叹了口气,道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十五分钟前,第二座祭坛在田合市启动。埃及九柱神之一的风神休降临。” “他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利用风之法则,将整座田合市连同里面的数万百姓……直接挖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七夜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把一座城挖走?带回埃及神国? 这意味着那数万大夏百姓,将成为神国的奴隶,甚至是某种仪式的祭品。 “大夏诸神无法出手,天庭修复到了关键时刻。” 叶梵看着周平,眼中带着一丝愧疚, “这次远征,只有你一个人。” “无妨。” 他转过身,看向林七夜等人。 这群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尤其是林七夜,握着刀柄的手指都在用力。 周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子,递到了林七夜手上。 “这里面,蕴藏着我的一缕剑意。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用它。” 林七夜一愣,双手接过这根看似寻常却重若千钧的木筷:“谢谢剑圣......老师。” “好好训练。” 周平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转身便跟着叶梵向直升机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有些别扭地憋出一句: “嗯……加油。” “谢谢剑圣老师!!”五人齐声大喊。 周平不再停留,背着剑匣,走向那架正在轰鸣的直升机。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上登机梯的时候。 “前辈请留步!”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螺旋桨的噪音。 周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陆青山不知何时越过了众人,快步跑到了直升机旁。 叶梵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但看到是陆青山,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事?”周平看着陆青山。 陆青山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贴着【锁灵符】的瓷瓶,借着身体的遮挡,快速塞进了周平的手里。 陆青山迎着螺旋桨的狂风,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望前辈收下。” 周平感受着手中瓷瓶那滚烫的温度,即使被符箓锁住,依然让他体内的剑意微微躁动。 他眉头微挑,刚想拒绝:“我不需要……” “您需要。” 陆青山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那位大夏剑圣,眼神清澈而坚定,却说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前辈,它能瞬间燃烧使用者的潜能,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法则承载力。” “如果在埃及,您觉得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或者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的时候……” “吞下它,它能帮您斩出那最后的一剑。” 周平看着陆青山那双坦荡的眼睛,最终没有多问。 他手腕一翻,将瓷瓶郑重收起。 “……好。” 周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 “这回礼,我收下了。” “走了。” 说完,他再无迟疑,转身登机。 看着周平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陆青山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只有这样说,您才会收下吧。” “前辈。当您真的以为自己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它会给您一个惊喜的。” 轰——!! 武装直升机拔地而起,载着大夏最锋利的剑,飞向了遥远的北方夜空。 叶梵站在原地,看着飞机远去,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陆青山: “你给了他什么?” 陆青山双手插在袖子里,耸了耸肩: “没什么,一点小惊喜。” 叶梵:“……” 信你个鬼。 叶梵:“……听说,你好像顺了我的茶叶是吧?” …… 送别之后。 安全屋,地下实验室。 “滋滋滋……欢迎收听今天的法制栏目……” 收音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响。 幽灵江洱抱着膝盖坐在工作台上,神情落寞。 林七夜他们要走了,周平也走了,这个临时的据点即将废弃。 她不会要变成一个人吧? 守着一口棺材,直到永远...... 吱嘎。 门被推开。 安卿鱼走了进来。他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你这是怎么了?” 江洱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明天一早出发去淮海。”安卿鱼平静地回答。 江洱低下了头,声音细若游丝:“那我呢……我是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听收音机吗?” “不想……”江洱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可是我离不开棺材。 带着一口棺材上路……太麻烦你们了。而且……带着尸体很不吉利。” 安静了几秒。 安卿鱼看着她,突然走了过去,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 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洱。” “嗯?” “要不……你加入我们的小队吧。” 江洱愣住了,猛地抬头:“可是……棺材……” “一口棺材而已,背着就是了。 反正咱们队里背什么的都有,背剑匣的、背黑锅的,也不差一口棺材。” 安卿鱼笑了笑,语气认真: “至于吉利不吉利……”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对我来说,尸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研究对象。” “谁要是说你不吉利,我会生气的。” 江洱呆呆地看着他,原本苍白透明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门口。 一直靠在门框上偷听的陆青山,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哟。” 陆青山双手抱胸,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里面的两人: “鱼哥,这情话水平可以啊,直击灵魂了属于是。” “咱们这夜幕小队,又来了个女鬼……” 陆青山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同样一脸八卦的队友,嘿嘿一笑: “这队伍的物种多样性,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迦蓝举双手赞成:“好嗑,嘿嘿......” 安卿鱼回头,看着这群哪怕在离别时刻也不忘搞怪的队友, 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欢迎加入,江洱。” 第227章 【哈巴狗变异:006号护工】 前往淮海的飞机上。 气流平稳,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首催眠曲。 林七夜戴着遮光眼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意识顺着熟悉的路径,沉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旁边的座位上,陆青山正盘膝而坐,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度的冥想。 ……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换上了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 “院长!您终于来了!” 李毅飞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院长,最近病院秩序良好。”李毅飞汇报道,“不过……有些异常情况。” “孙悟空闹事了?” “那倒没有,他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有问题的是……”李毅飞指了指院子里的草坪, 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是那条狗。” “狗?” 林七夜疑惑地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那只平时除了吃就是睡的哈巴狗,此刻正端正姿态蹲在草地上, 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一坨泥巴。 似是感应到了林七夜的目光,哈巴狗猛地转过头。 它先是极其绅士地抬起一只前爪,做了一个类似“脱帽致敬”的动作,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智慧的眼神: “噢,瞧瞧是谁来了?是我们尊贵的院长大人。” 紧接着,它的画风突变,声音变得尖锐而兴奋: “早上好!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吗?我要吃美味的蟹黄堡!” 林七夜:“……?” 三分钟后。 林七夜提着哈巴狗的两条后腿,像甩干机一样疯狂抖动。 “呕——!” 哈巴狗白眼一翻,吐出了一只半死不活的金色小虫——【贝尔·克兰德】。 经过一番审讯,林七夜终于弄清了原委。 这条狗,不仅继承了呓语死后释放出的两个异界灵魂, 还顺带继承了那个名为【梦岐】的神墟。 “你有什么能力?演示一下。” 林七夜将狗扔在地上。 哈巴狗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前爪一挥。 “请允许我为您展示,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嗡—— 周围的场景瞬间扭曲。 原本阳光明媚的病院草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潢奢华、光线昏暗的法式西餐厅。 悠扬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烛光摇曳。 林七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长桌的尽头,面前铺着雪白的餐巾,手里拿着银质刀叉。 而在长桌的另一头。 那只哈巴狗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脖子上系着领结, 正优雅地端坐着,手里也夹着刀叉。 “今晚的主菜,是主厨特供。” 哈巴狗露出笑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林七夜面前的餐盘盖自动揭开。 那一瞬间,一股令人昏厥的恶臭扑面而来。 精美的瓷盘里,摆放着一坨冒着热气、形状完美的……奥利给。 “……” 林七夜看着那一坨不可描述之物,又看了看对面正准备优雅进食的狗。 San值狂掉。 “停下!!给我停下!!” 林七夜咆哮着动用了院长权限,一挥手,直接将这“高雅梦境”轰得粉碎。 回到现实的草坪上,林七夜扶着树干,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 这画面太美,冲击力太大,他一个人承受不来。 必须找个人来分担这份精神污染。 …… 现实世界,机舱内。 林七夜猛地摘下眼罩,一把推醒了旁边的陆青山。 “老陆!别打坐了!” 陆青山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无量天尊……七夜,何事如此惊慌?难道是飞机餐发了?” “比那个严重一万倍。” 林七夜脸色苍白,抓着陆青山的手臂: “跟我进病院一趟。出大事了,我需要你的心理疏导。” “?” …… 诸神精神病院。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走廊里。 “在哪呢?什么脏东西能把你吓成这样?”陆青山手捏法诀,如临大敌。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颤抖地指了指前方。 陆青山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草坪上,一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哈巴狗正直立行走,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单口相声。 它一会儿优雅地对着空气鞠躬:“噢,美丽的女士,这雨夜正如您的眼眸般深邃。” 下一秒,它又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嘻嘻嘻!我要当派大星!我要把贝勒爷煮成火锅!汪汪汪!” 陆青山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良久,陆青山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林七夜。 “无量天尊……” 陆青山嘴角抽搐,指着那只正在精分的狗: “七夜,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它好像突然拥有了呓语的灵魂,变成了克莱因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解释道,“而且……脑子好像坏掉了。” “这哪是坏掉了,这分明是进化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 陆青山走上前,像看稀有生物一样围着狗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狗也是个人才。 它居然能把‘优雅’和‘癫狂’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完美地消化在一身狗肉里。” 陆青山直起身,看着林七夜,发出了灵魂吐槽: “七夜,我看你这病院也别叫精神病院了,改名叫‘诸神马戏团’吧。” “好家伙,全员恶人,可以直接出道巡演了。”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贫了。既然是克莱因境,哪怕是个神经病,也是个强力战力。 把它签下来,正好病院缺个看门的。” 说干就干。 林七夜伸手一抓,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契约凭空出现。 “签了它。” 林七夜将契约拍在哈巴狗面前。 哈巴狗歪着头,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看着契约,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林七夜的鞋面:“这是蟹黄堡的秘方吗?” 林七夜:“……”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沟通。 他直接俯下身,一把抓起哈巴狗的前爪,狠狠地按在了契约书的落款处。 “我看你是自愿的。”林七夜冷冷说道。 嗡—— 契约瞬间燃烧。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降临,一件青色的护工服凭空出现, 强行套在了哈巴狗的燕尾服外面,显得不伦不类又滑稽异常。 它的胸前,一枚崭新的铭牌闪闪发光。 ——006。 “以后,你就是新护工了。” 林七夜拍了拍狗头,指着旁边的金色小虫: “你的任务就是看好它,还有……不许再给我变那个该死的西餐厅! 也不许随地大小便!” “遵命,船长!”哈巴狗敬了个礼, 然后一口含住那只虫子,“走吧,痞老板!我们去厕所抓水母!” 看着哈巴狗屁颠屁颠跑远的背影,陆青山忍不住摇了摇头: “克莱因境的疯狗当护工……七夜,你这病院的安保水平,算是直线提升了。” “希望能省点心吧。”林七夜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 处理完狗的事情,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穿过天花板,看向了二楼的深处。 那里,关着这座病院里最重量级的病人——齐天大圣。 “老陆。”林七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他……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他的病,怎么治?” 陆青山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心病还须心药医。”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身形开始逐渐消散,回归现实: “等到了淮海,见到了那个人……或许就有答案了。现在,该醒了,飞机要落地了。” …… 现实世界。 林七夜和陆青山同时睁开眼睛。 机舱广播里传来了空姐甜美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在淮海机场……” 陆青山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走吧,院长大人。” “咱们的‘马戏团’,该去下一站巡演了。” 第229章 【治疗大圣:心病心药】 机舱内,除了刚刚从“诸神马戏团”里回过神来的林七夜和陆青山, 其余几人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气氛热烈而诡异。 哗啦啦—— 洗牌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 “胡了。” 沈青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推倒面前的麻将牌, 目光扫过桌边的百里胖胖、曹渊和迦蓝,眼神中七分戏谑。 那表情仿佛在说:“就这?能不能给点压力?” “卧槽?又胡了?!” 百里胖胖看着沈青竹的牌面,脸都绿了,哀嚎道: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这是合伙欺负老实人! 一上午了,小爷我一把没赢过,就连迦蓝姐都赢了一把自摸…… 我的钱虽然是大风刮来的,但也不是这么输的啊!” 迦蓝微微挑眉,手中把玩着一颗麻将,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危险:“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迦蓝姐赌神附体,千秋万代。” 百里胖胖光速认怂,然后转头看向刚睁开眼、正在揉太阳穴的林七夜,以及旁边看戏的安卿鱼: “七夜!小鱼儿!你们来替我一把!我要去厕所哭一会儿。” 曹渊默默翻了个白眼,幽幽开口: “挂逼禁止参赛。” “那……老陆?”百里胖胖把目光投向了正在伸懒腰的陆青山。 陆青山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一甩道袍袖子就要凑过来,手指还在那掐来掐去: “无量天尊,三缺一?贫道虽然不擅长赌博, 但略通梅花易数,只要看一眼你们的面相,便知这牌……” “停!” 曹渊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挡住了陆青山: “算命的、开挂的、还有那个,通通禁止上桌。我们要维护麻将桌的纯洁性。” 陆青山:“……” “切,小气。”陆青山悻悻地缩回座位,眼神中透着一股“高手寂寞”的萧瑟。 “再来两把,就要到淮海了。”曹渊看了眼窗外逐渐放大的城市建筑群。 “淮海啊……” 百里胖胖一边洗牌,一边有些感慨, “离开的时候,咱们还是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七个了。” “你漏算了剑圣前辈。”迦蓝提醒道。 “他是带队老师,不算队员。”百里胖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 “不过,剑圣前辈不在,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他那种‘我是来绑架你们’的霸气发言。” 曹渊补充道,“其实还挺有安全感的。” 众人相视一笑,笑声中却难掩一丝离别的怅惘。 …… 夜幕降临,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给这座繁华的都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作为“钞能力”担当,百里胖胖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酒店的顶层套房。 006小队的众人在简单的休整后,各自回房休息。 房间内。 林七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驻淮海市007守夜人小队】的资料,眉头微皱。 “007小队,一共八人。队长是‘克莱因’境,副队长‘无量’境,其余全员‘海’境。” 林七夜喃喃自语: “如果那位克莱因境的队长不出手,我们七对七,胜算很大。但如果他下场……” “别担心。” 陆青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个酒葫芦, 看着窗外迷蒙的夜雨,眼神有些飘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 路过那只趴在门口睡觉、身上还穿着可笑燕尾服的哈巴狗, 径直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第四间病房前。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利用院长权限, 在手中具象化出一壶热腾腾的米酒,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只身披破旧袈裟的古猿,依旧如同石像般静静地盘坐在中央, 眼帘低垂,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林七夜走到他对面,盘膝坐下。 “病院条件有限,只有这种普通的米酒。” 林七夜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古猿面前。 古猿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七夜对此并不意外。 他端起自己那碗酒,抿了一口,开始了他今晚的“治疗方案”。 “你不让我叫你大圣,那我该叫你什么?” 林七夜自言自语般地试探道: “斗战胜佛?” 没反应。那是神佛的尊号,太远。 “孙行者?” 没反应。那是苦行的代号,太苦。 “齐天大圣?” 古猿的眉头似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反抗的旗帜,太痛。 “弼马……嗯,这个算了,会被打。” 林七夜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脸,试探性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个充满了江湖气与烟火气的称呼:“……猴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尊稳若磐石般的古猿身躯,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周身的佛光荡起了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有反应! 林七夜心中一喜。 “行,那就叫你猴哥吧。” 林七夜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像个说书人一样开口道: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讲讲那个在大夏家喻户晓的传说……”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 林七夜开始声情并茂地背诵《西游记》的开篇。 这是他想出来的“脱敏疗法”——他想通过复述孙悟空的过去,试图寻找他心结的症结所在。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林七夜讲得口干舌燥,从“石猴出世”讲到了“大闹龙宫”,面前的古猿却再次恢复了死寂。 而且,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随着林七夜不断讲述那些辉煌的战绩,病房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 古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佛光的祥和,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烦躁。 就在林七夜准备硬着头皮讲“大闹天宫”的时候。 “别念了。” 一道无奈的声音突兀地传入林七夜的脑海。 林七夜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病房门口。 只见陆青山的意识投影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林七夜。 陆青山没有出声,而是直接用神念传音道: “七夜啊,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凌迟?” “你拿着人家的回忆录,一遍遍提醒他当年的辉煌和现在的落魄。 这就好比你破产了,住进了桥洞, 还有人天天在你耳边念叨你以前是大富翁,住着大别墅。” “换做是你,你烦不烦? 你想不想一棒子敲死那个念书的人?” 林七夜怔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想着唤醒记忆,却忽略了——对于现在的孙悟空来说,记忆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那……怎么办?” 林七夜用意识问道。 陆青山叹了口气,目光透过黑暗, 落在那个孤寂的背影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 “这种时候,故事是最没用的东西。” 陆青山仰头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传授着独属于男人的“治疗秘方”: “多陪他喝两杯吧。” “酒是最好的破冰锤。 男人……或者是男猴,伤心到了极致,不需要大道理,只需要酒,和沉默的陪伴。” 说完,陆青山摆了摆手,身形悄然消散在门口,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跨服聊天”的人。 林七夜坐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合上了脑海中那本《西游记》,不再背诵那些干巴巴的文字。 他重新端起酒碗,将另一碗酒往古猿面前推了推,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而是变得随意而轻缓: “……猴哥,书我不念了。我也觉得挺没劲的。” “那些故事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讲的。” 林七夜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背影,就像是在对着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絮叨: “其实……我有时候也挺迷茫的。”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突然成了守夜人,又要斩神,又要当院长……压力挺大的。” “这酒虽然一般,但喝进肚子里,至少身上是暖的。” “外面下雨了,挺冷的。” “猴哥……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说完这句话,林七夜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林七夜吞咽酒液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林七夜以为今晚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黑暗中。 一只长满金毛、略显干枯的手掌,缓缓从袈裟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对抗着内心的某种坚持, 又似乎是在接纳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最终,它落在了那只粗糙的酒碗上。 林七夜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破冰”。 咕咚。 咕咚。 酒液入喉的声音响起。 那只古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是他进入病院以来,第一次对外界做出的主动回应。 林七夜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没有趁热打铁去问东问西,也没有再讲那些大道理。 他只是默默地提起酒壶,再次给那只空碗斟满。 “好酒量。” “来,猴哥,再走一个。” 这一夜,诸神精神病院的二楼,没有了聒噪的读书声。 只有两个男人,在无声的黑暗中,一杯接一杯地对饮。 酒香弥漫,冲淡了那积攒了千年的孤寂与寒冷。 第230章 【启程淮海:剑圣的信】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所有人正挤在两辆车里,向着驻淮海市007守夜人小队驶去。 “那个……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有些担忧: “007小队的队长可是‘克莱因’境的。 万一他们不讲武德,不愿意跟我们公平对战,非要以大欺小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七夜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刀匣。 “要不……” 坐在副驾驶的陆青山突然回过头,一脸正气地提议道: “实在不行,咱们照‘老规矩’,先把他们队长套了,拖到小树林里谈谈心?” 一旁的沈青竹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古怪: “……你们以前路子这么野的吗?” “……” 曹渊听着这群队友越来越刑的发言,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那个……各位,咱们能不能阳光一点?” “别忘了,我以前就是007小队的队员。 广庆生队长我很了解,他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好人。 只要我出面刷个脸,这事儿应该没那么复杂。” “真的?”百里胖胖眼睛一亮,“老曹,看来这次全靠你的面子了啊!” “放心。”曹渊自信地点头。 …… 二十分钟后。 车辆缓缓停在了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的建筑前。 众人推门下车,然后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栋灰扑扑的四层老楼。 门口的台阶甚至还缺了一角,如果不看旁边停着的几辆特种车辆, 这地方简直就像个濒临倒闭的皮包公司办事处。 然而。 就在这栋大楼二层,此刻却极其违和地挂着一条崭新的、红底金字的大横幅: 【热烈欢迎无名小队成员莅临切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啪!啪! 三楼那扇铁窗突然被推开,几声礼炮的脆响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漫天的七彩纸带像雨点一样飘落下来,洒了林七夜等人一身。 紧接着,大楼门口那扇有些卡顿的玻璃门被用力推开, 一条鲜红的地毯一路铺设到了众人脚下, 两旁甚至还摆着两排刚刚浇过水的发财树,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这……” 百里胖胖看着脚下的红毯,又看了看这栋破楼,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无名小队……是在说我们吗?” “显然是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身后背着的棺材, “毕竟我们在官方档案里还没有正式转正,也没有向外公布【夜幕】的代号。” “卧槽!老曹!” 百里胖胖猛地转头,用力拍了拍曹渊的肩膀,一脸崇拜: “你可以啊!这排场!这红毯! 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曹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光头,看着那条红毯,表情古怪: “不对啊……广队长平时很节俭的,连打印纸都要双面用, 怎么可能搞这种铺张浪费的排场?”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群身穿守夜人制服的人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脸上堆满了灿烂笑容的中年男人。 “哎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握住林七夜的手, 用力摇晃着,热情得像是个推销保险的金牌销售: “各位就是周……咳,那位剑圣前辈的高徒吧?我是007小队的队长,广庆生! 久仰大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七夜被晃得手臂发麻,有些尴尬地抽回手:“广队长好。” 广庆生又热情地跟其他人一一握手,直到走到曹渊面前。 “咦?” 广庆生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曹渊?怎么是你?你也在这儿?” 曹渊:“……” 全场寂静了一秒。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合着刚才的彩炮和红毯,跟老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那个……广队长。” 曹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现在是这支队伍的队员。” “噢!原来你调去的就是这支预备队啊!” 广庆生恍然大悟,拍了拍曹渊的肩膀, “不错不错,有出息了!” “各位快请进! 茶水点心都备好了,咱们是先休息会儿,还是直接去训练场?” 林七夜察觉到了不对劲。 “广队长。” 林七夜停下脚步,狐疑地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而且……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广庆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苦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没办法啊……” “昨天下午,叶司令亲自派专机送来了这封信。 说是那位……那位带队老师特意留给我们的‘嘱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剑圣的信?” 众人一愣。 “能给我们看看吗?”林七夜好奇道。 “当然!当然可以!” 广庆生像是烫手一样,赶紧把信封塞到了林七夜手里, “你们自己看吧,看完就明白了。” 林七夜接过信封。 信封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刺得手指微微发麻。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众人凑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致愚蠢的007小队全员:】 【明天,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预备队也就是我的学生们,会来淮海找你们“玩玩”。】 【请提前腾出场地,派七个人跟他们打。记住,是公平对战。】 【那个“克莱因”境的队长,你就别出手了,在旁边看着就行。】 【别试图耍花招,也别搞什么以大欺小的小动作。】 【除非……你们想被全员撕票。】 【——(我不是剑圣)】 …… 在那“撕票”二字上,笔锋力透纸背,仿佛是用剑尖刻上去的。 而在最后的落款处,那个欲盖弥彰的括弧和“我不是剑圣”五个大字, 仿佛能看到周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把剑架在读信人的脖子上。 林七夜:“……” 百里胖胖:“……” “这……”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信啊,这分明是绑匪的勒索通知书啊!” “而且还是那种如果不给钱,就要把肉票全宰了的那种。” 一旁的广庆生听到这话,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谁说不是呢? 昨晚我们全队为了这封信,那是彻夜难眠啊。 生怕今天哪里招待不周,那位前辈回来真的把我们给‘撕票’了。” 林七夜拿着信,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虽然信的内容很搞笑,也很霸道, 但他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周平对这群学生的护犊子之情。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突然走上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那张信纸上方一寸的位置。 “嘶……” 陆青山眯起眼睛。 “怎么了老陆?”林七夜问。 陆青山甩了甩手,看着那张看似普通的信纸: “广队长,这信你可得收好了。” 陆青山感叹道: “广队长,贫道建议你等我们走后,把这封信裱起来,贴在驻地大门口。” “贴门口?”广庆生一愣,“干嘛用?” 陆青山嘿嘿一笑: “辟邪啊!” 广庆生:“……” 他看着手里这封“烫手”的信,哭笑不得: “道长说笑了。 这玩意儿我哪敢贴门上,我恨不得把它供在保险柜里。” 在一片既荒诞又轻松的氛围中。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还给了广庆生。 玩笑归玩笑。 既然老师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一步,甚至不惜写这种“恐吓信”来为他们争取公平对战的机会。 那么,这一战,他们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广队长。” 林七夜抬起头,眼神中的笑意收敛: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 “那就请带路吧。” “第五支特殊小队,前来切磋。” 第231章 【大巴惊魂:脱发危机与直男本能】 众人在广庆生的带领下,准备前往位于郊区的切磋场地。 刚走出大门,正午的阳光洒下,却似乎驱不散这栋楼周遭的一股陈旧霉味。 陆青山走在最后,当他一只脚踏出大门的瞬间,脚步突然顿住。 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掏出一个古旧的罗盘,托在掌心。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在某种气机牵引下,锁定了大门的方位。 “嘶——” 陆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前面的广庆生听到。 广庆生,听到这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 “陆顾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神色凝重地绕着门口那两棵老槐树转了两圈, 又看了看斑驳脱落的墙皮,眉头越锁越紧。 “广队长。” 陆青山收起罗盘,一脸严肃地看向广庆生: “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您说。” 广庆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有些发毛。 “此楼背阴含煞,坐空朝满, 加上门口这两棵老槐,形成了‘困龙泄气’之局。” 陆青山指了指大楼的阴影处,压低了声音,语气幽幽: “住在这里的人,往往诸事不顺。” “怪不得……” 广庆生喃喃自语, “最近申请的装备经费一直批不下来,上周出任务还踩了狗屎……” “不止如此。” 陆青山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广庆生那后移的发际线,发出了灵魂一击: “此地阴盛阳衰,五行缺木。 广队长,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腰膝酸软、夜梦繁多? 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头发掉得特别快?”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中了广庆生的心巴。 广庆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瞳孔地震。 腰酸是因为加班,夜梦多是因为压力大……但这就脱发,真的是因为风水?! “陆顾问!救我!” 广庆生一把抓住了陆青山的袖子,眼神恳切, “这还能破吗?” “难。” 陆青山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张画着奇异符文的黄纸: “罢了,相逢即是缘。 此乃【太上安神固发符】……咳,是【镇宅平安符】。 贫道加持了七七四十九天。 你把它贴在大厅正梁之上,可调理磁场,聚气锁财,安神助眠。” “虽然不能让你头发长出来,但至少能让你睡个好觉,保住剩下的。” 其实这就是陆青山昨天练手时画的一张【静心符】,除了能让人心情平静点外, 并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功效。 但在陆青山的嘴里,这仿佛成了救命稻草。 “多谢陆顾问!多谢!” “不谢!不谢!诚惠八八八!” 看着这一幕,陆青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心理暗示也是一种“道”啊。 只要你信了,心态好了,这头发自然也就掉得少了。 贫道这也算是日行一善。 …… 五分钟后,大巴车上。 两队人马分别落座。 007小队的七人坐在左侧,夜幕小队的众人坐在右侧。 中间的过道上,横放着一口冰冷的黑棺。 这诡异的画风让007小队的队员们频频侧目。 车子启动前。 百里胖胖为了缓和气氛,笑嘻嘻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劳力士: “各位兄弟,初次见面,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来来来,一点见面礼,一人一块,别客气!” 007小队的副队长韩晴是个性格刚正的女子,闻言眉头一皱,冷声道: “收回你的东西。 我们是守夜人,不是生意人。” 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胖胖手里举着表,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胖胖的肩膀。 “俗!太俗了!” 陆青山把胖胖按回座位。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枚满是铜锈的古钱币。 这枚铜钱上隐约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是陆青山平时用来布阵的消耗品。 “广队长。” 陆青山将铜钱递了过去,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金银乃身外之物,但这枚铜钱,曾随贫道游历四方。” “刚才观你面相,印堂处有一缕暗纹。 这枚铜钱,送你挡煞。” “切记,贴身放在左胸口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取下来。” 广庆生看着那枚不起眼的铜钱。 “多谢陆顾问。” 广庆生郑重地接过铜钱,当着陆青山的面,将其放进了制服左胸的内兜里。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位置,闭目养神。 …… 大巴车终于启动。 但这辆车显然也是“战损版”,离合器松得太快, 车身猛地一颤,然后就是一个急刹。 “哎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迦蓝惊呼一声。 她整个人重心失衡,不受控制地向着旁边座位上的林七夜倒去。 眼看就要扑进林七夜的怀里。 这一刻,坐在林七夜后排的陆青山微微睁眼,准备看戏。 而在林七夜的视角里…… 有情况?! 电光石火之间。 林七夜整个人死死地贴紧了里侧的车窗玻璃! 砰! 一声闷响。 因为林七夜闪得太快、太彻底, 原本会倒在他怀里的迦蓝,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他空出来的那个座椅靠背上。 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车厢。 坐在后排吃瓜看戏的陆青山, 目瞪口呆地看着贴在窗户上、一脸“我防住偷袭了”的林七夜, 又看了看捂着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迦蓝,嘴角疯狂抽搐。 陆青山痛苦地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叹: “无量天尊……” “这反应速度……七夜啊,你真是悟透了大道真理。” “这就叫——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迦蓝捂着红肿的额头,缓缓抬起头。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三分委屈,三分震惊,剩下九十四分全是想锤人的杀气。 林七夜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看着迦蓝,一脸正气且无辜地问道: “你没事吧? 刚才好险,差点撞到我。” 迦蓝:“……” 陆青山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静心符】,贴在了迦蓝的背上。 …… 叮铃铃——! 就在这窒息的氛围中,广庆生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接完电话后,广庆生脸色骤变: “不好意思,对抗取消。 东区大剧院发现疑似‘无量’境神秘,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取消?”林七夜目光一闪,“既然是对抗,不如换个方式。” “我们两队同时出发,谁先击杀那只‘神秘’,谁就赢。” 广庆生一愣,随即点头答应。 “全员都有,跳窗!” 哗啦——! 007小队全员打开车窗,一个个身手矫健地翻身跃出,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车内,只剩下夜幕小队的众人和大巴司机面面相觑。 “这……”百里胖胖傻眼了,“他们好快啊!我们坐大巴是不是太跌份了?” 林七夜皱眉,刚想召唤炎脉地龙。 “慢着。” 陆青山按住了林七夜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驾驶位旁,拍了拍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司机师傅的肩膀: “师傅,停车,贫道下去给你加个油。” 司机一脸懵逼地踩下刹车。 陆青山推门下车,手里捏着四张画满云纹的黄纸符箓。 他走到大巴车的四个轮胎旁,分别将符箓贴在轮毂中央,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甲马神行,听吾号令。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敕!” 嗡——! 四道青色的灵光瞬间融入轮胎之中。 陆青山回到车上,关好车门,对司机师傅说道: “师傅,踩油门。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只管握紧方向盘。” 司机咽了口唾沫: “这……能行吗?” 陆青山微微一笑: “贫道这可是【神行甲马阵】,别说追人,追飞机都够了。” 司机半信半疑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大巴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灵火! 四个轮胎上青光大盛,车身周围竟然卷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旋! 嗖!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将车内所有人死死压在椅背上。 大巴车弹射起步,直接在柏油马路上跑出了残影,速度快到连两侧的风景都拉成了线条。 “卧槽!!!” 司机师傅看着仪表盘上瞬间爆表的指针,发出凄厉的惨叫: “刹车不好使了啊!!” 陆青山淡定地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悠悠道: “莫慌。稳得很。追上去!” 第232章 【大巴狂飙与剧院魅影】 风声在耳边刮过, 007小队的副队长韩晴身形矫健, 如同一只红色的雨燕,在林立的高楼顶端腾跃穿梭。 身后的几名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行云流水。 “哼。” 韩晴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屋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笑: “第五预备队?等他们堵车过来,我们早就收工了。” 队员赵昆也一边飞奔一边附和:“就是,还什么红毯礼炮……” “呼——哗啦啦——”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古怪的声音突然从侧下方的高架桥上传来。 “什么动静?” 007小队的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们脚下一滑直接摔下去。 只见高架公路上,一辆外表破旧的大巴车, 正被四团青色的旋风包裹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狂飙而来!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纸扎玩具,四个轮子几乎都不怎么转动,完全是贴着地面在“滑行”! 前方是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完了,这速度……根本刹不住。” 韩晴下意识地判断。 然而下一秒, 那辆大巴车根本没有减速,甚至没有丝毫侧倾。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护栏的瞬间,贴在四个轮毂上的黄纸符箓骤然亮起一抹幽光。 “疾!”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违背了常理, 强行按着大巴车的车头,硬生生将整辆车横向平移了过去! 更离谱的是,车窗被拉开了。 陆青山穿着深青色道袍,顶着风。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扩音喇叭,对着屋顶上的韩晴大声喊话: “喂——!韩副队——!!” 声音经过扩音器和灵力的加持,清晰地钻进007小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没吃饭吗?!太慢了!! 贫道先去给你们热热场子啦——!!!” “嗖——!” 话音未落,那辆贴着甲马符的大巴车再次加速, 车尾拖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残影,只给007小队留下了一个嚣张的背影。 韩晴:“……” 赵昆:“……” “这特么是……大巴车?!” 赵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韩晴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追!别让他们看扁了!” …… 大巴车内。 “啊啊啊啊啊——!! 我的驾照! 我的分!” 司机师傅双手早就离开了方向盘,正捂着脸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诡异的是,方向盘正在自动左右微调,精准地避开了每一辆前车。 陆青山关上窗户,把喇叭扔给后排面色惨白的百里胖胖,淡定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莫慌,师傅。贫道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 几分钟后。淮海市东区,世纪大剧院门口。 “嗡——” 伴随着一阵灵力消散的嗡鸣声,那辆大巴车稳稳地停在了警戒线前。 “呼……” 大巴车的排气管吐出一口最后的黑烟,仿佛累瘫了的老牛。 车门打开。 除了陆青山神清气爽地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道袍,其余众人几乎是扶着车门“爬”下来的。 “呕……” 迦蓝扶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脸色苍白,干呕不止。 就连身体素质强悍的曹渊和沈青竹,此刻也是脚下发飘,眼神发直。 “这也……太刺激了……” 百里胖胖扶着墙,感觉魂儿还在后面追。 林七夜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不适, 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在这时,几道破风声响起。 韩晴带着007小队气喘吁吁地落地。 他们看着那辆轮胎上还残留着尚未燃尽的符纸灰烬的大巴车, 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青山。 “你们……” 韩晴喘着气,神色复杂。 林七夜转过身,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看了看表: “你们来了?” 韩晴:“……” …… 世纪大剧院,内部。 众人穿过警戒线,来到了昏暗的剧场大厅。 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这就是当时的监控录像。” 一名警员打开了便携式电脑。 屏幕上,播放着那段诡异的画面: 舞台角落,一团漆黑的液体如活物般蠕动,吞噬了一名男演员。 随后,那个“演员”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礼帽戴上,缓缓抬起头。 虽然隔着屏幕,但所有人都感觉背脊发凉。 那个被附身的人,对着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东西……”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然而,陆青山却并没有凑热闹。 他独自一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上了漆黑空荡的舞台。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走到舞台中央,闭上双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他时而跺跺脚,时而在虚空中抓一把空气放在鼻尖嗅了嗅,行为极其怪异。 “他在干嘛?”韩晴皱眉,“跳大神?” “老陆。”林七夜走过去,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陆青山猛地睁开双眼。 他捻动着指尖那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灰气,嘴角勾起一抹嫌弃的微笑: “贫道闻到了……一股猥琐、偷窥狂的味道。” “偷窥狂?”林七夜一愣。 “没错。”陆青山指了指那个监控探头,语气变得幽深: 陆青山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它想借因果之线,窥探贫道的命数?呵,……班门弄斧!” 嘶——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剧院内的灯光似乎都随着这句话变得忽明忽暗, 仿佛黑暗中真的有一双窥视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啊……” 原本胆子并不小的迦蓝,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森氛围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向身边的林七夜靠去,伸出小手, 轻轻拉住了林七夜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七夜……” 这一幕,让旁边的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心想这次气氛到了,队长总该开窍了吧? 然而。 林七夜眉头紧锁,低头看了一眼被迦蓝拉住的衣角。 他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把自己的衣角从迦蓝手里用力拽了出来。 甚至,他还嫌弃地拍了拍被拉皱的地方。 在迦蓝错愕的目光中,林七夜按住刀柄,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地说道: “别拉,影响我拔刀速度。” “……”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迦蓝僵在原地,眼里的柔情瞬间碎了一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安卿鱼默默地捂住了脸。 沈青竹抬头看天花板。 陆青山则是痛苦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长叹: “无量天尊……这孩子,没救了,注孤生啊。” 第233章 【全城捉鬼:钞能力与八卦锁金】 众人走出阴森的剧场,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虽然陆青山的玄学侧写很惊艳,但007小队的副队长韩晴显然不想就此认输。 “既然已经确认了它的特性是‘预知’和‘高智商’,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韩晴雷厉风行,转头看向身后的齐小瑜: “小瑜,感神图!” “在!” 戴眼镜的少女齐小瑜立刻闭目感应,片刻后猛地睁眼,手指指向东南方向: “在那边!正在高速移动!距离三公里!” “追!” 韩晴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跟林七夜打招呼,大手一挥。 “哗啦——!” 007小队全员再次化作一道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七夜双手插兜,神色平淡: “他们虽然有雷达,但面对能预知未来的敌人,这种直线追击很难奏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我们按计划行事。” “了解。”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拉着还是灵体状态的江洱,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 “我去释放鼠潮,进行全城检索。 虽然笨,但这是唯一能覆盖所有死角的办法,只要它在地面上,就逃不过老鼠的眼睛。 江洱,你去网络里盯着全城的监控。” “好。”江洱的身影消失。 “我也走了。” 沈青竹叼着烟,双手插在黑风衣的口袋里。 他看着007小队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烟圈: “我去盯着他们,顺便在高处用气流感知一下动静。 只要空气有异常波动,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两人迅速离去,分工明确。 原地只剩下林七夜、迦蓝、百里胖胖和陆青山。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看着大家都走了, 正准备跟上沈青竹去凑热闹:“那我也去……” “啪。” 一只手精准地薅住了百里胖胖命运的后脖领子。 “哎哎哎?老陆你干嘛?放手!” 陆青山笑眯眯地凑到他脸旁,那笑容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 “胖胖啊,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交给他们就行。 贫道带你去干点高雅的。” 百里胖胖警惕地护住胸口,“老陆,你那眼神不对劲。你要干嘛?” 陆青山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了指繁华的市区方向,语气温和地问道: “带卡了吗?没限额的那种。” 百里胖胖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带了啊,我……唔!” “带了就行。”陆青山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他的炫富,转身就走: “跟上。” …… 淮海市,老城区巷道。 “呼……呼……” 007小队的队员赵昆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副队,不行啊……这家伙太滑溜了!” 在过去的半小时里,他们就像是被遛的傻狗一样,在淮海市的大街小巷里疯狂折返跑。 每一次,当齐小瑜的【感神图】锁定对方位置,他们全速包抄过去时, 对方总能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消失。 要么是正好赶上一辆即将关门的地铁, 要么是钻进了人流量巨大的商场后从卸货通道溜走, 甚至有一次,他们被红绿灯足足卡了三分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坐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它知道我们要往哪堵截!” 齐小瑜脸色苍白,精神力消耗巨大, “无论我们怎么变阵,它都能提前一分钟预判!” 韩晴一拳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太憋屈了! …… 与此同时,淮海市古玩玉石市场。 画风突变。 如果不看周围紧张的氛围,光看这两个人, 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带着管家出来旅游进货了。 “老板,这块‘泰山石敢当’我要了。” “哎对,就是那个大的,别管能不能搬动,我有的是力气。” “还有那面八卦镜。” “那块玉白菜也不错……包起来!” 陆青山背着手,在一家家店铺里指点江山,颇有一种“看上什么拿什么”的豪气。 跟在后面的百里胖胖则是一脸懵逼地充当着刷卡机器。 “滴——刷卡成功。” 胖胖看着手里提着的一大堆石头、铜镜、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朝代的夜壶, 终于忍不住了: “老陆!你买这些破烂干嘛?送礼也拿不出手啊!” 陆青山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吹了口气,眼神深邃: “胖胖,格局小了。那家伙既然能预知未来,会本能地避开所有危险。 那我们就给它造一个‘局’。” “我们要布一个【先天八卦·锁金阵】。 把这城市里其他乱七八糟的路都给它堵死,只留一条路。” “什么路?” “通往七夜那边的路。”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叫请君入瓮。 它想见七夜,贫道就让它见个够。” …… 十分钟后,市中心某网红奶茶店门口。 这里是“兑位”的关键缺口,必须用重物镇压。 陆青山抱着一块刚买来的半人高的泰山石, 刚想往店门口的花坛里放,店员就冲了出来: “哎哎哎!干什么呢? 谁让你们往这儿放石头的? 影响我们做生意了!快搬走!” 陆青山直起身,打了个稽首: “无量天尊,这位施主……” “去去去!别来这套!” 店员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搬走,不然报警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喝奶茶的百里胖胖。 “胖胖,遇到不可抗力了。” 百里胖胖吸了一口珍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递给陆青山,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镶着黑金边的卡片,递给店员。 “这家店,我买了。” 店员愣住了:“啊?” “我说,这家店,连同这个品牌在淮海的所有分店,我买了。” 胖胖淡定地说道, “现在,我能在这个花坛里放块石头了吗?” 三分钟后。 店员们站成一排,对着花坛里的那块泰山石和旁边的胖胖鞠躬: “老板好!这石头摆这儿真气派!特别招财!” 陆青山满意地点头,手指在石头上飞快画下一道【锁气符】,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走,下一个。”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陆青山带着百里胖胖,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 跑遍了淮海市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 当最后一个方位的阵基落下。 陆青山站在淮海市中心的一座天桥上,俯瞰着车水马龙的城市。 此时已近黄昏,逢魔时刻。 陆青山神色肃穆,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沟通着分布在全城的八个阵眼。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八卦流转,金汤永固——锁!!” “嗡——!” 一道只有陆青山能听见的嗡鸣声响彻全城。 整个淮海市上空原本的“气运”流向,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 那些四通八达的生路、财路、运路,全部被无形的墙壁堵死。 所有的“气”,都被逼着流向了唯一的出口——城北废弃工地。 …… 一辆正在疾驰的出租车上。 窥秘者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风景。 依靠【窥秘之眼】,他轻易地戏耍了那群守夜人。 “前面路口左转,去市政府。”他对司机说道。 在他的预知中,那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然而。 车刚开到路口。 “滋——!” 前面突然发生了五车连环追尾,把路堵得死死的。 窥秘者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刚才的未来里明明没有……” “师傅,掉头,走高架,去海洋馆。” 车上了高架。 结果前方一辆运猪车突然翻了,几百头猪在高架上狂奔,交通彻底瘫痪。 窥秘者额头冒汗了。 他再次发动能力,疯狂推演未来的路线。 东边?地下水管爆裂,封路。 西边?游行队伍,堵死。 南边?特警临检。 在它的眼中,原本无数条可行的“白色未来”, 此刻全部变成了代表阻碍和危险的“猩红死路”。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寸步难行。 只有一条路…… 只有通往城北那片废弃工地的路,在预知画面中不仅畅通无阻, 甚至连红绿灯都是一路绿灯,仿佛在热情地邀请他前往。 窥秘者拿着手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傻,他知道这不正常。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修正他的命运,逼着他往那个地方走。 但这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恐怖的迷局, 如果不走那条路, 他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等着那群守夜人追上来。 “……去城北。” 窥秘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234章 【窥秘之眼:贫道的命,也是你能算的?】 一辆正在疾驰的出租车上。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窥秘者那张优雅的脸上交错划过。 他靠在后座上,那双藏在礼帽阴影下的眼睛,正注视着虚空中唯有他能看见的“命运红绿灯”。 正如他所料,通往其他方向的路全是死红色的“绝路”, 唯有通往城北废弃工地的那条路,是一片畅通无阻的惨绿。 “呵呵……” 窥秘者低声轻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的银质握柄。 他执行过很多次任务,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局。 有人用一种他不理解的力量,强行逼着他去赴约。 “这种手段,不在祂的剧本里。” 窥秘者心中暗道。 但这并不重要。 他的最终目的,本就是死在那个少年的刀下, 将灵魂献祭给那座病院,传递那个关于“剑圣之死”的绝密情报。 既然有人好心搭好了戏台,帮他甩掉了那群烦人的007小队,那他就顺水推舟,演好这最后一幕。 …… 车子驶入了一段安静的环城公路。 窥秘者缓缓坐直了身子。 虽然他是去赴死的,但在死之前, 作为严谨的执行者,他必须进行最后的确认。 “那个孩子……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皮肉之下的赤红竖瞳【窥秘之眼】发动。 他的视线看向了未来的某个节点。 画面中。 他看到了那片废弃的工地,看到了那个手握双刀的少年。 而在少年的身后,是一团无法被看穿的迷雾。 在迷雾深处,隐约耸立着一座古老、神秘的精神病院。 而在那病院的上空,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永夜与星辰的温柔眼眸, 正隔着时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这一眼,便带着神明对蝼蚁的漠然。 “嗡——” 窥秘者只觉得灵魂一阵战栗,那是来自高位格神明的压迫感。 他迅速收回视线,哪怕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没错……就是他。” …… 确认了林七夜的身份后,窥秘者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紧接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不安,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那个布局的人是谁? 那个能用这种奇怪的“石头阵”封锁全城、强行修正他路线的道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道士……不在大人的计划中。” 窥秘者眉头紧锁。 在那些推演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穿着道袍的变数。 “他是变数。是棋盘之外的落子。” “如果他也是某位神明的棋子,那他对那位大人的计划,是利是弊?” 窥秘者决定在临死前,最后做一件事。 它要看清那个道士的底细。 如果那个道士是威胁,它就算拼着灵魂破碎,也要在死前把这个警示带进病院! “呼……” 窥秘者深吸一口气。 它再次发动了【窥秘之眼】。 这一次,它透过感知的延伸,锁定了刚刚陆青山在某家奶茶店门口的那块“泰山石”。 那块石头是死物,也是连接那个道士因果的最佳跳板。 “让我看看……你的过去,和未来。” 赤红的竖瞳在眉心疯狂转动,视线顺着那块石头上残留的气息, 逆流而上,强行闯入了陆青山的命运长河。 然而。 下一秒,窥秘者愣住了。 一片空白。 在它的视野中,那个道士的命运线不是被迷雾遮挡, 也不是被神力屏蔽,而是……无。 就像是一个幽灵,一个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维度的BUG。 没有过去,没有因果。 他在这个世界的命运之门上,没有留下任何刻痕。 “这……这怎么可能?!” 窥秘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怎么可能没有因果?! 他不信邪。 他调动了全身所有的精神力,想要刺破那层“虚无”。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响! 那片原本死寂的虚无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那是一道青色的剑意。 那是【惊蛰】的护主! “那是什……” 窥秘者的念头还没转完。 那道青色剑光便顺着他窥探的视线,狠狠地劈了过来! …… “啊啊啊啊啊——!!!” 正在疾驰的出租车内,原本安静的赵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砰!” 他眉心处那只隐藏在皮下的赤红竖瞳,瞬间炸裂!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不明的黑色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鬼啊!!!” 司机吓得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差点撞上护栏。 后座上。 窥秘者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额头,那个优雅的绅士形象荡然无存。“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不在五行……没有因果……” 窥秘者在心中惊恐地嘶吼: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淮海市,某路边摊。 陆青山刚布完阵,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面筋,吹着热气。 突然。 “阿嚏——!!” 陆青山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手里的面筋都抖掉了几粒芝麻。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手腕上的【惊蛰】,自行震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苍蝇想往他的碗里飞,被筷子随手拍死了一样。 陆青山抬起头,目光投向出租车行驶的方向。 “好大的胆子。” 陆青山轻笑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隔着贫道的阵眼石,想偷窥贫道的命数?” “贫道是穿越……咳,这世上的因果律,管不到贫道头上。” “想看贫道的剧本?” 陆青山捡起那串面筋,咬了一口,对着虚空骂了一句: “你也配?就是你背后那个‘无上存在’来了,想看贫道的命……” “也得加钱!!” …… 城北,废弃工地。 夜风萧瑟,枯草在风中摇曳。 “吱——!” 后座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门框。 窥秘者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此时的他,黑色礼帽已经丢了,大衣上满是血迹。 他用那根手杖支撑着身体,面向了工地中央。 “来了。” 黑暗中,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 林七夜从一堆钢筋后缓缓走出,手中的直刀早已出鞘。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这个摇摇欲坠、满脸血污的身影时, 林七夜愣住了,握刀的手都不由得松了几分。 这和他预想中那个“高智商、能预知未来、极难对付”的神秘强者完全不同。 这就好像他全副武装准备打大BOSS,结果进门发现BOSS已经被人打得只剩血皮了。 “你……” 林七夜眉头紧锁,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额头怎么了?” 窥秘者没有回答,只是在那惨笑。 林七夜顿了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此时不知在哪晃悠的道士身影, 以及那个道士临走前信誓旦旦的话。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觉得离谱,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老陆干的?” “下手这么黑?把你打成这样?” 原本摇摇欲坠的窥秘者,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它那满是鲜血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出了沾红的牙齿。 “不……是我看错了东西。” 窥秘者声音沙哑: “这是……偷窥天机,付出的代价。” 就在这时。 “沙沙……” 侧面的废墟阴影中,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曹渊手握直刀走了出来,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第一时间封锁了左侧退路。 而在林七夜的身后,迦蓝也默默地现身。 紧接着。 “吱吱吱——” 地面上的井盖被顶开,无数黑色的老鼠如潮水般涌出,安卿鱼推着眼镜,身旁飘着灵体江洱,从阴影中走出,封锁了左侧。 “哟,这就到了?” 右侧的塔吊下面,沈青竹叼着烟,封锁了右侧。 “让让!让让!累死小爷了!” 后方,百里胖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而陆青山则背着手,依旧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慢吞吞地踱步而来。 他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手里的面筋。 窥秘者虽然看不见,但它能感应到四周那一道道强横的气息。 它被包围了。 无路可退,也无需再退。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正前方的林七夜。 它整理了一下满是血污的衣领,尽量让自己恢复一丝体面。 “林七夜。” 它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平静得仿佛不是在面对敌人,而是在面对一位期待已久的故人: “不用紧张。”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战斗。” 它扔掉了手中的手杖,张开双臂, 胸膛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七夜的刀锋之下: “我是来……求死的。” (PS:晚安~各位!!) 第235章 【求死之人与杀人诛心】 林七夜手持直刀,眉头紧锁。 他看不懂。 一个拥有预知能力、智商极高的神秘, 在甩掉了007小队后,为什么会主动跑到这种绝地来送死? “你费尽心机,在城里绕了这么大一圈,甚至不惜暴露行踪甩开007小队……” 林七夜手中的刀尖微微抬起,冷声试探道: “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引到这里”这四个字, 原本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抽搐的窥秘者,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 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表情瞬间扭曲,竟然浮现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憋屈。 “引……?” 窥秘者发出了嘶哑破碎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控诉和委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呸!谁特么想把你们引到这儿???” “你以为我想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被逼的!!”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锁定了人群后方那个身影。 那个正悠哉游哉,仿佛在逛庙会的道士。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陆青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窥秘者在心中疯狂咆哮: 你心里没数吗?!那几块破石头封死了全城的路! 我想去市政府,路塌了; 我想去海洋馆,桥断了;我 想去商场,停电了! 全城只有通往这破工地的路是通的! 我除了来这儿还能去哪?!这叫引?这叫赶猪入圈!! 就在窥秘者憋屈得快要爆炸,想骂却又因为某种深层的恐惧而不敢骂出声时—— “吧唧,吧唧。”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咀嚼声,打破了现场肃杀的氛围。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陆青山慢悠悠地从百里胖胖身后踱步而出, 手里还拿着一串剩下半截的烤面筋,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红油和孜然。 他一脸“雨我无瓜”的无辜表情,迎着窥秘者那幽怨的目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这就破防了?” 陆青山咬了一口面筋,含糊不清地说道: “刚才在出租车上不是挺嚣张的吗? 隔着几公里都要偷窥贫道?”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用签子指了指窥秘者眉心那道还在流血的裂口, 阴阳怪气地补刀: “啧啧啧,看看这脑门炸的……真是惨啊。 偷窥贫道,是要长针眼的。 你看,遭报应了吧?” “……” 全场寂静。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看了看惨不忍睹的窥秘者, 又看了看淡定吃面筋的陆青山: “老陆!你是说……他这副惨样是你弄的? 你啥时候出的手?” 陆青山闻言,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风范。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叹了口气: “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贫道只是不想让他看破我的红尘往事罢了。 毕竟,像贫道这样有故事的男人,总是容易招人窥探。” “……” 一旁的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 七夜的双眼微眯,心中暗自盘算: “红尘往事?骗鬼呢。” “老陆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但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陆青山狠狠记了一笔: 【老陆不老实,还在藏拙,还喜欢装神弄鬼。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灌醉,把他的老底都给套出来。】 随着陆青山几步走近,那种被“天机反噬”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无因果之人……不在祂的棋盘上……变数!他是最大的变数!” 窥秘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刚才的憋屈瞬间变成了恐惧。 “怎么?不说话?” 陆青山随手把吃完的面筋签子扔进旁边的废墟里, 笑眯眯地凑近了几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推销保险: “要不要贫道给你算算,你死后埋哪风水比较好? 贫道看这块地就不错,坐北朝南……” “别过来!!!” 窥秘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 “你……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他猛地转过头,眉心那只瞎掉的竖眼“锁”定了林七夜。 在那一刻,手持屠刀的林七夜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林七夜!杀了我!快!!” 窥秘者的声音嘶哑急切,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晚一秒就会被陆青山给“超度”了: “我有情报要给你!关于……关于那个人的!” “别让那个道士动手……求你,快动手!!”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崩溃、一心求死的敌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满腹疑团,虽然不知道老陆到底对这家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求死的心是真的。 而且,那个所谓的“情报”,似乎非常关键。“如你所愿。” 林七夜不再犹豫。 他手中的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划过赵昆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废弃工地的碎石。 窥秘者附身的躯体软软倒下,生机迅速断绝。 就在他死亡的瞬间, 一道只有林七夜(以及开了天眼的陆青山)能看到的幽蓝色流光, 从尸体的眉心飞出。 那流光没有消散,径直钻入了林七夜的眉心,消失不见。 林七夜身体意识进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外界。 看着林七夜陷入“挂机”状态,陆青山眼神微动。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林七夜身上,而是落在了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 在那里,有点点残碎的星光正在溢散。 那是窥秘者死后,残留的部分“预知”规则气息。 “浪费可耻啊。” 陆青山心中暗道一声,不动声色地走上前, 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摸向腰间的【养魂葫芦】。 “小鱼正愁没材料研究,这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葫芦嘴微微打开,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发出, 将那些即将消散的规则气息尽数吸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才直起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看着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吧,七夜。” “去听听那个……剑圣前辈的消息。” 第236章 【灵魂收容与惊天噩耗】 窥秘者——现在应该称之为黑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那里原本流血的额头伤口已经消失,身上那件优雅的黑色燕尾服变得整洁如新。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这里压抑而诡异的氛围,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吃着烤面筋的道士,进不来。 “终于……逃掉了。” 黑瞳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外界太危险了! 那个道士根本就是个游离在命运之外的BUG! 他的每一次预知,看到的都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虽然变成了鬼,虽然失去了自由…… 但只要躲进这座病院,我就等于钻进了那个道士的视野盲区。” 黑瞳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从容的微笑。 “赞美林院长,这里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黑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与谦卑。 他迅速起身,单膝下跪,右手抚胸, 对着那个走出的白大褂身影,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林院长。” 黑瞳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透着十二分的诚恳: “我是来应聘的。” “我愿为您效忠,成为这里的护工, 以此换取……您在这座病院中的庇护。” 林七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护工编号007。” 林七夜淡淡地开口,手中出现了一份契约,随手扔在黑瞳面前: “签了它。” “然后,告诉我你用命换来的那个消息。 如果这个消息不能让我满意……你应该知道后果。” “当然,我的院长。” 黑瞳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那份泛着金光的古老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呼—— 随着契约的燃烧,一道无形的枷锁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死只在林七夜的一念之间。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做完这一切,黑瞳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院长,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 黑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夏剑圣,周平。” “半个月后,他将陨落。”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炸响。 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破裂,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你说……什么?!” 林七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周平。 他怎么可能会死?! 黑瞳没有等林七夜发问,而是语速极快地抛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古神教会背后的神明——埃及九柱神之一的风神‘休’, 运用神力,强行将安塔县从大夏的中剥离,拖入了无尽迷雾的深处。” “那座城市,此刻正在运往遥远的西方神国。” 黑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那是一个陷阱, 周平是为了那座城里的几万百姓,才主动踏入那个陷阱的。” “他被困在迷雾深处,面对的是数位神明的围剿。” “这是必死之局。” …… 外界,废弃工地。 寒风依旧凛冽。 林七夜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双眼紧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七夜怎么不动了?” 百里胖胖凑了过来,一脸担忧: “这都‘挂机’五分钟了。” “别慌。” 陆青山慢悠悠地把玩着腰间的【养魂葫芦】,一脸惬意。 他瞥了一眼林七夜,随口说道: “信息量有点大,让他缓缓。” 话音刚落。 “呼——!!” 一阵剧烈的喘息声打破了平静。 一直僵立不动的林七夜,猛地睁开了眼睛。 “七夜!你怎么了?” 迦蓝第一时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七夜,焦急地问道。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缓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剑圣前辈……出事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七夜苍白的脸上。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战栗,将刚才在病院里得到的情报,一字一句地转述了出来: “周平前辈被困在迷雾里面。” “半个月后……有生命危险。” “什么?!” 百里胖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剑圣啊!大夏的剑圣!他怎么可能会死??” “冷静点。” 沈青竹的声音虽然冰冷,但夹烟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如果七夜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场针对大夏的神战。 我们……” “我们怎么救?” 一直沉默的安卿鱼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怒火。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这里是淮海,距离北境安塔县有数千公里。 而且,那是迷雾深处。” “我们没有坐标,没有方向。 一旦进入迷雾,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追上一座城市。” “而且……只有半个月。”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怎么救?拿什么救? 林七夜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放着周平临别时送给他的那根木筷。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咳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响起。 陆青山故作思索地摸了摸下巴,打破了沉默: “迷雾里找方向……确实是个大麻烦。” “不过,贫道记得,咱们守夜人里,好像有在迷雾中确定方向的办法吧?” 林七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006小队!绍平歌! 他们手里一定有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的方法!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坚定: “或许,我们还来得及。” 林七夜愣住了。 既然老陆说来得及,那就一定来得及!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去上京!” “去找006小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要拿到进迷雾的方法!” “我们要……进迷雾,带他回家!” 第237章 【善意的谎言:那瓶“毒药”】 林七夜的声音还在废弃工地的上空回荡。 就在众人转身冲向越野车, 准备奔赴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救援时,林七夜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一把抓住了正要钻进车后座的陆青山。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古怪,盯着陆青山的眼睛: “你刚才说‘或许还来得及’……之前说送给剑圣前辈的那瓶‘小惊喜’。” “那天你给剑圣前辈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个问题,让原本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停滞。 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陆青山身上。 陆青山抓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一阵风风吹过,卷起他道袍的一角。 他脸上的那股嬉皮笑脸,慢慢变成……沉痛与纠结。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直起腰,到了那个分别时刻。 …… 就在周平即将登机的前一秒, 陆青山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鬼鬼祟祟地贴了上去。 他特意用背影挡住了叶梵的目光,借着帮周平整理衣领的假动作, 硬生生地将那个青花瓷瓶,偷偷塞给了周平。 …… “呼……” 现实中,陆青山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这个平时没心没肺的道士,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既然大家都决定去拼命了,贫道也不瞒你们了。”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磨得人心疼: “那是一种禁忌之药——【天魔解体丹】。” 天魔解体丹?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不祥。 “老陆,这药……是干嘛的?” 胖胖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青山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此丹,极其霸道,乃是逆天而行的虎狼之药。” “凡人服下,能瞬间引爆全身的精血与寿元, 强行透支未来几十年的生命力,换取一刻钟的……”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 “真神之力。”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响起。 透支几十寿命?换取一刻钟真神之力? 这哪里是药? 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死亡的单程票! “那……” 迦蓝的声音有些发颤,小脸煞白:“那一刻钟……过了之后呢?” 陆青山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悲痛。 良久。 寒风中飘来他痛苦而决绝的四个字: “魂飞魄散。” 轰!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原来如此…… 那是为了大夏,为了那座城里的百姓,为了他们这些孩子,留下的最后手段。 “你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林七夜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是。” 陆青山依旧背对着众人,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现在……他被困在迷雾深处,面对数位神明的围剿。” “他一定会吃的。” 陆青山猛地转过身,眼眶微红(刚才趁转身时偷偷揉的),盯着林七夜: “七夜,我们只有一刻钟。” “当他吞下丹药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开始倒计时。 我们必须在那一刻钟内赶到,带他回家!” “否则……他就真的只能孤零零地死在异国他乡,连魂魄都留不下来了!” 这番话,彻底引爆了众人心中的情绪。 如果不去,剑圣必死无疑。 如果去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哪怕只能见到最后一面……他们也必须去! 一定要赶上! 一定要在那位老师燃烧殆尽之前,抓住他的手! 人群边缘。 一直保持沉默的安卿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 他静静地看着陆青山那副“痛心疾首、感天动地”的表演,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天魔解体?魂飞魄散?” 安卿鱼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那天在厕所里,两个人又是控火又是加料, 别人不知道,他安卿鱼还能不知道吗?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丹成之时,金光四射。 陆青山拿着那个还烫手的瓷瓶,一脸嘚瑟地冲他挑眉: “小鱼,看见没?这叫【九转混元铸身丹】! 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就能原地飞升,肉身成圣!”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这就变成“必死毒药”了? “这老陆,又骗人……” 安卿鱼看着周围那些被忽悠的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太懂陆青山了。 这分明就是给周平一个“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也给夜幕小队一个“必须去救”的动力。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不过…… “呵,等以后周平前辈吃了药,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还变强了, 等这群人反应过来被骗了, 回头找这骗子算账的时候……” 安卿鱼瞥了一眼还在那飙戏的陆青山,心中暗道: “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真狗啊。” 聪明的鱼哥选择了沉默。 他甚至配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 让那股悲壮的氛围变得更加浓郁,深藏功与名。 “上车!!” 第238章 【迟到的007与连夜启程】 还没等百里胖胖松开刹车,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无线电的嘈杂电流音从门口传来。 “快!一队封锁左侧缺口!” “目标是‘无量’境的高危神秘,全员准备!!” 一道英姿飒爽却略显狼狈的身影率先冲破了黑暗。 007小队的副队长韩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在她身后,几名守夜人队员冲入工地。 “不许动!!” 韩晴怒吼一声,枪口迅速抬起,敏锐地锁定了场地中央—— 然而。 下一秒。 韩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身后的队员们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具孤零零躺在碎石堆里的尸体,以及…… 一辆正打着双闪、准备起步的黑色越野车。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百里胖胖探出头, 看着这群仿佛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007小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韩副队?你们这是……锻炼身体呢?” “……” 韩晴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看百里胖胖,又看了看远处那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那正是他们追踪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此刻,那个“无量”境神秘,正安详地躺在那里,死得透透的。 “怪……怪呢?!” 韩晴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破防大喊: “我们为了追他,封锁了半个淮海市! 在城里绕了四十公里!腿都要跑断了!!” “结果你们告诉我……打完了??” 这种“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憋屈感,瞬间冲淡了原本紧张的氛围。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指了指那具尸体,语气诚恳: “那儿呢。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赶上收尸。” “……” 韩晴的手在发抖。 太欺负人了! 007小队全体出动,累死累活跑了半个城,结果连口汤都没喝上? 她看着眼前这群神色匆匆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可是“无量”境啊! 这群传说中的第五预备队, 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杀“无量”跟杀鸡一样吗?! 就在韩晴刚刚冷静下来的时候。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欠揍笑容的脸探了出来。 陆青山。 此刻正一脸慈祥地看着灰头土脸的韩晴。 他伸出手,隔着车窗,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韩晴满是灰尘的肩膀。 “韩副队,消消气,别这么急嘛。”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革命分工不同,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韩晴一愣:“什么分工?” “你看,” 陆青山指了指那边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负责把怪打死,解决人民的安全隐患。” 他又指了指韩晴和她身后的007小队: “你们负责把地洗干净,维护城市的市容市貌。” “这尸体可是‘无量’境的,虽然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咳咳, 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神特么大功一件! 合着我们007小队就是来给你们当保洁阿姨的?! 韩晴刚想骂人,却发现陆青山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 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与凝重。 “辛苦了,韩副队。” 陆青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玩笑: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善后工作很重要,不能让普通民众发现异常。” 韩晴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队伍此刻散发出的那种紧迫感。 那是一种奔赴下一个战场的感觉。 “你们要去哪?” 韩晴下意识地问道, “这么急?连口水都不喝?” 陆青山缩回了身子,手指搭在车窗升降键上。 随着车窗缓缓升起,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只有那句低沉的话语,飘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去救一个人。” 韩晴一愣。 救一个人? 谁?甚至不惜连夜奔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坐稳了!” 百里胖胖一声大吼,右脚狠狠踩下了油门。 轰——!! 咳咳咳…… 韩晴站在烟尘中,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尘土。 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原本愤怒和憋屈的表情,逐渐平复下来。 “副队,我们……” 身后的队员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韩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冷静。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救谁,但能让第五预备队露出那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全体都有。” 韩晴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封锁现场,清理痕迹,回收尸体。” “给他们……把地洗干净。” …… 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气氛凝重。 林七夜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手中的直刀从未松开过。 “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十个小时才能抵达上京。” 后座的安卿鱼打开平板电脑,推了推眼镜,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冷静的脸庞: “如果加上中途加油和换人驾驶的时间,明天上午能到。” “直接去哪里?”百里胖胖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四合院。”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说道: “直接去006小队的驻地。 找绍平歌。” “那个……”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青山,突然懒洋洋地开口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靠着,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贫道不想泼冷水,但有件事得先给你们提个醒。” “006那帮人……脾气可不太好。” 陆青山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七夜。 陆青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七夜,做好打架的准备吧。” “能不能拿到进入迷雾的办法,就看能不能让他服气了。” 林七夜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握紧了刀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只要能进迷雾。” “打谁都行。” (PS:晚安啦~各位~~写到后面果然比之前难写了些,我尽力加油!!!FIGHTING!!!) 第239章 【雨夜四合院:最后的考核】 夜幕低垂。 豆大的雨点,狂拍打着这座位于老城区深处的古老四合院。 这是一间典型的中式办公室,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 袁罡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 那张平日里严肃死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他们要到了。” 袁罡的声音低沉,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大半。 在他身后,文件堆的小山后面。 一个男人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的额角上有一道十字形的伤口,手里还拿着一份盖在脸上的文件。 绍平歌。 上京市守夜人队长。 “这么大的雨,也不消停。” 绍平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到袁罡身边,同样看向窗外: “老袁,你的这群学生……气势很足啊。” “刚在淮海宰了一只‘无量’,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袁罡叹了口气: “叶司令下了死命令,决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迷雾……那是我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 “我知道。” 绍平歌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看着雨中那模糊的车灯: “所以,我才是那个恶人。” …… 四合院大门外。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车门齐开。 林七夜率先跳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在他身后,曹渊、百里胖胖、沈青竹、迦蓝……一个个身影沉默地走入雨中。 林七夜走到大门前。 没有犹豫,没有客套。 他抬起手,重重地扣响了那扇大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开门的正是绍平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站在门槛内,看着这群年轻人。 袁罡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沉默不语。 “第五预备队?” 绍平歌的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平淡: “不在淮海受罚,跑来上京做什么?” “我们要进迷雾。” 林七夜上前一步,直视着绍平歌的眼睛,开门见山: “请前辈赐教,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的办法。” 绍平歌没有丝毫惊讶。 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回吧。” “迷雾是禁区。就算是现在的我,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你们去,是送死。” 说完,他转身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兀地伸了过来,按在了即将关闭的大门上。 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袖口是宽大的道袍。 陆青山。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林七夜身旁,单手撑着那扇木门,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和善”笑容。 “绍队,别这么绝情嘛。” 陆青山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响彻在四合院上空: “来都来了,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绍平歌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变数”。 “陆青山。” 绍平歌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波动: “我知道你。 但有些规矩,是拿命换来的。我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好。” “为我们好?” 林七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看着绍平歌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阻拦”,不过是一道门槛。 跨过去,才有资格谈救人。 跨不过去,那就乖乖回去当被保护的雏鸟。 懂了。 锵——! 直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划破雨幕,重重顿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滩水花。 “既然是为了我们好……” 林七夜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金光: “那就请绍队看看。” “现在的我们……” “还有没有资格,去闯一闯那个鬼地方!” 轰! 随着林七夜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曹渊、沈青竹、百里胖胖、迦蓝……所有人仿佛心有灵犀。 黑煞翻涌,气流激荡,金光护体,不朽气息弥漫。 禁墟光芒硬生生将漫天暴雨逼退了三尺! 绍平歌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战意,眼神终于变了。 他沉默了良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左青跟我说,你们是一把还未开刃的刀。” “看来,他说错了。” 绍平歌轻声呢喃了一句。 轰隆——!! 大门彻底敞开。 在那四合院内,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006小队,全员集结。 绍平歌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分慵懒的模样? 他看着林七夜,声音如雷,震碎了漫天雨幕: “想进迷雾?可以。” “打赢我们。” 绍平歌抬起手,指着身后的四合院,目光灼灼: “这就是第五特别行动小队……” “去掉了‘预备’二字的,最后一场考核!” “向我证明!” “你们……有资格去那迷雾深处,把人带回来!!” 雨夜中。 陆青山站在队伍最后,轻轻抖了抖手腕,【惊蛰】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006小队,又看了看身前毫无惧色的队友们,嘴角微扬。 “考核?”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这题……贫道熟啊。” “对吧......袁教官?” 第240章 【雨夜厮杀第五小队的锋芒】 两支队伍隔着十米的雨幕对峙。 一边是等待考验的第五预备队。 一边是成名多年的王牌006小队。 没有裁判。 没有倒计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锁定在了屋檐瓦片上,那滴摇摇欲坠的雨珠。 雨珠汇聚,变大,脱离瓦片。 下坠。 啪。 雨珠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轰——! 十几道身影在同一瞬间暴起。 冲击波以两队为中心骤然炸开,地面上的积水被蒸发, 厚重的青石板像是纸片一样被掀飞在半空。 乱战,爆发。 …… 一名006小队的前锋,手持一面铭刻着繁复纹路的重盾, 周身肌肉隆起,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万钧之力向着夜幕小队撞来。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撕裂了雷雨声。 曹渊手中的直刀骤然出鞘。 漆黑的煞气如同疯魔般顺着刀锋疯狂涌出。 他不闪不避,双手握刀,以后发先至的姿态,重重劈在那面重盾之上。 嘭!! 黑煞爆发。 那名006前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苏醒的野兽。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盾牌传来,那名前锋连人带盾,硬生生地被劈退了几步。 曹渊周身黑气缭绕,眼眸中闪烁着压抑的红光。 …… 雨幕的另一侧。 一名身形瘦削的006队员身形一晃,借着雨水的掩护试图隐匿,手中的匕首划向沈青竹的侧翼。 沈青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对着侧面的虚空一握。 【气阀】。 嗡! 那名队员身侧的空气流速瞬间被改变,巨大的气压差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直接将他的动作卡在了半空。 “太慢了。” 沈青竹冷冷开口。 他手中的黑匣弹出,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雨幕,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后。 黑匣冰冷的棱角抵住了对方的后颈。 只要他稍微催动气阀,高压空气就能瞬间震碎对方的颈椎。 那名队员僵在原地,举起双手,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下。 …… 战场中央。 迦蓝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却开出了推土机的气势。 面对一名006队员释放的精神力藤蔓,她看都没看,直接一拳轰出。 砰! 不朽的气息霸道无匹,藤蔓寸寸崩裂。 …… “缚!” 一名006的控场手看准机会,祭出了一根泛着红光的绳索禁物, 试图捆住那个看起来最不灵活的小胖子。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那飞来的绳索,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坏笑。 “这禁物成色不错啊。” 胖胖脚下金光游走,一道晦涩的阵图雏形骤然展开。 “拿来吧你!” 百里胖胖右手虚空一抓。 那根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色绳索,突然像是断了信号的无人机,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紧接着,它直接调转方向,乖巧无比地落入了百里胖胖的手心。 “??” 对面的控场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彻底懵了。 “谢了啊兄弟!” 百里胖胖把绳索往腰间一挂,反手从怀里摸出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念禅】。 “礼尚往来,请你听个响!” 他随手一抛,佛珠在空中炸开一圈金色的波纹。 …… 四合院的角落。 两名006的精英队员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一左一右夹击那个穿着道袍、看起来最“柔弱”的道士。 陆青山站在原地,道袍微湿。 手中的【惊蛰】并未出鞘挥砍。 只是轻轻一震。 嗡——! 清越的剑鸣声,瞬间压过了雨落下的的声音。 那两名冲锋的队员动作猛地僵住。 因为他们诧异地发现,方圆五米内的雨水,竟然全部静止了。 下一秒。 那些静止的雨珠被凌厉的剑意牵引,化作无数柄透明的水剑, 密密麻麻地悬停在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前一寸。 只要陆青山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被射成筛子。 陆青山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贫道这剑,不斩自己人。” 他手中的【惊蛰】再次轻震,漫天水剑瞬间崩散成水雾。 “但若是敌人……”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头皮发麻: “二位已经死了。” …… 战场的风暴眼。 林七夜刚刚逼退了一名006队员。 突然。 一股压迫感,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原本站在门廊下的袁罡,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那身笔挺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有点长进。” 袁罡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直刀,目光锁定了林七夜。那一瞬间,林七夜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但如果只有这种程度……” 袁罡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了迷雾,也是死。” 轰! 话音未落,袁罡的身影已然消失。 太快了! 哪怕是在暴雨中,他的速度也快得拉出了残影。 林七夜瞳孔骤缩。 【星夜舞者】全开! 在黑夜中的全属性加持下,林七夜化作一道流光,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锵——!! 双刀碰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大蓬的火花在雨夜中炸开。 林七夜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米。 好强。 这就是总教官的实力吗? 没等他站稳,袁罡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金光大盛。 【凡尘神域】。 在他的视野中,袁罡那快若闪电的刀锋轨迹,终于出现了一丝可捕捉的痕迹。 预判。 闪避。 反击。 林七夜在刀光剑影中疯狂游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但袁罡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防守得滴水不漏, 反击更是势大力沉,逼得林七夜节节后退。 几十招过后。 林七夜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知道,久守必失。 就在袁罡一刀劈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七夜!” 侧翼,解决了对手的曹渊一声怒吼,黑煞全开,从左侧扑向袁罡。 另一边,迦蓝如同炮弹般从右侧冲来,不朽怪力轰向袁罡的后背。 袁罡眉头微皱。 他不得不分神,反手一刀震开曹渊,回身一拳轰退迦蓝。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空档出现了。 林七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身形极度扭曲,避开袁罡回防的刀柄,手中的直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中线。 刷! 画面定格。 雨,还在下。 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稳稳地停在袁罡的心口前一寸。 而袁罡手中的刀,也架在了林七夜的脖子上。 林七夜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吓人。 袁罡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刀尖。 沉默了两秒。 那张严肃死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臭小子。” 袁罡收刀入鞘,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下手挺黑啊。” “教官教得好。” 林七夜收刀,站直了身体,即使浑身湿透,脊梁却挺得笔直。 台阶之上。 一直沉默观战的绍平歌,缓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 他看着袁罡脸上的那抹笑意,眼中的慵懒彻底消失。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雨夜中响起。 绍平歌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轻笑了一声: “老袁,看来左青没看走眼。” 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七道银色的流光划破雨幕,精准地飞向林七夜等人。 林七夜抬手接住。 那是一枚枚银色的金属信标,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空间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门票’。” 绍平歌的声音悠悠传来: “带着它,迷雾不会排斥你们。” 他靠在门框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 “去吧。” “把人带回来。” 第241章 【齐天大圣:去他娘的天命】 雨,终于停了。 四合院的地面上,积水倒映着月光,还有满地的狼藉。 绍平歌送出的七枚银色信标,正静静地躺在夜幕小队众人的掌心。 袁罡的眉头依然紧锁,他看着这群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沉声开口: “有了信标,迷雾确实不会排斥你们。” “但没用的。” “安塔县已经被风神休连根拔起,那是一座在天上飞的城市。” 袁罡指了指北方漆黑的夜空: “迷雾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你们就算进去了,也只是没头苍蝇。” “怎么找?拿命去撞大运吗?” 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七夜。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侧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能找。” 安卿鱼的声音十分冷静: “只要有锚点。” 袁罡一愣:“什么锚点?” “七夜在酆都森林里,曾用工蚁的血画过一个‘次元召唤阵’。” “那个阵法,本质上是一个空间坐标锚点。” “只要我现在复刻一个完全相同的阵法模型,就能利用空间共鸣,反向推导出它现在的实时位置。” 安卿鱼看向林七夜和陆青山: “开车追不上。 老陆的飞剑……带不了这么多人飞那么远。” “我们需要最快的交通工具。” …… “给我一分钟。”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话,随即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瞬间下潜。 林七夜推开门。 那个披着残破袈裟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沉默如石雕。 林七夜走到他身后,盘腿坐下。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 他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了那个想当大侠的孩子, 讲述了那个背着所有人前行的剑圣,以及那场即将到来的死局。 “猴哥。” 林七夜看着古猿的背影,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但我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像当初老赵走的时候一样。” “我很弱,我追不上那座城,我也打破不了那个局。” 林七夜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袁教官说,这就是命。” “难道……这真的是不可违抗的天命吗?” 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古猿身上炸开! 整栋精神病院剧烈颤抖,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火眼金睛中,燃烧着仿佛能焚尽九重天的怒火。 那是被压抑了千年的、对“命运”二字最极致的憎恨。 “去他娘的天命!!” 一声咆哮。 孙悟空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林七夜,咬牙切齿: “俺老孙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所谓的命!!” 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抓过林七夜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 “小子,给俺记住了!” “想救,就去救!” “路远,就飞过去!!” …… 现实世界。 四合院外。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睛。 他只是抬起头,单手指向漆黑的苍穹,对着那漫天乌云下达了敕令: “我们……” “腾云。” 轰隆隆—— 上京上空,原本厚重的突然疯狂翻涌。 一股神圣、浩大、自由的气息从天而降。 在袁罡和006小队震撼的目光中。 云气汇聚,下压,凝实。 最终化作一朵巨大的、洁白如雪的祥云,悬浮在众人脚下半米处。 【筋斗云】。 “上车!” 林七夜低喝一声,率先跳上云端。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猴王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百里胖胖、沈青竹、曹渊…… 夜幕小队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戴上各自的面具,跃上云层。 江洱的身影飘在空中,随手给自己捏了一张惨白的无脸面具,也落在了云上。 最后是陆青山。 这位“-_-”,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云端。 他盘腿坐下,有些好奇地伸手拍了拍身下那软绵绵的云层,又用手感应了一下那神圣的气息。 “啧啧……” 陆青山发出一声惊叹: “这就是大圣的座驾?自动导航,智能避障,还带云感按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个冰冷的【惊蛰】手环。 飞剑又硬,风又大,还得自己耗费灵力导航。 跟这筋斗云比起来,简直是拖拉机和迈巴赫的区别。 但是…… 陆青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古朴手环,又看了一眼脚下软绵绵像一样的云彩。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恋的弧度。 “舒服是舒服……” “但不够帅啊。” “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哪有御剑乘风、袖袍翻飞来得潇洒?” “强不强是一时的,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陆青山拍了拍手腕上的惊蛰,眼神中透着一股谜之自信: “这么一想,还是你更符合贫道的气质。” “嘿。” 林七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面具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坐稳了。” 林七夜心念一动。 嗖——!! 巨大的筋斗云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 …… 四合院门口。 袁罡站在积水中,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伫立。 他那张严肃死板的脸上,神情复杂。 有担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良久。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被雨水打湿的军装,挺直脊梁。 对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袁罡缓缓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活着回来。” 第242章 【边境赌局与迷雾降临】 大夏边境,东部海岸线。 螺旋桨卷起狂风,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礁石滩上。 叶梵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腰间挎着直刀,大步走下舷梯。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平面。 那是迷雾的方向。 “看来,又要出大事了。” 一声轻叹传来。 一架虚幻的马车穿过空气,停在不远处。 陈夫子捏着一只精致的茶盏,缓缓走下马车,看着这压抑的天色,摇了摇头。 “滴滴——!” 不合时宜的电瓶车喇叭声响起。 路无为骑着那辆标志性的黄色外卖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两人身边。 他摘下头盔,一脸郁闷地看了看手机: “完了,这就剩五分钟了……这单奶茶肯定要超时了。又要被投诉扣钱……” 他把两杯奶茶从保温箱里拿出来,递给陈夫子一杯,自己插了一杯: “给,老年人少喝点甜的。” 陈夫子无奈地接过奶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送外卖?” “生活所迫啊。” 路无为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字符。 # Hello World 数据流汇聚。 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衫、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关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少了一个?” 关在的声音有些冷: “周平呢?” ……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叶梵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海面,声音沙哑: “他去迷雾了。” “去迷雾干什么?” “去救一座城。” 叶梵顿了顿,补充道: “一个人。” 轰! 关在周身的数据流瞬间暴走,在空气中疯狂乱窜。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叶梵的衣领。 双眼瞬间通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叶梵脸上: “一个人?!” “叶梵!你疯了吗?!” “那是神国!是迷雾深处!你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关在的手在发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更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只是个从小被欺负、只想当个大侠的孩子!” “你逼他去送死?!” “你叶梵为了大夏,就可以随便牺牲他吗?!你对得起他叫你一声司令吗?!” 面对关在的咆哮,叶梵没有反抗。 他任由关在揪着自己的衣领,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并未躲闪。 “我是为了大夏。” 叶梵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神明环伺,国运将崩。” “这是必须的赌局。” “必须?去你妈的必须!” 关在怒吼, “如果周平死了,大夏就算保住了又有什……” “他还有后手。” 叶梵突然打断了关在的话。 关在一愣。 叶梵的手插在军装口袋里。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道袍、一脸欠揍笑容的年轻人。 那个在淮海分别时,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的变数。 “陆青山……” 叶梵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说你给了他‘小惊喜’。你说那是能保命的东西。” “你说你能逆天改命。” 叶梵看着愤怒的关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疯狂与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如果你敢骗我……” “等你回来,老子非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拆了不可!!” 他对关在说道: “相信他。” “也相信……那个变数。” …… 迷雾深处。 一道白色的流光撕裂了死寂,在虚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筋斗云】。 它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四周的迷雾甚至来不及分开。 但即便如此。 在这浩瀚无垠的迷雾中,这种飞行依然显得无比漫长。 云端之上。 没有人说话。 林七夜戴着那张似笑非笑的猴王面具,双手抱臂,一直盯着前方。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谁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焦躁。 陆青山盘坐在云头。 他手里并没有拿剑,而是捏着几枚古朴的铜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多久?” 陆青山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 身后的安卿鱼看了一眼平板上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按照现在的极速,还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陆青山看了一眼周围浓稠得化不开的迷雾,低声喃喃: “周平前辈……” “我们……这就要到了。” …… 大夏边境。 争吵声戛然而止。 咚——!! 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间被漆黑如墨的巨浪遮蔽。而在那滔天的黑浪之上。 四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祂们脚踏虚空,神躯万丈,恐怖的神威如海啸般碾压而来,让整片大海都在战栗。 埃及四柱神。 雨神,泰芙努特。 大地之神,盖布。 天空之神,奴特。 生命之神,艾西斯。 真正的神明降临了。 在那压迫感面前,人类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仿佛蝼蚁。 “……” 陈夫子手中的茶盏裂开了一道缝隙。 路无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奶茶。 关在看着那天空中神明,眼中的愤怒逐渐冷却,化作了一股极致的冰寒。 他松开了揪住叶梵衣领的手。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格子衫,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叶梵。” 关在的声音冷得掉渣: “如果周平死了,我会亲手杀了你。” “但现在……” 关在抬起头,黑框眼镜下数据流疯狂暴走: “先宰了这帮神!!” 铮——! 叶梵拔出了腰间的直刀。 他站在礁石的最前端,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大夏的国门之前。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把祂们……” “拦在海上!!” “绝不能让祂们踏入大夏半步!!” 轰!! 四道渺小却璀璨的人类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 向着那毁天灭地的神明巨浪,狠狠撞去! (PS:晚安啦~~各位~~早点休息~!) 第243章 终于。 “到了。” 安卿鱼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方那厚重如墙的迷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股森然,与周围迷雾格格不入的气息,迎面扑来。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光穿透最后一层薄雾。 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在这无尽的灰白死寂之中, 只有一座巨大的“孤岛”,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那是一座被硬生生从大地上“抠”出来的城市。 而在那块孤零零的土地之上,是早已熄灭灯火的现代高楼、交错的街道、还有那寂静的森林。 一圈淡淡的幽色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将这座孤独的城市死死护在其中。 在这无尽的灰白迷雾里,它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却又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就是……安塔县?” 百里胖胖扒着云头,看着那座漂流瓶般的城市,喃喃自语: “它居然真的在飞……” 一个不合时宜的咂舌声,突兀地在云头响起。 “啧啧啧……” 陆青山盘坐在云端,手里捏着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凑在眼前,透过那方孔眯眼打量着远处的城市。 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这就是风神的手笔?” “这审美也太差了吧?” 陆青山指着那座悬浮在半空的孤岛,痛心疾首地评价道: “好好的迷雾虚空,非要硬塞个县城进来。突兀,太突兀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违章搭建吗?既不美观,又占航道。 这要是放在大夏,城管大队早就勒令拆除,还得罚款。” 众人:“……”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无视了陆青山的垃圾话,目光锁定下方那座被幽光笼罩的残破城市。 “那是酆都法则。”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 “剑圣前辈就在里面,他在靠这层法则,抵挡迷雾的侵蚀。” “坐稳了!” 林七夜心念一动,筋斗云瞬间压低高度,径直向着下方的幽光光幕冲去。 然而。 嗡——!! 就在筋斗云即将触碰到那层幽色光幕的瞬间。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排斥力骤然爆发。 筋斗云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猛地一顿,随后被狠狠弹开。 “进不去?” 林七夜脸色一变。 他再次尝试操控筋斗云靠近, 但那层幽光屏障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拒绝着一切外来者的入侵。 “这是酆都的法则。” 安卿鱼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它是城市的保护伞,隔绝了外界的迷雾和神力。 它现在处于‘应激防御’状态,除了被法则认可的, 或者原本就在城里的生命,其他一切外来者…… 哪怕是苍蝇也飞不进去。” “这法则应该是酆都大帝留下的,六亲不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虽然风神暂时退去,但谁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如果他们一直卡在这里进不去,一旦神明回归,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让我来劈开它!” 曹渊眼中闪过一抹急躁,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黑煞之气隐隐翻涌。 “别动粗。”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曹渊的肩膀。 陆青山慢悠悠地站起身,挡在了曹渊面前,看着那层幽色光幕,若有所思: “这可是咱们自家的墙,砸坏了还得赔,多不划算。” “老陆,你有办法?”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贫道是谁?专业开锁三十年。” 陆青山嘿嘿一笑,伸手探入怀中。 哆哆嗦嗦地掏了半天,最后摸出来一沓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是用朱砂勾勒的诡异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林七夜疑惑道。 “【混元欺天符】。” 陆青山抖了抖手中的符纸,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这酆都法则啊,虽然六亲不认,但它是个认亲的主。 咱们虽然没有证,但咱们身上有大夏的烟火气。” “这符纸能模拟大夏气运。 来来来,一人一张,都给我贴上。” 陆青山不由分说,拿着一张符纸就往林七夜的脑门上拍去。 “……” 林七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陆青山的手腕,脸黑得像锅底: “贴哪?” “脑门啊。” 陆青山理直气壮, “眉心是神魂所在,贴这儿灵气吸收最快,效果最好。” 一旁的百里胖胖脑补了一下众人脑门贴着黄符、排队跳进城市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老陆!这造型也太像僵尸了吧?!我拒绝!坚决拒绝!” “啧,现在的年轻人,偶像包袱真重。” 众人一听这话,虽然满脸嫌弃,但还是照做了。 林七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符纸“啪”地一声拍在了自己脑门上。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迦蓝…… 几秒钟后。 筋斗云上站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僵尸”。 黄色的符纸在他们脑门上随风飘荡,画面一度非常诡异且滑稽。 “行了吧?”林七夜顶着符纸,黑着脸问道。 “行了行了,完美。”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拿起最后一张符纸,掀开自己的道袍衣领,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 百里胖胖:“……” 曹渊默默地握紧了刀柄。 “老陆……” 百里胖胖颤抖着手指着陆青山的胸口, “你不是说……必须贴脑门吗?” “啊?” 陆青山一脸无辜地回过头,眨了眨眼: “哦,那个啊。其实贴胸口也一样,心诚则灵嘛。” “贫道就是觉得……” 陆青山看着面前这一排“僵尸”,嘴角疯狂上扬,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样子……看起来比较整齐,挺可爱的。 哈哈哈哈!” “……”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在符纸下突突直跳。 百里胖胖更是气得直接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陆青山!!” “你是狗吧?!!” 虽然被耍了,但大家也发现,随着符纸贴上,众人的气息确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了,别闹了,办正事。” 看着众人要上来群殴自己,陆青山立刻正色道,那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七夜强忍着把这道士踹下去的冲动,再次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层幽光屏障。 这一次,没有排斥。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幽色薄膜,在接触到众人的瞬间, 竟然像水波一样温柔地荡开,仿佛在迎接归家的游子。 嗖—— 筋斗云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光幕之中。 穿过屏障的瞬间。 外界那呼啸的风声、涌动的迷雾,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刺骨的严寒。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筋斗云缓缓降落在一条街道的阴影中。 陆青山跳下云端,脚踩在覆满白雪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隔绝了迷雾的幽光,又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城市。 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进是进来了……” 陆青山低声喃喃: “但这地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呢。” “走吧,去找找……我们的老师。” 第244章 【在此,布阵】 往前走了一会, 林七夜等人站在街道中央, 不需要特意去寻找,惨状就在脚边。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熄火的汽车,车窗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而在那些车辆旁边,躺着一个个早已失去意识的居民。 他们大多保持着奔跑或惊恐的姿势, 被突如其来的罡风击晕,又被随之而来的严寒瞬间冻结。 “这也……太惨了。” 百里胖胖看着路边一个怀里还紧紧护着书包、倒在路灯下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输送灵力,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拦住。 “别乱动。” 安卿鱼站在他身旁,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化作了一片灰白。 【唯一正解】。 “罡风震散了他们的意识,低温封锁了他们的机能。” 安卿鱼眼中的灰芒流转,瞬间解析了眼前数百人的生理状态: “他们现在的身体处于一种‘低温假死’的自我保护机制下。 随意的触碰或灵力输入,会导致体内热量平衡崩溃,加速死亡。” “但好在……还活着。” 安卿鱼收回目光,眼眸恢复正常,看向林七夜: “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把他们带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突然开口。 他负手而立,目光并未看向那些倒地的人,而是穿透重重黑暗,望向了城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贫道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曹渊问道。 “一股死死撑着不肯熄灭的……剑意。” 陆青山叹了口气,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那边,地下深处。” 既然锁定了方向,众人不再犹豫,准备全速前进。 “等等。” 就在大家准备动身时,陆青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这片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位置不错。” “什么不错?”林七夜回头。 “风水不错,适合……留点纪念品。” 陆青山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百里胖胖身上,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慈祥”笑容: “胖胖啊。” “……干、干嘛?” 百里胖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老陆,我警告你啊,我现在也是有脾气的人!” “别紧张嘛。” 陆青山笑眯眯地伸出手: “贫道记得你出门带了不少‘特产’? 就是那种……威力大、不稳定、扔了也不心疼的一次性禁物?” “借贫道几十个用用?” “几十个?!”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你要干嘛?炸城吗?” “怎么会呢,贫道可是修道之人,讲究以“德”服人。” 陆青山指了指脚下的废墟,又指了指头顶那层幽光屏障: “咱们既然进来了,就得防着点后面。” “虽然外面那帮神现在被挡在外面,但这层壳不知道还能抵挡多久。” “万一待会儿咱们在里面救人,后面屁股被偷了怎么办?” “来都来了,不给它们留点‘大夏特产’,怎么显出咱们礼仪之邦的热情?” 在陆青山的“以德服人”理论下, 百里胖胖虽然一脸肉疼,但还是乖乖掏出了不少。 有刻着【爆】字的高爆玉符,有散发着毒气的黑色圆球...... 陆青山大袖一挥,这些禁物便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几杆黑色的小阵旗从他袖中飞出。 “去。” 嗖嗖嗖! 那些阵旗与禁物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数道流光, 落入各个废墟角落,瞬间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嗡! 地面微微一震,随即恢复平静。 所有的禁物气息都在瞬间被阵法掩盖,这里看起来依然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 “【小周天杀阵】。” 陆青山收回手指,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废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给这座不设防的城市,加上了一道保险。 “行了,搞定。” 陆青山理了理道袍,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走吧。” 他看向那处有着微弱火光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去见见那位……快把自己命都搭进去的人吧。” 七道身影在街道上拉出残影, 风,在耳边呼啸。 随着越发深入城市,周围的温度也越发寒冷。 终于。 在穿过两条街区后。 安卿鱼眼中的灰芒一闪而逝,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商场建筑: “就在那下面,地下车库。” 第245章 【只有两个人的守夜人】 只有几堆燃烧正旺的火炉,在这漆黑冰冷的空间里,撑起了一片昏黄而温暖的孤岛。 踏、踏、踏。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两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正背着浑身僵硬的昏迷者,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挪进光亮里。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他是现任守夜人332小队的队长,陈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九岁的新兵。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碎碎念着“倒霉”,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这是新兵,路宇。 而在头顶的横梁之上,黑暗的阴影中。 七道贴着黄符的身影,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潜伏着。 林七夜低头看着下方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年轻身影,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 …… 下方。 陈涵走到火炉旁,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又给他裹上一层毛毯。 “呼……” 陈涵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站直身体,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他身形一晃。 “队长!” 路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硬撑了!你都在发烧啊!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陈涵摆了摆手,推开路宇的搀扶,靠在水泥柱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递给路宇一根。 “点上。” 陈涵的声音沙哑, “这烟是以前一位老前辈留下的,加了特制的提神草药,劲儿大,能顶住。” 路宇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红着眼睛看着陈涵: “队长……我们图什么啊?” “我想家了。” “这里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陈涵深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却疲惫不堪的脸。 “我也想家了。” 陈涵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恍惚: “但现在,这座城里醒着的,就剩我们两个了。” 陈涵转过头,看着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路宇,声音平静却有力: “路宇,你记住了。” “守夜人的价值, 不在于你的队伍编号是前十还是倒数, 不在于你拿过多少功勋, 也不在于你守着的城市有多大。” “而在于‘守’本身。” “当你站在一座城里,准备好为了这些人豁出命的时候,你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 陈涵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又指了指身后的百姓: “天塌了。” “我们……就要撑起他们的那片天。” 死寂。 整个地下车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炉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路宇怔怔地看着陈涵,手里的烟微微颤抖。 他抹了一把脸,默默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呛得眼泪直流,却再也没说一句其他的话。 …… 这才是守夜人。 没有光鲜亮丽的战绩, 只有在这绝望深渊中, 死不退缩的脊梁。 “我要去帮他!” 百里胖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就要跳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青山。 百里胖胖回过头,有些愤怒地看着陆青山。 “别去。” 陆青山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有些光,只有在最黑的时候,才亮得起来。 现在冲出去,是对这份觉悟的打扰。” 陆青山看着下方那一对年轻的背影,眼神中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肃穆: “让他们把这口气撑住。 这对那个新人未来的路……很重要。” 百里胖胖愣住了。 他看着路宇那张虽然挂着泪痕、却逐渐变得坚定的脸, 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收回了脚。 陆青山虽然嘴上说着“不打扰”,但笼在袖子里的右手,却悄悄掐了一个指诀。 【乙木回春术】。 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灵气,顺着气流飘落,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陈涵的后心。 下方。 原本感觉胸口闷痛、呼吸困难的陈涵,突然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 那高热,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一些,沉重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呼……” 陈涵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烟: “这老前辈留下的烟……劲儿还挺大。” 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烟草起了作用,撑着膝盖重新站了起来,脊梁挺得笔直。 横梁上。 林七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青山。 陆青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抬头望向漆黑的天花板,用传音嘀咕道: “看什么看?贫道那是怕他烟灰掉身上烫坏了衣服,帮他吹口气而已。” “修道之人慈悲为怀,懂不懂?”众人:“……”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车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但这脚步声不像是之前的沉重,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拖沓和……虚弱。 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地上拖行。 “谁?!” 陈涵和路宇瞬间警觉,陈涵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直刀,挡在了幸存者们的身前。 黑暗中,那个身影缓缓走出。 当看清那个人的瞬间。 横梁上的林七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陆青山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走出来的,是周平。 那件原本宽松的黑衫,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依然有血珠顺着衣角滴落。 他背后的剑匣,空空荡荡。 “咳咳……” 周平扶着水泥柱。 他并没有看陈涵和路宇震惊的表情,只是走到火炉边, 虚弱地靠坐下来,声音沙哑: “这是……最后一批了。” “附近的街道……咳咳……都搜完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头微微垂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横梁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那个一人一剑逼退风神、救下这座城的英雄…… 此刻,却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陆青山死死盯着周平受伤的身体,拢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 “……傻子。” 第246章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地下车库都剧烈震颤起来。 头顶的横梁灰尘簌簌落下,火炉里的火苗疯狂摇曳。 外界,风神休、赛特与阿蒙,联手对酆都法则发动了进攻。 “啊!!” “怎么回事?屏障要破了吗?!” 路宇惊恐地看着头顶掉落的碎石。 陈涵咬着牙,手里的直刀握得死紧,他看了一眼虚弱的剑圣前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出去看看。” 陈涵刚迈出一步。 呼—— 一阵风声突兀地在他头顶响起。 “谁?!” 他猛地转身,直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指向横梁下方的阴影处: “还有东西跟进来了?!” 路宇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阴影中。 八道身影如同落叶般轻盈落地,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火炉光圈的边缘。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的猴王面具。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的边缘,缓缓摘下。 露出了那张平静、年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气质的脸庞。 “别紧张。” 林七夜看着陈涵,轻声开口: “是我们。” 在他身后,百里胖胖、曹渊、迦蓝、安卿鱼、沈青竹、江洱,以及那个穿着道袍的陆青山,依次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一刻,陈涵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你?” 陈涵的声音都在颤抖,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预备队队长?!还有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安塔县?你们穿过了迷雾?!” “这不可能……这里是死地啊!” 角落里。 原本虚弱靠在柱子上的周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在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是他的学生。 是他曾经以为只是人生过客、只会短暂相处的学生。 周平怔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他的心中流过。 “原来……我不是自作多情。” “原来……真的有人在乎我。” “他们为了我,穿过了迷雾,来到了这必死的绝境。” 周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 周平站起来: “胡闹!!谁让你们来的?!” “这里是迷雾!是死地!你们是大夏的未来……怎么能来这种地方送死?!” “咳咳咳……” 周平一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行了行了,周大侠。”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周平的训斥。 陆青山走上前两步,没好气地说道: “别急着感动,也别急着骂人。” 周平:“……”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震动比刚才更加剧烈。 “屏障撑不住了。” 林七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一凝: “我去。” “我也去!” 陈涵突然大吼一声,提着刀就要跟上。 林七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太弱了。” 林七夜的话很直白: “外面的神,随便吹口气就能杀了你。你去了也是送死。” “我知道我弱!” 陈涵的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盯着林七夜: “但是……” 陈涵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冰凉的纹章,还有那包只剩半盒的红塔山。 恍惚间,他的眼前又浮现出老队长李德阳离开那天的背影。 …… “我不能再动用禁墟,也不能再挥刀砍怪了。” “稍微厉害点的神秘生物,一爪子就能把我撕碎。” “对于守夜人来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那个总是乐呵呵的老队长,那天也是这样, 用那双冰凉却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水: “但是陈涵,这安塔县的林子,不能没人守。” “这担子,我挑不动了。 以后……这332小队,就交给你了。” …… “我是332小队的队长!” 陈涵从回忆中挣脱,眼中燃烧着名为信念的火焰: “这是我的驻地!是我的城市!”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当缩头乌龟!!” “林七夜!让我去!哪怕能帮你们挡一刀也好!!” 地下车库里,回荡着陈涵嘶哑的咆哮。 林七夜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满脸泪水、却一步不退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敬意。 但他依然摇了摇头。 “根据守夜人战时条例。” 林七夜的声音冷静而理智: “特殊小队接管战场时,地方小队需无条件配合。” “陈涵队长,你的任务不是送死。” 林七夜指了指身后昏迷的百姓: “你的任务,是活着,守着他们。”“可是……”陈涵还想争辩。 林七夜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迦蓝: “迦蓝。” “把他扔回去。” 林七夜指了指车库最里面的安全区,补充了一句: “轻点,别摔死了。” 迦蓝乖巧地点了点头:“哦。” 还没等陈涵反应过来,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单手抓着他军大衣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地把他拎得双脚离地。 陈涵瞪大了眼睛: “哎?哎?!等一下——” “嘿!” 嗖——!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惨叫,稳稳地落在了那堆厚厚的毛毯上,就在那一群孩子旁边。 软着陆,毫发无伤。 只是姿势有点狼狈,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 路宇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特殊小队的实力吗? 连扔人都这么……专业? “好球。”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看着飞出去的陈涵,啧啧称奇。 他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像个奥运会裁判一样点评道: “无量天尊。” “起跳高度满分,空中姿态优美,转体两周半难度系数九点九。” “唯一的遗憾是落地稍微有点脸刹……扣0.1分。” “总分九点九,优秀!” 众人:“……” 林七夜无语地看了一眼陆青山,然后转过身。 陆青山抖了抖袖子,慢悠悠地走到周平身边: “至于前辈你嘛……” 陆青山突然弯下腰,那张欠揍的脸凑到周平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咱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呢。” “给你的药,为什么不吃?” 周平一愣。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里那个冰凉的青花瓷瓶。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在淮海分别时,陆青山一脸神秘递给他瓶子时说的话: “前辈,这东西叫‘九幽断魂丹’。” “它能瞬间燃烧使用者的潜能,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法则承载力。” “如果在埃及,您觉得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或者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的时候……再吃。” 周平的手指摩挲着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你说了,这是透支生命、燃烧潜能的毒药。”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也不能随便浪费。” 周平抬起头,目光越过林七夜的肩膀,看向那似乎即将破碎的天空: “我要留着它……” “在最后一刻,换一尊神的命。” (PS:晚安啦~各位~) 第247章 【请大夏剑圣斩神!】 周平推开了林七夜。 他低着头,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即便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他下意识的反应依然是—— 别太狼狈,别太矫情,别让大家觉得尴尬。 他努力挺直了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像是一个下班回家的老师,迈着尽量平稳的步子,向着地下车库的出口走去。 “老师……” 百里胖胖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脑海里,全是陆青山之前在寒风中那句痛心疾首的话: “透支生命……一刻钟后,魂飞魄散。” 林七夜盯着那个努力装作轻松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 “准备好。”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 “只有一刻钟……一旦老师倒下,我们就冲出去!” 就在这时。 被迦蓝扔在孩子堆里的陈涵,挣扎着从毛毯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独自走向神明、准备用生命为他们开路的背影,眼泪流淌而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冲破了胸腔。 陈涵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个背影,嘶吼出声: “请大夏剑圣——” “斩神!!” 这一声呐喊,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地下车库。 “请大夏剑圣斩神!!”路宇红着眼眶吼道。 “请大夏剑圣斩神!!”夜幕小队全员肃立,声音悲凉而壮烈。 周平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自己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平静”就会崩塌,怕自己会在学生面前哭出来。 他只是背对着众人,轻轻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挥了挥。 “听到了吗……” “他们在为我送行。” “这辈子,值了。” 周平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了幽光屏障。 …… 轰——!! 外界,风神休与黄沙之神赛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还是出来送死了吗?”赛特冷笑。 周平没有理会。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废墟之上,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冰凉的青花瓷瓶。 与此同时。 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陆青山正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周平那副决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留影石】。 随着灵力注入,留影石微微亮起,对准了远处的周平。 “这可是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啊。” 陆青山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小声嘀咕: “《大夏剑圣英勇就义(社死)全纪录》, 这玩意儿以后拿回大夏,高低得卖个几千一张票。” …… 废墟之上。 他摩挲着瓶身,眼中满是决绝。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很高大,很伟岸。 “陆青山……” 周平在心中喃喃自语: “虽然你平时不着调,爱骗人,但这颗药……谢了。 是你给了我最后拼命的机会。若有来世,愿我能做你的朋友。” “别了,这个世界。” 在万众瞩目之下。 在神明的注视下,在陆青山的镜头下。 周平仰起头,摆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悲壮姿态,拔开瓶塞, 将那颗所谓的“九幽断魂丹”,一口吞入腹中! “燃尽吧!!” 周平在心中怒吼: “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 丹药入腹。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平甚至感觉……嘴里甜丝丝的? 那颗丹药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带着一股浓郁的薄荷的清香。 这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平:“???” 原本一脸决绝、准备迎接最后一刻的周平,眉头皱了起来。 这剧本……不对啊?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生机,正在他体内奔涌。 “这……” 周平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说好的九幽断魂丹呢?!” “这特么明明是顶级大补丸啊!还是薄荷味儿的!!” …… 地下车库门口。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 陆青山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留影石,看着画面里周平从“悲壮”到“懵逼”的表情变化,笑得肩膀都在抖。 而旁边的林七夜等人,也彻底傻眼了。 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光,让剑圣整个人看起来气血如龙,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健康。 “这……” 百里胖胖挂着鼻涕,一脸懵逼: “七夜……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样子吗?我怎么看着……像是原地飞升了?” …… 外界。 周平僵硬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幽光屏障,正好看到靠在门框上的陆青山。 那个道士手里正举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对着他,看到他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热情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口型夸张地说道: “别——停——啊——继续——演——” 轰——!! 仿佛有一道天雷劈在周平的天灵盖上。 一瞬间。 周平的脸红透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那是比刚才吐的血还要鲜艳的红色。 社死。 史诗级的社死。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交代了遗言,推开了学生,摆出了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自我感动了半天……结果吃了一颗薄荷味的大补丸?! 这录像要是流传出去,他大夏剑圣的名头还要不要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抬头?! “陆!青!山!!” 周平在心中发出土拨鼠般的咆哮。 极致的羞愤,混合着体内那股磅礴到无处发泄的药力,让周平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急需一个发泄口! 必须把这个场面圆回来!必须把知情人都灭口(划掉)! 周平猛地转过头。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决死之志”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死死盯着天上的赛特和休。 “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这群神逼我,我怎么会被那个狗骗!!” “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留下这种黑历史!!”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大家就会忘记刚才的事了!!” 在这股“恼羞成怒”的巨大情绪推动下,再加上那颗铸身丹重塑了他原本凡人的根基。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周平的体内破碎了。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剑意,以周平为中心,骤然爆发! 车库内。 “老师的气息……怎么变了?” 林七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突破了?” “不。” 陆青山收起留影石,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那是……社死的力量。” “哦不对,是重生的力量。” 陆青山看着那道在金光中重塑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所谓的红尘,不就是七情六欲吗?” “尴尬也是情嘛,劲儿大着呢。” “看好了,这就是……红尘剑仙。” …… 天穹之上。 周平立于虚空。 虽然他的脸还有点红, 但他身上的剑意已经凝如实质,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 大道之上,一道崭新的、属于人类的“剑”之法则,被蛮横地刻下。 赛特和休看着这个突然气息暴涨的人类,眼中露出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力量?!” 周平没有回答。 他为了挽回刚才丢失的面子,为了尽快结束这让他尴尬得脚趾扣地的场面。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他看着神明,吼出了那句为了掩饰尴尬、却霸气到了极致的话: “大夏周平……” “今日……请诸神赴死!!” (赶紧死!赶紧死!别看我!杀完我就去把陆青山手里那块石头砸了!!) 第248章 【剑来!】 天穹之上,周平立于虚空。 此时此刻,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气势。 他对面的黄沙之神赛特,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杀意震慑,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流转的神力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BGM,仿佛已经拉到了最高潮。 周平缓缓抬起右手。 为了掩饰刚才吃“假”药导致“社死”的尴尬, 他决定杀了这两个看见了他黑历史的神明。 只要把目击者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抬手。 虚握。 眼神凌厉,准备挥剑。 然而…… 一秒。 两秒。 那只虚握的手僵在了半空,颤抖了一下,又尴尬地颤抖了一下。 周平那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等等……” “我的剑呢?!” 周平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这才想起来,他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龙象】长剑, 早在之前为了抵抗神明威压、托举安塔县的时候,就已经不堪重负,彻底崩碎了。 刚才那一顿操作猛如虎,又是交代遗言又是吞药爆种, 光顾着摆造型和自我感动了,完全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是个剑客,但他现在手里没剑啊!!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刀客冲进敌营大喊“我要杀光你们”, 气势拉满地拔刀一挥,结果发现手里拿的是把指甲剪。 尴尬。 窒息般的尴尬。 周平的手僵在空中,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 收回来也不是,挥出去也不是。 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头顶甚至隐约冒出了一缕白烟。 而在他对面。 原本已经被吓得准备拼命的赛特,看着周平那只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嘲弄, “剑?” 赛特冷笑了一声,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人类,你的剑呢?” “难道你想用那双凡人的肉掌,来斩杀神明?” “连剑都没有,也敢妄言请诸神赴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赛特的嘲讽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周平那社恐心巴上,刀刀暴击。 周平:“……” “完了。” “这下真的社死了。” “不仅吃假药社死,现在连打架忘带兵器也社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 地下车库门口。 林七夜等人原本正热血沸腾地看着天空,等着剑圣大发神威, 此刻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由得愣住了。 “呃……”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小声逼逼, “老师的剑……好像真的碎了。 那现在咋办?” “……” 曹渊握紧了刀柄, “要不我把刀扔上去?” 人群最前方。 陆青山靠在门框上,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省心啊。” 陆青山一边吐槽,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 “去吧。” 陆青山屈起手指,轻轻一弹那个“手镯”,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借他一用。” “给贫道记住了,别把这把也弄碎了!” 嗡——!! 随着陆青山话音落下。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青色“手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原本阴沉昏暗的天空,在那道青光出现的瞬间,竟然凭空炸响了一道惊雷。 春雷乍动,唤醒万物!直奔云端的周平而去。 …… 天穹之上。 正处于极度尴尬、恨不得原地爆炸的周平,突然感觉手心一热。 一股熟悉的剑意,正向他飞速逼近。 那是……陆青山的剑? 周平看着那道飞来的青光,心中瞬间大定。 “还好……还好陆青山虽然坑,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剑有了。 但刚才那尴尬的停顿怎么圆过去? 不行! 必须得装一下! 必须得用一个更帅、更霸气、更中二的姿势接剑, 才能掩盖刚才“忘带剑”的失误! 才能让大家觉得“我刚才没动是在蓄力”! 电光石火之间,周平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他想起了那些主角装逼时的经典台词。 “拼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看着那即将飞到面前的【惊蛰】。 周平深吸一口气,哪怕羞耻得脚趾扣地,他也必须这么做! “天不生我周剑圣……” 赛特一愣:“什么?” 下一秒。 周平的双眼爆发出精光,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声音拔高: “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随着那一声“剑来”落下。 【惊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周平那只高举的手掌之中! 啪! 剑柄入手。 此刻的周平,手持青色古剑,周身雷蛇狂舞,面色红润(羞的),气势滔天(气的)。 帅。 太帅了。 帅得地上的百里胖胖等人张大了嘴巴, 连陆青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小声嘀咕: “嚯,这词儿整得……录下来,快录下来。 以后这版权费得找他要。” 而当事人周平,虽然外表威风凛凛,内心却在疯狂流泪: “啊啊啊啊!太羞耻了!这种台词居然真的喊出来了!” 周平没有再给赛特任何反应的机会。 红尘剑仙的剑之法则! “斩。” 周平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剑,挥落。 刺啦——!! 天地之间,仿佛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一道青色的剑光,瞬间掠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赛特刚刚召唤出的那只数百米高的黄沙巨兽,在这道剑光面前, 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齐地切开。 紧接着是那号称绝对防御的【大漠沙界】。 碎裂,崩塌,湮灭。 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赛特脸上的嘲讽还未完全褪去,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 他的视线就开始旋转,翻滚。 他看到了自己的神躯,正喷涌着神血,直直地坠向地面。 噗嗤! 一颗硕大的神明头颅,高高飞起。 埃及九柱神之一,黄沙之神赛特。 陨落。 周平站在云端。 他缓缓收剑,强忍着想要立刻捂脸逃跑的冲动, 努力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着那颗坠落的头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终于砍死了!!没有人能活着嘲笑我忘带剑!!没有!!) 第249章 【风紧,扯呼!】 周平手持【惊蛰】,浑身缠绕着青色的雷霆,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红得吓人。 那是之前憋的, 也是体内那颗【九转混元铸身丹】磅礴药力无处宣泄造成的。 他的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风神休。 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以及…… 一种“绝不能让你活着把刚才的事说出去”的杀意。 “疯子……” 休看着那个浑身通红、仿佛随时都会原地爆炸的人类,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个人类疯了!!” “他不仅燃烧了生命, 肯定还在透支灵魂!你看他那红得快滴血的皮肤” “还有那种眼神……那是想要拉着我同归于尽的眼神!” “为了杀一个神,值得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疯子!大夏的人类都是疯子!” 休不想死。 作为古老的神明,他绝不想陪这个已经红温了的疯子一起玩完。 周平为了掩饰尴尬,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 “风紧,扯呼!” 虽然休不懂这句大夏黑话,但他的行动完美诠释了这四个字的精髓。 嘶啦——!!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休双手猛地插入身后的虚空,瞬间将空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身形一缩,转身就往裂缝里钻。 …… 地面上。 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陆青山,见状眉头一挑,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指着天空大骂道: “哎!玩不起是吧!” “把我们家地皮打坏了就想跑?有没有公德心啊!留下来赔钱!”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陆青山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并指如剑,指尖青光缭绕,猛地向天一指: “惊蛰!” “给贫道咬他一口!!” 嗡——!! 天穹之上,正被周平握在手中的古剑【惊蛰】,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之上, 原本狂暴的雷霆瞬间收敛,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青色电光。 嗖! 周平只觉得手心一空,【惊蛰】便脱手而出。 它化作一条青色的雷龙,瞬间洞穿了虚空,直刺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 此时,风神休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裂缝,只剩下一只脚还露在外面。 看着飞来的青光,拼了命地往里缩。 噗嗤! 青光一闪而过。 “啊——!!” 虚空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凄厉而憋屈的惨叫。 紧接着,裂缝猛地闭合,风神休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但在半空中。 一大块沾染着神血的布料,连同几滴晶莹剔透的神血,缓缓飘落。 那是风神的神袍衣角,上面还残留着几缕风之法则碎片。 “啧,跑得还真快。” 陆青山单手一招,那道青色流光飞回,在他手腕上重新化作手镯。 他又对着那块飘落的衣角勾了勾手指,将其摄入手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留下命,但薅下来几根羊毛也不错。” …… 战斗结束。 天空中的雷云散去,那股压抑在所有人头顶的神威也随之消散。 周平站在云端,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虽然刚才很尴尬,虽然刚才很羞耻……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至于社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周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背着手, 缓缓从云端飘落,降落在了地下车库前的废墟上。 此时的他,体内的【九转混元铸身丹】药力还在奔涌, 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连常年练剑留下的老茧都褪了一层,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老师!!” 周平刚一落地。 百里胖胖、林七夜、曹渊等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那场面,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百里胖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周平的大腿: “老师!呜呜呜!您死得好惨啊!” “为了救我们,您居然吃了那种透支生命的药…… 魂飞魄散连个渣都不剩啊!呜呜呜!” 曹渊也是眼眶通红,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悲痛。 林七夜虽然没哭出声,但那双眼眸中也满是血丝。 他看着周平那“异常红润”的脸色,心中更加悲痛——这一定是回光返照到了极限的表现。 “老师……” 林七夜走上前,声音沙哑: “一刻钟……是不是快到了?” “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或者是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哪怕是天涯海角,学生一定帮您完成。”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平身上,等待着这位伟大剑圣最后的嘱托。 气氛悲凉到了极点。 ……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陆青山正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对着这一幕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高清录像。 他一边录,一边肩膀剧烈抖动,显然是在用力憋笑。 而在这个“吃瓜位”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安卿鱼。 这位带着眼镜的少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去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陆青山身旁,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安卿鱼看着“数据爆表”的周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他手里也没闲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摄像装置,镜头正对着那个“悲情”的中心。 “珍贵的影像资料。” 安卿鱼低声喃喃自语,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论人类天花板在极端尴尬下的生理反应》以及《论群体性自我感动的心理学分析》…… 这两个课题,都有素材了。” 陆青山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老六笑容。 …… 场中。 周平背着手,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群哭成狗的学生,看着他们那真挚而悲痛的眼神,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的同时,更多的是……巨大的尴尬。 这怎么解释? 说自己其实没事? 那自己刚才在天上那一番悲壮的表演算什么??? 周平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陆青山。 只见那个罪魁祸首正举着那块发光的石头,对着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一种植物)......!!” 周平在心里把这两人骂了一百遍,但现在还得靠自己把场面圆过去。 周平只能硬着头皮,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 “七夜啊,还有胖胖……” 周平眼神飘忽,不敢看学生们的眼睛: “我觉得……身体好像还行。” “这口气……暂时还咽不下去。” “所以……那个遗言什么的,能不能先欠着?” 空气突然安静。 百里胖胖挂在脸上的鼻涕僵住了。 林七夜悲痛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周平。 看着他红润的面色,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七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盯着周平的身体,又猛地转头。 他看到了不远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的陆青山, 也看到了旁边淡定的安卿鱼。 瞬间。 所有的线索在林七夜脑海中串联起来。 哪有什么天魔解体丹。 哪有什么魂飞魄散。 从头到尾,这就是陆青山那个老六设下的局! 连剑圣都被蒙在鼓里!而安卿鱼这厮……居然也不说! “陆!青!山!!” 林七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哎哎,在呢在呢。” 陆青山见装不下去了,反手将那块【留影石】塞进袖子里, 然后迅速从袖子另一侧摸出一块长得一模一样的普通鹅卵石,握在手里。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一脸无辜: “贫道这不是为了激发你们的潜力嘛。 你看,要是没这档子事,剑圣前辈能收那药吗吗? 你们能这么拼命吗?”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懂不懂?”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啊魂淡!!” 百里胖胖从地上跳起来,抓起一把土就朝陆青山扔去, “我刚才哭得嗓子都哑了!!” “诶,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陆青山侧身躲过。 “你还敢躲!” 曹渊拔出了刀。 就连周平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陆青山那张欠揍的脸,又想起刚才那块对着自己拍个不停的石头。 “小陆...啊。” 周平微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手一招,地面上的一根钢筋就飞入手中。 “刚才借你的剑很好用。” “现在,把刚才那块石头交出来。 不然,我想请你帮我试一试……这红尘剑意的威力。” 看到周平手里那根嗡嗡作响的钢筋,陆青山脸色一变。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想要石头是吧?给给给!贫道这就给!” 陆青山一脸肉疼地把手里那块早就调包好的普通鹅卵石递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不识好人心,贫道只是想记录一下美好瞬间……” 周平一把夺过那块石头,掌心剑气一吐。 咔嚓! 石头瞬间化作齑粉。 看到这一幕,周平才松了一口气。 黑历史销毁了,心里舒坦多了。 而陆青山看着那堆石粉,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我的宝贝石头啊!碎了碎了!”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反正长得都一样,你们也看不出来。” “这可是绝版珍藏,往后余生,衣食无忧啊。” 还没等陆青山心里美完,周围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再次围了上来。 “安卿鱼!” 百里胖胖转头看向那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眼镜少年, “你刚才是不是也录了?!交出来!!” 安卿鱼脚步一顿,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有,你看错了,我只是在擦眼镜。” “骗谁呢!给我上!把这两个老六都抓起来!!” “哎?石头都给你们了,怎么还围着?”陆青山大叫。 “别打脸!卧槽!谁拽贫道裤子?!” “救命啊!” 安塔县的废墟上,原本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充满“亲切友好”气息的群殴。 阳光穿透迷雾,洒在打闹的众人身上。 活着,真好。 第250章 【兽潮?那是给你们的】 安塔县的废墟上,陆青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发泄着被欺骗感情的怒火的时候。 轰隆隆——!!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一种密集的、沉闷的、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的震动。 众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百里胖胖手里还抓着陆青山的裤腿,疑惑地回头:“地震了?” “不。” 林七夜眉头瞬间皱起,目光穿过迷雾,看向城市边缘的方向: “有东西来了。” 陆青山趁机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没好气地说道: “那个风神虽然跑了,但这烂摊子可没带走。” “神明引来的兽潮……到了。” ……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安塔县破碎的边界之外,浓重的迷雾剧烈翻滚。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迷雾中亮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黑压压的兽潮地向着这座孤岛般的城市涌来。 其中不乏“海”境甚至“无量”境的强大神秘生物。 对于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结界破碎的安塔县来说,这依然是一场灭顶之灾。 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怪物,周平的眼神一凝。 “你们退后。” 周平握着钢筋,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虽然为师现在有点……嗯,精力过剩。” “但清理这些东西,应该还是很快的。” 正如他所说,体内的【九转混元铸身丹】药力还在奔涌。 然而。 就在周平准备挥动钢筋,一招清场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平一愣,身上的气势随之一滞。 他回过头,看到的竟是陆青山。 这个平时没个正形、刚才还在被群殴的道士,站在了他身侧,眼神中难得透着几分认真。 “前辈,别动。” 陆青山按着周平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斩杀神明,是你身为‘大夏剑圣’的职责,你已经做到了极致。” “至于清理这些杂鱼……”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七夜、百里胖胖等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己人”的笑意: “那是我们夜幕小队的事。” 周平怔住了。 他看着陆青山,又转头看向身后。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 这群年轻人眼中燃烧着战意。 在那一瞬间,周平的恍惚了一下。 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淮海。 那时候,他们还是一群孩子,需要他的教导。 但现在…… 他们是守夜人。 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 周平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钢筋缓缓垂了下来。 他脸上的严肃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将最前方的舞台让了出来。 “好。” 周平轻声说道: “交给你们了。” …… “我也去!!”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满身是灰的陈涵,提着那把卷了刃的直刀,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这是我的防区!我是332小队的队长!”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刚跑两步,一只有力的手拦在了他面前。 林七夜看着这个浑身伤痕累累、却依然想要拼命的男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队长。” “你的任务,是守着身后的百姓。 那是比杀敌更重要的责任。” 林七夜指了指废墟深处那些昏迷的孩子和老人: “如果漏进来一只,就靠你补刀了。” 陈涵愣住了。 他看着林七夜那双平静如水的金色眼眸,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 最终,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一只怪物能碰到他们!” 陈涵退回了安全线内。 此时,废墟的高坡上,只剩下夜幕小队的八人。 陆青山站在队伍里, 一边整理袖子, 一边看着远处奔涌而来的兽潮, 撇了撇嘴,一脸“不想加班”的表情抱怨道: “无量天尊,贫道本来以为斩完神就能吃席了。” “没想到还得干这种体力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们,晃了晃手: “各位,速战速决吧?” “这群丑八怪要是杀不完,今晚的庆功烧烤,贫道可是会吃不下的。” “那你就别吃。” 曹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手中的直刀出鞘,黑色的煞气轰然升腾。 “同意。”沈 青竹吐掉嘴里的烟头,眼神锐利如刀, “杀快点,别耽误了饭点。”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所有人的动作却整齐划一。 林七夜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孙悟空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与此同时,百里胖胖戴上了猪八戒面具,曹渊戴上了沙僧面具,迦蓝戴上了红孩儿面具,陆青山也戴上了那张“-_-”…… 八张面具。 八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 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冲破云霄的锋芒。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夜幕小队……” “出击!” 嗖!嗖!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兽潮而去。 他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而在他们身后。 周平独自站在高处,默默地注视着这群冲向兽潮的背影。 那是大夏的未来。 那是……晨曦来临前的夜幕。 (PS:晚安啦各位~~~愿美梦常伴~~卧槽,刚看了一下,今天写完居然忘了定时发,差点就直接准备睡了~~) 第251章 【这是一场名为“挽歌”的蹦迪】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兽潮,夜幕小队的成员们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像是虎入羊群,瞬间撕开了怪物的防线。 “吼!!” 疯魔曹渊戴着沙僧面具,浑身缭绕着漆黑的煞气火焰, 手中的直刀早已不知疲倦地挥舞成一道黑色旋风。 他根本不讲究什么走位,哪里怪多就往哪里冲。 百里胖胖戴着猪八戒面具,虽然嘴上喊着“别打脸”,但身上的动作却最是豪横。 他双手一挥,十几件防御类禁物同时激活,一层层光盾叠加在身前, 硬是顶着几只“海”境神秘生物的攻击,一步不退。 而在队伍的侧翼。 一个“-_-”,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出手的声势却甚是惊人。 陆青山根本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单手背在身后,右手剑指如风,对着虚空轻轻勾勒。 “去。” 嗡——!! 一道青色的雷光如游龙般在他周身穿梭。 在陆青山的操控下,【惊蛰】化作一道凄厉的青色闪电,在兽潮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会精准地洞穿一只神秘生物的头颅,带起蓬蓬血雾。 不需要近身搏杀,不需要沾染污血。 真正的剑修,杀敌于千里之外。 “无量天尊。” 符纸面具下,传来陆青山懒洋洋的声音: “贫道不打近战。还有谁?” 然而。 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即便众人各显神通,杀得尸横遍野,但那些从迷雾中涌出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后续的兽潮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疯狂扑来。 “太多了。” 处于队伍中央的安卿鱼推了推脸上的面具,那双灰色的眼眸冷静地扫描着战场。 “这样杀效率太低,我们需要清场。”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青竹和江洱: “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青竹头也不回:“说。” 安卿鱼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个一直被他用黑布包裹着的、令人san值狂掉的禁物。 超高危禁物——【挽歌】。 “这东西能发出特定频率的歌声,打破生物细胞的生理构造,将其瞬间沙化。” 安卿鱼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但我需要把它扩散出去,并且……不误伤友军。” 沈青竹看了一眼那个恶心的头骨,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明白了安卿鱼的意图。 “交给我。” 沈青竹眼神一凝,周身气流涌动,超高危禁墟【气闽】发动。 “开。” 沈青竹打了个响指。 呼——!! 只见安卿鱼前方的空气瞬间被抽离、压缩、重组。 一道无形的真空屏障瞬间成型。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喇叭,罩住了安卿鱼和那个头骨,将所有的声音都只朝向前方扩散,而在众人身后形成了一个静音区。 “江洱。” 安卿鱼将一个连着扩音器的MP3递给飘在空中的江洱。 幽灵少女心领神会。 她化作一道数据流钻入MP3中,原本只是一台普通的播放器, 此刻指示灯疯狂闪烁,电流声滋滋作响。 “频率同步完成……功率最大化……准备就绪。” 江洱的声音从MP3中传出。 “开始吧。”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伸手掰开了那颗骷髅的下颚。 下一秒。 一场名为“挽歌”的死亡蹦迪,正式开场。 “滋滋滋——啊啊啊——!!!” 没有任何旋律可言。 这声音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频率,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迷雾, 在【气闽】构建的空气通道中被无限放大,狠狠地撞进了前方兽潮的耳膜里。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神秘生物,动作突然一僵。 紧接着。 它们的皮肤开始干裂,肌肉开始崩解。 就像是被岁月瞬间风化了千年的岩石,它们的身体在奔跑中溃散,化作漫天黄色的沙砾,簌簌落下。 一排,两排,三排…… 声波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兽潮,硬生生被“唱”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剩下漫天黄沙飞舞。 …… 虽然沈青竹用【气闽】制造了真空屏障,但这声音实在太具有穿透力了, 依然有不少余音绕过了屏障,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脑子里钻孔。 正在后方操控【惊蛰】杀得正爽的陆青山,动作猛地一僵。 那飞舞的青色雷剑差点一头扎进地里。 “无量那个天尊啊!!” 他猛地收回剑诀,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阴间音乐?!” “安卿鱼!你这是魔音贯耳!!” 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让陆青山实在无法忍受。 咚! 陆青山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一道金色的阵纹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阵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隔音阵!起!” 嗡! 一层淡淡的金光护罩升起,将陆青山笼罩其中。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青山长出了一口气,隔着护罩, 看着外面那个抱着骷髅头“放毒”的安卿鱼,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变态……” “贫道以后还是离这小子远点,这也太掉san了。” …… 安塔县废墟的高处。 周平默默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周平的眉毛跳了跳,握着钢筋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那一招就清空了一大片兽潮的战果, 又看了看那个因为受不了声音而当场踏地成阵的陆青山。 虽然很诡异。 但不得不承认……这帮孩子的手段,确实比他当年只会拿剑砍要丰富得多。 “很有……创意。” 周平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了维持老师的威严,硬着头皮点评道: “比我当年……嗯,更有想法。” 就在这时。 兽潮的深处,三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突然爆发。 那是超越了“无量”境,达到了“克莱因”境的压迫感。 周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真正的考验,来了。 第252章 【克莱因境的压迫】 【挽歌】的旋律虽然还在回荡,但战场上的局势却在瞬息之间发生了逆转。 就在安卿鱼准备乘胜追击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中央响起。 紧接着,安卿鱼身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只硕大无比、覆盖着厚重白色毛发的熊掌,无视了空气墙的阻隔,直接拍了下去! 啪! 安卿鱼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去,但他手中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只还在播放着“阴间音乐”的MP3,连同他握着它的右手手掌,瞬间爆碎成一团血雾! “滋滋……” 【挽歌】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 安卿鱼脸色苍白,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他冷静地用寒冰冻住断腕,那双灰色的眸子盯着从虚空中挤出来的虚空裂瞳熊。 与此同时。 “轰——!!!” 一声巨响如同陨石坠地。 百里胖胖引以为傲的十几层防御光盾,在双生雷囚巨人的锁链轰击下,脆如薄纸,瞬间粉碎。 百里胖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废墟。 “胖胖!!” 疯魔曹渊双眼赤红,嘶吼着冲上去硬撼巨人,却被对方随意一脚踢飞,手中的直刀都差点脱手。 短短几秒,防线崩盘。 这就是海境与克莱因境之间的鸿沟。 “该死……”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没等他支援。 “喳——!!” 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突破音障,带着恐怖的音爆云,直扑林七夜而来! 太快了! 快到林七夜的身体根本跟不上精神感知的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颤。 迦蓝身上的【不朽】光辉疯狂闪烁,虽然挡住了必死的伤害, 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却让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七夜一把接住迦蓝。 看着怀中女孩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 作为守夜人,作为队长,他此刻心中只有一股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暴怒。 那是自己的队员。 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的伤。 “你们……找死。”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手中的【斩白】嗡鸣作响。 …… 废墟之中。 百里胖胖艰难地爬了起来,看着步步紧逼的黑色巨人和那只神出鬼没的白熊,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撤去隔音阵的陆青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老陆!!!救命啊!!真要死人了!!!” 其实不用他喊。 陆青山在MP3碎裂、噪音消失的瞬间,就已经撤去了阵法。 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安卿鱼断手、曹渊吐血、迦蓝重伤昏迷。 陆青山的眼皮猛地一跳,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 “卧槽……” 陆青山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大意了……忘了神明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居然还藏着三只克莱因境的畜生!” “现在的野兽,也都学会不按套路出牌了吗?!”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他脚下的动作却快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犹豫。 陆青山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挡在了虚空裂瞳熊和双生雷囚巨人的中间。 面对两只克莱因境的恐怖威压,这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道士, 第一次展现出了属于元婴期的底蕴。 “起阵!” 陆青山右脚猛地拍击地面。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大地瞬间亮起无数道繁复晦涩的金色阵纹。 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金色的游龙, 瞬间缠绕住了那只正准备偷袭安卿鱼的白熊,以及正要追击曹渊的巨人。 两只克莱因境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 恐怖的力量震得大地寸寸龟裂,但在陆青山的阵法压制下,竟一时无法挣脱。 陆青山脸色微白,独自一人硬抗两只克莱因的怪物,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一步未退。 他看着身后的百里胖胖和曹渊,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别慌。” 陆青山眼中精光爆闪,手中剑诀变幻,准备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两只怪物绞杀。 既然动了他的人,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然而。 就在陆青山准备大开杀戒,carry全场的时候。 “母亲——!!!” 一声充满了压抑、愤怒与疯狂的嘶吼,从战场的另一端爆发。 林七夜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了召唤。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 那就别怪我也开挂了! 轰——!!! 随着这声呼唤。 一股比那三只克莱因境怪物加起来还要恐怖、深邃的永夜气息, 瞬间降临在了安塔县的上空!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在这一瞬间…… 彻底黑了。 正准备发动杀阵的陆青山,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两只被困住的克莱因怪物,停止了挣扎,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陆青山抬头,看着那突然降临的夜幕,以及夜幕中那双仿佛在注视蝼蚁的星辰眼眸。 他嘴角疯狂抽搐,把刚酝酿好的杀招硬生生憋了回去,体内的灵力差点逆流。 “卧槽……” “这就……摇人了?!” “贫道这大招都读条一半了啊喂! 能不能给个表现的机会?! 哪怕留一只给我杀也行啊!!” 第253章 【母亲降临,道士吃瓜】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打翻了墨水瓶。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瞬间侵蚀了所有的光线。 在这片夜色之下,所有的喧嚣都静止了。 “喳——?” 灰雀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啼鸣。 紧接着。 在林七夜的身前, 虚空如同幕布般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拉开,一道漆黑的门户凭空出现。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门户中传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一位身穿黑色星纱罗裙、高贵典雅的美妇人, 踩着璀璨的星光,从黑暗的最深处缓缓走出。 黑夜女神——倪克斯。 她的双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辰大海,她的裙摆拖曳着整片夜空。 “呜……” 那只不可一世的虚空裂瞳熊,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直接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尊双生雷囚巨人,手中的雷霆锁链瞬间熄火,巨大的身躯僵硬得像块石头。 全场死寂。 只有倪克斯那平静而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离林七夜最近的灰雀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倪克斯只是轻轻抬起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腕,对着虚空,优雅地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挣扎,所有的抵抗都如同儿戏。 倪克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一下。 她只是轻轻一甩手。 砰! 灰雀庞大的身躯如同垃圾一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没了生息。 秒杀。 处理完威胁,倪克斯身上的冰冷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少年。 那一刻,她眼中所有的星辰都化作了最温柔的水波。 “孩子。” 倪克斯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七夜那被汗水和血污浸湿的头发。 “没事了。” 倪克斯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母亲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林七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美妇人,眼眶一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哽咽的低语: “母亲……” …… 而在不远处。 还保持着双手拍地、维持阵法姿势的陆青山, 在看到倪克斯走出的那一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体内那股元婴之力,缓缓散去。 “无量天尊……” “这下妥了。” 陆青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那位熟悉的女神, 他利索地收起地上的阵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 此时。 正在安抚林七夜的倪克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并没有立刻去清理剩下的两只怪物,而是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眸,静静地穿过人群,看向了陆青山。 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 也没有神明对凡人的俯视。 有的,只是如同老友般的温和与感激。 陆青山见状,也不矫情。 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摆出防御姿态,而是站直了身体, 对着倪克斯恭恭敬敬地打了个道家稽首,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久不见。” “您要是再不出来,贫道可真要亏本大甩卖了。” 倪克斯静静地看着陆青山。 她清楚,这一路走来,这个看似不正经的道士,在背后为林七夜挡下了多少风雨。 尤其是刚才。 面对两只克莱因境的局面,他没有退缩,而是挡在孩子们身前。 作为母亲,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倪克斯那张清冷高贵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优雅且真诚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让人心生暖意。 “你也辛苦了。” 倪克斯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不再是神谕,更像是一位母亲对另一位守护者的致谢: “从集训营到现在……一直以来,谢谢你替我照顾这孩子。” “七夜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得到这句评价,陆青山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咳……” 陆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言重了。” “贫道就是个蹭饭的,顺手,顺手而已。” “既然您来了,那这剩下的烂摊子……” 陆青山指了指那两只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怪物,非常从心地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交给您了?” 倪克斯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流转。 有了这根“通天大腿”在场,陆青山无缝切换回了熟悉的“吃瓜群众”模式。 他退到废墟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熟练地掏出一把瓜子, 一边磕一边对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克莱因巨兽指指点点,满脸的狐假虎威: “喂!那头熊!”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要拍碎贫道的阵法?” “来来来,接着拍啊?别趴着装死啊!” “还有那个大个子,你手里的雷不是很响吗?再给贫道听个响儿?” “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敢动我们夜幕小队的人,把你们做成标本都算轻的!” 看着那个在一旁疯狂拉仇恨、比当事人还激动的道士,倪克斯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过身。 面对那两只怪物时,她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黑夜女神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既然来了。” “那就都留下吧。” 第254章 【暗夜屠宰场】 随着倪克斯那句“那就都留下吧”落下。 她清冷的眼眸中,黑暗如潮水般涌动。 轰——!! 黑暗气息以她为中心,瞬间在天地之间蔓延! 顷刻之间,那三百多只瑟瑟发抖的野兽, 以及两只试图装死的克莱因境巨兽,脚下全部被这层粘稠的黑暗所笼罩。 极度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怪物们的心理防线。 逃! 必须逃! 那只虚空白熊低吼一声,强忍着来自血脉的战栗,身形一晃便试图钻入虚空; 双生雷囚巨人双脚重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从地面弹跳而起; 地下的红色穿山甲更是疯狂打洞,向着地心深处急速挪动…… 然而,它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它们的身上,早已沾染上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黑暗。 倪克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轻抬。 【暗夜·升华】 没有任何拉扯的过程,只有结果的呈现。 所有在这片黑暗裙摆之上的“神秘”, 无论是在天上飞的、地下钻的、还是虚空里藏着的, 统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摄取到了空中! 已经大半个身子钻进虚空的白熊,被硬生生地震回现实; 跃起百米的黑色巨人身形骤停,倒卷而回; 红色穿山甲直接被从几十米深的地底拔了出来。 三百多只“神秘”,无一幸免。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夜色之下,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就像是…… 挂在房梁上等待风干的腊肉。 看到这梦幻、壮观却又惊悚的一幕,夜幕小队的众人都忘记了呼吸。 百里胖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用力地眨了眨眼,指着头顶那三百多根“腊肉”,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就是神吗?” “这么轻松就把如此恐怖的兽潮,全部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挂起来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手术刀都忘了收。他看着那违背了物理法则的画面,喃喃自语: “改写现实,掌控规则……这就是‘黑夜’的权柄。” “相比之下,我们之前的战斗……简直像是在过家家。” …… 她将目光落在那悬挂在空中的三百只“神秘”身上, 随后转头看向林七夜,指了指天上那壮观的“腊肉林”,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母亲很快就要走了……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所以,母亲想着,给你多找点帮手。” 倪克斯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点: “去吧,孩子。它们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 周身的黑暗宛若沸腾一般。 那些悬挂在天空中的“神秘”,就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铁索勾住了后颈,开始排队。 一只又一只,迅速地向着林七夜飞来。 为了防止林七夜砍得太累,或者被怪物的血溅到, 倪克斯甚至贴心地控制着每一只怪物飞到林七夜最顺手的高度, 并且让它们主动伸长了脖子,露出了最脆弱的致命点。 在这片黑夜之下,它们无法反抗,虚弱至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逼近。 【暗夜屠宰场】。 林七夜握着【斩白】,看着这全自动化的“投喂”现场,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犹豫。 横刀。 挥斩。 一只又一只的“神秘”急速地撞在刀锋之上,干脆利落,迅捷惊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林七夜都看不清死在他刀下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的灵魂就已经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了精神病院之中。 刷分。 赤裸裸的刷分。 …… 看着这全自动化的“刷怪流水线”,一直坐在旁边吃瓜的陆青山,手里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他看着那个“饭来张口”的林七夜,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 为了不破坏自己的形象,也为了不让刚才还在感谢他的倪克斯听到自己的吐槽。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掐诀,在自己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 结界升起,但他并没有平静下来。 在结界内,陆青山瞬间破防,指着老天爷就开始了无声的咆哮: “没天理啊!!”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贫道当年容易吗?! 第一世当个读者,天天催更也没见作者给我开挂! 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是个正在渡劫的阵法宗师!” 陆青山悲愤欲绝地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 (-_-) 符纸因为表情太扭曲而皱成了一团: “0.01秒!!” “老子就体验了0.01秒的大佬生活,天雷就下来了! 直接给我干到这个世界来了!!” “这小子倒好……还有个神明老妈把饭喂到嘴里……” “这就叫‘拼妈’!这就叫‘神二代’!”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修仙不如拼妈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界内,陆青山骂得唾沫横飞,手 舞足蹈,仿佛在控诉着整个宇宙的不公。 然而在结界外。 安卿鱼、沈青竹、百里胖胖等人, 只能看到陆青山坐在那里,嘴巴疯狂开合, 手臂挥舞得像个风车,脸上的符纸一抖一抖的……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像是一出滑稽的默剧。 “老陆……这是怎么了?”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沈青竹迟疑道, “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是在跟空气吵架?” “不。”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看着陆青山那丰富的肢体语言,若有所思: “根据口型分析,含‘妈’量极高。” “他应该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情感宣泄。” 片刻后。 发泄完心中怨气的陆青山,终于撤去了隔音结界。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深吸一口气, 努力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不是他。 “咳咳。” 陆青山看着围观自己的众人,淡定地解释道: “贫道刚才是在……演练一门‘狮吼功’的心法,勿怪,勿怪。”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观察的安卿鱼,伸手指了指陆青山的脸,淡淡地补了一刀: “陆道长。” “你的”-_-”掉了。” 陆青山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果然,那张画着极简表情的符纸,因为刚才面部表情太过剧烈, 早就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他那张写满了“羡慕嫉妒恨”的老脸。 “……” 陆青山老脸一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符纸重新贴好,正色道: “胡说!贫道这是……这是为七夜感到高兴!” “高兴得表情管理失控了而已!” …… 战场中央。 随着最后一只克莱因境被林七夜一刀斩杀,海量的“奖励”涌入林七夜体内。 短短一分钟。 三百只神秘,全灭。 安塔县的危机,在这场盛大的“喂饭”仪式中,彻底解除。 倪克斯看着气息不断攀升的林七夜,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场屠杀是礼物,也是一场告别。 (PS:晚安啦~各位~~刚发完251章,看手机忘发后面的了,刚一看怎么就更了一章。hhhh,补上补上~~) 第255章 【我有特殊的抽奖技巧】 院落中央,巨大的转盘悬浮在半空。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转盘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能力: 【陨落千星】、【暗夜闪烁】、【黑夜眷属】……每一个都是黑夜女神的神技。 当然,他的目光自动过滤掉了那个占地面积颇大、颜色粉粉嫩嫩、名为【超凡生育】的坑爹选项。 “希望能抽个大招,最好是能直接秒杀全场的那种。” 林七夜搓了搓手,用意念缓缓转动了转盘。 “转!给我出!” 指针飞速旋转,划过一个个令人眼馋的区域,最终速度减缓,慢慢停了下来。 林七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指针颤巍巍地越过了【陨落千星】, 越过了【暗夜闪烁】, 最终……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坚定不移地停在了那一格粉红色的区域上。 【超凡生育】。 看着那四个大字,林七夜的脸瞬间绿了。 “噗——!!” 林七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抱头崩溃,冲着天空悲愤嘶吼: “又是这个?!为什么是这个?!” “让我给谁生孩子啊!我不想生孩子啊!!!” 旁边,身穿深蓝色法师长袍的梅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来。” 天空中,倪克斯幽幽的声音响起:“梅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知道了,知道了。” 梅林举起手中的法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时间回溯】。 嗡! 转盘重新转动起来,回到了林七夜刚刚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 “这次一定行!”林七夜咬牙切齿,再次转动。 几秒钟后。 指针再次停在了【超凡生育】上。 林七夜:“……” 梅林:“……” “再来!” 第三次……【超凡生育】。 第四次……【超凡生育】。 第五次…… 梅林的眼袋已经掉到了下巴,他原本那头浓密的银发, 此刻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一圈。 每一次逆转因果、回溯时间,消耗的都是这位至高法师的“精气神”。 “该死!你这小子的手气是用脚气熏出来的吗?!” 梅林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皮, 看着那根怎么转都指向“生孩子”的指针, 崩溃大喊:“你都能连中五次?!你是被诅咒了吗?!” 林七夜也快哭了: “我也不想啊!这转盘是不是有黑幕?!我就想抽个战斗技能有这么难吗?!” “最后一次!!” 梅林咬牙切齿,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秃头法师, 他猛地挥动法杖,透支了魔力:“给我中个正常的啊!!” …… 在众人眼中,林七夜在斩杀完所有怪物后,身上便涌动起璀璨的星光。 随后,那些星光与黑夜法则交织,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黑茧,将林七夜彻底包裹在其中。 夜幕小队的众人围在四周。 而作为“吃瓜群众”的陆青山,在发泄完对“神二代”的嫉妒后,又开始闲不住了。 他背着手,围着那个巨大的黑茧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碍眼。 “啧啧。” 陆青山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作死”的光芒: “这茧看着黑不溜秋的,孤零零地立在这儿,有点邪乎啊。” 他转头看向安卿鱼和百里胖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按照我们道家的规矩,这种不明物体,得镇一镇,否则容易滋生邪祟。” 说着,陆青山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沾满了朱砂的大毛笔。 “老陆,你想干嘛?”百里胖胖警惕地问道。 “没啥,就是给它加持一下。” 陆青山提着笔,在那黑茧比划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 “要不……贫道在上面画个‘破邪符’?” “或者……写个‘拆’字?再画个圈?” 陆青山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还脑补了一下画面: “你们看啊,这玩意儿立在路中间,怎么看都像是违章建筑。 写个‘拆’字,不仅符合国情,还能辟邪,多喜庆!” 说完,这货竟然真的提着笔,就要往那神圣的、蕴含着黑夜女神神力的黑茧上戳去。 “别……” 安卿鱼刚想阻止。 然而。 就在那沾着朱砂的笔尖即将触碰到黑茧的前一秒。 嗡——!! 一道柔和的黑夜法则,突然从黑茧中弹出。 它像是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弹在了陆青山的手背上。 啪! 陆青山只觉得手背一麻,手中的朱砂笔直接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哎哟!” 陆青山吓了一跳,瞬间抱着头往后窜出三米远,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贫道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 这是道家祝福! 我想给七夜画个‘平安喜乐’!绝对没有要拆迁的意思!” “你啊,真是顽皮。” 一道优雅而无奈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在陆青山的耳边响起。 那是倪克斯的声音。 紧接着,那巨大的黑茧微微震动。 一点璀璨到了极致的深蓝色星芒,缓缓从黑茧中飘出,悬浮在了陆青山的面前。 那星芒不大,只有米粒大小。 那是……纯粹的星辰法则。 “虽然我看不透你修炼的是什么体系……” 倪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我能感觉得到,你的能力……似乎非常需要引动真正的星辰之力。” “这枚【永夜星沙】,是我炼化神国中一角枯萎星辰所得,虽然不多,但胜在纯粹。” “算是……给你的谢礼。” 陆青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那点星芒。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 陆青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不见。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枚【永夜星沙】, 小心翼翼地收起,生怕晚一秒就被收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整理衣冠,对着黑茧深深一拜,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真诚笑容: “哎呀!您这就见外了!” “多生分啊!” 陆青山抬起头,眼神真挚得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谢谢阿姨!!” “阿姨您放心! 以后七夜就是我亲弟弟!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陆青山第一个跟谁急!” “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用这星沙布阵轰死他!” 百里胖胖:“……” 安卿鱼:“……” 沈青竹:“……”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才还在酸人家“拼妈”, 收了礼立刻就叫“阿姨”了?! 这变脸速度,川剧变脸都没你快啊! …… 病院内,梅林的头发已经快被薅秃了。 终于。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转动后。 指针颤颤巍巍地划过了那一大片【超凡生育】, 最终……停在了一块极小的黑色区域上。 那是只有不到1%概率的【未知】区域。 叮!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黑夜本源,未命名】。 不是具体的技能,也不是某种权柄。 而是一团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黑夜本源。 它代表着黑夜女神力量的源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梅林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露出了欣慰(且疲惫)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 咔嚓——! 随着最后一次抽取完成,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茧,终于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一道道裂纹遍布茧身,璀璨的星光从裂缝中射出,将这片黎明前的黑暗照亮。 砰! 黑茧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消散。 在那漫天星光之中。 林七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夜的平静。 一件黑色的、仿佛由夜色编织而成的风衣, 静静地披在他的身上,随着晨风微微摆动。 那是倪克斯留给他的最后礼物——【黑夜风衣】。 “那个……” 陆青山美滋滋地拍了拍藏着星沙的胸口, 看着走出来的林七夜,上下打量了一番,打破了离别的伤感气氛: “这衣服不错,看着挺显瘦,也很符合你现在的逼格。” “就是这颜色太黑了……以后晚上出门容易被车撞。” “回头贫道送你两卷反光条,记得贴在后背上,安全第一。” 林七夜原本有些伤感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他看着陆青山,嘴角微微抽搐,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好。” 第256章 【借剑奥林匹斯】 倪克斯看着气质发生蜕变、身披黑夜风衣的林七夜,眼中满是欣慰。 未来会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就看这个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母亲,您给我的,究竟是什么?”林七夜疑惑地问道。 “这是黑夜本源。” 倪克斯微笑着解释道, “它是孕育法则的土壤。 有了它,你就有机会孕育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法则……这也是成神的资格。” 林七夜心中震撼。 …… 交代完这一切,倪克斯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到了。 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倪克斯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立刻踏入虚空门户,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周平。 “那个用剑的人类。” 倪克斯的声音平静而优雅。 周平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你的剑意,很特别。” 倪克斯注视着周平: “那是一种……想要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绝。” “这百年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惊艳、如此纯粹,且情绪如此饱满的剑意。” 周平脸一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哪是什么“决绝”,那是“羞耻”啊! 倪克斯并没有察觉到周平的社死心理,她继续说道: “我要走了。回到奥林匹斯之后,有些旧账需要清算。” 倪克斯向周平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我是黑夜的创世神,你是人类的剑仙。 如果我们两个联手,奥林匹斯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诸神黄昏。”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天上面看看?顺便……杀几个神?”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去奥林匹斯?杀神?! 这邀请也太硬核了吧! 连正在磕瓜子的陆青山都停下了动作,瓜子悬在嘴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平。 周平沉默了。 说实话,他心动了。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能去传说中的神山,去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王,这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而且,他也看那群希腊神不爽很久了。 但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身后满目疮痍的安塔县, 看了一眼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林七夜,以及那群虽然受了伤、但依然目光炯炯的学生们。 周平眼中的战意,缓缓化作了一抹温和的坚定。 “抱歉。” 周平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 “虽然很想去……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大夏的守夜人,是这群孩子的老师。” “大夏未安,学生未成。 我周平,走不开。” 倪克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 就在这时,周平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人去不了,剑意可以借你。” 周平深吸一口气。 “给我……出来!!” 周平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的眉心, “宙斯是吧?神王是吧?就让你来承受这份来自大夏剑圣的尴尬与愤怒吧!” 嗡! 周平随手摄来一块破碎的玉简,将这道剑意注入其中。 玉简瞬间变得滚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给。” 周平将玉简递给倪克斯,表情严肃,实则如释重负: “这一剑,名为‘红尘’。融合了我毕生最强的情绪之力。” “见谁不爽,就丢出去。 威力……应该还行,至少能让对方感受到社会的险恶。” 倪克斯接过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剑意。” “我会让奥林匹斯记住这一剑的。” 交易完成。 就在倪克斯准备转身踏入虚空门户的时候。 “阿姨!等一下!!”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陆青山搓着手,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 既然周平都送礼了, 作为刚认了“亲戚”、拿了人家【永夜星沙】的大侄子, 他陆青山怎么能落后? 而且,他也有些“土特产”想送给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 “阿姨!您都要回老家了,侄子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叠画得跟鬼画符一样的黄纸符箓,硬塞到倪克斯手里: “这几张符您拿着,都是贫道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他指着其中一张泛着雷光的符纸介绍道: “这是‘五雷轰顶符’,贫道加了点料,专治各种不服。 谁敢跟您顶嘴,直接贴他脑门上,保准让他爽到飞起。” 接着,他又指着一张黑漆漆、透着一股子霉味的符纸,压低了声音: “这一张可是好东西,名叫‘霉运缠身符’。” “这可是贫道之前想捉弄......咳咳...特意炼制的。因果锁定,童叟无欺。” “贴谁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出门必踩狗屎,生孩子没……咳咳。” 陆青山一脸阴损地叮嘱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这张‘禁言符’,万一宙斯那老小子废话多, 直接贴他嘴上,让他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阿姨,您去奥林匹斯的时候,千万别客气,顺手就往宙斯家里扔。 不要钱,当交个朋友。” “顺便……帮我问候一下他全家。” 倪克斯看着手里这堆阴损的符箓,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心意”,这分明是去捣乱的啊! 但这群孩子的心意,她很喜欢。 尤其是想到这些东西用到宙斯身上的画面,倪克斯那清冷的嘴角, 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动人的弧度。 “好。” 倪克斯收起周平的玉简和陆青山的符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会替你们转达这份‘热情’的。” 说完。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七夜,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慈爱。 “再见,我的孩子。” “等我回来。” 刺啦——!! 倪克斯转身,一步踏入那漆黑的虚空门户之中。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那笼罩在安塔县上空的永夜也随之消退。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安塔县废墟上。 天,亮了。 林七夜望着天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陆青山摸着下巴,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啧啧,也不知道宙斯那老小子,顶不顶得住这波‘东方特产’……” “希望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嘿嘿嘿。” 第257章 【所谓国运,贫道略懂】 破碎的城市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向着大夏的方向归航。 阳光洒在废墟之上,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百里胖胖、曹渊、沈青竹等人聚在一起,虽然身上都有伤,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小确幸。 陈涵正在照顾那些还没醒来的孩子们,动作轻柔。 林七夜,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坐在废墟的最高处, 望着东方的那一角天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在想刚刚离去的母亲,也在想手中那团黑夜本源。 …… 而在城市的边缘角落里。 陆青山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 他背着手,站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死死地盯着大夏的方向。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大夏正在发生什么。 “算算时间……那个叫阿蒙的阴货,现在应该正在给大夏的国运下诅咒了吧?” 陆青山的眼神微微眯起,心中暗自盘算: “虽然周平没死,这半座城也保住了,但如果国运被断,大夏的根基就毁了。 这事儿既然贫道知道,就不能不管。” 更重要的是……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前方那看似平静的迷雾深处。 他知道,在那里,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存在——【未来王面】,正驾着一叶孤舟在等着他们。 “那个老头是为了七夜来的。如果周平在这里,以老师现在的红尘剑意,绝对会跟那个老头死磕。”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放逐’了。” 想到这里,陆青山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巨石上,周平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老师。” 陆青山走到周平身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难得的严肃。 周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剑意一闪而逝。 他看着陆青山,目光温和: “怎么了?” “家里遭贼了。” 陆青山指着大夏的方向,沉声说道: “老师,贫道修行的法门对气机感应最为敏锐。 刚才我察觉到,大夏那边的气运正在剧烈波动, 恐有外神正在施展极其阴损的诅咒,想要坏我大夏根基。” 周平眉头瞬间皱起。 他顺着陆青山手指的方向看去,但除了茫茫迷雾,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能确定?”周平问道。 “确定。” 陆青山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正色道: “那种阴冷的气息,贫道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守夜人总部那边恐怕应付不来,如果国运真的被断,那就是大祸。” 见陆青山说得如此笃定,周平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如陆青山所说,那比这里的任何事情都要紧急。 “好,我去看看。” 周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起身来。 但他刚一起身,却又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虚空中一抓,却抓了个空。 没有剑的剑仙,战力终究会打折扣。 “老师,接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直留意这边的百里胖胖,似乎察觉到了周平的窘境。 他大喊一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从自己的收藏库里扔出了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长剑。 【祈渊】。 这是一把能够操控动能的高危禁物,虽然比不上龙象剑,但也绝非凡品。 “老师,这把剑借您用!”百里胖胖喊道。 周平抬手,稳稳接住【祈渊】。 “好剑。” 周平手指轻弹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动能法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随后,一股磅礴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红尘剑意, 瞬间灌入剑身,让这把原本清冷的长剑,瞬间染上了一层炽热的辉光。 “他们……交给你了。” 周平转头看向陆青山,郑重地嘱托道。 “放心吧,老师。” 陆青山对着周平深深行了一礼,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复杂: “只要贫道还在,谁也动不了他们。” 周平不再停留。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 周平手持【祈渊】,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剑影, 瞬间脱离了破碎城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入前方的迷雾,直奔大夏边境而去! 林七夜感应到剑意远去,惊讶地回过头,正好看到了周平消失的背影: “老师?他去哪?” 陆青山直起腰,看着周平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去吧,老师。去斩断那个诅咒。” “至于接下来的这一段路……”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毫无察觉的林七夜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 “老师去拯救世界了。” “接下来这段路,我们一起走。” 第258章 【英灵觉醒,道士敬礼】 大夏边境,群山之巅。 一抹浓稠如墨的黑气,正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渗透而出, 如同癌细胞一般,疯狂地侵蚀着下方那条蜿蜒的龙脉。 这是阿蒙针对大夏国运最阴毒的诅咒。 在这股力量面前,山川草木仿佛都在哀鸣。 气运的流失虽然肉眼难见,但那种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闷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浓郁的黑气汇聚,化作一个身穿黑衣、手握权杖的巨大虚影,屹立在天地之间。 阿蒙俯瞰着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笑容。 “这就是大夏引以为傲的国运吗?” “浩荡如河,生生不息……确实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阿蒙的眼神中满是贪婪。 在他看来,大夏的高端战力—— 周平化道(他以为的)、倪克斯离开、叶梵重伤, 如今的大夏就像是一个敞开了大门的宝库,任他予取予求。 “没有神明坐镇的国度,终究只是待宰的羔羊。” “今日之后,大夏气运断绝,这片土地将沦为神的牧场。” 阿蒙举起权杖,准备给予这棵国运大树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 就在他的权杖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那条原本被黑气压制、正在痛苦翻滚的国运长河,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源自远古、穿越了时光长河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什么东西?!”阿蒙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只见在那条最为粗壮、最为璀璨的气运洪流之中, 六道身影,如同六轮从历史深处升起的骄阳,缓缓踏浪而来。 …… 这六道身影,他们的衣着截然不同,仿佛将大夏千年的历史切片,重叠在了这一刻。 走在最左侧的,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坚毅,气质沉稳如山,仿佛背负着一个时代的重量。(聂锦山) 他身旁,是一位身穿明朝青色袄裙的女子, 发髻高挽,温婉中透着一股不输须眉的威严。(公羊婉) 再往旁边,画风突变。 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青年, 正漫不经心地推着眼镜,像是刚从80年代的迪厅里走出来。(李铿锵) 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脖子上挂着老式头戴耳机的清秀少年,眼神干净而锐利。(唐雨生) 最边缘的,是一位穿着现代羊羔绒卫衣的女子, 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令人心悸。(王晴) 而走在最中央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将领。 他披着一身残破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古老甲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 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冲霄杀气,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战栗。 这六个完全属于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人, 此刻却并肩而立,身后是咆哮的万丈国运金龙。 这种跨越时空的同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和历史厚重感。 “人?!” 阿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里是气运的世界!人类怎么可能存在于这里?!” “很奇怪吗?” 那个穿着花衬衫的李铿锵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大夏气运的一部分。” 阿蒙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人类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国运的冲刷,你们早该魂飞魄散了!” “单靠灵魂,确实不行……” 最中央的那位年轻将军,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对着国运洪流的源头,轻轻一握。 轰!! 一道虚影瞬间撕裂虚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重重地插在他身前的大地之上! 那是一杆断矛。 矛身破碎,只剩半截,其上血迹斑斑, 似乎还残留着千年前匈奴的血,与他自己的血。 “但,若是自崩境界,炼骨血入器,融体于兵……” 年轻将军抬起头,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阿蒙: “便可造神魂器皿,敛神于内,置于国运洪流中蕴养。 将自身与气运融合,便可化为英灵,万世镇守我大夏国运。” 嗡!嗡!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五人也纷纷招手。 方天画戟、长枪、黑棍、折扇、长鞭。 五柄同样残破、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兵飞至他们手中。 生前,这是他们上阵杀敌的兵器; 死后,这是他们埋葬自己、守护家国的棺椁。 阿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你们竟然连轮回都不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甘愿把自己练成兵器?!” 年轻将军没有理会阿蒙的惊恐。 他手握断矛,猛地在大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巨响震碎了漫天黑气。 他挺直脊梁,身后的国运金龙随之发出震天怒吼。 “在下镇邪司初代主司,第一天花板,汉代将领,景桓侯……” “霍去病。” 他手中的断矛指向阿蒙,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何方妖孽,敢犯强汉之威?!” …… 虽然相隔千里,迷雾重重。 但那股冲天而起的浩荡金光,以及那仿佛能刺破苍穹的英灵意志, 在陆青山的“天眼”中,却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此刻,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大夏的方向,看着那六道虽然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身影。 作为一名修仙者,一名追求“跳出三界外,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修仙,修的是长生, 求的是逍遥,是超脱因果,是得道飞升。 而这群人…… 他们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路。 他们主动斩断了轮回,放弃了转世,放弃了来生, 甚至放弃了作为一个“人”的资格,将自己炼化成一段冰冷的意志,永远囚禁在这片土地的气运之中。 只为了在危难降临时,能从历史的长河中爬出来,再为这片土地战最后一次。 “无量……那个天尊啊。” 陆青山轻叹一声,眼眶微红。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旧的道袍,拂去袖口上的灰尘,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在这万米高空之上,面对着大夏的方向。 陆青山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为标准的道家稽首大礼。 “身死魂不灭,舍身镇国运。”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重: “咱们修仙的,求的是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你们却求守护,舍弃轮回,自绝后路。” “这份因果,贫道接不住。 但这大义……贫道服气!真服气!” 陆青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久久未起,对着虚空郑重说道: “晚辈陆青山……” “遥拜诸位老祖宗!” (PS:晚安~各位~~) 第259章 【国运金龙的咆哮】 “奉天,承运。” 霍去病将军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远古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响在天地间的洪钟。 随着话音落下, 那条盘旋在群山之巅、绵延数千里的国运金龙猛地睁开了沉睡的眼眸, 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整片苍穹的倒影。 它缓缓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这声音并非凡俗能够听闻,却如同万钧雷霆般直接炸响在阿蒙的灵魂深处。 风云在这一刻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翻滚的乌云笼罩, 唯有金龙周身散发的万丈金光穿透云层,将整片大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股原本还在疯狂侵蚀龙脉的黑色诅咒, 在这浩荡如海的金色国运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狰狞与凶戾。 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黑色诅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散逸出阵阵黑烟。 “这……这不可能!” 阿蒙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在金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仿佛要被这金光净化殆尽。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不自量力。 一个神明的力量,在延续了五千年的古老文明气运面前, 竟是如此的渺小不堪。 这哪里是他在啃食大夏的龙脉, 分明是大夏的国运在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他! 阿蒙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力在国运金光的炙烤下迅速流失, 原本凝聚的形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知道,再不走,自己就会彻底消散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逃!” 没有任何犹豫,阿蒙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手中的黑色权杖猛地一点虚空, 权杖顶端镶嵌的黑色宝石爆发出幽暗的光芒, 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异域的门户。 哪怕任务失败,哪怕回去要面对太阳神拉的怒火, 也比在这里被大夏国运碾成粉末要强! ...... 嗖! 阿蒙化作一道黑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门户钻去, 狼狈不堪的身影中充满了仓皇与恐惧, 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他感到绝望的土地。 看着阿蒙仓皇逃窜的背影, 站在国运长河之上的六位英灵, 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反而眼神愈发凝重。 他们并没有因为阿蒙的逃离而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想跑?” 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李铿锵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抖, 枪尖直指那扇即将关闭的门户, 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就要追上去将其彻底斩杀。 “慢着。” 穿着中山装、沉稳如山的聂景山抬手拦了一下, 眼神深邃地望着那扇门户,缓缓开口道: “让他逃。 他不带路,我们怎么找得到他们老巢的准确坐标?” ...... 就在那扇黑色的气运门户即将关闭的瞬间, 一身明朝宫廷女官装束的公羊婉,手中折扇轻轻一挥。 嗡! 一道朱红色的流光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死死卡在了门户的边缘, 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通道撑开了一道一人多宽的缝隙。 “门留好了。” 公羊婉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最中央的那位年轻将军。 霍去病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那扇门户,看到大洋彼岸的那座黄金神城。 他的眼中,燃烧着两千年前封狼居胥时的狂热战意, “埃及诸神,犯我大夏。” 霍去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霸气,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既然来了,若是让他们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回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大夏无人?” “诸君。” 霍去病举起手中的断矛,矛尖直指那扇通往埃及的门户, 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请随本将一起 ......登门,斩运!” “善!” 其余五位英灵齐声应喝,声音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六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如同六道划破黑暗的利剑, 裹挟着大夏磅礴的国运,就要冲入那扇气运门户,向着异域的神国发起远征。 就在这一刻,就在最后一位英灵—— 穿着羊羔绒卫衣的王晴,即将踏入门户的瞬间,铮——!! 一道凄厉剑啸声,突然从东海的方向瞬息而至!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急! 它像是一道划破黎明的闪电,带着一股浓郁的红尘烟火气, 硬生生插进了这片气运的战场,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第260章 【剑仙临门:周平的加入与跨域远征】 “什么人?” 霍去病眉头一挑,勒住身形,手中的断矛瞬间调转方向, 矛尖直指那道突然出现的剑光, 周身的金光随之涌动,做好了战斗准备。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黑衫的身影。 他挡在了那扇气运门户之前,也拦住了六位英灵的去路。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人, 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长剑,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凡。 正是全速赶来的周平。 周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长途奔袭而翻涌的气血。 他转过身,面对着这六位来自大夏不同历史时期的守护者, 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与坚定。 他双手抱拳,连同手中的剑一起,对着六位英灵深深行了一礼: “晚辈大夏守夜人,周平。 见过诸位老祖宗。” 还没等霍去病开口询问, 站在最后面的、穿着羊羔绒卫衣的王晴突然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惊呼出声: “周平?!是你这小子?” 王晴上下打量着周平,又看了看他那活蹦乱跳的状态,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你……你没死啊?!” 周平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司令……我为什么要死?” “噗……哈哈哈哈哈!!” 王晴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拍着大腿,指着大夏腹地的方向: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那小叶梵这会儿肯定以为你已经化道了!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这会儿肯定正哭得稀里哗啦, 抱着那个【转命珠】准备把自己的命换给你呢! 他那个人最喜欢自我感动了! 要是他把衣服都烧光了,遗言都说完了, 结果发现你根本没死……哈哈哈哈! 那场面! 光是想想我就要尴尬得用脚趾扣出一座守夜人总部了!” 周平:“?” 虽然不知道王晴在笑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 叶梵可能也要经历一场社会性死亡了。 而此时,站在最前面的霍去病,并没有在意王晴的调侃。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周平, 或者说, 盯着周平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是法则的气息。 “你跨出那一步了?” 霍去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其他几位英灵——聂景山、李铿锵、公羊婉、唐雨生,也都停止了动作, 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平。 作为曾经的人类天花板, 他们太清楚那层“天花板”有多么坚固,多么令人绝望。 数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止步于此, 最终不得不化为英灵,以此身镇守国运。 而现在,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后辈……似乎打破了它。 “是。” 周平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 发出清越的龙吟,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话语: “晚辈侥幸,以剑入道,斩了一尊神。” “好!好!好!!” 霍去病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豪气顿生: “我大夏,终于有人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有你在,我等即便神魂俱灭,也无憾了!” 霍去病大笑一声,手中的断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既如此,那你更有资格与我等同行!” “听说我们要去那蛮夷之地‘讲道理’?” 周平微微一笑, 提剑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通往未知的门户, “晚辈不才,愿为老祖宗们……执剑。” “哈哈哈!来!” 霍去病豪迈地一挥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率领铁骑纵横漠北的岁月: “今日,咱们新老联手,把那所谓的太阳城……搅个天翻地覆!! 让那小叶梵一个人在家里对着空气煽情去吧!哈哈哈哈!” 王晴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紧随其后,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七道身影,如同七道划破苍穹的金色流光, 带着大夏的国运与不屈的意志, 瞬间没入那扇通往埃及的气运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 【埃及,太阳城】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黄金神城, 整座城市由耀眼的黄金和洁白的大理石构筑而成, 散发着神圣而奢华的气息。 九根巨大的神柱耸立在城市中央, 每一根神柱上都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与神像, 代表着埃及九柱神的无上威严, 一股磅礴的神力波动笼罩着整座神城。 嗡—— 神城上空, 一道黑色的气运门户凭空出现,显得与周围的神圣氛围格格不入。 阿蒙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中跌落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重重地摔在黄金铺就的广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呼……呼……” 阿蒙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周围熟悉的太阳城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回来了……大夏的国运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神明能抗衡的……”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那金色的光芒,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转过头,正准备关闭那扇可能带来灾难的气运门户。 然而,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扇门户……关不上了! 一只穿着破旧战靴的脚,从门户中迈出, 重重地踏碎了太阳城那坚硬无比的黄金地砖。 咚! 这一脚,仿佛踏在了阿蒙的心脏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紧接着,霍去病手持断矛, 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如鹰,从门户中走出,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在他身后,聂景山沉稳如山,李铿锵长枪紧握, 公羊婉折扇轻摇,唐雨生目光深邃, 以及还在捂嘴偷笑的王晴,依次鱼贯而出。 而最后走出来的, 是一个提着青色长剑、散发着真正“法则”气息的黑衫男人——周平。 他的出现,让整座太阳城的神力波动都为之一滞。 当这七人同时站在太阳城广场上的那一刻, 一股混合着古老国运与现代剑意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座神城! 广场周围的黄金雕像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敢追过来?!” 阿蒙绝望地尖叫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这些大夏的英灵和那个新晋的强者,竟然敢闯入神明的居所。 轰——!! 整个埃及神界剧烈震动! 位于城市中央的那根最高的太阳神柱之上, 一道散发着无穷光热的伟岸虚影被这股动静惊醒。 太阳神·拉,埃及九柱神之首, 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 愤怒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整个神城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数百度。 然而,回应他的, 只有霍去病那直指苍穹的断矛,以及周平那斜指大地的长剑。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 炸响在太阳城的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霸气: “大夏……” “登门问罪!!” 第261章 【周平剑斩国运金字塔】 而在他们对面, 那根高耸入云的太阳神柱之上,拉的虚影已经完全显现。 他浑身燃烧着炽热的金色神火,每一缕火焰都蕴含着焚天灭地的力量, 双眸如同两轮悬挂在天空的烈日,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凡人……你们找死!” 拉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整个太阳城上空炸响, 带着不可遏制的暴怒。 他作为埃及九柱神之首,何时受过如此挑衅,更何况是被一群凡人闯入神城。 轰——!! 金色的太阳神火化作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整座广场, 所过之处,黄金地面都开始融化,散发出刺鼻的金属气味。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神威, 站在最前方的霍去病刚要举矛硬撼,一只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甲上。 “老祖宗,稍等。” 周平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看着那漫天压下的神火,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这位神明,能不能讲点道理?” 周平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雷火,传入拉的耳中: “你们入侵大夏在先,屠戮生灵在后, 如今我们登门问罪, 你非但不认错,还想动手杀人……” 周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 瞬间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拉微微一愣, 似乎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还敢跟他讲道理,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道理?力量就是道理! 本神就是道理!死吧!!” 漫天神火轰然落下,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周平等人碾压而来。 “既然你不想听道理……” 周平的手,缓缓握住了那柄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祈渊】, 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那我便用手中的剑,向你问一问……这天地的规矩!” “起!”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 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雷火轰鸣,如同天籁般响彻天地。 他只是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画了一条线。 刺啦! 那漫天席卷而来的太阳神火,在越过那条无形的“线”时,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湮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这一剑,不斩身,只斩规矩。 我不让你过,你就过不来。 “什么?!” 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用你们大夏的国运来陪葬吧!” 拉恼羞成怒,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神力被一个凡人如此轻易地化解。 手中的黄金权杖猛地顿地,整个太阳城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座巨大的、缠绕着黑色死气的虚幻金字塔从太阳城下方升起,悬浮在广场上空。 这是埃及的国运所化,代表着整个埃及神系的根基。 金字塔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阴森而强大的气息。 “根基已烂,依靠吞噬子民来苟延残喘……” 霍去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身后的国运金龙咆哮一声, 龙爪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玄黄之剑, 剑身流淌着大夏五千年文明的厚重与威严。 “诸君,随我斩!” 霍去病怒吼一声, 玄黄之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落下,与金字塔顶端的护盾剧烈碰撞。 咔嚓! 一声脆响,金字塔顶端的护盾应声而裂, 玄黄之剑硬生生切下了金字塔的一角。 那一角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埃及三成国运,瞬间蒸发! 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影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显然遭受了重创。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踩着那柄玄黄之剑的剑脊,步步登天。 周平站在高空之中, 俯瞰着那座已经缺了一角的金字塔, 他看着拉,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 周平缓缓举起长剑, 体内的红尘剑意如同江河倒灌,疯狂涌入剑身,让整把剑都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那红色中, 蕴含着大夏市井的烟火气, 是贩夫走卒的汗水, 是万家灯火的温暖, 是无数平凡人生的喜怒哀乐。 这千万般红尘,皆在这一剑之中。 “有些道理,是要用剑才能讲得通的。” 周平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座金字塔的塔尖, 并非劈砍,而是如同写字一般,重重地一“撇”。 【红尘·撇捺人生】。 “给我……开!!” 轰隆——!!!!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红色剑光,瞬间划破了长空, 如同一条红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那座残缺的金字塔。 我不让你高高在上,你就得给我下来! 那道红色剑光顺着霍去病砍出的缺口,狠狠地横切了进去!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的响声,响彻了整个埃及神界。 近乎四成五的国运,在这一瞬间彻底蒸发! 整个太阳城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九根神柱上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这一刻,周平站在崩塌的国运之上, 收剑而立,衣衫在狂风中起舞。 他看着心态彻底崩塌的拉,淡淡开口, 声音传遍了整座神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肯听我讲道理了吗?” 第262章 【剑气长城:周平断后与全身而退】 看着那座被削成了平顶、还在不断崩塌的国运金字塔, 拉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是埃及神系从未有过的耻辱,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 那双原本威严的金色眼眸,此刻充满了毁灭的疯狂: “都别走了!!!” 轰隆隆——!! 原本璀璨的太阳城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九轮漆黑如墨、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黑色烈阳,凭空浮现在天际, 每一轮黑日都如同一个小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能量。 在这股毁灭法则的压迫下, 就连霍去病等英灵身上那原本璀璨的国运金光, 都开始变得黯淡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好!” 霍去病脸色一变, 他能感受到这九轮黑日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湮灭神魂的毁灭法则。 他手中的断矛猛地一横, 周身金光暴涨,就要燃烧自身的气运硬抗: “诸君,结阵!护送后辈先走!” 然而,还没等英灵们动手, 一道青色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周平。 他背对着六位英灵, 手中的【祈渊】长剑虽然已经因为承受不住之前的爆发而遍布裂纹,剑身甚至在微微颤抖,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沉稳而坚定。 周平的声音平稳而淡然,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晚辈既然来了,就没有让老祖宗挡刀的道理。” “走!” 随着周平一声低喝,他手中的长剑缓缓横在胸前。 面对那九轮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烈阳, 周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红尘剑意瞬间变得厚重、磅礴、坚不可摧。 他想起了大夏那绵延万里的长城, 那座用无数先辈的血肉与汗水筑成的钢铁屏障, 千百年如一日地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他想起了那个在安塔县独自面对神明的时候,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守护,往往比毁灭更需要力量。 “剑气……” 周平轻声低语,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下一划, 仿佛在身前的虚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长城!” 轰——!!! 无穷无尽的青色剑气从周平体内爆发而出, 冲天而起, 瞬间在他身前筑起了一道高达万丈、厚重如山的青色剑气屏障! 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了如同长城城砖般的纹理, 上面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其中穿梭、呐喊, 那是大夏无数守护者的意志凝聚。 这就如同那座屹立在东方大地上千年的奇迹建筑, 任凭风吹雨打,任凭岁月侵蚀,我自巍然不动。 拒敌于国门之外! 咚!咚!咚! 九轮黑色烈阳如同九颗毁灭性的陨石, 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那道剑气长城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 让整座太阳城剧烈震颤,空间片片崩碎, 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火焰四处飞溅。 然而, 那道看似单薄的剑气长城, 在周平的支撑下,虽摇摇欲坠,表面不断出现裂纹,却始终未曾崩塌! 周平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 体内的红尘剑意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剑气长城之中。 “此路,不通。” 周平单手持剑,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 却独自扛下了整座神城毁灭之力的背影, 霍去病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自豪。 “好小子!” 霍去病深深看了一眼周平, 不再犹豫,果断喝道:“走!” 六位英灵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化作六道金光, 迅速钻入了那扇即将关闭的气运门户。 走在最后的王晴,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里,却又突然停下。 她回过头, 冲着那个在那边无能狂怒的太阳神拉,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老登!别送了! 看好你家剩下那一半房顶! 下次姑奶奶还来拆! 略略略!” 说完, 王晴嗖的一声钻进了门户,只留下拉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啊啊啊啊!!” 听到这句嘲讽,拉气得神魂都要炸开了, 攻势更加疯狂, 九轮黑日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轰击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 见英灵们都已经安全离开, 周平那一身紧绷的气势,终于松懈了几分。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苍白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差不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平看着面前那九轮还在疯狂输出的黑日, 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容。 他猛地挥出一剑,并非为了防御, 而是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剑意凝聚于一点, 主动引爆了面前的一轮黑日! 轰!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席卷而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 周平并没有抵抗,而是借着这股巨大的反冲力,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落入了那扇即将关闭的气运门户之中。 在门户关闭的最后一刻, 周平对着外面那个狼藉的神国,和那个快要气疯的神明, 想了想如果是陆青山的话会说什么, 潇洒地挥了挥手: “装修费就不用给了,算我送你的。” “再见。” 啪! 气运门户彻底关闭,消散于虚无。 只留下太阳城中那还在回荡的嘲讽,和拉那几乎要将神城掀翻的怒吼。 ...... 【大夏,西津市附近,某处荒野】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从中跌落, “啪嗒”一声, 稳稳地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周平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间带着一丝疲惫。 “咔嚓。” 他手中的那柄【祈渊】长剑, 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化作一地碎片散落在草地上,闪烁着最后的微光。 “可惜了。” 周平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 “又坏了。 这是胖胖那小子的收藏品……回头得想办法赔给他。” 他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进一个布袋里,嘴里还在碎碎念: “……怎么感觉还是小陆的惊蛰顺手呢。”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不过……” 周平看了一眼上京的方向, 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回想起之前在安塔县的经历—— 先是 pose 摆了一半发现没带剑,只能尴尬地喊“剑来”; 然后是被学生们围观社死; 最后又被那个不正经的陆青山忽悠过来…… 一想到这些,周平的脚趾就开始在鞋底疯狂施工, 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回去后被叶梵等人围堵追问的场景。 “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叶梵那家伙拉着问东问西。” “万一他们问起我当时为什么……” 周平打了个寒颤,太尴尬了。 不行,不能现在回去。 周平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那座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西津市。 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 隐约能听到街道上的喧嚣和闻到饭菜的香气。 “算了,先不回总部了。” “回三舅那儿躲两天,避避风头,等这阵子尴尬劲儿过了再说。” 打定主意后,周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 那一刻, 他身上那股凌厉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又变成了那个在土菜馆端盘子、有些木讷的普通青年,眼神清澈而平和。 这就是红尘剑仙的道。 入世即修行,平凡即真我。 于市井烟火中感悟大道,在柴米油盐中锤炼心境。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 这种“返璞归真”带来的气息变化,引起了一些误会。 上一秒, 还有一股足以撼动国运的剑意在爆发; 而下一秒, 这股气息就像是被掐灭的烛火,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把破烂的黑衫稍微整理了一下, 双手插兜, 优哉游哉地朝着充满烟火气的西津市走去, 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也不知道三舅的店里今天忙不忙……” “希望能给我加个蛋……”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 身影渐渐融入了夕阳下的街道,消失在人群之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263章 【四位天花板的绝境与纪念的疯批救援】 轰轰轰——!! 无尽的浪涛与狂风在阴沉的天空下咆哮, 墨色的云层如同沉重的幕布, 将整个南海区域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大夏的四位人类天花板,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艰难处境, 每一个人都在与各自的神明对手进行着殊死搏斗,却已然显露败象。 天空中, 路无为骑着那辆插满小黄鸭的电瓶车, 在扭曲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车头上的小黄鸭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而左右摇摆, 显得格外滑稽,却又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哎哟我去!这什么破天气!” 他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试图冲破天空之神·奴特布下的空间封锁。 但他的世界已经被彻底颠倒, 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 无论怎么加速,电瓶车都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打转,晕头转向, 始终无法摆脱这片错乱的空间。 奴特那无形的法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将他牢牢困在其中,让他有力无处使。 海面上, 关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 手指却在虚空中疯狂敲击,试图通过代码修改这片被雨水侵蚀的区域。 但他面对的是雨神·泰芙努特,满天的酸雨不仅能腐蚀肉体, 更能干扰精神力的运转。 关在早已过载,大脑嗡嗡作响, 原本还能勉强控制的雨水,现在正逐渐失控, 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水刃,在他周身肆虐,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而最惨烈的,莫过于战场中央。 叶梵化身为百米高的怒目金刚, 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佛光此刻已然黯淡, 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大地之神·盖布正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操控着两座从深海升起的巨大岛屿, 像两块磨盘一样,死死地将叶梵夹在中间。 “噗——” 叶梵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不能退。 因为在他身后,是重伤坠海的陈夫子。 刚才,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生命之神·艾西斯, 以一杯看似普通的清茶为引,攻破了陈夫子的“心景”。 那只茶杯里长出的树苗,看似生机勃勃, 却蕴含着诡异的毁灭力量,不仅炸碎了夫子的防御, 更将无数藤蔓植入了他的体内。 此刻,陈夫子静静地躺在海面上,胸口长满了诡异的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灰败。 “大夏的天花板,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艾西斯穿着一身青色裙袄, 赤足踩在海浪上,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眼底却是彻骨的冷漠。 她轻轻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充满毁灭气息的绿色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藤蔓在蠕动, 对准了已是强弩之末的叶梵。 “结束了。” 她的声音轻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绝望。 绝望, 如同这漫天的乌云, 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 就在叶梵准备燃烧最后一丝生命,做殊死一搏,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的时候, 他腰间那个一直沉默的像素风对讲机, 突然亮起了红灯, 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滋滋滋—— 电流声中, 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女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我来了。” ...... 下一秒,嗡隆隆——!! 一阵狂暴到极点的引擎轰鸣声, 如同惊雷般突然撕裂了迷雾,盖过了雷声与海浪声,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远方疾驰而来! 艾西斯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海域的边缘。 只见在那翻滚的海水之上,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荧光的“方块”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聚拢、拼接,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 搭建出了一条通往战场中央的像素高架桥! 紧接着, 一辆深灰色末日涂装的迈凯伦跑车, 冲破重重巨浪,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在像素高架桥上呼啸而来,轮胎与像素地面摩擦, 溅起无数像素火花,场面炫酷到了极点! ...... 【数十海里外,破碎城市边缘】 陆青山带着林七夜等人站在一处高楼的废墟上, 眺望着远处被迷雾笼罩的战场。 虽然因为迷雾和距离的原因, 肉眼无法看清战场的具体细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陆青山随手一挥,口中轻喝: “水无常形,鉴照万物。” 【水镜术】。 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镜在空中展开, 将战场的模糊画面清晰地投射了出来。 当看到那辆像素跑车冲入战场,以及那漫天飞舞的“像素块”时, 陆青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了然。 一旁的百里胖胖眼睛都直了, 指着水镜中的跑车, 激动地喊道: “那是迈凯伦!P1 GTR! 还是末日改装版! 卧槽太帅了! 这是什么禁墟?乐高积木吗?” “积木?” 陆青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那可不是简单的禁墟……那是【枼纹】。” 他心中暗道: “她来了。” 纪念。 大夏第六位人类天花板, 神秘莫测的【上邪会】会长,行事疯批。 “怪不得这丫头敢这么狂。” 陆青山看着水镜中那个从像素风暴中走出的银发少女,心中暗自盘算: “她的灵魂本质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即便突破了神境,掌握了法则, 也不会像周平那样受到世界规则的排斥而化道。 当年盖亚用【湿婆怨】抹杀沧南时, 就是她用三件神器护住了只有七岁的林七夜…… 算起来,这可是咱们小队真正的‘护道人’啊。” 想到这里,陆青山看向纪念的眼神中, 多了一份“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虽然这份亲切感中带着几分对这位“疯批老乡”的无奈。 “道长,你认识她?”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青山眼神的变化,好奇地问道。 “算……吧。” 陆青山没有解释太多, 只是指着那辆帅气的迈凯伦,一脸羡慕地砸吧砸吧嘴: “这车不错,改天让她给贫道也整一辆。 以后贫道出门云游,骑这玩意儿岂不是比御剑还要拉风?” 林七夜:“……” 他觉得老陆的关注点似乎总是有些清奇。 ...... 【神战中心】 面对那辆如同幽灵般冲入战场的迈凯伦, 艾西斯眼眸微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冷哼一声,抬手一握。 无数墨绿色的藤蔓从像素高架桥的缝隙中疯狂钻出, 如同一条条毒蛇,瞬间将坚固的桥面绞碎。 轰——! 像素高架桥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方块散落海中。 然而, 那辆迈凯伦却没有丝毫减速,反而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冲出了断桥, 凌空飞起, 如同一只灰色的猎鹰,朝着艾西斯猛扑而来! 就在它即将撞上艾西斯的瞬间, 咔咔咔——整辆车瞬间崩解, 化作漫天飞舞的【枼纹】粒子,在半空中重新组合。 黑色的大衣、破烂的兜帽、以及那一头如瀑布般在海风中飞舞的银发, 一位少女的身影从像素风暴中缓缓走出。 她双手插在兜里, 赤足立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脚下的海水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纹丝不动。 那双冰冷如雪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神明, 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漠然。 纪念。 “你是谁?” 艾西斯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预测的疯狂。 纪念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她的掌心, 握着一个黑色的、同样是【枼纹】构成的引爆器, 上面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我叫纪念。”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冬日的寒冰,回荡在海面上: “三年前,炸了你们十二座神庙的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 不仅是艾西斯, 在场的几位埃及神明脸色同时剧变。 是那个疯子!那个胆大包天,把埃及神庙炸上天的上邪会会长! “你来送死?” 艾西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冷笑着说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送死?” 纪念嘴角微勾, 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歪嘴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晃了晃手中的引爆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两天前就收到了求救信号,但我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们猜猜,这两天我去哪了?” 艾西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们新建的神庙地基打得不错,用的是太阳城的神砖吧?” 纪念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但这一次,我不光在神庙埋了炸弹……还在你们那七十二万信徒的床底下,也都埋了。” “一共七十二万七千六百一十二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纪念看着艾西斯, 眼神中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你们的‘人圈’,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你敢?!” 艾西斯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可是人类! 你是人类的天花板,你会屠杀同类?!” “为什么不能杀?” 纪念歪了歪头,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 只有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匪气: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上邪会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纪念的声音变得愈发寒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我只知道,今天你们敢进大夏半步……”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引爆器的按钮上, 只要轻轻一按, 就会有七十二万生命灰飞烟灭: “我就让你们人圈剩下的所有人类,赶尽杀绝!” 这一刻, 这位看似柔弱的银发少女, 以一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威胁着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在她身后, 叶梵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虽然满身伤痕, 却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这位“疯批”同伴的信任。 ...... 远处, 通过【水镜术】看到这一幕的陆青山, 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祖师爷级别的理解!” 他指着画面中的纪念,对着林七夜等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面对这帮神明的道德绑架,美诠释了一句至理名言—— 只要贫道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贫道!” 陆青山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歪理邪说”: “这就叫‘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还有,记住战术核心, 这叫‘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他人’! 什么叫‘道法自然’? 那就是 ‘该送走的送走,该埋的埋,顺手把他们送归自然’!” 陆青山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七夜啊,学着点。 对待敌人,就要主打一个‘物理超度,随心所欲’。 这才是修……咳,这也是一种大智慧。” 林七夜看着水镜里那个拿着引爆器一脸漠然的少女, 又看了看旁边满嘴骚话的道士,嘴角微微抽搐。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比起那帮高高在上、伪善冷漠的神明, 这帮“疯子”, 好像更让人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 迷雾前方的海面上,一叶看似普通的孤舟, 正缓缓从时间的长河中浮现, 悄无声息地靠近, 带来了一股更加阴森、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第264章 【迷雾孤舟:未来王面的时间法则降临】 随着那场遥远的神战落下帷幕, 陆青山挥手散去了半空中的【水镜术】。 但他并没有像林七夜等人那样放松下来, 相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看到那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真相。 “好戏看完了……” 陆青山低声自语, 手掌悄无声息地扣住了袖中的几枚阵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刚落,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四周的迷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变得极其浓稠, 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色屏障,将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海风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回事?” 百里胖胖打了个寒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突然感觉阴森森的? 比刚才那些神明来的时候还渗人。” “有东西过来了。” 曹渊握住刀柄,黑煞在体表翻涌,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迷雾,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前方。 在迷雾深处, 一叶毫无防护的木质扁舟,正如幽灵般破浪而来。 舟身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 而在船头, 坐着一个戴着泛黄面具、身披破旧斗篷的佝偻老人。 他的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死寂的海面上回荡, 每一声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微微扭曲, 仿佛连空气都在这咳嗽声中颤抖。 当看到那个面具上褪色的【王】字时, 百里胖胖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王面?!那是假面小队的王面队长?他怎么……” “闭嘴!别盯着他的眼睛看!” 还没等百里胖胖说完, 陆青山突然厉声喝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一步跨出, 直接挡在了林七夜和所有人身前,将身后的年轻人护得严严实实。 不同于众人的惊慌与茫然, 陆青山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起!” 陆青山右脚猛地一跺地面,地面之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嗡——!! 方圆百米的海面之下,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 金光交织,瞬间在破碎城市前方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八卦阵图, 阵图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试图锁住这片不稳定的空间,抵御即将到来的恐怖存在。 “老陆,你这是……” 林七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陆青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孤舟上的老人, 手中的惊蛰横在胸前,全身灵力疯狂灌入脚下的阵法,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家小心。” 陆青山心中暗叹: “果然来了,【未来王面】。 ……贫道这临时抱佛脚布下的‘小须弥金刚阵’,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他必须挡,为了身后的他们。 孤舟之上,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穿透迷雾, 看了一眼海面下亮起的金光阵法,面具下的眼神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有些……不一样了。” 老人沙哑地低语了一句, 声音如同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 也没有这道试图阻拦他的阵法。 但这并不影响结果, 命运的轨迹, 终究会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他缓缓抬起那只满是老人斑的手, 按住了腰间的那柄直刀。 刀鞘古朴,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弋鸳】。 铮——! 刀身出鞘一寸,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闪过。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全场,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停止了传播。 咔嚓! 咔嚓! 那原本流转着金光的八卦阵图, 直接从海面上被彻底抹除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刻,周围翻滚的海浪瞬间静止在最高处, 溅起的水花凝固在半空,连带着众人的呼吸和心跳, 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那种被冰冻的凝固,而是这片区域的时间,被这一刀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陆青山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老人又咳嗽了两声, 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是谁,不重要。” “我来杀一个人。” “为了未来。” 说完这句话,那根枯如树枝的手指抬起, 隔着虚空, 缓缓指向了被陆青山护在身后的——林七夜。 “他若不死……世界将亡。” 这句话一出, 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迦蓝眼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气, 金色长枪落入手中, 枪尖直指王面, 周身散发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想杀他?” 迦蓝一步踏出, 站在了陆青山身旁, 直面那位恐怖的老人,声音冰冷如铁: “你做梦!” 陆青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有点意思……” 陆青山手中的惊蛰直指王面, 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混不吝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 “老东西,虽然你的时间法则很强,能抹掉贫道的阵法……” “但你的未来里,有没有算到……” 陆青山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捏碎了一枚玉简,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贫道还留了后手?!” 第265章 【惊蛰剑意的碰撞】 “想动七夜?” 百里胖胖咬牙切齿,双手抓着一把禁物, 脸上满是愤怒与焦急. 沈青竹面色阴沉,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王面, 气流在指尖疯狂压缩,随时准备轰出威力巨大的空气爆弹。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拼命时, 一只手突然伸出, 一把按住了迦蓝和百里胖胖的肩膀,将他们强行往后一拉。 那只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行了,都往后稍稍。” 陆青山一步跨出,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虽然穿着破旧道袍,身形单薄, 但此刻背影却显得格外高大,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空间。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种玩弄规则的老怪物,你们搞不定的。” “让贫道来给你们打个样!”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直面那艘孤舟,眼神锐利如剑。 “老头。” 陆青山手中的惊蛰嗡鸣震颤,散发出强烈的剑意, 那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 “贫道不管你在未来看到了什么,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 “但你想动我的兄弟,问过贫道手中的剑了吗?!” 话音未落, 陆青山脚下的八卦阵图虽然被抹去, 但他袖中捏碎的玉简却化作了无数道流光, 融入了他手中的惊蛰中。 【杀阵·起!】 轰——!! 以陆青山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灵气瞬间暴动, 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剑丝, 在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剑域。 这股力量硬生生在那片死寂的“时间静止”区域中, 撑开了一片属于他的领域,灵气呼啸,剑意纵横。 孤舟之上, 王面那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 这个不在他记忆中的年轻人, 竟然能在他的时间法则下, 强行开辟出一片独立的空间。 “嗯?” 他感觉到了, 这个年轻人使用的力量体系……很特殊, 带着一种生机勃勃、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 “贫道不管你是未来还是过去……” 陆青山双手握住剑柄, 高高举起,全身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体内的元婴疯狂吞吐灵力, 一股仿佛要唤醒万物、打破一切的剑意, 冲天而起,刺破云霄! 那是春雷炸响,万物复苏的剑意。 【惊蛰】! “现在……是贫道的回合!!” “给爷……开!!” 铮——!!!! 一道并不算宏大,却蕴含着极致生机的青色剑光,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那片被时间凝固的海域! 这一剑,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更是修仙法则对诡秘法则的正面挑战! 轰隆!!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王面用【弋鸳】强行按下的“暂停键”, 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出现了松动! 静止的海浪开始颤抖,凝固的风声再次呼啸, 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那无解的时间封锁, 竟然真的被这一道“惊蛰”剑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光势如破竹, 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逼孤舟上的王面! “好强的剑意……” 王面看着那道劈面而来的青色剑光,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如果是普通的“克莱因”境强者,面对这一剑, 恐怕真的会被瞬间重创,甚至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着撼动神明的资本。 但可惜。 ...... “如果你是那个层次的存在,或许我不敌你。” 王面轻声叹息,声音苍老而疲惫,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无奈: “但现在……还不够。”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海的一剑,王面并没有躲闪。 他只是再次拔刀。 【弋鸳】出鞘, 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至极的弧线, 仿佛切断了因果的丝线, 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 【时间·回溯】。 嗡——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下一秒,极其违背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势不可挡、已经逼近王面眉心的青色剑光,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它开始倒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 那惊艳了时光的【惊蛰】剑意,迅速收缩、倒流, 重新变回了纯粹的灵力, 沿着原本的轨迹, 硬生生被“塞”回了陆青山的惊蛰中。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电影, 清晰地回溯到了起点。 眨眼之间,风浪再次静止,剑光消失无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保持着挥剑下劈的姿势, 但手中的剑却并没有斩出去, 体内刚刚爆发出的灵力, 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停留在体内。 一切,回到了三秒钟之前,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过这一剑。 “噗——” 陆青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虽然攻击被“回溯”了, 但那种强行逆转因果带来的反噬, 却实打实地作用在了他身上。 “这……”身 后的林七夜等人瞳孔骤缩,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陆青山明明已经打破了封锁, 那一剑明明已经斩出去了, 结果却……没了? 这还怎么打? ...... “咳咳……” 陆青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看着毫发无伤的王面,嘴角疯狂抽搐, 眼中充满了憋屈与愤怒。 他知道这就是时间法则的恐怖之处, 你拼尽全力打破了规则, 对方却直接修改了存档, 让你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 “……挂壁!” 陆青山转过头,虽然满嘴是血, 却依然忍不住一脸悲愤地吐槽道: “这绝对是挂壁!!” “这老头开修改器!还要不要脸了? 贫道举报他! 封号,凭什么只封我的号!!!” 骂着骂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握着惊蛰、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右手。 他在害怕吗? 不。他在愤怒, 愤怒于这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愤怒于自己的无力。 那一刻,周围的时间仿佛在陆青山的感官中变慢了。 海风的腥咸味,混杂着嘴里的血腥味, 强行扭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不愿意面对的大门。 恍惚间,眼前的迷雾海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血流成河的津南山, 是那些如同草芥般倒下的身影, 是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窒息般的无力感。 “陆青山啊陆青山……” 他在心底对自己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 “你是不是以为,稍微有些手段,就能当救世主了?”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你插科打诨, 只要你运筹帷幄, 就能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就能把这残酷的世道变成一场轻松的游戏?” 这段时间以来,他太顺了。 帮助了胖胖,挽留了人性的李德阳, 救下了周平,护住了安塔县,甚至还在神战中指点江山。 这种“顺风顺水”,像是一剂慢性的毒药, 让他忘记了修行的本质。 直到这一刻, 直到他拼尽全力的【惊蛰】一剑, 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抹去。 现实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把他从那个美梦中抽醒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小聪明和小手段,都是笑话! 痛。 真的很痛。 不仅仅是反噬的剧痛,更是那颗自以为是的“道心”, 在这一刻突然迷茫的阵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 陆青山那双原本有些玩世不恭、总是藏着几分狡黠的眸子, 此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也前所未有的……疯狂。 “这才是修行啊......之前的那些,算什么挫折。” “这世上哪有什么顺风顺水,哪有什么算无遗策。” “既然这一剑斩不到你,那贫道就去修那逆天改命的道!”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他的灵魂深处碎裂了,又在烈火中重铸。 陆青山不再颤抖,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呵......原来之前一直感受不到的瓶颈,在这等着呢。” 他缓缓直起腰, 此刻挺得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尽管身形单薄,却散发出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他没有再骂,也没有再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可战胜的老人,眼中的光芒, 比刚才那道惊蛰剑意还要炽热,还要让人不敢直视。 孤舟之上, 王面正准备挥下的刀,突然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满嘴是血,却仿佛变了个人的年轻道士,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 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动容。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名为“野心”的火种, 是曾经他眼中燃起的不甘。 “你……” 王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无奈。 “可惜了。” “如果你能活下去,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王面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因为陆青山的冒犯而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绝望却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手中的【弋鸳】再次抬起,刀身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时间气息。 虽然欣赏,但他不能停手。 为了那个更残酷的未来,他必须斩断现在的希望。 “结束了。” “为了未来……” 陆青山看着那落下的刀锋,嘴角不再是嘲讽, 而是一抹平静到极点的微笑, 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找到了自己的道。 “来吧。” “只要贫道今日不死……” “他日归来,就不会再像今天一样!” 第266章 【五毛硬币,唯一的变量】 轰隆隆——!! 时间的长河,是没有尽头的瀑布。 当王面那柄【弋鸳】彻底挥下时, 原本仅仅是停滞的海面,突然崩塌了。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迦蓝…… 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四周的景色飞速倒退,或是飞速前进, 光怪陆离的线条将他们死死缠绕, 要将他们拖入那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时间深渊。 这才是【时间·放逐】的真正面目。 ...... 既然杀不掉, 那就让你们迷失在无穷尽的岁月里,永远回不到“现在”。 “该死……动不了……” 林七夜咬着牙, 拼命想抓住些什么,但手指穿过的只有虚幻的光影。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在绝对的时间法则面前, 哪怕是神明代理人,也渺小得如同尘埃。 ...... 然而。 就在这万物都在消逝、所有人都在下坠的绝望时刻。 “别慌。” 一个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陆青山。 他同样在下坠,身体同样在变得透明。 他眼神却在绝望中逐渐变得清明。 在这被放逐的最后关头, 陆青山并没有看王面, 也没有看林七夜, 而是看向了自己那双正在消散的手。 ...... 他感觉到了。 那种“抽离感”。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来的那天。 他看着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就像是在看一场沉浸式的VR电影。 ...... 但此刻, 当时间冲刷过他的灵魂, 当那种名为“真实”的痛楚贯穿全身时,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时间洪流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解脱。 他手中的惊蛰剑,此刻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他想起了惊蛰剑的寓意——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这柄剑中蕴含的,是生生不息的生机。 之前他使用惊蛰剑意,更多的是追求其破坏力,却忽略了其本质。 此刻, 他对生机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不再仅仅将其视为一种攻击手段, 而是感悟到了其中蕴含的“破而后立”、“绝境逢生”的至理。 体内的元婴开始主动沟通天地间的生机之力, 与惊蛰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陆青山缓缓抬起头,迎向那落下的时间洪流。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悲愤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的微笑。 他看见了。 在元婴之上的那层迷雾中, 那扇通往“化神”的大门,轰然洞开了一丝缝隙。 化神,指日可待了。 ...... “林七夜!胖胖!你们接着!!” 陆青山突然大吼一声。 他猛地一挥袖袍, 几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落入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啪。 百里胖胖下意识地握住,摊开手心一看。 那是一枚……属于他们夜幕小队的信物? “握紧了!!” 众人看到这枚信物,瞬间想起了当初老陆的话: “这世上只有贫道能刻出这种纹路。 以后谁要是敢冒充【夜幕】,贫道一眼就能看穿。” “这一枚上面还附魔了一个微型的‘感应阵’。 无论你们把这枚硬币扔在天涯海角,贫道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众人死死握住那枚硬币, 就像是握住了在这茫茫时间洪流中唯一的信标。 ...... 做完这一切。 陆青山转过身, 看向了那个站在孤舟之上看着他们被放逐的老人——王面。 “老头……”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你以为把我们放逐了,就算赢了吗?” “你的未来里,是不是没有这一剑?” 嗡——!! 陆青山手中的【惊蛰】剑,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给贫道……斩!!!” 这一剑,平平无奇。 它甚至没有斩向王面本人,而是斩向了王面脚下的那艘孤舟, 斩向了那缠绕在孤舟之上的因果线。 刷!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 …… 孤舟之上。 王面原本准备收刀入鞘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惊骇。 在他的感知中, 那一剑斩断的不是木头,而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他在未来无数次推演中,原本既定的“抹杀”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 王面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那个年轻道士的气息,虽然还是海境, 但在本质上,已经发生了质变。 杀不掉了。 哪怕放逐到时间的尽头,也杀不掉了。 “这就是……你的道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面看着那个在时间漩涡中最后消失的笑脸, 那个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狂傲的笑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再见了,老头!” “下次见面……记得把这笔账算清楚!!” 陆青山最后的声音,伴随着他竖起的中指,彻底淹没在了时间的轰鸣声中。 哗啦—— 光影消散。 海面恢复了平静。 除了那艘孤舟和那缓缓回归大夏的“孤岛”外。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王面站在船头,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良久。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王面捂着嘴,一丝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变量……出现了吗。” 王面看着空荡荡的海面,面具下的嘴角, 却露出了一丝苦涩却又带着希冀的微笑。 “五毛钱的硬币么……” 他似乎看穿了陆青山最后的那个小动作。 是那个道士留下的“锚点”。 只要有那个锚点在,他们就不会真的迷失。 “可惜了,这次没能彻底解决隐患。” 王面叹了口气,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懊恼。 相反,他像是一个完成了某种交接任务的老人,显得格外疲惫。 “林七夜……陆青山……” “希望你们能在时间的尽头…… 找到那条我都找不到的路吧。” 王面手中的竹篙轻轻一点海面。 涟漪荡漾。 那艘破旧的孤舟缓缓调转方向,重新驶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 海风呜咽。 只留下这片曾经发生过惊天大战的海域,在夕阳的余晖下,孤独地翻涌着浪花。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一切,才刚刚开始。 …… (PS:晚安~) 第267章 【噩耗传来】 轰隆隆——!!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大地微微震颤。 那座承载着数万安塔县百姓、在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破碎城市, 终于跨越了漫长的迷雾,稳稳地落在了大夏北方的边境线上。 严丝合缝,完璧归赵。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呜呜呜……终于到家了!” 城市中,那些刚刚苏醒的百姓们看着窗外熟悉的边境景色,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 防空警报解除的长鸣声响彻云霄,数十架盘旋的军机在空中拉出绚烂的彩烟,欢迎游子归乡。 然而。 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陈涵站在城市的最边缘,面对着那片从迷雾中延伸而来的大海, 脸色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恐慌。 “没有……没有……” 陈涵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疯狂地在海面上搜寻着,试图找到哪怕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队长!陆道长!!” “胖胖!曹渊!!” 陈涵对着空荡荡的海面大喊,声音嘶哑: “你们在哪啊?!别吓我啊!!” 海风呼啸,浪花翻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那支如神兵天降般拯救了整座城市的【夜幕】小队,那个总是笑嘻嘻却深不可测的道士…… 就在这一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艘空荡荡的破船,孤零零地飘在远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攥住了陈涵的心脏。 家是回了,可带他们回家的英雄……都丢了。 …… 就在陈涵几近崩溃的时候。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 陈涵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身披黑色帝袍的伟岸身影——酆都大帝,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看着脚下这座已经安全的城市,那张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任务……完成了。” 李德阳轻声自语。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中凝聚起最后一缕柔和的幽光。 “既然都要走了,就送你们最后一份礼物吧。” 【万物回春】。 哗啦啦—— 幽绿色的光芒化作温柔的雨丝落下,覆盖了整座城市。 雨丝渗入地下车库,渗入每一个刚刚苏醒、身体虚弱的百姓体内。 陈涵也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透支的精神力和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李德阳身上的黑色帝袍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件满是油渍的破旧军大衣。 “前……前辈?”陈涵有些不知所措。 李德阳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几个小家伙……遇到了大麻烦啊。” 李德阳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陈涵,目光温和: “别慌,陈涵。” “你是守夜人,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乱。” “今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笑了笑: “替我们这些老家伙,撑起这片天。” …… 【南海边境,临时指挥部】 叶梵刚结束南海的战斗,浑身是伤,正靠在一块礁石上处理伤口。 “叮铃铃——” 卫星电话响起。 看到是陈涵的号码,叶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喂?陈涵?” “城市回来了吗?” “周平呢? 让他接电话,我要好好骂这小子一顿,竟然敢放我鸽子……”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周平那懒洋洋的声音,而是陈涵带着哭腔的汇报: “叶司令……城市回来了。” “但是……但是林队长他们……还有陆道长……全都失踪了!” 叶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什么叫失踪了?” “我们在海上……看到了一个戴着‘王’字面具的老人。” 陈涵哽咽着说道, “陆道长为了保护大家,和那个老人对上了……然后一阵光闪过,所有人都没了!” “现场只剩下一艘空船,和那个老人的气息残留……” “王……面?” 叶梵的瞳孔骤缩。 如果真的是被放逐到了时间的尽头……那简直比死还要可怕。 “那周平呢?” 叶梵的声音开始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平不是去那边了吗?只要他在,就能……” “叶司令……” 陈涵哭着打断了他: “剑圣……去埃及阻止那些外神偷窃我们大夏国运去了!” 轰! 叶梵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左青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脸色惨白地冲到了叶梵面前。 “叶梵!出事了!” 左青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手中的报告递到叶梵面前:“……埃及太阳城方向,爆发了波动。” “在那之后……周平的气息,消失了。” 叶梵猛地抬起头,盯着左青:“消失……是什么意思?” 左青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周平为了掩护英灵撤退,独自硬抗了神的必杀一击…… 以身殉国,彻底化道了。” “噗通。” 叶梵手中的卫星电话滑落,重重地摔在礁石上,屏幕碎裂。 这一刻。 海风呼啸,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两个噩耗,一左一右, 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叶梵所有的防线。 他最好的兄弟,死了? 他最看好的后辈,丢了? “都……没了?” 叶梵整个人僵硬地站在海风中, 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迷茫与无助。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大夏总司令的眼眶中涌出。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下一秒。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珠子——【转命珠】。 “不……还有救!!” 叶梵死死攥着那颗珠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 哪怕是化道,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周平……你这混蛋!” 叶梵猛地转过身: “左青!备车!去九华山!!” 第268章 【这一命,我换了】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了满地的积水。 车内, 左青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把车开得飞快,却又异常平稳。 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时那压抑不住的颤抖, 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后座上。 叶梵静静地坐着,手里攥着那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转命珠】。 窗外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诀别奏响挽歌。 “周平……” 叶梵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眼神空洞却坚定。 他回想起与周平相识的点点滴滴。 那个坐在土菜馆门口晒太阳的青年; 那个总是喊着“即使身在井隅,也要心向璀璨”的混蛋…… “大夏可以没有叶梵……” 叶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声音低不可闻: “但不能没有剑仙。” “周平,你守护了大夏,这次……换我守护你。” …… 【九华山脚下】 车停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地同悲。 叶梵推开车门,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他那身衣服。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份用防水袋密封好的文件, 递给了刚刚下车、站在雨中浑身僵硬的左青。 “左青。” 叶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如果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没有出来……” “这份文件,你亲自交给那位老人。” “下一任守夜人总司令的人选,我已经拟好了。 虽然他们还年轻,但这几年你也成长了不少,多帮衬着点。” 左青看着那份文件,就像是看着一份死亡判决书。 这一次,他没有去接。 这个向来沉稳的汉子,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抱住叶梵的腿,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司令……别去!!”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大夏不能没有你啊!!” “左青!” 叶梵厉喝一声,弯下腰, 把文件强行塞进左青的怀里,然后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他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化作了决绝: “如果不试试……我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 叶梵抬头看着山巅那座古老的寺庙,惨然一笑: “这是我欠他的。” 说完,他不再回头,独自一人走上了那长长的台阶。 在那漫天的风雨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伟岸。 …… 【九华山巅,地藏殿】 叶梵推开了那座古老的大门。 “都准备好了吗?” 叶梵看向大殿中央。 那里放着一口黑棺。 棺内虽然没有周平的尸体,但放着一把周平以前用过的断剑碎片。 嗡—— 随着一阵玄奥的波动,六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虚影,在昏暗的大殿中缓缓显现。 正是霍去病、公羊婉、王晴等六位英灵。 他们看着独自盘坐在黑棺前、准备燃烧生命叶梵,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敬佩,更有深深的愧疚。 周平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才陨落在异国他乡的。 “小叶梵……” 王晴看着叶梵那决绝的背影,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你想好了吗?” “那孩子……是为了给我们断后,才没能走出来的。” 王晴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走出那扇门。” 一旁的霍去病,此刻也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 他看着黑棺中那把断裂的残剑,沉默良久,才沉声说道: “他是真正的战士。” “以凡人之躯,独断神明,护我国运。” “是我等……欠他的。” 霍去病抬起头,看向叶梵,眼中满是肃穆: “既是为了救回大夏的功臣,既然你意已决……” “那便做吧。” “我等虽无法干涉现世因果,但会在此……为你护法。” 叶梵听着英灵们的话,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连老祖宗们都亲眼确认周平“没能走出来”,那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多谢老祖宗成全。” 叶梵惨然一笑,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只要能把他换回来……” “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双手结印,金色的生命之火轰然燃起! 呼—— 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开始干瘪,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开始佝偻。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茫茫法则之海中,捞回那个“剑仙”。 “周平……” 叶梵看着虚空,眼中含泪,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听得见吗?” “给老子滚回来!!” “我不许你死!!” “这一命……我给你换了!!!” 第269章 【金色火焰中的“绝唱”】 呼—— 金色的火焰却凭空从叶梵的脚底升起,瞬间吞噬了他盘坐的身躯。 “唔……” 叶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同时切割着他的灵魂, 将他的每一寸意识都放在磨盘上碾碎。 首先化为飞灰的,是他身上那件象征着守夜人总司令威严的衣服。 紧接着,是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 在金色的火光中,发丝卷曲、枯黄、脱落,连同眉毛一起,瞬间化作虚无。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叶梵便已孑然一身,赤条条地盘坐在蒲团之上。 原本的皮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变得干瘪、焦黑,随后脱落。 他闭目垂眉,双手合十,宛如一尊浴火重生的肉身菩萨。 …… “这孩子……” 站在一旁的王晴, 看着火海中那个面目全非、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身影, 忍不住捂住了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为了一个承诺,为了把朋友带回来,竟能做到这一步。” “大夏有此等脊梁,何愁不兴?” 霍去病手握断矛,神色肃穆地看着火中的叶梵,沉声道: “诸君,莫要辜负了后辈的一片苦心。” “他既要为那位剑仙重塑肉身,我等便助他一臂之力!” 说完,霍去病猛地将断矛顿地。 轰! 一股磅礴的大夏国运,顺着地脉涌入大殿, 包裹住了黑棺中那些正在熔炼的材料。 其他五位英灵也齐齐出手,将各自的气运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 火海中央。 叶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心中的执念却像是一盏明灯,在烈火中越烧越旺。 “周平……你的身体已经毁了,化道之后连渣都不剩。” “没关系,我给你造一个新的。” 叶梵猛地睁开那双已经变成纯金色的眼眸,双手凌空虚抓。 “凝!!” 在金色佛光与大夏国运的双重洗礼下,黑棺上方, 无数天材地宝与那把断剑碎片开始熔炼、重组。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成型。 那是叶梵凭着记忆,一刀一刀刻画出来的、属于周平的模样。 剑眉星目,身形挺拔。 这就是他为周平准备的“新家”。 只要能把周平的残魂招回来,塞进这个新身体里,大夏的剑仙就能回来了! “周平!!” 看着那具空荡荡的躯壳成型,叶梵发出了最后的绝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悲壮: “你给老子看清楚了!” “你为大夏流干了血,现在……换我来为你流干这条命!”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悬浮在空中的【转命珠】,嘶吼道: “以我之身,为灯!” “以我之魂,为引!” “魂归来兮!!!” (小黑癞:【剽窃,这是赤裸裸的剽窃!!!】) 嗡——!!!! 受到了叶梵全部生命力的灌注,那颗沉寂了的【转命珠】终于彻底苏醒。 它剧烈震颤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一道道复杂的因果纹路在珠子表面亮起。 按照正常的流程,它现在应该立刻启动“地毯式搜索”模式, 深入茫茫的法则之海,像大海捞针一样,去搜寻那些即将消散的、微弱的周平残魂碎片。 这是一项极其艰难、耗时且成功率极低的工作。 但是。 就在它启动搜索程序的瞬间, 这颗珠子仿佛拥有灵智一般,突然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因为它发现……剧本不太对。 它原本准备去捞针。 结果雷达一开,发现目标大得像根定海神针! 在它的感知里, 有一个极其鲜活、生命力旺盛得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的灵魂坐标, 正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在不远处闪闪发光! 灵魂完整度:100%! 甚至因为刚刚吃了顿好的,灵魂波动还带着一股满足的红烧肉味。 【转命珠】:(O_O)? 虽然珠子很困惑, 为什么使用者要哭得这么惨、搞得这么悲壮去招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但作为一件尽职尽责的禁物,它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甚至因为目标太清晰、太容易定位, 它连原本准备消耗的能量都省了一大半。 嗖! 原本还在大殿内盘旋、准备破开虚空的因果红线, 突然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猛地一个加速! 以一种欢快且迫不及待的姿态,朝着大夏腹地的某个方向——狂飙而去! “找到了……” 看着那道红线射出,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叶梵,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以为那红线是去抓残魂了。 “终于……找到你的残魂了……” “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大殿外,暴雨如注。 那道红线,正像一颗流星,划破漆黑的夜空,径直冲向了西津市。 冲向了那家充满了烟火气的……三舅土菜馆。 第270章 【错误404,查无此魂】 正是饭点,小馆子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周平手里正捧着第四碗白米饭,狼吞虎咽。 “呼……” 他又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饿。 太饿了。 自从踏入那座黄金神城开始,他就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 剑斩神明,硬抗国运,最后还要用剑气长城挡下神的怒火…… 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体能早就透支了。 “三舅!这肉烧得入味!再来一盘!” 周平含糊不清地对着后厨喊道。 “好嘞!给你留着呢!” 三舅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周平咧嘴一笑,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就是他的路。 红尘剑意。 此刻的他,坐在喧嚣的人群中,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没有任何人能看出这个正在狂炫红烧肉的人, 就是那个刚刚在那边把埃及神界大闹一场的红尘剑仙。 就在周平准备对盘子里剩下的大蒜下手时。 嗡——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红色因果线,穿墙而入! 在空气中嗅了嗅,瞬间锁定了周平的后背。 它缠绕上了周平的身体,试图将他的“残魂”从这具躯壳里拽走! “起!!!” 红线猛地发力! 然而。 下一秒。 崩——!! 红线绷得笔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缠住的那个目标,纹丝不动。 正在吃蒜的周平动作一顿。 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谁在背后狠狠拽了他一下衣服。 “阿嚏——!!” 周平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抖掉了。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 “谁?谁在念我?” 周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周平心里嘀咕了一句: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他摇了摇头。 而在虚空中。 那根红线在原地盘旋了两圈,确认实在绑不动这个大活人之后, 只能带着满腹的委屈, 嗖的一声, 原路弹回! …… 大殿内,金色的“命火”还在熊熊燃烧。 嗡! 红线钻入大殿,一头扎进了悬浮在空中的【转命珠】里。 原本光芒大盛、准备迎接“残魂归位”的转命珠,突然光芒一敛。 嘎吱—— 珠子停转了。 火海中央。 叶梵依然保持着那副双手合十的姿势。 他一直在等。 可是等了半天…… 只有一阵尴尬的冷风吹过他光秃秃的头顶。 “怎么回事?” 叶梵那即将消散的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 “失败了?” 叶梵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了。 “怎么会失败?明明已经连接到了因果……” 作为大夏守夜人的总司令,叶梵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迅速分析着眼前这极度不合理的情况: 如果周平彻底魂飞魄散,红线根本射不出去,珠子会直接碎裂。 “现在红线射出去了,说明找到了目标。” “既然找到了目标,为什么没拉回来?” “珠子没坏,红线没断,唯一的解释就是……拉不动。” “拉不动?” 叶梵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转命珠】! 是连阎王爷的账都能赖掉的因果律禁物! 就算是残魂粘在了法则上,也能硬生生撕下来一块……” “除非……”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猜测,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叶梵的脑海: “除非那个灵魂,根本不需要我去拉。” “除非那个灵魂……完整无缺地长在一个大活人的身体里!!” 轰! 这个念头一出,叶梵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气炸了。 他看着手中那颗因为“由于目标太健康而无法执行招魂操作”而自动关机的珠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没……没死?” 叶梵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 “没死?!!” “这混蛋没死?!” “不仅没死,甚至还能活蹦乱跳地把我的因果线给弹回来?!” 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叶梵所有的悲壮。 他看了看自己这具已经被烧得跟烤红薯一样的身体。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原本属于他的头发和眉毛的灰烬。 最后想到了那封此时此刻正揣在左青怀里的、字字泣血的遗书。 “那我在这干什么?” “老子把头发都烧光了! 把眉毛都烧没了! 把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结果你特么没死?!!” 羞耻。 滔天的羞耻感。 叶梵看着自己身上还在噼里啪啦燃烧的金色火焰,突然觉得这火一点都不神圣了。只觉得……烫。 真特么烫啊! “那我这算什么?” 叶梵绝望地看着大殿的天花板, 两行清泪(这次是被气的)再次流了下来: “九华山特供——自助烧烤吗?!” 就在这时。 一直关注着叶梵状态的六位英灵,发现仪式突然停滞, 叶梵的表情也变得无比扭曲(他们以为是极度的痛苦与不甘),顿时慌了。 “不好!” 王晴脸色一变,焦急地喊道: “仪式停了! 肯定是那个孩子的灵魂太散, 或者是那边的法则拉扯力太强,小叶梵拉不动了!” “他在哭……” 公羊婉看着叶梵眼角的泪水,心疼得不行: “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救不回战友,在自责啊!” “岂有此理!” 霍去病眉头紧锁,身上战意爆发: “为了大夏,此子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要让他带着遗憾离去吗?!” “诸君!不能让他前功尽弃!” 聂景山大喝一声,眼中满是决绝: “再给他加把火!助他一臂之力!!” “善!!” 六位英灵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调动起国运之力,往叶梵身上的火堆里灌去! 轰——!! 原本已经因为叶梵心态崩了而有些萎靡的金色火焰, 在国运的加持下,瞬间暴涨三丈高! 那火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通红! “别……别……” 火堆里的叶梵, 看着那突然窜上来的、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火苗,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现在不是拉不动,他是没东西可拉啊! 他想要解释,想要喊停, 想要告诉各位老祖宗“那是活人别烧了”, 但那暴涨的火焰瞬间呛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求救: “别烧了……” “唔……咳咳……” “各位老祖宗……火……火能先灭一下吗?” “再烧……就真熟了啊!!!” (PS:晚安啦~各位~~) 第271章 【灭火啊!烫烫烫!】 轰——!!! 国运如油,命火如烹。 随着六位英灵老祖宗满怀敬意的“助攻”, 叶梵身上的金色火焰瞬间从原本的“微火慢炖”变成了“地狱爆炒”。 “坚持住!!” 霍去病看着火海中面部疯狂抽搐、五官都快挪位的叶梵,眼中满是动容与鼓励: “我看你全身颤抖,青筋暴起,定是到了与天道博弈的最关键时刻!” “小叶梵!咬紧牙关!” “诸君,再加把劲!!” “善!!” 几位英灵看着叶梵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只觉得悲壮无比。 这孩子为了周平,正在忍受灵魂撕裂的酷刑啊。 ...... 火海中心。 叶梵: “……” 叶梵此时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周平没死”,这股生命之火失去了“换命”的目标。 没有了宣泄口,火焰开始疯狂反噬本体,再加上国运的催化,叶梵感觉自己的金身都要被烧化了。 “坚持个屁啊!!” “老子是熟了!熟了啊!!” “周平你个混蛋没死, 老子要是为了救你个大活人被烧死在这里, 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终于。 在大夏总司令的威严和屁股被烧穿之间,叶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啊啊啊啊烫烫烫!!” 伴随着一声凄厉且毫无形象的惨叫。 那尊原本盘坐在蒲团上、神圣不可侵犯的“肉身菩萨”, 猛地散去手印,整个人从火堆里弹射起步! 然后,在六位英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叶梵像是一个着了火的陀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打滚。 “灭火!!快灭火啊!!” “别烧了!!老祖宗收了神通吧!!” “我不换了!!不换了还不行吗!!” 叶梵一边惨叫,一边在大殿的青石板上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滚动摩擦,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 “这……” 正在输送国运的霍去病手一抖,差点把断矛扔出去。 王晴张大了嘴巴,那一脸的悲伤与感动瞬间凝固在脸上,化作了茫然。 公羊婉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所有英灵都懵了。 这不是在“逆天改命”吗?这不是“视死如归”吗?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一命我换了”, 怎么火刚大一点,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停!” 聂景山眉头一皱,连忙挥手示意众人切断国运输送。 随着国运的撤回, 加上叶梵主动切断了与【转命珠】的联系,那金色火焰终于开始减弱。 大殿内, 只剩下叶梵在那满地打滚的摩擦声,以及英灵们失望的叹息声。 “唉……” 一位英灵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浮躁了些。” “刚才还要英勇就义,事到临头,又反悔了。” 王晴看着地上那狼狈的身影,虽然心疼,但也有些无奈: “毕竟是燃烧灵魂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 小叶梵他……终究是肉体凡胎,怕疼也是人之常情。” 霍去病更是眉头紧锁,看着那把断剑,长叹一声: “……看来那位剑仙,是回不来了。” “这也是命数吧。” 英灵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钻进了叶梵的耳朵里。 滋滋滋—— 最后一点火星,终于在叶梵的屁股上熄灭了。 叶梵趴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听着老祖宗们的议论,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怕疼啊!!” “我是不想白死啊!!” “那王八蛋活着!活着啊!!我怎么跟你们解释?!!” 叶梵欲哭无泪。 他能说什么? 说“不好意思各位老祖宗,我刚才推算了一下,周平其实在吃红烧肉”? 那这群老祖宗估计会觉得他在戏弄英灵,当场把他打得更惨。 …… “那个……” 王晴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小叶梵? 你……还好吗?虽然失败了,但你也尽力了,别太自责。” 趴在地上的那团“黑炭”动了动。 叶梵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 “我……没事。” 叶梵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虚弱。 他扶着旁边的黑棺,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借着大殿内长明灯的微光,看向了黑棺那光亮的表面。 那里,倒映着他现在的模样。 衣服:全无。 头发:全无(锃光瓦亮)。 眉毛:全无。 肤色:漆黑如炭。 此时的大夏守夜人总司令,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刚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炸过头了的……卤蛋。 “……” 叶梵伸出焦黑的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 手感极佳,滑不留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头发……” “还有我的眉毛……” 叶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抽搐,心都在滴血。 可现在…… 他变成了一颗卤蛋。 还是颗焦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一切的牺牲,毫无意义! “小叶梵?” 霍去病看着叶梵对着棺材发呆, 以为他受打击太大,只能安慰道, “算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既然无法承受那换命的代价,放弃便放弃了吧。 留着有用之身,日后还能为大夏效力。” “放弃……” 叶梵听到这两个字,嘴角疯狂抽搐。 他很想大吼一声: “老子没放弃!是那小子根本不用救!” ...... 此时此刻, 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情绪——社死,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看了看满屋子一脸“我们懂你、你尽力了、虽然有点怂但也能理解”的英灵老祖宗。 又想起了门外那个哭得死去活来、怀揣着他“绝笔遗书”的左青。 那封遗书上是怎么写的来着? “大夏不能没有剑仙,但可以没有叶梵……” “左青,勿念……” “每年的今天,记得给我带一束花……” 叶梵:“……” 噗通。 叶梵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虽然脸已经黑得看不出表情了) 如果现在推门出去…… 告诉那个哭得快晕过去的忠心部下: “别哭了,那啥,搞错了,周平没死。 我这一身是被老祖宗们烤出来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死成……” 左青会不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让我死吧……” 叶梵把头埋在膝盖里, 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烤熟的鸭子在惨叫: “这次是真的想死了……” “周平!!!” “你没死不能给我说一声吗!!!!” 第272章 【三舅土菜馆的重逢】 暴雨依旧在下,冲刷着古老的青石板。 左青跪在大殿门前,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浑身已经被雨水淋透,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大殿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 “司令……” 左青哽咽着,伸手想要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 想要看一眼那位为了大夏燃尽最后一滴血的总司令。 就在这时。 门内,传来了一个极度虚弱、沙哑的声音: “左……左青……” 左青的手猛地僵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司令?!您还在?!” “别……别进来……” 门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其实是没穿衣服) “我现在……不便见人。” “听着……” 叶梵趴在门后,捂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一边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外面, 一边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说道: “仪式……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果是好的。” “他……回来了。” “去西津市……三舅土菜馆。” (如果他回来了,一定在那!) “把他……带回总部。” 说完这就几句话,叶梵声音低沉了下去: “快去……别管我。” “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静静地……思考一下人生。” 门外。 左青浑身巨震。 他听出来了,司令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疲惫。 那一定是燃烧灵魂后的回光返照! “司令!您成功了!!” 左青热泪盈眶,对着大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泞: “您放心!我这就去!” “我一定把他带回来!绝不辜负您的牺牲!!” 说完,左青猛地站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泪水,转身冲进暴雨中。 门后的叶梵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漆黑如炭的身体, 又看了看旁边的英灵老祖宗们,欲哭无泪。 “快!各位老祖宗,谁能借我件衣服?袈裟也行啊!” …… 【西津市,三舅土菜馆】 正是饭点,小馆子里热火朝天。 吆喝声、炒菜声、啤酒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挺拔的青年, 正熟练地穿梭在过道里,手里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盘子。 “3号桌的红烧肉!5号桌的剁椒鱼头!” 青年把菜稳稳地放在桌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正是周平。 这才是生活啊。 ...... 最重要的是…… 周平想起了之前的社死瞬间。 “还好我把气息隐藏了,偷偷溜回来。” 周平心里暗自得意: “只要我不回总部,只要我不见叶梵他们,这波社死就追不上我!” 然而。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吱嘎—— 小饭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肃穆与悲伤,随着冷风灌了进来。 周平下意识地抬头喊道:“欢迎光临!几位?这边坐……” 话还没说完,周平就愣住了。 门口。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胸前别着小白花、眼眶通红、浑身湿透的男人, 正站在那里。 他看着正在端盘子的周平。 震惊、狂喜、悲痛、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在男人的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左……左青?” 周平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左青死死盯着周平。 活的。 真的是活的! “叶司令……真的做到了……” 左青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快步走上前,不顾周围食客诧异的目光, 一把抓住了周平的手。 “太好了……您真的……回来了!” 周平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左青哭着摇头,死死抓着不放:“只要您能回来……怎么样都行!” 周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平费劲地把手抽回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 “坐下吃点?” 左青看着周平那一脸不知情的笑容,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他还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代价换回来的啊! “我不饿。” 左青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那份被雨水打湿、又沾了点泥点的文件,双手颤抖着递给周平。 “我是来……传达叶司令的遗愿的。” “???” “遗愿?什么遗愿?” 周平正准备去拿菜单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锐利得吓人。 “叶梵出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左青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叶司令……走了。” “就在刚才,在九华山。” “他为了救你……使用了【换命珠】。”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平愣愣地看着左青。 “救我?换命?” “是啊!” 左青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因为悲痛而嘶哑, “您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叶司令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说大夏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剑仙!”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佛殿里,点燃了生命之火, 用【转命珠】去强行拉回您的残魂,给您重塑肉身……” ...... 周平楞站在原地。 手中端的盘子轻轻颤抖着, “死了?” “叶梵为了救我……死了?” 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淹没了周平。 他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更何况……这是一条命。 “怎么会这样……” 周平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只是……” 他看着哭得快晕过去的左青,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生龙活虎、除了吃撑了没有任何毛病的身体。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误会感,涌上心头。 足足过了半分钟。 周平才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做错了天大事情的语气,小声打断了左青的哭嚎: “那个……左处长。” “你……先别哭。” 左青挂着满脸的泪珠,抽噎着抬起头: “……您别难过,这是司令的选择……” “不……不是。” 周平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闪, 不敢看左青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充满了心虚和无措: “其实……我没死?” 嘎—— 左青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呆呆地看着周平,大脑一片空白: “啊?” “我说……我没死。” 周平低下头,像个犯了错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嗫嚅着解释道: “我在埃及打完架,觉得有点累,又怕回总部被你们那么多人围观…… 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合……” “所以……我……偷偷溜回来找三舅了。” “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左青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满脸通红的周平,又看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遗书”。 “没……没死?” 左青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那刚才叶司令在九华山,烧得哇哇乱叫……是在干嘛?” 听到这句话,周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到了叶梵那个死要面子的性格。 又想到了叶梵在根本不需要换命的情况下, 对着空气自我感动、燃烧生命……最后可能会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社死。 不仅是叶梵社死。 周平觉得,自己作为这场乌龙的“罪魁祸首”,现在的尴尬程度也已经突破天际了。 “完了……” “叶梵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他会不会气得真的化道?” 一想到那个画面,周平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个……左处长。” 周平默默解下身上的围裙,动作虽然轻,但透着一股明显的焦急: “叶司令他……现在还在九华山吗?” “在……”左青还没回过神来。 “车还在外面吗?” “在……” 周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即将面对世界末日”般的视死如归: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左青一脸茫然:“回去干嘛?” 周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去救人。” “如果去晚了……” 周平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我怕他……真的想不开。” (无论是被烧死,还是被羞死,都很危险啊!) 第273章 【光头司令的愤怒】 雨后的天空格外明净,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左青跑向大殿。 周平跟在后面,脚步却异常沉重。 越靠近那座庄严的佛殿,周平心里的愧疚感就越重。 他是个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更何况这次…… 叶梵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样的。 虽然是乌龙,但这份情义太重了,重得让他感到窒息。 “待会儿见到叶梵,我是不是先鞠躬?” “还是?” “他会不会骂我?要不我还是他打两下出出气吧……” 周平低着头,满脑子都在预演待会儿的场景。 …… 左青站在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手有些发抖。 “司令……人,带回来了。” 左青猛地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轰—— 随着大门的开启,照亮了那充满焦糊味的佛堂。 大殿内,异常的安静。 六位英灵老祖宗——霍去病、王晴、聂景山等人, 正整整齐齐地背对着大门,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而在大殿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 一个浑身漆黑、裹着一块从供桌上扯下来的破黄布的人影,正缩在那里。 听到开门声。 那团“黑影”浑身一僵,似乎想往阴影里再缩一缩,但显然已经退无可退。 …… 左青愣住了。 他想象过司令重伤吐血的样子,想象过司令修为尽废瘫痪在地的样子。 唯独没想象过眼前这一幕。 在那破黄布之上,顶着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 那光头在透过窗棂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甚至反射出了一道刺目的弧光, 像是一颗刚刚剥了壳、又在酱油里滚了一圈的卤蛋。 “司……司令?” 左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角落里。 那个“光头”缓缓转过了身。 叶梵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 当他的目光越过左青,落在那后面那个面色红润的周平身上时…… 叶梵那双原本为了掩饰尴尬而强装镇定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了实质化的委屈。 那种眼神, 就像是一个为了供男友读书去挖野菜的王宝钏, 回头发现男友正在城里吃香喝辣。 周平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那个……” 周平咽了口唾沫,看着叶梵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全身上下被烧得乌漆墨黑,眉毛没了,头发也没了, 只剩下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自己。 周平心里的愧疚瞬间达到了顶峰。 “完了……烧没了……” “这得多疼啊……” 但他实在不善言辞,越是紧张,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打破这窒息的沉默,周平硬着头皮,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梵的眼睛, 只能盯着那颗最显眼的光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个……叶司令,你……你还好吗?” …… 叶梵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烧焦的味道,让他差点没绷住。 但他不能崩。 哪怕是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也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梵缓缓挺直了腰杆,用一种沙哑、低沉的语气,淡淡开口: “……我在修行。” “修行?” 周平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对。” 叶梵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火疗。” “引天火入体,锻造金身,排毒,去湿气, 顺便……做个全身焕肤。” 大殿内,霍去病实在是忍不住了, 猛地转过身去,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周平:“……” 他不傻。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看着那颗已经熄火的【转命珠】, 再看看叶梵那被烧得跟炭一样的皮肤。 周平看着叶梵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他知道叶梵是在强撑面子,为了不让他感到内疚。 周平想安慰两句。 他想说“你没事就好”,或者说“头发还能长出来的”。 但他嘴笨。 他盯着叶梵那光溜溜的头顶,憋了半天, 最后眼神游离,极其诚恳且小声地憋出了一句: “那个……这火……挺厉害的。” “我看你……烧得挺干净。” “连……连眉毛都没了……” …… 咔嚓。 叶梵脑海中,在听到“烧得挺干净”这五个字的瞬间,愣住了。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统统见鬼去吧!!! “滚!!!” 一声足以震碎屋顶瓦片的咆哮,从叶梵的喉咙里炸响。 “你个混蛋!!” “你还在那盯着我的头看?!!” 叶梵崩溃了。 他指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现在全没了!!” 缩着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里,满脸通红,一声不敢吭。 左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出去!!” 叶梵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都给我出去!!” “左青!把门关上! 立刻!马上!!” “还有……” 就在左青拉着不知所措的周平往外退的时候,叶梵的声音再次传来: “给我找套衣服!!” “最重要的是……” “假发!!!” “不要那种地中海支援款!!听见没有?!!” 砰! 随着大门重重关上,将那个暴怒的光头关在了里面。 门外。 暴雨初歇,阳光明媚。 周平和左青站在台阶上,面面相觑。 良久。 周平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左青,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左处长……” “那个……我是不是……惹祸了?” 左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周平那副怂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剑圣,您放心。” “只要那个假发买得够贵……司令应该会原谅您的。” “大概吧。” 第274章 【总部大乱,谁在逼宫?】 【上京,守夜人总部】 最高会议室。 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守夜人内部即将到来的风暴。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长桌两侧,坐满了大夏守夜人的高层。 他们大多是跟随叶梵多年的老人,也有一些资历极深的元老。 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九华山方向传来了国运波动, 紧接着,左青那通“叶司令为了救剑仙牺牲”的电话已经传遍了高层。 (在去找周平路上打的) 虽然还没发讣告,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叶司令,大概是没了。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坐在次席的一位中年男人猛地拍案而起。 他叫贺兴文,守夜人元老会的代表, 也是一直对叶梵的激进改革颇有微词的保守派领袖。 “诸位!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沉默?!” 贺兴文环视四周,语气咄咄逼人: “叶梵已死,这是不争的事实! 守夜人总司令的位置不能空悬!” “贺老!” 坐在对面的绍平歌皱眉喝道: “叶司令的死讯尚未最终确认,左处长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急了?” “急?” 贺兴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外神虎视眈眈,大夏危机四伏! 左青不过是一个特别行动处的处长, 资历尚浅,难道我们要等他回来主持大局吗?” “再说了,叶梵竟然不顾大局,导致自身陨落! 这种意气用事的行为,本就是对大夏的不负责任!” “你闭嘴!!” 一直沉默的袁罡忍不住了,怒目而视: “叶司令是为了大夏的未来!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我是在为大夏考虑!” 贺兴文毫不退让,直接图穷匕见: “我提议,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废除叶梵生前可能留下的任何私相授受的指令, 由元老会投票选举新的代理司令!!”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炸锅。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绍平歌和袁罡等人愤然起身,眼看就要动手。 吱嘎——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左青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眼圈还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左青!” 贺兴文眼睛一亮,立刻调转枪头: “你来得正好! 叶梵坐化的消息是你传回来的,难道还有假? 既然叶梵已死,请你立刻交出总司令的印信!” 左青看着满屋子剑拔弩张的高层, 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贺兴文,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能说什么? 说叶司令没死? 不行,叶司令严令: “在我的假发没戴好之前,谁敢说我活着,我就灭谁的口!” 说叶司令死了? 那更不行,那不是咒司令吗? 左青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欲言又止、仿佛便秘了三天的表情: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叶司令他……处于一种‘薛定谔的死’的状态。” “我们需要再等等。” “荒谬!!” 贺兴文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吼道: “死就是死,活就是活! 什么叫薛定谔的死?!” “左青!我看你是想借机拖延时间,贪恋权位吧?!” “难道他叶梵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还是能诈尸不成?!” 贺兴文步步紧逼,直接走到左青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印信!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按叛逆罪论处!!”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绍平歌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纹章,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股气势,透过半掩的大门,涌入会议室。 所有人的争吵戛然而止,贺兴文指着左青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左青听到这个脚步声,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手表: “看来是假发戴好了。” 咔哒。 会议室大门的把手,缓缓转动。 一个带着威严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怎么?” “我才刚‘死’了几个小时,就有人急着给我烧纸了?” 轰! 大门被彻底推开。 一个身穿崭新高定黑色西装的身影,迈步而入。 他身形挺拔,气场全开。 叶梵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的贺兴文身上。 他伸出手,优雅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贺老,刚才你说……谁死了?” (PS:晚安啦~~~) 第275章 【谁反对?】 随着这道冰冷、沙哑的声音。 那个身穿崭新西装、头戴宽檐礼帽、脸上架着墨镜口罩、手上戴着皮手套的“全副武装”版叶梵,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他每走一步,就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声脆响,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的丧钟。 “叶……叶梵?!” 贺兴文僵在原地,指着叶梵的手指剧烈颤抖,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不是死了吗?!左青明明说……” “死?” 叶梵在长桌的主位旁停下脚步。 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优雅地扶了扶帽檐。 然后,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贺兴文,淡淡道: “我不过是去九华山闭关修行,做个‘火疗’排排毒…… 怎么到了贺老嘴里,就成了驾鹤西去?” “还是说……” 叶梵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威压瞬间锁定了贺兴文: “贺老巴不得我死,好坐这总司令的位置?” “我……我没有!我只是……” 贺兴文冷汗直流,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想反驳,但叶梵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而且,有个莫名其妙焦糊味……真的太冲了。 就在全场高层被叶梵的“死而复生”震慑得不敢说话时。 哒、哒、哒。 门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出现的那一刻,绍平歌、袁罡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平?!” “剑圣!!” 周平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看到了那些保守派高层,也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贺兴文面前。 贺兴文看着这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周……周平!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高层会议!” 周平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状。 轻轻地在贺兴文面前那厚实的实木会议桌上,划了一道。 滋——!!!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张坚硬无比、由百年铁木打造的会议长桌, 就像是一块豆腐,被周平那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切开了! 咔嚓。 长桌一分为二,轰然塌陷。 “对付你们,不需要剑。” 周平收回手指,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平凡的烟火气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令神明都为之战栗的红尘剑意。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左青,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推荐左青当代理司令。” “理由很简单:叶梵信他,我也信他。” 说完,周平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贺兴文那张脸,又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高层: “谁反对?” (小陆这套看起来还挺好用。) …… 死寂。 窒息般的死寂。 贺兴文看着面前被一指切开的桌子,整个人都瘫了。 “我……我也推荐。” 叶梵适时地补了一刀。 他迈步上前,站在周平身边。 一个负责物理震慑,一个负责精神摧残。 这对刚刚经历过“社死磨合”的难兄难弟,此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叶梵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贺兴文面前那半张桌子,发出一阵沉闷的笃笃声。 “贺老。” 叶梵隔着墨镜,声音幽幽地说道: “最近总部有些乱,人心浮动。” “我看贺老印堂发黑,火气太旺,恐怕身体不太好。” 贺兴文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叶……叶司令,我身体很……” “不,你不好。” 叶梵打断了他,语气森寒,带着一丝威胁: “我觉得,你需要去九华山休养一段时间。” “刚好,我也懂一点‘火疗’的手艺。” “要不,我送贺老去体验一下全套服务? 保证‘排毒’排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剩的那种?” 一旁的周平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贺兴文则是如坠冰窟。 “不……不用了!!” 贺兴文惨叫一声: “我支持左青!我这就退休!我去养老!” …… 几分钟后。 随着保守派的全面溃败,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刚刚还霸气侧漏、指点江山的叶梵,软软地靠在了墙上。 “快……” 叶梵一把抓住左青的胳膊: “左青!快帮我看看!” 左青吓了一跳: “司令!您怎么了?” “不是!!” 叶梵摘下帽子指着自己头顶,手都在抖: “快看看我的假发歪了没?!” “刚才周平劈桌子的时候气浪太大了!我感觉它好像往后滑了一厘米!!” 左青:“……” 周平:“……”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发型而惊慌失措的光头总司令, 再看看旁边那个一指断桌的凡尔赛剑圣。 左青突然觉得,守夜人的未来…… 虽然离谱,但应该还是挺稳的。 第276章 【寻找夜幕】 守夜人总部这场短暂的动荡,以一种极其荒诞却高效的方式平息了。 左青正式接过了代理总司令的印信,开始忙碌地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而那位传说中“死而复生”、并在会议室里大发神威的叶梵总司令, 则以“火疗过度,皮肤脆弱,需要闭关静养”为由, 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视,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除了……天台。 …… 【总部大楼,天台】 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燃烧的橘红色。 周平负手而立,站在天台的边缘,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遥远且诡异的迷雾深处。 吱嘎—— 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 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走了上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子竖得很高, 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和黑色口罩。 刚一出门,一阵狂风吹来。 “哎哟卧槽……” 叶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按住了头顶的帽子,生怕那顶假发随风而去。 他走到周平身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定, 这才松了一口气,透过墨镜看向周平的背影。 “真的要走?” 叶梵的声音沙哑。 周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远方翻滚的云海: “嗯。他们在等我。” 叶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虽然之前一直处于社死的暴怒中,但此刻冷静下来, 作为大夏的总司令,他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周平。” 叶梵扶了扶墨镜,沉声问道: “虽然我知道现在问这个有点晚…… 但在安塔县,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外神,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周平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道袍、整天没个正形的身影。 周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也让他脚趾扣地。 “……是陆青山。” 周平含糊地回答道,眼神有些游离: “他之前……给了我一个瓷瓶。里面的东西……帮我重塑了肉身。” “陆青山?” 叶梵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 叶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么说来,是他救了你一命。” “不只是我。” 周平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梵, 指了指叶梵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他也救了你。” 叶梵愣住了:“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活着回来……” 周平看着叶梵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有力, “你在九华山的那个仪式,就真的会把你烧死。 你会牺牲的。” “正是因为他救下了我,所以……你也活下来了。” 叶梵怔怔地站在原地。 风吹过他的衣角。 他想起了那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道士。 “那个混蛋……” 叶梵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虽然声音还在嘴硬,但语气却柔和了下来: “这么说,我还欠了他一条命? 这人情……可不好还啊。” “所以,我必须去。” 周平转过身,再次看向迷雾深处: “七夜、胖胖、曹渊……还有小陆。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刻,叶梵从周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不仅仅是师生情,更是生死相托的友情。 “行。” 叶梵不再劝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周平: “这是守夜人的最高权限令牌。 虽然在迷雾里大概率没信号,但带着吧,万一有用呢。” 周平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有剑。” “你的剑不是在埃及碎了吗?” 叶梵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 “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周平指了指这红尘万丈,指了指这漫天晚霞, 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红尘剑仙”的光芒: “这世间烟火,便是我的剑。” 叶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蜕变的男人, 透过墨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年的那个社恐青年,终于长成了大夏真正的脊梁。 “活着回来。” 叶梵拍了拍周平的肩膀,沉声道: “大夏……还有我,都在等你。” 周平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叶梵的头顶,突然开口道: “放心。” “等你头发长出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 叶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恼羞成怒的咆哮声在天台上炸响: “滚!!!” 铮——!! 叶梵的声音还没落下,周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道璀璨的无形剑意,瞬间撕裂了上空厚重的阴霾! 它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无尽的迷雾深处。 “不管你们在过去,还是未来……” “不管是在神国,还是地狱……” “老师……来接你们回家了。” 天台上。 狂风呼啸,吹得叶梵的风衣随风起舞。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剑光,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才轻声低语,声音散落在风中: “你们还活着的对吧......” …… 【奥林匹斯】 阴沉的天空下,密集的雷霆在云层中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几道雷光如狰狞的巨蛇划过空气,照亮了天地的一角。 在那汹涌翻滚的怒浪之上,一座介于虚幻与真实的庞大山脉,被映照成白色。 在这山脉的深处,一张黄金圣座稳稳屹立于群山之巅。 在这黄金圣座之上,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充满爆炸性肌肉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眸, 看向天地间的某个方向! 众神之王,宙斯。 此刻,他掌间的黄金权杖剧烈地颤动起来! 与之一同颤动的,还有整座奥林匹斯山。 只见在天边的某处,深红色的夜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蚕食着整片天空, 像是一柄来自黑夜的剑,剑锋所指,便是奥林匹斯。 那片深红色的夜幕之下。 一个披着星纱罗裙、手握嗡鸣长剑的妇人,脚踏虚空,正缓缓走来。 她望着天边那庞大宏伟的山脉,双眸之中,复仇之火在熊熊燃烧。 她轻启双唇,喃喃自语: “奥林匹斯……我回来了。” (PS:要到日本人圈了,这一段剧情没之前那么熟悉了。得多花点精力了~~给自己打个气,诶嘿~) 第277章 【只有道士受伤的世界】 蔚蓝的天空下,汹涌的海浪拍击在深黑色的礁石表面,溅起雪白的浪花。 嗡鸣的海浪声像是雷鸣,在绝壁之上回荡。 这是一个绝佳自我了断的圣地。 此刻,在这绝壁的边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樱花和服的小女孩。 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断了根的木屐, 黑发盘成一颗丸子,用一根浅粉色的发簪束起。 她叫柚梨奈。今年十二岁。 她不想活了。 “嘟——!” 柚梨奈挂断了报警电话,将那只贴着泛黄皮卡丘贴纸的翻盖手机丢在一边。 刚才警察在电话里冷冰冰地告诉她: “编号,自杀是不可饶恕的渎神行为。 请您放弃轻生的念头,巡警马上就到。” “不帮我收尸……就不收嘛。” 柚梨奈紧咬着双唇,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迈开脚步,迎着海风向绝壁的边缘走去。 只要跳下去,就能解脱了。 柚梨奈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虔诚地祈祷: “善良而强大的福神大黑天……” “请饶恕我的轻生之罪,给予我解脱与希望。愿您的福光照耀大地。” 祈祷完毕。 然而。 就在她即将跃下的瞬间,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下方的海面上,似乎漂浮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两具尸体? 柚梨奈的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定睛看去。 只见在绝壁下的海面上,果然漂浮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风衣,随着海浪无力地起伏, 还不时被拍在礁石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林七夜。 看起来确实死得透透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是……另一个人…… 柚梨奈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了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他并没有像那个黑衣人一样随波逐流,也没有被海水淹没。 相反。 他正盘膝坐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就像是屁股底下垫了一个看不见的气垫, 任凭周围巨浪滔天,他却稳如泰山,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在他的周身, 似乎还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青光, 将所有的海水都隔绝在外,连一滴水珠都溅不上去。 这画风……太诡异了。 “那……那个也是尸体吗?” 柚梨奈有些懵逼地看着那个盘膝而坐、随波逐流的道士: “现在的尸体……都这么有个性的吗?死了还要打坐?” 眼看着那个黑衣“尸体”已经被海浪冲进了礁石群,卡在了那里。 而那个道士“尸体”还在海面上飘着。 柚梨奈有些生气。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跳海,结果还得跟两具尸体挤一块地儿? “不行!绝对不行!” 柚梨奈一跺脚,决定先把这俩“占坑”的家伙清理掉再死。 她脱掉剩下那只木屐,赤着脚绕路跑下陡坡, 忍着海水的冰冷,游向了礁石群。 她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住了那个黑衣男人的衣领,用力一拽! 哗——! 一道海浪打来,直接将两人一起拍回了碎石浅滩。 “咳咳咳……” 柚梨奈呛了好几口咸腥的海水,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她看着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黑衣男人,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 她站起身,看向海面上那个还在“打坐”的道士,准备再去把他拖上来。 然而。 就在她准备下水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盘膝漂在海面上的道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呼—— 一阵微风拂过。 那个道士像是一艘自带动力的气垫船,顺着风向,优雅地滑过了礁石区。 他在海面上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后。 呲—— 道士的屁股轻轻擦过沙滩,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柚梨奈的面前。 滴水未沾。 甚至连那身道袍上的褶皱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柚梨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水、狼狈不堪的样子。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仙风道骨、仿佛只是来海边度了个假顺便睡了一觉的道士。 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连漂流都要讲究技术的吗? 就在这时。 那个浑身湿透的黑衣男人,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呼——呼——” 林七夜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骇。 他还停留在被王面放逐的那一刻, 那种身体与思维同时陷入停滞的恐惧感依然笼罩着他。 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迷茫。 “这是哪?” “其他人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 旁边那个一直盘膝坐着的道士,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林七夜的惊慌失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士醒来的动作非常自然。 他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道: “无量天尊……” 陆青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看了一眼头顶蔚蓝的天空, 又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女孩柚梨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那枚正微微发烫的五毛硬币上。 “这一觉睡得……有点晕船啊。” 陆青山从沙滩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神识一扫,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 没有迷雾。 灵气稀薄得可怜,但却有一种独特的、令人不适的秩序感。 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只有他能闻到的……“神权”的腐朽味道。 “没有迷雾,现代都市,神权压制……”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将硬币抛起又接住: “这里是……日本人圈吧。”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林七夜, 以及那个看着他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的柚梨奈。 陆青山理了理有些破旧的道袍,对着柚梨奈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小姑娘,早啊。” “贫道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请问……这附近的黑帮或者警察局怎么走? 贫道最近手头紧,想去化个缘。” 柚梨奈:“……” 林七夜:“……” 第278章 【语言通识与物理交流】 柚梨奈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怪人”。 一个全身湿透、眼神迷茫的黑衣青年; 一个滴水未沾、仙风道骨的青袍道士。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柚梨奈警惕地打量了两人片刻,试探性地用日语开口问道: “君は死んでいないのか?”(“原来你们没死啊?”) 林七夜茫然地看着她。 他听不懂。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放逐的那一刻,大脑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 面对这陌生的语言,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旁边那个一直笑眯眯的道士,突然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嘀咕道: “啧……这鸟语听着真费劲。” 林七夜一愣,下意识转头: “老陆,你会日语?” “不会。”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 “正经人谁学这个?” “那你怎么……” “贫道虽然不会,但听懂......很难吗?” 陆青山神秘一笑,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金光,在虚空中飞快勾勒。 眨眼间,两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便凭空浮现。 【通语符】。 “去!” 陆青山屈指一弹。 一道符文瞬间钻进了他自己的身上。 而另一道符文, 则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拍在了林七夜的脑门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七夜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紧接着一股清流贯穿识海。 下一秒。 柚梨奈见两人不说话,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君たちは口がきけないのですか?”(“你们是哑巴吗?”) 这一次,林七夜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甚至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对应的日语回答。 “不是。” 林七夜下意识地用标准的日语回了一句。 说完之后, 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暗骂: “艹……又特么拍我脑门!” “绝对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发作, 旁边的陆青山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姑娘,贫道不仅能说话,还能算命。” 陆青山指了指柚梨奈的额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怕有牢狱之灾啊。” 柚梨奈:“???” 她震惊地看着两人: “你们……会说话?” 还没等她想明白。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头顶的环山公路上传来。 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下车,拿着手电筒向下张望。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女孩打电话的地方,分头找找!” “编号,涉嫌严重渎神罪,必须立刻羁押!” 听到这段对话,柚梨奈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在这个被神权笼罩的国家,自杀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完了……警察来了……” 柚梨奈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不想被抓去终身监禁,那种生活比死还可怕。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怪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既然也是从海里上来的,肯定也是黑户。 “快!跟我走!” 柚梨奈一把拉住林七夜的胳膊,焦急地低声道: “别发出声音!我们从那边的岩石缝里钻过去,然后爬坡溜走!” 林七夜虽然恢复了语言能力,但身体还很虚弱, 而且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本能地想要谨慎行事。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跟着柚梨奈躲起来。 然而。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青山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道袍。 “躲?” 陆青山挑了挑眉, 看着那一脸惊慌的柚梨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贫道这辈子,除了躲债,还从来没躲过人。” “更何况是这种只能依靠编号追踪的小...咳...人?” “可是……” 柚梨奈急得快哭了, “被发现就完了!会被抓去坐牢的!” “放心。” 陆青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枝枯叶,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将那枯叶往空中随意一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三人。 【一叶障目】。 “走吧。” 陆青山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通往公路的石阶: “带贫道去这座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贫道要……化缘(搞钱)。” 柚梨奈傻眼了。 这就走了?不躲了? 但看着陆青山已经走出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拽着还有些懵的林七夜跟了上去。 台阶上。 两名警察正拿着手电筒往下走, 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中的终端设备, 上面正闪烁着柚梨奈的编号定位。“奇怪,定位明明就在这里……” 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柱,直接照在了正迎面走上来的陆青山脸上。 那一刻,柚梨奈的心跳都停了。 完了!被照到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然而。 下一秒,令她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警察,目光直勾勾地扫过陆青山的脸, 甚至还扫过了跟在后面的林七夜和柚梨奈。 但他就像是看着一团空气,眼神空洞且毫无反应。 那个警察依然毫无察觉,只是疑惑地挠了挠头,继续把手电筒光柱移向别处: “没人啊?难道跳下去了?” 另一个警察也走了过来,两人就这样与大摇大摆的三人组擦肩而过。 直到走上了公路。 身后的警察还在海滩上傻乎乎地翻找礁石。 柚梨奈站在路灯下,呆呆地看着陆青山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妖术? 陆青山似乎感应到了小女孩那诧异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海滩上忙碌的警察,然后对着柚梨奈淡淡一笑。 啪。 他打了个响指。 那片贴在三人身上的无形枯叶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小姑娘。” 陆青山在路灯下负手而立,身影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莫慌。” (PS:晚安啦~各位~~) 第279章 【贫民窟里的真神】 远离繁华的市中心,霓虹灯的光芒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 在荒芜的杂草丛中,散落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到了。” 柚梨奈带着两个“怪人”走到最角落的一个集装箱前,熟练地打开了那把生锈的挂锁。 “进来吧,虽然……有点挤。” 柚梨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的清香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林七夜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只有几平方米的空间, 一张用砖头垫着的破床垫, 一个弯管做的简易衣架,还有一张缺了角的木椅子。 虽然简陋到了极点,但却被收拾得异常整洁,连地上的灰尘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在木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手里正拿着一张白纸,颤颤巍巍地折叠着。 在她的脚下,已经堆满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千纸鹤小山。 听到开门声,鹤奶奶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小柚梨,你回来了?” “嗯,奶奶,我带了两位客人回来。” 柚梨奈快步走过去,扶住想要站起来的鹤奶奶: “您别动,腿不好就别乱动了。” 鹤奶奶看着走进来的林七夜和陆青山, 虽然有些惊讶于这一黑一青的奇怪组合, 但还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有客人啊……咳咳……快,快请坐。 这地方小,别嫌弃。” 她说着就要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倒水,但双腿刚一用力, 就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酸涩。 在这个被神明“恩赐”的国度里,为什么还有人过着这样艰难的生活? 然而。 站在他旁边的陆青山,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同情。 相反。 他一步跨出集装箱,站在荒地上,猛地抬起头。 那双看似懒散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一抹幽深的金光悄然流转。 【天眼】。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的表象被剥离。 他看到鹤奶奶的头顶,那原本应该旺盛的生命之火, 此刻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灭。 但这并不是自然衰老。 陆青山清晰地看到,有一根根肉眼无法察觉的红色丝线, 正连接在鹤奶奶、柚梨奈,甚至是远处城市里每一个凡人的天灵盖上。 这些丝线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们的生机、气运和灵魂力量,然后汇聚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 陆青山的目光顺着丝线看去。 东京上空,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圆盘——【净土】。 在凡人眼中,那是神明的恩赐。 但在陆青山的眼中。 那分明就是一个覆盖了整个日本列岛的……“吸血大阵”。 “呵……”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净土?” “这分明就是个养猪场。” “把人当猪养,定期收割气运,甚至连死后的灵魂都不放过…… 这高天原的神,吃相还真是难看啊,也不怕撑死。” 虽然他对这些神明本就没有什么好感, 但这种把众生当牲畜圈养、敲骨吸髓的行为,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道士,他都觉得…… 有点恶心。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察觉到陆青山气息的变化,走出来问道。 “没什么。” 陆青山眼中的金光消散,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随口胡扯道: “贫道只是在看…… 这个国家,有点烂。容易招邪祟。” 说完,他转身走回集装箱。 看着还在剧烈咳嗽、脸色蜡黄的鹤奶奶,陆青山叹了口气。 “罢了,相逢即是缘。” “虽然贫道不怎么做慈善,但这地方看着实在太寒碜了。” 陆青山假装在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其实是从纳戒的角落里, 摸出了一颗黑乎乎、表皮还有点焦、散发着一股奇怪焦糊味的丹药。 这是他之前剩下的一点药渣搓成的废丹。 对于元婴期的他来说,这就是垃圾。 但对于凡人来说……这却是蕴含了一丝生机的固本培元的药。 “老人家。” 陆青山找了个破碗,倒了点水, 将那颗黑乎乎的丹药随手扔进去化开。 黑水瞬间变得澄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是贫道家乡的土方子,叫‘板蓝根’, 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喝了能睡个好觉。”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碗递了过去。 柚梨奈怀疑地看着那碗水: “板蓝根?那是什么药水吗?” 鹤奶奶虽然也有些疑惑,但看着陆青山那清澈的眼神,还是颤巍巍地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腹部炸开, 顺着经络流遍全身,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身体。 那些常年积累的寒气、痛楚,在这股暖流面前瞬间消融。 鹤奶奶原本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她试着动了动腿。 不疼了。 “这……” 鹤奶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精神头也好多了: “我……我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也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柚梨奈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青山,就像是看着神明降世: “这……这是神迹吗?!你是医生吗?” “什么神迹,都说了是板蓝根。” 陆青山摆了摆手,找了个破轮胎坐下,翘起二郎腿: “要相信科学,懂不懂?” 林七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 这道士,嘴上说得难听,下手倒是挺温柔。 “呼……”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脑门上的那张隐形符箓似乎有些松动。 “老陆的符虽然好用, 但毕竟是外力,万一失效了就麻烦了。 那不是还得被再拍几次?” 林七夜决定还是要把能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意识瞬间下沉。 ……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煮芝麻糊的梅林。 “梅林阁下,我想学习这里的语言。” “语言精通?” 梅林微微一笑,手中的法杖轻点林七夜的额头: “简单。 虽然不能帮你战斗,但很实用。 它能让你的灵魂直接理解万物的语言。” 随着微光入脑, 林七夜感觉自己对日语的理解瞬间从“借助外挂”变成了“本能”。 那种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赞美魔法之神。” 林七夜由衷地感谢道。 解决完语言问题,林七夜意识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然而。 当他走出集装箱,看到门口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陆青山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那个破轮胎上, 手里拿着那把【惊蛰】。 此时此刻。 这把剑,正被陆青山小心翼翼地用来……修剪指甲。 剑尖轻轻划过指甲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动作之细腻,简直令人发指。 “……” 林七夜嘴角抽搐: “老陆……你在干嘛?” “修身养性啊。” 陆青山吹了吹手指上的指甲屑,头也不回地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顺便看看天上那个大盘子什么时候掉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把修完指甲的剑, 指了指天空中的【净土】,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贫道在想……” “如果把它打下来当废铁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七夜啊。”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林七夜,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这里的‘神’……欠收拾。” 第280章 【这里的神,欠收拾】 林七夜缓缓睁开眼睛,那种玄妙的魔法波动还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他看着柚梨奈在纸上写的那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迷茫。 那些原本陌生的日文字符,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熟悉的汉字一样。 林七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不记得了。 他虽然掌握了语言,但还是决定暂时隐藏身份。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装失忆或许能省去很多麻烦。 柚梨奈看着这行字,眼中的怜悯更浓了: “自杀的时候连脑袋都撞坏了么……真可怜。” 林七夜:“……” 虽然他听懂了,但他只能装作没听懂,保持着礼貌而尴尬的微笑。 柚梨奈叹了口气,在纸上继续写道: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情况很不好,连我自己和鹤奶奶都养不活,更加没办法照顾你。 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明天你就自己离开吧。 林七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并没有急着结束对话,而是指了指柚梨奈肩膀上那串显眼的数字:。 ——这是什么? 柚梨奈愣了一下,随即在纸上解释道: ——每个人出生的时候就会被净土留下编号。最开头的这个数字就是你的代数,我是四代民,鹤奶奶是二代民。 ——从一代民开始,所有进入待产期的女人都必须被引入净土,在那里生下孩子,等到两个月后,才能和孩子一起从净土离开。 ——不可能有人能避开净土的检测,在净土之外的地方生孩子。因为编号自带体征监测功能,一旦进入孕期就会被锁定。 看着纸上的这些话,林七夜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是放养的牧场? 给人类打上编号,强制集中生育,实时监控体征…… 这哪里是一个正常的国家?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的陆青山,此时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用来化药水的破碗, 看着纸上的内容, “果然还是这个配方,还是这个味道……” 他对此早有预料。 但真正身处其中,亲眼看到这些被当成牲畜圈养的凡人,那种对日本神明的厌恶感依然挥之不去。 “小姑娘。” 陆青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你说……自杀是重罪?” 柚梨奈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重罪。 生命是神明赐予的,我们的身体、灵魂都属于神明。 擅自结束生命,是对神明的亵渎,死后的灵魂也无法回归净土,那是最大的不敬。” 咔嚓。 一声脆响。 陆青山手中那个破碗,在他掌心化作了齑粉,细碎的瓷粉顺着指缝滑落。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 “把人当猪养,活着榨取气运,死了还要回收灵魂……”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瓷粉,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高天原的手段,倒是比贫道见过的任何魔修都要‘地道’。” “贫道平生……最喜欢超度这种不把人当人的玩意儿了。” 林七夜看了陆青山一眼。 他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涌动的暗流,比暴怒更加危险。 这里的“神”,确实欠收拾。 …… 愤怒归愤怒,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眼前。 “那个……” 林七夜打破了沉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这里的情况这么复杂,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给她们添麻烦。” 他在纸上写道: ——我想出去转转。 柚梨奈看着纸上的字,有些担忧: ——你要走的话当然可以,但是晚上你有地方可以去吗?你身上有钱吗? 林七夜一愣。 钱?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没有。 柚梨奈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们也没有钱。 林七夜沮丧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陌生的现代都市里,没有钱确实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柚梨奈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七夜那张英俊的脸庞, 犹豫片刻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以你的长相的话, 如果去当牛郎一定会很吃香,可以轻松地赚到很多钱……” 林七夜一愣。 他的心头浮现出疑惑。 牛郎? 那是什么东西? 很赚钱吗? 如果真的很赚钱的话…… 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为了寻找队友, 为了摸清真相……也不是不能考虑。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职业。 他转头看向陆青山,本以为这位道长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或者给点建议。 然而。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陆青山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大瓜的光芒。 “咳咳。” 陆青山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一脸“赞赏”地凑了过来, 用一种狼外婆诱骗小红帽的语气说道: “七夜啊,贫道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林七夜:“???” “老陆,你知道牛郎是干嘛的?”林七夜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知道!”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是一种……嗯,锻炼你的地方!” 陆青山拍着林七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想想,你能赚钱,还能锻炼口才, 还能收集情报,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潜伏任务!” “去吧!贫道支持你!” 陆青山心里却在狂笑: “哈哈哈哈!林七夜去当牛郎! 这画面必须录下来!以后回大夏,这就是这一卷最大的黑历史! 到时候高价卖给胖胖,贫道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七夜狐疑地看着陆青山:“真的?” “比真金还真!” 陆青山竖起大拇指: “到时候贫道去给你捧场! 必须点你!开那个什么……香槟塔!” 林七夜:“……”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合法的搞钱路子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鹤奶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拿出一个绑着漂亮丝带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客人来了,我们没能照顾周到,请您务必把这一点心意收下。” 鹤奶奶双手捧着瓶子,递给林七夜。 林七夜郑重地接过瓶子,对着鹤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符箓—— 这是他画的【平安符】,虽然因为规则压制威力不大, 但在这个城市里,护住一个老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青山趁鹤奶奶不注意,手指轻轻一弹,将符箓塞进了那个装满千纸鹤的瓶子里。 “老人家。” 陆青山对着鹤奶奶打了个稽首,语气温和: “这瓶子放好。” 告别了这一老一少,两人走出了集装箱区,来到了公路上。 夜色已深,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 林七夜看着繁华的街道,还在纠结: “道长,那我真的去试试那个……牛郎?” “去!必须去!” 陆青山一脸坏笑地怂恿道: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搞点启动资金,总不能让你穿着这一身去面试吧?”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路边的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 那里正滚动播放着一张张通缉令。 【恶人:有山亮太,悬赏円……】 【恶人:平河隆,悬赏円……】 陆青山看着那些通缉犯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七夜啊。” 陆青山指了指那个方向,眼神发亮: “贫道先带你去整点启动资金。” “?”林七夜一愣。 “没错。” 陆青山理了理道袍,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找几个印堂发黑、为富不仁的‘黑帮’, 让他们破财免灾,积累功德。” 第281章 【钓鱼执法】 夜色如墨,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林七夜站在浅滩上,神色凝重。 虽然从柚梨奈那里得知了这个国度的诡异,但他想亲自验证一下“底线”在哪里。 “呼……”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一缕漆黑如墨的夜色,在他的掌心悄然凝聚,化作一团只有硬币大小的黑暗漩涡。 【至暗侵蚀】。 然而,就在这团黑暗出现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波动瞬间扫过整片海滩! 林七夜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里,有一道充满了压迫感的神秘目光, 正从虚无中投射而下,如同高悬于天的眼,在这片区域疯狂扫视! “来了!” 林七夜心头一紧。 这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散去禁墟。 但这一次,他没有动。 因为他身边站着陆青山。 “老陆!”林七夜压低声音喊道。 陆青山双手插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懒洋洋地站在一旁, 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眼皮微微一掀。 “慌什么。”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话音未落。 陆青山心念微动, 瞬间在两人周身布下了一层的“隔绝禁制”。 嗡—— 天空中的那道神秘目光扫了过来。 它明明“看”到了这个位置, 但在它的感知规则里,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礁石,是一切符合“常理”的存在。 它那原本死死锁定的焦点,瞬间滑开了。 就像是视线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捕捉到。 那道充满了神威的目光在两人头顶徘徊了几圈,最终因为找不到目标, 带着一丝疑惑,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林七夜掌心的黑暗还在跳动,但那道目光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 林七夜惊讶地看着陆青山: “你做了什么?它怎么看不见我们了?”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 陆青山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着简笔画表情 (-_-) 的黄色符纸, 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啪地一下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只要贫道不想让他看,就算是这高天原的主子亲自来了,也得是个瞎子。” “在高阶修士的神识覆盖下,这种低级的巡查机制,全是漏洞。”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轻松: “行了,只要你不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动静,尽管用。” 有了陆青山的兜底,林七夜心中大定。 他不再犹豫,走到一处平坦的沙地上, 捡起一根枯木,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召唤魔法阵。 既然已经屏蔽了感知,其实直接用精神力勾勒也可以, 但为了节省刚刚恢复不多的精神力,他还是选择了手绘。 最后一笔落下。 林七夜单手按在阵法中央,低喝一声: “出来吧……【斩白】!” 嗡! 一道幽蓝色的魔法光辉闪过。 林七夜伸手握住刀柄,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底气倍增。 他将斩白收起,用破布条简单缠好。 “走吧,老陆。” 林七夜看了一眼远处城市夜空中那闪烁着诱人红光的电子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接下来该解决钱的问题了。” “去哪?”陆青山明知故问。 林七夜指了指那些滚动的通缉令: “去找那些‘行走的日元’。” 第282章 【谁是猎人?】 海风依旧呼啸,但这片刚刚发生过“对视”的浅滩上, 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些许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约莫三分钟后。 虚空微微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一个身穿白袍、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凭空踏出。 他眉心处有一道深红色的竖痕,双眸冷漠如冰,宛如巡视领地的神灵。 【净土】三号神谕使。 他静静地站在那被踩乱的黑色魔法阵前,左眸骤然收缩,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光环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那是神赐予的“洞察之眼”。 “痕迹……很新。” 三号神谕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他在感知残留的规则波动: “木炭、海盐……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神残留。 判定为:入侵者。”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绝壁上方那条蜿蜒曲折的环山公路。 “哼。” 他冷哼一声,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风中,瞬间跨越数十米的空间,落在了公路上。 他闭上双眼,与遍布城市的“天网”(监控)连接。 “回溯。” 随着意念转动,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几秒钟后。 画面定格。 三号神谕使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 在他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两个目标: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生命体征清晰,灵魂波动如烛火般显眼。 但这并不是让他困惑的地方。 让他困惑的是,在这个黑衣年轻人的身边,明明还站着另一个人。 但在“天网”的反馈中,那个位置却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就像是有一团混沌的迷雾,强行抹去了那个人的因果与存在感,连神的眼睛都无法穿透。 “两个人?” 三号神谕使盯着那团虚无的迷雾,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权柄?竟然能欺骗天网的感知……” “这种‘不存在’的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他沉吟片刻,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将那几段包含着“清晰的林七夜”和“虚无扭曲的陆青山”的影像提取出来,化作一道流光传向天际。 “传给四号。让他去一趟净土鬼牢。” “那只关了两年的‘孤狼’,或许知道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三号神谕使转过身, 看向霓虹闪烁的城市中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只要还在这里,就逃不过神的掌心。” …… 繁华的东京夜景之上,那座宛如神迹的巨大银色圆盘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幽蓝光晕。 这里是生命的起源,也是罪恶的牢笼。 【净土深处,鬼牢】 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红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四号神谕使。 灯光照亮了这座死寂的牢房,也将那个被囚禁在中央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 他被蚀骨锁吊在半空,封锁了他体内那股狂暴的黑煞之气。 四号神谕使走到他面前,淡淡开口: “蚀骨锁的滋味,怎么样?” 囚徒缓缓抬起头。 曹渊。 “呸。” 曹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充满嘲讽: “就这点能耐?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真是令人惊叹的意志力。” 四号神谕使也不生气,只是冷漠地说道: “你还剩下三个月。 如果还是不能展现价值,我将亲自宣读你的死亡审判。”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四号神谕使挥手,一片光幕在昏暗的牢房中展开,上面显示着横滨海岸的画面。 “两个小时前,新的入侵者出现了。” “告诉我,你认识他们吗?” 曹渊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片光幕上。 当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七夜?! 他也来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林七夜身边。那里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扭曲的影子。 但曹渊看着那团影子的站姿—— 那种懒散的、甚至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独特气场,还有那只若隐若现插在袖子里的手。 曹渊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造型……这股子贱然的气场…… 绝对是老陆没跑了! 好家伙,这俩货凑到一块了?那这日本的神明怕是要倒大霉了。 “呵呵……” 曹渊突然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牵动了伤口, 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眼底的阴霾却一扫而空。 “你笑什么?”四号神谕使皱眉。 “我笑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曹渊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戏谑,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 “我说过了,我是一匹孤狼,没有同伴。” 曹渊闭上眼睛,不再看光幕,掩盖住眼底的激动,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睡觉。” “……很好。” 四号神谕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挥散了光幕。 “希望等我把他们的尸体带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 …… 正在路边小摊吃着章鱼小丸子的陆青山,动作突然一顿。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五毛硬币。 此时,硬币正如烙铁般滚烫, 表面流转着一丝丝黑红色的煞气,直指东京的方向。 “嗯?” 林七夜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嗯。” 陆青山咽下嘴里的丸子,眯着眼睛看向东京上空那座巨大的“净土”: “感应到了。煞气冲天,黑火缭绕,还有一股子被囚禁的怨气……” “是曹渊。” “他在那个大盘子里面,位置锁定了。” 林七夜脸色一变,手瞬间握紧了刀柄: “他在净土里?被抓了?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 “急什么。” 陆青山摆了摆手,手指在硬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感受着那虽然微弱但却极其坚韧的生命波动: “这小子的命硬得很。 虽然受了点皮肉苦,但生命之火旺盛,并没有性命之忧。” 陆青山收起硬币,眼神恢复了冷静: “现在去劫狱,只会打草惊蛇,把整个高天原的火力都引过来。 咱们刚到,脚跟还没站稳。”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林七夜问道。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陆青山指了指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又指了指远处那股正在极速逼近的气息: “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家伙,正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送死。” “七夜。” 陆青山站起身,理了理道袍, 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家挂着粉色招牌的女仆咖啡厅,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既然他这么客气,非要送上门来……” “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个‘惊喜’。” 他从袖子里掏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接住。 “卦象显示: 今日大吉。宜动土,宜杀生,宜……打狗。” 第283章 【玩偶服与道士袍】 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 “您好,今天全场甜点七折,需要看一下吗?” “欢迎光临Lovelive女仆主题餐厅,主人里面请~” 在光芒闪烁的女仆咖啡厅门口,一个套着粉色猫咪玩偶服的身影, 正拿着一把传单,笨拙而努力地向路人推销。 虽然看不见脸,但这只粉色大猫的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一股深深的生无可恋。 ...... 十分钟前。 “穿上它。” 陆青山一脸严肃地将这个粉色头套递给林七夜。 “我不穿。” 林七夜拒绝得很干脆, “这太羞耻了。而且为什么是你摆摊算命,我穿这个?” “七夜啊,你听贫道一言。” 陆青山语重心长地忽悠道: “在这个充满二次元气息的街道, 有什么比一只‘粉色大猫’更不起眼、更像本地人的呢?”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战术伪装!是队长的担当!”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再说了,你不觉得粉色……很有杀气吗?这才是猛男该有的颜色!” “……” 林七夜叹了口气,透过猫咪头套的缝隙, 看着外面的世界,看了看边上摆摊的-_-。 我忍。 林七夜觉得,这绝对是他守夜人生涯中最大的黑历史。 没有之一。 如果被百里胖胖看到,估计能笑到明年。 而在距离这只粉色大猫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枚铜钱和一个签筒。 旁边还竖着一块硬纸板招牌,上面用狂草写着一行大字: 【铁口直断,专治疑难杂症,不灵不要钱】 陆青山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另一只手拿着刚从女仆店里顺来的奶茶, 正悠哉游哉地看着林七夜发传单。 “七夜啊。” 陆青山吸了一口珍珠,看着那只粉色大猫,强忍着笑意点评道: “贫道觉得这身衣服挺显气色,粉粉嫩嫩的,多招人喜欢。 要不回去给胖胖也整一套?” 玩偶服里传出林七夜闷闷的声音: “老陆,你闭嘴。再说我就把头套扣你头上。” “啧,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陆青山摇了摇头,突然眼神一凝, 放下了手中的奶茶,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叮铃——! 一道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诡异寒意的风铃声,突兀地在喧闹繁华的街道上响起。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充斥着喇叭声与笑骂声的嘈杂街道,瞬间死寂了下来。 所有行驶中的车辆瞬间熄火, 所有行人在听到风铃声的那一刻,就像是提线木偶被切断了线,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 哗啦啦—— 无论是车上的司机、乘客,还是路边的行人、店里的顾客,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面朝着街道的尽头,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额头紧贴着冰冷的路面,身体瑟瑟发抖。 “拜见神谕使。”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街道尽头。 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踩着路灯下的阴影,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的左眼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目光冷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群。 【净土】三号神谕使,代号【兵灾】。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女仆咖啡厅的门口。 有两道身影并未下跪,突兀得像是白纸上的两个墨点。 一个巨大的粉色玩偶猫,僵硬地站着。 一个坐在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的道士,正摇着蒲扇。 三号神谕使停下了脚步。 他的左眸中光圈转动,迅速锁定了那只粉色猫咪, 以及那个……在监控中是一团马赛克的人。 “找到你了,入侵者。” 神谕使的声音冰冷刺骨: “还有……那个看不清的东西。” 林七夜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摘下了那颗沉重的粉色猫头, 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庞,眼神中带着真实的疑惑: “你是谁?” “兵灾,净土的三号神谕使。” 神谕使的目光在林七夜身上扫过, 然后又看向了一旁依旧坐着的陆青山,眉头微皱: “既然见到了我,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跪下?” “我为什么要跪你?”林七夜反问。 “我是神谕使。见我,如见神明。” 神谕使理所当然地说道: “神来了,凡人岂敢不跪?” “神?” 还没等林七夜说话,旁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笑声。 “噗嗤……” 陆青山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神谕使猛地转头,目光森寒地盯着陆青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笑什么?你是谁?”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 贫道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神谕使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陆青山指了指旁边的林七夜,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这兄弟,刚找到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当牛郎。 贫道替他高兴。” 林七夜:“……” 神谕使:“……” 神谕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在戏弄神明?” 一股瞬间爆发,砸向陆青山: “跪下!!” 然而。 陆青山缓缓抬起头, 那双看似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戏谑。 “让贫道跪?” 陆青山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陆青山身子微微前倾, 盯着神谕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贫道这一拜下去……” “你怕是要气运崩断,当场折寿暴毙啊。” “不知死活的东西!” 神谕使彻底被激怒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对这个看不透的道士出手, 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已经被确定的“入侵者”——林七夜。 “等我抓了你,再来收拾这个疯子。” 神谕使轻抬手掌,指尖向着林七夜一点。 【刀斋心域】 嗡——!! 空气瞬间被撕裂。 虽然肉眼看不见, 但在林七夜的感知中,一道无形沟壑正呼啸而出, 就像是一柄巨大的隐形铡刀,径直斩向他的咽喉! “星夜舞者!” 林七夜瞳孔骤缩,心中低喝,身形如鬼魅般向侧面一闪。 刺啦——! 刀芒擦过他的身体, 身上那件笨重的粉色玩偶服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粉色碎屑。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林七夜反手一抓,握住了藏在背后的【斩白】。 “斩!” 雪白的刀锋无视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神谕使的脖颈!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无坚不摧的【斩白】斩在神谕使的脖子上, 竟然像是砍中了最坚硬的合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林七夜心头一震。 斩不动?! “没用的。” 神谕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除了‘祸津刀’,这世上没有任何兵器能伤得了神谕使的身体。” “太弱了。” 神谕使五指张开,向着林七夜虚空一抓。 一旁一直看戏的陆青山,终于悄然放下了手中的蒲扇。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并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玩刀气?” 陆青山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神谕使的耳中: “你这也不行啊。” 第284章 【徒手接白刃】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谕使的身体强度超乎想象 ,不仅能硬抗【斩白】的斩击,还能隔绝任何形式的精神力探知。 “能够无视空间的刀……” 代号为【兵灾】的三号神谕使, 左眸中的白色光圈锁定了林七夜手中的【斩白】,眉头微皱: “不是祸津刀,也没有刀魂。 入侵者手中的东西,总是这么令人难以理解。” 话音未落,他的眼眸微凝。 【技能·刀斋心域】发动。 “刀芒灌注。” 神谕使心中低语。 在他周身的领域内,无形的“刀意”被压缩到了极致,附着在他的指尖与意念之中。 在这片心域之中, 除了同级别的【祸津刀】之外,没有任何物质能挡住他的斩击。 无论是钢铁、岩石,还是禁物, 在他的刀芒面前,都脆如薄纸。 咚——!! 林七夜将【斩白】横在身前格挡。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碎裂声响起。 “不好!”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神谕使指尖弹出的刀芒,嵌入了【斩白】的刀身。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在刀身中央蔓延开来! 然后。 坚不可摧的【斩白】……裂了。 “凡铁就是凡铁。” 神谕使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没有祸津刀,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神谕使的手掌高高举起,无形的刀芒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这一击,避无可避。 “死吧。” 神谕使冷漠地宣判。 然而。 就在那必杀的一刀距离林七夜额头仅剩三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残影,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必死的领域。 陆青山不知何时离开了那个小马扎,出现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面对那连禁物都能斩断的“刀芒灌注”,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画面定格。 神谕使的手刀,就这样被陆青山的双掌……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他的人纹丝不动,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七夜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双合十的手掌,大脑一片空白。 而神谕使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他用力想要抽回手, 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宛如铁钳,纹丝不动。 “什……什么?!” 神谕使的声音都在颤抖,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可是【刀斋心域】的全力一击!除了祸津刀,怎么可能有人挡得住?!” 陆青山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姿势……贫道熟啊。”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陆青山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神谕使: “不过你这‘白刃’有点虚啊。 散乱、浑浊、全是借来的外力……一无是处。” 陆青山双手微微用力一搓。 崩! 一声脆响。 那道无形刀芒,直接被陆青山双掌硬生生搓碎。 “这……这不可能……” 神谕使踉跄后退,满脸骇然。 陆青山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手腕一翻, 一直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那个看似普通的青色玉镯,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流光。 “你说,除了祸津刀,没人能伤你?” 陆青山看着神谕使,眼神逐渐锐利: “贫道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锋利。” 陆青山没有将飞剑唤出,只是对着神谕使,随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剑气,从他手腕处的青光中飞出。 噗。 鲜血飞溅。 剑气掠过神谕使的耳畔,削断了他的一缕黑发, 并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神谕使捂着脸颊,看着指缝间的鲜血,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可能!!你手里没有祸津刀!!” 陆青山吹了吹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 “只要够强,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倒是你……” 陆青山上下打量着神谕使, “皮挺厚啊。” 林七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老陆,为什么不杀了他?”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陆青山看了一眼天空,突然笑了笑,传音入密道: “别急。杀鸡是为了给猴看。而且……” “有客人来了。” 话音未落。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坠落,打在了陆青山的鼻尖上。 紧接着。 第二滴,第三滴…… 哗啦啦—— 倾盆大雨瞬间降临! 密集的雨水冲刷着繁华的城市街道,将霓虹灯的光芒晕染成一片绚烂的迷离。 神谕使脸色微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街道的另一端。 在漫天风雨之中。 一个身影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静静地屹立在雨幕里。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腰间挂着一把刀。 雨水在他身边自动悬停,仿佛那片空间的时间被静止了一般。 【猛鬼】级通缉犯——雨宫晴辉。 陆青山看着那个身影,嘴角微扬,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你看,正主来了。” 第285章 【猛鬼登场与道士点评】 哗哗哗—— 滂沱的大雨倾泻而下, 浇灌在那把画着流云与野鹤的红色油纸伞上,化作一根根晶莹的水线,顺着伞骨滑落。 那是一个穿着纯黑和服的少年。 宽松的衣领之下,是堪称完美的身体线条,修长而不失力量感。 在他的腰间,斜插着一柄深蓝色的修长太刀。 随着他缓缓抬起伞沿,一张俊秀却透着幽冷杀机的面庞,出现在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巨大银幕上,通缉令正好滚动到了他的名字。 【‘猛鬼’级通缉犯:雨宫晴辉,悬赏円……】 照片上的少年与眼前的真人重叠,唯一的区别是, 真人的左脸下颚处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给那张俊秀的面庞增添了几分铁血与沧桑。 白袍神谕使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长袍,双眸微微眯起: “祸津九刀持有者之一……雨宫晴辉。”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少年: “你居然敢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 雨宫晴辉轻轻一跃, 撑伞滑翔到了沥青路面之上,溅起些许晶莹的水珠。 他随手将红伞放在一旁, 左手搭在腰间深蓝色长刀的刀柄上,目光平静如水: “为什么不敢?” “不怕猫的老鼠,倒是不多见。” 神谕使冷笑。 “猫?” 雨宫晴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觉得,叫你们‘狗’更恰当一点。” 神谕使的眼眸越发冰冷起来。 “看来,今天我要带回净土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轻轻抬起手掌,指尖微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试探。 一股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 在神谕使的领域内,空气、雨水、尘埃,一切都被赋予了“刀”的属性。 “刀芒灌注。” 神谕使低语。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横扫而出。 沿途的路灯、护栏、甚至是飘落的雨水,都在接触这波纹的瞬间被整齐地切断。 切口光滑如镜,仿佛它们本就是分离的。 “可惜。” 他轻声低语,搭在刀柄上的左手拇指轻轻一推。 咔哒。 一截深蓝色如海、锋刃似墨的刀身从鞘中推出, 暴露在雨幕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幽光。 “这对我的刀……无效。” 【祸津九刀·雨崩】。 刀出鞘的瞬间。 天地之间,原本倾泻而下的亿万雨滴,骤然悬停在半空! 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那道号称无坚不摧的无形刀芒, 在闯入这片静止雨幕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沼。 无数悬停的雨滴包裹了上去,并非硬抗,而 是通过某种规则,将那锋利的刀气一层层剥离、分解、融化。 最终,那足以切开大楼的斩击彻底消散于无形。 神谕使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上的克制! 然而。 就在这万物静止、两大规则领域碰撞的严肃时刻。 有一个人,却是个画风清奇的例外。 “嚯,有点意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静谧的雨之领域。 只见在战场边缘的小摊上。 那个青袍道士伸手在面前悬浮的一颗雨滴上轻轻一弹。 咻—— 那颗雨滴像是子弹一样飞了出去, 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神谕使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轻响。 雨宫晴辉:“???” 神谕使:“???” 两人同时看向陆青山。 只见陆青山一边若无其事地喝着奶茶, 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雨宫晴辉手中的那把深蓝色太刀,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沧桑。 “以刀身为容器……” 陆青山眯着眼, 目光透过那漫天悬停的晶莹雨滴,似乎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视的景象。 在他的视野中,随着雨宫晴辉拔刀,那少年的身后仿佛重叠着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撑着古老纸伞的男人,正低着头,与黑衣少年的身影完美融合。 一黑一白,一实一虚。 就像是隔着水面的两个世界。 “嚯……” 陆青山手中的瓜子也放了下来。 他看着雨宫晴辉,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 “你接纳了刀里的灵魂,让它成为了你在雨中的影子。 能在凡俗之躯做到这一步,这算是一种另类的‘人剑合一’了。” “小伙子,悟性不错。这把深蓝色的刀,配你。” 神谕使脸色铁青。 这道士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这种生死关头,像个评委一样评头论足? “死!” 神谕使不再犹豫,身形暴起,决定先解决这个最大的变数。 雨宫晴辉眼神一凝,手中那柄深蓝如海、锋刃似墨的长刀挥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哗啦—— 漫天静止的雨水瞬间化作无数深蓝色的水刃, 卷向神谕使,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雨幕中疯狂交错,炸开漫天水雾。 林七夜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焦急。 那道神秘目光还在空中搜索,他不能轻易动用禁墟。 但如果不帮忙,仅凭雨宫晴辉一人,很难彻底拿下这个拥有“不死之身”的神谕使。 “得摇人。” 林七夜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的陆青山。 这道士显然是打算看戏,那只能靠自己了。 趁着神谕使被雨宫晴辉缠住的间隙。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而是直接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嗡——! 一道绚烂的红色魔法阵瞬间交织成型。 “出来吧……红颜!” 轰——!!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从魔法阵中弹出, “吼——!!” 刚一出来,红颜就仰天长啸。 结果她刚吼到一半,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坐着个正在嗑瓜子的青袍道士。 那道士瞥了她一眼, 似笑非笑,手腕上的青色手镯微微亮了一下。 红颜:“……嗝。” 咆哮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个可爱的饱嗝。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陆青山挥了挥手, 指了指那个被雨宫晴辉缠住的神谕使: “去,给那个白衣服的松松骨。” 红颜转头看向神谕使,眼神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轰! 红颜怒吼一声, 白皙的拳头带着恐怖的怪力,狠狠砸向神谕使的后心。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正被雨宫晴辉牵制的神谕使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中的布娃娃,瞬间飞了出去。 神谕使从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着面前的阵容,心态彻底崩了。 一个能无视他【刀斋心域】、人刀合一的鬼才剑客。 一个肉身恐怖、力大无穷的暴力娘们。 还有一个…… 虽然没动手,但坐在那里的诡异入侵者。 神谕使环顾四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疯了!全是疯子!” 第286章 【水龙吟与掌心雷】 “检测到未知目标,解析中……” “解析失败。生物库中未查询到该物种信息。” 神谕使眉头紧锁。 这东西,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多想,一旁的雨宫晴辉已经挥刀杀到,深蓝色的刀芒如影随形。 林七夜站在一旁,通过意念与红颜交流: “红颜,试试能不能动用禁墟。” 红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转头对身边的雨宫晴辉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雨宫晴辉一愣, 显然没听懂,但看这女人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 红颜没管他,站在一片水洼上, 张开嘴,一缕缕炽热的火焰气息在她身前凝聚。 然而。 就在火焰即将成型的瞬间,红颜的气息猛地一滞,那团火焰刹那间消散。 林七夜敏锐地感觉到,原本在自己周围搜索的那道神秘目光,瞬间移到了红颜身上! 果然,哪怕是“神秘”生物, 一旦运转禁墟力量,也会被锁定。 “吼……” 红颜有些憋屈地低吼了一声,不得不散去力量。 而就在这时,神谕使已经抓住了空隙。 他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的无形刀气疯狂暴涨, “我要把你们……切成碎肉!!” 神谕使怒吼着,那恐怖的风暴向着三人碾压而来。 面对这全方位的无差别攻击,雨宫晴辉的眼神变得凝重。 他抬起手中的【雨崩】, 地面上,是一片积水深厚的水洼。 嗡——! 深蓝色的刀锋刺入水洼,就像是融化了一般,蓝色的光辉从他脚下绽放。 轰——!! 悬停在空中的所有亿万雨滴,骤然向着天空倒卷,疯狂汇聚, 最终化作一条庞大的深蓝色水龙,盘踞在黑色和服少年的背后。 【水龙吟】。 “去。” 雨宫晴辉低喝一声。 那条庞大的水龙咆哮而出, 带着仿佛能冲垮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神谕使的刀气风暴。 而在战场边缘。 一直坐在小马扎上看戏的陆青山,此时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着那条威武的水龙: “形似神不似,少了点味道。” 陆青山摇了摇头,然后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滋滋。 一丝紫得发黑的电弧,突兀地在他的指尖跳动。 “借你的水用用。” 就在雨宫晴辉的水龙即将撞上刀气风暴的前一瞬。 陆青山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 咻。 那一丝紫色的雷电,瞬间没入了水龙的尾巴。 陆青山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相信科学”的微笑: “记住,小伙子。” “水能导电,这是物理,也是天道。” 下一秒。 整条水龙瞬间变成了一条狂暴的紫电狂龙! 无数刺目的电蛇在水流中疯狂乱窜! 雨宫晴辉:“???” (我的刀什么时候自带附魔了?) 神谕使:“???” 滋滋滋——!! 带电的水龙狠狠撞在了神谕使的刀气风暴上。 无形的刀气确实切开了水流,将水龙绞得粉碎。 但这漫天的水花并没有消散,反而包裹住了神谕使的身体。 而那隐藏在水流中的紫色雷电,顺着水势, 无视了【刀斋心域】的物理防御,直接灌入了神谕使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雨夜。 神谕使浑身剧烈抽搐,原本焦黑的白袍瞬间冒起青烟。 他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在电流的刺激下,根根竖起,瞬间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爆炸头。 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感,让他连控制神力的念头都断了。 噗通。 神谕使直挺挺地倒在积水中,还在不停地抽搐, 嘴里吐出一股黑烟,双眼翻白。 “啧。” 陆青山站起身,收起指尖残留的一缕电弧,一脸淡然地点评道: “啧,这电疗效果……记得五星好评哟。” 就在这时。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还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显然,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支援。 林七夜收回红颜,雨宫晴辉也因为刚才那一招消耗过大,身形有些踉跄。 “快走!有人来了!” 林七夜低喝道。 雨宫晴辉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林七夜钻巷子。 然而。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跑什么跑?那多不体面。” 陆青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一手抓着林七夜,一手抓着雨宫晴辉。 他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警车,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道长,我们……” 雨宫晴辉刚想说话。 “闭眼。” 陆青山淡淡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脚下轻轻一步踏出。 咻! 三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废墟,和那个还在地上抽搐、冒烟的爆炸头神谕使,孤零零地躺在雨水中。 …… 【横滨市,郊外】 空间一阵轻微的波动。 三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一座无名小山的脚下。 雨宫晴辉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一脸震惊地看着身边的道士。 这是什么手段? 就这么……过来了? 林七夜倒是习惯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看向雨宫晴辉。 “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七夜用日语问道。 雨宫晴辉收起心中的震惊, 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整理道袍的陆青山,然后才对林七夜说道: “顺路。” 林七夜:“……” “我能感觉到其实你很强。” 雨宫晴辉又看了一眼陆青山,眼神复杂: “你们这群入侵者……都是怪胎。” “你见过其他入侵者?” 林七夜眼睛一亮。 “两年前见过一个。” 雨宫晴辉沉吟片刻,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刚成为祸津九刀的刀主。 那个男人……腰间挎着一柄直刀, 动用力量时身上会冒出黑色的火焰,有很恐怖的煞气。” “而且……” 雨宫晴辉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对成熟丰满的女人很感兴趣……甚至还试图教我怎么搭讪。” 曹渊!! 听到这熟悉的描述,林七夜瞬间锁定了目标。 “他叫什么名字?” “曹……源?” 雨宫晴辉有些生涩地发出了这个音节。 林七夜眉头紧锁。 黑火、煞气、曹贼属性……绝对是曹渊没跑了。 可是……时间对不上啊? 两年前? 他们不是才刚刚沉海没多久吗?怎么可能两年前就到了这里? 难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PS:晚安啦~各位~祝各位假期愉快哟~~来年都发财) 第287章 【所谓祸津,不过养蛊】 漆黑的山体下,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城市的边缘走去。 昏暗的路灯照射在他们身上,投下三道修长的阴影。 “然后呢?你还听见过其他入侵者吗?” 林七夜打破了沉默。 “没有。” 雨宫晴辉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青山,似乎对这个道士还心存忌惮, “只是听说过传闻。 大概两个吧,出现的时间相差半年到八个月。” 林七夜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曹渊成为第一个入侵者的时间,大约是在两年前。 如果这些入侵者都是夜幕小队的队员…… “两年前……” 林七夜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我们是一起坠海的,如果他两年前就到了, 那那时候我们应该还在大夏集训营……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有什么对不上的。”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突然开口,他抬头看着头顶那轮人造月亮——【净土】, 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里被一座巨大的神力结界笼罩,隔绝了内外。” “在穿越这种级别的结界时,时空是不稳定的。” 陆青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淡淡说道, “你是说……” 林七夜反应很快, “我们登陆的时间点发生了错位?” “没错。” 陆青山点头, “曹渊那小子运气不好,被时空乱流甩到了两年前。 而我们,是现在才‘靠岸’。” 雨宫晴辉听着两人的对话, 虽然听不太懂外面的情况,但也大概明白了意思: 这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但到达这里的时间却跨越了两年。 “难怪……” 雨宫晴辉喃喃自语, “那个曹渊当时也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个信息。 虽然曹渊受了两年的苦,但至少大家都还活着,而且都在这个国家。 他话锋一转,看向雨宫晴辉: “这里不能使用禁墟,那你刚刚是怎么控制那么多雨水的?凭借禁物吗?” “禁物?” 雨宫晴辉似乎无法理解这两个字, 犹豫片刻,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深蓝色长刀, “你知道祸津九刀吗?” “不知道。”林七夜摇头。 “那你知道天津神与国津神吗?” “这个我知道。” 雨宫晴辉一边走, 一边抚摸着深蓝色的刀柄,讲述起那段广为人知的“传说”: “国津神战败后,大国主神不甘服输, 暗自命麾下众神打造了九柄拥有神力的刀,用以复仇。 这就是祸津九刀。” “传说这九柄刀被高天原视为禁忌,是灾祸的象征。 因为每一柄祸津刀中,都寄宿着一位国津神的亡灵。” 说到这里,雨宫晴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它们虽然赋予了宿主斩杀神谕使的力量,但也会带来极大的不幸。 历代的刀主,最后几乎都会发疯,或者死于非命。” “不幸?” 陆青山发出一声冷笑,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 “刀给贫道看看。” 雨宫晴辉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刚才这道士轻松镇压神谕使的手段, 还是将【雨崩】解下,递了过去。 陆青山接过刀。 嗡——! 深蓝色的刀身猛地颤抖起来,仿佛里面的存在感应到了强者的气息。 陆青山伸出手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铛! 清脆的响声中,一道柔和的金光渗入刀身,拂过了刀中那个“白发撑伞”的残魂。 陆青山眯着眼,指尖划过冰冷的锋刃, 感受着那股深沉、悲凉却又决绝的意志。 片刻后,他将刀抛回给雨宫晴辉,神色罕见地严肃了几分。 “果然。” 陆青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什么不幸,什么魔鬼交易……这些都是那天上的神编出来骗你们的。 但你们国津神……也没说实话。” “没说实话?”雨宫晴辉一愣。 “这刀里确实有怨气,但更多的是悲愿。” 陆青山看着雨宫晴辉,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是一把‘死志之刃’。” “它赋予你力量,不是为了吃掉你,而是为了让你成长。 它在等你,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让你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一切——生命、理智、乃至灵魂, 去填补这把刀最后的缺口。” “它不是要复活它自己,它是要让你成为它。” “为了复仇,国津神把自己的残魂炼成了刀胚, 而你们这些刀主,就是最后的燃料。” 陆青山指了指那把深蓝色的长刀: “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赌局。 高天原说它是灾祸,是因为怕你们成功; 国津神不告诉你们真相,是怕你们不敢牺牲。” “但这确实是养蛊——不过养的不是毒虫,而是死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宫晴辉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借用力量的“宿主”,却没想到,这把刀的终极形态,竟然是彻底的融合与牺牲。那个总是默默注视着他的白发身影,既是他的守护者,也是他最终的归宿。 “原来如此……” 雨宫晴辉低头看着刀,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这就是获得斩神之力的代价么……很公平。” “公平个屁。”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打破了这悲壮的气氛: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为了报仇把自己练没了,那是下下策。” 他看着雨宫晴辉,突然说道: “不过,遇到了贫道,算你运气好。 贫道虽然不喜欢这种惨烈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这把刀锻造得极有水平……” “贫道可以帮你。” 雨宫晴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 “您能……改变这个代价?” “彻底改变是不可能的,这是因果律。” 陆青山指了指林七夜: “物理上的修补,以后你可以找他。” 随后,陆青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贫道能帮你的,是‘保本’。” “回头贫道给你画道【清心符】贴在刀柄上。 保你在借用力量的时候,不被那股悲愿冲垮理智。” “至于最后你是选择献祭自己,还是找到别的路……” 陆青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贫道能让你活得久一点,清醒一点。” 雨宫晴辉深吸一口气, 对着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甚至比见到神谕使时还要恭敬: “请您教我!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交易嘛……”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看向林七夜,眼神示意。 林七夜心领神会,接过话头, 举起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斩白】,眼中满是遗憾: “我们需要情报。 关于这个国家,关于净土,还有……关于能否修复我的刀。” 雨宫晴辉直起身, 看了一眼那断刀,又看了一眼高深莫测的陆青山,立刻说道: “情报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至于修刀……” 他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们想修好它,我知道一个人。” “谁?”林七夜问道。 “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雨宫晴辉回忆道: “那个人不仅什么都知道,而且……他连祸津刀都能修好。 修好你这把刀,甚至让它孕育出刀魂,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林七夜眼睛一亮:“孕育出刀魂?这也可以?” “理论上只有祸津刀才有刀魂。 但如果是那个人,或许真的可以。” “为什么帮我?” 林七夜疑惑的问道: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雨宫晴辉顿了顿。 第288章 【借钱?贫道这就去画假钞】 夜色渐深,三人站在无人的街角。 雨宫晴辉与林七夜刚刚敲定了“两周后大阪见”的行动计划。 正当雨宫晴辉准备转身融入黑暗,去做他的独行侠时, 林七夜突然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那个……雨宫。” 林七夜叫住了这位通缉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了, 有一件关乎战略储备的大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雨宫晴辉脚步一顿, 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神色凝重: “你需要什么?情报?还是武器?”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借我点钱。” 雨宫晴辉:“……”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还没等雨宫晴辉去掏口袋里的黑卡,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将林七夜伸出的手按了下去。 “七夜啊。” 陆青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七夜,痛心疾首地说道: “堂堂大夏守夜人队长,居然沦落到借钱? 这要是传回国内,你让叶司令的脸往哪搁? 贫道还要不要面子了?” 林七夜脸一黑,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老陆,面子能当饭吃吗? 这里我的钱花不出去!” “谁说没钱就得借?” 陆青山冷笑一声,眼神睥睨: “贫道今天就教你一课—— 钱,是身外之物,也是信手拈来之物。” 说完,他转身走到路边的花坛里, 弯腰捡起了几块灰扑扑的鹅卵石。 雨宫晴辉和林七夜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陆青山将几块石头托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指尖金光流转,对着石头轻轻一点。 嗡——! 随着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那几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表面的灰色褪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块”! 在路灯的照射下,那纯正的金色光泽简直闪瞎人眼。 雨宫晴辉瞳孔地震,忍不住惊呼出声: “炼……炼金术?!” 林七夜也惊呆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块, 触感冰凉沉重,甚至用牙咬了一下,软的! “真的金子?!” 林七夜瞪大眼睛, “老陆,你有这手活怎么不早说?” “想得美。”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金子抛给林七夜: “这是障眼法。 只能维持24小时。 过了时间,它就会变回一堆破石头。” “啊?” 林七夜手一抖,差点把金子扔了, “那是……假钞?不对,诈骗?” “难听。”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道袍: “走! 找这附近最大的、最好是有黑道背景的地下当铺。 那种心黑手狠的老板最好。” “贫道要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防诈骗’教育课。” …… 【横滨市,西城地下黑市】 一个小时后。 一家挂着“田中金融”招牌的地下当铺内, 满背纹身的老板正拿着放大镜,颤抖着手鉴定桌上的几块“狗头金”。 “纯度99.9%……没有钢印,是私货?” 老板贪婪地咽了口唾沫。 “你就说收不收吧。” 陆青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副“我有的是货”的黑道大佬派头。 “收!当然收!” 老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飞快地按着计算器, “按照黑市规矩,七折……” “嗯?” 陆青山眉毛一挑,指尖一丝雷光闪过。 “九……九折!” 老板冷汗直冒,立刻改口。 十分钟后。 三人拎着整整一皮箱的日元现钞,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当铺。 林七夜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心里多少有点虚: “老陆,明天变回石头,那老板会不会发疯?” “管他呢。” 陆青山数着钱,心情大好 :“那是黑社会的钱,不义之财。 贫道拿来做好事,这叫替天行道。” …… 凌晨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 林七夜推着一辆堆积如山的超市手推车,穿行在泥泞的小路上。 车里不仅有大米、面粉、油盐酱醋, 还有两床最贵的羽绒被、甚至还有一台便携式发电机。 “老陆,这野山参是不是太夸张了?” 林七夜看着挂在把手上的礼盒,有些肉疼, “咱们这点钱得省着点花啊,还要过日子呢。” “省什么省?” 陆青山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热关东煮,悠哉游哉地走在旁边: “那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个老太太更是半截入土了。 不吃点好的,怎么扛得住这冬天的风?” “再说了,钱本来就是骗来的,不花留着过年?” 正说着,三人来到了那处生锈的红色集装箱前。还没靠近,陆青山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眯起眼睛,透过集装箱那破烂的铁皮门缝,看向里面。 他看着那个衣衫褴褛、正扶着老人准备出门的短发小女孩。 陆青山心中暗叹, “生于污泥,身如琉璃。 这丫头,有大造化,也有大劫数啊。” 就在这时,集装箱的大门被推开。 柚梨奈扶着鹤奶奶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 尤其是看到那个推着像山一样物资的林七夜,柚梨奈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 小女孩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给你们的。” 林七夜笑着把推车推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借宿费,还有这一周的伙食费。” “这么多?!” 柚梨奈惊呼, “我们……我们不能收……” “拿着吧。” 陆青山走上前, 不容分说地把那盒野山参塞进柚梨奈怀里,然后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 “给奶奶煮粥喝。 把身体养好了,以后还有大事等着你做呢。” 柚梨奈抱着盒子,呆呆地看着这个奇怪的道士哥哥,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眼眶突然红了。 她咬着嘴唇,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哥哥们。” “好了,别煽情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看向她们要去方向,明知故问: “一大早的,你们这是要去哪?” 柚梨奈擦了擦眼睛,认真地说道: “去神社。今天是祭拜福神大人的日子。” “福神?” 陆青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神权压迫的国家, 所谓的“福神”,又能给人带来多少福气呢? “行吧。” 陆青山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 正好贫道也想见识见识,这东洋的‘七福神’,到底灵不灵。” 第289章 【七福神?那是七个妖】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 柚梨奈扶着鹤奶奶走在前面, 林七夜和陆青山则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朱红色的鸟居,四周的喧嚣声逐渐变得虔诚而低沉。 “这里就是供奉七福神的地方。” 柚梨奈小声介绍道, “大家说,只要诚心祈祷,福神大人就会保佑我们。” “保佑?” 陆青山刚踏入正殿范围,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仿佛踩到了什么脏东西,抬手捂住了鼻子。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压低声音问道。 “这地方……” 陆青山眼神冰冷,扫视着四周那些顶礼膜拜的信徒, “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吗?” “干净得过头了。” 陆青山冷笑, “没有一丝红尘烟火气,只有一股秩序的感觉。”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正殿前。 殿内供奉着七尊金身塑像: 大黑天、惠比寿、毗沙门天、辩财天、福禄寿、寿老人、布袋和尚。 它们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仿佛在悲悯世人。 鹤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投入硬币, 然后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低下头,祈求神明保佑孙女平安。 就在这时, 陆青山双眼微眯,指尖在眼前轻轻一抹。 “果然。”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哪有什么慈悲,全是生意。” 正中央的大黑天,双目中射出无数道无形的红光,在每一个信徒身上扫过。 它在寻找“祸津刀”的气息,同时也监控着每一个凡人的思想波动。 旁边的辩财天,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粉色的迷雾。 那迷雾钻入信徒的耳鼻,正在修改他们的潜意识。 而那个手持拐杖的寿老人,此刻微微亮起。 当鹤奶奶虔诚地祈祷“保佑孙女长命百岁”时, 寿老人并没有赐下长寿,伸出一根半透明的触须,搭在了鹤奶奶的天灵盖上。 滋滋—— 鹤奶奶体内那原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力,被强行抽取了一丝。 这一丝生命力对于神像来说不过是零食, 但对于鹤奶奶来说,却是折寿。 他只是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落在了自己的饭碗边。 “大黑天监控,辩财天洗脑,寿老人吸命……”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声自语: “在大夏,香火是敬意,神佑是责任。 在这里……香火是高利贷,神佑是催命符。” “真是……脏了贫道的眼。” 他手腕上的【惊蛰】微微震颤了一下,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厌恶,想要出鞘斩了这些脏东西。 “老陆。” 一旁的林七夜察觉到了陆青山周身气场的细微变化。 林七夜低声提醒道: “别动手。神像连着高天原,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贫道知道。” 陆青山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几只寄生虫罢了” “不过……” 陆青山的目光落在还在虔诚祈祷的柚梨奈身上。 陆青山一步跨出,看似随意地挡在了鹤奶奶和柚梨奈的身后,用自己的背影隔绝了神像贪婪的注视。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欺天阵纹”。 “小丫头。” 陆青山轻轻拍了拍柚梨奈的肩膀。 柚梨奈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奇怪的道士: “道士哥哥?” “这个拿着。” 陆青山不容分说地把那枚符纸塞进柚梨奈的手心: “这是【平安符】。记住别离身。” “它能保你……平安。” 在柚梨奈握住符纸的瞬间, 一道无形的金光屏障悄然张开,将那一老一少笼罩其中。 神坛上。 正准备吸食柚梨奈气运的那根触须,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大黑天扫射过来的监控红光,也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被折射开来,仿佛那里是一片虚无的盲区。 “谢谢哥哥!” 柚梨奈虽然不懂,但能感受到这个哥哥没有恶意,连忙收好。 “走吧。” 他转身向外走去,拂袖带起一阵清风: “这地方晦气,充满了腐朽味。以后少来。” …… 四人走出神社, 然而,刚走到门口,林七夜的脚步突然一顿。 “有情况。” 只见神社对面的街道上,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黑帮分子正蹲在路边, 目光凶恶地盯着神社大门,显然是在蹲守。 柚梨奈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他们……” 小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抓紧了鹤奶奶的衣角。 林七夜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正准备上前解决这几个人,一只手却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等等。” 陆青山的视线并没有看那些黑帮,而是落在了柚梨奈的脸上。 “老陆?那是黑帮,冲着柚梨奈来的。” 林七夜有些不解, “我们不管吗?” “管,当然要管。” 陆青山压低声音, 指了指那个身体虽然颤抖、眼神却逐渐坚定的小女孩: “你看那丫头在干什么。” 林七夜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柚梨奈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对什么都不知道的鹤奶奶说着话。 她在撒谎。 她在编造理由,想把奶奶先支走。 陆青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敬意: “如果我们现在冲上去把那几个黑帮揍一顿,确实解气。 但那个老太太就会知道,她的孙女被黑道盯上了。 老人受得了这个惊吓吗? 以后的日子,这祖孙俩还能安稳吗?” 林七夜沉默了。 柚梨奈选择了独自承担这份恐惧,只为了让奶奶能安心回家。 “这丫头,是在用她稚嫩的肩膀,扛起这个家啊。” 陆青山看着柚梨奈把鹤奶奶送走, 然后自己孤身一人转身走向死胡同般的杂货铺。 “那我们就看着?”林七夜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不是。” 陆青山指了指神社对面那家位置极佳的牛肉火锅店, 正好能透过落地窗俯瞰整个街道和神社门口: “我们去那里。” “我们在暗处给她兜底。”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走吧,七夜。” (PS:大家过年好哟~~这几天有点忙了~~晚安咯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哟~~各位~~) 第290章 【抓鬼游戏与平安符的震动】 店内暖气充足,铜锅里的清汤正在炭火下咕嘟作响,白色的水蒸气模糊了落地窗。 陆青山坐在靠窗的位置,夹起一片牛肉, 在沸腾的汤底中涮了几秒,裹满蛋液送入口中。 “嗯……火候刚好。” 陆青山放下筷子, 看了一眼对面坐立难安的林七夜,给他倒了一杯茶: “七夜,别绷着个脸。要相信她。” 林七夜手里握着筷子,但目光始终越过升腾的白气,盯着马路对面的神社门口: “老陆,那几个黑帮还在蹲守。 柚梨奈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面对这种成年暴徒,力量悬殊太大了。” “力量确实悬殊。” 陆青山喝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着窗外那个不起眼的杂货铺: “但这丫头身上最珍贵的,不是力量。” “看” 话音刚落。 哗啦—— 杂货铺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四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色宽大雨衣的矮小身影,突然像几只受惊的黑猫,从店里窜了出来! 雨衣遮住了身形,兜帽盖住了脸庞。 这四个“黑影”一出门就嬉笑打闹着,瞬间分成了四路,向着街道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蹲守在路边抽烟的几个黑帮分子,瞬间傻眼了。 “这……怎么有四个?!” “混蛋!分头追!!”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在黑帮头目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 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分散开来,各自追向一个“雨衣人”。 隔着玻璃窗,看到这一幕的林七夜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聪明的办法! 利用雨衣混淆视听,利用同伴分散兵力……这真是她想出来的?” 看着黑帮头目气急败坏地冲进神社搜索无果, 最后只能对着电话无能狂怒的样子,林七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安全脱身了。” “嗯。” 陆青山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锅中: “不过,那个黑帮头目是个老江湖。 等他反应过来被耍了,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搜查附近的小巷。 这丫头的危机还没彻底解除。” “那我们……” “先吃。” 陆青山指了指锅里, “放心,贫道的平安符还没动静。 说明她还没遇到危机。” 林七夜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挂念,但也只能坐下。 然而。 变故总是来得比预想更快。 …… 【神社后方,阴暗小巷】 柚梨奈背靠着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身上的黑色雨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抓鬼游戏”,耗尽了她很多的心力。 她用所有的积蓄买了雨衣和棒棒糖, 收买了几个贪玩的孩子,终于制造出了那一瞬间的混乱。 “应该……没追上来吧?” 柚梨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绕回集装箱区。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道高大且带着浓重烟味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她。 柚梨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巷子口,那个满脸横肉的黑帮头目——龙哥,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脸上挂着一种被戏耍后的狰狞。 “小老鼠,挺能跑啊?” 龙哥一步步逼近,影子将瑟瑟发抖的女孩彻底吞没: “抓鬼游戏?这名字起得好。” “可惜,鬼抓到你了。” 柚梨奈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跟老子走!” 龙哥不再废话,眼中的凶光毕露。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抓向柚梨奈的衣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柚梨奈的瞬间。 柚梨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攥紧了手中那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那是那个道士哥哥给她的护身符。 救救我…… 嗡! 一直贴身放着的【平安符】,突然变得滚烫! …… 陆青山正准备给自己倒茶。 突然。 他的手猛地停滞在半空。 “老陆?”林七夜心头一跳。 陆青山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茶壶,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日元,随手拍在桌子上。 “七夜,别吃了。” 陆青山站起身, 理了理袖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肉煮老了,不好吃了。” “有人不想活了。” 陆青山转头看向窗外某个阴暗的角落,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厉芒: …… 【小巷深处】 龙哥的手在距离柚梨奈衣领还有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一层淡淡的金光,正从这个小女孩的指缝间溢出, 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挡住了他的手。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只手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龙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诡异的金光,背脊发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冰冷,仿佛有一座大山凭空压了下来。 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 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只手如果不想要了。” “贫道可以帮你……” “剁了它。” 第291章 【贫道最讲道理】 那句森冷的话语,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灌入了龙哥的耳膜。 “……剁了它。” 龙哥浑身的汗毛倒竖,多年在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收回那只被无形屏障挡住的手, 整个人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转身、后撤、拔刀,动作一气呵成。 “装神弄鬼!老子废了你!” 怒吼声中,一把锋利的折叠刀已经在龙哥手中弹开, 带着破风声,狠辣无比地刺向身后那个青衣道士的腹部! 这一刀快准狠,显然是个练家子。 角落里的柚梨奈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陆青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双手依旧负在身后,脚步纹丝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刺来的利刃,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口中轻吐一字: “碎。” 崩——!! 那把折叠刀,在距离陆青山道袍还有三寸的地方,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铁片! “啊啊啊!!” 龙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崩飞的刀片碎片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 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背,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淋漓中,他踉跄后退,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连手都没抬一下的诡异道士。 这……这是什么妖术?! “贫道平生最讲道理。” 陆青山一步步逼近,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但你拿着刀对着贫道,是不是不想讲道理?” 那种如山岳般倾轧而来的气场,逼得龙哥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了巷子尽头的冰冷墙壁。 他惊慌失措地想要寻找退路,却发现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身影。 林七夜双手插兜,背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前有煞星,后有门神。 “别……别过来!” 龙哥颤抖着声音,试图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可是岩舞组的人! 我大哥是岩舞悠介! 这片街区都是我们要债的地盘,你们要是敢动我……” 嗡。 陆青山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步踏出,出现在龙哥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幽紫色的神识光芒,直刺龙哥的双眼。 龙哥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 整个人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墙角。 在修仙者的神识面前,他的心理防线脆弱得像一张纸。 “看着我。” 陆青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是……” 龙哥机械地张开嘴,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表情呆滞。 “谁派你来的?据点在哪?目的是什么?” “是……岩舞悠介……” 龙哥的声音僵硬而空洞,竹筒倒豆子般吐出了所有情报: “据点在城西的废弃3号仓库…… 目的是为了逼问柚梨奈父亲的一笔300万欠款…… 还有传说中藏起来的遗物……” 角落里,柚梨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父亲的欠款?遗物? “问完了。” 陆青山眼中的紫光散去,随手一挥衣袖。 噗通。 龙哥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睡一觉吧。 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还能记得去自首。” 陆青山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柚梨奈。 小女孩紧紧攥着手里还在发热的【平安符】,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神明般的道士哥哥, 眼中的恐惧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与安心。 “没事了。” 陆青山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城西废弃仓库……” 林七夜从巷口走来,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黑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知道了据点,要不现在就去解决他们,永绝后患。” “不急。” 陆青山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斩草要除根,做事要干净。” 陆青山看了一眼林七夜,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帮我们在暗处盯着敌人、甚至能帮我们抹除痕迹的眼睛。” “你那个病院里,应该有擅长‘窥探’或者‘侦查’的家伙吧?” 林七夜一愣, “有。” 林七夜点头, “确实有个合适的。” “那就好。” 陆青山笑了笑, “先送这丫头回去,别让老人担心。 然后……去‘招点人’。” …… 【横滨市,集装箱区】 三人回到集装箱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为了不让鹤奶奶担心,柚梨奈很懂事地没有提起刚才的惊险。 安顿好一切后,林七夜和陆青山来到了集装箱外。 “那我现在进去招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在门口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 “嗯,去吧。” 陆青山盘膝坐在一旁, 身上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青光,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体内走出: …… 【护工休息区】 一个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优雅地擦拭着一只并不存在的红酒杯。 他是007号护工——黑瞳。 自从签了卖身契躲进这里,他感觉自己终于到了天堂。 “还是这里舒服啊……” 黑瞳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外界太危险了!尤其是那个道士……简直就是个游离在命运之外的BUG! 之前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天机,我的眼睛差点就被那道青色雷霆给戳瞎了。” “还好,这里是林院长的地盘,是绝对的封闭空间。” 黑瞳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从容的微笑: “只要躲进这座病院。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这种精神领域里来。” “赞美林院长,这里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007号。” 林七夜淡淡的声音响起。 黑瞳浑身一震,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优雅地转身,九十度弯腰行礼: “尊敬的院长大人,您终于来了。 鄙人黑瞳,愿为您效……”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林七夜身旁。 那个负手而立、笑眯眯的青衣道士。 咔嚓。 黑瞳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了,像是被冻住的玻璃。 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整个人像是见了鬼(虽然他现在也是)一样,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叫: “啊啊啊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瞳连滚带爬地退到房间的最角落, 抱着头,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窥秘者”的优雅: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这里不是法外之地吗?!” “为什么你也能进来?!!” 他崩溃了。 他以为自己躲进了防空洞,结果抬头一看,核弹头正坐在他对面喝茶! 陆青山看着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黑瞳,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那个偷看贫道洗(划掉)……偷看贫道天机的偷窥狂吗?” 陆青山飘进房间,慈祥地拍了拍黑瞳的肩膀: “别怕,贫道是来讲道理的。” “听说……你很擅长找人?” 黑瞳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当场滑跪,五体投地,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找!我找!爷您想找谁?我把祖坟都给您刨出来!!” 第292章 【护工面试:道士的威慑】 【诸神精神病院,深层牢房区】 昏暗的走廊中,死一般的寂静。 当那一袭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瞬间, 所有原本躁动不安的“神秘”都在刹那间噤若寒蝉。 三百多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猩红的兽瞳、惨碧的鬼火、复眼的幽光, 它们带着原本属于迷雾霸主的暴虐与疯狂,却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顺从的凝视。 它们清楚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神。 林七夜神色平静,缓步前行。 然而今天,这群“神秘”的恐惧比往常更甚。 因为在院长的身边,还飘着一道青色的半透明虚影。 那是个年轻道士,负手而立,步履闲适,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哪里,哪里的牢房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员工宿舍’?” 陆青山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牢房,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瑟瑟发抖的生物,随口点评道: “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胜在种类齐全。 贫道记得有不少这类的小东西被挂在树上当腊肉,风干得不错。 这里面的……好像更肥一点?如果用雷火烤一烤,会不会还挺香的” 此话一出。 嗡——!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它们听不懂什么是“腊肉”,但源自灵魂的直觉告诉它们: 这个笑眯眯的道士,是个比院长更恐怖的煞星! 落在这个院长手里是坐牢,落在这个道士手里,那是连骨灰都要被扬了啊! 林七夜走到第一座牢房前。 里面关押着那只“克莱因”境的黑色巨人。 此刻,它缩在牢房的最角落,庞大的身躯尽可能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它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生怕稍微呼吸重一点,就被那个道士拉去做成“风干肉”。 它认得这个道士的气息。 “我想找几个帮手。” 林七夜站在牢房前, 并没有动用院长的权限强行压制,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有人想出去透透气吗?” 死寂。 没有一只神秘敢吭声。 出去透气?跟在这个道士身边透气吗? 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坐牢有安全感! 陆青山见状,挑了挑眉: “怎么?都不乐意?” 他飘到牢房栏杆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栅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贫道是个讲道理的人。 既然不想出去干活,那就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的东西……通常只有一种归宿。” 陆青山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笑容核善,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在询问晚辈吃没吃饱:: “那就是——超度。” 哗啦——!! 话音刚落。 走廊两侧的三百多座牢房瞬间沸腾了! 无数只爪子从栏杆里伸出来,疯狂挥舞; 各种奇形怪状的脑袋拼命往外挤,眼中写满了求生欲。 “吼吼!!”(我会洗衣服!) “嗷呜!!”(我会看大门!) “嘶嘶!!”(我会通下水道!) 就连那只缩在角落里的黑色巨人,也连滚带爬地冲到栏杆前, 咚咚咚地磕头,表示自己力气大,能搬砖能抗揍。 林七夜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老陆的威慑力吗? 比他的【恐惧值】系统还好用,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行了。” 林七夜随手一指第二间牢房里的虚空白熊,又指了指那只黑色巨人: “就你们两个。签了合同,出去干苦力。” 两张契约凭空出现。 一熊一巨人几乎是抢着按下了手印,生怕慢一秒就被那个道士拿去“超度”了。 搞定了“打手”,林七夜带着陆青山,径直走向了007号护工的休息室。 …… 【护工休息室】 房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曾经优雅从容的“窥秘者”黑瞳,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笔直地跪在沙发前,脑袋低垂,浑身僵硬。 他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了,但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因为那个“BUG”道士,此刻正坐在他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他心爱的红酒杯, 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黑瞳听来简直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007号。” 林七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 “有任务。” “院、院长您吩咐……”黑瞳的声音在颤抖,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陆青山身上飘。 “我们需要端掉一个黑帮据点。” 林七夜冷静地说道: “我需要你黑入那个区域的所有网络,控制监控,切断通讯。 同时,我要你查清楚那个叫岩舞悠介的人背后的一切,包括他的上线、资金流向、以及所有的秘密账本。” “这是你的老本行,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黑瞳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这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只要给我十分钟,我能把他们底裤的颜色都查出来!” 只要是干活就行!只要不杀他就行! “做得干净点。”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山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黑瞳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上: “是!道爷放心!绝对干净!” …… 【现实世界,集装箱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七夜和陆青山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从地上站起,林七夜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的神采变得锐利如刀。 “院长,道爷。” 林七夜的影子里,传来了黑瞳那兴奋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查到了!效率百分之百!” “岩舞悠介,男,42岁,目前就在城西废弃的3号仓库。 里面共有42名成员,配备有3把改造手枪,其余皆为冷兵器。” “监控已接管,警报已切断。” “另外,我在他的私人云盘里发现了一个加密账本, 正在破解,预计五分钟后出结果。” “很好。” 林七夜看向身边的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青山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语气淡然: “走吧。” “去给他们……送终。” (PS:新年快乐!!各位~~~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金蛇送福辞旧岁,骏马腾云启新程!值此农历丙午马年新春佳节,谨以最真挚的心意,为您送上暖融融的祝福~ 愿您如骏马奔腾: 事业“马”到功成,前程一马当先; 生活“马”上如意,日子万马奔腾; 身心龙马精神,笑颜如春阳灿烂! 感谢您一路以来的陪伴与共鸣——每一页翻动的温度,每一句留言的星光,都是我笔尖流淌的动力。新的一年,愿我们继续以文字为鞍,以热爱为缰,在知识的原野上携手驰骋,共赴山海,同赏繁花。 顺颂春祺: 阖家安康,喜乐常伴; 心有所向,步履生风; 所有美好,皆如约而至! —— 您的作者 敬上 ) 第293章 【主动送货上门】 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发出老旧的嘎吱声,昏黄的灯光勉强穿透弥漫的烟雾。 空气中充斥着廉价香烟、机油以及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四十多个穿着花衬衫、满身纹身的男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磨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有的在打牌,输了钱的骂娘声此起彼伏。 仓库正中央,一张不知转了几手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岩舞悠介,岩舞组的组长。 他烦躁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大金表: “妈的,阿龙那废物是死在路上了吗? 抓个小丫头要去几个小时?!” 旁边的小弟连忙赔笑: “老大,那丫头鬼精鬼精的,上次不也是……” “闭嘴!” 岩舞悠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那个大人物还在等消息! 要是耽误了‘遗物’的事,我们都得被沉进东京湾!”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口的几个壮汉吼道: “不等了! 空太郎,你带几个兄弟去神社看看! 要是阿龙敢耍花样,直接废了他!” “是!” 空太郎提着钢管刚要转身。 滋滋—— 仓库顶棚那盏大功率探照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光芒一变,竟透出一股惨绿的色调。 轰——!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如野兽咆哮,瞬间逼近。 “什么人?!” 众混混还没反应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冲到了仓库大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的正是失联已久的阿龙。 但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曾经敬畏的老大。 他只是机械地走到后座, 恭敬地拉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这一幕,让岩舞悠介心头一跳。 紧接着,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他下车后,先是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啧,又是这种废弃仓库。 哪一年的剧情了,还是在废弃仓库,啧,真老套” 在他身后,穿着蓝色连帽卫衣的林七夜双手插兜,冷漠地下了车。 最后,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破旧黑色和服的小女孩。 柚梨奈。 “怕吗?”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柚梨奈抬头,看到了陆青山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怕……”柚梨奈的声音细若蚊蝇。 “怕就对了。但小丫头,贫道教你一课。” 陆青山没有让她后退, 反而轻轻推了她一把,让她直面那四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暴徒: “面对吃人的恶鬼,躲是没有用的。 你越躲,它越凶。” “你要站在他们面前,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他们是怎么虚张声势,又是怎么……跪地求饶的。” “只有看清了他们的软弱,你的心里才能真正无惧。” 陆青山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魔力。 柚梨奈深吸一口气,虽然小手还在抖, 但她咬着嘴唇,迈出了步子, 紧紧跟在陆青山和林七夜身后,走进了仓库。 “阿龙?!” 岩舞悠介看着这个奇怪的组合。 他懵了。 “你搞什么鬼? 这两男的是谁? 你怎么把那丫头带回来了……等等,你是被挟持了?” 阿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林七夜身后,像个保镖一样站定,双眼空洞。 “别喊了。” 陆青山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岩舞悠介: “贫道看你们找这丫头找得挺辛苦,电话打得都快冒烟了。 这不,贫道心善,主动给你们送货上门来了。” “怎么?不欢迎?” 岩舞悠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四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小弟,底气瞬间上来了。 “有点意思。” 岩舞悠介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带着人打上门来了?看来是想给这丫头出头?” “没错。” 林七夜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是来清算的。” “清算?哈哈哈哈!” 岩舞悠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就凭你们三个?还想清算岩舞组?” 岩舞悠介笑够了,脸色突然一沉。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用力一抖,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是他的习惯。 “我不管你们是谁,但这丫头欠我钱! 300万! 白纸黑字,还有她死鬼老爹的手印!” 他指着柚梨奈,大声吼道,试图占领道德和法律的高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她爹柚梨黑哲前两天死了! 被警方击毙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钱她必须还!” “你们想帮她出头? 行啊!先把钱还了!” 听到“父亲死了”这四个字,柚梨奈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那个男人抛弃了她们, 但听到死讯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到了一阵恍惚和茫然。 死了?那个男人……就这样死了? “怎么?没钱?” 见众人沉默,岩舞悠介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对方, 更加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欠条: “没钱就给我滚蛋! 把人留下!否则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然而。 面对这嚣张的威胁,那个道士并没有生气。 陆青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欠条,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手中挥舞的白旗。 “七夜。” 陆青山转头对林七夜笑了笑, 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和讽刺: “看来,这还是个‘讲法治’的黑帮。” “既然他这么想讲道理……” 陆青山抬起手,对着岩舞悠介手中的欠条,隔空轻轻一招。 嗖! 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瞬间脱离了岩舞悠介的掌控, 飞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陆青山的指尖。 岩舞悠介保持着挥舞的姿势,手里却抓了个空,表情瞬间凝固。 陆青山两根手指夹着欠条,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只是淡淡地看着一脸惊愕的岩舞悠介: “那贫道就来给你们好好讲讲……贫道的道理。” 第294章 【你们被贫道包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山指尖的那张欠条上。 那是岩舞悠介用来掩盖行为的遮羞布。 陆青山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仅仅瞥了一眼,眼底便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贫道开天眼看了这么多年因果,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债。” 陆青山抬起头, 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岩舞悠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上面连一丝‘因果线’都没有牵连,纯得像张白纸。 你哪怕去坟头烧点纸,沾点鬼气,也比这玩意儿真啊。” “拿这种刚打印出来的废纸,想压贫道?” “你的胆子,比你的脑子大多了。” 话音未落。 陆青山的手指轻轻一搓。 嘶啦—— 那张欠条瞬间化作漫天纸屑, 如同白色的蝴蝶在昏暗的仓库里纷飞,最后飘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你……你找死!!” 岩舞悠介猛地拍案而起,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都给我上!砍死他们!!” “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剁成肉泥!!” 随着老大的一声令下, 仓库里那四十多个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瞬间暴动了。 “杀啊!!”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砍刀、钢管和棒球棍, 像一群发狂的野兽,怒吼着向门口的三人冲了过来。 声势骇人,杀气腾腾。 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暴徒,柚梨奈吓得闭上了眼睛, 本能地缩到了陆青山的身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七夜眼神一冷,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召唤红颜进行暴力清场。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七夜,省省力气。” 陆青山拦住了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 “杀鸡焉用牛刀。” 说完,陆青山转过头, 看向一直站在林七夜身后、像个呆头鹅一样的“阿龙”。 “007号。” 陆青山淡淡开口: “别装死了。 干得漂亮点。” 原本呆滞的“阿龙”,嘴角突然诡异地上扬, 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极为惊悚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兴奋: “遵命,道爷。” 话音未落。 “阿龙”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冲得最快的一个混混面前。 那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砍刀就已经易主。 唰! 寒光一闪。 那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腕一凉, 随后便是喷涌而出的鲜血和迟来的剧痛。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仓库的喧嚣。 但这只是开始。 被黑瞳附身的“阿龙”,展现出了完全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反应。 他在人群中穿梭,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 但他手中的刀,却成了死神的镰刀。 噗!噗!噗!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蓬血雾的绽放。 “阿龙!你疯了吗?!” “我是空太郎啊!你看清楚!!” 混混们惊恐地大喊,试图唤醒昔日的兄弟。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那张永远挂着诡异笑容的脸,和毫不留情的刀锋。 这就是“自己人”的背刺。 短短两分钟。 仓库里已经躺倒了一片。 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恐惧所吞噬。 剩下的二十几个混混终于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满身是血、还在微笑的“怪物”,心防彻底崩塌。 “怪物……他是怪物!!” “跑啊!!” 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向仓库大门和后门逃去。 然而。 当第一个跑到大门口的混混伸手去推门时,却绝望地发现, 那扇破旧的大铁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门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开门啊!快开门!!” 他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哭喊着。 “想走?”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仓库中央响起。 陆青山负手而立,脚下一动不动, 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了几枚生锈的螺丝钉。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响起。 螺丝钉带着恐怖的动能,击中了那些逃跑者的膝盖窝。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 那几个跑到门口的混混惨叫一声,整齐划一地跪倒在门前,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个“阿龙”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刀。 陆青山看着那些试图爬出去的人,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霸气: “贫道说了,今天是来踢馆的。” “没经过贫道允许,谁敢迈出这个门一步……” 陆青山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与之对视的混混都感觉膝盖一软:“腿打断。” “现在。” 陆青山指了指那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岩舞悠介,笑容核善: “你们被贫道四个人包围了。” 岩舞悠介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伤员, 看着那个宛如杀神的“阿龙”,再看看那个仿佛掌控一切的道士。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怀里那把最后的救命稻草——左轮手枪。 “别动。” 林七夜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一步步走向岩舞悠介,每一步都踩在岩舞悠介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你……你们别过来!!” 岩舞悠介猛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七夜的脑袋, 手指扣在扳机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死吧!!” 砰——! 枪口喷出火舌。 橙黄色的子弹旋转着射出,直奔林七夜的面门。 柚梨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 林七夜连躲都没躲。 因为在他身侧,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 轻描淡写地伸了出来,挡在了子弹的必经之路上。 嗡! 那枚子弹在距离陆青山掌心三寸的地方悬停,高速旋转却无法寸进分毫。 陆青山看着悬浮在掌心的子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这就完了?” 叮当。 陆青山随手一挥,那枚子弹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岩舞悠介最后的希望。 他手中的枪无力地滑落。 还没等他求饶,林七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废话。 林七夜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岩舞悠介的胸口! 砰! 岩舞悠介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仓库的墙壁上, 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吐着血。 林七夜甩了甩手,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瞳: “撬开他的嘴。” “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黑瞳操控着阿龙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拖着死狗一样的岩舞悠介,走向了仓库角落的小黑屋。 片刻后。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 第295章 【伪造的欠条与关东的影子】 横滨 · 废弃仓库内部 仓库内,铁锈味与浓重的血腥气在沉闷的空气中胶着。 哀嚎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四十多名混混如同被收割后的麦秆,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有人手脚扭曲,有人目光涣散。 恐惧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化作了眼底深处无声的迷茫。 在这片名为“宁静”的废墟中,黑瞳正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西装。 他每踏出一步,额头上那只猩红的赤目便会泛起诡异的幽光。 【你们因为分赃不均,刀兵相向……】 【砍伤你的人,叫空太郎……】 【今夜,这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外来者。】 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呢喃,在混混们残存的意识中疯狂扎根。 虚假的记忆如同病毒般覆盖了那场单方面屠杀的恐怖真相。 陆青山双手拢在袖口,站在阴影处微微颔首。 【这小鬼虽然平日里胆子比绿豆还小。】 【但玩弄神识这块,倒真有点无师自通的天赋。】 陆青山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林七夜眨了眨眼。 【七夜,你这“疗养院”里真是卧虎藏龙。】 【往后这种脏手累活,倒是省了咱们亲自下场的功夫。】 林七夜神色平静,视线扫过忙碌的黑瞳。 默然点头。 片刻后,黑瞳快步走来。 他对着两人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异常。 “道爷,院长,骨头全敲碎了,话也全吐干净了。” 黑瞳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如烂泥般的岩舞悠介。 “这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怂包,还没等我动真格的,他就恨不得把三岁时偷看洗澡的事都招了。” 【底牌如何?】 “情况远比预想的要浑。” 黑瞳站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首先,是关于那张催命的纸条。”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青山,眼神中充满敬畏。 “正如道爷所料,那就是一张废纸。岩舞悠介根本没借过钱给柚梨黑哲。签名、手印、数额……全是他躲在出租屋里一手炮制的拙劣骗局。” 一旁的柚梨奈猛地抬起头,眼神剧烈颤动。 “假的?他根本……不欠这些债?” 林七夜按住她的肩膀。 “借债只是幌子,他们想要的,是你手中能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 “我到底有什么……” “岩舞悠介交代,上线给他的任务是搜寻‘遗物’。” 黑瞳补充道。 “但他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弃卒,真正牵线的人代号‘井先生’。对方以禁药控制他,并开出了五百万的天价悬红。关键的一点——” 黑瞳闭上眼,模拟着刚才搜魂得来的感官。 “那个井先生说话时,带着一股极重的关西腔反面的……关东余音。” 【关东口音?】 林七夜正欲沉思,一直沉默的柚梨奈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而冷冽。 “在东瀛,能在那片土地上呼风唤雨的黑道,只有那两家。” 众人目光微滞。 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挺直了脊背,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 “关东境内,被寒川与风祭两大家族牢牢把控。十年前,这两尊庞然大物联手,足以横扫岛国任何势力,江湖人称‘地上双煞’。” 她条理清晰地梳理着情报网: “相比之下,关西的‘黑杀组’虽然近年风头正劲,但底蕴尚浅。既然上线是关东口音,那这场风暴的源头,必然锁死在寒川或风祭之中。” 陆青山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身陷泥沼,心怀乾坤。】 【小丫头,你这脑子比这地上的那一滩烂肉聪明太多了。】 他伸手胡乱揉了揉柚梨奈的头发。 【看来平日里没少在这些腌臜事里下功夫啊?】 柚梨奈脸颊微烫,局促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因、因为……我母亲以前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黑道风云和牛郎行业的变迁。耳濡目染之下,就记住了这些……” 她纠结了片刻,像是要证明某种不屈的志向。 她抬起头,直视着这几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 “其实……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然后包下大阪最顶级的风月场,连开十座香槟塔!” “点名让全日本最出名的头牌,陪我跳一支舞!” 语毕。 她迅速闭上眼睛,小脸红到了耳根,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讥笑。 空气寂静了三秒。 “嗯。” 林七夜一脸淡然地给出了评价。 “宏大且务实的理想。” 少女愣住了,她睁开眼,发现林七夜眼中并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名为“认可”的理所当然。 然而——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瞬间击碎了刚升温的温情。 陆青山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沙发边缘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用那种极度古怪、且充满“养成感”的眼神,在林七夜身上来回扫视。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只觉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半步。 “老陆,你这又发什么风?” 【没什么……贫道只是突然觉得天意不可违。】 陆青山勉强止住笑,重重地拍打着林七夜的肩膀。 【七夜啊,你听到了吗?】 【香槟塔!头牌牛郎!全日本最顶尖的舞姿!】 【这个梦想……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因果啊!】 “你在胡扯什么?” 【哎,话别说死,这世间行当,技多总是不压身的。】 陆青山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他转身看向柚梨奈,眼中尽是豪迈。 【丫头,你这眼光,简直绝了!】 他指了指身旁脸色发黑的林七夜。 【贫道敢打赌,你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而且——】 【你未来的‘镇店之宝’,此刻可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啊?” 柚梨奈怯生生地看了林七夜一眼,没敢吭声。 【好!有志气!】 陆青山大袖一挥,右手对着远处的岩舞悠介虚空一摄。 嗖——! 金项链、大金表,带着几分狼藉的贵金属直接落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了少女怀里。 【拿着!】 【这是那坏胚赔给你的“惊魂费”。】 【也是贫道代表‘陆氏集团’给你那香槟塔项目投的第一笔天使轮!】 他故意拔高了音调,坏笑着看向林七夜: 【等日后你成了大富婆,开了店,记得请贫道去开塔。】 【到时候,记得派你们店里最帅的那个……来给贫道满杯!】 柚梨奈捧着沉甸甸的金器,看着眼前这个状若土匪、却又温暖如神的道士。 虽然听不懂那话里的机锋,但她还是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 仓库外 · 荒野 凄厉的警笛声在远处隐约响起。 那是黑瞳按照计划投下的烟雾弹。 “撤,收工。” 林七夜转身迈入夜色,脚步轻快,却仍忍不住低声嘟囔: “……那神棍到底在笑什么?” “黑瞳,手脚利索点,把那烂摊子填平。” “得令。” 四人逆着风,走出了这片充满血腥的工业区。 夜风微凉,吹散了衣角残留的污浊。 陆青山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他看着前方林七夜那挺拔、冷峻的背影。 脑海中浮现出原着中这货穿着亮片西装、被冠以“日本第一牛郎”称号的荒诞画面。 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随手一挥。 轰隆——! 沉重的库房大门轰然关闭。 将所有的污垢与黑暗,彻底封锁在身后。 【走吧,七夜。】 【为了提前庆祝咱们未来的……咳,庆祝大获全胜。】 【回家,吃火锅!】 第296章 半个小时后,三人终于在一扇略显陈旧、木质纹理已有些模糊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这栋典型的日式两层小楼孤零零地伫立在街角,仿佛被时间遗忘。院中的草木因长期无人照料,已在凛冽的寒风中凋零殆尽,几株枯枝无力地摇曳,透出一片萧瑟与落寞。 柚梨奈神情警惕,谨慎地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没有异常动静之后,才颤抖着从口袋中取出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而牙酸,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房屋被遗弃已久的孤寂。当门扉被完全推开的一刹那,柚梨奈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客厅之中,尽是一片令人心惊肉跳的狼藉。地板遍布污浊的脚印,柜子被人暴力拆解得七零八落,书籍与相册如垃圾般被倾倒在地,连沙发垫也没能幸免——它们被利刃割开,翻出里面早已发黄的海绵。 “这群混蛋……” 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瞬间涨红。这里曾承载着她与母亲之间最后的温暖回忆,如今却被无情践踏、体面全无。林七夜眉头紧锁,正欲跨过这片残骸进屋查看,一只修长而沉稳的手却忽然横在了他的身前。 陆青山静立于门槛之外,目光如炬,审视着屋内弥漫的那股浑浊而压抑的气息。 【好重的晦气。】 他右手并指,如剑般划过虚空,口中轻叱一声。 【净!】 嗡—— 一阵无形却凌厉的清风凭空卷起,宛如一条灵动的游龙,迅捷地掠过狭窄而凌乱的客厅。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柚梨奈几乎呆滞—— 散落一地的衣物仿佛被无形的手一一折叠归位,泥泞的脚印无声无息地消散无踪,破碎的相框自动重合恢复原状,连空气中沉积已久的霉味也被一股清冽淡雅的檀香彻底涤荡干净。 不过眨眼之间,整间屋子已焕然一新,光洁如镜。 “这……这是魔法吗?”柚梨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陆青山却只是拍了拍手,神态悠闲地安然落座于干净的沙发上。 “生活技能而已。”他语气平淡,“除尘净秽,于我而言,与呼吸同理。”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展开精神力,如一张微米级的精密雷达网,细致地扫过墙缝、角落每一寸可能藏匿隐患之处,最终确认并无窃听或监视类的装置存在。 “这房子是你母亲留下的?”他转向仍有些恍惚的柚梨奈,低声问道。 少女坐在一尘不染的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是母亲留下的……但奇怪的是,房产证上写的,似乎是别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 叮铃铃——! 客厅角落那台老式座机电话骤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利刃,瞬间撕裂了室内好不容易恢复的宁静。柚梨奈受惊般猛地后退一步,目光惊恐地盯向那台正在疯狂震动的机器。 林七夜迅速递出一个安定沉着的眼神,低声道:“接吧,开免提。” 柚梨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您好,这里是大阪市警察局。】听筒中传来一位女警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请问是编号的柚梨奈女士吗?】 【您的父亲,也就是通缉犯柚梨黑哲,于四天前被警方击毙。】对方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他留有一些随身遗物,需亲属前来领取。】 “父亲……击毙?” 尽管内心早已有所预感,但当这则正式通知落下的那一刻,窒息般的痛苦仍然让少女身形一晃,几乎无法站稳。 林七夜目光骤然转冷。这通电话,来得实在太精准,也太刻意了。 一旁的陆青山忽然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已蓄满茶水的白瓷杯,眼神意味深长。 【七夜,这电话线那头,钩子可不少啊。】他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隔着几百公里,贫道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算计味。】 “你也觉得是陷阱?”林七夜低声回应。 【显而易见。】 陆青山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淡然地望向虚空某处,仿佛能看穿遥远的距离。 【虽是大凶之兆,有人在大阪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这条小鱼自投罗网。】他微微一顿,语气转深,【不过……那所谓的‘遗物’之上,确实缠绕着一根极粗的因果红线。】 他缓缓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道袍随风微动。 【有些劫数,躲是躲不掉的。】陆青山望向两人,眼神平静却笃定,【去看看吧。】 第二天清晨,薄雾如轻纱般温柔地笼罩着整座静谧的小院。柚梨奈双眼红肿,紧紧握住鹤奶奶那双布满岁月皱纹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地交代着这次或许是漫长的告别。 “奶奶,等我从大阪回来,就接您回家。” 鹤奶奶慈祥地笑着,眼里满是疼爱与不舍,轻声应道:“好,奶奶等你。” 就在三人准备动身的刹那,陆青山突然出声叫住了正欲转身回屋的老人。 “老人家,请留步。” 他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表面刻满古老晦涩符文的玉佩。那玉佩中心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宁心静神的微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东方的‘平安符’。”陆青山笑容和煦,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您务必贴身戴着,洗澡睡觉都别摘下来。” “有它在,可保您平安顺遂,百毒不侵。” 鹤奶奶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仍能感受到对方真挚的关切,于是郑重地将玉佩接过来,小心翼翼收进衣襟内侧的口袋。林七夜静静注视着这一幕,随后毅然转身,目光如刀,投向远方雾气朦胧的车站方向。 “走吧。”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晨雾中逐渐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是时候去大阪了。” 第297章 吵闹声简直要掀翻了病院的房梁。 两百九十七只形态各异的“神秘”,从最低阶的微弱灵光到足以毁灭城市的恐怖巨兽,此刻全缩在这个并不宽敞的院子里。 熊吼、禽鸣,夹杂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混乱的声浪。 林七夜站在二楼走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照这个挤法,晚上怕是得叠罗汉了。” 原有的护工宿舍早已满员。 这近三百号“新员工”,总不能指望它们这群怪物能发扬风格,全部露天就寝。 就在林七夜头疼建筑规划时—— 轰隆隆——!! 脚下沉寂的大地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病院边缘那终年不散的浓郁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后拨开,露出一大片空旷的焦土。 紧接着。 无数建筑材料如同幻影般凭空显现,在规则之力的牵引下,疯狂堆叠、咬合。 仅仅数秒。 一座造型方正、外墙灰白的七层大楼,便在迷雾边缘拔地而起。 “这病院……居然自带基建功能?” 【有些意思。】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青山的元神虚影负手而立,飘在半空,正像点评古董一样打量着那座新楼。 【随心演化,缺啥补啥,这法宝的灵性倒是超乎贫道的预料。】 陆青山飘到墙边,指尖轻敲那冰冷的混凝土,眼中满是嫌弃。 【省心归省心,就是这审美委实差了些。】 【方头方脑,灰扑扑的。】 陆青山转过头,对着林七夜挑了挑眉。 【七夜,日后你若能彻底掌控此地,记得弄点亭台楼阁。】 【整天对着这些火柴盒,贫道的道心都要压抑了。】 林七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有的住就不错了,先带你的‘元神’去休息吧。” 建筑物的异动让本就躁动的“神秘”们彻底受惊。 几只体型硕大的兽类开始发疯般撞击围墙,局面瞬间滑向失控的边缘。 就在此时。 咚——!!!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钟鸣,从一楼深处的第四号病房炸响。 “闭嘴!!!” 这一声咆哮,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上位神威,瞬间覆盖了整座病院。 那两百多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秘,此刻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四号病房内,一抹金色的神性光辉转瞬即逝。 陆青山悬浮的身形微微一僵,目光看向那扇重归平静的铁门,神色变得肃穆。 【不愧是斗战胜佛。】 陆青山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对同道顶尖强者的感慨。 【仅是残存的一丝威压,便能镇压诸邪。】 【若真身现世,这方天地怕是容不下那根铁棒。】 骚乱平息。 接下来,便是这间病院的“权力重组”。 林七夜将最初的七名追随者唤到身前。 李毅飞、阿朱、魔方、红颜、贝勒爷、旺财、黑瞳,一字排开。 “诸神病院扩编,你们七个,即日起领外部长衔。” 林七夜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李毅飞,总务部,统筹全局。” “阿朱,餐饮;魔方,内务。”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神情肃穆的众人。 “红颜领安保,贝勒爷负责农务,旺财执掌清洁。”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穿着燕尾服、神情紧绷的黑瞳身上。 “黑瞳,监察部。” “发现任何苗头,直接向我汇报。” 黑瞳激动得手心冒汗,忙不迭地整理了一下领结,深深鞠躬。 “遵命!院长大人!” 紧接着,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脖颈僵硬地转动。 他看到了飘在半空中、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陆青山。 在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注视下,黑瞳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的洋葱。 这位自诩“监察部长”的小鬼,当即对着陆青山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 “道、道爷放心!小的定会替您看紧这帮蠢货!” 陆青山哑然失笑,屈指一弹。 【行了,跪得倒是挺顺溜,干活去吧。】 任命完毕,林七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二楼露台,老魔法师梅林正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楼下的生机勃勃。 陆青山飘了过去,凑近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枸杞。 【老魔法师,你这养老生活过得挺滋润啊。】 梅林捋了捋胡子,笑容慈祥。 “年轻,真是一剂良药啊……” 现实世界 · 横滨废墟 星光倾泻在破碎的集装箱上。 林七夜睁开双眼,现实的寒意瞬间驱散了病院内的喧闹。 夜风拂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柚梨奈披着外套,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双手抱着膝盖。 “怎么不睡?” “睡不着。” 少女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并不属于她的星空。 “明天就要去大阪了……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林七夜没说话。 他知道,那是名为“命运”的漩涡。 陆青山那慵懒且笃定的声音,幽幽地在风中散开: 【紧张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有贫道在,这东瀛的天,翻不了。】 第298章 【浅羽七夜与陆半仙】 列车在轨道上疯狂飞驰。 柚梨奈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玻璃。 这是她十二岁人生里第一次逃离那, 平稳的震动感并未让她安心,反而勾起了眼中挥之不去的迷茫。 前方,是一座名为大阪的庞大迷宫。 林七夜坐在她身旁,双目微闭。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过道对面的青色身影。 陆青山正端坐着,姿势四平八稳。 手里却捏着一本随处可见的《关西吃喝玩乐指南》。 他翻动的速度极慢,指尖摩挲着杂志边缘,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读某种上古秘笈。 【久违了啊……】 陆青山的感叹在林七夜脑海中幽幽响起。 他摩挲着纸张纹理,目光望向远处一闪而过的高压电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追忆。 【这种独有的、名为“红尘”的烟火气。】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敲击着面前的小桌板,嘴角挂着一抹略显刻薄的笑意。 【就是这交通工具的体验感,委实寒碜。】 【震个不停,连杯像样的清茶都喝不稳,还有这龟爬般的速度。】 林七夜睁开眼,无奈地回了一个眼神: 知足吧。 【也是。】 陆青山耸了耸肩,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杂志。 他像个混入人群的异乡游客, 开始兴致盎然地研究起那些足以令人垂涎的油炸串和神户和牛。 就在这时,柚梨奈那细若蚊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哥哥。” “虽然新干线暂时不需要核实档案,但到了那种大地方,没有身份会寸步难行的。” 少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警察、酒店,甚至是路边的询问……我们要不要,先取个称呼?” 林七夜微微颔首。 作为一个“黑户”,在现代化的钢铁都市里,他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面具。 “要不,我帮你取一个?” 柚梨奈的眼睛亮了几分。 “哥哥的本名……方便说吗?” “林七夜。” “七夜啊……” 柚梨奈抿着嘴,歪头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 “那姓氏就定为‘浅羽’如何?浅羽七夜。” “听起来很温柔,像是一片在晨光里飘落的羽毛。” “浅羽七夜?” 林七夜在舌尖反复摩挲这两个字。 无所谓,代号而已,只要能掩人耳目就行。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瞬间。 噗——! 对面那位原本正专注研究旅游攻略的神棍, 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像是憋到极限的闷笑,仿佛忍了许久终于破功。 林七夜目光骤然转冷,微微侧首望去, 只见陆青山正举着那本厚重的杂志试图遮掩半张脸, 可他控制不住剧烈抖动的双肩, 以及周身抑制不住溢散的道韵,早已彻底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咳咳……】 陆青山故作镇定地缓缓放下杂志。 他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 用一种极其古怪、仿佛在欣赏什么稀有珍宝似的眼神, 上下打量着林七夜,那目光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未来花魁”的玩味和狡黠。 【浅羽七夜。】 他咂了咂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啧啧啧,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 陆青山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七夜那张冷峻却过分精致的脸, 声音如惊雷般直接轰入林七夜的脑海,疯狂回荡: 【这名字起得……太有质感了,太有职业素养了!】 【贫道敢断言,一旦这个名字在大阪挂牌亮相,必定会让无数豪门贵妇……】 他说到一半突然刹住,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改口 【一定会响彻整个关西地区的。】 林七夜被他看得脊背一阵发凉, 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冷声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贫道只是觉得……】 陆青山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浓, 【这名字天生就是吃那碗软饭的料。】 【你这张脸,再配上这个名字,简直是大阪风月场未来的头牌之光。】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决定彻底无视这个突然发神经的神棍。 刚解决完林七夜这边的麻烦,一旁的柚梨奈又眨着好奇的眼睛,望向陆青山: “那……道长哥哥呢?” 陆青山闻言,不慌不忙地合上杂志, 顺手理了理其实根本没有褶皱的青色道袍领口。 他神情倏然肃穆,单手竖在胸前, 结出一个极其标准的道门礼仪手势,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 他声音清朗,一字一顿: “陆半仙。” 这三个字一落地, 林七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祭了大桥。 他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位。“你认真的?”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语气中满是荒谬, “这种一听就是天桥底下贴膜算命的名字……你确定不是在自找麻烦?” 就连一旁的柚梨奈也明显愣住了, 她使劲抿着嘴,憋笑憋得整张小脸通红,肩膀微微发颤。 陆青山却是一脸理直气壮,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 【你懂什么?这叫“大隐隐于市”。】 他悠然解释道, 【越是听着像骗子,在那帮俗人眼里,真露一手的时候才越有震撼力。】 【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是仙道高人的标配。】 林七夜沉默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极其勉强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赢了。 。。。。。。 列车缓缓靠站,车门打开的刹那, 嘈杂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汹涌地灌满了整个站台。 空气里弥漫着与横滨那种带着海港咸腥截然不同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油炸食物香气的油脂味, 以及扑面而来的喧闹市井气氛。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拉低了帽檐,戴上黑色口罩。 神识如无形的水流般隐晦地在涌动的人群中扫过, 巧妙地避开了一切监控摄像头的死角,警惕而周密。 “直接去那个地方。” 他低声说道。 柚梨紧张地攥着衣角,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林七夜身后。 而陆青山则像一个超脱于因果之外的幽灵, 步履从容地缀在队伍最后,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眯起双眼, 望向远处那片被摩天玻璃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在他的视觉中,这座城市的上空并非现代都市应有的清朗, 反而笼罩着一层灰蒙蒙、厚重如同乱麻般交织的因果“盖子”。 在那扭曲错乱的因果深处, 隐约可见几缕猩红色的凶兆如活物般游弋穿梭。 它们潜伏在人海的阴影之下,张着无形巨口,静待着不自知的鱼儿闯入罗网。 【七夜。】 陆青山的传音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 先前所有的戏谑调侃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嗜血的玩味。 【杀机暗藏,因果错乱。】 他的声音如寒铁相击, 【咱们这一脚踩下去,怕是直接掉进了一个大得离谱的养蛊场了。】 林七夜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按在腰间黑匣上的修长指尖,无声无息地收紧了。 “兵来将挡。” 。。。。。。 大阪警察局 · 门厅 半小时后,三人静立在庄严的警徽之下,气氛肃穆。 陆青山仿佛一个透明的局外人,慢悠悠地晃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周围行色匆匆的警员和来往的民众在经过他身边时, 都会不自觉地绕开一些距离,仿佛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团流动的空气。 柜台后方,一名女警抬起头来。 她那眼眸在林七夜和柚梨奈身上反复刮过。 林七夜面无表情, 单手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平静地迎上那道犀利的视线。 “来取东西。” 他的语气冷冽,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猛鬼】级通缉犯——柚梨黑哲的遗物。” 第299章 【警局里的“演员”】 大阪警视厅。 那扇厚重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陈年案卷霉味与廉价咖啡香气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属于国家机器内部特有的、令人不适的味道。 陆青山双手笼在宽大青色道袍袖口中。 他步履闲适,跨过门槛。 若是放在寻常街头,这一身古意盎然的装扮早引来无数手机镜头。 然而此刻—— 在这繁忙嘈杂的警务大厅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行色匆匆的警探,还是焦急报案的市民。 他们的目光在扫过陆青山所站的位置时,极其自然地滑开了。 仿佛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脂,大脑自动屏蔽了这个维度的信息。 大厅前方,林七夜正带着神情恍惚的柚梨奈走向接待柜台。 “来领遗物。” 语气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来取一件干洗好的衣服,而非处理“猛鬼”级通缉犯的身后事。 柜台后的女警员带着标准职业假笑,操着关西腔推出登记册。 林七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提笔,手腕翻飞。 “浅羽七夜”四个字行云流水地落在纸上。 至于后面的证件编号和住址,他信手拈来,随意填了一串乱码。 就在林七夜展现从容时。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陆青山,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整个大厅。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林七夜脑海深处炸响。 【七夜啊。】 【贫道本以为这东瀛官府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陆青山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漫不经心。 【这屋子里一共十二个带枪的差役。】 【此时此刻,至少有八双眼睛正偷偷摸摸往你身上瞟。】 林七夜面不改色。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陆青山的点评还在继续。 他像一位挑剔的戏剧评论家,无情揭露着舞台上演员的拙劣演技: 【瞧见左手边那个假装仰头喝水的胖子没?】 【眼珠子都快斜到眼眶外面去了。】 陆青山目光流转。 【藏在桌子底下发短信的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还有右后方那个埋头整理卷宗的,文件拿倒了半天都没发现。】 【冷汗把发胶都化开了。】 大厅内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啧啧,这演技,太浮夸。】 【看来咱们前脚刚迈进门,消息后脚就被卖了个干净。】 林七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地下 · 证物保管室 房间光线昏暗,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尘土味。 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密密麻麻堆放着透明证物袋。 女警员对照清单,动作僵硬地取出一个塑料储物篮。 递了过去。 “这是柚梨黑哲身上的全部遗物,请核对接收。” 篮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枚磨损严重的素圈婚戒。 一部屏幕碎裂成蛛网状的老式翻盖手机。 一个空空如也的旧皮夹,以及一个掉漆的廉价打火机。 柚梨奈颤抖着手接过篮子。 指尖触碰到冰冷婚戒的瞬间,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签字确认的最后关头。 柚梨奈猛地抬起头。 “我能不能知道……我父亲到底犯了什么罪?” “又是怎么……怎么走的?” 女警员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喉咙滚动。 “抱歉,涉及【猛鬼】级通缉犯的案情属于高度机密。” “根据记录,他是被那位尊贵的‘神谕使’大人亲手就地正法。” “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 神谕使。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击。 林七夜双眸瞬间眯起,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片刻后,柚梨奈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陶瓷骨灰坛走了出来。 纤细的身形被压得更显佝偻。 “走吧。” 就在三人转身准备离开时。 一直负手而立的陆青山,目光死死落在了那个骨灰坛上。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七夜啊,贫道算是开了眼了。】 带着讥讽的传音再次钻进林七夜脑海。 【这帮东瀛人造假也就罢了,竟然造得如此敷衍了事。】 【简直是在侮辱贫道的专业能力。】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护着柚梨奈往外走。 【此话怎讲?】 【你且用神识探一探那坛子里的玩意儿。】 【人死如灯灭,但肉身焚化后的骨殖之中,多少会残留一丝生前的‘死气’。】 陆青山目光穿透那层黑色的陶瓷外壁。 【可你再看那坛子里的东西。】 【干净,太干净了!】 骨灰坛在柚梨奈怀中微微摇晃。 【白得跟刚出炉的面粉似的,半点将死之人的怨气和因果都闻不着。】 【要想把人灭得这么干净,除非那‘神谕使’有三昧真火的神通。】 陆青山顿了顿。 【若非如此——】 【那这盒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人骨灰!】 【纯粹是从哪个锅炉房里随便扫出来的煤灰渣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前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柚梨黑哲,没死! 惊人的推断在脑海中炸开。 林七夜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思绪,周围全是眼线,绝不能表露情绪。 大阪街头 · 警视厅外 天空阴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 霓虹灯牌在白昼下黯淡无光。 “别想太多,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林七夜温和开口。 这话既是安抚柚梨奈,也是说给暗处的监听者听。 “折腾这么久也饿了,今天我请客。” 柚梨奈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 “那……我们去道顿堀吧?想去尝尝那里的神户牛肉。” “好。” 林七夜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空载出租车。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之际。 陆青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微微仰头。 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欲望气息的浑浊空气。 随后缓缓低头。 古井无波的眼眸隔着几十米距离,精准锁定了街角阴影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仿佛高居云端的神明,俯瞰着跳入油锅的蝼蚁。 【这就按捺不住了?】 【整整十六辆车,分布在四个街口。】 【看来这大阪的地头蛇,比贫道预想的还要热情。】 街角 · 黑色轿车内 气氛压抑。 副驾驶座上,满脸横肉的大衣男人死死盯着警局门口。 手里紧紧攥着加密对讲机。 “报告井先生,目标离开警察局了。” 加密频道里传来变声处理后的阴冷命令。 “确认人数。” 大衣男人眯起眼睛。 视线中,只有林七夜和柚梨奈两人的身影。 大脑视觉中枢自动将那一袭青衫过滤成了背景板。 “两个人。” “柚梨黑哲的女儿,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对讲机陷入短暂沉默。 “不管他是谁,既然卷进来,就别想脱身。” “动手。” “跟紧他们,把人带回来。” “是!” 大衣男人凶光毕露,对着驾驶座一挥手。 “跟上!” 嗡——! 引擎发出低沉咆哮,黑色轿车猛地窜出。 十数辆各色汽车同时启动,交替掩护,悄无声息汇入车流。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前方的出租车。 出租车 · 后座 林七夜借着调整坐姿,余光扫过内后视镜。 车流中,几辆轿车正以微妙的队形紧紧跟随。 眼眸微眯,眼底闪过冷冽杀意。 身旁。 陆青山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狭小的车厢内,只有林七夜能听到那懒洋洋的传音。 【七夜,准备开工了。】 【鱼,咬钩了。】 第300章 【画地为牢的魔法】 陆青山慵懒的余音还在林七夜脑海中打转。 后视镜内,那几辆一直若即若离的黑色轿车骤然亮起了远光灯,如同深海中苏醒的巨兽,疯狂加速。 “怎么了?” 柚梨奈被后方刺眼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她不安地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盯着镜面,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那些车已经彻底撕掉了伪装,在车流中蛮横地蛇行变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尾巴露出来了。” 林七夜的声音冷冽如冰。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后方溢出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车窗缝里露出了黑乎乎的管子,对方显然没打算跟我们玩捉迷藏。” 柚梨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枪”这个字眼,对于生活在和平表象下的少女而言,无异于死亡的宣判。 一只手轻柔地按在她的肩头。 陆青山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散的坐姿,指尖微弹,语气中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嘲弄。 【一群连气感都没有的土鸡瓦狗,也值得你皱眉?】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那眼神像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七夜,后面太吵了。】 【要不贫道吹口气,把他们那些铁壳子的轮子都给卸了?】 林七夜毫不怀疑陆青山有这种搬山填海的本事,但他按住了陆青山蠢蠢欲动的手。 “不行。” “这里是监控死角最少的闹市区。” 林七夜探身看向前方频率抖动的仪表盘。 “你的手段动静太大,容易把这头顶上的‘眼线’引过来。” “按原本的计划,用‘魔法’来洗地。” 下一秒。 林七夜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司机早已满头大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打滑。 “前面那个岔路口右转,上山崎大桥。” 司机愣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 “客人,那条桥因为规划问题,这个点根本没车啊……咱们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送吗?” 啪! 一叠厚得惊人的钞票重重砸在副驾驶位上。 那是从黑帮手里顺来的“差旅费”。 “闭嘴,油门踩死,那是你该去的地方。” 司机瞄了一眼那叠现金的厚度。 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职业赛车手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觉醒。 “坐稳了!” 嗡——! 出租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 一个近乎极限的甩尾,带着刺耳的胎噪,强行冲上了通往大桥的匝道。 后方的黑帮车队显然没想到这破出租敢玩命。 几辆车差点撞成一团,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咆哮,死死咬住不放。 “火候到了。” 林七夜看了一眼周围空旷的江面,从袖口中翻出一根不起眼的粉笔。 在柚梨奈惊骇的目光中,他推开车窗。 迎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他像一只敏捷的壁虎,顺着车窗翻向了车顶! “哥哥——!” 柚梨奈惊恐地尖叫出声。 此时车速已飙破百码,窗外的风声如厉鬼咆哮。 “淡定。” 陆青山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柚梨奈理了理乱飞的发丝,指了指头顶传来的细微摩擦声。 【别怕,你哥哥正在给后面那些急着投胎的家伙……】 【发一张“地府通行证”呢。】 山崎大桥 · 车顶视角 狂风将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林七夜单手死死扣住车顶边缘,另一只手稳若磐石。 粉笔划过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复杂的几何线条在剧烈颠簸中迅速合拢,一个散发着古老韵味的召唤阵法跃然其上。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出租车已深入大桥腹地。 视野所及,再无闲杂。 林七夜用力拍了拍顶棚,那是让司机加速跑路的信号。 随后,他探下身,对着车内的少女轻声嘱咐。 “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 他双手重重按在阵法的核心。 轰——!! 两道深邃且诡异的魔法光辉,瞬间从车顶中心炸开。 宛如夜空中升起的双生极光。 车内的陆青山也笑了。 他对着柚梨奈挥了挥手,青色身影如轻烟般飘向敞开的车门。 “丫头,抓稳,咱们一会儿见。” 下一刻。 陆青山的脚下仿佛生出了无形的台阶。 他在半空中悠然信步,几道残影掠过,青衫在江风中从容舒展。 当林七夜在大桥中心一个战术翻滚起身时。 陆青山已背着手,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稳稳落在了他的身侧。 吱——!!! 刺耳的急刹声响彻大桥。 轮胎在地面拉出十余道焦黑的弧线。 十几辆改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两人面前。 出租车的尾灯已消失在夜色尽头。 宽阔的桥面上,只剩下两个挡住去路的身影。 一个黑衣如墨,手按双匣。 一个青袍如云,负手而立。 车门纷纷弹开,黑压压的人群提着各种管制器械涌了下来。 砍刀与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面对这绝望的人数差,陆青山却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的灰尘。 【七夜,搞快点。】 【贫道这肚子已经抗议半天了。】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蝼蚁,看向大阪繁华的中心。 【吃完神户牛肉,还得找个好地方消消食呢。】 林七夜嘴角微挑,指尖按在黑匣扣锁上。 “好。” “大家伙交给你了——” “木木!” 随着呼唤,车顶残留的余晖骤然在路中央凝聚。 一个缠满发黄绷带的瘦小身影,茫然地站了起来。 它揉了揉眼睛,看着对面这群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脑袋上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木木:(O_o)?? 第301章 【木木的火力覆盖】 大阪湾跨海大桥 · 深夜战场 夜色如墨,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尾焰强行撕裂。 轰——!!! 炽热的火球在桥面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改装车瞬间解体,扭曲的金属片在热浪中疯狂尖叫。 爆炸的余波蛮横地撞向两侧。 两辆轿车像断了线的木偶,在半空中滑出几道笨拙的弧线,重重砸向护栏。 硝烟在大桥上升腾。 烈火将冰冷的钢筋水泥映照得一片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直接掐断了后方车队那嚣张的引擎声。 大桥路灯的最顶端。 陆青山单脚立在细长的灯杆上,青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俯身。 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那个抱着火箭筒的小木乃伊。 【这就对了嘛。】 戏谑的笑意在林七夜脑海中荡漾。 【光玩魔法有什么意思?】 【这种量大管饱的“物理超度”,才是男人的浪漫。】 下方,死里逃生的黑道成员们纷纷破窗而出。 他们举起手中的枪械,由于极度的恐惧,疯狂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密集的雨点般泼洒在木木身上。 火星四溅。 却连那一层层发黄的绷带都没能蹭破。 木木呆呆地歪了歪头。 似乎这如潮的弹幕,对它而言仅仅是一种微不足道的骚扰。 下一秒。 它那娇小的身体内发出了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嗤——! 原本紧裹的绷带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漆黑的阴影。 加特林、重机枪、还有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榴弹发射器…… 密密麻麻的枪管从它体内破茧而出。 眨眼间。 那个呆萌的公仔已化作一尊令人绝望的钢铁豪猪。 立在高处的陆青山眼睛一亮。 【画面还差点火候。】 他随手从袖口摸出几张折痕明显的黄符。 指尖灵巧地一旋。 几个剪裁粗糙、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跃然掌心。 【去,给那位小木乃伊伴个舞。】 陆青山并指一弹。 呼—— 几个小纸人迎风见长,落地时已变得半人多高。 尽管身形薄如蝉翼,动作却极其灵动,整齐划一地排在了木木身侧。 大桥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木木身上的加特林开始疯狂预热,枪管旋转成一圈模糊的幻影。 那几个纸人也有样学样。 它们夸张地挺起胸膛,双手虚握,假装怀里也端着一挺沉重的机枪。 轰轰轰轰——!! 真正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与此同时。 那几个小纸人也猛地一颤,薄薄的身体做出剧烈的后坐力抖动。 啵! 啵!啵! 声音清脆如拔开瓶塞,甚至透着几分滑稽的节奏感。 但这并非单纯的模仿。 随着纸人的疯狂抖动,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无形气浪弹射而出。 “啊!!什么鬼东西打我脸?!” “我的手腕……枪被震飞了!!” 黑道成员们彻底崩溃了。 一边是加特林洗地的恐怖轰鸣。 一边是几个扭扭捏捏的纸人,正对着他们射出令人精神错乱的“空气弹”。 被重火器打死,那是身为黑道的宿命。 但被几个跳舞的纸片人玩弄于股掌,简直是精神与尊严的双重摩擦。 惨叫声、炸裂声、还有那极其魔性的“啵啵”声。 交织成了一首极度荒谬的战场交响曲。 “给我去死吧!!” 一辆幸存的轿车发疯似地轰起油门,试图撞碎那些嘲讽拉满的纸人。 嘭——!! 还没等它接近,木木的一发榴弹已精准入魂。 车辆在半空解体。 其中一个小纸人甚至还人性化地侧过身,对着那团火球做了一个虚无的“吹枪口”动作。 林七夜提着直刀,踩过地上的弹壳碎屑。 “木木,收工。” 指令下达。 刚才还吞噬一切的火力堡垒瞬间熄火,迅速回缩。 那几个活灵活现的纸人也像是断了电,软趴趴地贴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随风,轻轻摇曳。 喧嚣的大桥骤然安静。 只剩下残留的火光在冷风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林七夜走向废墟后唯一的活口。 那个黑道成员正蜷缩在爆裂的轮胎后,双手死死攥着对讲机,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井……井先生!救命!” “是怪物……全是怪物!” 他对着对讲机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不仅有那个祸津刀主……他带了一群会跳舞的纸片人!” “他们在羞辱我们!!” 对讲机那头,显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还没等对方回应。 呼—— 一张原本贴在栏杆上的纸人竟被风卷起。 轻飘飘地,贴在了那男人的手腕上。 随后。 纸人的双臂猛然向内收缩。 咔嚓! “啊!!!”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名男人的手腕竟被一张单薄的黄纸生生勒断,手枪应声落地。 陆青山此时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身形如落叶般从路灯顶端飘落,稳稳地立在林七夜身侧。 他低头看着那个瘫倒在地、神志不清的男人,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的揣摩: 【七夜,咱问问他。】 【这大桥炸成这副德行……】 【是不是得找那个叫‘井先生’的主儿报个销?】 林七夜侧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划过一抹微弧。 指尖。 在手中的黑匣上轻轻一按。 咔嚓——! 两柄直刀弹射而出。 寒光如霜,照亮了他那冷冽的眼眸。 “好主意。” 第302章 【斩桥与虚空阵】 浓烟如墨,翻滚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混杂着伤员绝望的呻吟,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林七夜随手掂了掂那只沾血的对讲机。 黑色的风衣在桥头狂风中剧烈鼓荡。 “看来,你寄予厚望的这些废物,并没能留下我。” 他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通过电磁信号,精准地刺入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耳膜。 “寒川司,不管是那所谓的‘隐性王血’,还是那柄刀……” “既然进了我的口袋,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死寂。 唯有细微的电流噪声,昭示着对方压抑的怒火。 片刻后,一声阴冷的笑声传来。 【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在大阪的街头?】 情报套取成功。 林七夜眼皮微抬,指尖在对讲机的按键上轻轻摩擦。 就在对方准备输出下一段威胁时。 一袭青衫晃悠到了麦克风旁,陆青山对着收音孔猛地吹了口气。 【喂,那边那个姓寒川的小子。】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对讲机那头明显一愣。 【记得把这大桥的维修发票结一下。】 【抬头写大阪警局,别赖账。】 “……” “嘟——” 对面显然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干蒙了。 信号瞬间切断。 陆青山撇了撇嘴,随手将那块铁疙瘩划出一道弧线,坠入下方的滚滚大河。 远方。 二十多道蓝红交替的爆闪灯光已冲上大桥另一端。 警笛声如潮水般逼近。 “情报到手,该撤了。” 林七夜转身,正欲按照既定路线离去。 然而。 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的城市中心爆发。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只有一种“空间正在被强行割裂”的极度错觉。 林七夜瞳孔骤缩,这是身体在本能地预警死亡。 【站着别动。】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 陆青山一步跨出。 他那一袭道袍在这一刻停止了飘动,整个人如同一杆定海神针,钉在了林七夜身前。 他缓缓仰头。 漆黑的眸子盯着虚空,竟透出一抹见猎心喜的狂热。 【来得好。】 他轻笑一声,笑声清亮。 【这一刀,总算有了点看头。】 顷刻间。 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刃从中豁开。 一道高达百米的黑色缝隙,带着无视时空距离的绝对霸道,对着大桥中央咆哮而下! 这一击。 不仅要截断钢铁,更要斩尽生机。 陆青山面不改色,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毁灭性的黑色巨刃—— 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圆。 【御。】 随着那一个字吐出。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桥上方。 瞬间亮起了数以万计的金色线条,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线条疯狂流转。 刹那间勾勒出一座巨大的、闪烁着玄奥光芒的八卦阵盘。 轰——!!! 那道足以切开整座城市的黑色刀影,重重撞击在虚空阵盘之上。 狂暴的祸津刀气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被阵法那生生不息的逻辑层层分解、吞噬。 薄薄一层金光,此刻竟宛如天堑。 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死死挡在两人头顶三寸之处。 【给贫道……散!】 陆青山指尖轻弹。 嘭! 那道横亘天地的黑色刀影,竟被阵盘积蓄的力量反震而回。 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黑雾,在江风中湮灭。 虽然阵法挡住了锋芒,但刀势中携带的恐怖冲击力依然宣泄而下。 咔嚓! 轰隆隆!! 钢筋折断的哀鸣声响彻整片流域。 整座山崎大桥在两人脚下从中心整齐断裂。 巨大的桥体由于失去支撑,带着恐怖的势能向下方坠落。 【力度尚可。】 随着身体的失重下坠。 陆青山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闲适。 【想破贫道的防御阵。】 【那小子还得再回炉重造个五百年。】 林七夜立于崩塌的碎块之上,心中震撼。 下方的江面上,警车与落水的警员正乱作一团。 【愣着做什么?】 陆青山一把薅住林七夜的领子。 顺手捞起还在发懵的小木乃伊,瞥了一眼浑浊的淀川水。 【警察太多,不好解释。】 【既然桥已经断了,咱们就顺水推舟。】 【走,水遁。】 他身形一转。 如同一条破浪的游鱼,带着两人主动扎进滔滔江水中。 噗通! 入水的瞬间,几枚微不可察的符文在陆青山指尖散开。 一层隔绝所有气息与视线的蓝荧色水幕,将两人完美包裹。 他们在江底迅速远去。 连半个气泡都没留下。 。。。。。。 大阪 · 鬼火夜店 · 豪华包间 寒川司独立于落地窗前。 手中的漆黑长刀已经缓缓归鞘。 但他并没有露出预想中的胜者姿态。 反而,他的五指死死攥着刀柄,由于用力过度,关节处显得惨白。 【挡住了……】 那种感觉。 就像是全力挥出的一拳,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柔软棉花里。 所有的杀机与力量,在那一刻被凭空化解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 寒川司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忌惮。 那一刀可是勾动了【黑绳】的权能。 就算是寻常刀主,也断然不敢正面硬撼。 那个叫“浅羽七夜”的家伙身边…… 到底还藏着什么等级的变数? “少主?” 一旁的井先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目标……解决了吗?” 寒川司沉默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闷的浊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死。” “甚至……可能连头发丝都没断一根。” 井先生瞳孔骤缩,对讲机差点脱手。 “这怎么可能?!” 寒川司转过头,眼底杀机如潮。 “传令下去。” “全城搜索淀川下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变数。” “太大了。” 第303章 【湿身诱惑与牛郎星探】 河水湍急而浑浊,水面漂浮着不明杂物,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腥臭气味。 两岸的街道上,昏暗的灯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在浓重的夜色里。 偶尔有车辆急速驶过,刺耳的引擎声划破死寂的黑夜, 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喧嚣,随即又沉入更深的寂静之中。 哗啦——! 水面猛地掀起巨大的波浪,仿佛有庞然大物从中挣脱。两道身影破开浑浊的河水,矫健地跃出,稳稳落在岸边湿滑的石阶上。 林七夜浑身湿透,黑色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疲惫的轮廓。 冰凉的河水从他的发梢、指尖不断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中透出几分冷冽与难以掩饰的颓丧,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恶战。 嗡——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嗡鸣声响起。只见陆青山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如薄雾缭绕。 嗤! 仅仅一刹那,他被河水浸湿的凌乱发丝与宽大道袍便已完全干透。衣摆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扬起,飘逸出尘,俨然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度。 林七夜抹去脸上的冷水,转头望向身旁的同伴。他盯着这位自带“烘干”功能的道士,默默伸出手,眼神里写满了明晃晃的催促:快,帮我也弄干。 陆青山抬手,指尖灵光闪烁,蓄势待发。可就在法力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动作突兀地顿住了。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围着林七夜转了半圈,目光如鉴赏艺术品般仔细端详。 【啧啧啧……】 【七夜,别动。】 陆青山神色忽然变得肃穆,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你看这湿透的头发,紧贴身体的衣物,还有那正顺着你脖颈缓缓滑落的水珠。】 【这哪里是落魄?这分明就是禁欲系的极致诱惑!】 林七夜眼角微微抽搐,太阳穴突突地跳。“……说人话。” 【贫道的意思是,不能烘。】 陆青山迅速收回手,瞬间换回那副神棍般的狡黠表情: 【贫道方才掐指一算,你现在正逢桃花入命,运势高涨。】 【若是此时烘干,可就破了这“出水芙蓉”……咳咳,是落了难却依旧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气象。】 林七夜盯着对面那个浑身干爽、还在滔滔不绝的道士,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寒意从后颈窜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咔吧。 指节捏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河岸边显得异常清晰。 “老陆,你是不是想打架?” 【哎哎,别动怒嘛。】 陆青山极快地后退两步,尽管努力克制,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走吧走吧,小丫头还在等我们呢。】 这里是被霓虹灯火遗忘的阴暗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气味。小巷深处,柚梨奈蜷缩在角落,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显得脆弱而孤独。 “柚梨奈。” 少女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容,她的眼眶瞬间通红。 “七夜哥哥!道长哥哥!” 她猛地扑进林七夜的怀里,完全不顾他周身刺骨的湿冷。“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回不来了。” 林七夜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已经没事了,麻烦全都解决了。” 柚梨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浑身湿透的少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七夜哥哥……你是去臭水沟里洗澡了吗?” 林七夜一时语塞:“……” 【那是洗去晦气,转运招财。】 陆青山摇着那把根本不存在的折扇,笑眯眯地补刀: 【你看贫道,是不是显得特别清爽出众?】 柚梨奈来回对比两人,最后认真地点头:“道长哥哥好厉害。七夜哥哥……好像一只落汤鸡。” 咕噜—— 就在这时,从少女怀里传出一阵尴尬的肠鸣。林七夜心头一酸,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走,带你去吃好的。说好的神户牛肉,还没吃上呢。” “可是……我们还有钱吗?”柚梨奈小声地问道。 空气瞬间凝固。林七夜僵在原地——钱,刚才全都塞给那位司机大叔当作紧急路费了。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巷口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咦?怎么又多了两个?”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过去。 一个穿着亮片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拉面托盘。 是京介。此刻的他,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手中的托盘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目光首先牢牢锁死在林七夜身上。 【极品啊!】 【这种湿身之后的脆弱和破碎感……根本就是行走的女性心动收割机!】 【这是禁欲气质的巅峰形态!是落难王子的完美复刻!】 【只要他肯坐在店里,今晚的香槟塔能堆到天花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陆青山。 【我的天!】 【这哪是什么漫画里走出来的帅哥,这根本是真正的古风谪仙!】 【清冷、高贵、出尘……】 【这两人站在一起,根本是天造地设,贵气逼人里还透着点不容亵渎的神圣!】 “喂,大叔?”林七夜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一阵恶寒。 京介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一种近乎诱哄的、贼兮兮的笑容。 “两位小哥,还有这位小妹妹,还没吃晚饭吧?”他随手遥遥指向不远处那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光的黑梧桐招牌。 说来也巧,我店里刚好多备了些上等食材,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放着不吃反倒可惜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随意的邀请,怎么样……要不要来叔叔店里坐会儿? 林七夜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仍在犹豫不决。 而另一边的陆青山却已眼中放光,一个跨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搭在京介的肩上,显得格外熟络。 【七夜,你看到了吗?】 他猛地转过头,对林七夜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贫道早就说过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偶遇——这是天赐的大机缘啊!】 林七夜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湿漉漉、仍在滴水的袖口,沉默之中,手指缓缓收紧,一寸寸握住了那只从不离身的黑匣。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心中的不满逐渐凝实。 这一次,他的拳头,是真的硬了。 第304章 【黑梧桐的“镇店之宝”】 大阪,霓虹深处的迷离之都,黑梧桐 CLUB 的更衣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林七夜低垂着眼,死死盯着掌心那件深蓝色的不明物体,指尖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每一个关节都绷得像要断裂。 那是件在惨白灯光下近乎刺眼的亮片西装。 细密而廉价的塑料亮片如鱼鳞般平铺其上,随着他手腕无意识的抖动折射出浮夸又扎眼的光泽,几乎要灼伤视网膜。 内衬则是一件深 V 领的黑色丝绸,质地滑腻得令人心惊,指尖掠过时宛如触到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更衣室外,小金那带着调侃与催促的声音又一次隔着门板传来,嗡嗡作响: “这可是店长私藏多年的‘战袍’!寻常人想看一眼都没门路,您就甭挑啦!” 林七夜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又浑浊的空气,终于像是认命般,视死如归地套上了那层闪耀却令人窒息的行头。 为了任务。 为了情报。 更为了身后那个还在饿着肚子、连碗拉面都吃得小心翼翼的少女。 他不能退。 ———— 黑梧桐 · 二楼大厅。 迷离的蓝黑色幻光如水般在整面落地窗上静静流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暧昧又虚幻的氛围中。 陆青山大马金刀地靠坐在真皮沙发里,神态慵懒,指尖却异常灵活地把玩着一只最新款智能手机。 由于平日里痴迷于研究fyUI 等 AI 绘图工具,他操作起这类精密电子产品来,竟显得游刃有余、极其熟练。 调焦、感光、白平衡,甚至连专业级别的曝光补偿都被他随手调整到极致。 【啧,这凡间法宝的像素倒真是不俗。】 【比起修真界那枯燥无味的留影石,用来记录眼前这小子的“黑历史”,简直事半功倍。】 陆青山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更衣室那扇尚未开启的门。 咔嚓—— 门轴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划开空气。 原本弥漫着低语与音乐的大厅,在这一瞬间陷入彻底的死寂。 洗净一身污垢与尘埃的林七夜,正立于所有灯光汇聚的焦点。 半干的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隐约遮掩住他清冷而锐利的眉眼。 那身本该俗艳廉价、不堪入目的亮片西装,穿在他身上,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近乎矛盾的剥离感—— 那是一种被强行囚禁于奢靡浮华外壳下的冷冽与肃杀。 深邃的蓝衬托出他近乎病态的冷白肌肤,深 V 领口之下,隐约透出结实而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啪嗒。 京介大叔手中的勺子清脆落地,金属撞击瓷碗的声响在极致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完…完美……” 他摇晃着站起身,瞳孔剧烈震动,看向林七夜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失传已久的稀世珍宝。 “这就是艺术……这就是本组长梦寐以求的——镇店之宝!!”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快门声如疾风骤雨,突兀地撕裂了整个大厅中凝固的氛围。 陆青山正以后仰近乎折断腰线的刁钻角度高举手机,指尖如飞,疯狂掠夺着眼前每一帧不可复制的画面。 【绝了!就是这个隐忍又杀意沸腾的眼神!】 【那种想当场杀人却不得不强压下去的屈辱感……简直是原片直出的神级素材!】 他一边飞速翻阅刚拍下的照片,一边对着浑身僵硬、气压极低的林七夜扬了扬手机,笑容愈发邪气猖狂。 【七夜,你说——】 【要是把这张印成巨幅海报,就贴在你们集训营大门口。】 【标题就叫:《大夏守夜人队长为生活所迫,远赴东瀛下海挂牌》。】 【能不能让你在社交层面……直接羽化登仙?】 林七夜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身形霎时如残影般掠出,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陆青山掌中的手机。 “陆、青、山——!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想得美,这可是要写入互联网永恒记忆的珍品。】 陆青山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横移,笑得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轻巧避过凌厉一击。 京介大叔见状急忙横身拦在两人中间,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两位小祖宗!求别动武!千万别伤了他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啊!” 他死死拽住林七夜的手臂,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病态的职业狂热: “留下吧!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只要你肯点头,不出一个月,我保证你的香槟塔能从这里堆到天花板上!” 林七夜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化作一声冰冷的笑。 “让他把照片删干净,我就考虑留下。” 【看、心、情。】 陆青山拖长了语调,优哉游哉地将手机揣回怀中,随后目光一转,饶有兴致地落在一旁京介大叔正要递来的那套白色西装上。 眼看对方又要故技重施强行推销,陆青山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无形气劲温和却坚决地将那套白衣推了回去。【免谈。】 【贫道这身道袍穿惯了,若是塞进那铁桶般的西装里——怕是会折损修为,坏了道行。】 京介大叔惋惜地咂嘴,却也不强求。 他抬头,仔细端详起陆青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前世今生的眼眸,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现在的贵客要的可不只是皮囊,更渴望精神上的慰藉与指引!” 他猛地一拍大腿,情绪再度高涨: “道长,不知您……可通玄学术数?” 陆青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高深莫测的笑。 【略懂一二。】 “妥了!简直太妥了!” 京介大叔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双手兴奋地比划着: “您完全无需卖笑陪酒,就穿着这身道袍,往这儿一坐!” “当我们黑梧桐的——‘首席玄学顾问’!主打一个‘古风禁欲,天命难违’!” 如果您有其他风格或表达方向的偏好,我可以进一步为您调整内容。“欲道长”这个角色的人设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陆青山立刻抓住了重点,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现实问题:【包吃包住?】 对方毫不犹豫,豪气十足地回应道:“神户牛肉管够!顶级茗茶无限供应!” 陆青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意地微微颔首,随后侧过脸,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脸色越来越黑的林七夜。 【成交。】他语气轻快,随即又补了一句,分工明确毫不含糊:【你负责卖力,贫道负责卖艺。】 林七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职业生涯的惨淡结局——一片黑暗,毫无曙光。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原本光明的前途,画上了一个悲壮而又惨烈的句号。 (PS:晚安~各位) 第305章 【雨宫晴辉的150日元】 雨水淅淅沥沥地从漆黑的夜幕中不断滴落, 如同断线的珠帘,密密麻麻地敲打着大阪这座繁华都市的每一寸地面。 霓虹灯的光芒在连绵大雨中扭曲、模糊,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 仿佛是某个醉醺醺的画师失手打翻的劣质调色盘,斑斓却狼狈。 一个穿着破旧黑色和服的身影,宛如迷途的游魂, 正静静伫立在关东煮小摊前,任凭雨水浸透衣衫。 那正是雨宫晴辉,身负祸津九刀的S级通缉要犯, 此刻却遭遇着人生中最严峻、也最讽刺的危机。无关追杀,亦非宿敌。 而是——令人难堪的饥饿。 他死死盯着锅中翻滚沉浮的洁白鱼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滴水未进,腹中的空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雨宫晴辉将手伸进早已湿透的怀里,反复摸索良久, 才终于掏出几枚带着体温的、湿漉漉的零钱硬币。 一百、两百……他神情专注,来来回回数了整整三遍。 加上从口袋夹缝中好不容易抠出来的些许碎钱,总共也仅有300日元。 而小摊招牌上最便宜的一碗清汤乌冬面,标价却是450日元。还差整整150日元。 这微不足道的一百多块钱,此刻竟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无情地横亘在武士的尊严与最底层的生存欲望之间。 【雨宫,你莫非是在修什么“苦行僧”的道果?】 一道清冷而略带讽刺的声音幽幽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他的刀魂,一位白发白衣的朦胧虚影,正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投射出恨铁不成钢的冰冷目光。 【把全部身家都借给那所谓的反抗军,如今却连坐电车的钱都不给自己留下。】 雨宫晴辉抿紧干裂起皮的嘴唇,攥着硬币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盟友落难,岂能袖手旁观?】 【那现在谁来助你?】刀魂的声音里满是毫不留情的讥诮,【这缺的150日元,你那些慷慨的盟友,会从天而降替你补上吗?】 雨宫晴辉沉默不语,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凄冷的雨中,任凭雨水顺着发梢滑落。 摊主大叔不耐烦地用木勺敲了敲锅边,粗声催促:“喂,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挡着后面排队的人!” 雨宫晴辉深深吸进一口冰凉的空气,仿佛是要下达某种决死冲锋的最终命令,终于沉声开口:“老板。”他顿了顿,声音干涩:“一碗清汤面。”又补充道:“不要配菜,不要葱花。” 他将那300日元整整齐齐地、几乎是虔诚地码在沾满油渍的柜台上,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孤傲又卑微的矛盾光芒。 “只要面和汤……能不能,算我300?” 大叔闻言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背着长条布袋、眼神清澈却写满饥饿与渴望的年轻人。 原本已到嘴边的喝骂,不知为何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长得倒挺精神,怎么穷成这副德行。”大叔低声嘟囔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转身挑起一团雪白的面条。 几分钟后。 雨宫晴辉蜷缩在路边狭窄的屋檐下,对着那碗“特制乞丐版”乌冬面狼吞虎咽。 滚热的面汤流入胃中,他感觉早已冻得麻木的灵魂终于在凄寒的雨夜里一点点活了过来。 就在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甚至想将碗底最后一滴汤汁饮尽时,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彩色传单,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糊在了他湿透的小腿上。 雨宫晴辉顺手揭下。那上面浮夸的粉色艺术字和香槟塔剪影,本应是他眼中堕落与虚华的象征。但最下方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内心剧烈震动。 【包吃包住!薪资日结!】 包吃。包住。 这两个词在他此刻的眼中,竟比任何流传千古的绝世剑谱都要更加耀眼、更加神圣。 他重新背好身后的长刀,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 【若是为了拯救这病入膏肓的国家……】他在心中默念,【稍微牺牲一下色相,应该……不算违背武士道精神吧?】 —————— 黑梧桐 CLUB · 店内 与此同时,在黑梧桐CLUB之内,灯光暧昧迷离。 “浅羽七夜”正黑着一张脸坐在吧台前,那一身闪亮的蓝色亮片西装也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 而陆青山则完全没有一点“玄学顾问”该有的自觉。 他整个人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端着香气清雅的顶级玉露茶, 却对着手机屏幕上林七夜某张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照片傻笑不止。 突然,陆青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因果的眼睛微微眯起, 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望向外面的幽暗雨夜。 【啧。】 陆青山有些嫌弃地砸了一下嘴,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七夜啊,你这地方选得真是……绝了。】 林七夜正手忙脚乱地跟那件倒霉的深V领口作斗争,闻言立刻警惕地抬起头:“怎么?寒川家那帮人终于杀过来了?” 【非也。】陆青山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玩味笑意。 【是此地的风水,此刻恰应了“巨龙撞钟”之相。】他语气悠长,带着几分看戏的兴致,【你看,这不……又游来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林七夜微微一怔:“大鱼?” 【此人身上带着冲天的血煞之气与凌厉刀意,锋锐得像是刚刚出鞘饮血的神兵。】陆青山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但这股凛冽的刀意之中……怎么还隐隐透出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穷困气息?】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吱呀—— 俱乐部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湿冷的雨气立刻涌入温暖奢华的室内,与之同时弥漫开的,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贫穷感。那宽敞却略显陈旧的厅堂里,光线昏暗,仅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四周。 一个穿着破旧黑衣、胡茬青黑的年轻人局促不安地立在门口,身影被拉得老长。他浑身透着风尘仆仆的狼狈,看起来活像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但唯独那双死死盯着吧台上残羹剩菜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暗夜中的孤狼,闪烁着饥饿与渴望交织的锐利光芒。 年轻人犹豫了片刻,声音沙哑而忐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开口问道: “……真的包吃包住吗?” 站在一旁的陆青山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过头,对着身旁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七夜,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随即幽悠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深意: 【七夜,看仔细了。】 【你这漂泊路上的难兄难弟,看来今天,是注定要凑齐了。】 他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宿命般的纠葛,无声地缠绕在三人之间。 第306章 【沈青竹的“语言艺术”】 夜幕如墨,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轮孤月孤零零地悬于山巅之上,清冷的月光无声洒落, 精准地勾勒出那座隐秘在山间的豪华庄园的轮廓,寂静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 主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弥漫每一个角落,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数百名身着统一黑色正装的成员整齐地跪在榻榻米上, 额头紧贴地面,姿态谦卑至极,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极致, 仿佛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是对座上之人的不敬。 大厅正中央,那象征着绝对权力与至高地位的主座上, 一位年轻男人身披绣有流云纹样的黑色羽织,指间随意夹着一根静静燃烧的烟卷。 他,正是统御整个关西黑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现任大组长——沈青竹。 烟雾缭绕之中,他那双凌厉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他指间所戴的两枚黑白戒指,在昏暗中反射出幽冷的光芒,仿佛暗藏杀机。 跪于最前方的干部浅仓健,刚刚完成了一场冗长而细致的形势汇报, 最终以一句“……大组长,大阪形势告急,恳请您定夺!”作结, 声音中难掩焦急与敬畏。 沈青竹不语,只是静静吸了一口烟,目光如刀,缓缓扫视全场。这种刻意的沉默,像无形的手扼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让下属们的心理压力呈几何倍数疯狂增长。浅仓健的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背脊阵阵发凉。 然而,无人知晓。此刻的沈青竹,内心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孙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什么玩意儿?】 【老子愣是一个词都没听懂!简直是对牛弹琴!】 来到这个国家、这个位置已近一年,除了那几句勉强保命用的日常词汇,他本质上,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语盲”。 【腿都坐麻了,屁股也硌得疼,到底什么时候能动?这鬼仪式还要持续多久?】 。。。。。。 回忆 · 一年前的京都街头 刚刚从时空乱流中苏醒的沈青竹,身无分文,独自游荡在异国他乡迷离的霓虹灯火下,四顾茫然。 某条偏僻阴暗的巷道中,八名满身纹身的壮汉正围殴两个倒霉路人,拳脚相加,骂声不绝。沈青竹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他正缺一顿饱饭的钱。 于是他停下脚步,冷静地伸出右手食指,像在餐厅点菜般,一个一个点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一个,两个……八个啊。”他用中文低声数道。 偏偏,“八个啊?”这三个字,在对方耳中,鬼使神差地被解析成了某种极其致命的谐音—— “八嘎(笨蛋)?!” 壮汉们顿时怒火中烧,叫嚣着一拥而上。然而十秒之后,八个人已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一旁,那两个被救下的路人看向沈青竹的眼神,已如同仰望神明。在他们眼中,这不仅是绝对的武力压制,更是一种带有“隐世高手”风范的、冷冽而暴烈的美学。 于是,谁也没想到,一代关西黑道大组长的传奇之路,竟始于这样一个荒诞又无厘头的——口音误会。 ??回忆· 两个月前,病榻旁 二代目大组长病入膏肓,气息奄奄。临终之前,他紧紧攥着沈青竹的手,断断续续地询问关乎组织存亡未来的重大决策。 沈青竹看着老人奄奄一息却絮絮不止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能不能快点说完,老子站得腿酸,真的很闲。】 为了不让场面彻底冷场,他努力回想,祭出了毕生所学的、仅有的三个日语词汇。 老组长颤声问:“你是否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太过无能?” 沈青竹面无表情,脱口而出:“八嘎。” 老组长瞳孔骤然收缩,内心巨震:“他这是在斥责我追逐虚名?骂得好!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组长又问:“若……敌人意图吞并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青竹不耐烦地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一个横拉的手势,冷冷道:“库鲁斯(杀了)。” 老组长听得浑身激动得发抖:“好!如此纯粹!如此决绝的气魄!” 最后,沈青竹望着老组长那依旧充满期待的目光,皱了皱眉,冷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呦西(没问题)。” 老组长终于心满意足,含笑九泉。全场上下顿时痛哭流涕,齐声高呼:“三代目大组长!” 京都总本部· 现实 沈青竹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尽管浅仓健汇报的大段细节他压根没听懂,但仍捕捉到了最核心的那个关键词—— “大阪(Osaka)”。 他眼神一凛。能在大桥那种地方搞出如此霸道、几乎斩断一切生机的恐怖刀光……除了陆青山那个神神叨叨的专业神棍,或者是林七夜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疯子,还能有谁? 沈青竹猛地起身,黑色流云羽织随之迎风狂舞,气势逼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大步走到浅仓健面前,先是伸手指向门外,随后再次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斩钉截铁的“抹脖子”手势。 “呦西。”他沉声道。 整个大厅瞬间被点燃,沸腾起来。“嗨!!!”回应之声响彻屋宇,群情激昂。 在所有黑道成员眼中,他们的大组长杀伐果断,威严睿智,此番正是要挥师进军大阪,平定乱局。而沈青竹心里,却在疯狂地打着另一副算盘: 【终于能离开这群整天就知道磕头的家伙了!快憋疯了!】 他大步走出庄园。夜风扑面而来,一股莫名的寒意却陡然顺着他的脊梁骨攀爬,直冲天灵盖。那感觉,就像是被某个极其恶劣、极其熟悉的存在隔空死死盯上了一般。 【这熟悉的不祥预感……】 【难道是陆青山那个卖假药的混蛋正在背后诅咒我?】 沈青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然而眼底深处,却掩饰不住那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出发!”他下令道。 黑色的悍马车队顿时爆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地冲下深山,驶向未知的纷争。 与此同时。 大阪某处隐秘的角落。 正闭目打坐的陆青山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睁开眼,指节飞快地掐算了几下,随即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奇怪。” “怎么隐隐感觉……有个远在天边的冤种,正屁颠屁颠地赶着来给贫道送钱呢?” --- 第307章 【卧龙凤雏的会面】 吧台前,一个足以装下三人份猪扒饭的巨型瓷碗,此刻光洁如新。 连最后一滴浓郁的汤汁都被舔舐干净。 嗝—— 一声如释重负的饱嗝,打破了内室的静谧。 京介店长正抱着双臂,眼中流露出一种老农审视庄稼般的慈爱。 他深知,这又是一个被生活碾碎了尊严、但底子好得足以逆天改命的“极品”。 “管吃管住,日结工资。” 京介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指了指那个空碗。 “只要你点头,以后这种规格的猪扒饭,管够。” 那个黑衣少年抬起头。 尽管脸上犹带风尘,却遮不住那双如名刀般锐利的眼眸。 雨宫晴辉。 曾经的豪门少主,如今背负着祸津九刀的通缉犯。 他在内心疯狂挣扎。 【为了这区区几顿饱饭,竟要沦落到出卖皮相?】 然而,当余光扫过那个空碗。 想起刚才因为差了 150 日元而被迫低头的窘迫…… “……干。” 少年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仿佛那不是在应聘,而是在签署一份灵魂出卖契约。 “好!痛快!” 京介大叔大喜过望,转身从柜台下翻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防尘袋。 里面,是一套白得晃眼的亮片西装。 “刚才那位道长嫌太骚包,死活不肯穿。” 大叔对着沙发那边努了努嘴。 “但你这一身杀气,穿白色正好!绝对是雪山里的孤狼!” 雨宫晴辉看着那件在灯光下疯狂折射亮光的西装,嘴角疯狂抽搐。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 二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正在吧台旁被迫摆姿势的林七夜,下意识地侧过头。 一道修长的残影映入眼帘。 洗去泥垢、刮净胡茬的雨宫晴辉,正式步入灯光。 那套纯白色的亮片西装,在他身上竟穿出了一种如履薄冰的凌厉感。 深 V 的领口勾勒出精壮的身型,修长的双腿在白色西裤下更显挺拔。 如果说林七夜是一块静默沉淀的黑曜石。 那么此刻的雨宫,就是一柄在冰原上出鞘的霜剑。 两人相隔三米。 四目相对。 左边:深蓝亮片,黑夜帝王,林七夜。 右边:纯白亮片,雪山孤狼,雨宫晴辉。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凭借那种近乎变态的记忆力,他瞬间重叠了脑海中的影像。 【是他。】 那是悬挂在大阪警局顶端的 S 级红色通缉,雨宫家的逆子。 而雨宫晴辉虽然不识林七夜,但剑客的直觉却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两股足以统治这片夜色的气场,在狭窄的大厅内无声碰撞。 直到——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对方那闪瞎狗眼的亮片领口上。 看着对方那生无可恋、被迫营业的表情。 一种名为“社死”的极致尴尬,如同无声却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座黑梧桐的每一个角落,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断、密集如雨的快门声,无情地撕裂了原本的死寂。 伴随着某个旁观者极力压抑却终究泄露的喷笑声,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现场紧绷的氛围。 陆青山气定神闲,手中托着一只红木茶盘, 悠然翘着二郎腿,端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他一手轻托茶盏,另一只手则极其专业地举着手机, 镜头牢牢锁定那两位被称为“顶级天才”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持续输出。 【妙啊,此情此景,实在是妙不可言。】 陆青山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围着这僵硬如雕塑的两人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炽热,流露出一种仿佛老神棍意外捡到绝世珍宝般的狂喜,几乎要溢出眼眶。 【七夜啊七夜,贫道早就说过,诚不欺你——这不正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吗?】 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分别虚指向两人的心口。 【这一位,煞气尽敛于内,气质深邃如万丈寒渊,一看便是那于黑夜里执笔判生死的‘午夜判官’。】 【而那一位,锋芒尽显于外,神情孤绝似万年玄冰,活脱脱是行走于人世间的‘极寒杀手’。】 陆青山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二人往这大门口并肩一站,不知情的过客,怕是要以为这是阎王殿新张开业,麾下黑白无常亲临凡间,索命来了。】 林七夜:“…………” 雨宫晴辉:“…………”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的拳头不约而同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不过嘛,】 陆青山话锋一转,端详着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贵妇圈,最是追捧这等气质。】 【这就叫做将‘反差萌’演绎到极致。】 【恭喜二位,自今日起,你们便是这牛郎界当之无愧的卧龙与凤雏。】雨宫晴辉深深吸进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压下当场拔刀的强烈冲动。他死死盯住那位身披青色道袍、满口荒唐言的道士,对方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透因果、摸不清虚实的迷雾,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警惕。 “……这位是?”雨宫晴辉的声音因强忍情绪而显得异常干涩,他转头向林七夜投去询问的目光。 林七夜抬手扶着额头, 眼睁睁看着陆青山兴致勃勃地在刚才那张照片上P着“出道大吉”的浮夸特效字体, 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实在不愿承认这号人物是自己的队友。 “别理他。” 林七夜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浸透着疲惫, “他脑子……不太好。算是店里请来的……扫地僧。” “扫地僧?” 雨宫晴辉明显一愣。 “你就理解为,负责打扫清洁,顺便充当吉祥物的老大爷就行了。”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直接忽视他的所有疯言疯语。” 【嘿!这叫什么话!】 陆青山顿时不乐意了,道袍长袖一甩,强行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贫道乃是京介店长亲口册封的‘首席玄学特约顾问’!】 【专门负责为那些迷失方向的灵魂看相指点迷津!】 就在这时,京介店长兴奋地攥着两枚刚刚定制完成、还闪着金属光泽的名牌,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来来来!我的大宝贝们,看看你们的专属艺名!” 他郑重其事地将名牌分别扣在两人的胸前。左边那枚刻着:【浅羽(Asaba)】。右边那枚则是:【翔太(Shota)】。 “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黑梧桐引以为傲的‘双生骄阳’!” 京介店长豪情万丈地一挥手,“今晚,我们就让大阪的夜色,为你们而彻底颤抖!” 林七夜与雨宫晴辉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瞬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近乎崩溃、想要立刻毁灭世界的绝望。 而在不远处摇曳的阴影里,陆青山慢悠悠地举起手中的茶杯,朝着两人的方向遥遥一敬,笑容可掬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贫道在此预祝二位……生意兴隆,客似云来,早日登顶牛郎之巅。】 (PS:晚安啦~各位~) 第308章 【算命先生陆半仙】 华灯初上。 霓虹灯牌在夜幕中接连炸开。 暧昧的紫蓝色调透过落地窗,在餐厅内拉出长长的、迷离的影子。 柚梨奈像只勤劳的蜂鸟,将每一张桌面都擦拭得反光。 她长舒一口气,坐在吧台边,双手托腮。 目光好奇地盯着站在楼道口的两尊“石雕”。 此时的林七夜与雨宫晴辉,已经套上了那身足以闪瞎眼的“战袍”。 但两人的表现堪称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他们像两根挺拔的电线杆,双手死死贴着裤缝。 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根本做不出所谓“风骚”的姿势。 冷脸,肃杀,眼神中透着随时准备拔刀的锐利。 这副模样,哪里是来陪酒的男公关? 分明是两个准备随时把客人都送上西天的冷面判官。 深夜 · 寂静的大厅 晚上六点。 京介店长信心满满地推开店门。 晚上八点。 门外人潮汹涌,门内门可罗雀。 时间跳到十点。 店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资深公关“小金”已经趴在吧台上,发出了均匀平稳的鼾声。 林七夜与雨宫晴辉对视一眼,僵硬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看来,这家店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 林七夜揉了揉发僵的脸部肌肉,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庆幸。 雨宫晴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人来最好。】 【只要管饭,我可以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 两人重新窝回真皮沙发,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然而,坐在不远处悠闲品茗的陆青山,却极其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黑梧桐 · 大门口 【这怎么行?】 陆青山摸了摸怀里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过。 【贫道可是特意留下来看戏的。】 【没人来调戏七夜,贫道哪来的黑历史素材?】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家伙过得这么安逸。 陆青山放下茶盏,眼珠一转。 他左右巡视一圈,从柜台后扯出一块废弃的硬纸板。 顺手拿起记号笔,龙飞凤舞地挥毫。 随后。 他拎起一张折叠小板凳,径直走下了楼。 几分钟后。 林七夜察觉到下方的动静,走到窗边俯瞰。 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只见粉紫色霓虹灯的大门外。 陆青山端坐在小板凳上,一身青色道袍,膝盖上横放着那块招牌: 【铁口直断,姻缘速配,不准不要钱】 一个挥手间成阵的宗师,此刻正顶着一张“男公关招募”的海报,干起了算命揽客的营生。 林七夜额头青筋狂跳,他快步冲下楼,一把扯住那宽大的袖袍。 “老陆!你疯了?哪有在牛郎店门口摆摊算卦的?”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陆青山拍开那只手。 他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打量着林七夜那件深 V 西装,笑得极其险恶。 【七夜啊,贫道看你们在上面坐得太清闲了。】 【这不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 “你到底想干嘛?” 【贫道掐指一算,你今晚命中缺火。】 【我这是屈尊降贵,去路边给你招几朵热辣的“烂桃花”进来,好好磨炼一下你的道心。】 林七夜瞪大了眼。 他终于看清了这狗东西的险恶用心——这货纯粹是想看他被围攻的笑话。 【莫慌。】 陆青山单手掐算,目光投向街道尽头,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什么来了?” 【你的桃花劫。】 陆青山指着远处的街角。 【半个时辰内,必有大富大贵的女子临门。】 【赶紧上去准备接客,贫道的镜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黑梧桐 · 二楼卡座 晚上十点半。 就在京介大叔也准备认命打烊时。 蹬、蹬、蹬。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声穿过玻璃门,伴随而来的是放肆的笑声与浓烈的酒气。 “小金~姐姐来看你喽~” 女声洪亮。 趴着睡觉的小金猛地惊醒,像是被某种宿命选中的噩梦唤醒。 立在门外的陆青山默默挪了挪板凳。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笑得像只得手的狐狸。 【好戏开场。】 常田小姐推门而入,醉醺醺地踏上台阶。 “京介,快把小金叫出来!总对着那些歪瓜裂枣,我看都看腻了……” 抱怨戛然而止。 她刚刚踏入二楼,便看到了被陆青山强行要求站立两侧的“双子星”。 空气瞬间冻结。 常田小姐愣在原地,身后的两名闺蜜也停止了嬉笑。 六只眼睛死死钉在林七夜与雨宫晴辉身上。 “这两位是……” “这是我们新来的支柱,浅羽和翔太。” 京介大叔立刻换上招牌的职业笑容,迎了上去。 “我要他!!多少钱我都给!!” 常田小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直接扑向了林七夜。 她一把搂住那修长的胳膊,试图将他拽向靠窗的卡座。 林七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几乎是本能地—— 动作猛烈而冷硬地将手臂从那团脂粉气中抽了出来。 常田小姐僵住,脸色铁青。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花钱的客人!” 林七夜缓缓低头。 他的眼神如同冷冽的锋刃,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坠地。 “在我这里,金钱不是践踏规则的通行证。” 他拂开那只纠缠的手,声音低沉且毫无温度。 “想让我陪你喝酒,就得守我的规矩。” 整个餐厅陷入死寂。 京介大叔倒吸冷气,以为这第一单生意就要砸个稀碎。 然而。 常田小姐在呆滞了足足五秒后。 眼眸中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她双手捧着泛红的脸颊,兴奋得浑身发栗。 “好霸道!好冷酷!好有征服欲!” “这个高傲的帝王人设!我简直太喜欢了!!” 不远处。 陆青山早已举起手机,将林七夜那冷硬的表情与常田小姐的花痴神态精准定格。 咔嚓。 他满意地看着成片。 并在心里打好了标签: 【冷面护工惨遭富婆潜规则的开端】 第309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这股子目空一切的帝王气……简直绝了!” 常田小姐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刚才的酒嗝都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仅没有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吓退,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奇怪的开关,眼神比刚才亮了数倍。 【这女人的脑回路……莫非是病院里跑出来的漏网之鱼?】 林七夜坐在沙发的尽头,眼角微微抽搐。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名为“无力”的挫败感。 哪怕是面对克莱因境的神秘,他也没像现在这样,觉得逻辑全失。 他越是表现得像个冷血的刽子手,对方就越是觉得这是一种名为“高冷”的调情。 “规矩。” 林七夜忍着将对方直接从二楼扔进淀川的冲动。 他身形冷硬地侧过头,只留给对方一个拒人千里的后脑勺。 “只要你高兴,哪怕现在让我去把大阪的街道扫一遍都行!” 常田小姐捂着胸口,一副被箭簇击穿灵魂的模样。 相邻卡座 · 镜像现场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内。 由美——常田带来的闺蜜,此刻也正襟危坐,脸颊红得像是刚熟透的番茄。 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白色西装少年。 而雨宫晴辉此刻的状态,比林七夜更加紧绷。 作为自幼接受魔鬼武士训练的传承者,他的字典里只有“搏命”与“礼教”。 像这种被一个陌生女人用赤裸裸的视线反复横扫,让他感觉像是被某种极其难缠的束缚类禁墟锁死。 就在他即将握向身后的布袋时,余光瞥见了隔壁桌的“实战演示”。 【原来如此……】 雨宫晴辉在心中飞速复盘林七夜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严肃的态度,丝毫不亚于在解析一门失传已久的禁忌剑招。 【摒弃卑躬屈膝的谄媚,以极致的冷傲打压客人的气焰,从而在意志交锋中占据绝对的高位。】 【不愧是能斩断大桥的强者,这份对人心的切割力,我不如他。】 既然找到了“制胜法宝”,雨宫晴辉决定立刻实战。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属于祸津刀主的肃杀之气悄然拔高。 原本就僵硬的脸色,瞬间结成了万年不化的寒霜。 他猛地转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少女。 “窥视够了吗?” 声音低沉且毫无起伏。 由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注视震得浑身一颤。 那种仿佛被雪山孤狼盯上的宿命感,瞬间让她的心脏开始无序地狂跳。 “对……对不起!” 由美颤声道歉,但眼里的星光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前辈的方法……果然是立竿见影。】 雨宫晴辉暗自点头,背脊挺得更直了。 黑梧桐 · 吧台角落 两尊如同寒冰雕刻的塑像,一左一右镇守着卡座。 这种“生人勿近”的压抑感,反而在酒精的催化下,演变成了顶级富婆圈最推崇的极致反差体验。 京介店长一边疯狂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在心里怒吼: 【早知道冷着脸比卖笑还赚钱,老子当年何苦练那个职业假笑!】 就在此时。 常田小姐趁着林七夜看向窗外的空档,悄悄摸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她想把这位“冷面霸总”的侧颜发到她的名媛群里,宣告主权。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一个守夜人的反侦察本能。 就在闪光灯即将被触发的毫秒级瞬间—— “啪!” 一只指节分明、带着微薄握刀老茧的手,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死死盖在了手机镜头上。 林七夜身形前倾。 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强烈侵略感的面庞,瞬间在常田小姐的视网膜上炸裂开来。 “不要试图用那种东西窥视我。” 林七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警告。 那股真真切切的杀气,瞬间让常田如坠冰窟,浑身软绵无力。 她像个被威慑住的雏鸟,乖乖将手机塞回了包里。 “我……我记住了,你的规矩,就是我的天条。” 距离卡座几米远的暗影里。 刚刚结束了“算命引流”业务的陆青山,不知从哪翻出一碟焦糖味瓜子。 他瘫在旋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咔吧咔吧”磕得极有节奏感。 柚梨奈攥着抹布,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小小的脑海里塞满了巨大的困惑。 “道长哥哥……七夜哥哥明明对那个姐姐那么凶,为什么她反而更开心了?” 【丫头,这叫“心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陆青山将瓜子壳精准弹入垃圾桶,像个老谋深算的剧场导演。 【你看那个女人,平时见惯了哈巴狗一样的奉承,耳朵里全是蜜糖。】 【当她吃腻了山珍海味,你突然给她塞一把带土的野草,她非但不觉得苦,反而会觉得这玩意儿够劲。】 陆青山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老神在在地晃着脑袋。 【那些富婆享受的从不是端茶倒酒,而是那种试图征服一匹烈马的狩猎感。】 柚梨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在小本本上认真写下:七夜哥哥 = 性情刚烈的野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光在这里比冷酷是不够的。】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端起两杯京介店长刚调好的特供饮品。 迈着从容的步履,慢悠悠地走向那座“冰封卡座”。 林七夜正试图用精神力封闭五感。 突然,一股极其熟悉且令他隐隐头疼的气息靠近了。 【两位居士,久等了。】 陆青山将水杯放下,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配上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倒真有几分高人风采。 林七夜额头青筋一跳,用眼神疯狂示意:你又想作什么妖? 陆青山直接屏蔽了杀人般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常田小姐,露出了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慈悲微笑。 【常田居士,贫道刚才在门口所言不虚吧?这副“猛药”,可对症?】 “道长您真是神了!” 常田小姐语气恭敬至极。 “可是……他似乎根本不想看我一眼。” 【居士这就不懂了。】 陆青山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泄露天机的神秘感。 【我这兄弟,命格里带了一股子万年不化的孤煞。】 【他外表的拒人千里,其实是内心极度渴望一种……“热烈”的对撞。】 林七夜拳头猛地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陆、青、山!】 常田小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热烈的对撞?我该怎么做才能融化这层寒冰?” 陆青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作玄虚地指了指头顶的吊灯。 【万物皆求阴阳调和。】 【居士若想破开这层霜结,唯有布下一局“金水”大阵。】 “何为‘金水’之局?” 【所谓“金”,乃是居士的赤诚决心;所谓“水”,则是源源不绝的流动之势。】 陆青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依贫道之见,贵店唯有一物能担此重任——那便是“至尊紫金香槟塔”。】 【当酒水如瀑布般从高处坠落,金光闪耀,水汽氤氲,他的煞气自然会被这股豪气冲散。】 林七夜的脸瞬间比外面的雨夜还要黑。 这神棍不仅在编排他的命格,还在帮着店里疯狂推销最贵的酒单。 “我懂了!全凭道长指点!” 常田小姐猛地一拍桌面,一张黑金卡带着清脆的撞击声拍在台面上。 “京介!给我上最顶级的香槟塔!” “今晚,我要用这‘金水’大局,亲自融化这尊冰山!” 远处的京介店长听到动静,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酒窖,一边狂吼: “来嘞!常田小姐豪气!至尊香槟塔——起阵!” 林七夜看着那个被几句话就忽悠得豪掷千金的疯女人。 又看向那个深藏功与名、慢悠悠转身离去的陆青山。 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陆青山转过头,背对着客人,对林七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顺便极其顺滑地开启了录像模式。 【七夜,倒酒的时候记得神情落寞一点。】 他用唇语无声地调侃。 【贫道一定要把这“被钱砸开防线”的历史瞬间,发给集训营的兄弟们好好瞻仰。】 林七夜闭上眼。 他在心里发誓。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他一定要把这个神棍连同那座香槟塔,一并塞进病院的底层禁闭室。 第310章 【心理医生与反叛军】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 金黄色的香槟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灌在由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垒成的“至尊水晶香槟塔”上。 在迷离的灯光折射下,整座酒塔散发着金钱与奢靡的味道。 常田小姐由于过度兴奋,双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在陆青山的“玄学指引”下,她坚信这座酒塔就是融化眼前这座“冰山”的终极法宝。 “浅羽君,为了我们的相遇,干杯!” 常田小姐端起两杯溢出的香槟,将其中一杯强行塞到了林七夜面前。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酒精催化出的狡黠。 只要把这个高冷的男人灌醉,撕下他那层拒人千里的伪装,他终究会像那些庸脂俗粉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 林七夜盯着眼前那杯不断冒着气泡的昂贵液体。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以我如今的体质,就算把这家店的酒库全喝空了。】 【最多也只是撑得想去盥洗室,根本不可能有半分醉意。】 林七夜用余光瞥向吧台边。 那个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嗑瓜子的青色身影。 虽然陆青山平日里极其不靠谱,但只要有这个“神棍”坐镇,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哪怕现在天崩地裂,这老狐狸大概也能瞬间布下一个大阵把天顶回去。 所以,喝点酒应付一下,倒也无妨。 就在林七夜准备端起酒杯当成白开水往下灌的时候。 远处的陆青山突然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陆青山盯着林七夜面前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手指在木质吧台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指尖灵力微吐。 【微型阵法 · 乙醇剥离阵】 一道只有林七夜能感知到的微弱灵能波动,顺着地板瞬间蔓延到了酒杯底部。 这个微型阵法没有任何杀伤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利用空间置换原理,强行剥离液体中的酒精分子。 林七夜察觉到了杯底传来的细微寒意,抬头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冲他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传递了消息: 【放心喝,纯天然无污染的“高价矿泉水”。】 林七夜眼角微抽。 但原本紧蹙的眉头却舒展开来,端起酒杯。 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辛辣的刺激,甚至没有气泡的沙辣感。 口感清冽甘甜,竟然还带着点矿泉水特有的微涩回甘。 “好酒量!” 常田小姐见林七夜喝得如此干脆,不仅没有推辞,甚至喝完之后那张冷酷的脸上还多了一丝淡然。 她自以为大获成功,斗志昂扬。 “来,浅羽君,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演变成了一场实力悬殊的“单方面屠杀”。 常田小姐和她的两个闺蜜轮番上阵,试图用高浓度的酒精摧毁林七夜的防线。 然而,数瓶昂贵的洋酒下肚。 常田小姐已经喝得眼神迷离,舌头打结。 林七夜却依旧稳坐如初,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过半分。 他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饮水机,一杯接一杯地倾倒液体。 这群自以为在灌醉猎物的富婆完全没有意识到。 唯一被狠狠榨干的,其实只有她们的银行卡余额。 “嗝……” 常田小姐终于由于体力不支,浑身发软地趴在桌子上。 借着酒劲,她开始向林七夜疯狂倾倒积压已久的情绪垃圾。 那些在职场上被下属抱怨的焦虑。 那些被前男友背叛、被渣男欺骗的愤懑。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我,我的心已经被切碎了……” 常田小姐一边哭,一边试图去抓林七夜的手寻求安慰。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避开那只手。 他端着杯子,用一种极其专业、理性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番。 同情?安慰?逢场作戏? 不存在的。 在这一刻,林七夜体内那属于“精神病院院长”的灵魂,彻底觉醒了。 那些在病院里积累的“临床经验”,让他对这种症状简直太熟悉了。 “常田小姐。” 林七夜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中透着一股医生看待病患的冰冷专注。 “嗯?浅羽君……” 常田小姐迷离地抬起头,以为霸道总裁终于要开口说情话了。 “根据你的描述,以及你现在的精神状态。” 林七夜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且笃定。 【你这不叫压力大。】 【你这是典型的轻度躁郁症。】 【这和你高强度的压抑环境以及病态的心理防御机制有关。】 常田小姐: “……啊???” 林七夜根本没理会对方的错愕。 他随手从旁边的点单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给你做个简单的心理疏导。” “这上面的作息调整表你拿回去照做。” 林七夜将那张写满专业术语的“处方”拍在常田小姐面前。 语气冷酷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去讨好别人,也别让别人讨好你。” “有病,就去正规医院治。” 常田小姐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纸条。 又看了看林七夜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 在这一瞬间,她没有感到被冒犯。 反而眼眶一红,眼泪流得更凶了。 “天呐……他不仅霸道,他甚至还关心我的精神健康!” “他透过我这副虚伪的女强人外壳,看到了我千疮百孔的灵魂!” 常田小姐将那张纸条视若珍宝地塞进怀里。 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相邻卡座 · “反叛”现场 就在林七夜开展心理咨询的同时。 隔壁桌的画风也进入了高潮。 由美也喝得有些微醺。 她红着脸,拉着雨宫晴辉的衣袖,满腹委屈地控诉着阶层固化的痛苦。 “翔太君……那些财阀和政客垄断了所有的资源。”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每天加班到深夜,却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 原本正襟危坐、还在努力维持“冰山”人设的雨宫晴辉。 听到“阶层固化”和“社会不公”这几个词。 那双幽冷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狂热的光芒。 这可是他的绝对领域。 作为立志要推翻腐朽政权的“反叛领袖”。 他最听不得这个。 什么冷酷人设,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说得对!” 雨宫晴辉的表情不再是装出来的冷漠。 而是一种充满了攻击性的亢奋。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病入膏肓的国家!” 嘭! 他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把桌子拍碎。 【这个国家的体制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彻底烂透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就是寄生在这个国家血管里的蛀虫!】 雨宫晴辉目光灼灼地盯着由美。 仿佛在看着一位即将加入敢死队的铁血新兵。 “想要改变这一切,靠抱怨是没用的!” “我们必须将那些毒瘤连根拔起,将旧体制彻底推翻!” 由美被这番极端的言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但看着雨宫晴辉那张近在咫尺、因为某种理想而燃烧着疯狂光芒的俊脸。 由美的脸颊瞬间通红。 她双眼冒出了崇拜的星星,像个狂热信徒一样用力点头。 “对!是国家的错!” “翔太君……你好深刻!我们要推翻他们!” 黑梧桐 · 吧台后 京介大叔看着这两桌诡异到了极点的景象,整个人彻底石化。 一个把夜店变成了心理诊所,在给客人开处方。 另一个把夜店变成了革命据地,在煽动客人造反。 结果这俩富婆不仅没生气,反而爱得死去活来? “现在的年轻人……口味都已经刁钻到这种地步了吗?” 京介大叔摸着有些谢顶的脑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非也,非也。】 陆青山端着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 看着那两桌“卧龙凤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京介老板,你这是捡到宝了。】 陆青山指了指林七夜那一桌。 【那位,擅长剖析人性,直击灵魂,走的是救死扶伤的生门。】 他又指了指雨宫晴辉那一桌。 【那位,痛恨体制,煽动情绪,走的是破旧立新的死门。】 陆青山抿了一口茶,啧啧称奇。 【这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一生一死,循环不息。】 他转过头,对着一脸懵逼的京介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微笑。 【他们俩往这店里一坐,这黑梧桐的风水磁场算是彻底平衡了。】 【京介老板,你这店……阴阳调和,迟早要火上天。】 京介大叔听得一愣一愣。 虽然听不懂什么“生门死门”,但他低头看了看收银台里那一长串足以抵半年营业额的流水。 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 “说得对!火!必须火!” 陆青山看着京介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话你最好别说太早。】 【万一以后,他们真打算把这儿当成炸掉大阪的据点呢?】 第311章 【天台夜话与王血之谜】 凌晨两点。 深秋的夜风如冷冽的锋刃,在天台生锈的铁栏杆间穿梭。 远处的道顿堀依然被霓虹灯火包裹,透着一股不知疲倦的荒诞感。 林七夜褪下那身浮夸的蓝亮片西装,重新换上漆黑的风衣。 他撑着栏杆,任由寒意吹乱额前的碎发。 身侧。 雨宫晴辉按住身后的长布袋,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阴影。 “现在,该把真相摊开了。” 林七夜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寒川司那条疯狗,为何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穷追不舍?” “你口中的‘王血’,到底锁着什么秘密?” 雨宫晴辉正欲开口,脊椎处陡然升起一股被窥视的寒意。 那是剑客历经杀伐后形成的本能。 他的右手瞬间锁死布袋的开口,身形半转,目光如炬地射向水箱后的死角。 “滚出来!” 黑暗中,一簇橘黄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跃起。 陆青山穿着那身松垮的青色道袍,不知从哪翻来一张破旧的摇椅。 他正四平八稳地仰躺着,手中极其熟练地把玩着防风打火机。 雨宫晴辉的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的感知中,那个位置分明空无一人! “这里不是你这种闲杂人该待的地方。” 雨宫晴辉眼神不善,气息已然锁定了陆青山的咽喉。 【无妨,让他听吧。】 “这货若想偷听,就算你把这儿建成铜墙铁壁也防不住。” 陆青山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隔音敛息阵 · 起。】 整座天台的声音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与外界彻底绝缘。 陆青山吐出一枚花生壳,神态散漫地看向雨宫晴辉。 【贫道也想长长见识。】 【看看你们这片土地上的“神明”,又玩出了什么令人反胃的新花样。】 雨宫晴辉看着那层浑然天成的阵法纹路,神色复杂。 他盯着远处的云层,缓缓揭开了那段被血色覆盖的往事。 “祸津九刀,每一柄都藏着反噬宿主的恶鬼。” “强行拔刀者,必疯。” 雨宫晴辉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但‘王血’不同。 它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天然权能。”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无需刀魂认可,便能强行奴役多把祸津刀。” “寒川司想要登顶,这种‘容器’是他唯一的入场券。”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矛盾。 “既然这种血脉如此逆天,那【净土】在出生编号时,会查不出来?” 雨宫晴辉露出一抹惨笑,那笑容里写满了绝望。 第一代“王血”并非天生。 而是柚梨奈的父亲——柚梨黑哲,在多年前误入禁忌遗迹后,强行在躯壳内种下的后天变异。 柚梨黑哲后来育有一对龙凤胎。 由于血脉遗传的随机性,姐姐柚梨奈幸运地成为了“隐性”,躲过了【净土】的初筛。 然而,那个双胞胎弟弟,却在诞生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显性征兆。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直接被【净土】强行扣押。” “在神明的实验室里,他不仅是样本,更是被解剖、研究、试图量产的血肉器材。” 雨宫晴辉攥紧拳头,骨节由于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 “柚梨黑哲彻底疯了。” “他身负三柄祸津刀,孤身杀入神之领地,最终被打落人间,生死不明。” “从此,他成了通缉令上最凶恶的【猛鬼】,而他的儿子……” “至今仍被锁在那个所谓的‘圣地’。” 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听着这段惨烈的家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整天傻笑着拖地、怕给他们添麻烦的小姑娘。 寒川司寻找柚梨奈,不过是想通过她体内的隐性因子,复制这种掠夺性的力量。 【呵。】 一声极轻且带着浓重鄙夷的嗤笑,击碎了这股沉重的氛围。 陆青山走到天台边缘,目光穿透层层因果,直视着大阪城繁华背后的阴影。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种下三滥的魔道手段。】 雨宫晴辉愣住了。 【雨宫小哥,你们还是把那所谓的“神”想得太干净了。】 陆青山指了指那虚无缥缈的高空,语气中的嘲讽毫不遮掩。 【什么“王血”,不过是精神力壁垒异常坚固、能容纳法则碎片的躯壳罢了。】 【祸津刀魂?本质就是一些带着残留法则和怨念的残破神魂。】 陆青山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下透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冷漠。 【至于那个扣押婴儿的【净土】……】 【强行抽取血脉、圈养活人容器,研究力量源头。】 【这手段,跟那些三流邪修,又有什么分别?】 在雨宫晴辉的认知里,神明虽腐朽,但起码是神。 而陆青山这番“魔道养蛊论”,彻底将【净土】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满嘴庇佑苍生,骨子里却是最肮脏的收割者。】 陆青山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低劣的“魔修”手段感到索然无味。 【你们敬畏的那个地方,不过是一个建立在尸骨上的血色实验室。】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那一丝对神明的好奇瞬间化作凛冽的杀机。 既然对手只是披着神皮的魔修,那就简单了。 “想不通的账,留到以后去【净土】清算。” 林七夜看向雨宫晴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宰了那条叫寒川司的疯狗。” “我们?” 雨宫晴辉还没从那番冲击性的言论中缓过神来。 “当然是你和我。” 林七夜伸手拍了拍这位剑客的肩,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真诚。 “柚梨奈是你恩师挚友的骨肉,你断然不会看她坠入火坑。” “更何况……” 林七夜指了指楼下亮着的招牌,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咱们现在可是共事一主的黑梧桐同僚,也是这大阪城里唯一的盟友。” “盟友之间,难道不该互相帮衬吗?” 看着被三言两语就拉上贼船、甚至还觉得颇有道理的雨宫晴辉。 陆青山慢悠悠地躺回摇椅。 夜风拂过,青袍如云。 【接下来的戏,怕是要比这牛郎店里唱的,精彩万倍了。】 第312章 【寒川司的凝视】 深秋的夜。 大阪市郊的一处日式宅邸陷入了死一般的肃静。 昏暗的和室中心,空气仿佛被霜雪冻结。 墙上挂着一幅精确到米的大阪全图。 此时,图纸中央——标注着“山崎大桥”的方位,被一道横贯东西的焦黑刀痕彻底撕裂。 残留的祸津刀气如毒蛇吐信。 甚至连地图后方的实木墙板,都被绞成了细碎的木屑。 寒川司隐于阴影中。 他指尖捏着白色丝帕,正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手中的黑色短刃。 拉门外,脚步声细碎且发颤。 心腹井先生整个人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紧贴地面。 “家主……淀川下游十公里已翻了个底朝天。” 井先生的声音在发抖。 “目标接下了那记刀魂重击,却像水气一样,带着那女孩彻底蒸发了。” 寒川司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有……” 井先生硬着头皮,抛出了更棘手的情报。 “京都最高预警。 黑杀组那位深不可测的三代大组长……已亲自越界,入驻大阪。” 咔嚓。 白瓷茶杯在寒川司掌心化作齑粉。 那个在一年内从底层逆袭、暴力统一关西地下的煞星。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军压境,大阪这锅沸水,怕是要炸开了。 “不论死活,必须赶在黑杀组之前,把柚梨家的血脉挖出来!” 寒川司猛然起身,眼瞳中阴鸷毕露。 井先生连忙抬头,语气急促。 “有一处极其诡异。偏街一家名为‘黑梧桐’的冷清牛郎店,今晚突然爆火。” “线报称,店里凭空多出了两尊气质极其恐怖、完全脱离凡俗的顶级公关。” 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个顶尖变数? 寒川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世上从没有巧合,只有伪装得不够完美的真相。 他将短刃归鞘,双眸在黑暗中猛地合拢。 单手结印。 一股属于祸津刀主特有的、极度邪恶的精神波动, 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黑色毒蛇,穿透了重重纸门。 它们跨越半座大阪的夜空,径直朝道顿堀的方向疯狂蔓延。 他要亲自去“看”一眼,那家店里到底蛰伏着什么东西。 黑梧桐俱乐部 · 员工宿舍 凌晨三点半。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 陆青山因为嫌弃员工床铺硌得慌,干脆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极其宽敞的软垫地铺。 此时,他正四仰八叉地裹在被窝里。 呼吸平稳,正处于深度睡眠的梦乡中。 突然。 空气中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涟漪。 那股名为“凝视”的黑色精神丝线,正试图穿透宿舍的砖石,肆无忌惮地窥探屋内的虚实。 “嗯?” 睡梦中的陆青山吧唧了一下嘴,眉头微蹙。 作为一个将“苟道”刻入骨髓的修士。 他周身百米之内,常年自动运转着被动防御大阵。 任何带有恶意的能量探测,在他眼里,简直就像黑夜里开着远光灯的泥头车一样刺眼。 【大半夜的……哪来的脏东西在外面瞎晃悠……】 陆青山连眼皮都懒得掀开。 他极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烦死了。】 【别打扰贫道睡觉。】 他闭着眼,像驱赶苍蝇一样,极其随意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嗡——!! 伴随着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 整个大楼外立面瞬间闪过一道极其隐蔽、却又蛮横到毫无道理的金色涟漪。 那是一种极致的因果反弹。 寒川宅邸 · 和室 “找到了!道顿堀的磁场果然……” 寒川司的感知刚刚捕捉到黑梧桐大楼的轮廓,冷笑还未舒展。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精神冲击波,顺着他自己探出的感官通道,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疯狂倒灌而回! 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拿着望远镜偷窥,镜头的另一端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发足以歼灭行星的主炮。 “呃啊啊啊!!!” 寒川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遭到无形巨锤的重击,猛地倒飞而出。 他重重砸穿了身后的实木屏风。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狂喷而出,将雪白的羽织染得触目惊心。 “少主!!” 井先生惊恐万状地冲入,却被对方身上彻底失控的刀气掀翻。 寒川司死死盯着地图。 大脑仿佛被万根钢针乱搅,恐惧瞬间占领了高地。 “那里……” “到底蛰伏着什么等级的怪物?!” 那根本不是老鼠。 那是一头正在大阪街头沉睡、足以吞噬一切因果的凶兽。 大阪某摩天大楼 · 顶层 真皮老板椅上。 黑杀组三代大组长沈青竹,正霸气地吐出一口烟圈,冷冷俯视着繁华夜景。 浅仓健正恭敬地跪在办公桌前,额头上冷汗如注。 他刚刚立下军令状,保证两天内摸清寒川家的所有底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大组长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办公室内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为了挽回自己的“办事效率”。 浅仓健擦了擦汗,连忙拍了拍手。 办公室大门推开。 八名穿着华丽和服、容貌姣好的少女鱼贯而入。 她们低眉顺眼,脸颊微红。 “大组长,这两天您一定倍感乏味。” 浅仓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些是分部精选的极品,请您今晚……好好放松。” 坐在椅子上的沈青竹,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这孙子到底在叽咕什么?】 【看我嫌进度慢,所以又叫了八个手下来帮我查人?】 沈青竹极其烦躁地扫了一眼这群名为“极品”的花瓶。 查人这种机密任务,弄一群穿成这样的拖油瓶来顶什么用? 他极其不耐烦地伸出右手。 指尖对着这群少女一个个点过去。 他要数一数,这帮废物到底打算派多少人来浪费他的时间。 一、二、三…… 点完数后,沈青竹的眉头彻底拧成了死结。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怒火在胸腔内瞬间炸裂。 “八个啊!!!” 浅仓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直接摊在了地上。 完了! 大组长这是在嫌弃他办事不力。 甚至愤怒他竟敢用庸俗的凡花,去侮辱那颗纯粹的黑道帝王之心! 大组长果然在骂他们都是“八嘎”! “对不起大组长!是我下作!是我蠢笨!” 浅仓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少女们疯狂咆哮。 “快滚!还不快点滚出去!别在这儿脏了大组长的眼!” 不到五秒钟。 办公室内的莺莺燕燕跑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浅仓健一个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沈青竹举着烟,保持着那个茫然的指点姿势。 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怎么一个两个跟见了鬼一样,一边跑还一边给我磕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得地板咚咚响的浅仓健。 深深吸了一口烟。 【这帮日本黑道……是不是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第313章 【浅羽雨宫后援会】 下午四点。 距离黑梧桐正式营业还有两个小时。 原本连野狗都嫌弃的破败后街,此刻正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交通瘫痪。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底盘低趴的超跑与加长豪车极其蛮横地塞满了狭窄的巷道。 车门推开,清一色是踩着恨天高、挎着限量版铂金包的大阪名媛。 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日元芬芳,生生掩盖了巷子里常年不散的霉味。 昨晚常田小姐在交流群里的那篇“霸总处方”小作文, 配合由美极具煽动性的口耳相传, 宛如往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瞬间点燃了整个关西富婆圈的狂欢。 封神只需一夜。 “冷酷帝王”与“破碎孤狼”的名号,已然成了这群女人的肾上腺素。 此时,黑梧桐门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米长的队伍并未混乱,反而分裂成了两支火药味极浓的阵营。 街道左侧,是一片深蓝色的应援灯海。 以常田为首的贵妇们神情亢奋,高举着定制发光牌,口中嘶喊着希望被那位浅羽大人“践踏”的狂热口号。 街道右侧,则是纯白色的千金方阵。 由美领衔的年轻女性们满眼母爱,手中灯牌闪烁。 她们誓要带那位破碎的翔太君,一起推翻这肮脏且不公的世界。 两拨人隔街对峙,指尖在手机网银上飞速跳动。 她们正疯狂核验余额,准备在今晚的香槟塔争夺战中,用金钱将对面彻底淹没。 黑梧桐 · 二楼休息室 二楼的空气冷得几乎能结出冰碴。 林七夜与雨宫晴辉此刻正极其狼狈地缩在落地窗帘后。 两人各扒开一条百叶窗缝隙,死死盯着楼下那群双眼冒着绿光的女性。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瞬间冻僵了全身血液。 雨宫晴辉死死握着未出鞘的直刀,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线都在发颤。 “林七夜……” “我怎么觉得,下面那群凡人……比高天原的神谕使还要恐怖?”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林七夜绝望地闭上眼,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哪怕是面对克莱因境的强敌,他也能冷静地拔刀厮杀。 但面对这群你越骂、她越兴奋的狂热富婆。 他引以为傲的战斗智商,彻底归零。 “两位活祖宗!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京介店长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一把抱住林七夜的大腿,哭得声泪俱下。 那是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泪水。 “火了!咱们黑梧桐彻底烧起来了!” 京介那张老脸笑成了灿烂的秋菊,整个人激动得像个通了电的马达。 “只要二位爷今晚能撑住,下个月咱们就能去新宿盘下全日本最大的场子!” 看着被资本狂欢蒙蔽双眼的店长。 两位曾试图改造夜店的顶尖猛男,第一次感受到了现代饭圈文化的深沉恶意。 黑梧桐门外 · 陆半仙算命摊 距离开业尚早,排队的名媛们自然将目光落在了门口那抹仙风道骨的青色身影上。 传闻中,这可是能一眼看透两位神颜“隐藏人设”的活神仙。 敏锐嗅到滔天流量的陆青山,早已支起了一个堪称豪华的算命摊。 昨天的硬纸板已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镶着金边的易拉宝。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情缘窥探,命理纠偏】。 陆青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摇着折扇。 他一边敲击桌面维持秩序,一边笑眯眯地开启了这场降维打击式的“割韭菜”行动。 一名穿着高定的贵妇奋力挤到近前,语气急促。 “道长,我今晚准备砸三百万日元点浅羽大人,你看我们八字合吗?” 陆青山眼皮微抬,指尖极其专业地掐了几个生涩法诀。 随后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发出一声极其遗憾的叹息。 【居士,你命格属火,今日水汽却严重不足。】 【恐怕今晚难以如愿,强求不得啊。】 贵妇顿时急红了眼,表示钱根本不是问题,求仙长指路。 【唉,泄露天机,损我修为。】 陆青山极其为难地叹气。 随后丝滑地从袖口掏出一张用朱砂随便画了两个圈的黄纸,往桌上一拍。 【测算缘分,卦金十万。】 【但若想逆天改命,贫道这里有一张开光数载的“浅羽专属·桃花符”。】 【诚惠,五十万日元。】 “我买!” 叮! 【到账:五十万日元。】 一名年轻名媛紧接着挤上,眼眶泛红。 “道长,我想算算翔太君!他那种破碎感……是不是受过情伤?” 陆青山折扇“啪”地合拢,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居士眼光毒辣。】 【此乃翔太君核心身世,贫道绝不外传。】 他开始将雨宫晴辉的背景进行极其狗血的“艺术加工”。什么隐世少主不愿同流合污,惨遭灭门,流落街头…… 听得周围富婆母爱泛滥成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VIP客户专享“翔太隐秘身世全集”套餐。】 【附带插队权与破冰符,一口价,一百五十万。】 “成交!刷卡!” 短短一小时。 陆青山连汗都没出一滴,手里的余额却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陆青山端起紫砂壶,悠哉地喝了口茶。 【资本主义的镰刀,果然比飞剑好用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落地窗。 不用神识扫也知道,那两棵摇钱树此刻正吓得魂不附体。 【看在你们受罪的份上,今晚算命的钱……分你们 0.5% 当辛苦费好了。】 他心安理得地揣起手机。 晚上六点整。 黑梧桐的玻璃大门终于在京介颤抖的手中,缓缓开启。 “各位久等!黑梧桐——正式营业!” “浅羽大人!!” “翔太君!!!” 足以掀翻整条街道的刺耳尖叫声瞬间爆发。 被陆青山剧本撩拨得征服欲爆棚的富婆大军,如同一群挣脱枷锁的狂暴生物,踩着高跟鞋踏平了大门。 二楼楼梯口。 林七夜与雨宫晴辉看着那如潮水般涌上、双眼冒着嗜血绿光的女人。 两位顶尖强者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齐刷刷咽下了一口充满绝望的唾沫。 (PS:晚安啦~各位~) 第314章 【柚梨奈的护身符】 砰! 香槟开瓶声。 绚丽的粉蓝色射灯在黑梧桐俱乐部的大厅里疯狂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洋酒的醇厚,以及数百种昂贵香水混合发酵后的刺鼻甜腻。 一门之隔的后场备餐区,却仿佛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清冷净土。 水壶里的沸水正“咕噜噜”地顶着壶盖。 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陆青山极其舒坦地窝在一张从店长办公室顺出来的真皮转椅里。 两条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搭在备餐台上。 宽大的青色袖袍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他的左手端着一盏大红袍,右手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划动。 滴! 滴! 清脆的转账提示音连绵不绝,简直比外面的重低音舞曲还要悦耳。 【 到账,一百五十万元 】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年的零,陆青山满意地咂了咂嘴。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弹。 屏幕熄灭。 陆青山转过头,透过备餐区那扇狭长的单向玻璃送餐口, 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外面的“人间地狱”。 前厅的绝佳卡座上, 那两位此刻正经历着比凌迟还要痛苦的酷刑。 常田小姐正端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那件深蓝色的亮片西装上。 那双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正试图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送进“霸总”的嘴里。 林七夜的后背已经完全僵硬。 那张原本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黑得简直能刮下一层锅底灰。 他紧紧抿着嘴唇,深邃的眼眸里疯狂闪烁着想要拔刀砍人的危险光芒。 咔吧。 陆青山极其惬意地嗑开了一粒焦糖瓜子。 吐出瓜子壳。 一抹极其恶劣的戏谑笑容,在道长的嘴角缓缓勾起。 看热闹不嫌事大,向来是老油条的优良传统。 食指与中指并拢。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在指尖迅速凝聚。 【 千里传音 】 陆青山屈指一弹。 金光穿透单向玻璃,无声无息地没入林七夜的耳廓。 欠揍至极的嗓音,直接在黑夜君王的脑海深处炸响。 【 啧啧啧,七夜啊,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 】 【 顾客就是上帝,那位居士手里举着的葡萄。 】 【 赶紧张嘴吃了。别冷着个脸,笑一个,要展现出你作为黑梧桐头牌的职业素养。 】 卡座上。 林七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如同几条狰狞的小蛇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他猛地转过头。 两道充满实质性杀意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利剑,刺向后场备餐区的那面单向玻璃。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青山此刻已经被剁成肉酱了。 玻璃后方。 陆青山毫无惧色,甚至极其嚣张地举起手中的茶杯,隔空对着林七夜敬了一下。 【 瞪贫道作甚?贫道这是在教你红尘炼心。 】 【 你看隔壁的雨宫小哥,人家就比你入戏多了。 】 视线微转。 在另一边的散座区,雨宫晴辉正被一群年轻名媛团团包围。 这位祸津九刀的主人,此刻正板着那张冷酷的俊脸,对着名媛们大谈特谈“推翻腐朽阶级”的暴言。 而那些名媛们则捂着脸,发出阵阵花痴般的尖叫。 【 这才叫降维打击式的灵魂共鸣。七夜,你得多学学。 】 传音切断。 陆青山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 看戏,果然是岁月里最好的调剂品。 砰。 备餐区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陆青山的悠闲时光。 柚梨奈抱着一叠厚重的亚克力酒水单,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逃了进来。 沉重的酒水单被放在流理台上。 少女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局促不安地低下头, 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身上那件黑色樱花旧和服。 外面那些珠光宝气、随手就能砸出几百万日元的贵妇们, 让这个一直在泥潭里挣扎的女孩,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京介大叔那略显发福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喧嚣。 中年男人的手指烦躁地抓着本就稀疏的头发。 蹩脚的商业借口被抛出。 那些关于“旧衣服丢了店面档次”、“万一被酒水弄脏了没法向死去的母亲交代”的拙劣掩饰, 击溃了少女脆弱的防线。 陆青山坐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人与人之间这种笨拙却又真挚的善意,在极恶都市这种吃人的地方,倒是显得有些稀罕。 更衣室的门开了又关。 褪色的旧和服被小心翼翼地折叠、收妥,放进了储物柜的最深处。 几分钟后。 一双崭新的黑色小皮鞋踏出了更衣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换上了一身笔挺、精致的高级女仆制服的柚梨奈,有些拘谨地站在灯光下。 人靠衣装马靠鞍。 叮。 白瓷茶杯磕在原木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陆青山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茶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瞬间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他招了招手,叫住了那个正准备端着巨型果盘、重新冲向“前线战场”的单薄背影。 “道长哥哥,有什么事吗?” 柚梨奈乖巧地小跑过来,仰起头。 宽大的青色袖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陆青山的手掌翻转。 一枚表面极其粗糙、甚至还带着几分扎手毛刺的木质挂件, 被一根廉价到掉色的红绳拴着,从袖口滑落。 “拿好。” 啪。 木牌落入柚梨奈的掌心。 微凉的触感。 极其细微的共鸣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柚梨奈茫然地摩挲着那块有些硌手的木头。 阵眼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 它锁定了少女周身三尺的空间坐标。 陆青山没有理会少女眼中的疑惑。 他的目光越过柚梨奈单薄的肩膀, 透过那扇半开的气窗,看向了大阪那片深邃而危险的夜空。 在那层看似繁华的霓虹灯光之上。 他能清晰地嗅到,寒川家族那如疯狗般的血腥味, 以及【净土】之上那些魔道杂碎们的窥探。 暴风雨就要来了。 林七夜虽然强悍,但终究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在这个异国他乡横推一切的地步。 一旦全面开战,这个身怀隐性“王血”的小丫头, 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疯狂撕咬的第一块肥肉。 他陆青山虽然是个怕麻烦的老油条。 但既然这丫头天天一口一个“道长哥哥”地叫着,还帮他擦桌子倒茶。 那他护个短,也是极其合理的事情。 “挂脖子上。 吃饭睡觉,洗澡如厕,都不许摘。” 陆青山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只要这块破木头还在……” 他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漫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哪怕外面的天塌下来,也绝不会有半点灰尘落到你身上。” “这是贫道给你的,开业大礼。” 柚梨奈捧着那块木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什么天塌地陷, 但那份极其沉重的安全感,却顺着木牌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谢谢道长哥哥!我一定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守着!” 少女重重地鞠了一躬,将那块丑陋的木牌死死贴在胸口。 “行了,赶紧去端你的盘子。外面那帮女人快把房顶掀了。”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入了那片喧嚣的灯红酒绿之中。 第315章 【浅羽医生的夜诊与算命摊的收摊】 蓝紫色的迷离光晕在奢华的包间内缓缓流转。 空气中充斥着昂贵洋酒发酵后的醇厚, 以及十几种限量版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息。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 他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深蓝色的亮片在昏暗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身旁的真皮沙发和羊绒地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四五个衣衫凌乱的大阪富婆。 她们脸上挂着被“霸总”狠狠训斥后的满足红晕, 此刻已经在“白开水猛灌战术”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七夜手中的钢笔在便签纸上飞速游走。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十二张“重度狂躁症及被迫害妄想症”的心理疏导处方,开具完毕。 突然,一道极其欠揍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炸响。 【啧啧啧,七夜啊,你这表情管理还是不够到位。】 【左边那位穿着高定长裙的居士,刚刚可是为你开了两座‘至尊紫金香槟塔’。】 【你就算装,也得挤出一丝‘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统计图般的微笑吧?要有点职业操守啊。】 林七夜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紧。 咔嚓一声。 那支定制钢笔,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痕。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板,死死地剐向大厅外的某个方向。 他很清楚,那个货此刻绝对正在某个角落盯着他。 林七夜咬着后槽牙,对着虚空一字一顿地、无声地做出口型: “陆、青、山。” 林七夜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再敢拿那个破手机录像,我发誓,绝对会把这屋里的香槟瓶子全塞进你的嘴里。” 包间门外,大厅角落。 陆青山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 他极其熟练地按下手机的保存键, 将刚刚偷拍到的“冷面杀神被迫营业图”移动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别生气嘛,贫道这也是在帮你记录光辉岁月。】 陆青山端起茶杯,笑得像只偷到老母鸡的狐狸。 【等你以后当了守夜人的高层,这照片……哦不,这宝贵的‘潜伏履历’,绝对能惊艳所有人。】 单方面中断了对话,陆青山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溜达着走出了黑梧桐的大门。 凌晨的秋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门外,依然排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名媛长龙。 陆青山瘫坐在算命摊的小马扎上,面前依旧是那个破旧的纸壳。 “您好,五十万元,谢谢惠顾。”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将几沓现金,丝滑地塞进了宽大的道袍袖口。 他在心底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随便拿黄纸画个凝神静气的微型残阵,这帮富婆就把它当成能逆天改命的‘桃花符’疯抢。】 【什么打打杀杀、斩妖除魔。】 【在这极恶都市里搞‘饭圈经济’和‘降维收割’,才是现代人最完美的搞钱方式啊。】 面对前方依然排着长龙、甚至试图用十倍价格砸开特权的贵妇们。 这位无良的阵法宗师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破木牌。 啪。 木牌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上面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今日缘尽】。 无视了那些哀怨和尖叫,陆青山从容地折叠起展架,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走回了店内。 …… 凌晨四点。 黑梧桐俱乐部终于正式打烊。 林七夜换上了一袭纯黑色的便服风衣,扯着领口,脚步略显虚浮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不是喝醉了,是纯粹被那种脂粉气熏得精神衰弱。 哪怕是直面克莱因境的神秘,他也没觉得有这四个小时的“连轴接客”来得煎熬。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自大厅的阴影处飞掠而来。 【清神明目符】。 符文在林七夜的额头处无声碎裂,化作点点光斑。 一股清冽如高山雪水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如同在缺氧的密室里砸开了一扇天窗。 那些刺鼻的香水味、酒精的沉闷感, 以及精神上的极度疲惫,被瞬间洗涤一空。 林七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向坐在吧台边抛着硬币的陆青山,没好气道。 “谢了,不过为什么又是额头!” 陆青山从高脚凳上下来。 他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奸商嘴脸, 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深邃而潮湿的大阪夜空。 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煞气,正从城市东侧的某个方位如潮水般涌动。 【七夜。】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道袍的袖口,神识传音中透出一股极度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今晚的‘台费’既然结清了,也该去干点日常踩点探查的正事了。】 【不过,贫道方才观这夜空黑气翻涌,里面竟夹杂着一丝极其熟悉的因果红线。这城里的地头蛇,估计正满大街地搜寻咱们的下落呢。】 林七夜微微皱眉,右手极其自然地滑入风衣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刀柄。 陆青山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本能溢出的杀气。 【别这么大火气。贫道劝你,若是真撞上了那位正在满世界找咱们的‘黑道大佬’,千万别急着拔刀。】 【记住,一定要保持住你现在这副‘大阪第一冷面牛郎’的迷人风度。 贫道保证,那场面绝对会非常……精彩。】 林七夜眼角猛地一抽。 虽然不知道这无良道士又在算计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前方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场面。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把柄。” 林七夜冷哼一声,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带着满心的狐疑,转身走入潮湿的夜色中。 第316章 【街头的通缉令与大组长的烦恼】 初秋的凌晨,寒冷而潮湿。 一阵裹挟着细雨的秋风穿过狭窄的巷道。 林七夜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踩着满地倒映着斑斓光影的积水。 他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 敏锐地避开街角所有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在楼宇的阴影间飞速穿梭。 他的脑海里, 依然在反复盘旋着出门前陆青山那句“保持冷面牛郎风度”的离谱叮嘱。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精神力如同微不可察的雷达网,悄无声息地向外铺展。 脚步,在十字路口的边缘陡然停滞。 林七夜收回发散的思绪,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迷蒙的薄雾,投向对面商场大楼外墙上那块巨大的滚动银幕。 几张如同鲜血般刺眼的红色通缉令,正在无声地交替闪烁。 第一张,是悬赏一千万的【猛鬼】级通缉犯,雨宫晴辉。 第二张,是同样身价一千万的关东黑道巨头,寒川司。 巨大的屏幕不断闪动,画面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张特殊的通缉令上。 一个戴着凶恶、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孙悟空面具的身影,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背景是火光冲天、断成两截的横滨山崎大桥。 那身影正提着两只黑匣,仰面向着身后的滚滚淀川倒去。 【悬赏6000万日元】 林七夜死死盯着那张面具,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意。 在横滨,那位白袍神谕使分明已经看清了他的真实容貌。 但此时此刻,日本警方收到并全城通缉的,却只有这个戴着面具的模糊身影。 林七夜冷笑了一声。 高高在上的【净土】,在向世俗凡人刻意隐瞒神国被外界入侵的真相。 一旦让民众知道,有不受神明管辖的“域外狂徒”在他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那建立在“绝对神权”之上的信仰基石,必将产生不可挽回的裂痕。 嗡—— 就在林七夜沉思之际。 天穹之上,一道无形却充满恐怖压迫感的感知光束, 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横扫而下。 那是属于神谕使的感知雷达,正在进行例行的全城扫描。 沉重的威压让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直悠哉游哉跟在旁边的陆青山,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关东煮。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右脚极其随意地在面前的积水上轻轻一踏。 一抹微弱至极暗金色流光,在两人周身一闪即逝。 那道属于神明的高维感知光束如水波般碾过。 但在神谕使的反馈网中,这里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积水和几只翻找垃圾的野猫。 光束毫无阻碍地滑向了远方。 林七夜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死要面子的伪神罢了。” 陆青山咬了一口关东煮里的白萝卜, 被烫得嘶哈嘶哈地吸着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连被异乡人抽了巴掌都不敢向凡人承认,生怕动摇了那可笑的统治根基。” “这般掩耳盗铃,道心早就碎成一地渣子了。 这群东洋的神,就这点出息。” 陆青山咽下萝卜,将竹签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走吧,七夜。” …… 【大阪市,黑杀组总部大楼顶层】 画面翻转。 宽敞极尽奢华的大组长办公室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而冰冷的光芒。 宽大的办公桌上,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燃尽的烟头。 沈青竹披着那件象征关西黑道绝对权力的流云羽织。 此刻, 这位毫无形象地陷在真皮老板椅里。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脸上的表情堪称生无可恋。 他快要被外面那群只会疯狂鞠躬、满嘴叽里咕噜说鸟语的黑道手下逼疯了。 。。。。。。 自从一年前莫名其妙地因为一句“八个啊”的口音误会,卷入帮派火拼。 他就这么像个高冷的面瘫哑巴一样, 硬生生靠着“八嘎”、“库鲁斯”和“呦西”三个词,维持着暴君的人设。 一份全日文的财务报表摆在他的面前。 上面的平假名和片假名, 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群扭曲蠕动的小蝌蚪,看得他头晕脑胀。 沈青竹猛地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 老子现在只想听一句字正腔圆的大夏国粹! 】 沈青竹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泣血般的绝望咆哮。 【 哪怕是陆青山那个成天满嘴跑火车的神棍站在面前叽歪两句, 老子发誓,都能感动得请他吃顿饭! 】 沈青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将那份报表揉成一团,极其精准地扔进了纸篓。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 两鬓斑白的黑杀组高级干部浅仓健, 正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愁得在名贵的地毯上直打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的手下井守裕刚刚汇报完关于寒川家在大阪部署的排查进度。 进度极其喜人,但这位高级干部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已经是第七批了!” 浅仓健烦躁地扯着领带,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向手下抱怨。 “东京的头牌、大阪的清纯女大、混血的极品模特…… 什么类型的极品女人我们没找过?” “结果呢?大组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进去,就被他极其暴躁地给骂着赶了出来!” 浅仓健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在大阪这片主场,招待不好大组长, 可是极其严重的失职,甚至会被其他派系的干部戳脊梁骨。 年轻的井守裕眼珠一转,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他极其隐秘地凑到浅仓健耳边,小心翼翼地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假设。 “组长,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井守裕咽了一口唾沫,比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特殊癖好”手势。 “大组长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浅仓健浑身一僵。 手里的茶杯剧烈倾斜,冰凉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叱咤大阪黑道多年的老江湖,瞳孔在这一刻经历了疯狂的地震。 不近女色? 对所有极品美女弃如敝履? 每次开会时, 总是用那种极具压迫感和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这些男性干部看? (注:其实沈青竹只是因为听不懂日语,只能靠死死盯着对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猜测意思,从而显得目光极其凶狠。) 所有的不合理, 在这个石破天惊的假设下,瞬间完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 浅仓健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大组长对那些女人毫不假辞色,难怪他看我们的眼神总是那么……充满侵略性!” “是我们送错方向了啊!”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为主君排忧解难的熊熊烈火。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井守裕的肩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去!立刻去查!” 浅仓健的语气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仿佛即将执行一项关乎黑杀组生死存亡的绝密任务。 “给我去道顿堀!” “把大阪现在最火、最顶级的男公关给我找出来!” “不管花多少钱,今晚,我要亲自把人送到大组长的套房里去!” (PS:晚安~~诶嘿~~烦恼什么都远去吧~~) 第317章 【砸钱砸出个自己人】 黄昏时分,街道两侧的霓虹灯牌尚未完全点亮。 六七辆纯黑色的高级轿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这支车队在黑梧桐俱乐部的大门外甩尾停靠。 沉闷的车门开合声连成一片。 将近二十个穿着纯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熟练地拉开警戒线,瞬间在店门外排成两列。 黑杀组高级干部浅仓健,踩着锃亮的手工皮鞋, 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面色凝重地踏入了黑梧桐的大门。 。。。。。。 砰! 一个沉重的黑色大号箱子,被一名壮汉砸在大厅的玻璃茶几上。 箱盖发出清脆的金属弹响,向上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万元大钞。 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足以买下这整间店铺的诱惑。 浅仓健双手交叠在身前, 表情肃穆得像是在宣读两国交战的诏书。 他要砸下这笔堪称天价的巨款, 强行包走这家店里目前最火的那两位头牌男公关。 目的只有一个: 去黑杀组总部的顶层套房,好好“伺候”他们那位尊贵的大组长。 京介大叔站在大厅中央, 看着那满箱晃眼的钞票,下巴险些直接砸在脚背上。 正在擦桌子的小金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连手里的抹布都顾不上了, 直接手脚并用地缩到了吧台底下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上。 陆青山端着白瓷茶盏,对满屋子的黑道气场视若无睹。 他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出荒诞至极的闹剧。 右手极其随意地向面前的木质吧台上,抛出了三枚油光水滑的古铜钱。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诡异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和刺耳。 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光线昏暗。 雨宫晴辉和林七夜正并肩隐藏在阴影之中。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错愕与荒谬。 哪怕是夜幕队长和反叛军首领, 此刻的大脑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宕机。 搞出这么大动静, 封锁街道,甚至摆出了要荡平整座俱乐部的恐怖架势。 结果。 只是为了给他们那位神秘的黑道老大……点两个男公关去陪酒? 雨宫晴辉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原本已经悄然推开深蓝色长刀护手、准备大开杀戒的拇指,无奈地收了回来。 若是因为“拒接客”而在这种风月场所跟地头蛇火拼, 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丝缥缈却极其清晰的嗓音, 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悠悠钻进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的耳朵。 “啧啧,老陆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陆青山端着茶杯,转过身。 他冲着楼梯阴影里的林七夜, 极其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黑帮大佬豪掷千金,悍匪开道, 只为博两位头牌男公关一笑。” “这份霸道总裁强抢民男的戏码, 实在感人肺腑,可歌可泣啊。” 林七夜看着吧台边那个笑得像只老狐狸的青色身影, 眼角猛地一阵抽搐。 这狗东西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桌面上滴溜溜打转的铜钱, 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不过嘛,两位小哥切莫动怒,把你们那溢出来的气息收一收。” “人家带着这么大的诚意来送钱, 你们就当去免费吃顿豪华大餐, 顺便……深入虎穴,摸摸这黑杀组的底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把那算命摊子砸成两半的冲动。 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货的话有几分道理。 借着这个荒诞绝伦的理由, 光明正大地打入黑杀组内部。 这确实是目前获取寒川家情报、将水搅浑的最隐蔽捷径。 林七夜将双手深深插回黑色风衣的口袋。 他顺着铺满红毯的楼梯缓缓走下, 皮鞋踩踏出沉稳的节奏。 迎着浅仓健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林七夜用极其专业的冷酷嗓音, 接下了这单离谱到极点的“生意”。 “带路。” …… 【两小时后,黑杀组顶层套房】 宽敞到有些过分的房间内,气氛诡异、压抑到了极点。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雪白柔软、踩上去几乎能没过脚背的羊绒地毯。 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肆意翻滚的超大型圆形大床, 突兀地摆在正中央。 大床的上方, 甚至还极其情趣地垂着几道半透明的暧昧轻纱。 四壁的射灯被调成了令人浮想联翩的蓝紫色调, 在墙壁上打出迷离的光晕。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穿着刚刚被迫换上的、闪瞎人眼的定制款亮片深V西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并肩站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 同时极具默契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绝对是进了某个变态老男人的魔窟了。 为了防止那位未知的“大组长”有什么极端的暴力倾向, 或者极其恶心的强迫手段。 林七夜没有任何犹豫。 他极其果断地半蹲下身,一把掀开那层雪白的羊绒地毯。 咬破指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飞速游走。 短短十几秒内。 魔法阵便悄无声息地成型。 只要那个老变态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这魔法阵瞬间就能教他重新做人。 雨宫晴辉则默契地隐入落地窗帘后的死角。 他反手握住深蓝色长刀的刀柄,身形完全融入阴影。 屏息凝神,心跳降至最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法阵刚刚被地毯重新掩盖妥当,地面的褶皱被抹平。 门外。 传来了一阵沉重、甚至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与戾气的脚步声。 …… 套房大门外的走廊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 沈青竹满脸戾气, 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这扇雕花木门。 他本在楼下的办公室内打盹, 顺便消化那些令人头疼的日文文件。 却被浅仓健一脸谄媚、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狂热的笑容, 硬生生地请到了这里。 那个老家伙在电梯里, 还极其兴奋地比划着什么手势。 沈青竹根本不知道这帮东洋黑道又在发什么疯, 或者又给他搜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在浅仓健和几名心腹手下期待、甚至带着几分鼓励的目光相送下。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件宽大的流云羽织向后猛地一甩, 右手用力地拧开了房门把手。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管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 只要敢扑上来, 他进去就直接一脚踹飞,然后回去继续睡他的大觉。 吱嘎—— 厚重的实木门轴发出低沉的转动声。 蓝紫光晕顺着门缝倾泻而出, 瞬间洒在沈青竹那张冷酷的脸上。 沈青竹带着满身的杀气大步跨入。 他的目光扫向房间中央的圆形大床和地毯。 视线,在半空中毫无缓冲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画面。 仿佛在这一刻被某位无形的神明按下了永恒的暂停键。 。。。。。。 门外。 关西黑道帝王——沈青竹。 门内。 穿着深蓝色亮片深V西装、头发做了精致的牛郎造型、手 里还端着一杯红酒准备随时泼人脸上的头牌男公关——林七夜。 两人的目光在带着甜腻香气的空气中死死交汇。 沈青竹的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遭受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 他那双常年眯着的凌厉眼眸,在看清林七夜那一身极度骚包的打扮后。 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能看到里面布满的血丝。 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向下掉落, 林七夜端着高脚杯的手,硬生生地僵在半空。 杯中的红色酒液因为肌肉的骤然紧绷而剧烈摇晃,洒在羊绒地毯上。 他原本准备用来应付变态客人的那套台词, 被彻底、死死地卡在喉咙和指尖里。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足以让人用脚趾抠穿地球表面、直达地心深处的死寂与尴尬。 第318章 【大夏的特产是“八嘎”?】 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在身后咔哒落锁。 沈青竹眼角的肌肉开始了极其疯狂的跳动。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穿着深V亮片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仿佛大白天见了活鬼。 一声极其纯正的大夏国粹,粗暴地扯碎了套房内的死寂。 沈青竹大步跨过去,围着林七夜转了足足两圈。 他指着那件开到胸口的骚包西装,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老子在黑帮里苦苦找了你们一年。” “你小子倒好,当鸭子去了?” “怎么着,守夜人的工资养不活你了?” 林七夜随手把红酒杯扔在羊绒地毯上。 他烦躁地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刚准备开口反击。 风衣内侧,一张原本用于偷听的黄色符纸突然亮起微光。 陆青山那欠揍的嗓音,直接在宽大的套房里外放了出来。 “大组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咱们七夜现在可是大阪风月场所的金牌男公关,富婆们的梦中情男。” “一晚上光开香槟的提成,都够你这黑帮收大半年保护费的。” 沈青竹愣了足足两秒,随即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林七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两根手指捏出那张符纸,正准备一把撕碎这个缺德玩意。 陆青山的话锋却在符纸里陡然一转,带着掩饰不住的戏谑。 “大组长,你也先别急着乐。” “你知道你门外那帮小弟,为啥砸重金把他们俩请过来吗?” “因为你这俩月对女人不理不睬,你那帮忠心耿耿的手下,以为你好男风。” 符纸里的声音顿了顿,笑意彻底憋不住了。 “这是特意给你点的两个极品三陪,让你今晚好好‘放松放松’的。” 狂笑声戛然而止。 沈青竹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笑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脸上的表情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在空旷的套房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林七夜看着沈青竹那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心里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 几分钟后。 三个男人围坐在黑晶石茶几旁,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郁的尴尬。 沈青竹点燃一根雪茄,开始满脸沧桑地大吐苦水。 这大组长当得太憋屈了。 周围全是一帮小日子,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每天全靠装聋作哑。 林七夜挑了挑眉,指着门外。 “那你个半文盲是怎么坐上这把交椅的?” 沈青竹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满脸写着生活的无奈。 “遇到不爽的就骂‘八嘎’, 要砍人就喊‘库鲁斯’, 手下干完活就说‘呦西’。” “就靠这仨词儿。” 。。。。。。 噗。 林七夜一口冰水直接喷在了地毯上。 他强忍着笑意, 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求知欲的雨宫晴辉。 雨宫晴辉完全听不懂这门外语, 正用眼神疯狂暗示,请求情报共享。 林七夜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一副极其高深莫测的架势,开始用流利的日语胡编乱造。 “这位,是大夏最顶尖的暗影刺客。” “他崇尚极简的杀戮美学,从不和死人废话。” “仅仅用三个简短的音节, 就能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直接统治了关西黑道。” 雨宫晴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向沈青竹的目光, 瞬间褪去了防备,充满了高山仰止的敬畏。 用最少的词,干最狠的事,简直深不可测。 同一时间。 道顿堀的黑梧桐吧台后方。 陆青山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 一份名为《黑道帝王沈青竹·大夏八嘎发家史·绝密原声带》的高清音频记录,正被偷偷备份着。 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 等回了大夏,高低得斥巨资买下守夜人总部最大的那个广播大喇叭。 在沈青竹授勋的那一天, 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这首旷世巨作。 …… 闲聊结束,林七夜迅速切入了正题。 他将今晚潜入黑杀组的真实目的,以及寒川家在大阪的动作,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需要寒川家在大阪的兵力部署信息。” 沈青竹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兵力部署?” “寒川家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七夜的呼吸极其明显地停滞了半秒。 他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放弃跟这个跨服黑道头子沟通情报。 “算了,我自己找。” 林七夜直接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前,在一堆被沈青竹当成废纸乱画的日文文件里飞速翻找。 仅仅过了十几秒。 他从一堆废纸底端抽出了几张详尽的部署图,递给雨宫晴辉。 雨宫晴辉扫了一眼,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就他们需要的情报。 林七夜将地图塞进风衣内侧,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待的时间差不多了。 再不出去,你门外那些手下该脑补出一部连续剧了。” 沈青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行动的时候知会一声。” “老子带着这群只会鞠躬的废物去给你们撑场子。” 林七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沈青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笑意。 “有空来黑梧桐找我。” “我给你补习日语。天天靠‘八嘎’混日子,迟早得露馅。” 房门拉开。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极其默契地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头牌男公关表情。 在门外两名黑帮守卫极其震惊、甚至带着几分佩服的目光注视下。 两人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西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的尽头。 第319章 【黑杀组座上宾与军事基地】 厚重的雕花实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走廊上。 浅仓健立刻领着一众黑帮小弟,动作整齐划一地弯腰九十度。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矮了一截。 他大着胆子, 微微抬起眼皮,做贼心虚地打量着从套房里走出来的三人。 仅仅这一眼,就让这位老江湖的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大组长那紧锁了两个月、仿佛随时要拔刀砍人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 甚至在那双向来只透着暴戾的眼底,浅仓健捕捉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舒坦与满足。 (PS:其实是因为沈青竹终于痛痛快快说了半小时中文,憋了两个月的倾诉欲得到了释放。) 浅仓健的视线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跟在大组长身后。 两人虽然衣衫整洁,没有丝毫凌乱, 但周身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与疲惫。 浅仓健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大组长居然笑了! 这一个月来,大组长第一次露出这种被彻底顺毛的舒爽表情! 他瞬间顿悟了。 浅仓健在西装裤缝处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暗自在心底发下毒誓。 明天一早,就算是用麻袋装、用绳子绑。 他也必须把东京新宿、大阪道顿堀排名前十的男模,全给大组长弄回总部的后宫里来。 沈青竹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他板起脸, 用林七夜刚刚突击教学的散装日语, 磕磕巴巴却杀气腾腾地甩出两个短句。 “他们,我的贵客。” “全地盘,来去自如。” 走廊上,包括浅仓健在内的所有黑帮成员, 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 “嗨伊!!!” 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黑道分子独有的狂热与臣服。 …… 深夜的大阪街头。 一辆加长版的黑杀组防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驾驶座上的黑帮司机满头大汗。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 敬畏地偷瞄坐在后排的两位“大佬的宠儿”。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两位手段通天的男公关。 能让大组长亲自下令全地盘通行无阻的人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轿车在道顿堀一个偏僻的街角平稳停下。 司机甚至没等车停稳,就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走下车。 黑色的轿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逃也似的疾驰离去。 初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七夜站在一盏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牌下,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份日文部署图。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视。 寒川家的兵力网布置得水泄不通。 他们把原鬼火会的夜总会驻地当成了核心堡垒, 外围至少分布着三个暗哨圈。 如果是之前,对付这种黑帮,林七夜一个人提着刀就能从街头砍到街尾。 但现在不行。 一旦大规模动用禁墟,或者搞出长达十几分钟的拉锯战。 头顶上那些神谕使,几秒钟内就会降临战场。 林七夜随手将地图折叠,塞回口袋。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回味“大夏极简杀戮美学”的雨宫晴辉。 “问你个事。” “这附近,有没有那种能装下大炮和重型导弹的军事基地?” 雨宫晴辉准备点烟的手猛地一抖。 橘黄色的火苗窜高了一寸,差点烧了这位反叛军首领的眉毛。 他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林七夜。 你现在问我要重型导弹基地?!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这火力覆盖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 林七夜没有理会雨宫晴辉在风中的凌乱。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目光投向街角监控探头覆盖不到的一处死角。 他很清楚。 某个无良道士此刻正在某个地方偷窥他们,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七夜面无表情。 他迎着夹杂着细雨的冷风,精准地对着那片虚空,无声地比对起唇语。 “老陆。” “今晚有大活,要去进点货。” “给我弄个能屏蔽雷达和热成像的东西。” “木木那家伙,该加餐了。” 同一时间。 黑梧桐俱乐部的吧台后方。 陆青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堆着今晚赚来的像小山一样的万元大钞。 小金蹲在旁边,正用看神仙的目光, 看着这位副店长把废纸一样的黄符卖出天价。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标准资本家的冷笑。 他随手从钞票堆里抽出一张红色的万元大钞,手指一捻。 钞票无火自燃,化作点点幽绿色的光芒,钻入他指尖夹着的一张通讯符纸中。 街角处。 林七夜的耳畔,清晰地响起了陆青山那带着数钱声的慵懒嗓音。 “行啊。” “四象匿踪阵,不仅能把热成像抹掉,连天上的军用卫星都能当瞎子骗过去。” “不过嘛,亲兄弟明算账。”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的钞票摩擦声, 陆青山的报价如同一把尖刀,捅进了林七夜的钱包。 “你和雨宫小哥明晚的全部陪酒小费。” “外加富婆开的所有香槟提成。” 一阵夹杂着细雨的秋风吹过。 林七夜站在凄凉的街头,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付寒川家他没觉得吃力。 但跟这个货做交易,他觉得自己迟早得破产。 。。。。。。 “路灯上的挂件都没你心黑。” 林七夜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对着虚空咬牙切齿地比了个口型。 “成交。” (PS:晚安啦~各位~~) 第320章 【木木的自助餐与天神祭的借口】 深夜,大阪市郊122号军事基地。 陆青山盘腿坐在一个装满穿甲弹的墨绿色军用木箱上。 他手里端着一纸杯刚从便利店买的热腾腾的关东煮。 一层幽暗晦涩的阵法光晕, 像倒扣的半透明海碗,笼罩着整座三号重型武器仓库。 外面的高塔探照灯和热成像雷达来回扫视。 光束扫过仓库,在监控屏幕上只显示出一片死寂的空地。 连只路过的野猫都没引起警报。 陆青山咬了一口鲜嫩的鱼丸,满意地眯起眼睛。 他用竹签指了指前方堆积如山的军火,活像个慷慨请客的暴发户。 “吃,随便吃。”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大阪财阀买单。” 前方。 木木正处于一种狂欢状态。 这只被饿坏了的木木,一箱接一箱的高爆手雷、突击步枪、甚至小口径迫击炮, 连包装皮带零件一起被它囫囵吞进肚子里。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靠在仓库的铁门边。 两人看着木木那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的肚子,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短短十几分钟,半个仓库的军备已经被啃出了一个大缺口。 木木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滚圆的肚皮。 它张开缠满绷带的嘴巴,发出了一个响亮绵长的饱嗝。 嗝—— 一团橘红色的炽热火苗,毫无预兆地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火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旁敞开盖子的烈性炸药箱上。 仓库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陆青山刚送到嘴边的第二颗鱼丸,啪嗒一声掉在了军用木箱上。 他看着那箱正在冒白烟的炸药,眼睛猛地瞪大。 “卧槽!” 一声凄厉的国骂响彻阵法内部。 陆青山连手里的纸杯都来不及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一叠厚厚的黄符被他天女散花般甩向半空。 “金光护体!玄武移山!给老子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燃声瞬间撕裂了黑夜。 狂暴的火焰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在仓库内部轰然炸开。 就在火舌即将吞没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的前一秒。 一层厚重的龟甲虚影死死倒扣下来, 将三人一木乃伊强行罩在其中。 紧接着,红颜在地下猛地一拽。 三个人连带着吃撑的木木,像土拨鼠一样被强行拖进地底深处。 头顶上方,整座仓库化作冲天的火柱,照亮了半个大阪的夜空。 …… 清晨。 黑梧桐俱乐部一楼大厅,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女主持人神情严肃。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市郊122号军事基地的航拍画面。 原本固若金汤的几座大型热武器仓库, 此刻已经变成了几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存储不当引发的连环爆燃。 林七夜坐在高脚凳上。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低头吹了吹浮叶,轻轻抿了一口。 啪。 一张边缘烧得焦黑、甚至还在散发着刺鼻火药味的黄色符纸。 被一只有些苍白的手,重重地拍在林七夜面前的实木桌子上。 林七夜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陆青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奸商精光的眼睛,死死剜着林七夜的脸。 陆青山咬牙切齿的声音,直接在林七夜的脑海里炸开。 “贫道收你的钱,是给你开后门去吃自助餐的。” “没让你把人家的厨房连着锅底一起给炸了!” 陆青山一把抓起那张焦黑的符纸,痛心疾首地在林七夜眼前晃了晃。 “要不是老子半夜眼疾手快,强行逆转了爆炸的冲击波。” “你俩现在已经被那堆破铜烂铁活埋在山里当兵马俑了!” 陆青山的手指在吧台上敲得梆梆作响。 “得加钱。” “昨晚的精神损失费和道袍折旧费, 从你今晚的酒水提成里全额扣除。” 林七夜放下茶杯,眼角猛地一阵抽搐。 他看着陆青山那副理直气壮的吸血鬼嘴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 但他理亏在先。 昨晚木木那个火嗝。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别过头去,假装听不见这无良道士的敲诈。 …… 京介大叔从二楼走下来。 他看着电视里的废墟画面,连连摇头叹息。 “最近的大阪真是不太平啊。” “连军事基地都能炸,还有那帮黑道, 听说一直在道顿堀这边挨家挨户地搜人。” 京介大叔拍了拍吧台,做出了一个决定。 “恰好今天是大阪一年一度的‘天神祭’。” “晚上还有盛大的烟花游行。” “今晚咱们歇业一天,给大家放个假,一起去看烟花放松放松。” 正在擦桌子的小金立刻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坐在角落里,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今晚全城狂欢,警力分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游行和烟花吸引。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掩护,正是对寒川家发动“斩首行动”的绝佳时机。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东西放假时。 门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纯黑色的轿车,碾过积水的路面, 将黑梧桐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地下车,排成两列人墙。 浅仓健亲自小跑过去,恭敬地拉开中间那辆轿车的车门。 沈青竹披着流云羽织。 他满脸戾气地走下车,顺手点燃一根雪茄。 他是来赴约“上日语课”,顺便商量今晚计划的。 街道两旁的路人吓得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惹上这位煞星。 京介大叔看着这个阵仗, 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酒柜。 “这……这怎么又来了?” 林七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没事,他就是来看看我。” 走到一半,雨宫晴辉也站了起来,默默跟上。 “还有我。”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京介大叔、小金和柚梨奈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诡异和复杂。 柚梨奈的大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她仿佛看到了两朵水灵灵的鲜花,正义无反顾地插在了黑道的牛粪上。 …… 门外的台阶旁。 陆青山揣着手,像个看破红尘的村头老大爷一样,瘫坐在算命摊的马扎上。 他看着排场大到没边、正迈步走上台阶的沈青竹。 陆青山清了清嗓子。 他扯开嗓门,用洪亮、字正腔圆的中文,当着半条街的面大吼了一嗓子。 “大组长!” “威武啊大组长!” “今天又是微服私访,带兄弟们来我们这小店看鸭子啊?” 这句纯正的中文,在满是东洋人的街道上显得尤为突兀。 沈青竹迈上台阶的右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面具, 在听到这欠揍的嗓音后,瞬间碎了一地。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烧焦的锅底。 站在一旁的浅仓健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他看着陆青山那副“热情洋溢”的嘴脸,立刻激动地跟着九十度鞠躬。 他以为这位摆摊的高人,正在用某种语言,赞美大组长的英姿。 沈青竹死死盯着那个缩在马扎上笑得像只狐狸的道士。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皮狂跳不止。 。。。。。。 “你给老子等着。” 沈青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带着一身快要爆炸的杀气,大步走进了俱乐部大门。 第321章 【大阪第一男模天团】 星见翔太猛地从铺着榻榻米的床铺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又做噩梦了。 梦到今天的神明游戏自己又输了个底朝天, 然后被身旁那个妖媚的狐女绑在柱子上毫无反抗能力, 最后只能扶着墙走出门。 星见翔太打了个哆嗦,眼底燃起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轻手轻脚地翻下床。 从红木衣柜里翻出一件厚重宽大的黑色羽绒服, 像裹粽子一样,把床上那位春光乍泄的狐女裹了个严严实实。 “妖女!起来决斗!” “穿上这个,我看你今天还怎么干扰我!” 狐女慵懒地揉了揉眼睛。 她看着身上这件捂得密不透风的丑陋羽绒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狐女轻轻挥动雪白的皓腕。 房间角落凭空出现了一只青铜投壶,矮桌上则多出了六支尾部带羽毛的短箭。 每人三支。 星见翔太看着眼前的短箭, 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垮塌。 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连打架都不会, 怎么可能在这种考验暗器准头的游戏上,赢过一位身经百战的武姬。 狐女看着对面那个垂头丧气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弧度。 她白皙的手指捏起三支羽箭,正准备发力掷出。 “阿嚏!” 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狐女握着箭矢的手腕猛地一抖, 三支羽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散落在一米开外的地板上。 连青铜壶的边缘都没碰到。 星见翔太愣了足足五秒钟。 他猛地从地板上蹦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抓住了狐女的肩膀。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 “我要一条关于柚梨黑哲后人的预言!” 狐女揉了揉通红的鼻尖。 那双妩媚的眼眸深处,瞬间被一层朦胧而神秘的血色红光覆盖。 她凑到星见翔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吐出几个字。 下一秒。 星见翔太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 傍晚的大阪黑梧桐俱乐部。 京介大叔透过落地窗, 目送着沈青竹那十几辆黑帮专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帮煞星可算是走了。” 转过身, 京介大叔看着刚从包间里走出来的林七夜和雨宫晴辉, 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自己当年在新宿当头牌时的辉煌战绩。 号称每晚为他开香槟的女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吧台角落里。 陆青山端着茶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板的牛皮。 “大叔,吹牛不上税啊?” “就您这倒退的发际线,当年排到巷尾的怕不是追债的黑帮。” 小金靠在旁边,无聊地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 京介大叔被噎得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好了!按照咱们早上定好的规矩!” “今晚全店歇业,大叔我亲自带你们去逛天神祭,看烟花!”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隐晦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借着今晚祭典放假、人多眼杂的掩护, 正好趁机溜走,去把寒川家的据点给端了。 “但是。” 京介大叔话锋一转。 他从吧台底下的储物柜里, 抱出了三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盒,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像个奸商。 “既然是咱们店的集体团建。” “你们三个,必须穿上我给你们量身定做的‘战袍’!” 陆青山瞥了一眼那三个纸盒缝隙里漏出来的亮粉色布料。 他像碰见瘟神一样,立刻往后退了两大步。 双手熟练地拢在青色道袍的袖口里。 “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乃方外之人,出家人不穿这伤风败俗的红尘俗物。” “这等抛头露面、出卖色相的重任,就全权交给咱们队长了。” 林七夜看着那三个花里胡哨的纸盒。 再看看陆青山那副幸灾乐祸、疯狂憋笑的嘴脸。 右眼皮开始了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 两个小时后,天神祭的淀川长街。 明黄色的纸灯笼将黯淡的夜空点亮。 烤鱿鱼、关东煮和章鱼小丸子的浓郁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咔嚓! 清脆的手机快门声,在拥挤的人潮中突兀地响起。 路过的行人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街道尽头倒吸冷气。 三个踩着木屐、打着大红色纸伞的男人,正缓缓走来。 小金走在最边上,穿着一身白黄相间的碎花浴衣。 手里还拿着一串啃了一半的苹果糖,神态轻松。但走在中间的那两位, 林七夜穿着一件粉黑底色、上面印满大朵盛开樱花的骚包浴衣。 雨宫晴辉则是一身蓝灰底色、印着大片海浪波纹的同款。 最要命的是转过身后的光景。 那两条原本挺拔的宽阔背脊。 彻底沦为了京介大叔挥洒商业才华的廉价画布。 白色荧光记号笔涂抹出的促销大字,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关于打折、店名和预约电话的口号写得龙飞凤舞、密密麻麻。 活像两块贴满了牛皮癣小广告的电线杆。 每一笔划都在用最浮夸、最喧闹的方式。 疯狂兜售着这两位顶级“男模”。 ...... 陆青山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像个敬业的狗仔队一样凑在两人身侧。 他举着手机,摄像头几乎快贴到林七夜的脸上了。 “笑一笑啊七夜,你这表情像要去上坟,富婆看了会退钱的。” “这组《夜幕队长东洋卖艺图》,贫道一定给你洗出高清大图。” “等回了大夏,高低得在守夜人总部的荣誉墙上贴满。” 林七夜用力压低手里那把大红纸伞的伞檐,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彻底僵硬,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玻璃。 他现在只想把旁边这个举着手机的无良道士塞进下水道里。 ... 走在旁边的雨宫晴辉更惨。 他那双握惯了长刀的手,此刻紧紧攥着浴衣的袖口。 他的目光不断在淀川宽阔的水面上来回扫视。 他的大脑疯狂计算着从哪个角度跳进河里,才能最快沉底且不引起骚乱。 “小哥,别看了。” 陆青山的镜头一转,对准了雨宫晴辉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水浅王八多,你跳下去也洗不清这身海浪碎花了。” 。。。。。。 两人配上这身花里胡哨的男模浴衣。 硬生生在熙熙攘攘的祭典上, 碰撞出了一种禁欲系冷面男神被迫营业的强烈反差。 街边的东洋女孩们双手捂着脸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有钱的富婆们两眼放光,甚至有人当场掏出手机,对着他们背后的号码开始狂按键盘。 在备受瞩目的三人身后五十米开外。 京介大叔牵着柚梨奈的手,看着前面那炸裂的回头率,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什么叫最顶级的人形广告牌?这就是! ... 柚梨奈看着林七夜那快要将纸伞柄捏碎的右手,担忧地扯了扯京介大叔的衣角。 “道长哥哥,要不你连夜逃出大阪吧。” “我怕一会七夜哥哥真的会一拳把你打死。” …… 就在林七夜濒临暴走、准备直接遁入地下逃离这场社死惨剧时。 刚刚还在充当无良狗仔的陆青山,突然不知从哪拽来一个装家电的硬纸板箱。 他把纸板箱往路中间重重一磕,单脚踩在箱子边缘。 陆青山一手举着刚刚偷拍的高清手机屏幕,一手攥着厚厚一沓明黄色的符纸。 他扯开嗓门,用带着大夏口音的散装日语,对着那群眼冒绿光的富婆大声吆喝。 “不要挤!大家不要挤!讲究先来后到!” “想买浅羽大人高清直拍私照的!想和黑梧桐两大头牌握手十秒钟的!” “必须先买一张贫道亲自开光的转运符当作门票!” “五十万日元一张,买符送私照!谢绝还价!” 陆青山把手里的符纸抖得哗哗作响,还不忘晃了晃手机里林七夜那张生无可恋的高清脸。 “本摊位不支持任何电子转账,只收现金!概不找零!” 他硬生生把庄重的传统祭典,搞成了疯狂收割的狂热粉丝见面会。 ...... 话音刚落。 几名财大气粗的富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独家照片, 立刻激动地拉开名牌包包的拉链。 一沓又一沓厚厚的万元大钞, 像下雨一样被疯狂砸进硬纸板箱里。 甚至有几个富婆为了抢到第一手的高清直拍, 当场拽着陆青山的道袍袖子往里面硬塞钱。 纸板箱里的现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了小山。 陆青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边按着快门继续抓拍,一边把溢出来的钞票往宽大的袖口里划拉。 林七夜停下脚步。 他握着红色纸伞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看着那个拿自己疯狂敛财的狗东西。 今晚就算不去砍寒川家。 他也得先把这个黑心财迷就地正法!! 第322章 【烟火之下的杀机】 淀川长街,人潮汹涌。 林七夜撑着那把大红色的纸伞,踩着木屐走在青石板上。 他微微偏过头,认真地打量着身旁的雨宫晴辉。 “你觉得,什么颜色的麻袋适合京介大叔呢” “我们离开大阪之前,总得给他留点纪念。” 雨宫晴辉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两秒。 “深红色挺好的。” “打出血之后也看不出来,不会弄脏他心爱的地板。” 林七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一会留意一下这附近的店。” 走在两人外侧的小金,正没心没肺地啃着手里的苹果糖。 听着两位杀神光明正大的绑架密谋,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雨宫晴辉瞥了小金一眼。 “你平时对陪酒完全提不起兴趣, 现在听见老板要被套麻袋,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金把最后一口苹果糖咬碎,咽了下去。 “习惯就好。我本来就讨厌当牛郎,应付那些女人太麻烦了。” 林七夜挑了挑眉。 “那你还天天耗在店里?” 小金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五十米外、正牵着柚梨奈买章鱼小丸子的京介大叔。 “因为大叔对我很重要。” “他觉得我站在这能当招牌,我就站在这咯。” 小金耸了耸肩。 他指了指街角一家灯火通明的动漫手办店。 “我去逛逛,你们俩继续当人形广告牌吧。”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看着小金溜进店里的背影,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又是一个被无良老板忽悠瘸了的无知少男。 “算算时间,寒川家的人应该已经摸到道顿堀了。” 林七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半,还有十分钟。” “等烟花一放完,我们就找个借口溜走,直接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雨宫晴辉握着浴衣袖口里的空气,无声地点了点头。 “聊什么呢两位杀神?” 陆青山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卖捞金鱼的摊位后挤了出来。 他宽大的道袍袖口被刚才赚来的钞票撑得鼓鼓囊囊。 陆青山用肩膀撞了一下林七夜,压低声音。 “深红色的麻绳和防水袋,前面路口左转的杂货铺就有卖。” “承惠情报费,两万日元。” “或者你把今晚那身碎花浴衣脱下来送给贫道,贫道拿去网上高价拍卖,权当抵债了。” 林七夜咬着后槽牙,一把推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道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淀川对岸冲天而起。 一枚孤单而灿烂的明黄色火种,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了黑暗。 随后在天穹最高处,轰然绽放! 像是一个信号。 如海啸般密集的重型烟火紧随其后,彻底点燃了大阪的夜空。 漫天的火树银花倾泻而下。 五颜六色的光瀑映照在所有仰望天空的行人的脸上。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站在河堤的柳树下。 大红色的纸伞遮住了他们大半个身子。 他们置身于喧闹的人海,眼中却没有半点欢庆的喜悦,只有浓浓的疏离。 “这烟花,其实挺好看的。” 林七夜仰起头,看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光芒。 “嗯,很美。” 雨宫晴辉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哀伤。 “就算这个国家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它的文化依然披着一层绚烂的外衣。” 雨宫晴辉闭上眼睛。 “可惜,等这层外衣被暴力撕碎,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神权核心。” “一切都会变得无比丑陋,令人作呕。” 林七夜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愁善感个什么劲儿?” 陆青山毫不客气地挤进伞下,打破了这沉重的宿命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朵最大的牡丹烟花,痛心疾首地砸了砸嘴。 “这一发打上去,至少烧掉了十万日元。” “这得买多少东西啊!暴殄天物!一群败家子!” 林七夜彻底无语了。 …… 前方的人群中。 柚梨奈骑在京介大叔宽厚的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小女孩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流光,兴奋得大喊大叫。 “大叔!这里真的像天堂一样!” “每天能工作,能吃饱饭,不用在集装箱里躲那些拿着刀的混混!” 京介大叔脸上的笑容很温和。 “那你以后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柚梨奈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失落地垂下眼帘。 “想啊。” “可是鹤奶奶还在横滨等我,她一个人会很孤独的。” “那把她也接过来不就好了?” 柚梨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可以吗大叔?!你真的同意吗?!” 她激动地侧过身,在京介大叔满是胡茬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谢谢大叔!大叔最好了!” 京介大叔的身形瞬间僵硬了。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定在原地,任凭周围的人流擦肩而过。 漫天忽明忽暗的烟火光影,在他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飞速掠过。 许久。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笑容。 …… 同一时间。 道顿堀,黑梧桐俱乐部大门外。 喧闹的烟花声在这里变得有些沉闷。 几辆纯黑色的轿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停靠,车灯惨白。 寒川家的高级干部井先生,推开车门。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陷入死寂的三层建筑,眉头紧锁。 “井先生,我们查遍了整个关西的资料库。” 一名黑衣手下凑上前来,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 “这栋建筑,没有装修记录,没有资金流水,甚至连原房主的转让合同都不存在。”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废弃毛坯房。” “但就在一夜之间。” “这家黑梧桐俱乐部,就像鬼屋一样,凭空冒了出来。” 井先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寒川司少主下达的死命令,是必须找到浅羽七夜和那个小女孩。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门。 “装神弄鬼。” “把门窗全给我砸了,进去搜!” “哪怕是把这栋鬼屋拆成废墟,也要把那几只老鼠留下的痕迹给我抠出来!” 哗啦——! 造价高昂的雕花玻璃大门,被几把沉重的消防斧同时劈碎。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渣像暴雨一样,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十几个黑衣人如出笼的疯狗般涌入大厅。 毁灭开始了。 高尔夫球杆自下而上挥动,将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吊灯砸得粉碎。 酒柜前。 几个黑帮分子挥舞着球棍,将那些标价数十万日元的顶级年份香槟连排扫落。 昂贵的酒瓶在地板上接连炸开。 深红色的酒液混合着金黄色的香槟泡沫,在地毯上肆意流淌。 …… 淀川河畔的大桥下。 陆青山正蹲在避风的角落里。 他把从富婆那赚来的厚厚一沓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膝盖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犹如在耳膜上碾碎玻璃的脆响。 从他道袍内侧的暗袋里传出。 陆青山数钞票的动作猛地定格。 大拇指僵硬地停在了一张福泽谕吉的头像上。 一缕细腻的白色玉石粉末,顺着他的道袍衣角,扑簌簌地漏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压在黑梧桐收银机底下的【子母感应阵盘】。 阵盘碎了。 意味着有人砸碎了那台装满“香槟提成”的收银机。 陆青山慢慢抬起头。 河堤台阶上。 林七夜正准备收起红伞。 一道传音,直接扎进他的脑海。 “七夜,别看天上那些烟花了。” “那群人在俱乐部砸东西呢。” 林七夜脸上的温和瞬间荡然无存。 他握着红伞伞柄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另一只手本能地向腰间虚握。 他刚要转身迈步。 一只苍白的手从斜后方伸出,像一把铁钳,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手里的钞票不见了,指缝间夹着三张隐隐泛着雷光的明黄色符纸。 “别急着。” 陆青山没有看林七夜,而是扬起下巴。 他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潮。 幽幽地落在了前方那个正扛着柚梨奈、宛如一尊雕塑般驻足的京介大叔身上。 “有人比我们更心疼那家店。”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第323章 【寒川家……灭门吧】 祭典的喧闹声,被远远地甩在了淀川的对岸。 道顿堀的后街显得格外空旷。 四个穿着碎花浴衣的男人,加上一个牵着小女孩的中年大叔,正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烧烤的孜然味。 陆青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正借着昏暗的路灯,把刚才从富婆手里赚来的万元大钞一张张展平。 指腹在福泽谕吉的头像上眷恋地摩挲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塞进袖子。 ...... 前方,小金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那串烤鱿鱼,满嘴流油。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并肩走着。 两人的步伐看似闲散,但宽大浴衣袖口下的肌肉却已经悄然绷紧。 他们正在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盘算着究竟是在这个十字路口,还是在下一个街角脱离大部队。 去把寒川家的据点连根拔起。 “七夜哥哥!大叔刚才答应我了!” 柚梨奈蹦蹦跳跳地跑回林七夜身边,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锋。 小女孩发簪上的粉色樱花,在路灯下晃荡出一圈圈微弱的光晕。 她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以后不仅是我。” “连横滨的鹤奶奶也能接过来,我们一家人都能留在黑梧桐了!” ...... 陆青山捏着最后一张钞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前方的林七夜,幽幽地落在走在最前面的京介大叔身上。 收留自己流落街头的亲生女儿当童工。 陆青山将钞票塞进袖口,在心底发出一声玩味的嗤笑。 这位曾经让整个高天原闻风丧胆的传奇刺客“柚梨黑哲”。 如今玩起这种“好心老板与可怜孤女”的家庭伦理剧,还真是入戏太深。 不过。 有这位隐世的护女狂魔在这儿当免费的终极安保。 贫道入股黑梧桐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林七夜自然不知道陆青山肚子里的算盘。 他看着柚梨奈脸上那抹属于十二岁女孩的纯粹笑容。 那句到了嘴边的质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毕竟,他们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久留的。 如果这丫头真能在这个角落里,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似乎也是件好事。 柚梨奈转过身,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样跑在最前面。 她率先拐过了道顿堀的街角。 笑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钉在了原地。 手里那根吃到一半的苹果糖,啪嗒一声,掉进了混着泥水的积水坑里。 “怎么不走了?” 小金疑惑地咬着鱿鱼须,跟着转过拐角。 他刚迈出半步,整个人也宛如石雕般凝固了。 陆青山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上前。 视线越过两人的肩膀,投向那条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街道尽头。 那里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满地都是大块的碎玻璃碴。 在白色的月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冷光,活像是一张铺在路面上的碎银地毯。 那块造价不低、“黑梧桐”三个大字闪烁着暧昧粉光的定制霓虹灯牌。 此刻被砸得稀烂,半死不活地砸在泥水里。 断裂的灯管滋滋往外冒着幽蓝色的电火花,照亮了废墟的一角。 俱乐部的大门不复存在。 昂贵的真皮沙发被利器划开,黄色海绵吐了一地。 陆青山眯起眼睛。 前台那个装满了香槟提成的收银机,被一柄消防斧劈成了两半。 十几个标价数十万的顶级酒瓶碎裂在地。 深红色的酒液化作一道昂贵的湖泊,缓缓流淌,将东倒西歪的木桌椅浸泡其中。 ...... 黑梧桐俱乐部,一夜之间沦为垃圾场。 林七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雨宫晴辉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跟林七夜极其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砸店这种粗活,绝不可能是黑杀组干的。 在这片关西的地界上。 还能有谁,会像疯狗一样满大街搜查几个外乡人? 答案已经写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 隔壁居酒屋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胖大婶满脸惊恐地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在发抖。 “哎哟喂!你们几个可算回来了!” “刚才那帮黑社会,把门窗全给卸了。” “进去把地皮都犁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你们赶紧躲躲吧!” 陆青山没有理会胖大婶的警告。 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前方的柚梨奈身上。 小女孩站在昏暗狼藉的门廊前。 她单薄的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牙齿咬住了下唇,直到咬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为什么……” 破碎的呢喃,从她漏风的牙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哭腔。 “我身上带着的这身泥沼,终究还是把这个避风港也拖下了水……”“我明明只是想……找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 “为什么要让大叔和小金哥哥替我承受这些灾祸……” ...... 几分钟前。 她还在漫天烟火下,憧憬着把鹤奶奶接来,憧憬着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而现在。 现实就像一把重锤,将她所有的期待和幻想,连同这家俱乐部一起砸得粉碎。 小女孩蹲在满是玻璃渣的泥水里。 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决堤而下,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陆青山静静地站在原地。 此刻,他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京介大叔越过众人,缓步走到柚梨奈的身后。 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轻轻盖在了小女孩剧烈抽搐的头顶。 京介大叔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那双犹如冬日深湖般浑浊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火山。 “没事的,小梨奈。” 京介大叔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平静。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目光从柚梨奈崩溃的背影上挪开。 右手在虚空中缓缓握紧,那是一把无形的刀柄。 林七夜转过身,背对着废墟,面向漆黑的街道。 “我们出去一趟。” 丢下这句话后,林七夜迈开脚步。 雨宫晴辉一言不发。 他跟着转过身,与林七夜并肩同行。 刚走出没多远。 ...... 陆青山大步越过门槛,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慵懒神棍笑意的脸, 再也没有半点微笑与和善。 ...... 他从道袍里, 摸出几枚金属材质、表面篆刻着极其繁复血色纹路的【杀戮阵盘】。 陆青山把两枚阵盘随手拍进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的怀里。 “用刀砍太慢了。” “注入精神力,扔出去,杀伤力可不低。” ...... 滴答。 一滴冰冷的秋雨,砸在雨宫晴辉刚刚抽出的深蓝色长刀刀身之上。 雨,毫无预兆地泼了下来。 哗啦啦啦…… 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将周围躲闪不及的行人浇成了落汤鸡。 所有人都惊呼着寻找房檐避雨。 在这个本该晴朗的夜晚,没有人带伞。 除了他们。 两柄用来当活体广告牌的大红纸伞,在雨幕中豁然撑开。 紧接着。 一把极其宽大的纯黑色长柄伞,在两人中间“砰”地一声撑起。 陆青山单手撑着黑伞。 另一只手抛弄着那枚血红色的杀戮阵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暴徒弧度。 “走吧。” “今天不仅要给寒川家免费看风水。” “还要给他们全族,选块上好的坟地。” 倾斜的伞檐压得很低。 彻底遮住了那三双即将把整个大阪拖入地狱的眼睛。 雨幕中。 三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行,踩着泛起涟漪的积水,齐步走入无边的黑暗。 一句极轻、却重若千钧的话语,顺着秋雨的轨迹飘散在风中。 “起风了……” “寒川家,该抹除了。” 。。。。。。 第324章 【大组长的子弹与导弹洗地】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顺着漫天砸落的秋雨,消散在道顿堀漆黑的后街。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并肩走在前面。 两把大红色的纸伞在暴雨中微微倾斜,挡住了迎面泼来的水花。 木屐踩碎水洼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踏出节拍。 陆青山单手撑着那把宽大的纯黑色长柄伞,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 林七夜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跳动的秒针。 林七夜指尖夹着那把红伞,抬起头,仰望着满天倾盆而下的暴雨。 “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 …… 同一时间。 大阪边缘,原鬼火会夜总会驻地外围。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正是林七夜与沈青竹约定的信号。 三十几辆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碾过积水,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将整条街道首尾彻底封死。 刺目的远光灯矩阵豁然亮起。 车的远光穿透雨幕,将前方几十米外的寒川家守卫,照得如同暴露在探照灯下的老鼠。 沉闷的关门声连成一片。 三百多名披着黑色雨衣的黑杀组精锐,沉默地踏入积水。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枪栓拉动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夜中回荡。 砰。 最中央那辆车门被推开。 浅仓健立刻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举过头顶。 沈青竹披着那件标志性的流云羽织,咬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面无表情地迈出车厢。 对面的寒川家干部,显然认出了这件在关西黑道象征着神话的羽织。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 扯开嗓门,试图用最体面的公关话术来挽回局面。 “大组长阁下!” “想不到您竟然亲自从本部来到了大阪,还带人包围了我们的据点!” “如果是为了前几天道顿堀的那几笔生意, 我们寒川家愿意让出两成的利润……” 沈青竹站在黑伞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干部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抬高了八度,继续疯狂输出。 “大组长!我们寒川家从东京过来,初来乍到,无意打破关西的规矩!” “如果您觉得两成不够,我们可以把整个鬼火会的场子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外加……” 呼—— 沈青竹吐出一口浓重的青烟,白色的烟雾在雨水中瞬间被吹散。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似乎觉得这群人活得有些太久了。 两根手指夹着那半截通红的雪茄,随意地弹入脚边倒映着车灯的泥水坑里。 嗤。 火星被雨水浇灭的微弱声音,在死寂的对峙中尤为清晰。 寒川家的干部还在滔滔不绝: “大家以后在关西还有很广阔的合作空……” “库鲁斯。”(杀。)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日语单词,直接砸断了干部的长篇大论。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 ...... 话音刚落。 微型冲锋枪的火舌撕裂了雨幕, 将那个还在规划“合作空间”的干部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伴随着开山刀砍碎骨骼的闷响。 黑杀组如同黑色的潮水,毫无悬念地碾碎了寒川家那脆弱的防线。 …… 距离火拼现场几百米外,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陆青山单脚踩在湿滑的避雷针上。 任凭狂风卷着暴雨砸在黑色的伞面上,道袍的下摆在风中飞舞。 他低着头,俯视着下方那座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夜总会大楼。 也就是寒川家此刻的大本营。 在他的左侧十几米外,半空之中。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撑着大红纸伞, 静静地悬浮在雨幕里。 “下面打得挺热闹啊。” 林七夜伸出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召唤阵法亮起。 随着林七夜精神力的疯狂注入。 木木身上那些原本暗黄色绷带,开始疯狂地蠕动、撕裂。 咔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组装声在半空中响起。 六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重型导弹发射巢、四管加特林机枪。 甚至还有两台防空高射炮。 从木乃伊体内硬生生挤了出来。 黑洞洞的发射口在雨水中泛着森寒的光芒, 雷达锁定红光疯狂闪烁,锁定了下方夜总会的顶楼。 陆青山看着这堪称丧心病狂的火力配置,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楼顶。 “我靠……” 陆青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连战斗机的挂载式重型制导导弹都搬出来了?” “你这哪是来报仇的,你这分明是来洗地的。”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 单手在半空中熟练地画了一道残影。嘴上抱怨着,陆青山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并起剑指,凌空点下。 “封。” 一层厚重、完全透明的半球形结界, 像一口倒扣的巨型玻璃碗,将整栋夜总会大楼罩在其中。 陆青山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大半夜的,搞物理超度也要讲究社会公德。” “导弹洗地要是把隔壁街的老头老太太吓出心脏病,罪过可就大了。” 他的话音刚落。 林七夜夹着红伞,在半空中冷酷地打了个响指。 “开火。” …… 夜总会顶楼的豪华办公室内。 寒川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听着楼下传来的微弱枪声和惨叫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从东京带来的炮灰死多少。 只要他腰间的祸津刀【黑绳】还在,这关西的黑道就翻不了天。 寒川司缓缓抬起右手。 拇指搭在刀镡上,轻轻一推。 一截寒光闪闪的刀锋滑出刀鞘。 他摆出了一个完美拔刀斩的姿势, 准备将冲上来的敌人连同整栋大楼一起斩碎。 然而。 就在寒川司准备装出一个旷世大逼的瞬间。 ...... 落地窗外的雨幕中。 一团拖着长长橘红色焰尾的刺眼强光,撞碎了防弹玻璃。 直接怼在了寒川司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冷笑的脸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夜总会内部轰然爆发。 但在陆青山那道【小须弥隔音阵】的压制下。 这场足以卷走小半个大阪的恐怖轰炸,变成了一场诡异的“静音电影”。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透明的结界内部疯狂膨胀、撕扯。 整栋夜总会大楼,连同里面那些还在发懵的寒川家精锐。 都在这场无声的核平洗地中, 被绝对的火力碾压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 高楼之上。 雨宫晴辉看着下方那栋在白光中瞬间蒸发、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留下的建筑。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咽了一口唾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哦。” 林七夜撑着红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昨天去军事基地顺手打包的特产,战斗机挂载式重型导弹。” “威力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稍微大那么一点。” 陆青山踩在避雷针上。 看着结界内那片正在无声燃烧的炼狱废墟,心满意足地吹了个口哨。 “干得漂亮,林队长。” “这下不仅省了买棺材的钱,连火化的步骤都替他们包圆了。” “一条龙服务,极其环保。” 第325章 【黑绳的虚影与孤狼的刀】 陆青山的口哨声还没在避雷针上飘散。 脚下那层半透明的隔音结界内, 翻滚的白光与刺鼻的硝烟逐渐被暴雨冲刷殆尽。 原鬼火会的驻地大楼已经不复存在。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米、边缘呈现出焦黑琉璃状的巨大陨石坑。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开裂声,从坑底的焦土中传来。 一只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巨大岩石手掌,猛地刺破了地壳。 一尊高大的漆黑石像投影,带着一股来自神话时代的阴冷气息。 硬生生从地里爬了出来。 它双手环抱, 一柄比楼房还要巨大的黑色岩石长刀竖在胸前,宛如远古守卫。 寒川司就站在那尊石像投影的脚下。 他那身高定的西装被爆炸的高温撕成了布条。 半边脸颊被破片划得血肉模糊,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几口内脏的碎块。 但他依然站着。 寒川司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柄出鞘的祸津刀——【黑绳】。 正是这柄刀里蕴藏的远古刀魂虚影。 在刚才的火力洗地中, 硬生生撑开了一片不讲逻辑的规则防御领域。 他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抬头看向不远处大厦边缘的林七夜三人,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暴虐。 外乡人的火力再猛。 也无法击碎神明的倒影。 …… 高楼边缘。 林七夜看着废墟中那尊毫发无损的黑色石像投影,眉头微皱。 “这龟壳挺硬。” “木木,准备第二轮火力覆盖。” 趴在林七夜身后的木乃伊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两枚散发着森寒金属光泽的挂载式导弹, 再次从它的体内推入发射槽。 雨宫晴辉伸手拦住了林七夜。 “导弹正面轰炸,敲不碎那层投影。” 雨宫晴辉松开左手。 那把大红色的纸伞脱手而出,被狂风卷入漆黑的夜空。 他左手拇指猛地顶开刀镡。 深蓝色的长刀,在雨夜中豁然出鞘。 “接下来,看我的。” 雨宫晴辉纵身一跃,修长的身影笔直地坠向废墟深处。 嗡——! 漫天砸落的倾盆大雨,在刀鸣响起的瞬间诡异地悬停。 千万滴雨水仿佛接到了指令,疯狂地向着那柄深蓝色的刀锋汇聚。 一条通体晶莹剔透、体长数十米的水龙,在雨宫晴辉的身后盘旋成型。 水龙张开由水刃构成的巨口。 跟随着雨宫晴辉下劈的刀锋,咆哮着撞向那尊百米高的黑色石像。 轰——!!! 水流与岩石正面相撞。 碰撞的威力将周围的积水瞬间排空,化作漫天白色的水雾。 雨宫晴辉的刀刃,狠狠砍在石像的防御投影上。 火星四溅。 ...... 寒川司站在石像庇护下,看着近在咫尺陷入苦战的雨宫晴辉。 他咧开沾满鲜血的嘴角,满眼讥讽。 数百米外的大厦避雷针上。 陆青山单手撑着纯黑色的长柄伞。 他俯视着这场僵持的战局,视线落在那尊百米高的黑色石像上。 他直接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五毛硬币。 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阵法回路。 陆青山将这枚硬币夹在指尖。 看着下方那条正在疯狂冲刷石像的水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初中物理老师没教过你……” “水,是优良的导电体吗?” 屈指,轻弹。 那枚硬币化作一抹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无声无息地切开雨幕。 砸进了那条咆哮的水龙体内。 阵法,启动。 滋啦——!!! 一道震碎耳膜的电弧,毫无预兆地在水龙内部炸开。 狂暴的蓝色雷霆,顺着奔流的水元素疯狂蔓延。 只用了零点一秒。 一张高压雷网,就顺着水龙的啃咬,彻底爬满了整尊百米石像的全身。 咔嚓。 石像表面那层被寒川司引以为傲的“防御”。 在阵法破甲与现代物理导电的双重打击下, 像个劣质的灯泡一样,崩开了一道贯穿全身的裂纹。 …… 半空中。 雨宫晴辉只觉得刀下那股坚不可摧的阻力,瞬间荡然无存。 腰部猛然发力,深蓝色的长刀顺势横斩而过。 嗤—— 庞大的黑色石像瞬间布满裂痕,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灰。 寒川司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无敌的刀魂为什么会被一道闪电击碎。 在石像崩塌的瞬间,寒川司彻底丧失了战意。 他双脚在废墟边缘用力一踏,身形灵活地跃出了隔音结界的范围。 一头扎进了外面正打得热火朝天的黑帮火拼战场。 寒川司随手砍翻两个挡路的黑杀组成员。 跨上一辆连钥匙都没拔的重型机车。 一扭油门,机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撞开雨幕,向着街道尽头的黑暗疯狂逃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跑?” 雨宫晴辉身形融入雨水,正准备闪现追击。 战场外围。 沈青竹吐掉了嘴里那半截被雨水打湿的雪茄。 他看着那辆正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即将逃出生天的重型机车。 随手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从真皮座椅底下,单手拽出了一把全黑涂装的反器材重型狙击步枪。 咔哒。 一枚穿甲燃烧弹被丝滑地推入枪膛。 沈青竹甚至连流云羽织都没有脱,就这么随意地站在暴雨中。 单臂端平那把沉重的狙击枪,右眼贴近瞄准镜。 没有丝毫的停顿。 砰——!!! 枪口喷吐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那枚穿甲弹撕裂层层雨幕,精准地扎进了那辆重型机车的油箱里。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漆黑的街道尽头爆发。 整辆机车被恐怖的动能撕裂,零件夹杂着烈焰向四周飞溅。 寒川司就像一个破布口袋,被冲击波掀飞了十几米远。 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狼狈地翻滚了七八圈,痛苦地蜷缩在雨水里。 整个火拼现场,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黑杀组的成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单臂端着重狙、连衣服都没皱一下的大组长。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 “大组长牛逼!!!” 震耳欲聋的狂呼声响彻整条街道。 一群提着砍刀的黑帮分子,看向沈青竹的眼神里透着狂热的崇拜。 …… 几百米外的雨宫晴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大夏来的这帮怪物。 一个在市区放防空导弹,一个在街头玩反器材重狙。 东洋的黑帮在他们面前,简直纯洁得像个唱诗班。 身形在雨水中扭曲,雨宫晴辉瞬间出现在重伤倒地的寒川司面前。 寒川司挣扎着想要去捡掉在一旁的【黑绳】。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将那把祸津刀踢飞了出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林七夜握着直刀,冰冷的刀锋已经切开了寒川司脖颈表皮的血管。 “现在没人能保你的命。” 寒川司感受到脖子上渗出的温热鲜血。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底的挣扎在几秒钟后,彻底化作了对死亡的恐惧。 “别杀我!” 寒川司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语速极快地往外抛出筹码。 “是老家主的密信!” “上一任寒川家主给我寄了加密信件, 让我带人来大阪回收柚梨黑哲的王血,还有祸津刀的下落!” “放了我,寒川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关西半步!” 雨宫晴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任家主?寒川祭礼?” 。。。。。。 同一时间。 数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寂静的黄金神殿内疯狂回荡。 “滴滴滴……” “关西战区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 “解析完毕:释放者,通缉犯雨宫晴辉;释放者,寒川司。” 静坐在大殿中央的黄袍神谕使猛地睁开双眼。 还没等他下达指令,那道冰冷的机械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第三柄祸津刀波动……” “解析完毕……” “释放者,通缉犯……” “柚梨黑哲。” 黄袍神谕使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瞬间布满了惊骇。 “柚梨黑哲?!”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虚拟光幕,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失真。 “你确定?” 机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逻辑推演:第一,【迷瞳】已重新认主;第二……” “柚梨黑哲复活。” 他猛地站起身。 “启动紧急预案!” “唤醒4号和6号!准备精准投掷舱!” 三分钟后。 【净土】最底层的发射中心。 三台流线型的银色胶囊舱被推入发射轨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东京上空。 那片隐匿在云端之上的巨大阴影底部,喷吐出三道刺目的蓝色尾焰。 三枚银色胶囊宛如坠落的流星,撕裂了夜幕,以恐怖的超音速向着大阪方向砸去。 就在神谕使离巢的瞬间。 【净土】内部那块巨大的虚拟光幕上,突然闪烁起一阵诡异的乱码。 “警告!检测到未知入侵……滋滋滋……” “防火墙遭到破译……滋滋滋……” 原本显示着各项数据的蓝色光幕。 突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白电视雪花噪点。 几秒钟后,雪花散去。 光幕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扭曲的笑脸。 那道冰冷庄严的系统机械音。 突然变成了一个正在恶作剧的小女孩。 在空荡荡的神殿内,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防卫模式已关闭。” “嘻嘻……” 第326章 【暴君的冷枪与消失的黑绳】 泥水混着腥甜的血浆,在废墟坑底肆意横流。 寒川司像条断了脊梁的丧家犬,捂着被直刀擦破表皮的颈动脉。 为了换取在这个杀神手底下的活路。 这位关东极道大少爷,连滚带爬地将自家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没骗你们!” “信真的是老家主寄来的!” “他老人家早就退隐离开了东京,但那封信上的印鉴做不了假!” 雨宫晴辉眼神骤冷。 林七夜手腕翻转,刀锋向下压了一分。 压迫感直接拉满。 “千里迢迢跑来大阪,就为了捡一具尸体?”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寒川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晚了一步!” “我们赶到的时候,柚梨黑哲早就被烧成了一把灰!” “王血没了,我只能转头去搜他的祸津刀!” 寒川司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是在跟黑白无常抢命。 “也就是在搜刀的时候,我们挖出了他老婆的底细。” “风祭明子,竟然是关东风祭家当年失踪的长女!” 林七夜的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 寒川司咽了口血水,继续疯狂往外倒筹码。 “风祭家一直在用暗线找这母女俩。” “我买通了暗子顺藤摸瓜,一路摸到了横滨的贫民窟。” “想着既然那是他的种,身上的王血肯定也能用,这才设局把那丫头骗来了大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勉强闭环。 寒川司满眼哀求地仰起头。 “该说的我都说了。” “现在,能放我走……” 林七夜垂下眼帘。 握着直刀的手顺势一收,向后撤了半步。 寒川司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扯动他沾满泥沙的嘴角。 砰——! 沉闷的枪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厚重的雨幕。 一枚裹挟着灼热气浪的穿甲燃烧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瞬息而至。 寒川司嘴角的弧度,永远定格。 他的脑袋就像一颗被铁锤正面砸中的熟透西瓜,当场爆开。 红白相间的秽物呈扇形喷洒而出。 无头尸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地砸进泥水洼里。 林七夜随手甩掉刀刃上的污迹。 他头都没回,目光越过重重雨幕,看向远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顶。 沈青竹正慢条斯理地拉动重狙枪栓。 一枚滚烫的金色弹壳弹入空中,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脆响。 流云羽织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那个握着狙击枪的背影,透着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君杀机。 周围那些回过神的黑杀组精锐,爆发出浪潮般的狂热欢呼。 看向大组长的眼神里,满是宗教般的狂热。 林七夜看着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夏的菩萨不管东洋的鬼。 “林队长,你这心软的毛病,放在咱们大夏修真界,活不过半集。” 一道慵懒的嗓音从阴影中飘来。 陆青山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踩着一地狼藉慢悠悠地走近。 一层无形的青色剑气,蛮横地撑开三尺剑围。 漫天暴雨在靠近他周身的瞬间,皆变成飘渺的白雾。 陆青山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审讯完了不赶紧超度,留着给他机会喊‘三十年河东’吗?” “看看人家,这就叫斩草除根。” 林七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那装瞎。” “我答应放他走,你们可没答应。” 陆青山直接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根朱砂笔。 一边咬着笔头,一边理直气壮地写写画画。 “贫道这凡胎肉眼,在雨夜里视力不太好。” “贫道只看到你大发慈悲,深深刺痛了我杀伐果断的道心。” “配合你们看这出劣质的‘借刀杀人’双簧,贫道的眼睛受了工伤。这笔精神损失费,必须记在你的账上。” 。。。。。。 雨宫晴辉懒得理会这两个大夏人的跨频道互怼。 他脑海里,还在疯狂重放寒川司刚才的供词。 “不对劲。” 雨宫晴辉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七夜。 “就算是寒川祭礼那个老怪物还活着。” “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隔着半个日本,对柚梨黑哲的死状了如指掌?”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要回收王血,为什么信里对柚梨奈只字未提?”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是啊。 寒川家是在调查过程中,才“无意间”顺藤摸瓜查到了风祭家和柚梨奈。 那封信上,根本没有女儿的情报。 雨宫晴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顺着这个大胆的假设,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被缓缓剥开。 “那封信……根本不是寒川家主写的。” 雨宫晴辉的声音都在发颤。 “知道这些绝密,又能把寒川家精准调来大阪的人,只有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眼神冰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他自己。” “他主动给关东的极道发信,就是为了把寒川司引来。” “目的呢?”雨宫晴辉死死攥着拳头。 林七夜低头,看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腰间原本悬挂的位置。 “为了借这把刀,去劈开天上那座【净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猛地转头。 泥水洼里空空荡荡。 刚才明明随着尸体一同跌落的黑色长刀【黑绳】。 没了。 方圆十几米的烂泥地上,连一丝一毫的拖拽痕迹都没有。 那把拥有定点大规模杀伤规则的祸津刀。 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林七夜精神力疯狂向外呈扇形扫荡。 反馈回来的,只有空荡荡的雨幕。 “别白费力气了。” 陆青山收起符纸,眼底闪过一抹阵法宗师独有的锐利。 他没有捏诀,也没有掏什么寻龙尺。 右脚穿着的布鞋,在旁边的血水洼上重重一踏! 嗡——! 一声沉闷的道音共鸣。 以他的落脚点为阵眼,一道淡金色的八卦阵纹顺着水波瞬间荡开。 强行封锁了方圆十丈的天地气机。 在这片被阵法照亮的虚空中。 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在金光下无所遁形。 那道轨迹像是一根断裂的蛛丝。 一路延伸向废墟边缘,一块倒映着霓虹灯光的碎裂水洼里。 随后,轨迹没入水面,彻底断了线。 陆青山收回右脚,漫天金光顷刻消散。 “周遭十里,连只苍蝇的活气都没有。” “有人用了高明的水月镜花之术,借着倒影的空间壁垒,把那把刀给顺走了。” 雨宫晴辉死死盯着那个涟漪荡漾的水洼。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陆青山用拂尘柄敲了敲林七夜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看破一切的戏谑。 “七夜,明白了吗?” “你们那位老板,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拿你们当保镖,连打扫战场的活儿都省了。” “等这单干完,贫道非得去他店里布个散财阵,把他的棺材本全给抽干不可。” 。。。。。。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们脚下不远处,那个倒映着火光与雨幕的浑浊水洼里。 正上演着另一场不为人知的对峙。 水面之下的镜面世界中。 穿着一身骚气亮片西装的京介大叔,安静地站在虚幻的街道中央。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空荡荡的金色刀鞘。 手里,连个削苹果的刀片都没有。 而在他的对面。 一个披着银色长袍的男人,正用一种看蝼蚁般的戏谑眼神打量着他。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刚刚从外界掉落的黑色长刀——【黑绳】。 6号神谕使,大矢纲良。 掌控一切镜面物体的潜伏者。 “看来,你还是比我慢了一步。” 银袍神谕使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这把能劈开净土的钥匙,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瞥了一眼头顶上波纹荡漾的“天空”。 外面那几个年轻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个维度发生的事情。 “没有人在外面接应,你也出不去。”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柚梨黑哲。” 亮片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对面抱着刀的神谕使。 眉头微微皱起,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凝重。 。。。。。。 同一时间。 几公里外的道顿堀街区。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 柚梨奈抱着一纸箱的强力胶水和清洁剂,默默跟在小金的身后。 准备回俱乐部去修补那些被砸碎的门窗。 刚参加完天神祭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 一切看起来还算宁静。 “小金哥哥,京介大叔一个人在店里,没问题吗?” 柚梨奈有些担忧地抓紧了纸箱的边缘。 小金沉默了片刻,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以的。”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撼动苍穹的恐怖巨响,从遥远的街道尽头轰然炸开。 浓烈到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将大阪漆黑的夜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巨大裂口。 脚下的柏油路面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柚梨奈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了小金的衣角。 周围的行人爆发出惊恐的哭喊。 小金猛地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火光,而是死死盯着前方。 第327章 【幻术的死角与粗劣的搜魂】 远处的夜空被炽烈的火光生生烫出了个大窟窿。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将道顿堀街头的雨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刚刚结束天神祭游行的行人们停下脚步,猜测声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谁也搞不清到底是哪片工业区的化工厂被掀了顶盖。 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第二波更恐怖的震动顺着柏油路面传导而来。 街边的路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电流哀鸣,忽明忽暗。 柚梨奈死死攥住小金的衣角, 十三岁小女孩的直觉告诉她,那片火光里藏着能吃人的怪物。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骚乱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神明大人降临了!”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喊破了音。 恐慌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 前一秒还在看热闹的人群, 下一秒就像是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割倒的麦子。 膝盖磕在积水里的沉闷声连成了一片。 所有人将额头贴着肮脏的路面,连大声喘气都成了对神明的不敬。 一抹刺眼的猩红色,挤入了这条死寂的街道。 红袍神谕使踩着满地泥泞,步伐平稳。 在这如潮水般倒伏的卑微人群中, 逆向而立的小金和柚梨奈,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扎眼。 小金眼底的散漫瞬间冻结。 没有任何废话, 他反手拽起小丫头的手腕,一头扎向街道旁最深邃的阴影死角。 但那抹红色的移动天灾,显然拥有着敏锐的感知。 红袍神谕使的脚步微微一顿,那颗笼罩在兜帽下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 左眸之中,一圈冰冷刺骨的机械红光疯狂旋转。 径直锁定了小金两人逃窜的那个阴暗墙角。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落针可闻的街道上突兀炸响。 一枚不知道从哪掉落的五毛硬币,砸入水洼,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在这声音响起的绝对瞬间。 小金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悄然翻涌起一抹幽邃至极的迷幻光泽。 【迷瞳】的因果律幻象,顺着硬币的颤音,瞬间篡改了那片空间的视觉逻辑。 机械红光像一把梳子,将那个堆满发臭纸箱的角落来回犁了三遍。 空空荡荡。 除了几只被惊飞的野猫,连个鬼影都没有。 红袍神谕使眼中的光圈缓缓收敛。 他没有再做停留,转过身,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般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抹猩红彻底消失在街角。 跪了一地的人群,这才敢哆哆嗦嗦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而就在刚才红袍神谕使反复扫视的那个死角里。 小金拉着柚梨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贴着墙根站着。 “他们……居然把我们当成空气了?” 柚梨奈试探着冲着路过的几个醉汉挥了挥手,对方毫无反应地穿过了她身边的水洼。 小金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店里的门窗补上再说。” 与此同时。 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大阪第一高楼,阿倍野大厦之巅。 几百米高空的罡风,疯狂撕扯着一件明黄色的长袍。 黄袍神谕使俯瞰着脚下这座如同微缩模型般的钢铁森林。 他那颗被神力改造过的机械脑子里,正飞速罗列着第六把祸津刀的致命缺陷。 无视物种的大规模感官欺骗,甚至能篡改电子设备的底层逻辑。 但只要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实质性杀意,幻境就会不攻自破。 “4号频道汇报, 刚才捕捉到了疑似幻术的波动,目标身边跟着一个符合特征的小女孩。” 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红袍神谕使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收到。你继续清理外围,这对猎物归我了。” 黄袍神谕使切断了通讯。 他向前迈出一步,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几百米的深渊之上。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 方圆几公里内,成千上万个凡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化的音波洪流。 “房贷还要还三十年,老天爷保佑千万别被裁员……” “那个该死的秃头课长,真希望他今天出门就被泥头车创死……” “黑梧桐的那个叫浅羽的牛郎真是极品,明天哪怕刷爆信用卡也要去给他点个香槟塔……” 无数的贪念、恐惧、怨恨、痴迷。 如同倾倒的巨型垃圾山,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涌入黄袍神谕使的识海之中。 在这片吵闹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分裂的庞杂噪音里。 黄袍神谕使进行着极其冰冷的检索与剥离。 终于,在过滤掉几十万条无用的废料后。 一道稚嫩的、带着些许疑惑的心音,被他地挑了出来。 “为什么看到神谕使,小金哥哥要逃跑呢? 他难道也是跟七夜哥哥一样,是从外面来的厉害人物吗?”黄袍神谕使霍然睁开双眼! 左眸之中,一圈淡黄色的光晕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视线如同一把斩断黑夜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道顿堀的方向。 “逮到你们了。” 。。。。。。 废墟战场边缘。 正准备迈步的陆青山,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 平时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眸子,此刻却皱出了一个嫌弃的川字。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一盘绝顶的佛跳墙里,猛地看见了一只正在搓手的绿头苍蝇。 他根本没有去掏那些繁琐的黄纸符箓。 直接并起右手的两根手指。 一抹凝练、锋锐无匹的青色灵光,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陆青山转过身,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一指头重重地戳在了旁边林七夜的眉心上! 一点金芒瞬间没入泥丸宫。 【锁心定神阵】,成。 林七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头戳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脑海里顿时涌入一阵极其清凉的气息,将周围战场的血腥味和烦躁感瞬间清空。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清凉不清凉。 他捂着额头,没好气地一把拍开陆青山那只作恶的手。 “你有病啊!对戳脑门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林七夜压低声音怒吼,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再点我额头,我真跟你急了!” 陆青山顺势把手收回宽大的袖子里,满脸嫌弃地在名贵的道袍内衬上擦了擦手指。 “闭嘴,收摄心神,抱元守一。” “有个蠢货,正在全频段扫描整座城市的识海。” 林七夜一愣,瞬间收起了炸毛的脾气,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精神力扫描?” “确切地说,是强行把全城凡人的心思,全吸进他自己的脑子里。” 陆青山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焦糖瓜子。 一边磕,一边冲着大阪最高楼的方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用阵法宗师的降维视角,毫不留情地解构着天上的神明。 “凡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恨,在咱们大夏修真界统称为‘心魔’,是红尘里的瘴气。” 陆青山吐掉一片瓜子壳,语气里全是看傻子一样的幸灾乐祸。 “最下三滥的魔修想吸这玩意儿,都得提前备好十全大补的清心丹, 外加七七四十九道过滤阵法,生怕被杂质污了道心。” 林七夜听得头皮发麻,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 “你是说,他在找死?” “这孙子倒好,直接张开识海对准了满城的化粪池一顿猛吸。”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种不设防的灵魂吞噬, 轻则走火入魔被杂念逼疯,重则当场脑浆子炸裂变成流口水的白痴。” 。。。。。。 道顿堀的深处。 小金带着柚梨奈,终于绕回了黑梧桐俱乐部的门口。 柚梨奈抱着沉重的纸箱走进大厅,四下张望了一圈。 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碴子和折断的桌椅,却唯独不见那个穿着亮片西装的骚包大叔。 “京介大叔还没回来吗?” 柚梨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小金的身体微微僵硬了半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他去进货了,很快就回来,我们先收拾一下。” 小金转过身,走向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眼底的迷幻金光再次翻涌。 俱乐部大门外的那盏昏黄路灯闪烁了两下,随后恢复了正常。 但在外人的视野里,这栋两层楼的建筑,已经彻底和周围的废墟融为了一体。 几分钟后。 一道披着明黄色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降临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黄袍神谕使微微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居酒屋,扫过打烊的烧烤摊。 最后,视线停留在小路的尽头——一片长满杂草的荒芜空地上。 没路了? 也根本没有这栋所谓的黑梧桐俱乐部? 黄袍神谕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别的街道搜索。 突然。 一道细微的叹息, 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PS:第三更明天晚一点更新,有点忙今天。) 第328章 【绝对后盾与破空的惊蛰】 凄厉的刹车声,在暴雨如注的公路上连成了一片。 几十辆黑杀组的黑色轿车,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打滑,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整条主干道。 车前灯交织出的惨白光柱,死死打在道路正中央。 那里,站着一抹刺目的猩红色。 红袍神谕使。 【净土】在人间的代行者。 他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站着, 却像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五指山,连周围的雨滴似乎都在绕着他走。 车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 上一秒还在为击溃寒川家而热血沸腾的黑帮精锐们,此刻连直视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颤抖着双腿滚下车。 在这令人窒息的神威面前,几百号好勇斗狠的极道暴徒,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烂泥,齐刷刷地跪倒在肮脏的水洼里。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这是凡人对神明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但,偏偏有一个人没跪。 沈青竹推开最前方那辆头车的车门。 皮鞋踩碎了地上的倒影。 他披着象征大组长绝对权力的流云羽织, 就这么挺直了脊梁,冷冷地站在漫天暴雨中。 嘴角,还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的雪茄。 “你,为什么不跪?” 红袍神谕使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机械眼,锁定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异类。 沈青竹根本没有回答的兴致。 他缓缓抬起右手。 大拇指抵住自己的咽喉,极其嚣张、极其缓慢地横向一划。 “库鲁斯(杀)。” 一个凡人,当面挑衅神明。 代价,唯有神魂俱灭。 红袍神谕使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缓缓抬起手掌,双指虚空一握。 轰——!!! 公路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如蛛网般寸寸龟裂! 暗红色的岩浆如同被激怒的狂龙,顺着地底的裂缝疯狂喷涌而出! 几百度的高温火墙冲天而起。 短短半秒钟,整条主干道化作了一片惨烈的炼狱火海! 漫天砸落的秋雨,还没等触碰到地面, 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灼热的白色蒸汽。 那些跪在火网中央的黑帮成员,手掌和膝盖已经被烤得皮开肉绽。 焦糊的烤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但他们依然死死咬着牙,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因为刚才有几个试图站起来扑火的倒霉蛋, 已经被神谕使一个眼神,直接点燃成了凄厉哀嚎的人形火炬。 死亡的绝望,死死绞紧了每一个凡人的心脏。 火浪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青竹的头顶轰然扑下! 。。。。。。 数百米外,一座高楼的避雷针旁。 狂风呼啸。 陆青山负手而立, 俯视着下方那片将半边夜空都染成血色的火海。 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慵懒和算计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他当然知道沈青竹的禁墟是【气闽】,也知道他这一记响指能断绝空气。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兄弟涉险,是另一回事。 “对面可是沾着神性的怪物。” “万一这小子的灵力没跟上, 哪怕只慢了零点一秒,那片业火也能把他烧成碳烤猪头。” 陆青山绝对不允许这种“万一”发生。 他是个贪财的资本家不假,他天天吐槽这帮打工仔也不假。 但夜幕小队的人,只能他自己欺负。 外面的伪神想动他兄弟一根头发? 做梦! 陆青山没有任何废话。 右手并起剑指,凌空猛地一引! 铮——!!! 手腕上发出一阵狂暴的震颤。 本命仙剑【惊蛰】,在一声穿透云霄的清越龙吟中,悍然出鞘! 就在这剑锋现世的刹那。 方圆百丈内的天地气象,遭到了蛮横的强行接管! 原本倾盆砸落的暴雨,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 随后,在春雷剑意的疯狂侵蚀下,瞬间凝结成无数柄锋利无匹的冰晶小剑! 只要沈青竹的动作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滞后。 陆青山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劈下! 他,就是这支小队最后永远的后盾。 。。。。。。 下方。 挡在火海最前方的沈青竹,没有丝毫退缩。 他直面着扑面而来的死亡火浪,缓缓抬起了右手。 拇指与中指交叠。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震耳欲聋的火海咆哮中,显得微不足道。 方圆一公里内的气流,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抽空! 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噬的神明火海。 失去了天地气机的维系,瞬间变成了无源之水。 连一丝火星都没来得及溅起。 漫天大火,就这么在空气中诡异地……熄灭了! 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沥青,和几辆还在冒烟的报废轿车。 以及一群死里逃生、大口喘息的黑道暴徒。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楼上。 陆青山并起的剑指微微一松。 紧绷的下颚线终于缓和了下来。 【惊蛰】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低鸣,“锵”地一声落回手腕。 “干得漂亮。” 陆青山看着那个依旧叼着雪茄的嚣张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干脆利落的断气手段,不用贫道替你兜底了。” 他转过头,刚准备调侃身旁的林七夜几句。 脸色却陡然一变。 藏在袖口里的一枚感应玉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那是他提前留在道顿堀、用来感应小金和柚梨奈气息的信标。 碎了,就意味着小金布下的幻阵,被人强行用暴力给碾爆了!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青山气场的变化。 陆青山眼底的慵懒被瞬间清空。 “没空管他了,这货自己能应付。” “2号那只黄毛老鼠,盯上小金和丫头了!” 陆青山一把揪住林七夜的后衣领。 右脚重重一踏天台边缘。 【惊蛰】仙剑应声飞出,稳稳托住两人的身躯。 “抓稳了。” 咻——! 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虹,瞬间撕裂了大阪漆黑的夜幕。 他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御剑狂飙! (PS:诶嘿,没想到吧,我又抽时间写了~~2026年2月28日 23:04:20) 第329章 【破空惊雷与昂贵的出场费】 滚滚黑烟,在道顿堀的夜空肆意翻滚。 黑梧桐俱乐部那原本透着几分骚包气息的二层小楼,此刻已经被彻底抹平。 满地都是令人心碎的玻璃碴子和折断的承重墙。 那块写着“CLUB”的半截霓虹灯牌, 正孤零零地泡在泥水洼里,发出“嗞嗞”的漏电声。 在这片废墟中央。 一袭明黄色的长袍,踩着满地碎石,不紧不慢地逼近。 黄袍神谕使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猎物。 “我还以为布置了什么绝佳的藏身处。” 黄袍神谕使看着脚下的残骸,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搞了半天,不管是那些真皮沙发,还是头顶的水晶吊灯,全都是你用幻术捏出来的纸糊摆设。” 小金没有说话。 他把一脸茫然与恐惧的柚梨奈挡在身后。 那张总是挂着营业式假笑、对富婆百依百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你,就是第六把刀【迷瞳】的刀魂?” ...... 一阵夹杂着尘埃的夜风刮过。 吹动了小金身上那件白黄相间的碎花浴衣。 他反手握向腰间的虚空。 一抹刺目的淡金光芒闪过,一柄无鞘的长刀,稳稳地被他握在了掌心。 “想带走她?” 小金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决绝的死意。 “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金的手腕猛地一扭。 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金色刀身, 在废墟的微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炫光,晃过了黄袍神谕使的眼睛。 就在对方微微眯眼的这半秒钟里。 小金的身形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只在夜空中猛然炸开的黄色幻影蝴蝶。 蝶群如同海啸一般,彻底遮蔽了神谕使的视线。 神谕使左眼中的光圈剧烈颤动着, 下一瞬! 凌厉无匹的刀锋,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到了黄袍神谕使的眉心!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黄袍神谕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裂开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不退反进。 竟然主动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了那柄近在咫尺的金色刀锋! 那柄锋利无匹的长刀,在触碰到神谕使额头的瞬间,竟然如同泡沫般幻化成了虚无! 这也是幻觉! 与此同时,一抹彻骨的真实刀光,从黄袍神谕使的身后骤然暴起! ...... 正面的绝杀是诱饵,藏在蝶群之后的背刺,才是小金真正的底牌。 但很可惜。 黄袍神谕使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猛地转过身,手掌上瞬间泛起一抹浓郁的淡黄色神光。 这只闪烁着力量的手掌,后发先至。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黄袍神谕使的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小金的胸膛上。 小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直到将手中的长刀扎进地面的水泥缝隙里,刀刃在地上犁出十几米长的火星,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一大口鲜血,直接染红了他的碎花浴衣。 “如果柚梨黑哲在这里,或许还能让我多费点手脚。” 黄袍神谕使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不屑。 “但现在,刀主把刀魂剥离出来,这就等于把一把凶兵给生生掰成了两截。” “只凭你一个残破的器灵,实在是弱得让人提不起兴趣。这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站在后方废墟里的柚梨奈,身体猛地僵住了。 柚梨黑哲? 那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于非命”的父亲? 小女孩攥紧衣角,指关节发白,十三岁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一片空白。 “愚蠢。” 黄袍神谕使显然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 右拳紧握,毫不留情地朝着小金砸了下去。 轰——!!! 这一拳,虽然被小金狼狈地翻滚躲开。 与此同时。 小金的身影借着飞扬的尘土掩护,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黄袍神谕使的死角。 金色的长刀,不顾一切地刺向对方的心脏! “还在白费力气。” 黄袍神谕使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探,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他竟然徒手抓住了那截刺向心脏的锋利刀刃! 掌心淡黄色的神光疯狂闪烁,那足以切金断玉的祸津刀,竟然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划破一丝一毫。 “【迷瞳】是一把纯粹的幻术刀。” “只要你对我产生了实质性的杀意,所有由它编织的幻境就会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自动溶解。” 黄袍神谕使冷冷地看着咬牙切齿的小金。 “想要靠一把非战斗用刀来杀神?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金握着刀柄,金色的瞳孔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说……我刚才的杀意,是对着你的?” 话音刚落。 黄袍神谕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下一秒,他手中紧攥着的那截金色刀刃,竟然再次幻化成了无数只黄色的蝴蝶。 顺着他的指缝,轻飘飘地飞走了。 又是幻觉! 小金刚才流露出的那股玉石俱焚的杀意,根本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黄袍神谕使猛地转头。 只见几百米外,小金已经将柚梨奈甩在了背上,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错综复杂的楼宇间疯狂逃窜。 “跑得掉吗?” 接连被一个器灵戏耍了两次,黄袍神谕使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真切的怒火。 左眸中的黄色光圈疯狂旋转,牢牢锁定了正在飞跃天台的两人。 黄袍神谕使以比小金快上数倍的速度拔地而起。 他预判了小金的逃亡路线,到达在他们前方的高楼屋顶上! ...... 小金被迫急停。 他护着身后的柚梨奈,看着前方缓缓站起身的黄袍神谕使,心头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境之中。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小金的脸颊上。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仰望被硝烟遮蔽的天空。 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龙吟。 。。。。。。 铅灰色云层上方。 一道璀璨的青色长虹,蛮横地撞碎了大阪的夜幕。 陆青山踩着惊蛰飞剑,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正以一种睥睨的姿态俯视着下方。 “贫道平生最恨两件事。” “第一,打断贫道赚钱。” “第二,动贫道罩着的人。” 陆青山看着下方那个黄袍神谕使,满脸写着嫌弃。 “一具被神力强行灌顶的狗腿子,也配在贫道面前谈什么坚不可摧?” 陆青山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右手并起剑指,冲着下方的天台猛地向下一压。 “小梨奈,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 陆青山脚下的惊蛰,瞬间脱离了陆青山的脚底。 (“卧槽!老陆你大爷的!我还没准备好降落伞!” 旁边同样搭顺风车的林七夜脚下一空。) 脱离束缚的【惊蛰】,化作一抹青色惊雷。 切开了沉重的雨幕。 。。。。。。 青色流星轰然而至。 卡在黄袍神谕使准备挥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铛——!!! 一声金石交击声,在道顿堀上空彻底炸开。 包裹在黄袍神谕使拳头上的神光,像一块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黄油般,瞬间崩溃。 青色剑锋长驱直入。 噗嗤—— 淡金色的神明血液,喷洒在潮湿的地上。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黄袍神谕使的五官扭曲。 剑身上传来的力量,逼得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 足足向后翻腾了数十步,踩碎了半个天台的护栏,才勉强卸去了那股钻入经脉的霸道剑气。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满脸骇然地望向天空。 半空中。 那柄青色的长剑嚣张地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肮脏的血液。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回了正踩着林七夜的喷射背包、慢悠悠降落的陆青山手中。 陆青山抖了抖道袍的下摆,在天台边缘站定。 趁着黄袍神谕使被逼退的空当。 小金没有丝毫犹豫,背起柚梨奈,直接从天台的另一侧跳下,扎进了错综复杂的暗巷之中。 陆青山敲了敲惊蛰,心疼地吹了吹刚才甩掉血液的剑身。 随后,他抬起头。 用那种看大肥羊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面的黄袍神谕使。 顺便,伸出左手,大拇指熟练地搓了搓食指和中指。 “那什么……” “贫道出剑,从来不走空。” “惊蛰仙剑的折旧费,加上精神损失费和紧急出场费。” “这位黄袍居士,您是刷卡,还是拿命抵债啊?” 面对陆青山的讨薪,黄袍神谕使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诡异坍塌。 “你给我等着……” 伴随着一句怨毒的诅咒,黄袍神谕使的躯壳直接化作一滩黄水, 融入了地下的积水中,借着几公里外一个平民的“恐惧锚点”直接瞬移逃遁了。 陆青山微微挑眉,用神识扫了一圈: “切,跑得倒挺快,连损失费都赖,算你狠。” 第330章 错综复杂的暗巷深处,积水倒映着远处微弱的火光。 小金背着惊魂未定的柚梨奈。 他大口喘息着,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正顺着碎花浴衣的衣角不断滴落,砸在水洼里晕开一朵朵红梅。 锵——! 清脆的利刃出鞘声,骤然切开巷口的雨幕。 一道穿着蓝灰色和服的身影,宛如一片飘落的孤叶,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两人身后的必经之路上。 深蓝色的狭长刀身,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半月弧光。 确认安全后,雨宫晴辉挽了个刀花,将【雨崩】归鞘。 他的目光越过雨丝,落在小金和柚梨奈的身上。 “没受伤吧?”雨宫晴辉的嗓音依旧冷淡。 趴在小金背上的柚梨奈,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在黑梧桐俱乐部里端茶倒水、沉默寡言的年轻牛郎, 又看了看身下这个能变出漫天蝴蝶、硬抗神明一击的未成年同事。 十三岁小女孩的世界观,在今晚遭到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小金哥哥……还有雨宫哥哥……” 柚梨奈的声音都在发飘,带着一种欲哭无泪的荒谬感。 “难道说,现在没点迎战神谕使、手撕大楼的战力,都不配在大阪当牛郎了吗?” “咱们黑梧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收容所啊?” ...... 雨宫晴辉没有回答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他的视线,被小金手中那柄尚未消散的金色无鞘长刀牢牢吸引住了。 “原来如此。” 雨宫晴辉眼底闪过一抹恍然,长久以来的违和感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难怪刚才那只老狐狸能骗过神谕使的眼睛。” “你就是第六把刀【迷瞳】的刀魂。” 小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反驳。 “刀主交代过,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对你们暴露身份。” 雨宫晴辉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刀魂,那么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京介大叔,自然就是本该已经化成灰的柚梨黑哲。” 一张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网,在雨宫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身为关东极道少主的寒川司,怎么会那么巧,顺藤摸瓜找到横滨的贫民窟? 他们这群通缉犯刚到大阪,怎么会那么巧,在街头遇到给小女孩送饭的憨厚大叔? 一个濒临倒闭的破烂牛郎店,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开出几十万的高薪, 把林七夜和自己强行留下来打工? 雨宫晴辉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他假死脱身,伪造信件把寒川家骗来大阪,是为了抢夺那把能劈开净土的【黑绳】。” “但他又怕自己动手引来神谕使,所以需要诱饵,需要替罪羊,需要免费的保镖。” “从发传单、面试,到入职、发工资。” “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他这是在借刀杀人……” 就在雨宫晴辉准备发表一番沉痛的“受害者总结陈词”时。 呼——! 巷子上方的夜空,被一股蛮横的狂风强行撕开。 一道青色剑芒,宛如九天惊雷,稳稳地悬停在两侧高耸的砖墙之间。 陆青山踩着宽大的惊蛰仙剑,双手拢在袖子里。 旁边还站着表情平静的林七夜。 “行了,别在那冥思苦想、自我感动了。” 陆青山看着巷子里的三人, “什么‘惊天连环局’,说得那么玄乎干嘛?” 陆青山纵身跃下飞剑,稳稳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顺手一招,惊蛰化作流光钻回背后的剑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从第一天进那家破店,谁还看不出那老家伙身上藏着猫腻?”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七夜,语气里透着几分打工人对黑心老板的怨念。 “林队长,咱们之前可是商量好的。” “留在黑梧桐,一是为了有个合法的身份藏身,二是为了顺便赚点活动经费。” 陆青山痛心疾首地摊开双手。 林七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腹黑的本质展露无遗。 “确实。我本以为京介大叔雇我们当保镖,顶多也就是应付一下当地的黑帮混混。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笔买卖原本是划算的。” “划算个屁!” 陆青山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指着远处的火光破口大骂。 “这老家伙单方面撕毁劳动合同!” “在合同条款里偷偷加上了‘迎战神谕使’这种附加项,而且还不涨工资!” “他这叫恶意骗保!叫空手套白狼!” “咱们反倒成人家用来抗雷的廉价牛马了!” 。。。。。。 刚才还满心沉重、觉得自己深陷阴谋的雨宫晴辉,眼角狂抽。 合着这两个人早就看穿了老板的伪装? 他们不是因为被算计而愤怒,而是因为老板“加量不加价”在生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揉了揉眉心,强行把跑偏的画风拉回正轨。 “行了老陆,账等会再算。” “不管那老狐狸怎么隐瞒,小梨奈是无辜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爹还活着,更不知道今晚的这一切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我们想要破开净土,也需要他手里那把祸津刀。” “救人?没问题啊。”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从道袍内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线装账册,外加一支朱砂笔。 一边咬着笔头,一边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长串零。 “降妖除魔,本就是贫道赚外快的副业。但亲兄弟明算账。” 陆青山把账本在林七夜面前用力晃了晃,眼底闪烁着搞钱狂魔的幽光。 “等这趟浑水蹚完。” “三倍安保费、惊蛰仙剑折旧费,外加被白嫖的加班费。” ......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只剩下金钱符号的“活神仙”。 小金捂着断裂的胸骨,虚弱地靠在墙壁上,忍不住打断了陆青山的宏伟讨薪计划。 “如果你们要算账,那最好快一点去救他。” “他……他现在被6号神谕使拖进了镜面世界。” “而且,他刚才急着去抢【黑绳】, 现在手里连把削苹果的刀都没有。” “镜面空间?” 雨宫晴辉眉头紧锁, “难怪之前那把黑色的长刀会凭空消失在水洼里。” “但半把【迷瞳】,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掌控一切镜子的怪物?” 林七夜神色一凛,立刻转头看向陆青山。 这种涉及空间维度的麻烦事,只能指望这个满级阵法大拿。 “老陆,镜面空间,能破吗?” 陆青山收起账本,刚准备掐指推演一下周遭的空间气机。 突然! 陆青山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望向了几公里外主干道的方向。 原本已经熄灭的火海位置。 此刻,竟然升腾起一股更加恐怖的灼热灵压! “麻烦了。” 陆青山眉毛拧成了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怎么了?” 林七夜心里猛地一沉, “沈青竹不是已经打响指把火灭了吗?” “咱们的沈大组长确实把火灭了,但他玩得有点太大了!” 陆青山甩掉手中的朱砂笔,反手一把揪住林七夜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位堂堂守夜人队长给硬生生提了起来。 “那边马上就要炸炉了!” 陆青山脚尖在地面重重一踏! 惊蛰再次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剑鸣,破鞘而出,稳稳托住两人的身躯。 “雨宫,带着他们俩躲好!” 陆青山捏动剑诀,眼角狂抽。 “今晚这网约飞剑,跑得贫道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轰——! 狂暴的剑气瞬间排空了巷子里的雨水。 青色长虹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载着骂骂咧咧的陆青山和被迫挂在剑尾的林七夜, 朝着沈青竹所在的地方,疯狂折返驰援! 第331章 那声清脆的响指过后,整条主干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方圆一公里内,火行元气被一刀斩断。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试图吞噬一切的神明业火, 犹如无源之水,诡异地化作虚无。 那群原本已经趴在地上等死的黑杀组成员,呆愣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出那片被烤得焦黑的死亡地带。 回头看向那个叼着雪茄、披着流云羽织的挺拔背影, 这些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黑道暴徒,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狂热。 神谕使的一个眼神,差点把半条街的人烧成灰烬。 而他们的大组长仅仅打了一个响指,就把火给掐灭了。 沈青竹站在原地,保持着打完响指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也不是他喜欢摆造型。 而是在火海熄灭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形威压,透过无垠的虚空,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街区。 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独眼巨兽,正在高空一寸一寸地犁过每一寸土地。 寻找着那个敢于剥离天地气机的异类。 沈青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中断了对那方天地的气机封锁,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硬生生切断了自己所有的存在感。 一二三,木头人。 这是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只要他刚才提前半秒松懈,那道目光就会瞬间锁定他的灵魂。 。。。。。。 高空之上,厚重的铅灰色雨云中。 一道青色剑芒撕裂雨幕。 陆青山踩着惊蛰飞剑,带着林七夜,正向着这片街区全速赶来。 “老陆,有点不对劲。” 站在剑尾的林七夜突然压低声音,眉头皱起。 “收摄心神,别外放精神力。” 陆青山随手捏了个法诀,一层淡淡的青光将惊蛰剑包裹,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俯视着下方那条焦黑的公路, 那双透着慵懒的眸子,捕捉到了如雕塑般僵立在路中央的沈青竹。 陆青山从袖口摸出一把瓜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通透。 “沈大组长这木头人装得挺有水准,连呼吸和心跳都压住了。” 林七夜看着下方正在撤退的黑杀组车队,叹了口气。 “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为了这群刚收编的当地黑帮, 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实力去灭火,这可真像他傲娇的风格。” 陆青山吐掉一片瓜子壳,看着下方那个孤傲的背影,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沈青竹这小子,面相看着像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 骨子里其实还是当年那个在沧南市, 敢为了一句兄弟情义,提着刀去炸信徒老巢的疯子。” 陆青山用脚尖轻轻敲了敲剑身,让惊蛰剑悬停在战场斜上方。 “他这人,护短护得毫无道理。 哪怕是群语言不通的廉价打工仔, 只要认了他当老大,他就绝不会看着他们被外人当柴火烧。” “不愧是咱们夜幕出来的人,这护短的毛病,跟贫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七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人家沈青竹护短是拿命搏,你护短是要收出场费,这能一样吗? 。。。。。。 下方战场。 那道虚空凝视,在搜索无果后,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红袍神谕使看着脚下那些诡异熄灭的业火,兜帽下的机械眼重新锁定了站在原地的沈青竹。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踩着焦黑的沥青,一步步逼近。 “你,居然会在意这些蝼蚁的死活?” 红袍神谕使那机械合成的嗓音在雨夜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对你这个外来者而言,他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抛弃的陌生人。” 沈青竹听不懂这句日语。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逼近的伪神, 吐出一口夹杂着雪茄烟丝的浊气,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回敬: “神明的使者,就是靠屠杀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来立威的?” 红袍神谕使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语言不通的尴尬,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行者感到一丝恼怒。 既然无法沟通,那就直接废掉四肢带回净土。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根足以切断钢铁的炽热火线,准备动手。 “呦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沈青竹突然张开嘴,字正腔圆地蹦出了一个东洋词汇。 红袍神谕使那被神明改造过的大脑,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这外来者到底会不会日语?他在搞什么把戏? 红袍神谕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两步,试图听清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 沈青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猎手收网般的冷酷弧度。 “我说……八个啊!” 话音未落。 沈青竹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摊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枚佩戴在食指上的黑色古朴戒指,在夜色中爆发出幽邃到化不开的乌光。 【断魂刀】。 一柄无形的黑色利刃,以刁钻至极的角度,洞穿了红袍神谕使的胸膛。 红袍神谕使高高抬起的手臂,颓然垂落。 他左眼中那令人胆寒的红色光圈, 连同他瞳孔里属于生物的最后那一丝神采,在刀锋穿透的瞬间,涣散。 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行者,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提线木偶。 沈青竹长舒了一口气。 从释放【气闽】灭火卸下对方的戒心,到假装语言不通诱敌深入,再到这最后的绝杀。 每一步都在悬崖边缘起舞。 但他,又赌赢了。 就在沈青竹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滴——滴——滴——! 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突然从僵立在原地的红袍躯壳体内传出! 那颗原本已经熄灭的左眼红芒,此刻正以一种狂乱无序的频率疯狂闪烁。 沈青竹瞳孔骤缩。 一股比刚才的业火还要狂暴的气机,正从那具空壳体内疯狂酝酿。 这具躯壳,失控了! 轰——!!! 几百度的狂暴烈焰,毫无征兆地从红袍躯壳的七窍中轰然喷发! 失去神魂压制,这具躯壳瞬间化作一座即将炸炉的狂暴火山。 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火浪, 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眼看就要将近在咫尺的沈青竹彻底吞噬! “木木!动手!” 天空中,传来林七夜的一声暴喝。 他从惊蛰飞剑上一跃而下,背后的绷带木乃伊瞬间苏醒, 几根粗壮的远古树枝如同倒挂的锁链,缠住了下方沈青竹的腰身。 林七夜借着下坠的惯性,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向上发力一扯! 嗖——! 沈青竹整个人像拔萝卜一样被强行拔高了上百米。 堪堪避开了下方那朵轰然炸开的死亡火莲。 热浪甚至燎焦了他流云羽织的下摆。 。。。。。。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没有停止。 它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顺着公路,咆哮着扑向远处那群还没跑远的黑杀组车队。 半空中。 陆青山踩着重新悬停的惊蛰仙剑,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足以将整条车队烧成铁水的火浪,眼皮都没抬一下。 “败家玩意儿。” 陆青山冷哼一声,脚尖在宽大的剑身上连点三下。 三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纳灵石】,从他的袖口滑落。 三枚【纳灵石】化作流星,呈品字形没入下方焦黑的柏油路面。 嗡——! 一道淡金色的半球形光幕, 以三枚【纳灵石】为阵基,在黑杀组车队的前方瞬间撑开! 狂暴的神明火浪狠狠撞击在金光上,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最终只能无奈地向着两侧强行分流,将身后的黑帮打工仔们护得严严实实。 林七夜抓着树枝,把沈青竹拽到一处尚未坍塌的高楼屋顶上。 两人喘着粗气,看着下方被金光挡住的恐怖爆炸,心有余悸。 陆青山踩着飞剑缓缓降落,隔着阵法光幕, 看着下方那个还在无差别喷火的红袍躯壳。 陆青山看着那具被烧得外焦里嫩的躯壳,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看看这帮蛮夷伪神的手艺!” “往肉身里胡乱塞一堆没有安全禁制的神力。” “神魂一灭,压制不住体内狂暴的火行灵气,躯壳居然直接越过主人开始暴走噬主?” 陆青山嫌弃地转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连最基础的安全逻辑都不懂。” “这就是一具随时会炸炉的傀儡!” (PS:晚安啦~各位~) 第332章 道顿堀的夜雨,越下越密集,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你的刀法,确实得了你师傅的真传。” 黄袍神谕使那泛着淡黄色神光的右拳,再一次砸开了【雨崩】的防御。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中回荡,宛如一柄重锤敲击在破败的铜钟上。 “但祸津刀的上限,在出炉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黄袍神谕使甩了甩拳头上的雨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跌退的猎物。 “当年你师傅能发挥出这把刀九成的威力,都杀不死我。 现在的你,连及格线都勉强。想赢我?再练十年吧。” 雨宫晴辉踉跄着倒退数步,小腿肌肉一阵抽搐。 他握刀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虎口被刚才那股巨力震得皮开肉绽, 鲜血顺着刀柄一滴滴滑落,砸在泥泞的废墟里。 他很清楚,对方并没有说谎。 在这场绝对力量的碾压局里,所有的技巧与剑招都成了苍白的笑话。 对方甚至能通过他肌肉的收缩,提前预判长刀斩落的轨迹。 常规的手段,连破开那层神光防御都做不到。 想要赢,就只剩下一条路——打破这把刀的常规上限。 雨宫晴辉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土腥味的空气。 他的眼底,原本清冷的眸光逐渐被一抹犹如枯木重燃般的狂热与决然所取代。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一口蕴含着生命本源的温热精血, 被他毫不留情地喷洒在深蓝色的【雨崩】刀刃上。 原本澄澈如秋水的刀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 发出了一阵贪婪的颤鸣,刀刃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 他反手握住长刀,倒转刀锋, 将其重重地插进脚下一个汇聚着雨水的水洼中。 “来吧。” 就在刀锋触水的刹那! 水洼的倒影里,那个穿着白衣、满头白发的刀魂, 同时拔出了腰间一模一样的长刀。 水面掀起一阵狂乱的涟漪,两道身处不同维度的身影,在这一刻彻底重叠、融合。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以雨宫晴辉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四周坠落的雨滴悉数震碎成白雾。 他那一头漆黑的短发,在透支生命的代价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化作如雪的惨白。 蓝灰色的碎花浴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修罗降世。 “【雨神】状态?” 黄袍神谕使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器灵,燃烧寿命与刀魂合一? 人类的感情,果然是愚蠢的累赘。” 白发雨宫没有开口反驳。 他只是缓缓拔出水洼中那柄暗红色的长刀, 原本清冷的双眸此刻布满了森然的杀机。 随后,手腕轻翻。 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半月轨迹。 刹那间,天空中坠落的成千上万滴雨水, 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因果线瞬间收束。 漫天的大雨被强行抽干, 化作了一道,没有任何厚度的极致水刃。 这道水刃太快了。 快到连黄袍神谕使眼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 嗤——!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这道没有厚度的水刃, 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般,轻飘飘地掠过了黄袍神谕使的腰间。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黄袍神谕使后方半条街的建筑群,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 足足过了两秒钟。 大半个道顿堀的废墟,才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顺着那道切口轰然坍塌。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仅存的月光。 黄袍神谕使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半截身躯,顺着切口缓缓滑落, “噗通”一声砸在泥水里,淡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染黄了整条街道。 白发雨宫驻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被斩成两段的伪神,眼中却没有泛起任何胜利的喜悦。 作为在关西追查神明多年的剑客, 他知道,2号神谕使“心灾”,绝不可能被物理手段轻易抹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 在黑暗的街道尽头。 一个正躲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穿着廉价西装的东洋上班族, 身体突然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那个凡人的五官就像是在烈火中炙烤的蜡烛,开始扭曲、融化、拉伸。 伴随着骨骼错位重组的“咔咔”声,他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短短几秒钟。 那个普通的凡人,就彻底变幻成了黄袍神谕使的模样。 甚至连那件象征身份的明黄色长袍,也在这诡异的重组中完好无损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我猜你师傅一定教过你,我的权柄是什么。” 重生的黄袍神谕使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嘴角挂着戏谑的狂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肉体的毁灭终究有尽头,但心灵的力量是永恒的。 我的‘心灾’,能将方圆十公里内, 任何一个从内心深处畏惧我的人类,直接制作成我的备用本体。” 伴随着他的狂笑。 黑暗的废墟四周,一个接一个的平民身影, 如同受到某种邪恶召唤的行尸走肉,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此刻全都如同最卑微的奴仆,眼神麻木而空洞, 齐刷刷地跪伏在黄袍神谕使的身后,将额头贴在肮脏的泥水里。 “这片区域,一共有三千二百二十四个凡人。” 黄袍神谕使张开双臂,宛如拥抱世界的暴君,宣读着令人绝望的判决。 “其中,有三千一百九十二个人,在恐惧着神谕使的力量。” “恭喜你,拼掉半条命挥出的那一刀, 仅仅只是杀了我三千分之一的躯壳。” 看着那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跪伏人群。 白发雨宫的眼中,终于涌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死局。 要么,化身屠夫,亲手斩杀这三千个无辜的平民; 要么,维持着燃烧寿命的状态,把对方再杀三千次。 无论哪一种,他的寿命都会在斩完这些躯壳之前,彻底燃烧殆尽。 但他没有退缩。 雨宫晴辉双手攥紧刀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 他准备透支体内的生命之火,挥出第二刀。 啪。 就在他即将强行提气冲锋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透着慵懒与嫌弃的声音,在雨宫晴辉耳边炸响。 “你就算把这头飘逸的白发熬成地中海,也杀不尽这只黄毛老鼠。” 一缕纯粹而浓郁的生机,顺着那只手掌, 蛮横地灌入雨宫晴辉的经脉之中。 这股生机犹如一场倒灌的春雨,强行熄灭了他体内正在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 雨宫晴辉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原本枯竭的身体传来一阵清凉的慰藉。 刚从黑杀组战场御剑飙回来的陆青山。 从惊蛰飞剑上一步踏出,稳稳地挡在了雨宫晴辉的身前。 林七夜也跟着跳下飞剑,看着满头白发的雨宫,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前辈?”雨宫晴辉感受着体内停止流逝的寿命,满眼错愕。 “看清楚了。” 陆青山甩了甩宽大的袖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群跪伏的平民, 以及站在人群中央自命不凡的黄袍神谕使。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不死之身,更不是什么狗屁的心灵权柄。” 陆青山冷笑一声, 语气里全是大夏修真界正统大能对邪魔外道的深深鄙夷。 “这分明就是一门阴损下作到了泥地里的‘元神寄生之法’!” 他抬起手中的拂尘,指着那个黄袍神谕使。 “这家伙利用这些凡人对他的恐惧作为精神锚点, 硬生生把自己的元神碎片,分裂出来种在了这三千个凡人的识海里!” “在咱们大夏修真界, 这种被种了魔念、用来替死和挡灾的凡人,统称为——‘炉鼎’!” 黄袍神谕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陆青山转过头,用拂尘柄敲了敲雨宫晴辉的肩膀,顺便摸出一本账册。 “只要这三千个炉鼎还有一口气在, 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恐惧作为养料,他就能无限夺舍还魂。” “跟这种不要脸的老魔头拼寿命消耗? 你嫌自己命太长,贫道还嫌我的惊蛰剑磨损太快呢。” 陆青山用朱砂笔在账册上飞快地记了一笔。 “强行锁命、乙木回春治疗费,外加阵法宗师战术指导费。 雨宫小哥,账单贫道先记在你老板柚梨黑哲的名下了。 接下来,换贫道来教教这只黄毛老鼠,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第333章 道顿堀的夜雨,连绵不绝地冲刷着地上的泥泞与血水。 “物理超度?” 黄袍神谕使看着挡在雨宫晴辉身前的青色身影,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有恃无恐的狂笑。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那三千多名如丧尸般麻木跪伏的平民“炉鼎”, 整齐划一地向前膝行了半步,像是一堵由血肉铸成的城墙,挡在了他的身前。 “大言不惭的外来者。” 黄袍神谕使躲在凡人肉盾的大后方,眼神里满是嘲弄。 “我的本体就在这三千人之中随时切换。 你想杀我?那就先把这三千个无辜的凡人全部砍成肉泥!” “拿凡人当挡箭牌,这就是你们这帮伪神走狗的底气?”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悬停在半空的【惊蛰】仙剑,在陆青山的剑指牵引下, 瞬间分化出上百道森寒的青色剑影,宛如一片倒悬的剑林,直指黄袍神谕使。 “你那点夹杂在人群里的元神臭味,简直比烂水沟里的死老鼠还要刺鼻!” 陆青山眼神一凛,指尖捏起一道繁复的锁魂法诀。 “贫道有一百种阵法,能越过这群凡人的肉身,直接把你的元神碎片绞成齑粉!” 感受到半空中那股足以将灵魂撕裂的剑意, 黄袍神谕使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慌乱。 他甚至来不及切换躯壳,陆青山的剑诀就已经压迫到了他的眉心! “去!” 就在陆青山准备一指点下,彻底终结这只黄毛老鼠的瞬间。 ......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东方夜空传来。 陆青山捏着剑诀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眸子, 迅速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化作了洞悉一切的明悟。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那股正在跨越山海、强行折叠空间的庞大执念。 他知道,属于那个十三岁小女孩的专属机缘,到了。 “老陆,怎么停了?” 林七夜看着悬在半空的剑阵,满脸不解。 “算了,杀机散了。” 陆青山毫不在意地散去指尖的法诀,半空中的百道剑影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惊蛰】仙剑也乖巧地飞回他的脚下。 在黄袍神谕使错愕的目光中, 陆青山老神在在地从袖口摸出一把瓜子,甚至还分给林七夜一把。 “强行插手别人的因果,容易遭天谴。” 陆青山一边嗑瓜子,一边用下巴点了点躲在后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柚梨奈。 “咱们今晚的主角还没正式登场呢。 别急,她的专属快递,已经在路上了。” 林七夜和小金顺着陆青山的目光望去,一头雾水。 。。。。。。 柚梨奈的眼眶通红,十三岁的单薄肩膀在冷雨中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为了保护她而重伤的小金,看着一夜白头的雨宫晴辉。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被雨水打湿的衣兜,想要寻找一丝温度。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略显粗糙的纸质物件。 柚梨奈愣了一下,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折纸鹤。 纸鹤的背上,有一道焦黑的破损痕迹,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她一直以为,在废弃仓库里是黑帮头目打偏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是这只不知何时悄悄藏在她口袋里的纸鹤,替她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鹤奶奶……” 柚梨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了那个在横滨养老院里,总是微笑着给她折纸鹤的慈祥老人。 与此同时。 五百公里外的横滨市,某家静谧的养老院内。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整洁的地板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木椅上。 她的脚边,堆满了成千上万只雪白的折纸鹤。 就在大阪的柚梨奈掏出纸鹤的那一瞬间。 老人浑浊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她费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迎着夜风,看向遥远的大阪方向。 “小梨奈,别怕。”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下一秒,她那枯槁的凡人肉身,竟然在月光下片片瓦解, 化作了成千上万只闪烁着微光的白色纸鹤! 一朵由无数白鹤组成的耀眼云团,正逆着夜风,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 。。。。。。 大阪,道顿堀。 柚梨奈掌心里的那只残破纸鹤,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它挣脱了小女孩的手指,摇摇晃晃地飞向半空。 紧接着,道顿堀那沉重的雨幕,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白色风暴蛮横地撕开! 无数只散发着荧光的白鹤,宛如一场逆流的大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视了黄袍神谕使散发的威压,精准地降临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上。 群鹤在柚梨奈的周围盘旋、飞舞,将她包裹在一个温暖的白色漩涡中。 最终,所有的纸鹤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地汇聚在她的掌心。 耀眼的白光散去。 一柄刀鞘雪白、刀柄末端坠着纸鹤挂坠的修长太刀,安静地躺在柚梨奈颤抖的双手中。 祸津九刀之三,【千鹤】。 看着这一幕,林七夜和小金都被这跨越生死的羁绊震撼得无以复加。 唯独陆青山站在一旁,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横滨到大阪,足足五百公里。” 陆青山捏着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竟然单凭着守护后辈的纯粹灵魂执念。” “将数百公里的距离折叠于纸鹤振翅之间……这方天地的法则虽然混乱, 但这股执念,当真令人敬畏。” ...... 陆青山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财迷嘴脸。 他冲着白刀降临的方向,微微正了正衣冠,双手抱拳, 算是大夏修真界大能对这位异国老者隔空的最高致敬。 “第三把刀?” 黄袍神谕使脸上的慌乱被贪婪取代,机械眼盯着那把白刀。 他看向孤零零站在雨中的柚梨奈。 “小丫头,你知道拔出那把刀的代价吗?” 黄袍神谕使的声音带着蛊惑与高高在上的威严。 “那是代表灾祸的祸津刀。 一旦你拔出它,你就会成为净土的通缉犯,永远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被我们追杀。 你将失去神明的庇护,失去平凡安稳的生活。” “把刀交给我,向神明宣誓效忠。 神明会赐予你安稳的未来。 你真的想和这群十恶不赦的通缉犯混在一起,成为这个国家的罪人吗?” 柚梨奈紧紧抱着那把名叫【千鹤】的白刀,脑海中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安稳的未来? 这十三个年头里,她住过漏雨的集装箱,捡过垃圾,被混混欺凌,被黑帮绑架。 所谓的“神明”,从未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给过她一块面包。 相反,是林七夜、小金、雨宫这些被神明判定为“恶人”的通缉犯, 给了她人生中唯一的一顿饱饭,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甚至为了保护她而拼上性命。 如果神明代表着善,那这满地像奴隶一样跪伏的平民算什么? 如果黑梧桐代表着恶,那掌心里这份跨越山海的温暖守护又算什么? 就在柚梨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准备握住刀柄的那个瞬间。 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彻底隔绝了黄袍神谕使那蛊惑人心的视线。 “张口闭口就是通缉犯、罪人。贫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倒打一耙。” 陆青山单手提着尚未出鞘的惊蛰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转过头,看向黄袍神谕使,直接开启了的嘴遁输出。 “把几千个无辜的平民当成肉盾和炉鼎,靠吸食他们的恐惧来维持苟延残喘的生命。 你这种行径,是最下三滥的魔道手段!” “就你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也配代表神明? 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论善恶?” 黄袍神谕使脸色铁青:“你敢亵渎净土?!” “贫道不仅要亵渎,贫道还要把你的这块遮羞布给扯得粉碎。” 陆青山冷笑一声,转过身,一改平时的毒舌与搞怪,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肃穆,看向身后的柚梨奈。 “小梨奈,记住贫道今天教你的话。” “真正的天道,是庇佑苍生,而不是圈养奴隶。 那些让你流血流泪、逼你下跪的规则, 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正义,只不过是强者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 陆青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柚梨奈单薄的肩膀, 一股温暖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小女孩的体内,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与寒冷。 “这世上的善恶,轮不到一群虚伪的泥塑木雕来评判。” “你觉得谁给了你温暖,谁就是你的正道。” 陆青山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将主舞台让给了这个即将觉醒的十三岁少女。 他那清朗的声音,在风雨中掷地有声。 “拔刀吧,小梨奈。” “如果这虚伪的神明要审判你,那贫道就替你掀了这神坛。” “如果这颠倒黑白的净土要通缉你,那贫道,就一剑帮你劈开这片浑浊的天!” 第334章 【萝莉的拔刀与天生的劫财圣体】 陆青山那清朗却透着无尽张狂的宣告, 在暴雨中如同九天惊雷,彻底劈碎了柚梨奈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与迷茫。 是啊。 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跪在泥水里当一辈子被人吸食恐惧的猪猡。 既然这满天神佛都是吃人的恶鬼, 那她今天,就索性当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柚梨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那一双原本清澈柔弱的眼眸, 在陆青山青色背影的映照下,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倔强。 她没有理会黄袍神谕使那难看的脸色,单薄的双手紧紧扣住了雪白的刀柄。 铮——! 一道清脆高亢、宛如鹤鸣九天的刀音,悍然撕裂了大阪市沉重的夜幕! 雪白修长的太刀,从满是折痕的刀鞘中寸寸拔出。 就在利刃出鞘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飓风以柚梨奈为中心轰然荡开, 将漫天砸落的雨水悉数排空,甚至连地上那些浑浊的血水都被这股纯白的气浪硬生生推开。 成百上千只发光的折纸鹤,仿佛从虚空中诞生,围绕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女疯狂盘旋。 白色的鹤风中,无数纸张迅速交织、重组。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老旧灰色和服、脚踏木屐、满头银发的老人虚影,静静地降临在柚梨奈的身前。 【千鹤】刀魂,鹤奶奶。 当握住刀柄的那一刻,柚梨奈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柄刀、与眼前的老人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对不起,鹤奶奶。” 柚梨奈看着那熟悉的苍老背影,眼眶一酸,声音哽咽, “我还是没能像个普通孩子那样,安安稳稳地长大。” “傻丫头,不用道歉。” 鹤奶奶转过身,用虚幻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柚梨奈的头顶。 “我和你父亲费尽心机想让你远离这滩浑水,可命运弄人。 你是个好孩子,错的不是你,是这世道……” 话音未落,鹤奶奶缓缓转过头。 当她那双浑浊的目光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黄袍神谕使身上时, 那张慈祥的面庞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杀机,从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灵魂中轰然爆发! “既然你已经握住了刀,那奶奶就算拼了这道残魂,也绝不会再让这群畜生动你一根头发!” 。。。。。。 “好家伙!这杀气!” 站在一旁的陆青山感受到这执念, “以凡人之躯凝聚出如此纯粹的护犊子执念, 这位老太太要是生在咱们大夏修真界,绝对是个修魔道的好苗子! 这脾气,贫道太喜欢了!” 然而,面对一个凡人的当面挑衅,黄袍神谕使却是惊怒交加。 一个十三岁的贫民窟丫头,竟然真的敢当着他的面, 在那个外来者的蛊惑下,拔刀忤逆净土的意志?! “不识抬举的孽障!” 黄袍神谕使怒吼出声。 他左眼眼眶中,那圈代表着净土监控网的机械红芒开始疯狂旋转, 犹如一枚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雨中的少女。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没有丝毫感情地在废墟上空回荡: “能量波纹比对完毕……确认为第三把祸津刀。” “生物特征扫描成功,身份锁定:东洋四代平民,柚梨奈。” “威胁等级上调……判定为【猛鬼】级。” “通缉令自动生成,全网覆盖开始。” 伴随着这冷冰冰的系统宣判。 整个大阪市的夜空,发生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变。 街边原本播放着洗发水广告的电子橱窗、 摩天大楼外墙上数百平米的巨型LED屏、 甚至路网交通的指示灯,在同一秒钟陷入了死寂的黑屏。 紧接着,刺目的血红色, 犹如溃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屏幕! 在那无边无际的红光中央。 一张高清的抓拍照片赫然出现——雨中手握白刀、黑发飞舞的十三岁少女。 照片的四周,环绕着不断闪烁的亮黄色警戒条纹。 而最下方的那行数字,更是亮得扎眼: 【恶人:柚梨奈。悬赏金:10,000,000円!】 【附注:目击者提供有效线索,奖励1,000,000円。】 这一刻,整个大阪市的平民都停下了脚步。 恐惧与贪婪交织的窃窃私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像瘟疫般蔓延。 有人惊恐于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是恐怖分子,跪在地上祈求神明保佑; 也有人在暗暗盘算,只要能在街头撞见这个小女孩,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 满城的红色警报,让刚缓过一口气的雨宫晴辉和小金如临大敌。 全城通缉,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他们随时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的沉重绝境中。 一个清脆的算盘拨动声,突兀地打破了悲壮的气氛。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仰着脖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木质小算盘。 他眯着那双慵懒的眸子,借着巨型LED屏幕投下的漫天红光, 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作响,仔仔细细地核对了好几遍。 “好家伙,整整一千万!” 陆青山猛地一拍大腿,资本家的灵魂在这一刻完成了终极夺舍。 他转过身, 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身旁正满脸严肃、手握直刀的林七夜, 开启了毫不留情的拉踩模式。 “林队长,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人家小梨奈!” 陆青山指着大屏幕,满脸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人家梨奈今年才十三岁,刚出道,连个平A的刀气都没劈出来呢, 直接空降净土最高级别的猛鬼通缉犯,落地身价一千万日元!” “你再回想一下你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干嘛?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啊!” 林七夜被捅得一个踉跄,满脸黑线地转过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道士还有闲心算账? 而且拿这种要命的悬赏比身价,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陆青山的火力输出还没结束。 他收起算盘,转头看向那个黄袍神谕使。 “还有你们这帮所谓的东洋神明,简直是抠搜到了极点,一点神明的排面都没有!” 陆青山指着天上的广告牌,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 “抓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居然还要靠入侵凡人的电子屏幕发悬赏? 靠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去当眼线?” “打不过就搞悬赏外包?没本事就搞人海战术? 你们天上的神格是去二手旧货市场按斤称来的吗?” 黄袍神谕使被骂得脸色铁青,周身的神威止不住地翻滚, 却忌惮陆青山刚才那手御剑术,迟迟没有发作。 陆青山懒得理他,转头摸着下巴, 眼神在握着白刀的柚梨奈和巨型广告牌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十三岁悬赏千万,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劫财圣体’啊。” 陆青山凑到林七夜耳边, 用一种商量年底分红的语气,煞有介事地嘀咕道: “七夜啊,贫道有个不成熟的搞钱小建议。要不咱们打个商量?” “等会儿咱们把对面这只黄毛老鼠劈了,干脆直接做个纸梨奈绑了,送到天上的净土去领赏怎么样?”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手已经握住了直刀的刀柄。 “你想想,一千万日元,换算成咱们大夏币好歹也有大几十万了。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陆青山越说越起劲,甚至在半空中比划起了面积, “你四我六,咱们连夜回大夏,凑一凑能在沧南市二环内全款拿下两套大平层了! 下半辈子直接财富自由啊!” 林七夜盯着陆青山那张眉飞色舞的脸, 强忍着砍队友的冲动,干脆利落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切,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陆青山哈哈一笑,脸上那副贪财的伪装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身,将柚梨奈牢牢地挡在身后。 右手并起剑指,凌空一招。 铮! 惊蛰仙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化作一抹青芒,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凌厉的剑意甚至将漫天的红色通缉微光都强行压了下去。 陆青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剑锋直指前方的伪神,语气森寒。 “两套大平层虽然诱人。” “但拿小梨奈换钱这种事,哪怕是纸的梨奈,也不行。” “相比之下,贫道还是更喜欢……亲自去天上,把你们的香火钱抢个精光!” (PS:晚安啦~各位~) 第335章 【斩断气机与暴力的破局】 陆青山那张狂的宣告还在夜雨中回荡。 伴随着这句狠话,属于惊蛰的剑意, 宛如实质化的青色风暴,锁定了前方的黄袍神谕使。 被这股纯粹的杀意锁定, 黄袍神谕使那张由凡人血肉重组的脸庞上,肌肉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面那个道士手里的剑,能杀了他! 不能硬碰硬! “大言不惭的外来者!” 黄袍神谕使怒喝一声, 看似要与陆青山决一死战,实则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金色闪电, 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折转了一个锐角,直接绕开了陆青山的剑围,猛扑向柚梨奈! 柿子要挑软的捏。 只要拿下这个刚觉醒的祸津刀主,就能逼迫那个外来者忌惮。 人在半空,数道刺目的金色光轮已经从他的掌心呼啸而出, 撕裂漆黑的雨幕,直取柚梨奈的咽喉。 “想玩围魏救赵?” 陆青山冷笑一声,刚准备抖出剑花将那些光轮绞碎, 一道苍白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横插了进来。 满头白发的雨宫晴辉, 双手紧握深蓝色的【雨崩】长刀,在少女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水网。 当——当——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废墟上空接连炸响,火星四溅。 细密的雨线斩击强行改变了那些致命光轮的轨迹,将其尽数弹飞。 但强大的反震力,也让雨宫晴辉胸口一闷,一缕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悄然滑落。 为了斩出之前那截断半条街的一刀,他的体能和寿命都已经透支。 握刀的虎口崩裂出血,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刀柄的支撑。 雨宫晴辉粗重地喘息着,苍白的脸庞微微偏转, 看向站在柚梨奈身侧的那个虚幻老妪,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焦急。 “前辈,只要那些平民还在恐惧,他就能无限重生。 有办法剥离他周围的那些躯壳吗?” 听闻这句询问,鹤奶奶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视了一圈满地跪伏的平民。 片刻之后,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交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鹤奶奶缓缓抬起那双虚幻的双手。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奇景在道顿堀的夜空上演。 老人那灰色的和服虚影,连同她苍老的身躯,在风雨中轰然溃散, 化作了成千上万只巴掌大小的雪白纸鹤! 这些纸鹤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振动着翅膀, 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白色海洋,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的废墟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釜底抽薪啊。” 陆青山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鹤,立刻看穿了老人的意图。 但鹤奶奶毕竟是刚刚苏醒的残魂,单凭纯粹的灵魂力量, 想要在短时间内覆盖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半空中的黄袍神谕使, 已经双手亮起刺目的神光,准备释放大范围的神术来摧毁这些脆弱的纸张。 “在贫道面前读条?你想多了。”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左手并起剑指,在半空中飞快地勾勒出一道繁复的青色阵纹。 “想清场是吧?贫道送你一程!” “巽——乘风起!” 轰! 一股玄之又玄的柔和狂风,以陆青山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 这股风精准无误地托举住了天空中每一只飞舞的白鹤。 得到了这股风的加持,纸鹤群的速度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它们宛如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扑向了那些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一只只纸鹤犹如长了眼睛的飞镖,掠过行人的头顶。 它们没有伤人,只是用尖锐的鹤喙,在每一个平民的眉心正中央,轻轻一啄。 只留下一道宛如朱砂般的殷红印记。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鹤喙啄中眉心的平民,浑身猛地一颤。 他们眼中原本浓郁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涣散,眼白一翻,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积水中,失去了所有知觉。 陷入深度昏睡的人,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没有了意识,自然也就彻底断绝了“恐惧”这种情绪的产出。 黄袍神谕使原本准备释放神术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脸色从愤怒转为惊愕,最后彻底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恐慌。 在他的感知视界里, 原本连接在自己身上、足足有三千多根源源不断提供重生能量的“恐惧丝线”, 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片崩断! 这片被陆青山强行加速的纸鹤之海,已经完全覆盖了周边十公里的所有街区。 它们宛如最高效的清道夫,地毯式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将视线内所有的行人尽数敲晕。 “我的备用躯壳……我的权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袍神谕使彻底慌了。 失去了三千个恐惧源泉的供养, 他瞬间从不死不灭的伪神,跌落成了一个只有一条命的血肉之躯。 他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向着尚未被纸鹤覆盖的更远街区逃遁。 “老鼠,你的洞穴被填平了。”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在黄袍神谕使的耳畔骤然炸响。 借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鹤掩护,满头白发的雨宫晴辉已经欺身到了他不足两步的距离。 战机,稍纵即逝。 雨宫晴辉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潜能, 将所有未曾燃烧殆尽的生命之火,全部灌注于双臂之上。 深蓝色的【雨崩】长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半月弧光。 “现在,该上路了!” 嗤——! 锋利无匹的太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黄袍神谕使仓促凝聚在脖颈处的淡金色护体神光, 犹如快刀切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一颗带着不可置信与深深骇然的头颅,冲天而起。 淡金色的神明血液如喷泉般从平滑的断颈处喷涌而出,洒在满地昏迷的平民身旁。 那具无头的明黄色躯壳晃了两晃, “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废墟之中,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心灾陨落,雨歇云散。 挥出这绝杀一刀后,雨宫晴辉双腿一软, 用长刀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 林七夜和小金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这个透支了生命的坚韧剑客。 “终于结束了……” 林七夜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神明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干得漂亮。” 不远处的陆青山将【惊蛰】仙剑收入背后的剑匣。 他走到一个刚才被纸鹤啄晕的西装大叔身旁,蹲下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对方的脉搏上探了探。 确认对方只是深度昏睡、毫发无伤后,陆青山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第336章 【镜花水月与绝版大棒槌】 他转过头, 看向还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林七夜,毫不客气地开启了现场的战术复盘教学。 陆青山指着地上的昏迷者眉心那点殷红。 “眉心这地方,在咱们修仙界叫‘泥丸宫’。 这黄毛老鼠把气机连接在满城凡人身上, 等于是在城里布下了一个超大型的恐惧吸纳阵法,把这三千个炉鼎当成自己的‘复活阵眼’。” “老太太化身纸鹤,封死了每一个炉鼎的泥丸宫,强行切断了魔修的灵气供养回路。” 陆青山双手一摊,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现代词汇。 “以后遇到这种把性命绑定在整座城市上的老赖,破不开他的防御,就别去硬刚。 直接绕后捣毁他的阵眼,把他那些充当能量源的炉鼎全给敲晕。” 陆青山走到黄袍神谕使的无头尸体旁,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颗滚落的神明头颅。 “这就叫‘物理拔网线’。” “网线一拔,看他拿什么借尸还魂,装神弄鬼。” 林七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行了,别在这发愣了。” 陆青山拍了拍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依旧在闪烁着红光的悬赏大屏幕, 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资本家的算盘再次打响。 “黄毛老鼠已经彻底凉透了,但满城的警察和高天原的打手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队长,带上咱们价值一千万日元的小富婆,准备跑路吧。” 道顿堀的夜雨,在黄袍伪神枭首之后,终于化作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 废墟中央,雨宫晴辉在林七夜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焦急地在一地破碎的玻璃幕墙间来回扫视。 “黄袍虽然除掉了,但柚梨黑哲还被困在镜面世界里。” 雨宫晴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那个掌控空间的6号神谕使非常棘手。 他刚才急着去抢【黑绳】,手里只有一个空刀鞘,撑不了多久的。 必须想办法找到空间入口。” “找什么入口? 以你们现在这幅老弱病残的状态,就算强行破开空间壁垒闯进去,也是给人家送盘中餐。”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街边。 他随手将惊蛰仙剑化为手镯,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尚未干涸的巨大泥水洼上。 “不过,既然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看看里面的现场直播倒是没问题。” 陆青山轻笑一声,右脚脚尖在水洼边缘轻轻一点。 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捏出一道繁复的法诀, 指尖溢出一抹柔和的青色灵光,直指水面。 “水月镜花,现!”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那个原本倒映着乌云的浑浊水洼, 表面突然泛起一圈圈奇异的金色涟漪。 紧接着,水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 竟然变得如同最高清的液晶显示屏一般,将另一个维度的光怪陆离,清晰无比地投射了出来! 林七夜、雨宫晴辉和小金面面相觑,立刻凑了过去。 几个人蹲在废墟的泥水洼旁,宛如在大马路上围观露天电影的吃瓜群众。 水洼的画面中,正是倒错而扭曲的镜面世界。 穿着一身骚气亮片西服、腰间别着半秃红玫瑰的京介大叔, 正握着一个光秃秃的刀鞘,在崩塌的镜像楼宇间灵活地穿梭躲闪。 而在他身后,一身银袍的6号神谕使如同捕食的猎鹰, 从半空中急速俯冲,重重地砸碎了前方的街道,将漫天烟尘掀起。 “跑啊,怎么不跑了?” 水面中传出银袍神谕使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手里握着那把散发着灾厄气息的黑色太刀【黑绳】,居高临下地看着猎物。 “就凭你手里那个破刀鞘,也想和神明抗衡?” 为了彰显绝对的碾压姿态,银袍神谕使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反而故意将左手搭在了【黑绳】的刀柄上, 摆出一个准备拔刀斩杀的处决姿势,试图从心理上彻底击溃对手。 水洼外。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让掌控空间的神明拔出这把主司杀伐的祸津刀,失去幻术武器的柚梨黑哲必死无疑。 画面里,银袍神谕使的手臂肌肉猛地贲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他握住刀柄,用力向外一抽! 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把【黑绳】太刀,纹丝不动地卡在刀鞘里。 连半毫米的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银袍神谕使愣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双手同时握住刀柄和刀鞘,再次发力。 神明那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握力,让刀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那把刀却仿佛用钢水浇筑死了一般,任凭他把脸憋得通红,依旧拔不出来半寸! “噗……哈哈哈哈哈哈!” 水洼外,陆青山直接笑出了猪叫声,刚刚摸出来的一把瓜子差点全撒在水坑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行了,笑死贫道了。” 陆青山指着水面上那个脸红脖子粗的银袍神谕使, 乐不可支地拍着林七夜的肩膀, “这披着银色床单的伪神,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吧?绝世大棒槌无疑了!” 雨宫晴辉满脸茫然: “陆前辈,祸津刀除了认定的刀主,外人确实是无法拔出的。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你不懂。” 陆青山收起笑容。 蹲在水洼旁的小金,突然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强烈召唤。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林七夜护在身后的柚梨奈, 那张沾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温和笑容。 “大叔在叫我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话音未落。 小金的身体在原地迅速虚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一头扎进了陆青山施展的【水月镜花】水洼之中! ...... 画面中。 正被银袍神谕使逼入死角的柚梨黑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道跨界而来的金光,没入了他腰间那把空荡荡的刀鞘内。 铮——! 一抹刺目的金色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镜面空间。 完全体的第六把祸津刀,【迷瞳】,时隔多年, 终于再次在它真正的主人手中宣告回归! 那股独属于幻术宗师的诡异灵压,让对面的银袍神谕使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算你找回了这把幻术刀又怎样?在这片镜面世界里,我才是主宰!” 恼羞成怒的银袍神谕使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整个镜面世界剧烈摇晃起来。 街道两侧数十层高的镜像大楼拔地而起,狠狠地向着中央的柚梨黑哲碾压过去! “啧,大范围AOE伤害,声势浩大,却毫无精准度。这神力操控,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 水洼外,陆青山磕着瓜子。 第337章 轰隆——! 画面中,两座大楼轰然相撞,无数的砖石与镜片如暴雨般飞射。 然而,当烟尘散去,大楼的夹缝中却空无一人。 “找我吗?” 柚梨黑哲悠闲的声音从银袍神谕使的背后传来。 银袍神谕使猛地转身,掌心弹出一枚镜片。 那枚镜片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柄四十多米长的巨刃,横扫向身后的亮片西装大叔! 巨刃划过柚梨黑哲的身体,却仿佛砍中了一团空气,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 “又是这种无聊的幻觉分身!” 银袍神谕使不屑地冷哼。 “林队长,看仔细了。” 水洼外,原本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陆青山,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对同道中人的高度赞赏,抬手指着水洼里的画面。 “什么意思?”林七夜紧盯着画面。 “你看看那大棒槌的右手!” 陆青山笑出声。 水洼画面中,柚梨黑哲不仅没有躲闪, 反而嘴角上扬,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神明。 “你真的以为,你刚才扔出去的,是一枚镜片吗?” 听到这句话,画面里的银袍神谕使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左手,捏着一枚普通的镜片。 而他那原本握着战利品的右手,此刻已然空空荡荡! 如果镜片还在手里,那他刚才为了攻击幻影而扔出去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笑死贫道了!” 水洼外,陆青山直接笑得拍起了大腿,指着画面给林七夜复盘。 “这老狐狸用【迷瞳】布下了一个幻象! 那银袍大棒槌被幻象糊了眼,竟然把那把拔不出来的【黑绳】当成镜片暗器,亲手给扔了出去!” ...... 画面中。 柚梨黑哲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走到不远处的废墟中。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把被银袍神谕使亲手扔掉的黑色长刀。 随后,他将【黑绳】挂在腰间,与金色的【迷瞳】并列。 穿着骚气西服的京介大叔,右手握着散发金光的幻术之刃,左手搭在黑色的杀伐之刃上。 双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锁定了前方那个满脸骇然的伪神。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看着画面中双刀在手、逼格拉满的柚梨黑哲。 水洼外的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满意地站起身来。 “得,这老狐狸总算把大号的登录密码找回来了。” 陆青山伸了个懒腰,冲着林七夜挑了挑眉。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暴打环节了。 走吧林队长,咱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跑路了。” 那口名为“水月镜花”的泥水洼里。 倒映出的影像正发生变化。 镜像世界里的摩天大楼,如同被烈焰炙烤过的糖画。 在沉闷压抑的破碎声中,缓慢向内剥落。 陆青山反手将惊蛰拄在身侧。 他盯着水面,眼底那抹玩世不恭逐渐敛去。 “藏锋十三载,求的就是这一瞬的破碎虚空。” 指尖轻点水面。 青色灵气如蛛网般在浑浊水中扩散。 稳住快要被那一端震爆的直播画面。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手中笔在马路上划出沙沙声。 “咄!” 赤红魔力辉光瞬间吞噬方圆百米夜色。 红颜那颗如小山般的身体从光雾中探出。 与此同时,水洼影像剧烈摇晃。 银袍壳子那张自命不凡的脸,凝固成滑稽的错愕。 他眼睁睁看着必杀镜刃在脱手瞬间,缩回一截黑色刀柄。 几十米外的残影深处。 骚气亮片西装的京介大叔,动作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弯腰,拾刃。 像在自家牛郎店里捡起一张飘落的钞票。 陆青山在水洼外低笑出声。 “丢了家伙,还给自个儿请回尊杀神。” 京介脸上的圆滑世故随刀鸣剥落。 左手紧扣【黑绳】,右手斜指金光吞吐的【迷瞳】。 双刀在胸前缓慢交织成漆黑十字。 杀意疯狂向外辐射,将周围的镜像楼宇层层碾碎。 远处火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衰弱。 红颜脊背的纹路亮到极限,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黑红。 限制它的瓶颈,在海量法则火焰灌注下,终于彻底裂开。 “成则脱胎换骨,败则化为灰烬。” 陆青山眯起眼睛。 “砰——!” 沉闷却直击灵魂的破碎声在空气中震荡。 气息在这一瞬间发生质的跃迁。 跨入那个名为“无量”的生命层次。 纹路深邃如墨,一缕缕漆黑火苗在鳞片缝隙游走。 它张开巨嘴,对着沉闷云层喷吐出洞穿苍穹的黑色火柱。 龙吟声震裂了镜像空间与现实世界最后一道壁垒。 “长大了。” 林七夜站在风中,眼神中透着如释重负。 陆青山却已经开始拨动手里那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木质算盘。 珠翠撞击声在战场上显得突兀,却又莫名合拍。 “长大了是好事。” 陆青山反手一指点向水面。 波纹瞬间归于寂静。 “准备接客。” “里头那位老板收了工,接下来的账,得当面算清楚。” (PS:晚安啦~各位) 第338章 【六秒真空与惊蛰护主】 那尊火红的地龙喷完最后一口洞穿云层的黑色火柱。 脊背上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纹路。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格电量的霓虹灯。 在凄风苦雨中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双翼在半空中扇动得极度…… 咳,极其…… 不,是扇动得踉踉跄跄。 龙影在低空盘旋了半圈。 那双原本凶戾的橙黄竖瞳里。 此刻写满了“老子吃撑了,别叫我加班”的疲惫。 “红颜,这种暴饮暴食的行为。 在咱们修仙界是要出大问题的。” 陆青山蹲在广告牌上。 手指灵活地摩挲着右腕上的青玉镯。 他看着那个重新落回楼顶、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大家伙。 语气中带着一种“养猪发家致富”梦碎的心痛。 林七夜没理会陆青山的冷嘲热讽。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那一阵阵沉闷的睡意。 “血脉觉醒,她得去梦里消化这顿法则自助餐了。” 林七夜一挥手。 庞大的龙影化作一团流光,缩回了诸神精神病院。 沈大组长沈青竹。 此刻正盯着脚下已经冷得冒青烟的废墟。 没了那头龙的鲸吞。 原本熔岩化的地面。 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崩裂出无数焦黑的褶皱。 “沈大组长,别愣着了, 那位红袍神谕使。 现在的状态。 大概就是个内存溢出的铁盒子。” 陆青山站起身。 脚下的坤位阵纹一闪。 将原本要坍塌的广告牌。 强行固定在了虚空之中。 红袍神谕使那件象征权柄的明黄色长袍。 在刚才的黑色火龙肆虐下。 已经碎成了蝴蝶般的焦片。 失去了火焰屏障的他。 在陆青山的神识感知里。 就像是一个被剥了壳的螃蟹。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与沈青竹。 两人甚至不需要多余的眼神交流。 在同一时刻。 齐齐跃入那片还透着余温的夜幕。 狂风灌满了两人的衣襟。 就在他们即将被重力砸碎在泥水里的一瞬。 木木从废墟的缝隙中探出。 将林七夜两人的身形。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木木。” “嘿咻!!” 三枚导弹拖着蓝色的长焰。 从木木的嘴中喷薄而出。 陆青山在半空中。 并起剑指。 轻轻向下一压。 那三枚导弹的飞行轨迹。 在一种近乎玄学的阵法微操下。 不仅封死了红袍所有的躲闪逻辑。 甚至。 还精准地预判了对方那由于系统过热。 而导致的左倾三度的惯性误差。 轰——!! 三团刺目的火球。 在废墟中心疯狂膨胀。 “拽哥。 这铁盒子。 防御已经掉到红线以下了。” 陆青山的话语落下。 在轰鸣的爆炸声中。 响彻在两人耳畔。 沈青竹看向身侧的林七夜。 两人的目光。 在这一瞬的交错。 胜过千言万语。 “六个呼吸。 够不够你拆了这台旧冰箱?” 沈青竹的声音。 被狂风撕碎。 “三秒。 就够了。” 林七夜反手,拔出了背上的两柄直刀。 沈大组长右手高举。 拇指与中指。 在空气中猛然一摩。 啪——! 【气闽】领域如同一柄巨大的铡刀。 将方圆百米的空气介质。 暴力排斥。 一条绝对真空的透明长廊。 在烈焰与废墟之间蛮横撑开。 林七夜的身影。 在那声响指落下的瞬间。 就已经借着惯性。 坠入了那片无阻力的死亡禁区。 碎花浴衣。 在真空内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姿态。 唯有那两抹刀芒。 快得超越了。 红袍神谕使左眼中。 那道疯狂旋转的红色光圈。 刀尖切入合金。 没有激起火星。 只在真空中。 留下了暗红色的机械油墨。 “七夜,这十字劈得太板正了, 简直像是在大院里切西瓜。” 陆青山的弹幕式点评。 林七夜在那道幽蓝色的十字光弧中。 将全身的黑夜本源。 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一记横跨长街的幽蓝十字。 不仅将红袍那具残破的躯壳。 切碎成了整整齐齐的四块金属块。 甚至余势不减。 将后方十几座早已经空无一人的摩天大楼,平滑地拦腰截断。 大楼坍塌的轰鸣,被隔绝在真空领域之外。 唯有林七夜剧烈的喘息声。 在这一方天地,清晰可闻。 天顶那道原本锁定沈青竹的神秘目光。 在此刻,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 猛地转头,锁死了林七夜。 “一息,两息。 斩首完成。” 陆青山的语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从那种漫不经心。 转为了一抹肃杀。 就在林七夜,因为精神力过载。 而陷入短暂僵直的一瞬间。 倒在地上,那四块废铁残骸。 内部那些深蓝色的导线。 突然转化成了某种不祥的猩红死光。 机械。 自爆指令。 这是这具人工智能。 给出的最后一道。 同归于尽的算法。 爆炸的热浪。 甚至已经。 燎到了林七夜的后发。 “在贫道面前,玩这种没有含金量的自爆?” 陆青山右腕上的。 青玉手镯。 在这一瞬爆发出一种。 足以震碎整座大阪城雨幕的清越龙吟。 镯子瞬间演化化作一柄通体碧青流转着古老云纹的长剑。 陆青山并起剑指。 隔空,对着林七夜身后的那团红芒。 轻轻一点。 “分流。” 惊蛰飞剑。 化作一道划破黑暗的青色雷霆。 在火球爆裂的千分之一秒内,强行刺入了自爆的核心。 剑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分水岭。 将那原本能把林七夜气化的爆炸。 暴力地在半空中。 分成了两条向两侧宣泄的火浪。 惊险万分地避开了林七夜的后脊。 火光在他身前再次被一抹漆黑如墨的刀影彻底阻隔。 那是跨越空间而来的支援。 陆青山冷哼一声,接住飞旋回来的惊蛰镯。 重新扣回腕间。 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盯着废墟深处那个亮片西装的身影。 “老板,这手‘救人’。可不在,之前的包月套餐里。” “这笔救援费,咱得当面算个清楚。” 第339章 【老板的底牌与天价救援费】 滚滚浓烟被倒灌的凄冷夜风撕成碎絮。 那面横亘在林七夜身前、如黑色城墙般的刀影。 正化作点点墨色的残光,消散在黏稠的雨幕深处。 陆青山站在半塌的广告牌上。 右手并起剑指,轻轻一勾。 原本悬在半空、强行分流爆炸冲击的【惊蛰】。 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龙吟。 绕着林七夜转了半圈,这才化作一抹青芒。 重新缩回陆青山的腕间,变成了一枚温润的青玉镯。 “小七夜,这波救命之恩,贫道建议你直接在店里的功劳簿上。 给自己记个特等功。” 陆青山跳下广告牌,脚尖踏在焦土上。 震散了一圈细密的烟尘。 他斜着眼,看向硝烟深处那个踏着机械残骸走来的男人。 亮片西装,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骚气。 胸前口袋里那支红玫瑰, 由于刚才的爆炸余波,花瓣已经秃得只剩最后三片。 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帮铁壳子,一旦断了中枢链接,底层的自爆算法就会拉着所有人原地放烟花。” 那个男人在大雨中立定。 右手随性地搭在腰间那柄黑色的杀伐之刃上。 “浅羽头牌,下次出台接这种高端单子,记得把平安符贴在屁股后面。” 林七夜僵硬的身体,在这熟悉的语调中,终于找回了血液流动的温感。 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夜色,略过那柄漆黑的祸津刀。 落在了京介那张依旧圆滑、却透着一抹森然杀气的脸上。 “装死逃单,伪造绝笔信,再顺手雇咱们这群外面来的劳动力。 给您的黑帮摊子清盘……” 林七夜反手将直刀归入鞘中。 “所以,柚梨黑哲这个名字,才是你当牛郎之前的老ID?” “那都是上个版本被封禁的名字了。” 中年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伸手摸了摸那支秃了头的玫瑰,动作优雅得。 像是刚在黑梧桐喝完一瓶路易十三。 “相较而言,我还是更听得惯那些富婆,喊我京介老板。” 陆青山迈着四方步,溜达到两人中间。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右眼微眯。 他脚下一双鞋,在碎石堆里随意一划。 嗡—— 一道微缩的【清风阵】贴地荡开,硬生生把这两人周围。 酝酿出的那股子“英雄相惜”的硝烟滤镜,给吹了个一干二净。 “七夜啊,别被他这副‘为了女儿不得不入魔’的苦情戏给骗了。” 陆青山不知从哪摸出那把盘得包浆的木质算盘。 噼里啪啦地在半空中,拨弄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京介老板,您这套连环局,写得是挺热闹。 但底层逻辑实在太糙了,简直就是个四面漏风的草台班子。” 京介大叔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在陆青山的点评下。 微微一僵。 “说实话,你们这几个外乡人的乱入。 原本完全,不在我这套剧本的排期里。” 他看向林七夜,眼神里透着几分古怪。 “第一晚带你进店的时候,我甚至打算。 直接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物理注销。” 林七夜嘴角轻抿。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老板的不杀之恩?” “不用谢,要谢就谢你那,能让全大阪的富婆为你开香槟塔的职业天赋。” 京介大叔竖起大拇指,满脸的惺惺相惜。 “你身上那种,忧郁而不可方物, 能让信用额度瞬间归零的气质,不可能当任何势力的走狗。” 他指向林七夜,语气郑重得。 像是在评选本年度的牛郎冠军。 “你只会是, 风中, 最孤高的那朵玫瑰, 浅羽君。” 陆青山在旁边,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着林七夜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听见没?浅羽玫瑰。 哎哟喂,这称号要是带回大夏去。 贫道估计能笑到飞升。” 林七夜顺着京介的手指,看着对方西装口袋里。 那支快要掉光花瓣、凄惨无比的残花。 后脑勺的血管,开始了阵阵狂跳。 “行了,别搁这儿搞这些没营养的,夕阳红赞美诗了。” 陆青山收敛了笑意,毫不客气地。 把算盘怼到了京介的胸口。 “老板,正主既然现身了,咱把账结一下。” “贫道出手的救援费。” “林队长和我们沈大组长,由于您这个‘假死剧本’产生的额外精神补贴。” 陆青山眼神锐利得,像个年底上门讨债的黑心包工头。 “还有咱们被白嫖了整晚的,深夜加班费。” “加起来抹个零,算您五个亿。” 陆青山张开五指,在京介那身闪瞎眼的亮片西服前。 晃了晃。 “刷卡,还是拿腰上那两把祸津刀抵债?” 京介大叔看着,怼在眼前的算盘珠子。 战术性地握拳放在嘴边,爆发出了一阵掩饰心虚的猛烈咳嗽。 “咳……其实, 这个局不是我一个人布的。” 他眼神闪烁,看向林七夜。 “我顶多算个,走位的棋子,背后还有合伙人。” “合伙人?” 林七夜眉头微皱,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庞大信息量。 “贫道不管。你背后的合伙人是谁。” 陆青山折扇一敲,直接掐断了林七夜的推理。 “既然是你,出面签的字。 这笔债,就得从你的账户里扣。” 他看向废墟尽头。 雨幕中。 沈大组长那身黑底云纹羽织。 正若隐若现。 “沈老板也快过来了,他那份‘八嘎’的噪音补助。 可比贫道贵得多。” 陆青山嘴角挂着那抹腹黑微笑。 “少废话。 拿钱!” 第340章 【随便的祸津刀与海王体质】 陆青山收回那只向外摊开的右手。 用算盘在京介大叔的亮片西装上。 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老板。 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也行。 咱们这行支持实物抵押。” 他用折扇的扇骨。 点了点京介腰间那柄沉甸甸的黑色长刀。 “这把切菜刀看着挺有分量。 抵押给贫道,这笔五亿的账,咱们就算两清了。” 京介大叔被陆青山这连珠炮般的催债,逼得眼角直抽搐。 原本他想借着“背后有合伙人”的悬念转移火力。 结果这牛鼻子道士,根本不吃画大饼这一套。 为了找回点作为【猛鬼】级通缉犯的面子。 京介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他干脆利落地解下了腰间的【黑绳】, 随手向前一抛。 “这东西本来就是你们打下来的战利品。 我不过是顺手拿来防身,想要? 行啊,自己拔开试试呗?” 京介大叔双手抱胸。 摆出了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作为东洋百年难遇的“王血”拥有者,他太清楚祸津刀了。 几十万个人里,都未必能挑出一个让刀魂认主的人。 看别人铆足了劲想拔刀,却连刀鞘都撼动不了分毫的憋屈样。 那是他这辈子,仅次于当牛郎店老板的第二大乐趣。 漆黑的刀鞘在半空中翻滚,还没等林七夜伸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如同幻影般从侧面探出,稳稳抓住了刀身。 “老板,拿二手货抵债,贫道可是要先验验成色的。” 陆青山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黑绳】。 京介大叔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 就听见一声清脆得的金属摩擦声。 锵——!! 陆青山的大拇指随意在刀格上一挑。 那柄被东洋黑道奉为神器的【黑绳】。 就像是遇到主人的乖巧金毛,毫无阻碍滑出了半寸。 森然的寒芒倒映出陆青山那张嫌弃的脸。 “啧。 材质一般。 里面的器灵还一股子起床气,这破玩意儿也值五个亿?” 陆青山借着刀身的倒影,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随后,像扔一块不值钱的废铁一样,反手丢给了林七夜。 “七夜,你试试顺不顺手。 要是不行,回头拿去后厨切西瓜。” 这一刻,废墟里除了风雨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京介大叔双手抱胸的姿势。 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充满故事的深邃眼眸,此刻瞪得像两只铜铃。 什么情况? 拔出来了? 那个穿道袍的小子,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七夜稳稳接住半空落下的【黑绳】。 他看了看手里这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刀,又看了看对面石化状态的京介。 手腕甚至都没怎么发力,顺着陆青山拔开的那半寸缝隙,向外轻轻一抽。 锵——!! 【黑绳】。 完全出鞘! 明晃晃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臣服感,顺着刀柄,温顺地连接着林七夜的掌心。 林七夜愣了一下。 就这? 这就拔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 这把被雨宫晴辉吹上天的传说级妖刀, 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京介大叔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他的世界观在短短一分钟内,被这两个大夏人,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足足过了五秒。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正在崩塌的骄傲。 “咳咳! 看来。 这柄刀的脾气今天比较随和,能拔出它,说明你有点资格……” 京介大叔咬了咬牙。 似乎是不信这个邪,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柄金色的【迷瞳】,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扔向林七夜。 “来来来! 再试试这个! 小金可是出了名的高冷!” 陆青山在旁边。 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瓜子,靠在半截断裂的石柱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林七夜将【黑绳】归鞘。 接过半空中飞来的【迷瞳】。 手掌再次搭上刀柄。 京介大叔表面上气定神闲, 实际上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微不可察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锵——!! 【迷瞳】。 再次出鞘半寸! 林七夜陷入了沉默。 京介大叔的眼珠子快要掉到地上了。 甚至连刀身里藏着的那位刀魂小金,此刻估计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爹了。 “嗯……” 林七夜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不是我拔的速度太快了? 刀魂还没反应过来? 要不,我重新插回去,走个流程再拔一次?” 林七夜将【迷瞳】推入鞘中。 顿了两秒,然后,丝滑地一把抽出! 顺滑得就像是在拔一根涂了润滑油的白萝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在废墟上空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连瓜子皮都喷了出去。 笑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 笑死贫道了! 七夜啊七夜。 贫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命格简直是天生的‘劫财海王’!” 陆青山指着林七夜手里的双刀。 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东洋第一妖刀,这破铜烂铁见了你,就跟黑梧桐里,那些非要砸钱给你开香槟塔的富婆一样。 毫无底线地上赶着倒贴啊!” 京介大叔此刻看林七夜的眼神。 已经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出色的牛郎了。 “王血?” 京介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可能也拥有王血?” 祸津刀这种孤傲的器灵。 绝不可能出现两柄刀共侍一主的情况。 除非拔刀的人,体内流淌着能压制一切的“王血”! 林七夜一脸茫然。 他父母都是地道的大夏人,大夏人怎么可能跑到日本来觉醒什么王血? “你去过北海道的遗迹?” 京介眉头紧锁,开始强行脑补。 “没去过。” 林七夜果断否认。 “什么狗屁王血。” 陆青山笑够了。 一把扔掉手里的瓜子壳,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京介那套日式中二的血统论。 “老板。 少拿你们这的血脉论来碰瓷。” 陆青山走到林七夜身边。 用折扇敲了敲那两把祸津刀的刀背。 “在绝对的高级VIP权限面前,别说你这两把废铁了,就算是把你们高天原的神明拉下来。 也得乖乖排队叫爸爸。” 至于那权限到底是什么,陆青山没说。 但他知道,林七夜体内那座精神病院里的住客。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这祸津刀魂吓得魂飞魄散。 京介大叔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 他觉得自己在这些外乡人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刀。 还我。” 林七夜啧了一声,一副“拿了我的好处还想走”的不情愿表情。 “放心。 我还要拿它们去办点私事。” 京介咬牙切齿地许诺。 “等我办完事,这两把刀,全送给你!” 林七夜这才勉为其难地交还双刀。 京介将刀挂回腰间。 收起了脸上的滑稽。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浅羽,最后,帮我一个忙。” …… 一个小时后。 大阪城西,某个阴暗的巷角。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显示屏滑落。 屏幕上,柚梨奈那张拔刀的抓拍照片。 被标上了刺眼的明黄色警示条。 大大的“恶人”二字。 悬在女孩的头顶。 【猛鬼级通缉犯,柚梨奈,悬赏……】 雨宫晴辉虚弱地靠在墙角,那一刀,他透支了太多。 将黄袍神谕使彻底斩成两段,此刻原本的白发已经褪回黑色。 两鬓却泛起了凄凉的灰白。 柚梨奈抱着白色的【千鹤】。 守在雨宫身前,她沉默地看着远处自己的通缉令。 嘴唇微抿。 她知道,作为通缉犯,他们现在连叫救护车的资格都没有。 嗡——!! 引擎的低沉轰鸣,刺破了雨夜的死寂。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巷口猛地刹停。 刺眼的车灯照得柚梨奈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她倔强地挡在倒地的雨宫面前。 车门推开。 当看到那个穿着碎花浴衣、熟悉无比的身影时,柚梨奈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七夜哥哥!” 她像只流浪的乳燕般飞扑进林七夜的怀里。 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化作了带着哭腔的闷响。 “你们到底去哪了啊……” “我和小金哥哥一直被神谕使追杀……” 林七夜揉了揉小女孩湿漉漉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个,穿着亮片西装、眼神复杂而愧疚的男人。 “小柚梨,关于我们去哪了这个问题。 我想,你还是亲自问问你父亲吧。” 柚梨奈的哭声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眸。 透过迷蒙的雨雾,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京介大叔…… (PS:晚安啦~~各位~~元宵一过,新岁启航。愿你带着节日的圆满与喜气,奔赴充满希望的春天。2026,感谢有你们在,我们继续在文字里相伴前行!) 第341章 【三流炼丹术与黑道公主】 细雨绵绵的废墟街道上。 路灯在满是积水的柏油马路上拉出扭曲的光晕。 柚梨奈低着头,踩着水洼,跟在那个穿着亮片西装的男人身后。 她已经知道了这场“假死骗局”的来龙去脉。 “爸爸。” 小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在冷风中有些发抖。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顶着通缉令, 一定很辛苦吧?” 走在前面的京介大叔,宽厚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女儿愤怒的质问。 甚至做好了被当众断绝父女关系的准备。 “我以前以为,你是抛妻弃子的人渣。” 柚梨奈抬起头,散落的黑发在风中凌乱。 “但接触下来我才发现,京介大叔是个温柔、有责任心的好人。 你离开我和妈妈,一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京介大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楚。 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叠过塑的照片,递了过去。 柚梨奈愣愣地接过,那上面,是她直到十二岁,每一年戴着生日帽、对着蛋糕许愿的抓拍。 “这些……不是鹤奶奶拍的?”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没有看见我,不代表我不在。” 京介大叔的手指摩挲着刀柄,嘴角扬起一抹自豪的弧度。 “小柚梨,你的每一个生日,爸爸都在你看不见的角落,从未缺席。” 柚梨奈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扑进京介的怀里。 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那件昂贵的亮片西装上。 “那爸爸你现在的脸是幻术吧? 我想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女孩从他怀里抬起头,倔强地要求道。 京介有些迟疑,叹了口气。 “我受过伤,会吓着你的。” “我才不在乎!” 在女儿的死缠烂打下,京介无奈地在【迷瞳】的刀柄上轻轻一抹。 幻术散去,那张原本圆滑的脸庞,变成了一张五官深邃的中年面孔。 只不过,在额头和左脸颊上,三道犹如蜈蚣般的血痕, 烙印在皮肉里,毁了这份足以让富婆疯狂的俊朗。 柚梨奈端详了许久,突然破涕为笑。 “什么嘛! 爸爸你明明超帅的! 比七夜哥哥还要好看啊!” 站在不远处当保镖的林七夜。 眼角疯狂抽搐。 不是,你们父女相认,拿我当什么颜值计量的垫脚石? 嗡—— 就在这时。 一股肉眼难辨的温和气流,以柚梨奈为中心,悄然荡开。 大雨被隔绝在三尺之外,女孩被雨水打湿的衣角和头发,在顷刻间被烘得干爽温暖。 陆青山慢悠悠地收回捏着法诀的右手。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从宽大的道袍袖口,抽出了一张写满朱砂的黄纸单子。 “感人! 太感人了!” 陆青山一边鼓掌,一边大煞风景地走了过去。 “既然亲属关系已经确认,家属也相认完毕了,那京介老板,这份‘少主沿途武装押运费’。 外加刚才贫道提供的‘微型暖风阵’的耗材费,咱们是不是该清算一下了?” 陆青山把账单怼到京介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 “看在小柚梨的面子上,暖风阵给你抹个零,武装押运加精神损失,承惠五亿五日元,支持刷卡。” 京介脸上的慈父笑容,瞬间僵住。 林七夜捂住脸。 恨不得装作不认识这个在感人时刻讨薪的狗。 …… 半小时后,黑杀组大楼,倒数第二层的豪华包间内。 落地窗外,大半个大阪城都陷入了停电的漆黑,远处隐约可见警灯的红蓝光芒。 柚梨奈赤着脚盘坐在床上。 京介大叔则在一旁打地铺,林七夜和陆青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像两个审讯官。 面对陆青山那张仿佛能吃人的讨薪嘴脸,京介叹了口气,主动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其实,小柚梨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妻子,本名……风祭明子。” 柚梨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关东那个,和寒川家齐名的黑道家族,风祭家?” 京介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 “当年,她可是是新宿牛郎店里最舍得砸钱的顶级富婆。” “而我,是新宿霸榜的头牌。” 京介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他看向满脸吃瓜表情的陆青山和林七夜。 “后来她家族内部争权,她被架空了地位。 那天她戴着口罩,落魄地跑到店里,问我是否还愿意再陪她喝一次。” “然后你就免单了?” 柚梨奈好奇地问。 “不。” 京介嘴角一勾,透着一股老渣男的魅力。 “我告诉她,你在我身上砸的钱,已经买断了我的后半生。 我的牛郎生涯因你而辉煌,也理应因你而落幕。” “当晚,我就辞职,带着她私奔了。” 林七夜听得一阵牙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则是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好一出‘霸道牛郎爱上落魄黑道公主’的三流玛丽苏, 老板,你这台词要是放到网文里,是会被读者骂太油腻的。” 京介没有理会陆青山的吐槽。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甚至透着一丝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们原本很幸福,直到……明子去【净土】生产的那一天。” 日本的法则规定。 所有新生儿,必须在天空中的那个银色圆盘——【净土】中降生,打上编号。 “她抱着小柚梨回来的时候,哭了一整晚,身上全是手术留下的可怕刀口。” 京介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那群自诩为神明使者的混蛋,夺走了我们的另一个孩子——小柚梨的弟弟。” “就因为检测出那孩子身上,拥有显性的‘王血’变异。 他们就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扣押,当成了代号为‘0’的活体实验品!” 京介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往一个婴儿体内,疯狂注射各种激发潜能的毒药。 又用神力吊住他的命! 他们想人为造出一尊,可以被他们操控的【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打断了京介嘶哑的控诉。 房间内,原本还在百无聊赖拨弄算盘的陆青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指尖捏着的那只高脚玻璃杯,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蓬细腻的白色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陆青山脸上的市侩和调侃。 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包间气温骤降至冰点的森寒杀机。 【果然呐,哪怕什么都知道,也还是很难平静呐。】 陆青山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一边强行激发潜能,一边用猛药吊住炉鼎的性命?”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 右腕上的青玉手镯,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锐利剑鸣。 “这种残害婴孩、伤天害理的手段,真跌份!” 他走到落地窗前,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云。 锁定了大阪上空,那个高高在上的银色圆盘。 “一口一个神明,干的却是这种丧尽天良的炼丹勾当。”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京介。 那双向来只认钱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心中的不平。 “老板,你欠贫道的那五亿日元,现在有个新的支付方式。” 陆青山并起剑指。 在玻璃上重重一划,划出一道凌厉的剑痕。 “咱们去把那所谓的净土,连带着那群伪神的道场,给他扬了!” 第342章 【沈大组长的“八嘎”与高清直拍】 时间稍稍倒回半小时前。 大阪城西,黑杀组总部大楼门前。 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缓缓停稳。 沈青竹披着黑底云纹的流云羽织,推开车门。 他刚迈出一条腿,动作就顿住了。 大楼外的广场上。 上百号黑帮成员整齐列阵,任凭冰冷的雨水浇灌,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跟在后头下车的陆青山,顺手在头顶捏了个【避水诀】。 他扫了一眼这阵仗,反手就从道袍里摸出了手机。 “这布景,这打光,天然的黑帮片片场啊。” 陆青山熟练地调出4K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了沈青竹略显僵硬的背影。 广场上的黑杀组成员,在看清那个高大身影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狂喜。 “大组长回来了!” 扑通——! 上百号人齐刷刷跪倒在积水中,膝盖砸地发出一声闷响。 “请大组长恕罪!!” 整齐划一的嘶吼,在雨夜中震耳欲聋。 沈青竹维持着单手插兜的高冷姿态,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僵硬地偏向林七夜,用眼神疯狂发送求救信号。 “他们大半夜的,跪在水坑里鬼叫什么?”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靠近,嘴唇微动: “他们在求你恕罪。” “非常对不起!” 二把手井守裕红着眼眶抬起头,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软弱。 林七夜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充当同声传译。 当听到井守裕说 “是自己下令撤退,愿意切腹谢罪”时。 画面中,那位二把手猛地拔出肋差,对着自己的腹部狠狠扎下。 沈青竹眼皮一跳。 大夏守夜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拇指在无名指的白色戒指上一撬,金属环破空而出,精准撞飞了那柄肋差。 “好准头。这反应速度,不愧是拽哥。” 陆青山在镜头后小声点评,顺便调整了一下焦距,给了井守裕空荡荡的双手一个特写。 “我现在该说什么?” 沈青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林七夜沉吟两秒: “我说一句,你照着念。” 陆青山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按在录音键上。 重头戏来了。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用大夏官方语言,吼出了一句发音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字符: “八个啊——!!” 这三个字落在黑杀组众人的耳朵里,自动转译成了震怒的“八嘎”。 全场噤若寒蝉。 紧接着,林七夜向前半步,开启了传销级别的日文“超译”。 镜头里。 林七夜用冰冷而威严的语调,质问这群黑帮是不是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 他谴责他们用切腹这种廉价的方式逃避责任,斥责他们将生命视同蝼蚁。 陆青山举着手机,在心里默默给林七夜的演讲打分。 “用尊严做饵,用救命之恩做道德绑架。 林队长这套话术,简直深得大夏传销……啊不,企业文化建设的精髓。” “这帮本地土着哪见过这种降维打击的洗脑包,全被忽悠瘸了。” 果不其然。 黑杀组成员听完这番话,呆滞了片刻后,眼眶彻底红了。 在他们的逻辑里,大组长平时沉默寡言, 今天一口气骂这么多字,那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心头肉啊! “对不起!!” 井守裕带头,再次将头重重磕在水洼里。 他们高声宣誓, 从此不再信奉那些将他们视为蝼蚁的神明,生命与荣耀全部归属于黑杀组,归属于大组长。 沈青竹听不懂他们在嚎什么, 但看着这群人感激涕零的模样,知道场子算是镇住了。 他丢下一句“给我的贵客腾个楼层”, 便踩着木屐,在众人的朝拜中走进大楼。 站在边缘的雨宫晴辉,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大夏来的入侵者, 居然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关西最大黑帮的信仰,将他们从神权统治中剥离出来。 这个国度的人,都这么深不可测吗? “咔。” 陆青山按下保存键,修改文件名为《极道教父沈青竹·雨夜企业培训实录.mp4》。 这可是日后回了集训营,长期勒索沈老板请客吃火锅的核心资产。 …… 画面切回黑杀组大楼,倒数第二层的包间内。 听完京介大叔关于“0号实验体”的过往。 话题终于转移到了如何复仇上。 “我曾经带着三柄刀,试图杀上【净土】。” 京介大叔靠在墙角,声音里透着无力。 “但我失败了。 那座城悬浮在万米高空,有七位神谕使镇守,我甚至没摸到大门,就被打落凡尘。” 林七夜皱起眉头。 在万米高空作战,还要突破防线,这对目前的他们来说,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万米高空?” 陆青山将那张价值五亿的账单折好,塞进袖口。 他嗤笑一声,不知从哪摸出一支毛笔,直接在实木茶几上画了个圈。 “京介老板,你们东洋的伪神,是不是没见过世面?” 陆青山用笔杆敲了敲那个圈。 “靠着生搬硬套的神力,强行把一块铁疙瘩托在天上, 就真以为自己是不可触犯的天威了?” 在修仙者眼里,这种纯靠能量堆砌的空中堡垒,底层逻辑粗糙得令人发指。 “硬生生从地面往上强攻,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陆青山看向林七夜,指尖跳跃起一缕青锐的惊蛰剑气。 “连个防空阵法都没有的死靶子。 直接飞上去。 咱们直接高空迫降,从内部把这破盘子给砸了。” 京介大叔听得目瞪口呆。 飞上去? 万米高空说飞就飞,这外来的道士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那地面的神谕使和守卫呢?”雨宫晴辉忍不住问道。 陆青山轻摇折扇,转头看向沈青竹。 “这就是沈老板那群狂热小弟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沈老板带人在地面制造动静,把那些铁壳子的注意力全拉走。” 陆青山用折扇分别敲了敲林七夜和雨宫的肩膀。 “贫道负责当你们的专属登天载具。 等脚踩在了那群伪神的地毯上。 两位头牌,就敞开了拔刀砍人。” 第343章 【净土的入侵者与重逢的曹贼】 清晨。 从噩梦中惊醒的柚梨奈,满头大汗地坐起身。 她发现身边的地铺空空荡荡,连那把白色的【千鹤】也不翼而飞。 小女孩慌乱地跑出房门。 却一头撞进了京介大叔那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男人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关西风味早餐,另一只手拿着刚跟鹤奶奶“聊完天”的太刀。 “梦都是反的。” 京介笨拙地拍着女儿的后背,露出讨好的笑容。 “赶紧吃早饭,今天爸爸带你去大阪的游乐园。所有项目随便玩。” 半小时后。 林七夜、雨宫晴辉陪着这对刚相认的父女,坐上了黑杀组的专车。 沈青竹站在大楼的落地窗前,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目送轿车远去。 “堂堂关西地下霸主,要是跟着一群牛郎去坐旋转木马,确实有点毁人设。” 陆青山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溜达到他身边。 “贫道还得勘测这附近的地脉节点,为强拆高天原做准备。”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二把手井守裕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身子, 确定林七夜等人不在后,嘴角露出一抹懂得都懂的笑容。 “大组长,那几个外乡牛郎……走了吧?” 井守裕压低声音,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批不一样的。您过过眼,挑几个顺眼的留在身边伺候?” 沈青竹咬着烟头,沉默不语。 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这光头在说什么。 下一秒。 一排面容俊朗、身材健硕、穿着清凉的日系男模,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办公室。 他们齐刷刷地冲着沈青竹鞠躬,眼神中透着欲拒还迎的娇羞。 沈青竹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噗——咳咳咳!” 陆青山一口热茶全喷在了落地窗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道袍里掏出手机,精准捕捉了沈大组长那怀疑人生的崩溃表情。 “沈老板,贵帮派的本地特色福利,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陆青山按住快门,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嘴角疯狂上扬。 “笑一笑,这几张合影要是发到守夜人的内部论坛。 曹渊和胖胖估计能笑得原地飞升。” 沈青竹满脸黑线,手指把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现在只想把林七夜拽回来,问问用日语的“滚出去”到底该怎么发音。 …… 同一时间。 东京上空,那座被云层遮掩的神秘圆盘——【净土】。 与外部神圣威严的风格不同。 这里的核心中控室,摆满了散发着科技冷光的服务器阵列。 安卿鱼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盘腿坐在一张矮桌前。 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桌上的将棋棋盘。 “将军。”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棋子,稳稳落下,随后抬起头。 “江洱,承让了。” 前方的全息屏幕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道半透明的倩影飘然而出,落在对面的蒲团上。 “不玩了!” 江洱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我把这层楼的计算机算力都调用了,怎么还是算不过你? 安卿鱼,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人,还是量子处理器?” “我是不是人,你这个天天在数据流里乱窜的幽灵还不清楚吗?” 安卿鱼温和地笑了笑。 江洱哼了一声,站起身。 随着数据流的闪烁,她身上那件常年不变的白裙,如同老电视机的雪花般变幻。 片刻后,一套蔚蓝色的日式浴衣出现在她身上。 布料上点缀着几朵明黄色的碎花,配上挽起的黑发,透着一股宁静而鲜活的朝气。 “我在他们底层的民俗库里翻到的。” 江洱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过头,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要是看着奇怪的话,我马上删掉这个建模……” “很好看。” 安卿鱼打断了她的碎碎念,眼神认真。 “真的很好看。” 江洱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抬头看着天花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卿鱼,我们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放逐到这里,已经一年零四个月了吧。” 江洱的声音轻缓下来。 “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哪……” “快了。陆青山留给我的那枚五毛硬币,最近几天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安卿鱼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刻着道家符文的硬币。 “这说明他们不仅来到了这条时间线,而且就在这片岛国上。 目前的系统掌控度多少了?” “46%左右。” 江洱回答。 “为了不惊动那七个神谕使,我只能绕开核心防火墙慢慢渗透。 不过,地下监狱区的独立权限,已经被我拿到了。” “立刻检索柚梨黑哲儿子,也就是0号实验体的信息。” 安卿鱼目光一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洱闭上眼睛,庞大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瀑布般冲刷。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找到了?” “0号的位置锁定了。” 江洱迟疑了一下, “但除此之外……我还在这座监狱的最底层,扫描到了一个熟人。” “谁?” “曹渊。” 安卿鱼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顿,豁然起身。 …… 【净土】地下最深处。 沉重的合金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几缕灯光刺破了这片长达一年多的黑暗死寂。 牢房中央。 一个浑身遍布血污的身影,被两根粗壮的锁链悬吊在半空。 那些泛着幽光的锁链,残忍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所有动作彻底锁死。 幽光如同硫酸般,缓慢而持续地腐蚀着他的骨骼。 而在骨缝之间,一缕缕漆黑的煞气火苗正顽强地燃烧,与这股神力分庭抗礼。 “怎么?打算提前送我上路了?” 曹渊眼皮微抬,用沙哑生涩的日语发出一声冷笑。 “不,是你的救赎提前了。” 这句字正腔圆的大夏汉语,让曹渊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 惨白的灯光下,安卿鱼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科研白袍,正含笑看着他。 曹渊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凌乱的黑发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才来啊?” “谁能想到,堂堂黑王会被拴在这种地方当看门犬。” 安卿鱼走到他面前,眼中闪过一抹灰意。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看清了曹渊这副身体所承受的痛苦。 那种骨髓被神力不断凿穿的折磨,足以让任何一个硬汉精神崩溃。 “你把外面的神谕使全宰了?” 曹渊错愕地问。 “打架是陆青山和七夜的专长。我只是借用了他们管理员的账号密码。” 安卿鱼从口袋里摸出几柄黑色的手术刀。 “忍一下,我帮你把这些恶心的铁链切了。” “别动!” 曹渊果断摇头制止。 “这玩意儿连着上面的警报。一旦断裂,整个净土都会戒严。” 曹渊疼得龇了龇牙,却露出了一个桀骜的笑容。 “你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别因为我毁了布局。” “可是你的骨头正在被蚕食。” 安卿鱼眉头紧锁。 “痛是痛了点。” 曹渊深吸一口气,体表的黑色火苗猛地一窜。 “但我也没闲着。” “这些锁链在腐蚀我的同时,也被我的煞气反向淬炼。 这一年多下来,我对【黑王斩灭】的掌控度早就今非昔比了。 就当是在这破地方,闭了一场死关。” 安卿鱼看着眼前这个骨头硬到匪夷所思的队友,沉默良久。 他知道,曹渊没有他们那样的绝顶天赋, 所以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拼命跟上队伍的步伐。 “再给我几天时间。” 安卿鱼收回手术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几天之后。 我配合陆青山他们,把这座神城彻底掀翻,然后风风光光地接你出去。” “好,我等你。” 曹渊咧嘴一笑。 沉重的狱门再次关闭。 黑暗重新吞噬了曹渊。 他在剧痛中闭上眼睛,心底却是一片安宁。 有这群变态当同伴,确实让人安心。 …… 回到中控室。 “江洱,调出0号实验体这十三年来的所有记录。” 安卿鱼坐回蒲团,脸色阴沉得可怕。 随着江洱的检索,一份高达八百多页的报告被整理在终端屏幕上。 “本名柚梨泷白……十三年来,进行了138次王血纯净度测试。” “不断静脉注射β级、γ级人工激素。” “强行催发潜能,导致多次呕血休克……” 安卿鱼快速翻阅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看到最后,他眼底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科学造神计划。” 安卿鱼一巴掌拍在桌面,脑海中回荡起陆青山曾经的论断。 “他们是用各种猛药催发潜能,再用神力吊住性命。 这群披着神明外衣的杂碎!” (PS:晚安啦~各位) 第344章 【游乐园的告别与算命摊的横财】 大阪,某大型主题游乐园正门。 林七夜刚准备走向售票处,就被两名身穿黑西装的黑杀组小弟恭敬地拦住。 “林先生,请不要低估关西霸主的专业性。” 其中一名小弟推了推墨镜,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 在大组长统治的地盘上,我们黑道出来玩,从没有排队买票的规矩。” 在一群外乡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两人径直走向园长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负责人就小跑着出来,双手奉上五张最高级别的免排队VIP套票。 小弟分发完套票,后退半步,利落地鞠了个九十度的标准躬。 “祝各位贵客武运昌隆……啊不,玩得开心!我们就守在外面,随叫随到!” 捏着这张堪称“法外狂徒通行证”的套票,柚梨奈那双大眼睛亮成了星星。 她兴奋地拉着化作京介模样的小金。 “爸爸!那个像大摆锤一样的海盗船看起来好好玩!” “去坐过山车好不好?” “还有鬼屋!爸爸,我进去遇到鬼的话,可以拔刀砍他们吗?” 小金顶着那张圆滑的中年大叔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柚梨,这里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员打扮的。 咱们不是鬼杀队,不能拔刀见血的。” 看着小女孩欢呼雀跃地冲向游乐设施。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默契地退到了远处的休息长椅上。 雨宫晴辉从旁边的冷饮店走出,递给林七夜一根冰激凌。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呼啸而过的过山车轨道,听着女孩的尖叫与大笑,眼神浮现出一抹低落。 “这一家人的命,未免太坎坷了。” 雨宫晴辉咬了一口冰激凌,轻声感叹, “如果他们真能永远拥有这种普通的幸福,该多好。” 林七夜沉默片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会有的。” “叹什么气?命运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长椅后方传来。 陆青山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写满朱砂符文的破布,正端坐在游乐园主干道的青石板上。 他脚尖在地面看似随意地一画,一个微型【迷神招财阵】悄然运转。 “二位头牌,干坐着悲春伤秋纯属浪费生命。不如过来帮贫道揽客?” 陆青山摇着折扇,冲着一个刚从跳楼机上下来、脚步虚浮的日本游客招了招手。 “这位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黑,命宫悬针,刚才在天上恐怕受了惊吓吧?” 陆青山操着一口散装日语,加上阵法的微弱心理暗示,瞬间拿捏了对方。 “大夏龙虎山正统平安符,只要五万日元,保你今日百邪不侵!” 雨宫晴辉看着那个游客感恩戴德地掏出钱包,整个人都凌乱了。 “陆前辈……在游乐园门口摆摊算命?这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这叫顺应天道。” 陆青山美滋滋地把钞票塞进褡裢, “他们一家人的幸福,不仅需要神明流血,还需要充足的资金作为后盾。 贫道这是在未雨绸缪。” …… 傍晚时分。 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乌云逐渐遮蔽了天空。 玩了一整天的柚梨奈,坚持要去坐最后一次跳楼机。 “京介”大叔微笑着答应了她。 从高空坠落的项目结束后,柚梨奈借口去洗手间,待了足足十分钟才出来。 再回来时,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低垂着头,失魂落魄。 几人顺着七彩的园区道路走向大门。 游乐园的欢笑声依旧,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沉闷得仿佛结了冰。 快到出口时,柚梨奈突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泪水终于决堤。 “小柚梨?怎么了?” “京介”慌乱地蹲下身, “是不是还想玩?没关系,我们买把伞,回头继续……” “谢谢你啊……可惜不用了。 小金哥哥。” 女孩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挤出一抹令人心碎的笑容。 伪装成父亲模样的小金,怔在原地。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对视一眼,无声地叹息。 “我爸爸他……其实有很严重的恐高症。” 柚梨奈的声音哽咽着在雨中回荡。 “他根本不敢去坐跳楼机,更不可能在上面笑得那么开心……” 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抖,但语气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清醒。 “我早就该想到的。 我们杀了那么多神谕使,爸爸好不容易才拿回了【黑绳】,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复仇的机会?” “弟弟还在天上受折磨。 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安心陪我在这里玩游乐设施?” 谎言被彻底拆穿。 小金沉默良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点点金色的光芒散去。 穿着亮片西装的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金衣的刀魂小金。 而柚梨奈怀里一直紧紧抱着的【千鹤】长刀,也变回了一根塑料泡泡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晚,真正的柚梨黑哲就已经带走了刀,连夜杀向了东京。 他把女儿托付给了大夏的守夜人,只求小金能替他给女儿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小金哥哥,你不用管我了。” 柚梨奈吸了吸鼻子,仰起头, “快去帮我爸爸吧。” 小金转头看了林七夜一眼,得到对方郑重的点头承诺后,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 金光刺破重重雨幕,朝着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林七夜走到女孩面前,温和地朝她伸出手。 “走吧,小柚梨,我们回家。” 一旁的陆青山将沉甸甸的钱袋往肩上一扛。 他走上前,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女孩的头顶。 “哭什么?把财气都哭散了。” 陆青山看着远处雷云翻滚的天空,眼神冷冽如刀。 “贫道的五亿账单还没结清。 就算高天原的伪神全死绝了,你爹也得好好活着回来还债。”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 “带她回去好好睡一觉。 ” …… 东京。 乌黑低沉的雷云压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红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 路人行色匆匆,唯独一个男人如磐石般伫立在雨中。 他穿着一身被雨水打湿的亮片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枯萎的红玫瑰。 腰间,沉甸甸地挂着四柄气息森然的长刀。 男人抬起头,目光越过雷云,锁定了万米高空之上那座高高在上的银色圆盘。 他抬起手,在脸上面具般轻轻一抹。 普通的容貌随风消散。 三道狰狞的刀疤,烙印在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上。 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张脸。 这个国家的【猛鬼】级通缉犯。 柚梨黑哲,来讨债了。 第345章 【一刀斩净土与被锁门的神明】 东京的雨,下得瓢泼如注。 乌黑低沉的雷云压在这座现代化都市上空。 闪烁的红蓝警灯,将十字街头的积水映照得一片斑驳。 数十辆武装警车围成了一个半圆的铁桶阵。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站在街角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但现场除了雨声和警笛,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警察敢率先扣动扳机。 那个男人穿着湿透的亮片西装,腰间挎着四柄长刀。 东京警署的精英们都认出了那张带有三道刀疤的脸。 那是悬赏榜上的噩梦,【猛鬼】柚梨黑哲。 “柚梨黑哲!立刻放下武器!” 扩音器里的警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柚梨黑哲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察。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目光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云端之上那座散发着微光的银色巨盘。 “真是悲哀啊。” 柚梨黑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们拿着枪指着我,以为在拔除罪恶。 却不知道,真正的恶,根本不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纯黑色的刀柄。 “它在天上,在受人膜拜的神龛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长刀出鞘! 柚梨黑哲双手反握刀柄,将【黑绳】的刀尖狠狠刺入脚下的柏油路面! “把我儿子——还给我!!” 怒吼声中,一抹幽暗的乌光顺着刀身冲天而起。 半空中的雷云被瞬间撕裂。 一截如山岳般庞大的黑色刀锋投影,在东京上空悍然成型,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万米高空的【净土】劈去! 铛——!!! 黑色的刀锋撞在银色圆盘的装甲上,擦出大片如流星雨般的璀璨火花。 悬浮的巨盘在这股巨力下,发生了明显的倾斜。 但那一击,并未能将其彻底洞穿。 街上的警察们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个疯子,居然在对孕育生命、象征神权的高天原圣地出刀?! “外壳还挺硬。” 柚梨黑哲眉头微压,眼底燃起狂暴的杀机。 “那就再加点力气。” 他浑身肌肉贲张,双臂猛地向下一压。 悬在半空的黑色刀锋骤然凝实了数倍,体型再度暴涨! 咔嚓! 这一次,坚不可摧的银色外壳终于发出了崩裂的脆响。 刀锋摧枯拉朽地刺入舱体,顺着圆盘的边缘横向拉扯。 百年来从未受损的高天原神城,被这一刀,硬生生斩碎了一角! …… 【净土】内部,核心中控室。 轰——!! 整个房间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安卿鱼手里的将棋棋子停在半空,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大动静?” 江洱立刻调出外部装甲的监测图,语气中透着几分敬佩。 “是柚梨黑哲。他在地面拔刀,把副机房那边的外墙给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单枪匹马劈开天空城,真是个生猛的父亲。” 安卿鱼将棋子丢回棋篓,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锋芒。 “既然他在外面搭好了台子,那咱们也该干活了。” 同一时间。 净土的上层中枢区域,刺耳的警报声响作一团。 “检测到外来高强度攻击!伤害来源核对:祸津刀【黑绳】!” 人工智能“羽津”那刻板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袭击者身份确认:通缉犯柚梨黑哲。” 白袍神谕使站在主控屏幕前,脸色铁青,眼角因为愤怒而不断抽动。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切开装甲?外围的自动防卫系统呢?” “防卫系统……已关闭。原因未知。” “羽津”的回答让白袍神谕使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烦躁。 “立刻重新开启防御!不能再让他劈第二刀了!” 白袍神谕使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声音森寒。 “柚梨黑哲挑战神权,罪不可赦。 将他的通缉等级,从【猛鬼】直接拔高至【极恶】!” “通知思维神谕使,全员出动!去地面把他给我绞杀!” 片刻后。 圆盘边缘的四道厚重舱门轰然开启。 四位散发着克莱因境恐怖波动的神谕使,如同四颗流星般坠入下方的雨云,朝着东京街头狂掠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彻底脱离净土结界的下一秒。 中控室内的江洱,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弹奏。 庞大的幽灵算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羽津”的底层逻辑链。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底层代码被篡改……” 净土的广播里,“羽津”的电子音突然开始扭曲卡顿,甚至夹杂着滋啦的电流声。 “吵死了,闭嘴吧。” 一个清冷而狡黠的女孩声音,强势接管了全城的播报通道。 “你那几个能打的主子都下凡去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乖乖把最高权限交出来。” 哐当——!!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机械闭合声。 净土外部所有的出击舱门、排气孔、甚至是物资通道,在三秒内被全面锁死。 飞到半空中的四位神谕使,突然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回头。 当他们看着那座严丝合缝、甚至连识别信标都全部关闭的天空城时。 四位在冷冷的夜雨中集体发懵。 家,被锁了? …… 大阪,黑杀组大楼包间。 大雨同样笼罩着这座城市。 林七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 就在刚才,整个大阪的户外广告牌同时闪烁,画面统一变成了一个带着三道疤痕的冷峻男人。 黑红色的警戒带在屏幕边缘疯狂闪动,头顶那两个猩红刺眼的【极恶】二字,宣告了神明的震怒。 “东京那边开打了。” 雨宫晴辉走到窗边,看着漫天的通缉令,语气里满是担忧。 “系统发出了最高追杀令,他一个人对付四个神谕使,就算有四把祸津刀,也太勉强了。” 林七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昨晚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提到这个,雨宫晴辉原本忧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憋屈得直咬牙。 “我当然想去啊!我昨晚还威胁他,如果不带我,我就不把【雨崩】借给他。” “结果呢?那老不正经的用幻术把我的刀换了! 早上我一睁眼,怀里竟然紧紧抱着一根厨房里的擀面杖!” 旁边的沙发上。 正在悠闲喝茶的陆青山,差点笑出声来。 “老狐狸的套路,哪是你这种年轻小伙子防得住的?” 陆青山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林七夜的目光突然一凝。 “等等……” 他指着身前的落地窗玻璃,眉头微皱。 “雨宫,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这玻璃的倒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雨宫晴辉凑近看了看,除了两人的影子和外面的雨滴,空空荡荡。 “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眼花。” 陆青山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右手并起剑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但纯粹的青色真气。 陆青山指尖在玻璃上飞速勾勒,一道玄奥的阵纹瞬间成型,融于玻璃之中。 嗡—— 原本只反射着室内景象的落地窗,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画面如同高倍数望远镜般拉近、清晰。 东京上空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了这扇玻璃上。 被斩碎一角的银色圆盘、化作漫天纸鹤与神谕使周旋的柚梨黑哲。 甚至,还有那几扇被悄然锁死的金属舱门。 看着这番景象,陆青山的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倒影里的异常电磁波,应该是咱们的小卿鱼在天上拔网线造成的。” 陆青山用折扇敲了敲玻璃。 “嚯,这老狐狸劈得是真卖力。 这伪神盖的违章建筑,早该漏点风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七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一丝锋芒。 “七夜。好戏已经开场,安法医也已经把内部的后门给咱们留好了。” 陆青山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场惨烈战斗,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老狐狸可是欠了贫道足足五个亿的保镖费。” “贫道绝对不允许任何债务人,以战死的名义逃避还款。” 第346章 “身份识别错误……警报中止。权限已移交。” 原本应该响彻走廊的刺耳警报,在半途被一阵轻微的电流雪花音截断。 江洱清脆的嗓音从广播器里传出,挡在安卿鱼面前的那扇厚重金属门,顺从地向上滑开。 安卿鱼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从容不迫地踏入这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占据了整个实验区三分之一面积的0号无菌室。 隔着单向防弹玻璃,安卿鱼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纯白色的无菌地砖上,只放着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 一个穿着青色病号服的白发少年,正盘腿坐在屏幕前。 他手里捏着一个掉漆的红白机手柄,正操控着那个经典的马赛克水管工,在下水道里顶着金币。 少年的骨相极为精致,甚至比年轻时的柚梨黑哲还要俊美几分。 但那一头拖在地上的雪白长发,以及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针孔,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病态。 “这就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 江洱的虚影在安卿鱼身侧凝聚,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这身高和骨架,说他成年了都有人信。” “人工激素强行催熟了骨骼,长期的药物透支剥夺了黑色素。”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冽, “高天原的伪神,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金属门缓缓开启。 安卿鱼走进房间,在白发少年身侧三米处盘腿坐下,语气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少年没有挪开盯着屏幕的视线,只是手指继续按动跳跃键,声音平淡: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那面镜子后面不敢进来。” 安卿鱼眼眸微缩。 这间实验室是全封闭的防弹结构,单向玻璃从里面看绝对只是一面镜子。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 安卿鱼问。 “看小地图啊。” 泷白放下手柄,终于转过头。 那是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十字星芒。 “在我的精神雷达里,你是个头顶标着黄名的中立NPC。 那个飘在半空的姐姐也是。” 他顿了顿,笑容却依旧纯真。 “你的等级是Lv.68。那个姐姐是Lv.63。 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外面那些Lv.84的管理员。 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安卿鱼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被从小关在实验室里折磨的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不崩溃, 竟然将现实认知强行扭曲成了一场“RPG游戏”。 Lv.68对应海境,Lv.84对应克莱因境的神谕使。 “那你自己的等级是多少?” 安卿鱼试探着问。 “我?” 泷白偏了偏头, “我是这个服务器里,九十七级的世界首领。” 九十七级。 距离满级一百,只差三步。 那对应的是……无限接近于神明的人类天花板! 高天原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竟然真的靠试管和药剂,堆出了一个天花板级别的神级战力! “卿鱼,这孩子太危险了,快退出来!” 江洱在通讯频道里急切地提醒。 话音未落。 泷白的十字瞳孔中闪过一抹微光。 只听“刺啦”一声,整个净土天空城的供电系统瞬间瘫痪,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唯独那台破电视屏幕上,亮起了血红的“You Dead”字样。 “姐姐别怕,我不咬人。” 泷白打了个响指,备用电源重新亮起。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太久没见过管理员以外的人了, 刚才稍微有点兴奋,没压住技能。” 安卿鱼神色不变,继续发问: “既然你的面板数据这么高,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新手村里给他们当耗材?” “因为出去了,就玩不到这些‘传说级宝藏’了。” 泷白走到电视机下的木柜前,拉开抽屉, 如数家珍地展示着里面堆积如山的老式游戏卡带。 “他们说,这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孤品。 只要我每天配合抽血打针,就能无限制地玩下去。” 看着那些《魂斗罗》、《超级玛丽》、《合金弹头》的盗版卡带,安卿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群高高在上的神谕使, 居然用上个世纪的破烂像素游戏,把一个天花板级别的武力,当猴耍了十三年! 安卿鱼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陆青山在集训营里整天念叨的那套“消费主义陷阱”理论。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陆青山平日里在街头算命忽悠人的架势,随手捡起一张卡带丢在地上。 “他们骗了你。 这玩意儿在下界,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现在的下界,遍地都是PS5和Switch主机, 还有能让你整个人意识潜入进去的VR虚拟现实。 那才是真正的开放世界3A大作。你玩的这些,连粗制滥造都算不上。” 泷白愣在原地,像是个刚听完天书的原始人。 “什么是PS5?什么是VR?” 经过安卿鱼长达二十分钟的降维科普。 这位九十七级的世界Boss,彻底被现代主机的宏大蓝图给洗脑了。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白机手柄,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名状的垃圾。 “那万一我下去了,管理员回来找我算账怎么办?” 泷白皱着眉头问。 “放心,他们的权限已经被我们封号了。 而且下面有个叫秋叶原的顶级主城,里面有一整条街的装备商店。” 安卿鱼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对了,你下去刷本的时候,顺便留意一下一个叫‘父亲’的隐藏NPC。 他找了你十三年了。” 虽然不懂“父亲”是什么职业,但泷白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这位净土的人造神, 就这么被安卿鱼几句现代游戏名词忽悠着,兴冲冲地跳出了万米高空的舱门。 …… 同一时间。 大阪,黑杀组总部大楼天台。 夜风呼啸,大雨滂沱。 陆青山却连避水诀都没掐,任凭雨水打湿道袍。 他手里端着一盆混杂着朱砂与兽血的赤红颜料, 正握着一支巨大的兼毫毛笔,在天台的开阔处笔走龙蛇。 繁复的阵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点点覆盖了整个天台。 站在一旁练刀的林七夜停下动作,看着这些买来材料画出的大阵,忍不住问道: “老陆,这阵法真能把咱们直接送上万米高空?” 陆青山头也不抬,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奇门登天阵】泛起一阵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灵光。 他直起腰,抬手在眉心一点,【天眼】赫然睁开。 视线瞬间穿透重重雨云,锁定了远方高天原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流星般, 主动从那座封闭的天空城里坠落,朝着秋叶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嚯!” 陆青山收回目光,桃花眼里爆出一团精光,忍不住拍腿大笑。 “七夜,咱们的副队,是真能干呐! 他把敌方水晶里那颗最大的底牌给忽悠下凡了!” “什么意思?净土内部起内讧了?” 林七夜疑惑。 “差不多。现在那座违章建筑,除了几个空壳子守卫,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了。” 陆青山用笔杆敲了敲地面的阵眼,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狷。 “万事俱备。” …… 画面切回万米高空。 【净土】最底层的死牢内。 安卿鱼兵不血刃地排除了泷白这个定时炸弹后,回到了曹渊的牢房。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钝响,安卿鱼手中的黑色手术刀,没有施加任何麻醉, 直接切开了曹渊琵琶骨上的皮肉。 刀锋刮擦着被神力侵蚀的骨髓。 曹渊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囚服,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这酸爽劲儿,赶得上关二爷刮骨疗毒了。” 曹渊疼得浑身打摆子,还有闲心开玩笑。 “以前陆青山那个牛鼻子总吹嘘,说修仙者伐毛洗髓的时候比这还疼。 我今天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仙家待遇。” 安卿鱼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灰色的光芒渗透进骨缝, 强行剥离着那些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阵法符文。 “说起来,你当年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这群伪神对你这么忌惮?” 安卿鱼随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曹渊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飘向牢房那漆黑的顶端。 “当时我刚从时间乱流里掉出来,天上就砸下来一道红色的激光炮,直接把我轰懵了。” “等我醒过来,就已经被挂在这儿了。 不过我听那几个穿白袍的杂碎聊天时提到过……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好像暴走了, 差点把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胳膊给活撕了。” 安卿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刚降临、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硬抗神罚, 甚至还能在被动暴走中重创克莱因境的神谕使? “哐当。” 两截沾满黑血的锁链被硬生生抽离,重重砸在地上。 曹渊虚弱地瘫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眼底那团被压抑了一年多的黑色火苗,却在此刻迎风暴涨。 安卿鱼将一管特效药剂打入他的静脉,随后推了推沾着血迹的眼镜。 “好好休息吧,老曹。” 安卿鱼转过身,看向牢门外漆黑的通道,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我答应你,最多再忍三天。” “三天之内,我一定解决掉那些碍事的神谕使,风风光光地接你出去。” 其实,根本用不了三天。 因为安卿鱼和陆青山的想法,已经在悄然碰撞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347章 【逃跑的纸鹤与雁过拔毛的阵法】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东京边缘的荒野上接连炸响。 刺目的火光混杂着冲天的浓烟,将原本低沉的雨云映照得一片暗红。 这场声势浩大的战斗,足以惊动大半个东京的居民。 但无论是平民还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全都只能驻足在数公里外, 沉默地仰望着那个方向。 那是神谕使与通缉犯的战场,凡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战场中央。 成千上万只白色的纸鹤,如同暴风雪般在天地间疯狂席卷。 四位神谕使被这片纸鹤的海洋彻底分割开来,视线所及, 除了飞舞的白纸,根本找不到柚梨黑哲的踪影,甚至连同伴的位置都无法确认。 毁灭这些纸鹤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麻烦在于,他们根本分不清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实体,还是【迷瞳】制造的幻觉。 一旦用大范围杀伤性能力清场,无穷无尽的纸鹤又会如海潮般重新填补空缺。 这就是【千鹤】与【迷瞳】叠加后的恐怖控场力。 虽然只要柚梨黑哲对其中一人展露实质性的杀意,对方就能瞬间挣脱幻境, 但这套组合技成功避免了他被四名克莱因境强者同时围殴的局面。 然而,这种脆弱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袭黑袍的1号神谕使站在鹤群中,冷冷地环顾四周。 他左眸中的黑色光圈缓缓转动,随后轻轻抬起右手。 “森罗鬼狱。” 咚咚咚! 一根根漆黑的尖刺从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凝结,深深扎入泥土。 这些尖刺垂直向上生长,迅速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黑色牢笼,将他自己关在了里面。 牢笼顶端,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虚影若隐若现,冲着漫天纸鹤发出无声的咆哮。 当牢狱成型的瞬间,1号神谕使眼前的世界如同水波般扭曲褪色。 原本遮天蔽日的纸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寂荒芜的大地。 这座牢笼隔绝了内外一切维度的干扰, 即便是【迷瞳】的幻术也无法穿透这层壁垒。 他是【净土】的1号,执掌“狱灾”。 在这片真实的荒芜大地上,柚梨黑哲正握着【黑绳】,与白袍神谕使激烈交锋。 巨大的黑色刀芒与无形的斩纹不断碰撞,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就在柚梨黑哲身形一闪,准备绕后突袭白袍时,1号神谕使冷漠地开口下令: “去把那两个陷入幻觉的蠢货叫醒。” 白袍神谕使被一刀震飞,狼狈地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他迅速爬起身,反手挥出两道无形刀纹,斩向不远处被纸鹤困住的5号与7号。 刺骨的杀意瞬间惊醒了两人。 脱困的三名神谕使目光一转, 瞬间锁定了正在躲避黑色锁链追捕的柚梨黑哲,从三个方向形成合围之势。 局势瞬间逆转。 柚梨黑哲脸色一沉,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方高悬于天空的银色圆盘。 “那小子……怎么还没好?我快拖不住了。” 咚! 一道凌厉的无形刀纹擦着他的咽喉斩过。 柚梨黑哲举起【黑绳】格挡,却被另外两人的夹击重重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剧烈地咳嗽着,从泥水中挣扎起身,原本华丽的亮片西装已经碎成布条。 更糟的是,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块块诡异的青色斑块, 内脏仿佛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5号神谕使的权柄——“病灾”。 移动速度开始迟缓,挥刀的力量也在飞速流失。 柚梨黑哲心里很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不需要多久, 他要么被活活病死,要么被1号的牢狱永远锁死。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咬破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借着这股钻心的刺痛,他强行唤醒了逐渐模糊的意识。 “老子绝不能倒在这里。” 他反手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斩纹,余光再次扫向万米高空。 这一次,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雷云的缝隙间,他清晰地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 从银色圆盘的边缘一跃而下,如流星般坠向城市的另一端。 那个背影,他找了整整十三年。 柚梨黑哲愣了一秒,随后猛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但他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狂笑。 安卿鱼做到了。 儿子逃出来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父亲,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他果断将【黑绳】归鞘,同时拔出雪白的【千鹤】与金黄的【迷瞳】。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随着两把刀的光芒交织,柚梨黑哲的身形在半空中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白纸鹤。 这群纸鹤顶着病灾的侵蚀,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 强行撕开封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遁入漆黑的夜雨中。 四名神谕使看着突然逃跑的猎物,集体愣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头追?”白袍神谕使皱眉提议。 1号黑袍神谕使站在雨中,目光微凝。 “等等。情况不对。” “他之前摆出一副不救出0号实验体誓不罢休的架势,现在怎么可能逃得这么干脆?” 他猛地转头,看向柚梨黑哲刚才凝视的天空。 银色的圆盘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似乎毫无异样。 但他心底那种不安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他立刻启动左眼的通讯模块,沉声呼唤: “‘羽津’,汇报净土内部情况。” “滋滋滋……” 耳麦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烦躁的电流盲音。 1号神谕使脸色大变:“不好!老巢出事了!” 四人再也顾不上追杀什么通缉犯,齐刷刷地拔地而起, 化作四道流光狂飙突进,直奔万米高空的【净土】而去。 几分钟后。 四名克莱因境的大佬悬停在净土的主入口前。 扫描光束扫过1号神谕使的身体。 冰冷的电子音随之响起: “身份认证失败,无进入权限。”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白袍神谕使怒不可遏。 “别看了,没有权限就是没有权限。” 原本属于“羽津”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穿着浴衣的清冷少女影像。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 “这违章建筑现在改姓安了。各位另谋高就吧。” 风雨交加的高空中。 四名神谕使看着严丝合缝的大门,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出去打个架的功夫,家被偷了?连防盗门锁芯都给换了?! “开什么玩笑!” 白袍神谕使怒吼一声,双手重重拍在银色甲板上,狂暴的无形斩纹如同海啸般倾泻而出。 铛——!! 一道半透明的半球形光罩浮现而出,稳稳挡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光罩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起,更别提伤到里面的建筑本体。 “省省力气吧。” 1号神谕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我们自己设置的‘自动防卫系统’。 开启之后,神明以下的攻击统统无效。就算我们四个联手也打不破。” 白袍神谕使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2号离开时,这个系统莫名其妙被关闭了! 这才让柚梨黑哲一刀劈开了外壳!” “这是一个局。” 1号神谕使咬牙切齿地拼凑出了真相, “有人早就潜伏在里面,偷偷关了防御,让柚梨黑哲在下面劈门拉仇恨。” “等我们这些人被【极恶】通缉令骗出来后,他们立刻篡改权限锁门, 顺手把0号实验体给放了!” “柚梨黑哲是看到实验体掉下去,目的达到,所以才跑得那么干脆!” 将神明代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王八壳子硬打不开,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追0号实验体!” 1号神谕使冷哼一声, “他是个靠吃药堆出来的怪物。离开净土,没有后续药物支撑,他活不了多久。 只要控制住他,我们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四道身影再次调转方向,朝着秋叶原的方向俯冲而去。 …… 大阪,黑杀组总部大楼包间。 落地窗前,那一抹由阵法倒映出的天空战场实况,已经随着神谕使的离去而消散。 陆青山靠在沙发上,收起指尖的阵纹, 手里端着一碗刚用热水泡开的速食乌冬面,看得津津有味。 “这群人真是蠢得可爱。” 陆青山嗦了一口面条,毫不留情地笑起来。 “造个防御阵法,居然弄成绝对封死的‘乌龟壳’? 连个特权的后门都不留,这要是放在修真界,布阵的长老早就被拖出去祭天了。”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滴答作响,跳到了早上八点整的位置。 “七夜,到点了。该干活了。” 房间中央,林七夜早已经准备就绪。 他蹲下身,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地板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的次元召唤魔法阵。 “时间一到,合法收债。” 林七夜轻喝一声,双手按在阵眼上。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在包间内响起。 前一秒还在东京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千鹤】、【雨崩】, 以及那把原本就属于林七夜战利品的【黑绳】。 分毫不差地跨越了数百公里的空间,静静地躺在了阵法中央。 林七夜动作如行云流水,一弯腰,一挥手。 三把让东洋黑道抢破头的顶级祸津刀,瞬间化作流光,稳稳地落入了手中。 “啧啧啧。” 陆青山端着面碗走过来,看着林七夜这番“趁火打劫”的操作,满脸都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林队长,你刚才这收刀的手速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姿态,已经颇有贫道的三分真传了啊。” 陆青山用筷子指了指林七夜,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什么叫大夏的优良传统?这就叫雁过拔毛! 这东洋的刀,既然被咱们碰上了,那就必须得充实下自己。” 林七夜头也不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酷回应: “免了。这叫借条到期,物归原主。跟你的贪财是两码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天空, “倒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安卿鱼虽然把门反锁了,但拖不了太久。” 陆青山放下大碗,折扇“唰”地一展,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放心。大夏航空‘拆迁办’专线,一切就绪。” 他推开落地窗,狂风夹杂着雨水吹拂起他的道袍。 第348章 【残血的牛郎与天降的横财】 东京,秋叶原的某处狭窄巷道。 积水倒映着闪烁的霓虹灯牌。 几只沾着泥水的纸鹤从半空飘落,在墙角艰难地汇聚、拉扯,最终勉强拼凑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男人刚一现身,便脱力般靠在了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他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黑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人独战四名神谕使,他硬扛下了无数道无形斩纹。 但那些皮肉翻卷的创口还在其次,真正致命的是5号神谕使留在他体内的“病灾”法则。 那股诡异的衰败之力,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吞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男人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一步步向巷子尽头挪动。 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瘦的白发少年。 少年穿着病号服,一头长发如雪瀑般垂落及地,正满眼新奇地打量着街头的一切。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 他躲在阴影里,贪婪地注视着那个背影。 那是他和明子的骨肉,是他在这人间游荡了十三年、不惜化身为鬼也要寻回的儿子——柚梨泷白。 “比我想象中要高不少啊……” 男人在心底默默念叨。 但当他看清少年苍白病态的肤色时,眼底又翻涌起难以抑制的自责。 他多想大步走上前,揉揉那头白发,大声宣告: “小子,我是你爹,咱们回家!” 但他抬起脚,却又停在了半空。 以什么身份去认呢? 对泷白而言,自己是一个缺席了十三年、任由他在实验室里充当耗材的失职者。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副容貌尽毁、满身恶臭的濒死模样,怎么配得上做他的父亲? 让他认父的第一天,就眼睁睁看着这具丑陋的躯壳在面前咽气吗? 男人苦涩地闭上眼睛。 他松开握刀的手,在破烂的西装上胡乱擦了擦血迹, 努力挺直腰板,将胸前那朵凋零的玫瑰扶正。 “谁在那儿?” 泷白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 十字星状的瞳孔中透着警惕。 男人从阴影中坦然走出。 他收敛了所有的杀气与悲伤,只留下一抹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 他微微弯腰,用这辈子最温和的语调开口: “初次见面,小鬼。我是新宿的头牌牛郎,京介。” “牛郎?那是什么职业NPC?” 泷白满脸疑惑。 “一种陪人喝酒聊天,专门解决烦恼的职业。” 京介柔声作答。 “能解决烦恼?” 泷白眼睛一亮,仿佛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 “那你认识去秋叶原游戏店的路吗?安卿鱼说那里有最高级的装备。” 京介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京介轻声应允。 泷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靥。 他刚想迈步,十字瞳孔却突然锁定了京介头顶那片虚无的空间。 在他的“游戏雷达”里,眼前这个NPC的生命条正在疯狂闪烁漏底。 “喂,大叔……” 泷白指了指他的头顶,语气天真无邪, “你的血槽,好像要漏光了啊。” 听到这句话,京介愣了半秒,随后释然地笑了。 “是啊……见底了也好。” 紧绷了整整十三年的神经,在确信儿子安全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 他眼前的视线迅速崩塌,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位名震日本的极恶通缉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沉重的身躯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积水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虽然气若游丝,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位历经磨难的父亲,还在拼尽全力吊着最后一口气。 …… 同一时间。 大阪,黑杀组总部大楼包间。 窗外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七夜、雨宫晴辉和柚梨奈站在窗前,彻夜未眠的脸上透着深深的忧虑。 叮。 雨宫晴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怎么样?我爸爸有消息了吗?!” 柚梨奈急切地揪住他的袖子。 “放心,他没事。” 雨宫晴辉晃了晃手机屏幕, “他发消息说,已经找到你弟弟了。不过要先陪弟弟去办点私事,归期未定。” “太好了……” 小女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欢呼一声,直接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开心地打起滚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林七夜咂了咂嘴。 “呵,经典的债务人拖延战术。” 靠在门框边闭目养神的陆青山,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他摇着折扇走过来,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阵纹,点评道: “这老小子知道自己欠了贫道五亿日元的安保费, 估计是怕贫道把他榨干,打算带着儿子跑路躲债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高级轿车,整齐划一地停在了黑杀组大楼的门前。 车门开启,近百名身穿黑底樱花纹和服、腰挎锻刀的男人鱼贯而出,面容肃杀地在广场上列阵。 黑杀组的成员反应迅速,立刻抄起家伙从大楼里涌出,将这群不速之客团团包围。 双方人马在大门前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又来一波同行?”雨宫晴辉探头往下看。 “那樱花纹的家徽有点眼熟。” 林七夜眯起眼睛, “走,下去看看。” …… 黑杀组一层大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衣服上樱花花瓣明显多于他人的中年男人,向前迈出半步。 “东京风祭家,风祭拓也。求见黑杀组大组长。” 他高声通报了姓名。 然而,周围的黑杀组成员如同雕塑般盯着他,根本无人回应。 风祭拓也有些尴尬,以为对方没听清,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哪里知道,此刻躲在大厅承重柱后面的沈青竹,正满头大汗地等着救兵。 沈大组长虽然靠着一句“八个啊”镇住了自家小弟,但他根本听不懂这群关东黑道在嚷嚷什么。 “大组长,救星来了。” 林七夜带着陆青山等人走出电梯。 沈青竹如蒙大赦,立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面孔, 披着流云羽织,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大门。 看到正主现身,风祭拓也松了口气,再次鞠躬自报家门,并说明了来意。 “赎人?” 沈青竹听完林七夜的同声传译,眉头微皱。 风祭拓也打了个手势。 三名壮汉立刻提着皮箱走上前,当众打开。 一摞摞崭新的福泽谕吉钞票暴露在空气中,粗略估计不下千万日元。 “我们这次来,是想接回风祭明子的大女儿,柚梨奈。” 风祭拓也语气诚恳, “我们知道关西是各位的地盘,为了答谢黑杀组这段时间对小姐的庇护,这点赎金聊表心意。” 林七夜等人回头看向缩在后面的柚梨奈。 “你们风祭家大费周章地找她做什么?” 林七夜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风祭拓也叹了口气,如实相告: “老家主重病,时日无多。 而且风祭家年轻一辈的继承人,病死的病死,发疯的发疯。 柚梨奈小姐已经是我们家族现存的唯一血脉,我们必须请她回去继承少家主之位。” 林七夜听完翻译,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正准备让柚梨奈自己做决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越过众人,‘啪’地一声合上了一个装满现金的皮箱。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阵前。 他手里摇着折扇,那双桃花眼快速扫过风祭拓也和那几箱钞票,随后嗤笑了一声。 “风祭老板,你这账算得不对吧?” 陆青山操着一口流利的散装日语,眼神中透着精明的算计, “一千万日元,就想买走关东霸主未来的掌门人?” 风祭拓也愣住了:“这位道长是……” “贫道是小柚梨的临时监护人。”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他用折扇敲了敲皮箱的皮革表面,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既然你们家里连个能喘气继承家业的人都没了, 那小柚梨现在的身价,就等同于你们风祭家全部的市值。”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的微笑。 “拿这点零花钱来赎人,你是看不起我们黑杀组的实力,还是看不起你们风祭家自己的门楣?” 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在这一千万后面,起码得再加几个零。 否则,这小丫头就在关西落地生根了。 你们风祭家的家产,就等着捐给市政府吧。” 第349章 【千万赎金与黑道少主】 面对陆青山这番降维打击级别的强盗逻辑,风祭拓也彻底没了脾气。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权衡着家族存亡与这笔天价赎金的利弊。 最终,这位关东黑道的骨干猛地一咬牙,对着眼前这位青袍道士深深鞠了一躬。 “道长教训得是。既然是为了迎回我风祭家唯一的火种,这点代价理所应当。” 风祭拓也将地上的三个皮箱向前推了推,语气恭敬, “这一千万日元,就当作是给各位的茶水钱和小姐的安置定金。 只要小姐愿意随我们回去接管家业,后续的资金,风祭家定会如数奉上。” “上道。” 陆青山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大袖一挥间,那三大箱福泽谕吉便凭空消失,稳稳落入了他的储物法器之中。 …… 半小时后,黑杀组大楼倒数第二层的包间内。 大厅的喧闹已经平息。 柚梨奈光着脚丫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捏着那张风祭家的名片,低垂着脑袋,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林七夜放轻脚步,走到小女孩身边坐下。 “真的考虑好了吗?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家族?” 柚梨奈摇了摇头,声音轻细: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 “既然不想,那就没人能逼你。” 林七夜温和地给出承诺, “有我们在,别说关东黑道,就算是天上的神明也带不走你。” “可是,那里毕竟是妈妈长大的地方。” 女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清醒。 “ 如果有一天,我爸爸也像外公那样躺在病床上,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要是连他最后一眼都见不到,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林七夜默然。 这半个多月的颠沛流离,早已让这个女孩被迫褪去了稚嫩。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柚梨奈忽然攥紧了名片,转头看向林七夜,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七夜哥哥,我想去当风祭家的少主。因为……我需要钱。” “啊?” 林七夜一怔。 他本以为女孩是出于血脉亲情而心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无比现实的答案。 “你想啊,爸爸现在去天上救弟弟了。 等他们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总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吧?” 柚梨奈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起了一笔生活账。 “黑杀组的楼再漂亮,那也是别人的地盘。 爸爸年纪大了,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以后不能再让他去拼命赚钱了。 弟弟在那上面被当成实验品折磨了十三年,身体肯定很糟糕, 需要花大价钱请最好的医生调养。 而我,连去便利店打工的年龄都不到。” 女孩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坚韧。 “我们一家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生活费。 我要带弟弟去游乐园,要给他买最酷的衣服、最好吃的零食, 还要送他去念全日本最好的学校……这些,全都得用钱来换! 我要给爸爸和弟弟最好的生活,让我们一家人永远衣食无忧!” 说到这里,柚梨奈突然反握住林七夜的手,破涕为笑,大声许下了一个宏愿: “等我赚了大钱, 我还要给七夜哥哥发好多好多零花钱,花重金把你捧成全日本最红的顶级牛郎!” 林七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小脸,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感动确实是挺感动的,但这豪言壮语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荒诞呢? “好!有志气!” 没等林七夜回过神,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老陆大步流星地跨进屋内,脸上挂着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冲着柚梨奈竖起大拇指。 “这觉悟,这格局,简直深得贫道敛财的真传! 小丫头,记住你今天的话。 去了东京,别管那些老顽固怎么看你,先把他们风祭家的财政大权死死捏在手里! 去吧,去掏空关东黑道的金库!” 林七夜满脸黑线地瞪了过去: “老陆,你别在这教坏小孩子行不行?” “贫道这叫传授生存的真理。” 陆青山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袖口摸出一张从皮箱里抽出来的黑卡,塞进柚梨奈手里。 “这定金你拿着当零花钱。 到了那边,要是谁敢给你穿小鞋,你就给黑杀组打电话。 沈老板现在可是关西的地下皇帝,随时能调几百号兄弟去东京替你平事。” 柚梨奈攥着那张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最后一丝怯懦也荡然无存。 …… 第二天清晨。 风祭家的黑色车队再次停靠在黑杀组的楼下。 柚梨奈换回了那身略显陈旧的黑色樱花和服,腰间挎着雪白的【千鹤】。 她站在车队前方,对着林七夜和陆青山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夜哥哥,陆哥哥!等你们办完正事,一定要来东京找我玩啊!”女孩不舍地挥了挥手,转身坐进了轿车的后座。 伴随着引擎的嗡鸣,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之中。 人群散去后,披着流云羽织的沈青竹走到林七夜面前。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去趟北海道,找人修复【斩白】。” 林七夜看向他, “拽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沈青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黑杀组的摊子刚铺开,需要我留下来压阵。 我已经吩咐下面的兄弟,拿着其他人的画像在关西地毯式搜寻了。 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林七夜没有强求。 他从兜里掏出一台老式翻盖手机,扔了过去。 “小柚梨弄来的安全线路,能避开天上那帮伪神的追踪。 保持联络啊,沈大组长。” 沈青竹接住手机,冷哼了一声,揣进怀里。 “对了老陆。” 林七夜转头看向陆青山, “登天阵还开吗?” “航班取消了。” 陆青山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讯符, “安法医昨晚发了暗号。 那小子手段够脏的,直接篡改了系统,把【净土】的门从里面物理焊死了。 神谕使全被他关在了下界吹冷风。 既然不用咱们上去拆家,那就直飞北海道干点寻宝的私活。” 一直没吭声的雨宫晴辉突然插嘴: “在去北海道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趟心斋桥。” “去那儿干嘛?” 林七夜疑惑。 “我应该在那里等你。” 雨宫晴辉面无表情地背诵着剧本, “我们之前约好的,你要去钓船茶屋, 在进门左手边的盆栽里放一枚50円的硬币,然后我才会作为接头人现身。” 林七夜茫然地指了指对方: “可是……你现在不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吗? 我们为什么要脱裤子放屁去走这个流程?” “因为这是一场意外。” 雨宫晴辉的语气透着一股莫名的执念, “如果不是我恰好去了那家店,又恰好跟你一起当了牛郎,我们本不该在道顿堀相遇。 我希望你能忘掉我当过牛郎这段经历…… 当然,我也会替你保密。 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认识一次。” 林七夜古怪地盯着他。 这位雨宫少爷,为了抹掉人生履历上的黑历史,竟然连“掩耳盗铃式记忆清除法”都用上了。 …… 半小时后,大阪心斋桥。 雨宫晴辉一下车就先溜了,说是要去茶屋做“出场准备”。 林七夜和陆青山慢悠悠地走到钓船茶屋门口。 林七夜叹了口气,十分配合地摸出一枚50円硬币,丢进了门边的盆栽里。 两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踩着木屐的俊朗少年,昂首挺胸、步伐高冷地从门外走入。 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最终在林七夜对面落座,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你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两天。” 雨宫晴辉压低嗓音,冷酷地念出了准备已久的台词。 林七夜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实在没忍住。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气沉丹田,用整个茶屋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喊道: “真是对不起啊! 雨宫·大阪道顿堀黑梧桐俱乐部冉冉升起的牛郎界新星·少妇杀手··晴辉先生!” 原本还在凹人设的雨宫晴辉,表情瞬间凝固。 全茶屋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 雨宫晴辉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猛地窜起来,一把捂住林七夜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瞎嚷嚷什么!走,出去说!” 坐在旁边的陆青山,手里端着茶杯, 另一只手却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雨宫晴辉崩溃的脸。 “老陆!你别拍了!” 林七夜挣扎着喊道。 “那怎么行。” 陆青山按下保存键,笑得比资本家还缺德, “这段高清直拍的社死录像要是带回去,放给曹渊和胖胖看,少说能敲诈他们一个月的火锅。 这可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雨宫晴辉气得浑身发抖,拖着林七夜逃也似地冲出了茶屋。 走到无人的深巷里,雨宫晴辉气急败坏: “不是说好翻篇的吗!” “做人不能忘本啊雨宫。” 林七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好歹在黑梧桐一起赚过大钱,你怎么连昔日的战友都不认了呢?” “你给我等着。” 雨宫晴辉深吸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拔刀的冲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老的赤色令牌,没好气地丢给林七夜。 “这是去找修刀人的信物。 没这东西,你连他家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雨宫晴辉冷哼一声, “不然你以为我非要回来一趟? 这东西太重要,我总不能揣着它去陪客喝酒,所以一直藏在茶屋的暗格里。” 林七夜将令牌收好,神色也正经了起来。 “修刀人究竟在北海道的什么地方?” “荒山里。” 雨宫晴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而且我得提醒你们,最近的北海道,非常不太平。” 林七夜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的弧度。 他拍了拍腰间的【黑绳】,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检查录像画质的老陆。 “不太平?那可太好了。” 林七夜轻声开口, “我们最喜欢的,就是不太平的地方。” (PS:祝你们早安、午安、晚安。。。。。。) 第350章 【大夏的暗线与漂流的迦蓝】 大夏,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大楼深处。 一名身披暗红色斗篷的男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叩响房门。 “进。” 宽敞的办公室内,坐在总司令椅上的, 已经是那个总是眉头紧锁、习惯运筹帷幄的年轻男人——左青。 “原【蓝雨】小队副队长、特殊情报部专员,吴湘南,奉命报到!” 男人身姿笔挺,声音铿锵有力。 左青放下手中的加密文件,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坐吧。 在日本调查组冷板凳上坐了快三年,当年【蓝雨】全军覆没的那道坎,你迈过去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吴湘南的心窝。 他没有去接那杯水,只是将双拳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跨不过去的,左司令。” 吴湘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砂纸在摩擦, “这上千个日夜,只要我一闭上眼,队长他们惨死在高天原的画面就在我脑子里轮播。 我每天都在质问黑暗……为什么这副被诅咒的躯壳,偏偏成了唯一的活口?” “这口复仇的恶气,我咽不下。” 看着眼前这个被内疚压着的剑客,左青沉默片刻,重新坐回了皮椅。 “既然咽不下,那如果大夏再给你一张去日本的单程票,你敢接吗?” 吴湘南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死水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择人而噬的业火。 “我们要对高天原宣战了?” “是清理门户。” 左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冷冽。 “埃及的九柱神被重创,希腊奥林匹斯元气大伤,大夏剑仙这两年又把外神杀得胆寒。 古老神国为了自保,正在暗中结盟。” “高天原离我们太近了。一旦神战爆发,他们就是抵在大夏咽喉上的一把毒刃。 我们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把这把刀给折了。” 吴湘南眉头紧锁: “高天原毕竟是一座完整的神国,光靠我们现有的战力去硬碰硬……” “谁说我们要去硬碰硬了?” 左青冷笑一声, “你的任务是做向导。 去迷雾里和那个专业的‘反神明’组织汇合。 找到高天原的入口,然后……把那帮伪神用来圈养人类、收割信仰的‘人圈’,彻底付之一炬!” “只要能让队长他们瞑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吴湘南毫不犹豫地领命。 左青拉开抽屉,推过去一枚铭刻着水滴的银色铭牌。 “两年前,第五特殊小队出海时带走了七块迷雾通行证。 这是【蓝雨】留下的最后一块。你带上。” 提起第五小队,左青又抽出一张洋流图,在距离失踪海域七百多公里外的日本沿岸画了个红圈。 “经过这几年的推演,林七夜他们,大概率顺着洋流漂到了这里。” “这不可能。” 吴湘南愣住了, “就算他们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没有氧气的深海里闭气漂流几百公里啊?” “如果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呼吸呢?” 左青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悄然推开。 一个身披深蓝色汉袍、脑后系着红绳、手里提着修长黑匣的绝美少女,如幽兰般静静地走了进来。 吴湘南错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第五小队,迦蓝。” 左青主动介绍道, “两个月前,她从东海沿岸强行登陆。 多亏了她带回来的情报,我们才知道未来王面的‘时停’,锁住了林七夜等人的生理机能。” 听到这里,吴湘南恍然大悟。 在绝对静止的时间里,自然不需要消耗任何氧气。 “左司令,你说找到他们的位置了,是真的吗?” 一直沉默的迦蓝突然开口,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没有人能切身体会她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靠着【不朽】的特质,她在茫茫迷雾中一次次造船, 一次次被深海的恐怖“神秘”无力,又一次次在海底的绝望中复苏。 她曾以为,在古墓棺椁中独卧两千年已经是孤独的极致。 可这找不到对方的短短两年,却比两千年还要漫长、还要煎熬。 “大概率在日本海域。但吴湘南一个人去太勉强,我想让你……”左青叹了口气。 “我去!” 迦蓝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握着黑匣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次,我一定要去。” …… 视线跨越重洋,日本北海道。 两道挺拔的身影和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并肩走出了新干线车站。 清爽的海风拂过面颊,远处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泛着蔚蓝的波光。 这座偏远的城市,透着一种远离喧嚣的静谧感。 “这地方的空气倒是挺新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些。 雨宫晴辉理了理衣领,煞有介事地点头: “北海道本就是个适合修身养性、安静思考人生的好地方……” 轰——!! 雨宫的导游词还没念完,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猛地从数公里外传来! 脚下的柏油路面剧烈震颤, 一股浓黑的蘑菇云夹杂着火光,蛮横地撕裂了城市上空的宁静。 雨宫晴辉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仿佛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 “嗯,确实挺适合思考的。” 林七夜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幽幽地补了一刀, “比如思考,在爆炸中心究竟是生存,还是毁灭?” “咳……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北海道最近很不太平。” 雨宫晴辉尴尬地战术性咳嗽。 “看起来像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神社被扬了。” 林七夜微微眯起眼睛。 “这可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 一直摇着折扇没个正形的老陆,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他单手负后,右手并起剑指,在眉心处轻轻一抹。 【天眼】,开! “那爆炸中心残留的灵气暴走,带着极强的毁灭法则。” 老陆眼底青芒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冷笑, “这手笔,可不是东洋本土的土着能弄出来的。 看来这座岛上,还藏着其他有意思的外乡人。” 听到老陆的断言,林七夜刚准备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盯住身侧那面光洁的车站玻璃移门。 在玻璃的倒影中,除了几个惊慌失措的当地路人,空空荡荡。 “发现什么了?”雨宫晴辉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有个影子,刚才在倒影里闪过去了。” 林七夜眉头微皱。 “看来,咱们这趟旅途,也不会平静的。” 林七夜收回目光,拍了拍腰间的【黑绳】,大步向路边走去。 “走吧,先去打车,会会那个修刀人。” 第351章 【荒山诡屋与宗师的剧透】 偏远的乡村公路尽头,出租车司机一脚急刹。 连车费的找零都顾不上递,司机猛打方向盘,逃也似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林七夜提着装有断刀的黑匣站在路边,望着前方漆黑的深山。 “这地方也太荒了。司机跑得跟后面有鬼追一样。” “这修刀人脾气孤僻,向来讨厌人多的地方。” 雨宫晴辉理了理黑色和服的下摆,踩着木屐走在前面带路, “前面连车都开不进去。穿过那片荒山和乱葬岗,还要走一段山路。” 三人顺着杂草丛生的小道向上攀爬。 随着夜幕低垂,山林间的雾气逐渐浓重。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东倒西歪的墓碑,荒废的坟场在幽暗的月光下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然而,这三个家伙,对这种环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说起来,咱们大半夜跑来这荒山野岭找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林七夜随口问道。 “算是祸津第九刀的现任传人。” 雨宫晴辉不紧不慢地走着,讲起了一段尘封的传说。 “百年前,高天原的国津神为了打造九柄绝世凶刀, 特意请来了当时人间的锻造巅峰——古月裕贵。 这位巨匠耗尽心血,帮神明完成了前八把祸津刀的锻造。 他看着那些完美的作品,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无法超越的极限。 于是,他向神明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请求。” 林七夜静静地听着。 “他要求成为最后一把刀的刀魂。用这种方式,与自己的心血同生共死。” 雨宫晴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神明成全了他。 古月裕贵在为前八把刀赋予刀魂后,亲手用第九把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坠入熔炉。 从此,世上再无古月大师,只有第九刀的器灵。” 林七夜若有所思: “因为第九把刀里藏着锻刀宗师的全部记忆和经验,所以它才拥有修复其他祸津刀的能力?” “没错,但也仅限于知识层面的指导,器灵本身没法抡锤子打铁。” 雨宫晴辉叹了口气, “正因如此,历代第九刀的持有者,都必须是精通锻造的异士。 另外,因为祸津刀本身几乎不可摧毁,这修刀的能力显得相当鸡肋,久而久之也就被高天原遗忘了。 我们今晚要找的,就是这一代的修刀人。” “以身祭炉,倒是符合古代匠人的执念。” 走在后面的陆青山摇着折扇,悠悠地插了一句。 作为熟知原着剧情的穿越者,他对这段背景早已烂熟于心。 他借着月光看向林七夜背上的黑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今晚过后,高天原那帮伪神的兵器谱上,怕是又要多出一把不受他们控制的神兵了。” 林七夜有些诧异地看了老陆一眼,没太听懂他这句“神棍发言”的潜台词。 不知不觉间,腰间的赤色令牌泛起微弱的红光。 三人停下脚步,在林间深处,出现了一栋占地颇广的日式古屋。 深灰色的外墙上爬满了裂纹,厚重的蛛网在屋檐下随风飘荡。 几缕微弱的光亮从纸窗里透出来,配上周围的荒坟,这画面简直就是天然的恐怖片取景地。 雨宫晴辉上前,轻轻扣响了木门。 半晌过后。 伴随着“嘎吱”的摩擦声,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个身材魁梧、却浑身裹在黑布里的男人站在门后。 他双颊深陷,眼眶周围是一大圈乌黑,肤色惨白,活脱脱一具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 林七夜眼皮一跳,精神力瞬间扫过对方,在确认这是个活人后才稍微放松了戒备。 老陆则是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男人,心里暗自吐槽: 这得是连续通宵打了多少个晚上的铁,才能把自己熬成这副尊容?妥妥的修仙级肝帝啊。 那“僵尸”用死鱼般的眼睛扫过三人, 视线最后落在雨宫晴辉身上,原本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也松开了。 “原来是你啊……” 男人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大半夜的跑来敲门,我还以为见鬼了。” “反正你晚上也不睡觉,算不上打扰。” 雨宫晴辉面无表情地回道。 “进来吧。外面黑灯瞎火的,怪瘆人的。” 男人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等三人进屋后,他反手用一个硕大的铁锁将大门锁死,然后转身带路。 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三人被带到了后方的露天院落。 这里摆满了各种重型锻造设备,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火炉, 里面的炭火尚未熄灭,散发着阵阵热浪。 男人从角落里翻出两张沾满灰尘的小板凳,用力吹了吹,丢在地上。 “随便坐。想喝茶没有。” 林七夜看着那袖珍板凳,有些无从下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陆更是嫌弃地摇了摇头,干脆在一旁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铁毡靠着。 “不喝。” 雨宫晴辉拉过板凳坐下, “四年没来,你这地方倒是一点没变。” 他转头介绍道: “这位是祸津第九刀的刀主,古原良树。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浅羽七夜和陆青山。” 林七夜礼貌地点头致意。 老陆则是笑眯眯地摇了摇折扇,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吃瓜姿态。 古原良树完全没有寒暄的心思,那双深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雨宫晴辉。 “直说吧,有什么事?” “有。” 雨宫晴辉看向林七夜, “把刀拿出来吧。” 林七夜解下背后的黑匣,放在地上打开。 两截断裂的雪白长刀,静静地躺在匣内。 在火炉的微光映照下,断刃处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古原良树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在看到【斩白】的瞬间,猛地迸发出精光。 他快步走到黑匣前蹲下,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断刃捧了起来。 他反复摩挲着刀身的纹理,像是在审视一件珍宝。 良久,古原良树点了点头,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自信的笃定。 “材质很罕见,锻造工艺也挑不出毛病。 没问题,能修好。” 听到这句准话,林七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坐在板凳上的雨宫晴辉突然用一种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一句话: “既然修好了,那就顺便给它按个刀魂吧。” 古原良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雨宫晴辉。 “你在逗我?” 一旁的老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352章 【刀魂的五大铁律与道士的拜山】 “给这把刀按上刀魂?” 古原良树那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眼里的狂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所取代。 他冷笑着将断刃扔回黑匣: “如果我能随手捏出一个刀魂,那跟凭空造一把全新的祸津刀有什么区别? 你把我这山沟铁匠铺当成高天原的造物车间了吗?” 雨宫晴辉不为所动,平静反问这是否是他作为第九刀传人的毕生梦想。 “梦想也得讲基本法!” 古原良树气极反笑,竖起粗糙的手指,语气极其严肃地列出了成为刀魂的五大铁律。 “第一,魂体必须绝对完整,刚死不久。 第二,生前实力必须极强,否则根本承载不住刀身法则。 第三,必须具备极高的灵智。 第四,魂体自身能力必须与这把刀的空间属性严丝合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无奈: “最致命的是第五点——魂体必须百分之百‘完全自愿’! 哪怕有一丝抗拒,炼制也会当场报废!” 古原良树冷眼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 “神话凋零的现代,你们上哪去找这种完整、极强、高智力、空间系, 还得心甘情愿给你们当刀魂的冤大头?” 这番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科普,让雨宫晴辉彻底沉默了。 “噗嗤……” 一旁的老陆却突然笑出了声。 他摇着折扇,满脸嫌弃地开启了降维嘲讽模式。 “炼个器灵而已,还非得搞什么‘完全自愿’? 你们东洋的炼器术未免太圣母了吧? 放咱们大夏修仙界,直接掏出万魂幡,找个合适的生魂抽出来。 对方要是不愿意? 幽冥鬼火伺候,再用搜魂术抹去神智强行打下奴印,炼进去不就完了?” 听到这种丧尽天良的“魔修”发言,古原良树惊得后退了半步, 看老陆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 林七夜满头黑线地瞪了老陆一眼,正欲开口, 却见老陆用折扇隐蔽地戳了戳他的腰眼,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 “林院长,空间系、魂体完整、智力不低…… 贫道记得,你那病院的厨房里,不是刚巧养着一头大笨熊吗?” 林七夜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 诸神精神病院里的护工全都是完整的魂体, 而且那只被阿朱天天欺负的“虚空白熊”,不正是克莱因境的空间系霸主吗?!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古原良树没注意到二人的眉眼官司,不耐烦地下达了逐客令, 让三人自己去找客房休息,别打扰他熬夜打铁。 …… 深夜,意识下沉,星光流转。 穿着白大褂的林七夜,推开了诸神精神病院的大门。 而他的身旁,还跟着一袭青色道袍的陆青山。 刚一进来,病院内生机勃勃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护工们在李毅飞的管理下各司其职。 几只正在晾晒床单的妖魔鬼怪看到林七夜,立刻恭敬地九十度鞠躬:“院长好!” 可当它们抬起头,看到林七夜身边那个笑眯眯摇着折扇的青袍道士时, 这群在迷雾中叱咤风云的怪物们,吓得集体打了个寒颤。 “快跑快跑!那个动不动就要抽魂吃肉的人又进来了!” “嘘!别看他的眼睛! 上次他盯着我看,说我的大腿骨正好缺一截用来做阵眼!” 群妖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陆摸了摸鼻子,无辜地摊手: “贫道平时为人很和善的,这帮小动物怎么这么怕生?” 林七夜懒得理会这个在病院里凶名赫赫的“法外狂徒”。 他穿过走廊,视察完正在大快朵颐的梅林和布拉基后, 拎着两壶新酿的果酒,来到了紧闭的四号房门前。 推开门。 病房中央,那只披着流光溢彩的袈裟、宛如石雕般的古猿,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不过地上的空酒壶证明,这位大圣爷还是有难平的憾呐。 林七夜盘腿在古猿对面坐下。 老陆则一改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戏谑模样,他收起折扇,神情肃穆地整理了一下道袍。 “无量天尊。晚辈陆青山,拜见大圣爷。” 老陆深深地鞠了一躬。 听到这个声音,宛如石雕的古猿缓缓睁开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 他看了看林七夜,又将目光落在老陆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你这小道士,倒是比天上那些虚伪的神仙顺眼多了。” “前辈谬赞。” 老陆恭敬地退到林七夜身侧,不再多言,将主场交还给林七夜。 “猴哥,今天特意来谢谢你。” 林七夜将一壶新酒推了过去, “多亏了你的【筋斗云】,我才能及时赶到。” 古猿干裂的嘴唇微张,声音低沉如磨砂: “人,救下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夏剑仙周平“临终”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感人肺腑却在事后堪称史诗级社死的名场面。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人是完完整整地救下来了,甚至还顺道成了个神。” 林七夜咬着后槽牙,幽幽地说道, “就是……抢救的过程,有那么一点点曲折。” 说罢,林七夜猛地转过头,凝视着一旁的老陆。 “老陆,你跟我交个底。 周前辈当时以为自己吃了绝命毒药、搁那交代社死遗言的画面,你真的没留备份?” 老陆被盯得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甩了甩宽大的衣袖。 “无量天尊!林队长,你把贫道当成什么人了? 贫道可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干那种捏造长辈黑历史当把柄的龌龊事? 没录!连个像素点都没留! 哎呀,大圣爷您看今晚这果酒的成色,真是不错啊……” 老陆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 开什么玩笑?这种传世经典的名场面, 贫道早就刻了八百份存着了,等回了上京高低得卖个好价钱。 看着两人这副互相拆台、插科打诨的鲜活模样,宛如石雕的古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能让这两个后辈如此轻松地拌嘴, 说明那个被救下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现在恐怕还生龙活虎得很。 “那就好。” 古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林七夜举起酒壶,跟对方碰了一下。 古猿盯着酒壶看了半晌,最终抓起来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猴哥,佛门戒律森严,不是禁酒的吗?” 林七夜看似随意地试探。 “佛门?” 古猿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与老孙何干?” “可你身上穿着袈裟,你不是斗战胜佛吗?” 古猿捏着空酒壶,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层神圣祥和的佛衣,双眼危险地眯起。 “斗战胜佛?……狗屁不是。” 他随手将空酒壶砸在地上,抬眼盯着林七夜,嫌弃道: “小子,你这酒太淡了。下次换点烈酒来。” “烈酒有的是,但都是用大酒坛子装的。” 林七夜指了指那扇狭窄的病房门, “这门太小,大酒坛子塞不进来。” 古猿皱了皱眉,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最终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那就放在门外!老孙出去喝便是。” 林七夜的嘴角疯狂上扬。 只要肯踏出这扇自我封闭的牢门,心理治疗的第一步就算是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 通过刚才的试探,林七夜已经察觉到,猴哥之所以颓废, 是因为某个重要之人在他面前死去,那种无能为力的愧疚,成了囚禁他的真正牢笼。 在那层虚伪的佛衣之下,藏着的是一颗被压抑的、渴望复仇的心。 “猴哥。” 林七夜站在门外的阴影中,留下了一句直击灵魂的诛心之言, “想要撕碎这层虚伪的佛衣,光靠喝酒……是不够的。” 一旁的老陆也微微侧首,轻声补了一句: “大圣爷,在咱们晚辈的心里,您从来都不是什么念经的佛。 若是这佛衣束缚了您……那便一棒子将这漫天神佛,砸个稀巴烂便是!”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 在无尽的黑暗中,古猿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 因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终于荡起了一圈狂暴的涟漪。 (PS:晚安咯~各位) 第353章 【大夏HR的顶级画饼术】 随着四号病房那扇沉重的房门轻轻关上,走廊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 刚一出门,陆青山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里嘟囔着毫无高人风范的抱怨: “哎哟我去,装深沉可真够累的。 七夜,猴哥这气场也太强了,站他面前,贫道这架子差点没端住。” 林七夜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非要装什么? 你一个在沧南市受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接受满的人,天天穿着道袍,累不死你。” 老陆干咳了一声,在心底暗自腹诽: 你懂个屁! 表面上,老陆用扇骨敲了敲手心,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叫人设!你这种没有神棍包袱的人是不会懂的。 行了,别废话,赶紧去厨房。 我刚才提醒你的那头大笨熊,你可是真真切切从迷雾里抓进来的。” 林七夜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病院的餐饮部走去。 “大白!你给我好好站着,立正!谁让你蹲下的?” 穿着缩小版护工服、身高不过半米的小蜘蛛精阿朱, 正双手叉腰,仰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气急败坏地冲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咆哮。 而被她指着鼻子骂的,赫然是“虚空白熊”。 “我已经强调过无数遍了!严禁偷吃厨房的食材!” 阿朱气得跳起来,一巴掌拍在白熊那比门板还宽的膝盖上。 “你这个月已经偷吃五条烤鱼了!你要是再这么没有纪律性,我就把你发配去给安保部扫大门!” “知、知道了……阿朱老大。” 白熊缩着脖子,声音瓮声瓮气的。 “在工作重地,请叫我阿朱部长!” 阿朱气结。 “好的,阿朱部长……” 白熊低下硕大的脑袋,熊眼里满是委屈的泪光。 它堂堂一代虚空霸主,沦落到在这儿天天端盘子洗碗就算了, 现在连吃几条小鱼干都要被小蜘蛛疯狂职场PUA。 这憋屈的打工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门外的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这头白熊魂体完整无缺,拥有自主灵智,具备极强的克莱因境实力,而且最重要的是…… 它就是完美的空间系! 古原良树口中那五个“绝不可能凑齐”的苛刻条件,这头正在挨骂的熊竟然全占了! 林七夜干咳了一声,迈步走进厨房。 白熊看到院长亲临,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九十度鞠躬问好。 它以为林七夜是来下达开除处分的,急得连连摆手解释自己真的只偷吃了五条。 “大白,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追究烤鱼的事。” 林七夜换上了一副温和亲切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开口, “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王者,把你放在厨房洗碗,简直就是对你潜力的极大浪费。” 白熊愣住了,硕大的熊眼里满是茫然。 “所以,我打算对你进行内部调岗,给你升个职。” 林七夜抛出了诱饵。 “升职?!” 白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院长,您是要提拔我当餐饮部的部长吗?!” 如果当了部长,那厨房里的烤鱼岂不是…… “格局小了,大白!” 跟着走进来的老陆顺势接过了话茬。 作为一个藏着现代社畜灵魂的家伙,老陆对这种企业HR画大饼的套路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走上前,折扇一收,痛心疾首地拍了拍白熊的小腿: “你在这个部门,属于典型的遭遇了职场天花板和恶意打压!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院长准备亲自带头,成立一个全新的核心战斗初创团队!” 老陆发挥他的忽悠功力,唾沫横飞: “只要你加入,你就是元老级合伙人! 扁平化管理,不需要再受任何人的气,直接向院长本人单线汇报! 最关键的是,这个岗位的办公地点在外面,你可以离开这座病院,获得你梦寐以求的自由! 而且我们还免费送你一套绝世神兵级别的定制工装(刀身)!” 自由!战斗!没有小蜘蛛精的责骂! 老陆这一套连招打下来,白熊那颗早已在洗碗槽里麻木的霸主之心,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没问题!院长,我干了!” 白熊激动得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 百分之一万地发自肺腑表达了自愿加入的决心。 林七夜强忍着笑意看了老陆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金属盒,缓缓打开,黑色的漩涡在盒中流转。 “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进来吧。” 林七夜肃然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刀魂,随我征战八方。” 白熊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银盒的漩涡之中。 …… 次日清晨。 北海道,古原宅院的锻造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原良树顶着两个漆黑的眼圈,看着面前桌上的银色金属盒, 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过来,死鱼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昨晚连这宅子的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今天早上跟我说……你把刀魂找齐了?” 古原良树气极反笑,看林七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重度妄想症患者, “你上哪去进的货?梦里吗?” 一旁的雨宫晴辉也觉得有些离谱。 昨晚才说完条件,今天早上就交货,这效率未免太反人类了。 “渠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验货。” 林七夜平静地将盒子推了过去, “你可以亲自打开看看,是不是符合你说的所有要求。” 古原良树冷哼一声,粗暴地扣住了银盒的卡榫: “行,我倒要看看,你找来个什么残次……” “吧嗒。” 银盒开启的瞬间。 一股恐怖、纯粹到了极致的空间系魂力波动,在院落中轰然爆发! 那是一团毫无瑕疵的完美魂体, 不仅没有丝毫被迫抽离肉身的怨气,反而散发着一股“老子终于不用洗碗了”的狂热兴奋感! 古原良树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盒子里那团深邃的空间漩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凝固在原地。 他那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锻造常识和神话世界观, 在这一刻,被这头从天而降的“打工熊”碾得连渣都不剩。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古原良树颤抖着双手,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个盒子。 “古原大师,时代变了。” 老陆在一旁笑眯眯地摇着折扇,发挥着捧哏作用,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们林队长的底蕴,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半个月的工期,你可得抓紧了啊。” 古原良树完全没有理会老陆的调侃。 在极度的震惊过后,这位隐世铁匠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癫狂的炽热。 他一把抱住银盒和【斩白】的断刃,转身就冲向了院子中央那座最大的熔炉。 “半个月!” 他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给我半个月时间!老子要亲手砸出这世上第十把祸津刀!!” 第354章 【迷雾中的接头与“人圈”的悲歌】 混沌的迷雾笼罩着日本沿岸的海域。 狂风卷起如墨般的巨浪,在灰暗的天空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这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望之海中,一艘毫不起眼的小型破冰船, 正像一片落叶般在风浪中颠簸前行。 船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汉袍的倩影静静伫立。 迦蓝单手提着修长的黑匣,任凭冰冷的海水砸在甲板上,她的身形却如生根的磐石般纹丝不动。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迷雾尽头那若隐若现的陆地轮廓。 “这丫头……是真不要命啊。” 站在驾驶舱里的吴湘南,看着迦蓝独自顶在最危险的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核对海图,距离左司令给出的汇合坐标已经不远了。 就在吴湘南准备调整航向时。 驾驶台上的雷达屏幕突然发出一阵鸣响。 一个猩红的光点,正以一种打破常规的速度,从深海方向朝着破冰船飙射而来。 “敌袭!” 吴湘南猛地握住刀柄。 然而,还没等他冲出驾驶舱,船头的迦蓝已经动了。 两年。 在迷雾中独自造船、独自面对深海无数次杀戮的两年,早已将她的战斗本能烙印在了骨血里。 “咔哒。” 黑匣弹开。一柄璀璨的金色长枪落入手中。 迦蓝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在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她双手握住【天阙】,朝着那道白影逼近的海面,毫不留情地一枪刺出。 轰——!!! 狂暴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罚般洞穿了幽暗的海面。 巨大的爆炸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强烈的冲击波将整艘破冰船的船头高高抛起,短暂滞空后重重砸落。 迦蓝双手持枪,枪尖遥指沸腾的海水,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哗啦! 水花破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破水而出,稳稳地悬浮在海面上。 来人并没有发起反击,反而狼狈地甩了甩头上的海水。 迦蓝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那不是深海里的怪物,而是一个人。 金色的微卷短发,湛蓝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身上还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 就在迦蓝犹豫的片刻,那个金发白人率先开口了。 “哎我去!你这丫头干哈玩意儿啊?虎啊?!” 来人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满脸委屈地抱怨, “老子差点被你这一枪给整报销了!” 这充满反差的口音,直接把迦蓝听愣了。 “大夏守夜人?” 那人看了一眼从驾驶舱冲出来的吴湘南,甩干西装上的水渍,跃上甲板。 “自己人。 上邪会第六特使,代号【骑士】。 本次高天原‘毁灭行动’的先头哨兵。” 确认了接头暗号,迦蓝默默收起长枪,有些歉疚地低下头: “抱歉……这两年一个人在海里杀习惯了,身体的本能快过了脑子。” 吴湘南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对方: “大夏守夜人,吴湘南。 抱歉,你的速度超出了常理,我们以为是来袭的‘神秘’。” “没事没事,平安汇合就好。 这鬼地方,警惕点不吃亏。” 骑士大度地摆了摆手, “走,外面风大,进船舱唠。” …… 与此同时。 视线跨越重洋,切回日本东京上空的【净土】总控室。 安卿鱼坐在巨大的环形光幕中央。 他的双眼因为长时间处理海量数据而布满血丝, 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台仪器,冷静地过滤着屏幕上那些飞速跳动的代码。 “卿鱼,你已经连续高强度检索五个小时了,该停下休息一会儿了。” 江洱的数字虚影悄然浮现,带着一丝心疼,挥手切断了光幕的电源。 安卿鱼缓缓闭上眼睛,用指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悲悯与凄凉。 “江洱,你查过日本的能源消耗报告吗?” 安卿鱼没有回答江洱的关心,而是从操作台前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下方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繁华如梦的超级都市。 “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这么密集的城市群。 在迷雾降临、全球贸易彻底断绝的这百年里, 他们用来发电的煤炭、石油、天然气……是从哪里来的?” 江洱微微一怔,轻声答道: “不是靠核电、风电和水电吗?” “那些自然能源加在一起,连维持这座城市十分之一的运转都做不到。” 安卿鱼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刚才绕过了他们的防火墙,查阅了底层的运转日志。 答案是——全日本所有的发电站,只是空壳。” 江洱震惊地看着他: “那这座城市的电……是从哪来的?” 安卿鱼缓缓抬起手,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要触摸那些穿行在霓虹灯下、毫无知觉的人群。 “是从我们脚下这座神器里输出的。” 安卿鱼的眼神中好似有点不平静, “没有燃料,机器是不会凭空运转的。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根霓虹灯管的闪烁,都是由灵魂在熔炉中燃烧时的哀鸣点亮的。” …… “用灵魂……发电?” 破冰船的船舱内,迦蓝听完骑士的解释,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不光是发电。” 骑士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杯中升腾的雾气,声音变得沉重, “水循环、空气净化、土壤肥力…… 这个被称作‘人圈’的巨型鱼缸,想要维持生态运转,需要吞噬海量的能源。” “诸神为了在迷雾中苟延残喘,将幸存的人类圈养在这个鱼缸里。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提供信仰的信徒; 一旦老去死去,他们的灵魂就会被扯入神器的底座, 化作最纯粹的燃料,被永无止境地焚烧。” ...... 吴湘南听得手脚冰凉。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套残酷逻辑里的漏洞: “可是,仅靠每天自然死亡的人数,根本填补不了几千万人口日常消耗的巨大空缺。 这套循环早该崩溃了才对。” “吴队长,你忘了一个带着血的数字。” 骑士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化不开的悲哀。 “迷雾降临之初,为了打造这个‘人圈’,高天原的伪神们,一次性填进去了数以亿计的大和子民。 这上亿条灵魂,至今还在【净土】的熔炉里承受着烈火烹油的折磨。 正是这上亿祖先的骨血与哀嚎,才换来了现在鱼缸里这几千万人所谓‘安居乐业’的虚假繁荣。 他们喝的每一口水,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都在咀嚼着同类的骨头。” 听到这个沉重的真相,一向坚毅的吴湘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所以……这就是左司令让我配合你们,彻底毁灭这个‘人圈’的原因?” “是。‘人圈’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骑士点头。 “可是……” 吴湘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保护平民的信念早已刻入骨髓, “如果打碎神器,鱼缸碎了,那里面几千万不知情的活人……也会陪葬。这难道不是一场屠杀吗?” 面对吴湘南的道德困境,骑士没有发怒,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吴队长,这里是迷雾,而我们是上邪会。” 骑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会尽全力引渡五十万妇孺和青壮年, 将他们送往会长缔造的【乌托邦】保留火种。至于剩下的人……我们救不了。” 看着吴湘南紧锁的眉头,骑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凝视着这位在内心挣扎的剑客。 “你觉得打碎鱼缸,让里面的活人死去很残忍。” “但你听见底下那上亿道哭声了吗? 如果你不打碎它,那上亿个在熔炉里被烧了整整一百年的灵魂,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迎来解脱?” 骑士的眼眶微微发红,语气中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 “对鱼缸里的人来说,我们是带来毁灭的恶魔。 但对那上亿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亡魂而言,把这口炉子砸个粉碎,是他们等了一个世纪的慈悲。” 船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外面的海浪,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船体,仿佛无数冤魂在拍打着囚笼。 良久。 吴湘南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被彻底斩断。 “明白了。” 吴湘南的手指缓缓抚过刀柄,声音沉稳如铁。 “大夏守夜人吴湘南,将全力配合上邪会……” 第355章 【伞兵的空降与财迷少主的立威】 破冰船随着漆黑的海浪颠簸起伏。 船舱内,骑士那番关于救赎的沉重言论,击碎了吴湘南心中最后的那点仁慈与挣扎。 “我明白了。大夏守夜人会全力配合你们。” 吴湘南坐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属于剑客的沉稳,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具体战术是什么?直接从正面强攻神国?” “那等同于给天上的伪神当活靶子。” 骑士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热茶,不紧不慢地道出了上邪会筹备已久的渗透计划。 “容纳千万人口的‘人圈’,本质上是一件巨型神器。 神器的屏障在外人看来无懈可击,但只要它内部的生态还在运转, 还在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就必定会产生细微的薄弱点,也就是‘缺口’。” 骑士用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为了寻找缺口,大半年前,我们会长就下令派出了整整一百三十三位敢死队员。 我们称之为‘伞兵’。” “他们的任务,是不顾一切代价,穿过动荡的空间乱流,强行‘空降’到人圈内部。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单行道。” 吴湘南眉头紧锁: “伤亡如何?” “一百三十二人确认牺牲。” 骑士湛蓝的眼底黯淡了瞬息,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不过,有一个人的定位信号最终消失在了日本本土, 而且至今没有传回生命体征消失的脉冲。 他成功了。” “一个外乡人,在神明注视的国度里孤军奋战,难道不会瞬间暴露吗?” 吴湘南提出了质疑。 “吴队长,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 骑士笑了笑,语气中透着骄傲, “能被选为‘伞兵’的,都是精通伪装与反侦察的顶尖好手。 他会在内部寻找缺口,并安置信号发射器。 而我作为‘哨兵’,只需要循着信号找过去,就能接引你们悄无声息地潜入。” …… 与此同时。 视线穿透迷雾,切回半个月前的日本,北海道。 “阿嚏——” 一个穿着破旧黑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缩在一条散发着霉味的暗巷深处,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他,就是骑士口中那个“精通伪装、素养顶尖”的大夏唯一幸存伞兵,卫冬。 只不过,这位精锐此刻的处境,不仅谈不上专业,甚至有些凄凉。 空间乱流的撕扯远超预计。 他在降落时不仅偏离了坐标,还像颗陨石一样, 还砸穿了当地一座颇具规模的神社屋顶,引发了一场震动全城的连环爆炸。 (这正是林七夜和陆青山刚走出新干线车站时,听到的那声惊天巨响。) 剧烈的撞击让卫冬的头部受到重创,丢失了一大半的记忆。 他现在只隐约记得自己来自大夏,背负着一项关乎存亡的绝密任务。 至于任务内容是什么?接头人在哪?他统统想不起来。 更糟糕的是,被他砸成废墟的那座神社,恰好是北海道最大黑帮的堂口。 此刻,外面的街道上警笛大作,黑白两道的人马正拿着监控里截取的模糊画像,满大街地搜捕他。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完美潜行……” 卫冬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着巷口逐渐逼近的杂乱脚步声, 他压低帽檐,像只敏捷的猎豹般翻过高墙,继续着他一头雾水的逃亡生涯。 …… 同一时间。 视线再次跨越重洋,落向东京。 一长串纯黑色的防弹轿车, 缓缓驶入了一座占地辽阔、透着沉重威压的古典日式庄园。 这里,便是关东地下世界的权力心脏——风祭家本部。 车门开启。 柚梨奈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樱花和服, 腰间挂着雪白的【千鹤】长刀,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 庭院两侧,早已站满了风祭家各路堂口的负责人。 他们微微低头,眼神却在暗中交汇。 “小姐,各位元老已经在议事大厅等候了。” 风祭拓也低声提醒。 柚梨奈不发一言,白皙的小手按在刀柄上,迈步走上台阶。 大厅内光线昏暗。 四位头发花白、气场森严的家族元老端坐在榻榻米上。 看到正主出现,他们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坐在左首、脸上留着一道刀疤的风祭正涛,率先发难了。 “能寻回明子小姐的血脉,自然是家族的幸事。” 风祭正涛语气不咸不淡,目光落向女孩的腰间, “不过,议事大厅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刃。 既然少主已经回家,以后打理账目、管理地盘这些粗活,交给我们这些老人去办就好。 少主只需安心在后院学习茶道插花,做个名门淑女。” 他抬了抬手, “来人,替少主解刀。” 两名魁梧的黑衣侍从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拿柚梨奈的【千鹤】。这毫无遮掩的下马威,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他们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缴了她的刀,拔了她的牙,将她彻底架空。 然而,面对逼近的壮汉,柚梨奈并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露出惊恐的表情。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回响起了那个道士哥哥,临别前留下的嘱托: “别管什么亲戚冷暖,先把财政大权和金库捏在手里。” 想夺我的权?想吞我的钱?! 绝不可能。我还得赚钱买大房子,还得拿钱去捧七夜哥哥呢! 女孩清澈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在死人堆里淬炼出的狠戾。 “锵——!!” 一泓如秋水般的寒芒乍现! 雪白的【千鹤】裹挟着凌厉的刀风,毫无征兆地劈落。 横在众人面前的那张百年紫檀木茶几,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当场被一分为二! 木屑夹杂着茶水溅了一地。 那两名企图缴刀的侍从被这股杀气逼得连连倒退,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大厅内鸦雀无声。 几位高高在上的元老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单手提刀、目光如狼的小女孩。 柚梨奈手腕轻抖,刀尖精准地指向了风祭正涛的鼻尖。 她稚嫩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退让的软弱,只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妈妈在贫民窟病死的时候,你们没有讲规矩。 我弟弟被外人抓走当成实验耗材的时候,你们也没有讲规矩。” 柚梨奈冷眼环视全场, “现在风祭家快绝后了,地盘要被人吞了,你们才想起来把我接回来,还要教我做淑女?” 她一脚踢开碎裂的木桌,将长刀重重地拄在木地板上。 “我对茶道没兴趣。 从今天开始,风祭家所有金库的钥匙,以及所有的流水账本,必须全部交到我手上。” 女孩仰起头,迎着元老们震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这是命令。谁赞成,谁反对?” (PS:晚安各位~~今天没抢到薛之谦的票,哭唧唧~~~~~) 第356章 【神隐的铁匠与我想起高兴的事】 北海道,古原宅院的锻造区。 古原良树抱着装有白熊魂体的银盒与【斩白】断刃,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狂热。 他没有立刻开炉打铁,而是郑重地退后半步, 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灰色长刀。 祸津九刀之九,【神隐】。 “师傅,这绝佳的材质与魂体,定能锻造出超乎想象的第十把神兵。” 古原良树对着空气深深鞠了一躬, “但神兵出世的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天津神的目光。 接下来的半个月,还请师傅助徒儿一臂之力,遮蔽天机。”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灰袍、轻抚长须的老者虚影从刀身中飘然而出。 老者目光灼灼地扫过银盒,抚须轻叹: “没想到老夫以身祭炉百年后,还能有亲眼见证第十刀问世的一天。 你安心开炉,隐藏气息的活计交给老夫便是。” 随着老者虚影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神隐】为中心,犹如水面涟漪般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紧接着,在林七夜等人的注视下,这座占地颇广的荒山古屋, 竟然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彻底消融在了苍茫的山林之间。 刚走出院门的林七夜猛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空无一物的荒野,眼中满是惊奇。 “这就是【神隐】的特殊能力。” 雨宫晴辉顺势解释道, “它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在隐匿形体与遮蔽气息这方面,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手里的赤色令牌相当于通行门禁,只要靠近,古原就能感知到。” 林七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老陆摇着折扇,一边维持着渊渟岳峙的高人风范,一边在心里暗自点评: “说白了就是个大型低阶障眼阵法。 不过能想到用器灵来充当阵眼提供续航,这东洋铁匠的思路倒也算有几分讨巧。” “距离取刀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去办点正事。” 雨宫晴辉看向林七夜, “我想去探查一处深海遗迹,弄清楚我师傅当年的死因,顺便查查‘王血’究竟是什么。 这需要你的帮忙。” “深海遗迹?” 林七夜来了兴趣。 对于“王血”这个能无视条件拔出所有祸津刀的特殊体质,他自己同样充满疑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雨宫晴辉理了理和服下摆, “由于日本目前实行了严格的禁海令, 潜水服和氧气罐在黑市上属于绝对的违禁品,搞到手需要花点时间。” “禁海令?” 林七夜皱起眉头, “海的另一边到底有什么,连普通的出海都要被禁止?” “不清楚,哪怕是普通的渔船出海,也会被巡逻的神明瞬间击沉。” 雨宫晴辉摇了摇头, “或许当年的柚梨黑哲知道些什么,毕竟他有【千鹤】在手,可以直接从天上飞过去。” 林七夜暗自记下了这个疑点。 看来等回到东京见到小柚梨,得把【千鹤】借来探探虚实。 “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七夜问。 “去车站接个人。 一个能帮我们下遗迹的预言家。” 雨宫晴辉一边带路下山,一边说道, “他叫星见翔太。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这次少不了他的帮忙。” “星见翔太?” 听到这个名字,走在旁边的老陆突然折扇一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疯狂上扬,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缺德的乐子人气息。 林七夜满头雾水地转过头: “老陆,你笑什么?” 老陆用折扇挡住半张脸,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没笑什么。贫道就是突然……想起高兴的事儿。” 林七夜:“……” 他太了解老陆这副德行了。 每次这家伙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或者有什么惊天大瓜即将上演。 …… 中午时分,北海道市区街头。 三人来到了约定的接头车站。然而在站台旁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目标人物出现。 “你说的那个预言家,有什么明显的体貌特征吗?” 林七夜左右环顾。 “他本人就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雨宫晴辉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他身边通常会跟着一个女人。 长得非常……魅惑。 只要放在人群里,你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魅惑? 林七夜挑了挑眉,干脆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如水波般向四周的街道辐射开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表情变得无比微妙。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身材丰满到有些犯规, 头上长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九条尾巴,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 “没错,是他们。” 雨宫晴辉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在哪?” “在街拐角那家……卖成人情趣制服的店里。” 林七夜满脸黑线地指了指方向。 “噗——” 老陆再次发出了缺德的笑声,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走走走,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贫道倒要看看是什么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 三人穿过半条街,在一家亮着粉红暧昧灯光的橱窗外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 一个穿着校服、面红耳赤的少年,正被逼到墙角瑟瑟发抖。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披红色羽织、妩媚到骨子里的狐耳妖女, 正笑吟吟地挑起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半透明女仆装,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翔太弟弟,你看姐姐穿这件怎么样呀? 可惜尺码小了点,姐姐这身材怕是塞不进去呢……” 狐女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畔,语气里满是令人骨头酥软的诱惑。 星见翔太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往对方领口看,结结巴巴地求饶: “武、武姬姐姐……我们赶紧走吧,太丢人了!要是被雨宫撞见我就没脸活了!” “想走?那就大点声喊句好听的。” 狐女笑颜如花。 看着店里这出“清纯男高中生惨遭狐妖霸凌”的戏码,老陆的DNA彻底动了。 他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橱窗里那个面红耳赤的少年,“咔咔咔”就是一顿高清连拍。 “啧啧啧,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老陆一边熟练地给照片加上备份,一边笑得像个反派, “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背地里玩得挺花。 这绝版的高清社死图贫道先存着了,以后下副本要是缺探路炮灰,这不就是现成的把柄吗?” 林七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想老陆这收集黑历史的毛病是彻底绝症了。 这时,店里的星见翔太终于不堪受辱,捂着通红的脸逃也似地冲出了大门。 结果刚一出门,就一头撞上了站在外面强势吃瓜的三人组。 看清雨宫晴辉那张高冷的脸后,星见翔太整个人瞬间石化。 社死的绝望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回娘胎里。 “雨雨雨……雨宫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她让你喊姐姐的时候。” 雨宫晴辉毫不留情地送上致命一击。 星见翔太痛苦地捂住了脸,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紧接着,那个被称作“武姬”的狐女,拎着几个装满不可描述制服的购物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那双妖冶的金色竖瞳在雨宫身上扫过,随后又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林七夜和老陆的身上。 雨宫晴辉指了指那个快要钻进地缝里的高中生: “这位就是预言家,星见翔太。” 接着,他目光转向林七夜。那张常年冷如冰山的脸上, 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报复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地介绍道: “至于这位,就是名震大阪道顿堀、黑梧桐俱乐部的断层顶流、万千富婆的梦中情郎、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王牌牛郎——浅羽七夜先生。” 林七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额头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雨宫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背刺他!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老陆直接笑弯了腰,手里的折扇拍得啪啪作响, “好家伙!林队长,这波啊,这波叫大夏男儿的文化输出! 你这王牌头牌的招牌,算是彻底在东洋立住了!” 对面的狐女听到这长串的头衔,金黄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踩着木屐摇曳生姿地凑到林七夜面前,吐气如兰: “哦?万千富婆的梦中情郎?难怪长得这么标致。 这位七夜弟弟,陪姐姐喝一杯要多少出场费呀?” “咔嚓!咔嚓!” 老陆的手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他一边疯狂找角度,一边拱火: “七夜,别愣着啊!来活了,这可是带着九条尾巴的大客户,赶紧给人家狐仙姐姐笑一个!” 林七夜满脸黑线,恨不得拔出双刀把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缺德道士和雨宫晴辉一起砍了。 玩笑过后,雨宫晴辉收起戏谑。 他转向陆青山,微微欠身,语气瞬间变得十分恭敬: “这位,是深不可测的高人,陆青山前辈。翔太,不可怠慢。” 星见翔太赶紧手忙脚乱地鞠躬问好。 林七夜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他看着妩媚动人的狐女,不解地问道: “这狐妖也是刀魂?刀魂不都是只能依附于长刀的无形灵体吗? 她为什么会有血有肉,还能自己跑来逛街买衣服?” “这正是【武姬】跟寻常器灵截然不同的地方。” 雨宫晴辉耐心地解答了林七夜的疑惑。 “这位不仅能在灵体与血肉之躯间自如转换,更拥有独当一面的恐怖战力。 哪怕她的现任刀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也丝毫削弱不了她的锋芒。” 雨宫晴辉看着那个娇媚的狐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在祸津九刀的序列里,她代表着极致的单兵毁灭力。 她是不折不扣的人形核武——祸津第七刀,【武姬】。” 第357章 【预言的赌局与惊蛰的守护】 结束了在成人用品店外的荒诞闹剧后, 一行五人顶着北海道寒冷的夜风,回到了雨宫晴辉租下的日式民宿之中。 屋内的暖炉驱散了寒意。 林七夜、陆青山、雨宫晴辉、星见翔太以及狐女武姬围坐在方桌旁。 蒸腾的热气从茶杯中翻滚而出,茶香在静谧的房间里渐渐弥散。 “既然深海遗迹的行程定在后天,那算上今天,我们一共有三次向武姬求取预言的机会。” 星见翔太听完雨宫的下潜计划,认真地盘算起来。 “纠正一下,是六次。” 雨宫晴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星见翔太愣住了,疑惑地抬起头。 “除了你,七夜同样能拔出【武姬】。 你们两人各有三次机会,加起来自然是六次。” “啊?” 星见翔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七夜, “你明明不是祸津刀的主人,凭什么能拔刀? 难道你也有‘王血’?你是柚梨黑哲在外面的私生子?!” “……我跟那大叔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林七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难怪雨宫大哥非要我带着武姬过来,这预言次数确实翻倍了……” 星见翔太叹了口气,目光怯生生地瞥向身旁的绝美狐女, “可是,想要拿到预言,前提是得在游戏里赢过她。 万一输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话刚说到一半,星见翔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妩媚慵懒的狐女,又转头看了看长相俊朗的林七夜, 脸颊突然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起来。 “这、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拿到预言的问题!” 星见翔太猛地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要是七夜输了的话……那惩罚……输了就要被她……嗯……” 他憋了半天,脑海中似乎闪过了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最后懊恼地趴在桌子上,活像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公鸡。 武姬看着他这副模样,金黄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愉悦笑意。 “那翔太,就由你先来吧。等你这局结束,再换七夜上。” 雨宫晴辉顺势安排。 星见翔太从桌上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男德斗志: “来吧!我先上!” 武姬优雅地坐在蒲团上,像变戏法般从宽大的羽织下摸出六枚骰子, 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三枚,随后用两个空茶杯将其倒扣。 “今天的游戏很简单,比大小。” 武姬笑吟吟地托着下巴, “打开茶杯,点数相加最大的人获胜。” “好!” 星见翔太一把按住倒扣的茶杯,双手疯狂摇晃起来。 他死死盯着武姬面前的杯子,眼神中充满了要守护某人贞操的决绝。 几秒钟后,房间内陷入死寂。 “开!” 星见翔太笃定地掀开杯子。九点。 武姬慢条斯理地掀开自己的茶杯。 三枚骰子整整齐齐地躺在桌面上,加起来正好十五点。 “哎呀,翔太输了呢。” 武姬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惩罚姐姐先记在账上,一会再跟你慢慢算哦。” 星见翔太面如死灰,颓废地跌坐在地。 这完全是智商和千术的单方面碾压。 他紧紧咬着牙,将那柄朱红色的长刀递给林七夜,用一种托孤般悲壮的语气恳求道: “一定要赢……为了男人的尊严,拜托了!!” 林七夜无奈地接过【武姬】,缓缓将其拔出刀鞘。 “林七夜,你准备好开始游戏了吗?” 武姬注视着他,轻声开口。 林七夜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名? 雨宫在街上介绍时,明明说的是“浅羽七夜”。 看来这狐女的预言能力,远比想象中还要敏锐。 “准备好了。” 林七夜压下心中的惊讶, “还是摇骰子比大小?” “不,如果比摇骰子,你一定会用精神力透视作弊的。” 武姬摇了摇头,嘴角的慵懒收敛了几分, “这一局,我们比掰手腕。没有任何规则限制,谁的手背先碰到桌面,谁就输。” 林七夜眼神微凝,点头同意。 两人面对面坐在矮桌前,右手在半空中紧紧交握。 隐约之间,雨宫晴辉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默默地退到了门边。 星见翔太也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 唯独陆青山端着茶杯坐在原地没动。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桌前暗流涌动的两人, 右手手腕上那枚古朴的青铜手镯——本命灵剑【惊蛰】,在此刻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越剑鸣。 陆青山轻抿了一口茶水,站起身退向墙角。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右脚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地板上轻轻一踏。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岳的灵力波动,以他落脚的方位为阵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刚固土阵】,将林七夜和武姬所在的方圆三米完美笼罩。 “三、二、一!” 伴随着武姬的话音落下,林七夜体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两人手肘下方的实木矮桌在力量碰撞的刹那便化作了漫天木屑! 两人稳坐在蒲团上,手掌悬空紧握,力量不断攀升。 然而,这股狂暴的气浪刚一接触到陆青山布下的阵法边缘,便 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屋内的茶盏都没能撼动分毫。 林七夜在【星夜舞者】的极限加持下,额头青筋暴起, 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狐女的手腕分毫。 不能再拖了! 林七夜左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 锵——!! 祸津九刀之五,【黑绳】出鞘。 一道庞大如山岳的黑色刀锋投影在虚空中凝聚,裹挟着恐怖的重力法则,朝着武姬当头砸下! 面对这足以劈碎大楼的威压,武姬连眼皮都没抬。 她空出的左手不紧不慢地抬起,竟然徒手迎向了那巨大的法则投影! 轰——!!! 【黑绳】的投影在触碰到她玉手的瞬间被硬生生逼停。 紧接着,她五指猛然发力收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那道承载着重力法则的庞大刀锋虚影, 竟然被她单手捏成了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 与此同时,她握着林七夜的右手也猛然下压,一股排山倒海的绝对怪力碾压而来。 砰! 林七夜的手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吗?” 武姬金黄色的竖瞳注视着林七夜, “没有的话,我可就赢了哦。”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连气都没喘匀的狐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人的力量,根本是个无法逾越的怪物。 他无奈地松开手: “这局是我输了。” “啧。” 阵法外,陆青山端着茶杯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调侃, “七夜啊七夜,你这堂堂院长,连个狐狸精的手腕都掰不过, 你最近这身子骨,属实有点虚啊。” 一旁的星见翔太见林七夜输了,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不可描述的惩罚画面, 眼眶一红,噔噔噔地跑出了房间,不知去了哪里。 武姬看着少年跑开的背影,嘴角疯狂上扬。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林七夜: “既然输了,那就要接受惩罚。 我的惩罚是……去海边,把那个闹别扭的小子衣服扒光,然后五花大绑地给我扔到那张床上去。” 林七夜满脸黑线,嘴角抽搐了两下。 愿赌服输,他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推门出去当这个“绑匪”。 屋内安静下来。 雨宫晴辉重新倒了杯茶,递给站在窗边的陆青山,轻声开口: “陆前辈,您是不是觉得她的行事风格有些恶劣?” “无妨。” 陆青山看着窗外的夜色,神色平淡, “活得久了,总会染上些打发时间的恶趣味。” “其实,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守着一个灵魂。” 雨宫晴辉垂下眼眸,道出了一个藏在祸津九刀里的秘密, “她之所以对翔太如此特殊,是因为翔太,正是她第一任刀主的转世。” “几百年前,她的丈夫以身祭炉,成就了这把【武姬】。 而她作为亡夫的执念,化作了这不老不死的人形兵器。 这几百年来,她在这世间生生世世地轮回守望, 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亡夫的每一次转世,只为了能短暂地陪他走完一生……” 雨宫晴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回荡,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陆青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夏的剑修,讲究的是斩断红尘羁绊,求一个念头通达。 而眼前这个东洋的器灵,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转世灵魂,甘愿在这红尘苦海中生生世世地沉沦。 这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 陆青山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北海道清冷的月光。 他周身那股不经意间散发的凌厉剑意,在此刻悄然化作了看透世事的长叹。 “问世间情为何物……” 陆青山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声音轻得仿佛能被夜风吹散。 “修士勘不破,没成想……这东洋的器灵,也勘不破啊。” 第358章 【黑市水货与宗师的神识锁定】 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损的墙壁缝隙,倾洒在北海道的这间民宿里。 雨宫晴辉低头看着那化为粉末的实木矮桌, 以及榻榻米上如蜘蛛网般蔓延的裂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要不是陆青山刚才及时出手布阵,锁住了力量余波,这栋两层小木屋怕是已经塌成平地了。 可即便如此,他交出去的租房押金显然是拿不回来了。 雨宫晴辉有些头疼地揉了眉心。 他发现自从遇到林七夜这帮人后,自己当牛郎攒下的血汗钱,总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光速蒸发。 “行了,别心疼你那点押金了。” 陆青山散去脚下的阵法余韵,伸手拍了拍雨宫的肩膀, “赶紧去弄潜水装备,办正事。” 林七夜揉着发酸的手腕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刚才那场离谱的角力让他深刻认识到, 跟那种活了几百年的“人形核武”硬碰硬纯属找虐,还是赶紧去办正事要紧。 …… 半小时后。三人穿过几条昏暗的街巷,停在了一家破败的店铺门前。 “野崎家电维修。” 林七夜念出招牌上斑驳的字迹,打量着屋内积满灰尘的废旧电器, “这种地方能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里可是百年老字号,表面修电器,暗地里是这一带最大的地下集散地。” 雨宫晴辉熟门熟路地跨过门槛,径直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正在打盹的白发老头。 “老规矩,来进点水货。” 老头眼皮微抬,声音沙哑: “最近风声紧,水货难弄。” “我出十倍。”雨宫晴辉语气平静。 听到这个筹码,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站起身,撩开背后的布帘示意两人跟上。 穿过杂乱的后院,老头打开了一间带有指纹锁的地下仓库。 厚重的铁门背后,挂着几套样式老旧的深黑色潜水服,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堆氧气罐。 “诸神降下禁海令后,潜水设备就成了绝对的违禁品,没有任何工厂敢私自生产。” 雨宫晴辉一边检查着橡胶服的气密性,一边向林七夜解释, “黑市里流通的这些,都是从百年前的废弃仓库里翻出来的老物件,用一套少一套。” “七百万円,概不还价。” 老头幽幽地报了个天价。 雨宫晴辉没有讨价还价的闲心,干脆利落地刷卡付账, 将两套沉重的设备塞进黑色帆布袋里。 就在两人提着袋子,重新撩开门帘回到前厅的瞬间。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在货架上翻找着收音机零件。 两人提着袋子,与他擦肩而过。 林七夜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目光却在交错的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直到走出那条深巷,林七夜才压低声音开口: “刚才那个看收音机的男人,绝不是普通买家。” “你看出来了?” 雨宫晴辉有些诧异。 “他的步履轻得像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虎口处那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据枪射击才会留下的痕迹。” 林七夜冷静地分析着自己观察到的情报, “而且在擦肩而过时,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我们的帆布袋上,反侦察素养相当高。” “不仅如此。” 一直走在旁边的陆青山轻笑了一声,顺势接过了林七夜的话茬。 他抬起右手,瞥了一眼腕上那枚古朴的青铜手镯。 就在刚才相遇的瞬间,本命灵剑【惊蛰】发出了一丝唯有剑修才能听见的微弱颤鸣。 那是在遇到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杀气时,才会产生的共振。 在惊蛰颤鸣的刹那,陆青山的神识便悄无声息地洞穿了那个男人的所有伪装。 陆青山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 “那人体内藏着的,是铁血杀气。而且在他的右手背上,烙印着一根长矛的徽记。” “长矛?” 雨宫晴辉思索片刻, “日本本土的地下势力,似乎没有使用这种徽记的。” “那当然不是东洋的土产。” 陆青山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 “那人体内藏着的,确实是纯正的大夏血脉。 但这股子在刀尖上舔血的野路子邪性,可绝不是守夜人这种官方正规军该有的做派。 而且在他的右手背上,烙印着一根长矛的徽记。” “长矛?” 雨宫晴辉思索片刻, “日本本土的地下势力,似乎没有使用这种徽记的。” “那当然不是东洋的土产。”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上邪会’的标志。 如果贫道没猜错,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倒霉蛋,是上邪会派来这破地方潜伏的。 看来,来蹚这趟浑水的过江龙,不止咱们几条啊。” “上邪会的人?!” 林七夜瞳孔猛地一缩,“他孤身一人跑到被神明封锁的北海道,还出现在卖水货的黑市里……” “目的显而易见。” 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他也需要潜水服。他的目标,同样是那处海底遗迹!” “这下麻烦了。” 雨宫晴辉眉头紧锁, “如果他先我们一步找到入口,里面的线索很可能会被破坏。” “所以我们不能等到后天了。” 林七夜斩钉截铁地说道, “今晚拿到预言,我们连夜入海,抢占先机!” “可问题是,今晚的游戏,你打算怎么赢?” 雨宫晴辉提出了最致命的难点, “武姬能看透命运的轨迹。比千术会被识破,比力量你又赢不了。这根本是个死局。”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既然常理赢不了,那我就去请个外援。” …… 深夜。 北海道的冷月高悬在夜空中。 林七夜盘膝坐在民宿卧室的榻榻米上,双目紧闭。 门外,陆青山斜倚在走廊的木柱上,只是随意地站着。 精神病院内。 林七夜推开四号病房的大门,将自己目前的困境如实告知了那位穿着星空长袍的老者。 “想在游戏中赢过一位能够窥探命运的预言家?” 梅林放下手中的古籍,那一黑一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笑意, “对凡人而言,这确实比登天还难。 但这世上的规则,并非坚不可摧。” “您有办法干扰她的预知?” 林七夜眼神一亮。 “想要打破注定的命运轨迹,捷径只有一条。” 梅林伸手抚了抚长须,笑容中透着属于神明的从容, “那就是用更高维度的魔法,去强行扭曲它。” “你只管去赌。剩下的,交给我。” 十分钟后。 现实世界中的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忧虑已然被笃定取代。 推门进来的陆青山,一眼就看穿了林七夜状态的变化。 他靠在门框上,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啧,为了赢个小狐狸精的游戏,还要闭上眼睛进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开外挂。 七夜啊,可真够费劲的。” 陆青山倒了杯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实在不行你服个软,贫道待会儿直接拔剑把她的骰盅连着桌子一起劈成两半。 物理超度,岂不是比你那虚头巴脑的外挂来得更直接?”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货的毒舌。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走吧老陆。是时候去给那位狐仙姐姐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PS:晚安啦~各位~许愿今天我能抢到薛老师演唱会的票) 第359章 【违背命运的硬币与剑意分海】 午夜十二点。 挂钟的秒针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是入海前,最后一次向武姬求取预言的机会。 民宿的矮桌旁,武姬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硬币,金黄色的竖瞳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 “最后一场,我们玩点最纯粹的。猜硬币正反。” 武姬将硬币抛给对面紧张兮兮的星见翔太,冲着林七夜抬了抬下巴, “为了彰显公平,你先猜。我选剩下的一面。” 单纯的运气游戏? 林七夜心中暗自发笑。 在一个能够窥视命运轨迹的预言家面前,硬币落下的轨迹早在抛出之前就已经被锁死了, 这根本不是运气,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可惜,他兜里揣着个外挂。 “好。” 林七夜迎着武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我猜,它会笔直地立在地上。” 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武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七夜: “你确定?立在地上?” “我确定。” “……行,那我就猜正面朝上。” 武姬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估计是被上一局的掰手腕捏坏了脑子。 星见翔太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他捏着那枚硬币,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如何能让这玩意儿违背常识立起来。 “别紧张,随便扔。” 林七夜温和地安抚道。 星见翔太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将硬币高高抛向半空。 硬币在空中急速翻滚。 武姬眼中泛起微芒,命运的丝线在她眼前展开。 她清晰地看到硬币将在两秒后以正面朝上的姿态落在木桌上。 这场局,她赢定了。 然而,就在硬币即将下落的瞬间。 一缕魔力波动,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整个房间。 紧接着,一阵毫无逻辑的穿堂风顺着半敞的纸门倒灌而入,精准地托了那枚硬币一下。 叮—— 硬币改变了原本的下坠轨迹,砸在榻榻米上弹跳了两下, 随后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稳稳地嵌进了两块草席的缝隙之中。 笔直,挺拔,纹丝不动。 武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林七夜,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赖以生存的命运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冲击。 明明已经注定的轨迹,为什么会被强行篡改? 为什么她连一丝因果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真、真的立起来了!” 星见翔太激动地跳了起来, “赢了!七夜赢了!” 站在一旁的陆青山双手抱胸,倚着墙柱,嘴角疯狂上扬,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他早就知道林七夜闭上眼睛是去干嘛了。 此刻感知到那股扭曲法则的晦涩波动,陆青山在心里暗自腹诽: “魔法真理降维制裁东洋的玄学预知。 明知道这小子带了锁血挂,看他开挂开得这么理直气壮,够无耻……贫道喜欢。” 武姬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林七夜身上移开。 “我看不透你。这局我认输。” 她闭上双眼,眉心亮起微弱的灵光,凝视着虚无的未来,缓缓吐出两句箴言: “络新妇石像的最底下,藏着能逃出绝境的关键。” “极光河的尽头,坐着一位能横跨过去和未来、无比厉害的存在。” 得到预言后,雨宫晴辉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发动了提前租好的面包车,载着众人向海岸线疾驰。 …… 凌晨一点,北海道东岸。 朦胧的月悬挂在夜空,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在漆黑的礁石上撞出白色的浪花。 两人费力地将黑市买来的潜水服从后备箱拖出来。 林七夜一边忍受着橡胶服上那股淡淡的霉味,一边艰难地把自己往那套紧身衣里塞,背上还挂着沉重的氧气瓶。 整个人瞬间变得像一只臃肿的企鹅。 他转过头,却发现陆青山正悠哉地站在礁石上吹海风, 那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在月色下随风飞舞,完全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 “老陆,你不穿装备?” 林七夜隔着厚重的潜水头罩,声音有些发闷。 陆青山回头瞥了一眼那两套黑乎乎的胶皮,眼角嫌弃地抽搐了一下。 “你让贫道钻进那种一股子霉味的胶皮壳子里去下海?我宁愿从这儿一路走回大夏。” “这可是深海,不用设备你怎么呼吸?”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 陆青山没有回答。 他背负双手,走到最高的那块礁石边缘,迎着狂暴的海风,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 突然,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无比肃穆苍凉,朗声诵念道: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念到一半,他吧嗒了一下嘴,自顾自地摇头, “不对,这首诗不应景,今天没喝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方,穿着笨重橡胶服的林七夜和雨宫晴辉满脸黑线,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林七夜嘴角疯狂抽搐。 这都什么时候了,去深海探个险,这老道士怎么中二病还犯了?搁这儿办诗歌朗诵会呢?! 就在两人暗自腹诽时,礁石上的陆青山换了个姿势。 他单手按在腰间,目光睥睨地望着前方翻滚的黑色汪洋, 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夜空中炸响: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话音落下的刹那。 陆青山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手镯瞬间化作一泓秋水! 一道高亢入云的龙吟声从【惊蛰】剑身中直冲霄汉! 铮——!!! 一股剑意,从他单薄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陆青山剑指微落。 下一秒,林七夜和雨宫晴辉脸上的白眼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呆滞。 只见那咆哮翻滚的漆黑海面,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 竟犹如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天威,被硬生生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狂暴的海水向两侧倒卷,一面高达数丈的水墙被无形的剑气强行隔开。 一条宽约三米、直通海底深渊的干爽通道,就这么蛮横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陆青山收起惊蛰,双手再次负在身后。 他衣袂飘飘,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水花沾湿,就这么闲庭信步般, 顺着那条剑意通道走向了幽暗的海底。 冷月之下,剑修的绝代风华,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七夜僵硬地站在沙滩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笨重丑陋、还散发着霉味的橡胶潜水服,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在海底深渊中宛如谪仙般漫步的背影。 一阵海风吹过,林七夜咽了口唾沫,咬着牙缝从嘴里挤出一句呢喃: “装,又装上了……哎,不过也是真帅。” 第360章 【海底八咫镜与剑气拆弹】 迷雾笼罩的日本海域深处,水压大得足以将钢铁压扁。 迦蓝紧紧握着包裹在粗布里的【天阙】黑匣,一身深蓝色的汉袍在海水中如水母般飘荡。 吴湘南和上邪会特使“骑士”跟在两侧,三道微弱的潜水手电光束在黑暗中艰难推进。 突然,原本平静的深海暗流毫无征兆地暴走! 一股凌厉至极、仿佛能切开整片汪洋的无形气浪, 顺着水波从远处的海域轰然荡开,硬生生将三人周围的重水压排开了一瞬! 吴湘南背后的剑袋发出一声低鸣。 他猛地顿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作为剑客,他对这种波动太熟悉了。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有人在这片深海中,一剑劈开了海浪! 而且这股带着煌煌天威的剑气,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亲切? “怎么回事?海底地震?还是有大妖神秘?” 骑士警惕地按住通讯设备。 “不……没什么,暗流而已,继续走吧。” 吴湘南压下心头的惊骇,摇了摇头。 随着三人继续下坠,视野尽头的黑暗被手电光彻底撕裂。 那并不是什么海底礁石, 而是一面庞大到根本看不到边际、仿佛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暗青色金属墙壁! “这就是高天原的至宝,八咫镜。” 骑士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显得无比沉重, “这面无穷大的铜镜,就是将几千万人当做燃料圈养起来的‘人圈’隔离墙。 接下来,我们必须在这面代表着神罚的墙壁上,找到‘伞兵’撕开的那个缺口。”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不知多远的另一片深海域。 顺着陆青山一剑劈开的无水通道,林七夜和雨宫晴辉来到了两千米深的海底。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半径数百米、宛如深渊巨口般的海底巨坑。 三人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坑中。 进入坑洞的瞬间,浮力彻底消失。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穿着沉重的橡胶潜水服, 像两块实心秤砣一样不受控制地加速下坠,被狂暴的涡流卷得七荤八素。 而在这混乱的下坠中,陆青山却依然保持着双手负在身后的姿态。 他周身剑气流转,像一片不受重力影响的落叶,从容不迫地飘落。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穿过了一层奇异的水幕,重力瞬间恢复正常。 “砰!砰!”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摔得头昏眼花。 而陆青山则脚尖轻点,飘然而落,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林七夜狼狈地扯下潜水头罩,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林七夜一抬头,只见陆青山正举着那部手机, 镜头对准他四仰八叉、活像只搁浅企鹅的倒霉模样,闪光灯亮得晃眼。 林七夜的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 他看了看陆青山那身滴水未沾的汉袍,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散发着霉味的厚重橡胶服,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陆青山!” 林七夜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你连海都能劈开,明明可以把我们一起罩进去避水! 你丫为什么非要看着我花冤枉钱买这破胶皮服,还眼睁睁看着我穿上它受罪?!” “哎呀,这地下的磁场怎么如此紊乱。” 陆青山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揣进袖兜里,仰头端详着光秃秃的岩壁,熟练地顾左右而言他, “七夜你看这岩石的纹理,分明是经过了空间法则的切割。 这地方不简单啊,快把湿衣服脱了,办正事要紧。” 林七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知道跟这厚脸皮的狗东西掰扯也是白费口舌, 只能憋着火把那身碍事的潜水服脱了下来。 三人顺着狭窄的岩洞向前探索。 因为雨宫晴辉不能在此地拔刀,探路的重任便落在了林七夜和老陆身上。 林七夜将精神力如雷达般向前辐射。 突然,他的脸色微变,猛地停下脚步,同时伸手拦住了身后的雨宫。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电光照向洞穴一侧的墙根。 在那里,有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微型设备,正卡在岩石的缝隙里。 对面的墙壁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装置。 “微型红外警报器。” 林七夜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眉头微皱, “布置手法非常专业,而且看磨损程度是刚放上去不久的。 绝对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留下的。” “只要触碰红外线就会报警?” 雨宫晴辉低声问。 “对,这东西很敏感,如果强行破坏外壳,内部电路瞬间短路, 也会立刻向布置者的接收终端发送信号。”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我在集训营学过这套装备的拆解。 给我三分钟,我用刀片把它的物理感应线挑断……”林七夜刚准备从战术腰带里掏工具。 身后的陆青山却叹了口气。 “三分钟?等你挑断那根线,黄花菜都凉了。” 陆青山摇了摇头,看林七夜的眼神古怪,“电子玩具,终究只是玩具。看好了。” 陆青山连手指都没抬。 他仅仅是将右手食指微屈,随后漫不经心地一弹。 铮——! 一丝细若游丝、却又锋利到了极致的【惊蛰】剑气, 在黑暗的洞穴中一闪而逝! 林七夜用精神力注视着那个警报器。 他发现,那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设备内部,最为核心的电路主板和感应模块, 竟然在那一瞬间,被那缕剑气精准无比地切成了比粉尘还要细腻的碎末! 而警报器的外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两台警报器内的红外线,瞬间熄灭。 没有发出哪怕半个字节的信号。 林七夜翻了翻白眼。 “该死的控分狗。” “走吧,瞎耽误功夫。” 陆青山大步向前走去,右脚看似随意地在岩石上重重一踏。 嗡—— 一道高阶的隐匿阵法瞬间成型,将三人的呼吸、心跳乃至体温全部抹除。 “几块破铜烂铁也值得你研究三分钟。 阵法已成,跟紧贫道。”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在关键时刻,他确实是整支队伍里最粗、最稳的大腿。 三人顺利穿过了通道尽头,走出了逼仄的岩洞。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彻底混乱无序的废土世界。 阴霾的天空中,朦胧的淡蓝色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大地之上,一座又一座残破的现代高楼被掩埋在废土之间。 有的被淹没了半截,有的则像是被强行拔起、上下颠倒着扎进地面。 柏油路面的碎石、残破不堪的桌椅、干枯的深海珊瑚…… 密密麻麻的杂物如同摆脱了重力法则,匪夷所思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到处都是百年前沉没的城市残片与深海尸骸。 第361章 【颠倒的废墟与法外狂徒的摇人】 踏入这片法则崩坏的荒诞废土,林七夜和雨宫晴辉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林七夜试探性地伸出手,戳了一下身旁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只破旧木质茶杯。 茶杯受力后,竟像是在无重力的太空中一般,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远了,丝毫没有坠落的迹象。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林七夜环顾四周, “深海底部的重力失效区?居然还藏着整座人类城市的废墟?” “我师傅曾推测过,这里是神明创世时遗留下来的‘混乱无序之地’。” 雨宫晴辉看着周围上下颠倒的残骸,沉声解释, “这里的空间被神力强行撕裂,现世的任何物理法则,在这里都是无效的。” “无效?” 一直沉默的陆青山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饶有兴致地走到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汽车残骸下方。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片天地间的底层规则就像是一团乱麻,彻底断裂、崩塌。 可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盛宴! 因为“化神”,就是要在这天地间,建立属于自己的“道”与“规则”! 陆青山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右手剑指并拢,随意地对着那片悬浮着无数残骸的虚空,轻轻一划。 铮——!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霸道无匹的【惊蛰】剑意瞬间以他为中心荡开!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陆青山剑气笼罩的方圆十丈之内,那片原本混乱无序的重力场, 竟硬生生被这股剑意强行镇压、梳理! “砰!砰!轰隆——!” 原本悬浮在半空的汽车残骸、碎石块、玻璃碴,在剑气掠过的瞬间, 仿佛重新找回了地心引力,如下饺子般疯狂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震惊地看着那个站在烟尘中心、毫发无损的道士。 “不破不立。原来所谓的无序,也不过是另一种残缺的规则。” 陆青山缓缓收回剑指, 感受着体内那坚如磐石的瓶颈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睥睨: “既然这破地方天道崩塌,那贫道的剑,就是这里的规矩。” 林七夜看着老陆这波轻描淡写却逼格拉满的操作,嘴角疯狂抽搐。 但他没有时间吐槽,因为他现在需要验证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雨宫,退后一点。我要做个试验。”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双眸瞬间被一抹深邃的夜色吞没。 【至暗侵蚀】!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纯粹黑暗以林七夜的指尖为起点,如泼墨般向着四周的废墟疯狂蔓延。 他整个人的气质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属于黑夜主宰的帝王威压轰然降临,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雨宫晴辉站在一旁,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林七夜全开状态下的气场。 然而,陆青山却只是挑了挑眉,靠在一截断墙上,像个大爷一样点评起来: “啧,这身黑不溜秋的行头,配上这装腔作势的帝王范儿…… 七夜啊,你现在这气质,那就是妥妥的魔尊降世啊。” 片刻后,漫天的黑夜如潮水般倒卷回体内。 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陆,雨宫!我刚才把禁墟释放到了最大范围!” 林七夜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没有神罚!没有任何被注视的感觉!这片无序之地,完全不在高天原神明的监控范围内!” “也就是说……” 雨宫晴辉也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在这个法外之地,我就是最大的挂逼!”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反派的嚣张笑容,右手猛地拍在满是焦土的地面上。 “你藏得再深也只是一个人,而我……” “有整整一个诸神精神病院!” 嗡——!!! 下一秒,数十座庞大而繁复的召唤魔法阵,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之上同时亮起! 梦幻迷离的光辉瞬间照亮了半个遗迹!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嘶吼。 体型如小山般的鳄鱼怪、浑身长满剧毒尖刺的豪猪、阴森可怖的蜘蛛妖阿朱…… 三十多只来自病院“餐饮部”的迷雾怪物, 如同一支来自地狱的军团,轰然降临在这片废土之上! 恐怖的煞气瞬间冲天而起! 雨宫晴辉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而陆青山看着这群魔乱舞的震撼场面,却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陆青山一抖袖袍,冲着林七夜大声调侃, “刚才贫道还夸你像个魔尊,现在这放狗搜山的架势,简直比魔修还要无法无天!去吧七夜老魔,把这秘境翻个底朝天!” 林七夜嘿嘿一笑,大手一挥。 三十多只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四散没入废墟之中,去搜捕那个潜入遗迹的倒霉蛋。 …… 遗迹的另一边。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飘过空荡无人的街道。 他脚尖在悬浮的汽车残骸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一座倒插在废土中的楼宇顶端。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留着寸头、眼神如豺狼般凌厉的脸。 正是上邪会派来执行“人圈毁灭计划”的唯一潜伏者——“伞兵”卫冬。 “奇怪……” 卫冬看着手腕上毫无动静的战术终端,眉头紧锁。 他在入口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最高级别的红外警报阵列,怎么到现在一个都没响? 难道那两个在黑市买潜水服的东洋土着,并没有追进遗迹? 就在卫冬怀疑人生,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 他手腕上的像素风电子表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一道猩红的三角图案浮现其上,伴随着刺耳的微型震动,左上角跳动着一串编号——“016”。 “16号警报被触动了?!” 卫冬瞳孔骤缩。前置警报一个没响,深处的警报却被触发了? 对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抹除了他外围的眼线的?! 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逻辑,卫冬身形如鬼魅般从楼宇顶端跃下,向着16号警报点疾驰而去。 为了消灭任何可能阻碍计划的“土着”,他必须在这里将对方狙杀! 三分钟后。 卫冬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一座四层楼的废墟,来到一个幽暗的射击窗口后。 他双手化作残影,熟练地从背后的枪匣里取出零件,组装成了一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口径狙击枪。 他稳稳地架好枪,深吸一口气,将心跳降至最低。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一点点地向着16号警报点的位置搜索过去, 准备迎接一场属于超凡者的生死恶战。 终于,他在一堆废旧轮胎后面,找到了那个触动警报的“恐怖敌人”。 卫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透过瞄准镜看着目标, 整个人却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赫然是一只穿着深青色护工服、正双脚直立行走、手里还拿着个破烂玻璃球傻乐的——小浣熊。 (PS:晚安啦~各位~~一个坏消息,我没抢到票;一个好消息,代抢抢到了~~~哎,还是屈服了。) 第362章 【神识观影与狙击小浣熊】 暗红色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趴在废墟四层掩体后的卫冬,感觉自己作为上邪会精锐的常识,正在遭受无情的践踏。 透过狙击镜,他看到了一只穿着深青色护工制服、正双脚直立行走的小浣熊。 在这座法则崩塌、倒悬于深海底部的残破废土里, 冒出这么个宛如童话镇跑出来的萌物,让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东洋本土的某种未知名妖魔? 卫冬眉头紧锁。 这小东西境界低微,浑身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傻气, 此刻正一扭一扭地晃荡着圆滚滚的屁股,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 开枪,肯定会暴露狙击阵地。 但不开枪,作为清扫场地的“伞兵”,绝不能容忍任何未知隐患在接应点附近溜达。 更何况,只要打完这发子弹立刻转移, 那两个从黑市追来的人就算顺着声音找过来,也只能吃一嘴灰。 卫冬眼神转冷,杀心顿起,食指果断压下扳机。 砰——! 沉闷的枪鸣声瞬间撕裂了废土的死寂。 一枚特制的狙击弹头撕开空气,直奔小浣熊的眉心! 此时的残破巷道中。 桃丸正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在废墟里溜达。 突然,它的余光捕捉到身侧的断墙缝隙里,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咦?亮闪闪!” 桃丸黑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亮起,本能地弯下胖乎乎的腰肢,伸出小爪子去抠那颗弹珠。 就在它低头的一刹那。 嗖——! 一道带着死亡灼热的气流,贴着它的头皮呼啸而过。 弹头擦焦了它头顶的一撮棕毛,随后重重轰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开一蓬碎石。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头顶传来的焦糊味,让桃丸浑身的绒毛瞬间炸成了一团刺猬! 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从地面凭空蹦起三米多高,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刚抠出来的玻璃球。 落地后,它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敏捷,连滚带爬地窜进了错综复杂的废墟深处。 一边狂奔,桃丸的心脏一边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两行清泪在风中狂飙。 “呜呜呜!要死熊了!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本熊还没当上阿朱部长的贴身助理,还没混进餐饮部的高层, 昨晚厨房里剩的那半只烧鸡都还没来得及偷吃! 要是就这么被一杆烧火棍崩了,也太冤枉了!” 桃丸,诸神精神病院277号护工,本体【幸运浣熊】。 它的境界只有惨不忍睹的“池”境,却天生带着一种蛮横的被动属性——运气好。 无论遇到什么杀局,它总能通过各种离谱的巧合逢凶化吉。 林七夜这次放狗搜山,正是看中了“餐饮部”干事们虽然境界不高, 但数量庞大、各怀绝技的特点,用来蹚雷再合适不过。 一千米外的射击点。 卫冬透过瞄准镜,眼睁睁看着那只胖浣熊以一种极其丝滑的滑稽姿势躲过了必杀一击,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不过,他迅速回神。 一击落空,位置暴露,必须立刻换点! 卫冬抱起狙击枪,翻身跃下楼房,如同一道幽灵般向着数公里外的备用阵地狂飙而去。 …… 另一边。 清脆的枪鸣穿透重重废墟,传到了林七夜等人的耳中。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同时停下脚步。 雨宫晴辉手按刀柄,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位置暴露了,需要追击吗?” “不急,让他先跑一会儿。” 林七夜蹲下身,翻找着刚刚从废土里刨出来的一块写着“稚内市警察厅”的残破招牌, 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我说过,他会被五花大绑地押送到我们面前。” “何止是不用追。”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从上方悠悠飘落。 林七夜抬头望去。 只见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块高高翘起的混凝土楼板顶端。 他手腕上的青铜手镯【惊蛰】正流转着一抹隐晦的青芒。 刚才卫冬架枪、桃丸弯腰捡弹珠躲子弹的整个喜剧过程,全被他在脑海里看了个高清现场直播。 陆青山双手负在身后,迎着天穹上倾泻而下的淡蓝色极光, 神情肃穆,声音犹如古钟般在废墟中回荡: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但下一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方的废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可惜,是个瞎子。” “老陆,什么瞎子?” 林七夜嘴角微抽。 “我说那个戴鸭舌帽的倒霉蛋。” 陆青山从高处飘然而下,稳稳落在林七夜身旁,语气中满是调侃, “瞄了半天,结果连你那只胖浣熊的毛都没打掉几根。” “现在好了,这一声响,算是彻底在废墟里炸了锅了。” 陆青山用下巴点了点远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七夜,你的‘餐饮部’已经闻着火药味儿围上去了。 这小子现在,可是插翅难逃咯。” 几乎就在陆青山话音落下的同时。 正在城市残骸间高速游走的卫冬,猛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像素电子表,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屏幕的雷达图上,原本空荡荡的区域,此刻竟然接二连三地浮现出密集的猩红三角符号, 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暴增! 他在转移路线上布置的十几个隐蔽警报器, 在同一时间,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未知单位全面触发! 卫冬抬起头,听着四周废墟中传来的悉率声响,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迅速翻上一栋破碎的矮楼,将身体掩藏在断垣残壁之后,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没过多久,三个穿着深青色护工服的身影出现在下方街道上。 看体型绝对不是人类,反倒跟刚才那只小浣熊如出一辙。 难道这遗迹里的怪物,还统一发工作服?! 卫冬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他藏身的位置足够刁钻,那三个护工环视了一圈没发现踪迹,便又散开了。 卫冬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藏身之地的正上方, 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巨大蛛网,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孩童正端坐在蛛网的正中央,低垂着眼眸,静静俯视着他。 第363章 残破的承重墙后,卫冬刚准备起身撤离,大脑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剥离感。 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扎进了灵魂深处。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掌控权正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抽走,思维如同陷入了迟滞的泥沼。 不好,中招了! 作为上邪会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伞兵”,卫冬的战斗素养极高。 在意识即将离体的刹那,他狠狠咬破舌尖。 剧痛化作一剂猛药,瞬间撕裂了那层精神迷雾。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清醒,卫冬双腿猛蹬墙面,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仰倒,直接从三楼缺口坠向下方的废墟。 背部砸中地面的剧痛,让灵魂彻底稳固在躯壳内。 卫冬就地一个翻滚,目光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张无形蛛网中央的孩童。 他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柄造型复古的手枪,毫不犹豫地连扣扳机。 砰!砰!砰! 几枚子弹呼啸而出,直奔阿朱的面门。 半空中的蜘蛛男孩见抽魂落空,正自错愕,猛然瞥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吓得险些三魂出窍。他以惊人的敏捷荡开蛛丝,堪堪避开了弹道。 子弹轰入蛛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团团朦胧的像素火光。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扯起嗓子发出了一声响彻废土的凄厉破音: “来人啊!!!护驾!!!!” 卫冬眼角一抽。 话音未落,废墟四面的承重墙轰然崩塌。 一条两米多高直立行走的鳄鱼、一只拎着滴血菜刀的熊猫、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 带着滚滚烟尘从天而降。 紧接着,三十多道穿着统一深青色护工服的身影, 如同潮水般涌入狭窄的巷道,将卫冬的四面八方堵得水泄不通。 不能近战! 卫冬迅速摸出一个备用弹夹换上。 面对如铁桶般的包围圈,他将枪口猛地转向身侧那堵厚重的承重墙,清空弹匣! 大片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墙体,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穿过的窟窿凭空出现。 卫冬双腿发力,准备撞破烟尘逃生。 ……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街道上。 远处的爆炸声接连传来,惊起漫天尘土。 雨宫晴辉按着刀柄,有些担忧地望向那个方向。 林七夜却毫不在意。他正蹲在地上,用精神力从废墟底层翻出了一块断裂的金属招牌。 拂去表面厚重的海藻与污垢后,斑驳的字迹显露出来。 “稚内市……警察厅?” 林七夜轻声念出。 “稚内市?” 雨宫晴辉眉头微皱,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这是日语。说明在百年前的诸神创世事件之前,日本确实存在过这座城市。” 林七夜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到处悬浮的深海生物遗体, “不知什么原因,这座城市沉入了海底,最后又被卷进了这处重力错乱的独立空间……” “七夜,看事情莫要只看表象。” 一道低沉而缥缈的声音,从身侧的断墙上方传来。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他没有去管那块招牌,深邃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倒悬的废土。 “沧海桑田,百年繁华不过一捧黄沙。这座城市的覆灭,就是此方天地法则残缺的铁证。” 陆青山伸出右手,仿佛在触摸虚空中那些断裂的规则线条, “这高天原的神明,不过是些窃取了天地权柄的屠夫,建起这座扭曲的坟墓,妄图掩盖罪孽。” 他微微仰起头,感受着体内那坚如磐石的化神期瓶颈, 在这崩塌的废土规则前,又隐隐松动了一丝。 “不观天地之毁,何以悟大道之生。” 林七夜看着周身气息越发内敛的老陆,心中暗自凛然。 他能感觉到,这老道士的境界,似乎又要迎来某种恐怖的质变了。 陆青山收回目光,低头瞥向远处爆炸的烟尘, 嘴角那抹出尘的仙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腹黑的玩味笑容。 “七夜,你这群‘餐饮部’的小宠物,办事还是太糙了。围而不杀,猎物已经炸开墙洞准备开溜了。” 林七夜一愣: “跑了?” “在贫道眼皮子底下,他能跑去哪?” 陆青山清了清嗓子,双手负在身后,迎着废土的极光朗声吟诵: “画地为牢锁秋风,咫尺天涯皆是空!” 念罢,他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只是右脚在身下的混凝土断板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重重一踏! 嗡——! 几公里外。 卫冬的前脚掌刚刚迈入那个被像素枪炸出的墙洞。 毫无征兆地,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嗡鸣在空气中炸响。 卫冬脚下的青石板上,瞬间亮起一圈繁复而隐晦的青色阵法纹路! 【画地为牢】! 刹那间,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力,跨越数公里空间,直接砸在卫冬的脊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卫冬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重重跪砸在地上,将石板磕出两道深邃的裂纹。 他拼命想要挺直腰板,却发现这股不讲道理的威压不仅锁死了他的骨骼, 甚至连他抬起手指抠动扳机的力量都彻底剥夺。 卫冬惊恐地瞪大双眼。这绝不是那些穿着护工服的低阶妖魔能拥有的手段! 这种直接篡改了重力法则的隔空镇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卫冬被大阵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时。 桃丸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它气鼓鼓地用胖爪子抓起一块碎石,砸在卫冬的脚趾头上,掐着腰骂骂咧咧: “让你搞偷袭!坏人!玩不起!” 半空中的阿朱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牵着蛛丝不紧不慢地飘落下来。 他谨慎地躲在那头高大鳄鱼的背后,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兄弟们,一起上!套麻袋,揍他!然后带去交由院长发落!” 三十多位餐饮部护工,一拥而上! 第364章 【沉没的稚内与惊蛰的颤鸣】 看着那块写着“稚内市”的破败招牌,林七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将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 “稚内市?” 雨宫晴辉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这个地名,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从未听说过日本有这样一座城市。 师傅留下的卷宗里也没有任何记载。”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于你们现在的那个‘日本’。” 林七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倒悬在半空中的现代高楼与干枯的深海珊瑚。 他早就怀疑外面的那个“日本”并非真实,因为百年前迷雾降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这座沉没的城市残骸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中剥离进来的, 那这片遗迹……很可能就是连接那个虚假国度与真实迷雾的桥梁! “只要穿过这片遗迹,我们就能回到迷雾,回到大夏!” 林七夜的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七夜,你的直觉很准。” 陆青山站在一截断墙上,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天穹上的极光长河, “这里的空间法则满是裂痕。 贫道能清晰感觉到,那裂缝背后透着一丝属于真实迷雾的腥气。 这地方,就是那群东洋伪神留下的后门。” 得到老陆的确认,林七夜心中大定。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近四十个物种迥异的病院护工,如同刚刚火拼得胜的帮派,在街道上大摇大摆地列队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阿朱昂首挺胸,手里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院长,人抓回来了!” 阿朱自信地拍了拍麻袋, “弟兄们给他松了松筋骨,卸了所有家伙事儿,现在安分得很。” 一旁的小浣熊桃丸立刻狗腿地凑上前, 将缴获的战术背包、狙击枪、像素手枪以及短刀,一股脑儿全堆在林七夜脚边。 林七夜捡起那把玩具般的像素手枪,随手对着旁边的一堵废墙扣动了扳机。 砰! 紧接着,整面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悄无声息地分解成漫天光点,凭空蒸发! 林七夜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枪械,这是一件破坏力惊人的禁物! 能带着这种装备潜入深海遗迹,麻袋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遣散了消耗精神力的餐饮部众怪,决定先带上这个俘虏,等对方醒来再仔细盘问。 雨宫晴辉从那个战术背包里翻出一只像素风格的电子腕表。 屏幕的雷达图上,除了代表警报器的红色三角外, 还有一个深蓝色的圆点,正固定在极光长河源头的方向持续闪烁。 三人决定顺着蓝色圆点的方向前进。 走了许久,周围的现代建筑残骸逐渐被古老的礁石与巨型深海鱼骨取代。 突然,林七夜手中拖拽的麻袋微微一顿。里面的人呼吸节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看来,有人要醒了。” 雨宫晴辉手按刀柄,冷声提醒。 林七夜将麻袋扔在地上,刚解开绳结。 尚未看清里面的人影,一抹锐芒毫无征兆地从麻袋幽暗处毒蛇般窜出,直取林七夜咽喉! 那是藏在卫冬尾戒中的一根淬毒尖刺。 然而,林七夜微微偏头避开锋芒,反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骤然发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卫冬痛得闷哼一声,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庞,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他被群殴砸晕,本想靠这招装死反杀重获主导权, 却没料到对方反应更是快得不似常人。 林七夜摘下那枚尾戒,蹲在卫冬面前,问道: “身手不错,你是什么人?” 卫冬脸色惨白,眼神如狼般凶狠,一言不发。 “不开口?” 林七夜站起身,将那块像素手表在卫冬眼前晃了晃, “那这个蓝点标记的地方,藏着什么?” 看到手表的瞬间,卫冬的眼瞳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细微的反应让林七夜更加笃定那地方的重要性。 卫冬心思电转,试图转移话题: “你们是祸津刀主?来这里想做什么?” 林七夜并不上当。 他收起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愿说也没关系,等我们到了地方,自然就清楚了。” 他转头给了雨宫晴辉一个眼神,语气冰冷: “带着碍事,直接杀了吧。” 雨宫晴辉瞬间领会了林七夜的意图。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右手搭在深蓝色的刀柄上,缓缓将【雨崩】拔出半寸。 森寒的刀光倒映在卫冬的脸上,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 就在卫冬浑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伴随着一阵清朗的吟诗声,陆青山摇着头,缓步走到卫冬面前。 “不是?你最近怎么老念诗呐?”林七夜无奈道。 他看着半截刀锋出鞘的雨宫晴辉,抬手向下压了压: “直接砍了,他脑子里的情报可就随着黄泉水一起流干了。多浪费。” 话音刚落。 陆青山右手手腕上的古朴青铜手镯,骤然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龙吟! 铮——! 一抹刺目的青色流光脱腕而出。 【惊蛰】灵剑甚至没有显化出完整的剑身,只凝聚成了一道不足三寸的实质化剑芒, 犹如瞬移般跨越空间,悬停在卫冬的眉心中央! 锋锐无匹的剑意倾泻而出,卫冬眉心的皮肤甚至未能触碰到剑芒, 便被那股无形的气机割开一道细微的血口,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僵硬的卫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贫道有一门登堂入室的手艺,名唤‘搜魂’。 只需一息功夫,就能把你的生平底细、祖宗十八代,连同你脑子里藏着的那些,全给翻个底朝天。” 老陆微微俯下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你这副躯壳,会变成个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 七夜,要不要让贫道试试?” 听到“搜魂”二字,再看着悬在眉心的“飞剑”,卫冬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刀锋他或许不怕,但这降维打击般的手段,击溃了这位精锐刺客的心理防线。 (PS:晚安咯各位~) 第365章 【空间坐标与绝对后盾的洞察】 悬停在眉心不足半寸的青色剑芒,吞吐着令人战栗的气机。 他并不畏惧死亡,作为上邪会执行“人圈毁灭计划”的伞兵, 他早就做好了把命填在这个虚假国度的准备。 但他恐惧自己脑海中的接应坐标被强行挖出。 一旦“哨兵”盲目降临并落入这两个神秘人的陷阱,整个上邪会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生死事小,大计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等等!” 冷汗顺着卫冬的下颌滴落,他急促地喘息着, 紧绷的肩膀故作颓丧地垮了下来,用日语嘶哑地开口, “我认栽……那个深蓝色的坐标,是一处藏宝地。” “宝藏?” 林七夜眉头微挑。 “对。” 卫冬咬了咬牙,语速飞快地编织着谎言, “我在遗迹深处发现了大量属于百年前的超凡珍宝。 但我一个人根本带不走,所以只在终端上留了个锚点,打算等以后凑齐了空间装备再来搬运。” 听到这番供述,林七夜不仅没有露出贪婪之色,深邃的眼底反而划过一抹疑虑。 太干脆了。 也太直白了。 就在林七夜心中生疑,准备继续施压试探时。 陆青山轻笑了一声。 他指尖微动,那抹抵在卫冬眉心的骇人青芒瞬间消散,重新化作古朴的青铜手镯环绕于腕间。 陆青山负手而立,连看都没看卫冬一眼,而是转头望向林七夜, 用一口字正腔圆、纯正无比的大夏话悠悠开口: “七夜,别被这粗劣的障眼法给忽悠了。 这小子眼底藏着决绝的死志,那是宁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不愿吐露半个字的眼神。 这种随时准备赴死的狂徒,会为了几块破铜烂铁的俗物连命都不要?”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他现在吐出来的所谓财宝坐标,不过是想引咱们入局的毒饵罢了。” 轰——! 这几句中文落入卫冬耳中,犹如一记晴天霹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掀起了十级海啸! ?!这两个在东洋深海遗迹里横着走的怪物,居然是踏马的大夏人?! 卫冬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血液几乎逆流。 但他强大的卧底素养让他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强行压制住了瞳孔的地震。 他故意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茫然神态,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用“外语”交流的杀神, 生怕暴露自己也能听懂的事实。 林七夜听到老陆的点评,先是心领神会地一笑,同样用中文回敬: “既然他想演,那咱们就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他布置了什么龙潭虎穴。” 两人用完成了短暂的战术交流,随后林七夜无缝切换回日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茫然”的卫冬。 “既然是宝藏,见者有份。” 林七夜掏出一截坚韧的战术绳索,将卫冬的双手牢牢缚在背后,冷声下令, “你滴,前面带路。” 卫冬低垂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掩饰得极好的凛然。 “那地方……真有宝藏?” 雨宫晴辉跟在林七夜身侧,用声音询问。 “假得不能再假了。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林七夜低声回应, “不过外围的线索已经断了,那坐标大概率是遗迹的核心区域。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押解着卫冬,沿着雷达上的蓝色坐标,在倒悬的废土中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随着步伐的不断深入,那些属于现代文明的钢筋混凝土残骸彻底绝迹。 四周的环境陡然变得荒凉空旷,犹如踏入了一片未开化的蛮荒焦土。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令人震撼的异色。 连绵的朱红色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宛如一道横亘天地的鲜血长城。 那是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鸟居”。 这些原本标志着东洋神域界限的建筑,此刻肩并肩地矗立在荒原之上,表面纤尘不染。半空中漂浮的深海碎石与海藻,一旦靠近这面鸟居之墙,便会被一股无形的结界瞬间弹飞。 更让林七夜震撼的是。 天穹上那条横贯整个遗迹的淡蓝色极光长河, 正是从这道鸟居之墙的后方如决堤的瀑布般奔涌而出, 随后在漆黑的高空中分裂成无数支脉,笼罩了整片天地。 林七夜凝视着那壮丽的光河源头,双眸不禁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武姬给出的神秘预言。 这淡蓝色的微光,无疑就是预言中的“长河”。 那破解死局的钥匙,乃至遗迹最大的隐秘,必定就藏在这面诡异的鸟居之墙背后! “你们心心念念的宝藏,就在那里面。” 卫冬在鸟居前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平静, “要进去吗?” “自然。” 林七夜毫不退缩。 卫冬没有再多费唇舌。 他转过身,拖着被捆缚的双手,径直迈向正前方的一扇朱红色大门。 就在他的身躯越过鸟居门槛的刹那。 卫冬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凭空蒸发在了空气中。 鸟居的背后空空荡荡,再也寻不到他半点踪迹。 林七夜瞳孔骤震。 卫冬的气息,被彻底从这方世界抹除了! “他消失了?!” 雨宫晴辉握紧腰间的刀柄,满脸愕然。 “空间挪移阵法罢了。”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鸟居跟前。 他没有流露半分惊慌,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朱红色的木柱上轻轻扣了两下。 他眼眸中流转着看透本源的清明: “这门后连接着无数重叠的乱序空间,能隔绝凡人的精神感知。 这小子是想借着阵法把咱们甩开,或者在门后设伏。”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神色凝重的林七夜,一甩宽大的袖袍,率先向门内迈出一步: “跟紧贫道的脚步,莫要迷失在乱流里。 我倒要看看,他这障眼法能藏到几时。”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双眸瞬间被浓郁的夜色吞没, 紧随陆青山的步伐,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扇朱红色的鸟居之中。 第366章 【鸟居之门与空间陷阱】 跨过那道朱红色门槛的瞬间, 周遭荒芜的废土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瞬间扭曲重组。 陆青山他率先踏出那片乱流,深蓝色的道袍在幽暗狭长的通道内微微飘荡。 双脚刚触及地面铺设的冰冷青石板,一阵锐啸便毫无征兆地从右后方的阴影中袭来。 一只裹挟着杀意的铁拳,犹如蓄势待发的毒蛇猛然吐信,直奔陆青山的后脑要害砸落! 这正是卫冬等待已久的绝杀时刻。 早在探索这片鸟居之墙时,他便摸清了此地的规律——每一扇朱红大门的背后, 都连接着这座庞大废弃神社的不同角落。 这本是一个天然的空间迷宫,若能将身后追踪的人引入不同的门, 他便能从容脱身,甚至提前去转移接应“哨兵”的信号装置。 既然对方咬得这么紧,那就只能在门后设伏。 在这狭窄的神社高墙内,大型的超凡能力难以施展,东洋剑客也无法发挥长刀的优势, 比拼的就只有最纯粹的肉身搏杀与临场反应。 作为常年游走在毁灭边缘的“伞兵”,他坚信自己这具历经无数次生死锤炼的体魄, 绝对能在电光石火间扭转乾坤。 然而,面对这势在必得的一记暗算,陆青山连头都没有回。 他双手悠然地负在身后,挺拔的身姿宛如一柄入鞘的古剑。 感受着脑后袭来的凌厉拳风,老陆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清朗的嗓音在这幽暗的神社高墙间悠悠回荡: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陆青山的右脚在青石板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一踏。 嗡——! 一圈无法察觉的隐晦涟漪,顺着他脚尖荡漾开来。 瞬间将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法则彻底扭曲重塑。 卫冬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眼看就要击中。 但就在毫厘之间,眼前的蓝袍道士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凭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拳打空的失重感还未传来,卫冬眼前的视界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狭窄幽暗的神社走廊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残阳如血,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酸雨。 无数面目狰狞、散发着恶臭的东洋妖魔从血水中爬出, 咆哮着将他团团包围,锋利的骨刺与惨白的利爪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逼他的面门。 “想杀我?做梦!” 卫冬双眼怒睁,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浑身肌肉虬结,瞬间抛却了所有的杂念,进入了以命搏命的狂暴状态, 迎着那些扑上来的幻象怪物悍然发起了冲锋。 半秒钟后,空间涟漪再次闪烁。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顺着陆青山稳固下来的通道坐标,安然无恙地跨过了鸟居。 林七夜在落地的一瞬间,双眸便已被浓郁的夜色吞没, 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伏击。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仿佛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只见陆青山好整以暇地靠在深灰色高墙的角落里。 他摸出了手机,正双手稳稳地举着,摄像头对准了正前方。 老陆一边录,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出堪称旷世奇观的“独角戏”。 而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那位行事狠辣、身手不凡的上邪会精锐, 此刻正对着一团虚无的空气,展开着一场惨烈至极的搏杀。 卫冬满头大汗,眼神凶悍得仿佛要吃人。 他时而对着空气挥出势大力沉的上勾拳, 时而在平坦的青石板上做出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术翻滚躲避“攻击”; 有时他会猛地跃起,用双腿夹住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敌人的脖颈,双手用力一拧, 甚至还配上了咬牙切齿的音效。 那专注的神情,那凌厉的招式,仿佛他正独自一人抵挡着千军万马。 “喝啊——!给我滚开!” 卫冬对着一根布满青苔的石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战吼, 随后一个扫堂腿踢在空气中,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在幽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悲壮。 林七夜看着这堪称魔幻的无实物表演, 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老陆……” 林七夜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好笑, “你对他干了什么?他是不是在传送的时候伤到脑子了?” 陆青山将手机的镜头拉近,给了卫冬那张狰狞的脸庞一个特写,轻笑出声: “这小子血气方刚,精力无处发泄,一照面就想给贫道的后脑勺开个瓢。 贫道自然要大发慈悲,给他布了个幻象迷阵,让他自己跟自己玩会儿,也算是一场心性上的历练。” 老陆一边录像,一边还忍不住做起了场外解说: “七夜,你别说,他这套擒拿格斗的底子倒是相当扎实。你看刚才那个过肩摔,干净利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这左勾拳嘛,稍微短了半分火候,下盘不够稳。” 雨宫晴辉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满地打滚、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的卫冬,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拔出腰间的长刀,还是该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种兵不血刃的折磨方式,简直比直接杀了一个人还要残忍。 就在这时,幻境中的卫冬似乎终于迎来了这场“恶战”的最终决战。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回旋踢,狠狠劈中了一个首领级别怪物的头颅。 落地后,卫冬顺势单膝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虽然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胜利者那种桀骜不驯、视死如归的狂笑: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碎,也想留住老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伴随着这声震荡走廊的狂笑,陆青山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手机的停止录制键。 他将手机揣回怀里,指尖微弹,轻描淡写地撤去了覆盖在青石板上的阵法气机。 幻象如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 那片残阳如血的修罗场、那些堆积如山的妖魔尸骸, 在零点一秒内被冰冷幽暗的神社走廊所取代。 卫冬那响亮而嚣张的狂笑声,在静谧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空气中,戛然而止。 他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单手捶地的帅气姿势。 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三个大活人正用一种看珍稀野生动物般的复杂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个穿着蓝袍的道士眼中满是促狭与得逞的笑意; 那个黑头发的青年手里转着他被缴获的像素手枪,嘴角疯狂抽动,显然是憋笑憋到了内伤的边缘; 就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东洋刀客,此刻也把脸偏向了一侧,肩膀微微发抖。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了实质。 卫冬只觉得耳边仿佛有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随之而来的是几只无形乌鸦“嘎嘎”飞过头顶的幻听。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 回想起自己在空气中做出的战术翻滚, 回想起那句中二度爆表的“就凭你们也想留住老子”…… 从热血沸腾的杀意,到彻骨生寒的尴尬,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这就叫天塌了。 卫冬猛地从地上弹起,原本剧烈运动而惨白的脸颊,此刻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熟透的猪肝色。 那股羞愤欲绝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耳根和脖颈。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他那视死如归的卧底尊严,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宇宙级笑话。 如果现在地上有条地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并从里面用钢筋水泥把缝隙焊死。 林七夜终于憋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收起那副看戏的姿态,握住像素手枪的握把,用流利的日语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 “这套热身体操做得确实不错,观赏性很强。 现在,幻觉战胜完了,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卫冬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羞愤与警惕在胸腔中交织,他一声不吭地退到灰墙的角落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知道任何言语的试探和武力的反抗都失去了意义。 气氛再度陷入凝重。 来自大夏的守夜人、迷雾中的上邪会伞兵、东洋的祸津刀主, 三个心思各异的人在这狭窄的长廊中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突然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犹如某种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紧接着,众人脚下那铺设了百年的青石板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墙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细密的裂纹顺着青石板的缝隙飞速蔓延。 第367章 【国粹相认与破镜的迦蓝】 轰隆隆——! 狂暴的震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极深处传来。 青石板大地如同沸腾的水面般上下起伏。 深灰色围墙上的灰尘扑簌簌掉落,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墙根疯狂向上攀爬, 整座废弃的神社长廊仿佛随时会化作废墟。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立刻压低重心稳住下盘。 而缩在墙角的卫冬,本就在刚才的“无实物表演”中耗尽了体力。 此刻大地震颤,他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身体的剧痛、被当猴耍的彻骨羞愤,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彻底压断了这位上邪会精锐紧绷的理智弦。 “艹大爷的!这破地方还要塌了?!” 一句字正腔圆、饱含着无尽憋屈与绝望的大夏国骂, 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从卫冬嘴里飙了出来,穿透了隆隆的地鸣,在灰暗的走廊里荡开。 正端着像素枪戒备的林七夜听到这声怒骂,嘴角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他收起那副冷酷东洋刀客的伪装,用一口纯正的中文悠悠回敬道: “早说大夏话不就完了?害我跟你在这用日语飙了半天的演技。” 原本还在地上挣扎的卫冬,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是大夏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伞兵兄弟。” 伴随着一阵悠然的脚步声,陆青山双手拢在宽大的深蓝色袖袍里,踱步走到卫冬面前。 那张俊逸出尘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堪比反派魔修的腹黑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道声嘶力竭、中二度爆表的战吼: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碎,也想留住老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屏幕上,高清回放着卫冬刚才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对着空气施展“锁喉绝技”的英姿。 卫冬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原本惨白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屏幕,语气温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恶趣味: “贫道这人向来以理服人。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把上邪会那个什么狗屁毁灭计划,还有接应同伙的真实坐标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咱们老乡见老乡,贫道自然保你性命无忧。” 老陆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你若是想继续当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贫道向你保证,等回了大夏, 这段珍贵的‘除魔录像’会出现在上邪会总部的上空,全天候循环播放。 哦对,为了扩大影响,大夏守夜人总部的内网,贫道也能顺手发一份过去。” 听到这种惨无人道的威胁,卫冬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 对于一个骄傲的潜伏特工来说,这比把他大卸八块还要恐怖一万倍。 严刑拷打他能扛,但这跨越维度的“社死降维打击”,彻底粉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卫冬颓然地低下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用沙哑的声音妥协了: “别发……我全招。” 林七夜看着老陆三言两语就击溃了对方的意志,暗自咋舌。 论拿捏人心,这位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 时间拨回三分钟前。 东洋海域底端,无尽的幽暗深渊。 迦蓝、吴湘南与第六特使骑士,正佩戴着沉重的深潜设备, 犹如三只在黑色冰原上爬行的蚂蚁,沿着探照灯苍白的光束, 在那面横亘海底的庞大八咫镜本体上艰难摸索。 数千米的水下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骑士看了眼手腕上特制的定向罗盘,打了个手势,三人便如幽灵般向着镜面的某个边缘游动。 忽然,前方领航的探照灯光束失去了反光。 光柱像是被一头隐形的巨兽吞噬,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三人靠近一看,心头皆是一震。 那赫然是这面坚不可摧的神镜上,一处半径长达两百多米的缺口! 边缘的断面光滑却不规则,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无上伟力硬生生刺穿。 吴湘南转头看向骑士。 骑士指了指手中疯狂闪烁的定位仪,对着缺口下方比了个大拇指。 上邪会那位“伞兵”留下的接应信号源,就在这缺口深处。 面对未知凶险,吴湘南正欲打头阵潜入探路,手腕却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迦蓝隔着潜水面罩,对着吴湘南霸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右臂,比划了一个“我最能打”的手势。 随后,她没有任何迟疑,汉袍在水流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率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头扎进了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湘南和骑士无奈苦笑,立刻跟上。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看似娇弱绝美的女孩体内,潜藏着何等的无畏。 三人顺着镜面的缺口一路向下潜行。 突然,周围冰冷刺骨的海水消失了。 他们仿佛穿透了一层宛如气泡般脆弱的空间薄膜。 剧烈的天旋地转瞬间剥夺了方向感。 紧接着失重感袭来,三人如同飞鸟折翼,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 迦蓝那历经无数次生死洗礼的本能,让她在落地的刹那便完成了翻滚。 她第一个从地上弹起,右手已然握住了背后的黑匣机括。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不知通往何处的笔直长路,两侧是透着古老沧桑的深灰色高墙。 而身后,则矗立着一座造型奇异、颜色猩红的庞大朱红色门扉。 他们刚才,就是从这扇“鸟居”中凭空跌落出来的。 吴湘南和骑士相继爬起,迅速卸下失去作用的潜水设备。 吴湘南摘下面罩,深吸了一口这里阴冷却含氧正常的空气。 “这里就是东洋诸神圈养的‘人圈’内部吗?” 迦蓝仰起头,注视着天穹上那条如河流般奔涌的淡蓝色极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清楚。” 骑士走到那扇朱红大门前,目光在门柱上搜寻片刻, 伸手摘下了一个巴掌大小、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像素风信号发射器。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伞兵留下的定位器?” 吴湘南走上前,看了一眼四周, “他把坐标定在这里,人怎么不见了?” “作为执行毁灭计划的先锋,他不可能抛下我们擅自转移。” 骑士紧紧握住那个信号器,语气凝重, “唯一的解释,伞兵出事了,而且是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人带走的。” 三人沿着青石板长路向前挺进。 随着步伐的深入,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温度下降。 深灰色高墙上散发的阴冷灰意,如同跗骨之蛆般向他们蔓延。 “这里的环境很不对劲。” 吴湘南停下脚步,右手搭在了刀柄上。 走在最前面的迦蓝突然顿住了身形。 她微微仰起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 下一秒,她那一向澄澈的眼底,陡然浮现出危险光芒。 她缓缓反手握住黑匣,嗓音清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神秘’的味道。” 迦蓝死死盯着长路的尽头,浑身杀气肆意翻滚, “气场很强,而且数量庞大。最关键的是……它们不是死物,全都是活的。” 听到这句话,吴湘南和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众神圈养的“人圈”通幽处,怎么可能存在成群结队的‘神秘’?! (PS:晚安啦~各位~愿好梦与你常伴) 第368章 【活着的妖魔与危险的本源】 深灰色的高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戛然而止。 迦蓝停下脚步,绝美的脸庞上覆着一层寒霜。 她没有理会周遭骤降的冰点气温,而是死死盯着前方豁然开朗的广阔庭院。 铺满厚重青苔的破败遗址上,错落伫立着数十尊姿态扭曲、面目狰狞的黑色石雕。 它们遍布裂纹,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荒草之间,僵硬的面部轮廓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炸了这么多年的神社,这还是头一次见。” 骑士四下环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骨子里的爆破DNA开始隐隐作动, “这破地方供奉的难道是当地的神明?” “不,这不是神像。” 吴湘南走到一尊顶着翠绿荷叶的矮小童子雕像前,眉头紧锁, 作为守夜人的阅历让他迅速辨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座敷童子、雪女、河童……这座神社供奉的,是东洋本土传说中的百鬼妖魔。” “供奉妖魔?” 骑士一愣。 “而且,它们根本不是人造的雕塑。” 迦蓝紧紧握住背后的黑匣,清冷的嗓音在阴风中显得格外笃定, “我闻到的‘神秘’气味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些东洋本土的妖魔,被某种力量强行石化困在了这里。 最关键的是……它们全都是活的。” 此言一出,吴湘南和骑士的脸色骤然一变。 骑士下意识地抬手虚握,一团清澈的水花在掌心翻滚。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禁墟能力,眼神越发惊疑不定: “能力没被压制,说明这里根本不是众神打造的‘人圈’内部。 我们还在那面深海镜子的‘缺口’里?” “如果仅仅是一个缺口通道就如此庞大,甚至还修建着活体妖魔神社……” 吴湘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这个东洋‘人圈’的实际规模,恐怕比埃及的狮身人国还要恐怖得多。” 听闻此言,迦蓝的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方,七夜他们千万别出事才好。 “既然是活物,大家都当心点,千万别随便乱碰,免得触发了复苏机制。” 骑士低声警告道。 吴湘南没有作声,他穿行在这些静止的妖魔之间,仔细端详着它们僵硬的姿态。 片刻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你们看它们的动作……” 吴湘南指着浓雾深处的某个方位, “这些妖魔在被石化前的一瞬间,几乎都在发了疯似的向同一个方向奔跑,还伸长了手臂。 那空洞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原始的渴望。它们在争夺什么东西。” 三人顺着群妖瞩目的方向,顶着越发浓郁的阴气,向神社深处挺进。 浓雾渐渐散去,一座通体漆黑、不过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低矮庙宇出现在视野中央。 古老的木柱撑起破败的屋檐。 在庙宇正中央的祭台上,盘膝坐着一尊身缠金环、背悬勾玉的无面神像。 神像的左手虚托向天,空无一物;而它平摊的右手掌心里, 却悬浮着一颗篮球大小、散发着迷幻光晕的银色混沌光球! 那光球宛如拥有生命的活物,表面不断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终极奥义。 视线触碰那团银光的刹那。 吴湘南和骑士的脚步猝然停滞。 他们眼底属于人类的理智与清明,就像是被某种黑洞抽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超越了生存与繁衍本能的贪婪!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进化”、面对摆脱凡俗桎梏时,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犹如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迈开僵硬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向着祭台走去。 就在两人的手掌即将探入神像范围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白皙却坚如磐石的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他们的手腕。 “退后!这东西不能碰!” 迦蓝死死挡在两人身前。 由于她本身的特殊体质,那团蛊惑的法则本源,对她而言根本毫无吸引力。 然而,被夺去心智的两人,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蛮力。 吴湘南尚且还能被迦蓝单手压制,但作为伦敦“人圈”第一强者的红莲骑士,其肉身素质早已超越凡人。 他猛地甩开迦蓝的束缚,双眼充血,手腕猛然一震! 哗啦——! 一道清澈的高压水流犹如绸缎般从骑士掌心喷涌而出,径直卷向神像手中的银色光球! 眼看骑士就要酿成大祸,迦蓝深知言语唤醒已是徒劳。 她一咬牙,大拇指猛地按下黑匣把手上的机括。 一抹刺目的暗金色流光瞬间弹出! 长枪【天阙】化作一道闪电,毫不留情地刺向骑士向前探出的手掌! 噗嗤! 锋利的枪尖直接贯穿了骑士的掌心。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剧烈的钻心之痛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骑士脑海中的疯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抱歉了。” 迦蓝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骑士满头大汗地捂住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然而,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骑士因剧痛而失去对禁墟控制的瞬间,那道半空中的水流轰然溃散。 几滴细微的水珠在重力的牵引下,恰好砸在了那颗银色光球的最外层光晕上。 呲啦—— 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色本源气息,被水渍悄无声息地剥离,随后滴落并瞬间融入了庙宇下方的青石板中。 …… 距离妖魔神社不知隔了多少重空间迷宫的幽暗长廊内。 陆青山正拿着手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卫冬那张五颜六色的猪肝脸。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此刻却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深邃的眸光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穿透了周遭那些乱序空间屏障。 视线轻易地穿透了无数重叠的朱红色鸟居,越过荒芜的焦土, 陆青山直接将目光锁定了那座漆黑庙宇中央的银色光球。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如同死水般维持着这方独立空间运转的核心, 因为一滴外来水渍的触碰,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暴动。 “拿残缺的法则本源做诱饵,故意散发出进化的气息……” 陆青山负手而立,凝视着那团在世人眼中代表着至高奥义的光球, “把这些东洋本土的妖魔引诱到此地, 利用它们飞蛾扑火般的贪婪将其石化封禁,以此来充当维系这片神域的养料。” “高天原的这群伪神,自己不敢沾染因果,就在这暗地里玩这种下三滥的养蛊把戏。 真是可笑至极。” 陆青山摇了摇头, 虽然他压根看不上这种浑浊不堪的残次品本源, 但他很清楚,作为这片深海遗迹的“核心”,一旦开始出现变故,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陆青山收回穿透空间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七夜和雨宫晴辉。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肃然: “七夜,游戏到此结束了。” 陆青山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开始疯狂扭曲的淡蓝色极光, “变数出现了。有人动了这方天地的阵眼底座,这破地方……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一场比之前狂暴的大地震,轰然降临! 第369章 【石像复苏与御剑双刀流】 隆隆的地鸣声在逼仄的神社走廊内回荡。 林七夜稳住重心,果断将海境巅峰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探查这片法则崩塌的遗迹深处。 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没有出口,没有边界。 这片空间就像是一块被无限复制、折叠的巨型魔方。 纵横交错的深灰色走廊构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死循环迷宫。 更诡异的是,部分墙体内部似乎镶嵌着无数姿态各异的石像, 有一股阴冷的能量阻绝了精神力的进一步渗透。 “老陆,我们好像掉进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里了。” 林七夜收回感知,转头看向卫冬,扬了扬手里的像素枪, “这地方怎么出去?” 卫冬靠在墙角,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面墙的每一座鸟居都连通不同的坐标。 我之前走的是另一条道,这鬼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信不信由你。” 林七夜刚欲开口,异变陡生。 咔哒——! 一声突兀的碎裂声,从雨宫晴辉身侧那面原本坚固的深灰色高墙上爆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顺着墙皮蜿蜒而上。 紧接着,无数坚韧如钢丝、扭动如群蛇的黑色长发, 顺着裂缝犹如井喷般呼啸而出,直取雨宫晴辉的面门! 发丝洪流快若奔雷。 雨宫晴辉凭借常年拔刀斩的肌肉记忆,仓促间并未完全拔出【雨崩】, 而是用半截刀锋与刀鞘横挡在身前。 锵! 锋利的刀刃与黑色发丝剧烈摩擦,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雨宫晴辉向后平移滑退了数步,但他下盘极稳,并未显出半点狼狈。 唰! 一抹被夜色包裹的残影,犹如瞬移般挡在了雨宫晴辉身前。 林七夜脚踏虚空,双眸中星光闪烁。 面对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黑色发丝浪潮,他双手在虚空中利落一握。 两道繁复的魔法阵在掌心瞬间成型。 下一秒,两柄修长笔直、散发着森寒金属光泽的长刀,便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一剑霜寒十四州。” 伴随着清冷的吟诵,林七夜手腕翻转。 两柄直刀在幽暗的走廊中划出两道璀璨耀眼的十字刀芒,摧枯拉朽般切入发丝浪潮之中。 漫天飞舞的黑色长发如同被收割的麦草,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断截, 洋洋洒洒地散落在青石板上,化作毫无生机的黑灰。 靠在墙角的卫冬,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腰间明明挂着东洋长刀的家伙,在遭遇突袭时,竟然凭空召唤出了两把造型冷厉的直刀? 大夏人,制式直刀,神鬼莫测的魔法阵,以及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越阶战力…… 大夏守夜人! 难怪这两人行事如此霸道果决,难怪那个蓝袍道士敢肆无忌惮地拿着录像带勒索自己! “墙里的石像活了。” 林七夜没有理会卫冬的震惊,他双手持刀,目光锁定在那面破裂的墙体上。 碎石剥落,一尊原本镶嵌在墙砖内部的女鬼石像,表面那层坚硬的石皮正在迅速融化。 那漫天飞舞的致命发丝,正是源自这只正在复苏的妖魔。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随着第一只女鬼的苏醒,整个走廊乃至这片无限迷宫的墙壁, 都开始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一只生满鳞片的手臂撞破墙壁伸了出来; 半颗长着独角的狰狞头颅从墙砖里挤出; 一双双猩红、充满暴虐的眼睛,在幽暗的缝隙中接连亮起。 法则底座的崩塌,唤醒了这些被当作“材料”封禁在墙体内部的百鬼夜行! 短短数秒内,光是林七夜感知范围内的走廊里, 就有不下六七十只形态各异的妖魔,正在挣脱石化的牢笼。 嘶——! 那只长发女鬼彻底从墙体中爬出。 它四肢着地,如蜘蛛般趴在青石板上。 如瀑布般的黑发向两侧散开,露出一张只有血盆大口的面庞。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比刚才庞大十倍的黑色发丝巨浪,再次朝着林七夜疯狂涌来! 林七夜眼底燃起一抹神圣的金色火焰,强横的炽天使威压透体而出, 瞬间将女鬼的邪气压制。 他正准备掷出手中燃起烈焰的直刀,将这怪物钉死在墙上。 “行了七夜,收起来吧。”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嫌弃的嗓音,从后方轻飘飘地传来。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掸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他看着林七夜双手持刀的背影,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付这种不入流的杂碎,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陆青山微微扬起下巴,迎着那漫天飞舞的妖魔发丝和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嘶吼,神色依旧是从容不迫。 陆青山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探出宽大的深蓝色袖袍。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化作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剑指,对着正前方那片被无数复苏妖魔占据的虚空,随意地,轻轻一点。 嗡——! 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环绕在陆青山右腕间的那枚古朴青铜手镯,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它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到足以刺瞎双眼的青色流光,脱手而出! 噗嗤! 噗嗤! 噗嗤! 前一秒才刚刚离开指尖, 下一秒,走廊里便同时响起了三声干脆利落的颅骨爆裂声! 那只正准备操控发丝的女鬼; 一只刚刚从左侧墙壁跳出、企图背刺的镰鼬; 还有一只潜伏在天花板阴影里的独角童子。 这三只复苏妖魔,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眉心处便同时爆开了一团凄厉的血雾。 它们那妖魔体魄,在那道青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宣纸。 扑通几声闷响,三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轰然倒地。 而那道大开杀戒的青色流光,则在空中兜了一个顺滑的弧线, 乖巧地飞回了陆青山的腕间,重新化作那枚不起眼的青铜手镯。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整个走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收回右手,吹了吹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硝烟。 他转过头,冲着前方已经看傻了的卫冬, 以及默默收起直刀的林七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瞧见没?降妖除魔这种小事,动动手指就够了。” 第370章 【火力洗地与剑气护阵】 走廊内的轰鸣声与妖魔的嘶吼交织成一片绝地哀歌。 林七夜一袭黑衣,脚下骤然荡开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坪。 几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将一只企图借着墙体阴影遁逃的瘦小妖魔牢牢缠绕,瞬间汲干了它的生机。 紧接着,他眼底夜色翻涌,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手中直刀精准地将一只速度快的蓝色猫妖一分为二。 靠在墙角的卫冬看得直咽唾沫。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接连切换了四种截然不同的高阶能力。 这种违背了迷雾常理的手段,彻底刷新了这位上邪会精锐的世界观。 “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林七夜甩落直刀上的污血,眉头紧锁地退回安全区。 这片无限延伸的走廊里,复苏的妖魔正在成倍增加。 他转头看向卫冬: “你既然研究过毁灭计划,对这些东西有没有别的了解?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得被活活拖死。” 卫冬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真不知道别的了。我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供奉神庙, 谁能想到这帮高天原的伪神,竟然把活生生的本土妖魔砌在墙里当承重砖?” “东洋本土妖魔……”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脑海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他猛地抬头: “你听说过‘络新妇’吗?” “日本神话里的蜘蛛女妖?当然听过。”卫冬一愣。 听到这个确认的答复,林七夜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一抹亮光。 雨宫晴辉擦拭着刀鞘,察觉到了同伴的情绪变化: “七夜,你发现了什么?” “武姬的预言。” 林七夜语速飞快地梳理着线索, “她说过。这里没有出口,法则崩塌,百鬼追杀,这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死境’。 只要找到那尊蜘蛛女妖的石像,我们就能破局!” “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陆青山不知何时踱步到了几人身旁。 “天道再怎么崩坏,也绝不会布下十死无生的绝杀局。 既然有了引路的谶语,那就放手去找。这片污浊之地,贫道也待够了。” 得到老陆的肯定,林七夜立刻闭上双眼。 在卫冬快速描述了络新妇“半人半蛛”的外貌特征后,林七夜的精神力网瞬间锁定了目标。 然而,当他重新睁开眼时,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找到了。但位置……在我们的正后方。” 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想拿到钥匙,就不能再一味地逃跑, 而是必须逆着那股汹涌而来的妖魔狂潮,生生杀穿出一条血路!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雨宫晴辉没有废话,默默将右手搭在了刀柄上。 卫冬咬了咬牙,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枚备用弹匣,抬头迎向林七夜的目光: “把枪还我。我知道你们能应付,但我不想当个只会喊六六六的累赘。” 林七夜盯着卫冬看了两秒。 手腕一抖,那把造型古怪的像素手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入卫冬那只完好的左手里。 当然,信任归信任,林七夜在那把枪的握把上, 已经悄无声息地刻下了一道只要引爆就能炸断手臂的魔法印记。 “你开路,我来压制两侧。” 卫冬熟练地拉动枪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走!” 林七夜一声低喝,三人小队加上一位闲庭信步的道士, 毅然决然地转身,迎着那十数只咆哮冲刺而来的强悍妖魔,发起了反冲锋! 面对如潮水般的压力,林七夜不再保留。 他奔跑中右手猛然前探,一座巨大的金色召唤法阵在走廊上方轰然铺开。 一抹白光坠落。 浑身缠满陈旧绷带的娇小木乃伊稳稳落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木木,清道。” “嘿咻——!” 木木背部的绷带如机关般层层散开。 三具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挂载式微型导弹发射巢,赫然显露真容! 卫冬刚端起枪准备点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充满了现代重工业的发射巢, 一句纯正的国粹脱口而出: “卧槽?!” 轰——!!! 根本不给妖魔反应的时间,三枚高爆导弹拖曳着刺目的炽热尾焰, 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一头扎进了妖魔最密集的腹地! 在狭窄密闭的通道内,导弹的威力被呈几何倍数放大。 狂暴的火团瞬间撕碎了沿途的墙壁,十多只强悍的妖魔连惨叫都没发出, 便被恐怖的高温与冲击波当场气化。 然而,火力洗地的反噬同样致命。 那足以将人烤熟的滔天火浪,裹挟着无数碎石与残骸, 犹如一场倒卷的末日海啸,顺着逼仄的走廊朝着林七夜等人疯狂扑来! 林七夜瞳孔微缩,正欲让木木展开钢铁堡垒进行防御。 一道深蓝色的背影却先一步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陆青山面对那排山倒海般的死亡火浪,连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迎着炽热的狂风, 在虚空中从容不迫地划下了一道无痕的直线。 铮——! 清越的剑鸣在众人灵台深处炸响。 无形的【惊蛰】剑意瞬间在众人身前三尺处,凝结成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轰隆! 火浪狠狠撞击在剑气屏障上,却如同汹涌的江水撞上了定海神针, 被蛮横地一分为二,顺着屏障两侧向后方倒灌而去。 屏障之外,烈焰滔天,走廊崩塌,宛如无间炼狱。 但在剑气庇护的方寸之间,却是一片清凉。 甚至连陆青山垂落的袖袍,都未曾被热浪掀起半分褶皱。 待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停歇,前方的走廊已被导弹生生犁出了一条布满焦炭的坦途。 陆青山随手散去指尖的剑意。 他掸了掸袖口,看着满地冒烟的废墟,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听着倒是像过年放的二踢脚,热闹是热闹……” 老陆转过头,看着满脸呆滞的卫冬, “拿来给贫道听个响,倒还凑合。” (PS:晚安啦~各位~) 第371章 【水龙天幕与离奇的缴械】 在木木那蛮不讲理的火力洗地,以及九位召唤护工的断后牵制下, 林七夜一行人如同尖刀般,生生在迷宫中撕开了一条通路。 连续穿透数十面残破的高墙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巨大穹顶房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在这房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尊体型庞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半人半蛛怪物—— 东洋大妖,络新妇。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钥匙在她身上吗?” 雨宫晴辉手按刀柄,偏过头低声询问。 他知道林七夜的精神力能够锁定目标。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庞大的蛛躯上扫过,迅速摇了摇头: “不在她身上。 预言说的是‘石像底端’,也就是她复苏前栖身的那面墙内部。 我在那面墙的夹缝里,感知到了一枚五十円的硬币。 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钥匙,但我们别无选择。” “五十円的硬币?” 跟在后方的卫冬微微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当地野史, “传闻中,这东西承载着人们的祈愿。只要抛向空中,落地时菊花图案朝上,愿望就能成真。” “那就拿来试试。” 林七夜盯着那只已经察觉到入侵者的大妖,语速飞快, “这怪物的境界太高,硬碰硬吃亏。 你们帮我拖延片刻,我穿过去拿硬币。” 拖住一头全盛状态的克莱因境大妖? 卫冬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手里那把像素枪的能量已经见底,至于旁边的雨宫晴辉,一旦拔刀就会被遗迹的诡异力量收走。 这怎么拖? “我来。” 雨宫晴辉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决绝的拔刀姿态。 嘶——!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意图,倒吊在穹顶的络新妇发出一声尖啸。 成千上万根闪烁着森寒金属光泽的蛛丝,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那些蛛丝锋利如刃,轻易切碎了沿途的残砖断瓦,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众人当头罩下! “行动!” 林七夜低喝一声,双眸瞬间被浓郁的夜色吞没, 身形在一阵星光闪烁中凭空消失,直奔那面墙而去。 与此同时,卫冬咬牙掷出了身上最后一枚手雷。 轰然巨响中,大片蛛丝被炸成虚无的像素光点。 但只要络新妇不死,蛛丝就会源源不断地生成,转眼间便再次逼近了卫冬的咽喉。 凌厉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锵——! 一声清脆激昂的刀鸣,撕裂了穹顶房间的死寂。雨宫晴辉终于斩出了那隐忍已久的一刀! “【水龙天幕】!” 伴随着一声低吼,无尽的深海重水自刀鞘中翻卷而出,疯狂地附着在深蓝色的刀锋之上。 一条栩栩如生、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狰狞水龙,咆哮着逆流而上! 狂暴的水龙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刀意,轰然撞入那张铺天盖地的蛛丝巨网中。 水滴与锋利的蛛丝剧烈碰撞,爆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金铁交鸣声。 然而,就在水龙撕开蛛网的刹那。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遗迹天穹降临! 雨宫晴辉只觉得虎口一麻。 那股力量根本不给他任何角力的机会,他竭力紧握的【雨崩】连同刀鞘一起, 瞬间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破空飞走,遁入虚无。 刀,没了。 漫天水汽消散,失去压制的络新妇彻底暴怒。 更加密集的蛛丝风暴再度成型,眼看就要将手无寸铁的雨宫晴辉和卫冬绞成肉泥。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跨入战局,挡在了两人身前。 陆青山抬头看着那把飞入苍穹的祸津长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在【雨崩】脱手的千分之一个刹那,便看透了这方遗迹的逻辑——强制缴械。 一种专门剥夺超凡兵刃的法则。 面对那足以将人切成碎片的蛛丝风暴,陆青山没有去触碰手腕上的青铜手镯。 他很清楚,自己带着另一套完整的修仙传承。 若是强行祭出飞剑,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剑意,必然会与遗迹的法则发生排斥与碰撞。 到时候,这摇摇欲坠的折叠空间会瞬间崩塌,连同林七夜正在寻找的钥匙也会一并湮灭。 不用剑,难道就护不住人?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双手在身前飞速结出一个玄妙至极的法印, “六合八荒,画地为牢。起。” 伴随着一声轻声吟诵,陆青山右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嗡——! 一圈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他为圆心轰然荡开。 玄奥的符文在空气中交织穿插,眨眼间便在三人周围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半球形金色阵法结界。 这道屏障,不沾因果,不染此界法则。 那些削铁如泥的妖魔蛛丝狠狠劈砍在金色结界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泥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力道被瞬间卸去,纷纷滑落一旁,根本无法伤及阵内三人分毫。 “在这阵里待着,高天原的伪神法则还管不到贫道的头上。” 陆青山放下双手,从容地向后两名震撼的看客嘱咐了一句。 与此同时。 远处的林七夜刚刚一拳轰碎了墙的夹缝,将那枚沾满灰尘的五十円硬币攥入掌心。 察觉到同伴陷入绝境,林七夜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按。 一道繁复的召唤阵绽放。 刚才那把被法则强行吸走的【雨崩】,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偷”了回来! 林七夜拔刀怒吼: “【水龙天幕】!” 同样的水龙再次斩断了围困的蛛丝。 但遗憾的是,遗迹的法则不容挑衅。 刀芒刚现,那股恐怖的吸力再次降临,【雨崩】又一次脱手飞出。 他不信邪地再次召唤出另一把祸津刀【黑绳】,结果如出一辙,长刀刚刚出鞘便被强行剥夺。 连续两次被强制缴械,林七夜握着空荡荡的双手, 面对暴怒扑来的克莱因境大妖,神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七夜。” 身处金色阵法庇护中的陆青山,隔着漫天飞舞的蛛丝,遥遥看向林七夜。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在林七夜的耳畔。 “这破地方的法则,在强行排斥一切蕴含超凡力量的外物兵刃。你的刀,留不住的。” 陆青山负手立于阵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林七夜紧攥着那枚硬币的手掌: “既然天意不让动刀兵,那就别在这些身外之物上较劲了。” 老陆下巴微抬,隔空示意了一下林七夜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你的后背,贫道替你兜着。 放手去试吧,让贫道看看, 你手里那枚费了半天劲才摸出来的铜板,究竟能在这绝境里摇出个什么天机来!” 第372章 【抛起硬币与天降的云端】 既然长刀留不住,林七夜果断改变了策略。 他单手一划,召唤出祸津九刀之五【黑绳】。 一道庞大如山岳的黑色刀锋投影轰然降临,宛如一面漆黑的钢铁壁垒,横亘在众人与漫天蛛丝之间。 刀锋与蛛丝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毫无悬念,这道投影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林七夜手中的【黑绳】便被那股霸道的法则强行剥夺,破空飞走。 但这争取来的三秒,已经足够了。 林七夜趁机翻开掌心,拇指猛然发力,将那枚沾满灰尘的五十円硬币高高抛向穹顶。 “带我们离开这里!” 他在心中默念祈愿。 硬币在半空中自由翻滚,随后稳稳地落回掌心。 一朵古朴的菊花图案,正静静地朝向天空。 祈愿条件,成立。 刹那间,周围的空间如水波般剧烈扭曲,四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 轰——!! 与此同时,遗迹另一端的黑色庙宇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裂了狂风。 成百上千尊彻底复苏的妖魔,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庙宇中央的银色光球。 而挡在它们冲锋路线上的,正是迦蓝三人。 “它们疯了!” 骑士手握西洋剑,一剑斩落一头妖魔的首级,鲜血染红了衣襟, “这么多怪物,根本杀不完!” “它们把我们当成了窃取本源的贼。” 吴湘南环顾四周黑压压的兽潮,果断下达指令, “跑!正面打毫无胜算!” 迦蓝却放缓了脚步,深蓝色的汉袍在群妖的嘶吼声中飞舞。 她提着那杆刚刚唤出的长枪【天阙】,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们先撤,我来断后。”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它们速度太快,一起跑谁也走不掉。” 迦蓝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放心,我这具身体不会受伤也不会死。这种场面,我这两年见得多了。” 话音未落,迦蓝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孤身一人扎进了咆哮的妖魔群中。 “让女孩单独断后,可不是骑士该有的风度。” 骑士无奈地耸了耸肩,挽了个剑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吴湘南嘴角微微抽搐,咬牙骂了一句: “行!你们牛!不就是死吗,谁怕谁?” 随即也提剑杀入了重围。 妖魔群中,迦蓝将罡气灌入【天阙】。 金色光柱瞬间洞穿虚空,将前方几只妖魔融为灰烬。 正当她准备继续出枪破阵时,异变陡生。 脚下黑白二色光芒一闪,迦蓝只觉得掌心一空。 那杆陪伴了她两年的金色长枪,竟然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下猛地脱手而出,冲天飞去。 迦蓝愣在原地。 枪呢?枪怎么飞了?! “这里连禁物都不让用?!” 迦蓝一边闪身躲过几道利爪,一边冲着不远处的骑士大喊。 “不可能啊!就算在众神打造的‘人圈’里,禁物也是受规则保护的!” 骑士同样满头雾水。 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向来脾气火爆的迦蓝怒极反笑。 她索性挽起衣袖,迎着一头两米多高的妖魔冲了过去,直接抡起双拳, 展开了最原始、最凶悍的贴身肉搏! …… 灰蒙蒙的苍穹之上。 强烈的失重感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林七夜等人的心脏。 硬币的传送虽然帮他们逃离了死局,但当视线恢复时,三人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身处遗迹的高空。 身旁是不息流淌的淡蓝色极光长河,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建筑废墟。 狂风呼啸,三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速坠落。 半空中,林七夜迅速稳住身形,单手一招。 大团蓬松洁白的云气在脚下疯狂汇聚,化作一朵巨大的筋斗云,将下坠的雨宫晴辉和卫冬稳稳接住。 劫后余生的卫冬瘫软在云层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坐起身,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一旁的林七夜。 “能拔祸津刀,能召唤帮手,能用那么多花样百出的能力,现在连腾云驾雾你都会?” 卫冬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林七夜眉毛一挑,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枚暗金色的纹章,递到卫冬眼前。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林七夜神色平静, “大夏守夜人005号特殊小队,【夜幕】小队队长,林七夜。” 005?【蓝雨】覆灭后重建的新队伍? 听到这串数字,卫冬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郑重地站起身,向林七夜伸出手,掌心一枚长矛印记若隐若现: “上邪会,‘伞兵’,卫冬。” 坐在一旁的雨宫晴辉看着两人这般郑重其事地互亮底牌,心中不禁有些意动。 他犹豫着要不要也冷酷地接上一句“东洋祸津刀主,雨宫晴辉”。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配刀刚刚才被这破地方没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手里连刀都没有的刀主,自我介绍起来多少有些丢人。 他默默咽回了到了嘴边的话,闭上了嘴巴。 “等等。” 卫冬突然环顾四周,面露惊愕, “那位穿蓝袍的道长呢?他怎么没在云上?” 林七夜闻言,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抬起头,视线投向了筋斗云的上方。 卫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一秒,他那刚刚重塑的世界观再次迎来了降维打击。 只见在筋斗云上方数十米的罡风中。 陆青山根本没有借助任何云朵或飞行载具。 他就那么背负着双手,虚空漫步,如履平地。 不依靠外物,直接御空而立。 这种完全违背了常理的手段,让卫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嗖——!! 就在这时,林七夜掌心那枚刚刚救了他们一命的50円硬币, 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随后同样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极光长河的尽头飞驰而去。 林七夜愣住了: “硬币也飞了?不是只有祸津刀会被剥夺吗?” “看来,这地方排斥的不仅是刀剑,而是所有蕴含超凡力量的‘外物’。” 卫冬看着硬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枚硬币能挪移空间,显然也是一件禁物。” 禁物一旦展露气息,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强行卷走? 这似曾相识的强制剥夺感,让林七夜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这种毫不讲理、宛如强盗般的“万物缴械”手段,根本不像是高天原神明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法则, 反而像极了某个总爱穿金戴银的胖子的能力! 难道说,这么巧?! “看出来了?” 云端之上,陆青山清朗的声音顺着狂风飘落。 这位脚踏虚空,犹如闲庭信步般缓缓降落在筋斗云的边缘,衣不染尘。 他并没有低头,而是深邃地注视着那条奔涌的极光长河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轻笑。 “这可不是什么高天原伪神设下的天地禁制。”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深蓝色的袖口,悠悠地道破了天机, “这股强行牵引外物的能力,透着一股子咱们暴发户独有的味道呢。” 听到陆青山的确认,林七夜的眼眸彻底亮了起来。 真的是百里胖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异国他乡,终于有了另一位队友的下落! “这里……到底是哪?” 一旁的雨宫晴辉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 他环顾着四周除了极光再无他物的灰蒙蒙天际,满眼疑惑。 除了那条长河,这里仿佛是一片无垠的死寂宇宙,空旷得令人心慌。 第373章 【囚笼的真相与宗师的点拨】 云海翻腾,罡风在耳畔呼啸。 林七夜驾驭着宽阔的筋斗云,沿着淡蓝色极光长河的轨迹急速升空。 他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召唤阵纹, 将刚刚被强行收走的【雨崩】与【黑绳】重新拉回,并将那把深蓝色的长刀抛还给了雨宫晴辉。 “那枚硬币飞走的方向,就是这片极光的源头。” 林七夜注视着前方, “不出意外的话,那股剥夺所有超凡外物的无理法则,也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去那里,应该就能找到答案。” 雨宫晴辉接过失而复得的配刀,若有所思: “预言里提到过,极光长河的尽头,坐着一位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的无上存在…… 这两者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 “大概率是。” 林七夜操控着筋斗云,如流星般向着长河源头疾驰。 一旁的卫冬盘腿坐在云端上,看着林七夜熟练的动作,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 “对了,你们小队这次潜入这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是来配合我们执行毁灭计划的吗?” 为了照顾雨宫晴辉,三人交流用的是纯正的日语。 听到这话,林七夜微微蹙眉: “什么毁灭计划?还有你之前一直提起的‘人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林七夜看了半晌,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个问题……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连‘人圈’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到这地方来执行任务?” “我们是遭遇了意外,顺着海流漂过来的,过程很复杂。” 林七夜含糊地带过了登陆的细节,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 卫冬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冷空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云朵末端的东洋本土刀客。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将上邪会查探到的残酷真相和盘托出。 百年迷雾的封锁,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国民。 高天原的伪神们,为了源源不断地榨取信仰与灵魂, 将这片土地打造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巨型养殖场。 神谕使是牧羊犬,【净土】是屠宰场,而这片土地上的五千万人,全都是被圈养在案板上的牲畜! 随着卫冬的讲述,一直困扰林七夜的种种谜团终于迎刃而解。 畸形的社会结构、高高在上的神权、底层民众如草芥般的生死…… 当这些线索与“圈养”二字结合在一起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阴谋,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林七夜霍然回头,看向云端的末尾。 雨宫晴辉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狂风中。 他的手掌用力攥着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中, 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愤怒与绝望的火焰在眼底疯狂交织。 “圈养……牲畜……” 雨宫晴辉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听的惨笑,脊梁在这残酷的真相前彻底弯折, “这,就是我拼死守护的国家的真相?” 卫冬眼神一寒,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像素枪,用眼神询问林七夜是否需要提前清理掉这个“本土变量”。 毕竟上邪会的目标是毁灭这里,一个陷入疯狂的本土祸津刀主,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林七夜沉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防备我。” 雨宫晴辉沙哑着嗓音,缓缓抬起头, “我赞成毁灭这里。 我甚至可以把刀借给你们,这个国家早就病入膏肓了,除了彻底葬送,别无他法。 可是……那五千万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看清现实吧!” 卫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国家的人口基数!那可是整整五千多万张嘴! 就算我们能在外面找到一片没有迷雾的净土,你要怎么把他们全运出去? 拿什么去说服他们?一旦扯下这块遮羞布,你知道这五千万人会变成怎样失控的疯子吗?!” 这一连串冰冷残酷的质问,犹如一柄柄重锤,将雨宫晴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面对这道根本无解的苍生算术题,他痛苦地闭上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死寂。 ...... “想那么多做,总是容易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一道清朗而淡漠的声音,顺着高空的罡风悠悠飘落。 一直负手漫步在虚空之中、与筋斗云并肩飞行的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雨宫晴辉的侧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群伪神不过是把丛林法则摆到了台面上,将凡人当成了册子上的数字。” 陆青山语气漠然, 他手腕一翻,从袖中抽出一柄温润的玉骨折扇,在雨宫晴辉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这一敲,雨宫晴辉狂躁混乱的灵台,竟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镇压,找回了一丝理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觉得沉重,是因为你想当救世主,却又怕承担因果。”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东洋刀客,字字如刀,直指道心, “刀有双刃,一面斩妖除魔,一面背负苍生。 天道既然残缺,砸碎这座虚伪的囚笼,便是最大的功德。 至于笼子破了之后,那五千万人是生是死、是疯是魔……” 老陆收起折扇,深邃的目光直刺雨宫的灵魂: “那是他们自己该历的劫。 你若连这点破局的业障都不敢背,趁早把刀扔了。 修行之人,挥刀只问前路,何惧身后滔天洪水?” 这番宛如晨钟暮鼓般的当头棒喝,让整个云端陷入了寂静。 雨宫晴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蓝袍道人。 几秒钟后,他停止了战栗,眼底的绝望被尽数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寒冰还要冷冽的决绝。 “我……会找到办法的。” 雨宫晴辉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雨崩】,向着虚空中的陆青山,深深地弯下了腰。 卫冬看着重新振作的雨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何处理那五千万人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只要不阻碍毁灭计划,他懒得插手。 说话间,筋斗云已经穿透了漫长的极光。 前方,一团浩瀚的蔚蓝色云海静静悬浮于天幕之上。 在云海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古老而残破的青灰色宫殿。 风化严重的巨柱支撑着漆黑的殿门,那条横贯天际的极光长河,正是从那扇紧闭的门缝中流淌而出。 这里,便是极光的尽头。 林七夜压下筋斗云的高度。 三人从云端跃下,连同虚空漫步的陆青山一起,稳稳地落在了那片被蔚蓝云气包裹的厚重青石板上。 (PS:晚安啦~) 第374章 【尽头的胖胖与剑气护魂】 林七夜站在蔚蓝色的云端上,凝视着眼前这座巍峨却残破的青灰色宫殿。 虽然在极光长河上,他和陆青山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面对这扇藏着“无上存在”的黑色殿门,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预言里的高天原神明究竟布下了什么局,谁也无法预料。 但如果那扇门后真的是那个熟悉的小胖子,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他今天也得蹚过去。 “你们退后一些。” 林七夜头也不回地向雨宫晴辉和卫冬嘱咐。 卫冬十分上道地退到了百米开外的云层边缘, 甚至还探出半个脑袋,给林七夜比了个鼓励的大拇指。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按在冰冷粗糙的石门表面,腰部猛然发力。 吱嘎——!! 伴随着沉闷厚重的摩擦声,尘封的古老殿门被缓缓推开。 原本犹如涓涓细流般的极光长河,在门开的瞬间仿佛决堤的洪水。 耀眼的淡蓝色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整座云端。 林七夜顶着刺目的光芒望向门内,随后,他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门后没有庄严肃穆的神明,也没有远古凶兽。 宽阔的穹顶下,无尽的蓝色极光如绸缎般盘旋。在大殿正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张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蒲团。 一个身材圆润发福、穿着一身骚包名牌服饰的少年,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的脸上,还端端正正地戴着一副滑稽可笑的卡通猪八戒面具, 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睡。 以这蒲团和少年为中心,周围的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数以万计的超凡兵刃与禁物。 青色扳指、破烂披风、断裂的羊角…… 甚至连那枚五十円硬币,都犹如朝圣般拱卫在这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少年周围。 这赫然是一个堆积如山的兵器宝库。 确认没有危险后,卫冬和雨宫晴辉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门边。 看着满屋子的悬浮兵器,以及那个坐在光柱中央的圆润身影, 雨宫晴辉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位‘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的无上存在’……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卫冬看着那张极具喜感的面具,更是觉得荒诞: “而且品味也很独特,为什么要戴个猪八戒?” “噗嗤。” 林七夜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陆青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平日里高深莫测的蓝袍道长,此刻正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台手机, 打开摄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半空中的少年,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啧啧称奇: “胖胖这模样,跑到这异国他乡的破庙里,戴着个猪八戒面具给伪神当招财猫。 这画面要是发到守夜人的内部论坛上,那小子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七夜,麻烦让让,贫道得把这珍贵的黑历史给咱们小队存档。” 看着老陆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模样,林七夜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精神力扫过那张面具后的脸庞,确认了那熟悉的五官,眼神渐渐变得温和而坚定。 但下一秒,林七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那张金色的蒲团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波动, 似乎在源源不断地压榨着胖胖的精神力,来维持这漫天禁物的悬浮与极光长河的运转。 “笑归笑,人得带走。” 林七夜眼神一凛。 “那是自然。” 陆青山从容地收起手机,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冷冽, “咱们【夜幕】小队的财神爷,哪能留在这蒲团上遭罪。 一起动手,接他出来。” 林七夜毫不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深邃的夜色。 【夜色闪烁】。 随着林七夜的强行闯入,原本安静悬浮的禁物海仿佛被触怒的马蜂窝,剧烈地战栗起来。 那数以万计的刀剑与法宝在蒲团力量的牵引下, 化作漫天狂暴的钢铁风暴,铺天盖地朝着林七夜绞杀而去! 林七夜穿透风暴外围,一步跨到蒲团前方。 他伸出双手,一把抱住百里胖胖那僵直的肩膀。 滋啦! 接触的瞬间,那张金色蒲团猛地爆发出灼热的抗拒之力, 宛如烙铁般灼烧着林七夜的手掌,剧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区区一件没有器灵的死物,也敢阻拦贫道带人走?” 殿门处,陆青山冷哼一声。 他右手并拢,剑指凌空一点。 铮——! 清越的剑鸣在大殿穹顶炸响。 一抹纯粹的【惊蛰】剑意破空而出,在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的头顶轰然散开, 瞬间凝结成一口倒扣的半透明青色琉璃巨钟! 叮叮当当! 数以万计的兵刃犹如狂风骤雨般砸在巨钟上,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剑意中蕴含的威压,瞬间震散了附着在这些禁物上的牵引法则。 失去力量支撑的禁物,稀里哗啦地坠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巨钟内分出一缕锐利的青芒,顺着林七夜的手臂精准斩下。 嗤! 那股死死吸附着百里胖胖灵魂的蒲团牵引力,被这缕剑意犹如切豆腐般瞬间斩断! 束缚一松,林七夜顿觉压力全无。 他趁机发力,猛地将百里胖胖从那张诡异的蒲团上扯了下来。 咚。 林七夜抱着胖胖稳稳落地。 他一把摘下那张猪八戒面具, 看着怀中双眼紧闭、但紧皱的眉头已经逐渐舒展的队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认识这位……源头?” 卫冬踩着满地的神兵利器,神色古怪地凑了过来。 林七夜点了点头: “他是我们小队的队员。” 卫冬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张彻底黯淡下去的蒲团,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你们守夜人,怎么会变成这高天原遗迹的核心源头?” 另一边,雨宫晴辉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在这满地的“破铜烂铁”中焦急地翻找着,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柄眼熟的深紫色长刀。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将【渡厄】捡起,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第375章 【渡厄之刃与天阙飞枪】 宫殿内的极光如水波般流转。 林七夜刚刚将昏迷的百里胖胖安置在平坦的青石板上, 转身便看到雨宫晴辉双手捧着一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连鞘长刀,神色肃穆地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林七夜看着那柄透着一股不祥气息的兵刃,出声询问。 “这是祸津九刀的首刃,名为【渡厄】。” 雨宫晴辉将那古朴的紫色刀鞘递到林七夜面前,眼神中透着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相传,这是当年高天原的国津神亲手锻造出的第一把祸津刀, 它在东洋的历史中,一直被称为灾厄与不幸的源头。 这柄刀的上一任刀主在探索这片遗迹时, 因为不知道这里的禁忌,贸然拔刀,结果长刀被法则直接剥夺。 没想到,它竟然一直被供奉在这座宫殿里。” 林七夜接过这柄触感冰凉的祸津刀,眼中闪过一抹微光: “也就是说,这把刀现在是无主之物?” “嗯,你拿着用吧。” 雨宫晴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祸津刀的煞气会反噬主人,但你似乎能完全无视这种诅咒。 这把刀只有在你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反正其他人就算拿了,也根本拔不出来。” 林七夜也不客气,顺手将【渡厄】与深黑色的【黑绳】并排挂在腰间。 “不过你千万要当心,用它的时候必须慎之又慎。” 雨宫晴辉见他收下,不放心地郑重提醒, “这把刀一旦出鞘,只要刀身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在周围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测的恐怖灾害。 更棘手的是,一旦被它的刀刃斩中,伤口处就会被打上‘灾厄印记’。” “从那一刻起,被斩中者的气运就会被彻底剥夺,无穷无尽的倒霉事会接踵而至。 具体的倒霉程度,跟你砍出伤口的大小直接挂钩。 伤口越大,厄运越致命。 也许你只是随手划了别人一刀,对方第二天刚走出门,就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成肉泥。 这属于不讲道理的杀人。” 雨宫晴辉深吸了一口气,加重了语气: “最重要的是,这把刀的厄运诅咒是敌我不分的。你出刀时,千万别伤到自己。” 靠剥夺气运、降下天灾来杀人的刀? 林七夜听完这番介绍,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紫色的长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种蛮横的武器,倒是跟他们小队里某些人的行事作风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我记住了。” 林七夜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殿的一角,从满地的禁物中找出了百里胖胖那个标志性的白色布袋——【自在空间】。 林七夜提着口袋,开始将周围散落一地的兵刃和禁物一件件收拢进去。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既然已经成功救下了百里胖胖,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拾好战利品撤离。 一边将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禁物塞进口袋,林七夜的大脑一边在飞速旋转。 他已经用精神力反复犁过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殿内除了满地的兵器和昏迷的胖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生命迹象, 他预想中的东洋神明也并未出现。 也就是说,武姬预言中提到的“极光长河的尽头”,自始至终都只有百里胖胖一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 预言中那个“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的无上存在”,难道指的就是眼前这个小胖子? 林七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发出轻微鼾声的微胖身影,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了一团。 不对啊…… 这圆润的体型,这充满暴发户气息的穿搭,怎么看怎么跟“无上存在”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而且,预言里明明说对方只存在于“过去”与“未来”,可胖胖现在就活生生地躺在“现在”的青石板上, 甚至还打着呼噜。 种种不合理之处涌现在林七夜的脑海中,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武姬的第二条预言,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诱导? 这一切的谜团,或许只能等百里胖胖苏醒过来,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想不通?” 就在林七夜暗自纠结之时,一道温和而清朗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林七夜的身侧。 这位蓝袍道长单手负在身后, 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柄温润的玉骨折扇,目光同样落在了沉睡的百里胖胖身上。 预言没有错。 那位天尊,确实存在于遥不可及的远古过去,也注定将主宰无尽的浩瀚未来。 至于现在这个贪吃、爱财、重情义的百里胖胖, 不过是那位无上存在漫长岁月里,一次短暂而鲜活的尘世大梦。 陆青山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随后勾起一抹释然的轻笑。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老陆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林七夜的肩膀,并没有去戳破这天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林七夜,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透着无尽禅意的回答: “命运的谶语,看的是时间长河里的虚影。 而你眼睛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 既然预言与现实起了冲突,那就别去钻牛角尖。” 陆青山目光柔和地看着地上那个呼呼大睡的少年,语气中透着一股洒脱与护短: “不管他前世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也不管他未来会坐上多高的神座。 至少此时此刻,他只是你们小队里那个财神爷,是那个会跟你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就足够了。”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老陆的话,虽然没能完全听懂那层隐藏的深意, 但心中的焦虑却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管他什么无上存在,只要胖胖还是那个胖胖,就足够了。 就在林七夜准备将最后几件禁物收起时。 轰——!!! 半掩的漆黑殿门外,那条平静流淌的极光长河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伴随着一声震碎狂风的音爆,一道璀璨刺目的暗金色流光, 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携带着撕裂苍穹的狂暴动能,悍然冲入大殿! 由于林七夜刚才斩断了蒲团的牵引法则,这道流光失去了半空中的束缚, 只能凭借着恐怖的惯性,直直地扎向宫殿侧面的墙壁。 砰!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那道金光深深没入坚硬的青灰色墙体之中,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面墙壁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枪尾的金属长杆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颤鸣,久久不息。 卫冬和雨宫晴辉如临大敌,瞬间拔出武器摆出了防御姿态。 唯有林七夜,在看清那杆镶嵌在墙里的金色长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天阙】?!” 林七夜失声惊呼。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迦蓝的武器! 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双手握住还在震颤的枪杆,猛然发力将其拔出。 感受着枪身上熟悉的重量与质感,林七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迦蓝也在这片遗迹里!而且,她的枪被法则强行吸到了这里! “别慌,自乱阵脚是大忌。” 就在林七夜心急如焚之际,陆青山从容不迫地踱步上前。 他来到林七夜身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天阙】那暗金色的枪刃上轻轻抹过。 他闭上双眼,指腹仔细感受着金属表面残留的余温与灵力波动,仿佛在阅读一段无声的战报。 片刻后,陆青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笑意。 “枪身上残留的罡气狂暴且杂乱,还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凶悍劲儿。 这说明,这枪是在正面对敌、战况最焦灼的一瞬,被这方天地的阵眼法则强行剥夺的。” 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玉骨折扇,眼神玩味地看着林七夜, “七夜啊,队里那位活了两千多年的姑奶奶,你比贫道清楚。 连吃饭的家伙都被缴了,说明她现在正赤手空拳地在一群怪物堆里发脾气呢。” 说到这,老陆眼底看戏的光芒愈发炽盛,他用扇骨戳了戳林七夜的胸口,打趣道: “现在连兵器都弄丢了,身陷重围。 这份深情厚谊,你这块木头打算怎么还?” 面对老陆这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试探,林七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满脸严肃,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理智与焦急: “还什么情谊?她是队伍里的战力! 失去兵器,她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三成,这会对我们的整体战术造成打击! 必须立刻找到她,把她拉回安全区!” 看着林七夜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陆青山愣了半秒,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妙啊,真是块无可救药的九天玄铁。” 陆青山摇着折扇,笑得双肩直颤,看向林七夜的目光中充满了对奇葩物种的赞叹, “贫道见过无数痴男怨女,就独爱看你这副不解风情的做派。 行了,还不赶紧想办法找人?” 林七夜没有理会老陆的调侃,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在这片被法则压制的遗迹里,精神力感知范围被大幅削弱, 根本无法在一望无际的废墟中锁定迦蓝的坐标。 他的余光扫过大殿中央那张已经黯淡下去的白色蒲团,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这座遗迹如此广袤,百里胖胖是怎么做到将“万物缴械”覆盖整个遗迹空间的? 他记得胖胖以前释放能力时,覆盖几百米的范围就已经是极限了。 也就是说,他借助了外力。 林七夜的目光锁定在那张蒲团上。 那张流淌着极光的蒲团,一定有着极其恐怖的增幅作用! 既然它能增幅胖胖的“万物缴械”, 那是不是也能增幅他的【凡尘神域】,将精神力感知强行扩散到整个遗迹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从刚才胖胖的状态来看,这蒲团虽然会抽取精神力,但短时间内并不会造成致命威胁。 既然如此,他坐上去试一试又有何妨? “雨宫,我要坐上那块蒲团。” 林七夜路过雨宫晴辉身边时,脚步微顿,沉声交代道, “如果两分钟后,我没有自行从上面下来,你就硬把我扯下来。” 雨宫晴辉虽然不理解林七夜这破釜沉舟的举动,但看着他决绝的战术眼神, 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双脚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猛然一踏。 他的身形犹如大鹏展翅般飞射而起,随后毫不犹豫地落向了那张诡异的白色蒲团。 衣摆翻飞间,林七夜盘起双膝,缓缓坐了下去。 第376章 【蒲团增幅与神识接管】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双膝盘起,稳稳地落在了那张散发着诡异金光的蒲团上。 接触的刹那,一股仿佛要将灵魂点燃的滚烫热流,瞬间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条横贯天际的淡蓝色极光长河, 宛如天地间最庞大的灵脉,强行接驳了他的感官与神魂。 轰——! 林七夜只觉得脑海中发出一声震荡。 原本在遗迹中受到严重压制的【凡尘神域】, 在这件禁物犹如决堤江水般的伟力灌注下,瞬间以几何倍数向外疯狂扩张!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风暴,跃过蔚蓝的云海,摧枯拉朽般覆盖了整座广袤无垠的深海遗迹。 废土中每一根断裂的残柱、神龛前每一片飘落的青苔、甚至迷宫角落里每一粒扬起的尘埃, 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地烙印在林七夜的脑海中。 这种宛如神明高居九天、将芸芸众生尽收眼底的“全知视角”, 让人的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俯瞰蝼蚁的傲慢。 但林七夜的理智没有被这股傲慢吞噬。 他的大脑在这张庞大无比的全息地图上,飞速过滤着成千上万代表妖魔的红色光点。 不到半秒,他的精神力犹如一柄利剑,锁定了遗迹边缘的一座黑色庙宇废墟。 在那里,数百只彻底疯狂的本土妖魔,正将三个孤军奋战的身影团团包围。 第一个,是个手握西洋刺剑、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他周身涌动着狂暴的水花,正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般在兽潮中疯狂撕咬。 第二个,是一袭深蓝色汉袍的迦蓝。 失去了【天阙】的她,完全化身成了一头暴躁的人形凶兽,拳拳到肉地与妖魔展开惨烈的贴身肉搏。 而当林七夜的精神力扫过第三个人影时,他的意识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吴湘南?!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虽然对方的脸上沾满了妖魔的污血,但林七夜绝不可能认错。 没有沧南市的136小队,就没有今天的【夜幕】。 那位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关键时刻顶在所有人前面的副队长……他怎么可能忘? 可是,吴湘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大夏吗?为什么会跨越重洋,出现在这片属于高天原的死亡遗迹中? 难道他是被守夜人高层秘密调遣过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迦蓝也是从大夏一路追寻过来的?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闪过,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找到了迦蓝和吴湘南的坐标,林七夜心中大定。 他当即心念一动,试图收起【凡尘神域】,从蒲团上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下达指令, 那覆盖全图的感知领域都像是一个被锁死了进程的流氓软件,根本无法关闭! 在这张蒲团的增幅下,他的精神力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 而是被法宝强行接管,化作了维系这片遗迹运转的燃料。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彻底陷入了僵直, 哪怕是用尽全身力气,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挪动分毫。 直到这一刻,林七夜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百里胖胖坐在这里时,无论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赐予力量的宝座,而是一台榨干生灵神魂的吃人机器!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林七夜僵硬的额角滑落。 “两分钟到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计时的雨宫晴辉,见林七夜满头大汗却纹丝不动,立刻想起了之前的约定。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向林七夜的肩膀,试图将他硬拽下来。 嗡——! 雨宫晴辉的手刚一触碰,蒲团上便荡开一层刺目的金光。 一股沛莫能御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这破垫子胃口倒是不小。” 就在雨宫晴辉准备拔刀硬劈时,一道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大殿内响起。 一直在一旁摇着折扇看戏的陆青山,终于挪动了脚步。 这位蓝袍道长踱步来到蒲团前, 看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林七夜,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以百里胖胖的神格为基,化小小蒲团……硬生生挡下这克苏鲁级别的浩劫污染, 这手笔未免也太悲壮了些。连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就是为了给咱们队长降临人圈、重塑秩序争取那一点时间?” 老陆手腕一翻,从容地将玉骨折扇收入袖中。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化掌为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给贫道散!” 伴随着一声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清冷训斥。 陆青山那蕴含着超然道韵的手刀,在林七夜的脊背与金色蒲团之间,干脆利落地一划。 一声宛如丝线崩断的轻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股连海境精神力都无法挣脱的因果牵引, 在陆青山这一击面前,犹如脆弱的蛛网般瞬间分崩离析! “呼——!” 失去吸附力的瞬间,林七夜的身体犹如断线的木偶,猛地向前扑倒。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那种神魂被强行剥夺的抽离感,让他一阵后怕。 “感觉如何?” 雨宫晴辉从地上爬起来,神色凝重地走上前。 “还死不了……” 林七夜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抬头给了老陆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随后转头看向雨宫, “这破垫子,远比表面上看着邪门。” 仅仅坐了两分钟,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抽干了小半。 百里胖胖不知道在上面坐了多久,难怪被救下来后依然陷入深度沉睡, 这种透支,绝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 林七夜从地上站起,随手将胖胖的【自在空间】塞进自己怀里代为保管。 他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瑶光】。 他反手将项链扔给了卫冬:“这空间装备,懂怎么用么?” 卫冬精准地接住项链,眉头一挑: “我们上邪会就是玩禁物起家的,小菜一碟。” “遗迹内的法则限制已经解除,禁物可以正常使用了。” 林七夜语速飞快地布置战术, “你们两个带上胖胖,立刻飞离这座宫殿,去入口处隐蔽等我。我去办点事。” 林七夜顿了顿,看着卫冬的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我找到你说的那个‘哨兵’了。” 听到这话,卫冬眼睛猛地一亮: “真的?!” “金色头发,西洋刺剑,战斗风格像个狂战士。” 林七夜简短地描述了一番, “他现在正跟我的一名队员和一位前辈在一起。 他们陷入了妖魔的混战,我去把他们救出来,然后咱们大门汇合。” “没跑了!那就是我们的第六特使!” 卫冬压抑着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在入口等你!” “等一下。” 林七夜刚准备召唤筋斗云,雨宫晴辉突然走上前,一把解下了腰间的【雨崩】,递了过去。 林七夜一愣: “这是你的刀。” “你刚才那两下子,耍得勉强凑合。 ”雨宫晴辉看着林七夜腰间的那把紫色妖刀,语气有些别扭, “那把【渡厄】敌我不分,你冲进兽潮里乱砍,别把自己人给咒死了。 反正我们去大门避风头也用不上这杀器,【雨崩】暂时借你,回头记得原物奉还。” 林七夜看着那柄深蓝色的刀鞘,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将其牢牢挂在腰侧。 “谢了。” 下一刻,大团的洁白云气在林七夜脚下翻滚升腾。 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那张久违的孙悟空面具,扣在脸上。 筋斗云发出一声长啸,载着这位戴着猴王面具的队长,化作一道流光,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远方那片被妖魔淹没的血色战场。 …… 同一时间,黑色庙宇废墟之旁。 金发碧眼的骑士周身涌动着雪白的浪花,随着他手中长剑的每一次突刺, 狂暴的水流便呼啸而出,将一只巨大的妖魔撕成碎片。 事实上,作为上邪会的第六特使,骑士的超凡境界并不算顶尖。 但在这个只看重实战杀伤力的团队里, 他凭借着堪称变态的肉身素质和凌厉的西洋剑法,生生将自己练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妖魔绞肉机。 在他们三人的脚下,妖魔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但黑暗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红着眼睛的怪物,正朝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PS:晚安啦~各位) 第377章 【冰雪绝境与夜雨君王】 如果【天阙】在手,迦蓝的战斗力至少能再翻一倍。 那杆长枪能完美弥补她攻击手段单一的缺陷。 只可惜,在失去兵器后,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妖魔狂潮, 迦蓝只能凭借那具不朽的体魄,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拳脚去以伤换伤。 轰——!! 一道狂暴的烈焰在妖魔群中炸开。 迦蓝的身形毫无凝滞地穿透火海,无视了扑面而来的腥风,一把扣住了一头巨型牛妖的咽喉。 她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庞然大物抡起半圈,犹如砸麻袋般重重地掼在青石板上! 密集的裂纹在脚下蔓延。 那头牛妖挣扎着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再次酝酿起刺目的火光。 迦蓝眉头一挑,毫不避讳地伸出手掌,一把捂住了它的嘴。 狂暴的火团被硬生生憋回了妖魔的口腔,伴随着一声闷响,牛妖的头颅直接炸成了漫天碎肉。 就在迦蓝准备起身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她的脚踝。 迦蓝猛地抬头。 只见一头披着雪白长发、面容苍白如纸的女妖,正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中,透着森然的杀机。 东洋高阶大妖——雪女。 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来看,这头大妖的境界,赫然已经达到了克莱因的临界点! 迦蓝眼神一凛,双腿骤然发力,震碎了脚踝上的冰霜。 她的身形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借力腾空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雪女杀去。 然而,面对这种直来直去的体术搏杀,雪女只是冷漠地抬起双手。 呼——! 一场狂暴的极寒风暴凭空生成,夹杂着无数如刀片般锋利的冰雪, 狠狠砸在腾空的迦蓝身上,直接将她从半空中重重击落。 尚未等迦蓝稳住身形,铺天盖地的寒冰风暴便将她彻底吞没。 锋利的冰刃在她深蓝色的汉袍上留下一道道白痕,而那些附着极寒之气的积雪, 则以惊人的速度在她的体表凝结成厚重的坚冰。 迦蓝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冰层顺着她的小腿一路攀升,很快便冻结了腰肢,并继续向着胸口和脖颈蔓延。 雪女显然看出了这具躯壳的诡异之处,放弃了直接击杀,而是选择用绝对的零度将其彻底封印。 “迦蓝!” 远处的吴湘南眼眶眦裂。 他一剑劈开身前的一只妖魔,不顾一切地想要杀穿一条血路去救援。 可还没等他冲出两步,几头体型庞大的食尸鬼便犹如一堵叹息之墙,咆哮着堵死了他的去路。 吴湘南心中怒火中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层晶莹剔透的坚冰, 一点点吞没迦蓝的下巴,向着她的面门合拢。 就在迦蓝奋力挣扎、即将被彻底封死在冰棺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自灰蒙蒙的穹顶坠落,精准地砸在迦蓝面前的冰层上。 迦蓝一愣,艰难地转动着仅剩一点活动空间的眼眸。 这片被极光笼罩的遗迹里,哪里来的雨? 这滴水珠仿佛是一个吹响反攻号角的先锋。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密集的雨滴犹如倒垂的银河,倾盆而下! 哗啦啦——! 顷刻之间,大雨滂沱。 磅礴的雨幕不仅洗刷了战场上的血腥,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 硬生生压制了雪女引以为傲的极寒领域。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就在吴湘南和骑士满脸疑惑地仰望天空时,一道清朗而从容的嗓音, 穿透了狂风暴雨和妖魔的嘶吼,从黑色庙宇的最高处悠悠荡开。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瞬间定格。 只见在那座残破庙宇的屋脊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身影。 右侧之人,身披一袭道袍,双手悠然地负在身后,脚踏虚空。 漫天的大雨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道韵自动排开,连半片衣角都未曾沾湿。 而站在屋脊正中央的那道身影,更是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脸上扣着一张桀骜不驯的孙悟空面具。 腰间挂着三柄制式各异的长刀。一抹深邃的夜色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雨幕疯狂扩散。 他身披夜色,沐浴雷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犹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暗夜君王。 看清那张猴王面具的瞬间,被冰封的迦蓝瞳孔骤然一颤。 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与光芒。 面具下,林七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冻成冰雕的迦蓝。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拇指猛然一挑,按在了腰间那柄深蓝色长刀的刀镡上。 锵——! 【雨崩】出鞘半寸,刀身倒映着漫天风雨,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崩。” 林七夜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轰——!! 原本杂乱无章的狂暴大雨,仿佛接到了君王的敕令, 瞬间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柄肉眼难辨的高压水刃,犹如一场精准的覆盖式轰炸, 疯狂地切割着禁锢迦蓝的厚重冰层。 仅仅一息之间,那连大妖都难以击碎的玄冰,便被漫天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迦蓝抓住机会,将残存的冰层彻底震碎成漫天冰晶。 重获自由的迦蓝站在滂沱大雨中。 而那些原本足以切金断玉的雨水,在落到她身上时, 却瞬间变得无比轻柔,只是洗去了她衣袍上的尘埃与血污。 迦蓝没有去管周围重新围上来的妖魔。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战斗中散落的一缕鬓发轻轻撩到耳后, 又略微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深蓝色汉袍。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仰望着庙宇之巅那个戴着面具的持刀身影。 少女的眼眶微红,双眸中却盈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毫不避讳地迎着漫天风雨,声音轻柔而明亮: “你来啦?” 这句宛如久别重逢般的情话,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且唯美。 站在半空中的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折扇,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自家队长这感人至深的重逢戏码。 然而,屋脊上的那位“暗夜君王”,却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回答。 林七夜从大殿的阴影中抽出一物,随手向下一抛。 暗金色的长枪【天阙】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当啷”一声落在了迦蓝脚边的青石板上。 面具下,林七夜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严厉: “你的武器落在大殿里了。 作为队伍里的队员,甚至差点被一头控场型妖魔单防。 下次注意保护装备,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吹过。 迦蓝眼底的感动瞬间凝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皲裂,仿佛重新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噗——咳咳咳!” 上方虚空中,原本准备吃瓜的陆青山听到这番气死人不偿命的“硬核指导”,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猛地合上折扇,笑得双肩直颤,险些维持不住御空的姿态。 “绝了……真是绝了。” 老陆一边揉着笑痛的肚子,一边用扇骨指着林七夜,毫不留情地调侃道, “七夜啊,人家姑娘隔着汪洋大海,一路九死一生来寻你。 你倒好,劈头盖脸先给人做个战术复盘。 这斩断红尘的定力,连贫道这个修了百八十年道的方外之人都自愧不如!” 面对老陆的调侃,林七夜却显得十分坦然,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迦蓝,又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陆青山,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 听到这句无可救药的回答,陆青山笑得更大声了。 他摇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战场,目光中透着一股洒脱与不羁: “不可笑,一点也不可笑。 只是漫长岁月中,见过无数痴男怨女的生离死别, 却唯独没见过你这种凭一己之力,把桃花劫硬生生扭成兵法课的奇才。” 老陆手中折扇一挥,满天风雨皆被这股道韵荡开,他悠然开口: “行了,叙旧也叙完了,复盘也复完了。 接下来……该把这群碍眼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第378章 【灾厄降临与剑意避灾】 冰冷的雨水顺着迦蓝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呆呆地看着脚边那杆被随意扔过来的暗金色长枪, 又看了看屋脊上那个满身写着“我说得没毛病吧”的面具身影。 眼底那抹久别重逢的感动,瞬间在秋风冷雨中碎成了一地冰渣。 “……” 迦蓝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千言万语, 被这番硬核的战术指导硬生生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一双粉拳不受控制地硬了硬,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把抓起地上的【天阙】,这位活了两千多年的不朽神女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满腔的郁闷与无名火无处发泄,只能全算在那群不知死活的妖魔头上。 轰——!! 长枪如龙,夹杂着比先前狂暴数倍的恐怖罡气,迦蓝犹如一头发飙的母狮, 瞬间将一头冲上来的巨型牛妖捅了个对穿! 随后枪锋一横,直接将那庞大的身躯砸进了妖魔堆里。 那生猛狠厉的架势,看得一旁浴血奋战的吴湘南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丫头怎么拿回武器之后,揍起怪物来比刚才还要凶残了? 而站在屋脊上的林七夜见迦蓝重新投入战斗,且“斗志异常昂扬、破阵效率显着提升”, 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立竿见影。 吼吼吼——!! 还未等林七夜再做部署,黑色庙宇下方的妖魔群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察觉到了林七夜这个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 一部分妖魔果断抛下了前方的三人,调转方向,踩着泥泞嘶吼着向庙宇发起了冲锋。 林七夜没有废话,拇指轻推刀镡,将深蓝色的【雨崩】收回鞘中, 随后右手一沉,握住了另一侧的刀柄。 锵——!! 祸津九刀之首,【渡厄】出鞘。 浅紫色的刀锋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气息,犹如滴入水中的浓墨,以林七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倾盆大雨在青石板上积起了一个个水洼。 那群红着眼睛发起冲刺的妖魔,突然像中了邪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巨兽猛地脚底打滑,一头栽倒在泥泞中。 它们庞大的身躯犹如失控的皮球,在地上骨碌碌地翻滚了十几米, 最后重重地撞在了庙宇残破的墙体上。 好巧不巧,那面年久失修的厚重黑墙被这几头巨兽一撞,竟直接拦腰折断。 大量的沉重石块轰然砸落,连带着整片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滚滚烟尘在雨幕中升腾。 这几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妖魔茫然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它们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似乎根本无法理解, 作为在深海遗迹里横行霸道的本土大妖,自己怎么可能会平地摔跤?! 不仅是它们,跟在后面冲锋的妖魔也都愣在了原地,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滑稽。 站在屋脊上的林七夜见状,握紧【渡厄】, 身形犹如一只在雨夜中舒展羽翼的黑蝶,轻盈地向着下方的妖魔群跃去。 吱嘎——! 就在林七夜脚尖即将落地、准备大开杀戒的瞬间, 他的脚掌在一处浅浅的水洼上,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滑! 失去重心的刹那,林七夜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抹深邃的夜色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形凭空消失,险之又险地瞬移到了数十米开外的平地上。 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好险!差点就当着大家的面摔个狗啃泥了。 要是真以那种姿势一头扎进妖魔堆里,他离尴尬到当场逃离这个星球也不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闪烁着紫芒的长刀,终于深刻领悟了雨宫晴辉那句警告的含金量。 这玩意儿的厄运诅咒,果然是不分敌我! 而这股蛮横的厄运法则,自然也没有放过在一旁半空中看戏的陆青山。 就在林七夜打滑的同时,几块被墙体砸飞的沉重碎石, 仿佛突然被赋予了诡异的初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弧线,直奔老陆的面门砸去。 与此同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强气流平地拔起, 试图掀翻老陆御空的落脚点,让他也尝尝跌落泥潭的滋味。 面对这接踵而至的倒霉事,陆青山连折扇都没收。 他站在虚空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股纯粹而凌厉的【惊蛰】剑意自他体内自然流转而出,化作无形的屏障。 嗤——! 那几块飞来的巨石在触碰到剑意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随着雨水散落。 而那股试图掀翻他的诡异气流, 更是被剑道中蕴含的绝对法则强行镇压、抹平,连老陆的半片衣角都未曾吹起。 “这紫色的刀倒是邪门得紧。” 陆青山摇着折扇,看了一眼下方如履薄冰的林七夜,忍不住朗声大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夜,你可当心点。 别妖魔还没斩几只,自己先平地摔磕破了脑袋。” 林七夜干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妖魔群中。 他手腕猛地一翻,将【渡厄】的刀锋狠狠刺入脚下的泥土。 一抹紫芒闪过。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地面分崩离析。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将整个广场瞬间割裂。 大量还在发懵的妖魔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惨叫着坠入了漆黑的地底深渊。 林七夜一边提刀向前推进, 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探查着脚下的路况,生怕自己也踩雷掉进沟里。 就在这时,几只长着肉翅的妖魔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喷吐出烈焰、毒雾与寒霜。 各种致命的攻击犹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林七夜双眸微眯,身形直接隐没在茫茫雨幕之中。 漫天攻击轰炸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当群妖疯狂搜寻他的踪迹时,天空中一滴正在下坠的雨水表面,清晰地倒映出了林七夜的身影。 他左手按在【黑绳】的刀柄上,拔刀出鞘! 轰——!! 一道庞大而锋锐的黑色刀锋投影,直接从雨滴的倒影中横扫而出! 这蛮横的一刀瞬间削飞了一大片妖魔的头颅。 鲜血混杂着雨水,在破碎的大地上肆意流淌。 林七夜的身形在雨滴落地的瞬间凝结成型。 他站在满地残骸中,利落地将【黑绳】与【渡厄】双双归鞘。 这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杀招,直接抹去了场上近三分之一的怪物。 远处的骑士与吴湘南默契地顶了上来,接手了剩下的残兵败将。 林七夜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隔着雨幕,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雪女。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迦蓝就要被这头大妖彻底封死了。 哪怕迦蓝拥有不朽之躯不会真正死去, 但那种被禁锢在坚冰中的孤独与绝望,也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林七夜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青葱的嫩草以惊人的速度在泥泞中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周围所有的妖魔残骸。 一朵朵妖艳的鲜花在尸堆上绽放,贪婪地汲取着妖魔的血肉与生机。 在【永恒的秘密花园】的转化下,这些生机化作纯粹的精神力, 源源不断地涌入林七夜的脑海,迅速填补着他先前的消耗。 仅仅十秒钟。 花草褪去,满地的妖魔只剩下一具具森然的白骨,静静地浸泡在雨水之中。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 林七夜双手分别握住了深蓝色的【雨崩】与漆黑的【黑绳】。 一抹深邃的夜色以他为中心向外延展,与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融为一体, 仿佛在这一刻,他将整片夜空都披在了身上。 第379章 【裂星斩女与天罗地网】 远处的战场边缘。 吴湘南一剑劈退一头扑上来的妖魔,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紧紧黏在那个戴着猴王面具的黑衣人,以及那个负手立于半空的蓝袍道长身上。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激荡。 迦蓝他自然是一路同行的,可那黑衣人如夜色般深邃的刀光,还有那道长闲庭信步间流转的道韵…… 这一切都在疯狂敲击着他记忆。 那是……七夜?还有小陆?! 吴湘南嘴唇微微颤抖。 距离沧南市的分别才过去多久? 当年在136小队,那两个初出茅庐、还需要他这个副队长顶在前面遮风挡雨的新兵, 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在高天原遗迹里,谈笑间屠戮群妖、追砍这种级别大妖的地步了?! 就在吴湘南因为深深的震撼而微微分神之际, 三头隐匿在泥泞中的暗影妖魔突然暴起,锋利的骨刺直取他的后心! “发什么愣呢,副队长。” 一道温润如玉、却透着无上从容的嗓音,突兀地在吴湘南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那位一直站在高处看戏的蓝袍道长,竟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陆青山没有拔剑,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三头偷袭的妖魔。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那柄玉骨折扇犹如闲庭信步般,在漫天风雨中随意地画了半个圆。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激荡而出。 没有任何刺目的光影,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惊蛰】剑意,顺着扇骨的轨迹如微风般拂过。 那三头腾在半空、面目狰狞的暗影妖魔,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解体, 化作了漫天细密的飞灰,被雨水一冲,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几只不知死活的杂碎,贫道顺手替你扫了。” 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折扇,侧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吴湘南露出一抹温和而熟稔的笑意, “别来无恙啊。咱们家这俩小家伙,现在可是出息得很呐。” 而此时,另一边的核心战场,战况已经白热化。 林七夜反握【黑绳】,漆黑的刀锋带起一道庞大无比的毁灭投影,自苍穹轰然坠落。 雪女抬手虚点,一面八角形的冰霜阵纹瞬间在头顶凝结。 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黑色刀锋在冰壁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却未能将其彻底击穿。 趁着刀锋僵持的瞬间,雪女化作风雪遁出百米。 林七夜立刻发动【夜色闪烁】如影随形。 他抽出【雨崩】,漫天雨水瞬间汇聚成一条咆哮的水龙,直取雪女咽喉。 然而,雪女双唇轻启,晦涩的妖魔音节在风暴中回荡。 咔嚓——! 那条气势汹汹的水龙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速度陡降,眨眼间便被霸道的极寒领域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连同林七夜手中的【雨崩】表面,都迅速攀爬上一层厚重的白霜,寒气顺着刀柄直逼他的经脉。 水系攻击,被彻底克制了。 “温度太低,这把刀不行了。” 林七夜眉头紧锁,果断将表面结冰的【雨崩】收回刀鞘。 他刚准备换刀破局,一道携带着恐怖动能的暗金色流光, 犹如穿甲炮弹般蛮横地撞碎了漫天风雪,从他的侧翼轰然杀出! 紧握着刚刚拿回的【天阙】,迦蓝将满腔的郁闷化作了狂暴的战意,深蓝色的汉袍在冰雪中猎猎作响。 “退后!” 林七夜见迦蓝硬生生撞入极寒领域,面具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对方拥有绝对的温控主场,你的身体扛不住这种持续性冻伤,退到外围去!” 听到这句极具“直男队长风范”的命令,迦蓝猛地顿住脚步。 她顶着漫天如刀割般的暴风雪,任由冰霜染白了她的长发。 她猛地回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倔强与火气。 “我不退!” 迦蓝握紧长枪,大声冲着林七夜吼道,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与决绝, “我在海上漂了几个月,只为找到你们。 谁也别想再让我走。今天就算把命留在这,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战到最后。” 说罢,这位一向温婉的少女竟撸起了袖管, 对着雪女的方向用力挥舞了两下,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爆发,林七夜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风雪中那个固执得像头小牛犊一样的少女,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面具下的嘴角竟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跟紧我。别被那些冰雪困住。” 林七夜没有再坚持, 他左手【黑绳】,右手拔出【渡厄】,夜色在脚下轰然炸开,迎着极寒风暴再次冲杀而上。 听到这句许可,迦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提着暗金长枪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在漫天飞雪中,默契无间地撞入了雪女的绝对领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获兵器的迦蓝战力彻底爆表, 【天阙】那摧枯拉朽的金色枪芒,逼得雪女连连倒退。 而林七夜则如同幽灵般游走, 他一边利用【永恒的秘密花园】在雪女体表种下吞噬生机的妖艳花苞, 一边用【渡厄】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随着伤口的增加,厄运诅咒开始疯狂发作。 雪女的动作变得僵硬,凝聚出的冰雪术法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在自己手中炸开。 铛——!! 迦蓝一记霸道的回马枪,直接点碎了雪女身前最后一道冰墙。 雪女深知大势已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她的身躯瞬间崩解,试图再次化作漫天毫无实体的冰雪,融入这场狂风暴雨中逃之夭夭。 “想走?” 站在外围与吴湘南叙旧的陆青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他右脚在泥泞的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瞬间在方圆百米内结成了一座无形的封锁大阵,将这片空间的天地法则彻底焊死。 滋啦——! 那些试图散入风雨中的冰雪,在触碰剑意大阵的瞬间,仿佛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雪女凄厉惨叫一声,遁术被强行打断,狼狈不堪地被逼回了实体,从半空中绝望地跌落。 “就是现在!” 林七夜眼神一凝,身形化作一道暗夜惊雷拔地而起。 半空中,他双手交叉,【黑绳】与【渡厄】的刀身上燃起吞噬一切的幽芒。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双刀之上,迎着下坠的雪女,悍然斩出! 【裂星术】! 两道夸张到极点的幽色十字刀芒,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这蕴含着极致杀意的一击,摧枯拉朽般切开了残存的暴雪。 在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中,那头曾在遗迹中不可一世的高阶大妖, 连同她引以为傲的冰雪国度,被这道十字刀芒彻底绞杀成了一片虚无! (PS:晚安啦~各位) 第380章 【谎言的尽头,触不可及的银光】 随着那道撕裂苍穹的幽色十字缓缓消散,肆虐在黑色庙宇废墟上空的暴风雪终于彻底停歇。 雪女残破的躯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泥泞中。 还未等她彻底化作冰晶, 一朵朵散发着妖冶红光的鲜花便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瞬间将这具克莱因级别的大妖残骸吞没。 在这庞大生机的疯狂反哺下, 一股精纯浩瀚的精神力顺着【永恒的秘密花园】,犹如决堤的江水般倒灌进林七夜的脑海! 嗡——!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破壳音。 那层阻挡他许久的境界壁垒轰然坍塌,林七夜的气息节节攀升,水到渠成地稳稳停在了“海境”的巅峰。 距离那个质变的“无量”大关,仅剩临门一脚。 林七夜深吸一口满是冰冷水汽的空气,正准备收刀入鞘,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踉跄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具带着刺骨寒意、却又无比柔软的身躯,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撞入了他的怀里。 迦蓝的一双白皙手臂紧紧环过他的腰间, 将那张满是冰霜与倦容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 活了两千多年的不朽神女,此刻却像个终于在暴风雪中找到火炉的迷路孩童。 她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与依恋: “别动……就十秒钟,让我靠一会儿。” 这本该是跨越重洋、生死相随之后,最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的唯美画面。 然而,作为一名满脑子只有“战损评估”和“队伍存活率”的钢铁直男, 林七夜在感受到背后那惊人的低温后,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迦蓝!” 林七夜没有反手回抱,反而一把抓住迦蓝环在腰间的手腕, 一个生硬的过肩发力,直接将她从背后“摘”了下来,强行掰到自己面前。 迦蓝愣住了,眼底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温情还没来得及流露,就被林七夜接下来的操作彻底击碎。 只见林七夜眉头紧锁,一把捏住迦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飞快地扒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 语气急促且严厉:“瞳孔收缩迟缓,体温骤降! 你已经出现严重的失温幻觉了!不能睡!现在睡觉就是心源性猝死的前兆!” 说罢,这位“合格的队长”根本不给迦蓝反驳的机会,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妖魔血腥味的厚重风衣, 像裹木乃伊一样把迦蓝裹了个严严实实。 “原地做五十个深蹲!立刻!把血液循环给我提起来!” 一阵夹杂着冰渣的冷风吹过废墟。 迦蓝被裹在散发着汗水与血腥味的大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准备去翻找东西的少年。 她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一双粉拳捏得咔咔作响,原本冻得惨白的俏脸,硬生生被气出了一抹红晕。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七夜现在已经被她用【天阙】捅成筛子了。 “噗——哈哈哈哈!” 不远处,刚刚赶过来准备打招呼的陆青山,看完这堪称“反人类”的全套操作, 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老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玉骨折扇指着林七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妙极!真是妙极!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跟在老陆身后的吴湘南,此刻也是满脸的古怪与凌乱。 他甚至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七夜听到笑声,这才停下翻找急救包的手。 他转过身,随手摘下脸上的猴王面具,露出那张清秀却透着坚毅的面庞,冲着来人咧嘴一笑: “副队,好久不见。您怎么跑这异国他乡来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再看看一旁笑得毫无形象的蓝袍道长,吴湘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七夜……小陆?!” 这位一向沉稳内敛的汉子,此刻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是一种看着自家幼崽突然长成参天大树的狂喜与震撼。 “好小子……好小子啊!当年在沧南,你俩连个低阶鬼面人都对付得够呛。 今天倒好,直接越境砍高阶大妖了?!这要是让红缨他们看见,下巴都得惊脱臼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 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悠然笑道。 “你现在可是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队长了,以后别叫我副队,我可受不起这称呼。” 吴湘南用力拍着林七夜的肩膀,眼底满是骄傲。 “136小队的队长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陈牧野。您自然也永远是我们的副队。” 林七夜收起笑容,语气无比认真。 一旁的第六特使收起西洋剑,走上前来,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吴,这两位猛人是你的朋友?” 林七夜转身,主动伸出手: “大夏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队,【夜幕】队长,林七夜。想必阁下就是上邪会的‘哨兵’了?你们的人在入口等候,待会儿我们可以汇合交换一下情报。” 寒暄暂歇,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废墟中央的一样事物所吸引。 在那座被撞塌的黑色庙宇正中心,原本供奉着天照大神神像的残破石台上, 此刻正静静悬浮着一团散发着神秘波动的银色光球。 它就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散发着诱人且古老的法则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骑士皱起眉头。 林七夜盯着那团银色光球,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当年倪克斯离开精神病院时,留给他的“黑夜本源”,散发出的正是这种同源的波动! 只不过,眼前这团银光的属性截然不同。 这是一团无主的“本源”!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在林七夜的大脑中轰然串联。 他回想起雨宫晴辉关于“王血”的描述——罕见的体质、帝王般的气质、能够无伤使用祸津刀…… “我懂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揭开了这个困扰东洋各方势力多年的惊天谜团,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王血血脉’!” 吴湘南和骑士齐齐转头看向他。 “外面那些变异的妖魔,还有你们上邪会争夺的目标,根源都在这里。” 林七夜指着那团银光,语速飞快地推理, “当年那个叫柚梨黑哲的人进入遗迹,绝对是无意间靠近了这团‘本源’。 因为他的体质侥幸契合,没有爆体而亡,反而被本源辐射改造,让血脉中融入了一丝法则!” “所谓的王血,不过是这团本源稀薄的变异产物!” 听到这就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终极宝物,骑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追求力量是超凡者无法抗拒的本能。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狂热,下意识地迈开脚步, 伸出粗壮的手臂,想要将那团悬浮的银色光球据为己有。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银光的三尺范围内时。 嗡——! 原本平静的银色光球突然剧烈颤动,一条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法则细线, 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瞬间弹射而出,直取骑士的眉心! 那里面蕴含着能够将凡人肉体瞬间同化成灰烬的力量! “小心!” 吴湘南大惊失色。 啪。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柄温润的玉骨折扇, 犹如凭空出现一般,轻描淡写地挡在了那条银色细线之前。 那条足以秒杀高阶超凡者的法则细线,在触碰到扇骨的瞬间, 竟犹如冰雪遇上骄阳,悄无声息地溃散成了点点银斑。 骑士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不想连灵魂都被碾成齑粉,就管好你自己的手。” 不知何时,陆青山已经挡在了石台前。 他单手负在身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柄刚刚挡下法则的折扇,被他拿在手里随意地敲打着掌心。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惊魂未定的骑士,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大千世界的超然与威严: “天地大道,各有其主。这玩意儿虽然蕴含着一方残破天地的法则,但那是用来续命的资粮。” 陆青山转过身,直面那团跳动的银光,给出了降维般的无情点评, “凡人没有承载法则的‘容器’,就敢妄图染指本源? 若是没有逆天的气运护体,触之必遭同化。 这东西和淬了剧毒的砒霜,没有任何分别。”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卷过废墟,全场鸦雀无声。 第381章 【八咫镜中花:五千万生灵的虚幻倒影】 理清了本源的运作逻辑,当年雨宫晴辉师傅的死因也就彻底水落石出了。 那位老剑圣与柚梨黑哲一同踏入这片深海废墟,必然也遭遇了这团光球。 出于超凡生物追逐力量的本能,两人都触碰了这团残缺的法则。 可惜老剑圣的体质与这股力量并不兼容,离开遗迹不过三个月, 便遭到入体的法则排斥,最终爆体而亡。 林七夜脑海中飞速完成着战术复盘,迈开长腿, 径直向着废墟中央那座供奉着银色光球的黑色神像走去。 “停步。” 刚走出没多远,吴湘南便一个箭步横插进来,伸手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位副队长神色肃然,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光球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心智蛊惑,不要靠得太近。” 作为亲身领教过本源诱惑的人, 吴湘南太清楚那种连灵魂都要被吞噬的渴望有多么凶险。 林七夜脚步一顿,面具下的双眸清明如水。 他冲着吴湘南微微一笑,用一种平稳语气答道: “放心吧副队,我的精神防线很稳固,这种程度的干扰还撼动不了我。” 开什么玩笑? 他体内可是沉睡着倪克斯赠予的纯正“黑夜本源”。 眼前这团充满了杂质、且属性完全不匹配的残破法则,激不起半点波澜。 见林七夜闲庭信步般走向石台,眼神中没有半分狂热,吴湘南不由得面露诧异。 连这种级别的诱惑都能免疫? 这小子现在的精神抗性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更让吴湘南不解的是,跟在林七夜身边的迦蓝,此刻也完全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位神女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了林七夜的背影上, 对那足以让外界各大势力争破头的本源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吴湘南看着这对年轻男女,眼底的疑惑与震撼更浓了几分。 林七夜自然没空去体会副队的复杂心情。 他走到近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那尊漆黑的天照大神石像。 石像的雕工极为传神,它的一只手稳稳托着那团银色光球,但另一只手却呈现出一种古怪的虚握姿态。 林七夜指着神像空荡荡的掌心,敏锐地指出了违和之处, “它这只手,是不是少了一件主武器或副手装备?” “少了一件东洋的镇国神器——八咫镜。” 吴湘南走到他身边,沉声科普道, “东洋神话里奉为至宝的三大神器,分别是草薙剑、八尺琼勾玉以及八咫镜。 从这尊神像的规制和握姿来看,它手中原本持有的,必然是那面镜子。” “八咫镜?” 林七夜眉头微挑。 “那面镜子,现在就在我们的脚下。” 一旁的骑士缓缓走上前,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支离破碎的青石板, 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重磅炸弹。 迎着林七夜探询的目光,骑士将这一路上收集到的情报彻底串联: “这个庞大的东洋‘人圈’,其实是寄托在一件神器之上的。 我们上邪会泅渡深海潜入此地时,在海底最深处, 发现了一面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东洋版图的青铜古镜。 如果推演没错,那便是八咫镜的本体。” “百年前迷雾降临,高天原的伪神为了保住信仰基本盘,将神器沉入深海。 他们利用镜面完美无瑕的倒影折射功能,在八咫镜的内部空间里, 硬生生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洋国度!” 骑士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有着五千万人口的繁华世界,不过是迷雾废土在镜子里的虚幻倒影罢了。” 林七夜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抓住了空间逻辑的核心: “也就是说,这座海底遗迹,其实是八咫镜镜面上的一处破损缺口? 它是一条连接着镜像伪世界与真实迷雾的通道?” “没错!” 吴湘南重重点头, “只要穿过你们进来的那个洞穴,就能直接离开这面镜子,回到大夏!” 听到“回大夏”这三个字,林七夜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 这可是意外之喜!他原本只是打算陪雨宫晴辉来摸索一下地形,没想到竟然直接踩中了通关的传送点! 只要接下来把安卿鱼、江洱和曹渊集结完毕,【夜幕】小队就能全员撤退,回上京市复命。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石像旁。 他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腕上那个由本命灵剑【惊蛰】化作的青色玉镯。 这位蓝袍道长仰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灰蒙蒙的遗迹穹顶,发出一声轻笑: “这镜子,倒算得上一件勉强入眼的须弥法宝。” 林七夜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秉持着最高效的原则,他立刻转头看向老陆: “既然这只是个镜子里的伪世界,老陆,你能不能干脆直接拔剑,把这片镜像天穹给劈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空间屏障一破,我们就能强行打开一条最宽阔的撤离通道,连路都不用赶了。” 听到这个堪称简单粗暴的“提议”,陆青山摩挲着玉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摇了摇头,那双总是透着吃瓜看戏般戏谑的眼眸中, 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与深邃。 “七夜,你想得太简单了。” 陆青山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周围的空间竟泛起了一层犹如水波般脆弱的涟漪。 “这面镜子是个颇为精巧的牢笼,但它的承载上限也异常脆弱。 贫道的剑意......嗯......”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语气平缓: “若贫道在此地毫无保留地催动【惊蛰】, 这方勉强维系着千万生灵运转的幻象天地,瞬间就会承受不住冲击, 被剑意引发的虚空风暴绞碎成渣。” 陆青山扫了一眼脚下的大地: “天道法则崩塌的排斥力一旦爆发,外面那五千万凡人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而你们几个,也得跟着这面破镜子一起陪葬。” 嘶——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吴湘南和骑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出手,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怕一剑把这个世界连同队友一起给扬了! “所以——” 陆青山周身的威压一收,唰地一声展开玉骨折扇, 在林七夜的肩膀上轻轻一敲,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这个伪神的国度里,贫道可以保你们不被那些老怪物暗算。但……” 老陆用扇骨点了点林七夜腰间的长刀, “这破局的刀,还得由你们自己来挥。” “明白。” 林七夜咀嚼着老陆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面具下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凌厉。 有老陆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施展任何战术。 现在的目标已经彻底清晰: 集结全员,凿穿神谕使的封锁,然后,回家! 第382章 【家人们谁懂?异国打工当牛郎的黑历史被当面曝光了!】 踩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废墟,林七夜忽然转过头,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迦蓝,从我们在沧南市失去联系开始算起,外界的时间流逝了多久?” “两年多。” 少女轻声答道,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林七夜闻言,微微颔首。 这基本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小队成员坠入这方伪神国度的时间轴存在明显的偏差,误差区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不等。 两年多的时间差……大夏如今的局势恐怕早已翻天覆地。 他们【夜幕】小队至今尚未回上京市总部完成正式的报到, 眼下最紧要的战略目标,就是带上全员火速归国,拿回属于他们的番号与阵地。 一行人穿过残破的鸟居群,朝着他们最初潜入遗迹的那个洞穴出口走去。 途中,林七夜随口询问了几句迦蓝这两年的情报动向。 迦蓝只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一部分海上漂流的遭遇, 将那些痛不欲生的折磨与难熬的孤独悉数藏在心底。 活了两千多年的神女,哪怕受了再多的苦, 也不愿在这久别重逢的时刻,给心上人徒增烦恼。 可惜,她这份隐忍的柔情,在林七夜那个纯粹的“评估”里,仅仅被硬核地转化为了一句: “很好,队员身体暂无大碍,未见明显创伤后遗症,随时可以投入下一场高强度作战。”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洞穴入口。 等候多时的雨宫晴辉和卫冬,看着这浩浩荡荡走出来的一群人,满脸茫然。 雨宫晴辉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眼神中透着大大的不解—— 林七夜进去溜达了一圈,怎么直接搞出来一个亲友团? 另一边,卫冬和第六特使顺利接头。 卫冬作为下属,恭敬地表达了未能远迎的歉意, 骑士则微笑着表示林七夜已经说明过情况,一切以大局为重。 见上邪会那边交接完毕,吴湘南理了理破损的衣领,展现出大夏守夜人老兵的素养。 他走上前,用一口字正腔圆的东洋语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大夏守夜人吴湘南,七夜的同伴。” “你好,我是雨宫晴辉。” 雨宫晴辉礼貌地点头握手。 随后,这位东洋武士转过身, 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地指着林七夜,用东洋语向众人隆重补充道: “这位,是名震大阪道顿堀、黑梧桐俱乐部的断层顶流、万千富婆的梦中情郎、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王牌牛郎——浅羽七夜先生。”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 原本还保持着老成持重微笑的吴湘南,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当场僵在原地。 作为对东洋文化有过深入研究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牛郎业”是个什么行当? 听完这一长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后,吴湘南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无数难以名状的风月画面。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林七夜的目光中, 充满了震撼、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变态的诡异审视。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你小子在这异国他乡,玩得这么花的吗?! 听到这串名号的瞬间,林七夜面具下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着雨宫晴辉质问: “你提这个干什么!那都是为了任务进行的伪装!” 雨宫晴辉却毫无波澜,甚至用林七夜教过他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反击了回去: “浅羽,做人不能忘本。 咱们在黑梧桐可是拿了销冠、赚了大钱的,你怎么能连自己的光辉履历都不认了呢?” 林七夜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了一整只苍蝇,憋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在场只有吴湘南听得懂东洋语。 只要封住副队的嘴,自己那个光伟正的形象就还能抢救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公关,余光便瞥见吴湘南已经凑到了迦蓝身边。 这位向来稳重的副队长,竟然压低声音, 用汉语将那一长串头衔,一字不落地翻译给了迦蓝听! 林七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听完翻译,迦蓝脸上的温婉瞬间荡然无存。 这位活了漫长岁月的不朽神女,一双美眸中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醋意与幽怨。 她狠狠地剜了林七夜一眼,随后赌气般地猛然转身, 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独自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然而,面对迦蓝这副委屈幽怨的模样,林七夜……连看都没看一眼。 女人吃不吃醋关他什么事?他在乎的是自己在兄弟和长官面前的威信! 林七夜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吴湘南,刚准备解释, 一旁原本安静站着的陆青山,却突然唰地一声展开了玉骨折扇。 这位向来风轻云淡的蓝袍道长,此刻眼底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根本不需要吴湘南翻译,以他的修为,神识一扫便能洞悉语言的真意。 “哎呀呀,牛郎界卧龙,熟女之友?” 陆青山故意拔高了音量,扇骨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笑得双肩直颤, “这‘逢场作戏、出卖色相’的红尘大道,贫道还是头一回见! 七夜啊,为了大夏的情报工作,你这牺牲……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老陆!你别跟着瞎起哄!” 林七夜罕见地破防了,他急切地转头看向吴湘南, “副队,你听我解释!这绝对不是你们脑补的那样! 这是一种必要的情报潜伏手段! 在缺乏资金的恶劣环境下, 进入那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是获取社会底层情报的最优解!” “懂,贫道都懂。” 陆青山笑眯眯地凑上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故意将“战术”两个字咬得极重, “‘深入’敌后嘛,自然要采取一些‘贴身’的战术手段。 七夜队长不仅战术素养过硬,这安抚‘熟女’的本事,想必也是登峰造极了。” “你——!” 林七夜被老陆这番阴阳怪气的“曲解”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幸灾乐祸、疯狂拱火的老陆,林七夜心中一阵无奈。 但好歹吴湘南在听完这番“硬核辩解”后,脸色恢复了几分正常, 勉强咳嗽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战术说辞。 只要兄弟们不质疑他的能力,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于旁边那个还在生闷气、等着他去哄的迦蓝? 林队长表示:战地休整时间宝贵,哪有空处理这种毫无逻辑的感情变动? 林七夜摇了摇头,果断无视了背对着他的迦蓝,径直走到角落, 蹲下身子,开始认真检查起尚在沉睡的百里胖胖的各项生命体征。 徒留迦蓝一个人站在风中,默默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PS:晚安啦~各位~~) 第383章 【深海里的升降梯,与一只耗子】 由于百里胖胖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无法自主穿戴潜水设备,从深海原路折返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好在林七夜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他直接从【自在空间】中祭出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瑶光】, 在幽暗的深海中撑起了一个防水的巨型光球。 一行人犹如乘坐着一部透明的深海升降梯,平稳地向着海平面上浮。 狭小的光球内,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 卫冬眉头紧锁,向第六特使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潜伏摸底情况: “这地方的规模,远超我们以往处理过的任何一个神国。 整整五千万的人口基数,加上繁华科技,每天维持这座城市运转消耗的能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听到这庞大的体量,骑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想要理摧毁这种规模的伪世界,单靠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骑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怕搬空了上邪会武备库里的像素炸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会长最近在北美那边又挖出了一处克苏鲁神话的远古遗迹, 正带着大批人手在那边死磕,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空来下场拆家。” “那关于这里居民的思想状况呢?” 骑士转头问道, “他们对神权的依赖到了什么地步?” “病入膏肓了。” 卫冬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评估, “长达百年的高压洗脑,对伪神的敬畏早就成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思想钢印。 想要扭转五千万人的狂热信仰,无异于愚公移山,根本不现实。” 林七夜坐在一旁,面具下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微微侧过头,插了一句:“唤醒他们,真有这么难?” “难于登天。” 骑士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人口基数太大,就算你舌灿莲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几千万人的固有认知。 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只会拖垮我们自己的行动节奏。” 林七夜听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根已经烂透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治病救人。 直接连根拔起,把这面镜子彻底敲碎,才是最干净利落的解法。” “敲碎镜子?” 一直靠在光球边缘、闭目养神的陆青山,此刻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他轻摇着手中的玉骨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散漫笑意,接过了话茬。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 陆青山目光扫过上邪会的两人,语气中透着一股通透, “一方依托于铜镜倒影建立的幻象天地而已。 想要毁掉一幅画,难道还需要把画卷上的墨迹一笔一划全擦干净? 一把火烧了这画卷,这虚假的苍穹自然会分崩离析。 五千万人的思想?在崩塌的天道面前,毫无意义。” 老陆这番随性的言论,让骑士和卫冬齐齐一愣,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就在众人乘坐光球破开海面的同时。 那座深埋在海底的遗迹废墟中,一片死寂。 突然,废墟广场上一处不起眼的浅水洼表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下一秒,一个披着银色长袍的消瘦身影,犹如水鬼般, 悄无声息地从水洼如镜面倒影般的表面走了出来。 正是【净土】的银袍神谕使,镜灾! 自从在大阪被柚梨黑哲重创后,这位神谕使便一直龟缩在只有他自己能够自由穿梭的“镜面世界”里。 他就像一条阴毒的爬虫,一路暗中尾随林七夜等人,也正因如此, 他才阴差阳错地发现了这个连神谕使都不曾踏足的远古遗迹。 镜灾快步走到那座残破的黑色庙宇前。 他左眼眶中的机械光圈飞速旋转,牢牢锁定了神像手中那团散发着神秘波动的银色光球。 几秒钟后,给出了冰冷的解析报告: “滴——能量解析完毕。该未知能量与‘王血’波段匹配度高达97%,浓度呈指数级溢出。 但警告:内部掺杂大量高维法则杂质,强行融合的致死率评估为百分之百。” 听到这句刺耳的警告,镜灾那张惨白的机械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放弃了这团近在咫尺的诱惑。 他猛地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奔远处那座矗立在出口的朱红色鸟居而去。 既然得不到力量,那就逃离这个牢笼! 在镜面世界里,他亲眼看着那群入侵者是如何从这个洞口进来的。 这里,绝对是通往真实世界的生门! 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镜灾一头扎进了鸟居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撕裂感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冰冷的深海。 双腿猛地一蹬,便如同一条银色的剑鱼,顺着缺口急速向上游去。 “哗啦——!”不知过了多久,镜灾猛地破开海面。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他想象中的明媚世界。 昏暗压抑的天空下,浓郁的灰色迷雾犹如死神的披风,笼罩着一切。 远处的海岸线上,满是残破的废墟和散发着浓烈死气的焦土。 这里,才是百年前被迷雾吞噬的,真实的东洋废土! 镜灾在海浪中游曳,迅速锁定了不远处那艘由大夏开来的偷渡船。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船舱顶部。 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破败景象,镜灾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仰起头,发出了病态的狂笑。 他终于逃出来了!逃出了高天原伪神用镜子打造的那个虚假鸟笼! 只要掌握了这艘船的航线,他就能跨越迷雾, 前往那片唯一幸存的大夏国土。 …… 与此同时。 正在深海中匀速上浮的【瑶光】光球内。 正靠在光球壁上的陆青山,手指突然在手腕上的【惊蛰】玉镯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笃。”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引起上邪会两人的注意,却让敏锐的林七夜瞬间眼神一凛。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询问道: “老陆,有人顺着缺口出去了?” 陆青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手中玉骨折扇轻轻一探,恰好压在了林七夜准备拔刀的手腕上。 “急什么。” 陆青山声音慵懒,透着一股将众生视为棋子的从容不迫, “不过是遗迹里藏着的一只小老鼠,自作聪明地顺着咱们挖的洞,溜到外头去了。” 林七夜目光一沉,杀机毕露: “留着是个隐患,折返回去清理掉。” “不必。” 陆青山悠然地睁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幽暗的深海,语气中满是傲然, “这东洋的死水潭太沉闷了,总得有人去把水搅浑。 那只老鼠自以为逃出了生天,殊不知外面才是真正的饿狼窝。” 老陆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在胸前轻摇:“且让他多蹦跶两天,替咱们去外头探探路。” 第384章 【排场太寒酸,让贵客见笑了】 东京上空,那座巨大的银色飞盘静静悬浮于云海之间。 控制室内,数不清的全息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安卿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耗费了十几天的时间,他终于将这台超级主机的核心档案彻底破译。 “如果这些绝密数据没有作假,那么高天原的那些伪神,恐怕早就自顾不暇了。” 安卿鱼凝视着脚下渺小的都市霓虹,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整整一个甲子的岁月。 对于一个依靠汲取信徒灵魂来维持运转的庞大神国而言,神明长达六十年的全面失联,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自身出了大变故,甚至已经彻底陨落。” 漂浮在一旁的江洱若有所思: “所以,这七个神谕使在发现主子失联后,心态就发生了转变?” “不仅是转变,而是本性暴露。” 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神谕使的画皮, “你别忘了他们的出身。 在百年前那场灾变发生前,这七个人不过是唯利是图的资本财阀。 哪怕获得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他们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无尽的贪婪。” 安卿鱼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庞大的克隆培养皿与灵魂提纯设备,点破了这群伪神的终极狂想: “做了几十年的牧羊犬,亲眼见识过超自然伟力的他们,怎 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待在这面破镜子里当个虚假的看守? 他们利用这里的生物科技和数以亿计的灵魂燃料储备,启动了‘造神计划’。 他们想要大批量复制自身,打造出一支全员皆是神明代理人的恐怖军队!” “复制成百上千个神谕使?!” 江洱惊呼出声, “他们难道想……” “当然是打破牢笼,征服世界。” 安卿鱼冷笑一声, “一旦让他们摸索出离开八咫镜的通道,这支克隆大军就会立刻倾巢而出。 而在如今这片被迷雾吞噬的废土上,唯一幸存的真实世界,就只剩下大夏了。” “就凭他们,想入侵大夏?疯了吧!” “长久的封闭霸权,早就让这群暴发户产生了无所不能的错觉。” 安卿鱼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悯与不屑, “妄图用量产的残次品去挑战大夏的底蕴,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 同一时间,北海道荒凉的海岸线上。 海风夹杂着潮湿的盐腥味扑面而来。 林七夜一行人站在公路旁,静静地等待着接应。 卫冬看着这群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浓浓的敬意与同情。 作为长期潜伏在东洋的资深情报人员, 他太清楚在这个遍地监控、语言不通且无法动用超凡力量的国度里生存有多么艰难。 大夏的这支小队,这几个月来一定过着东躲西藏、如履薄冰的凄惨日子吧? “林队长,你们在本地连个稳定的落脚点都没有,一会接应的人靠谱吗?别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卫冬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手对新人的关切, “毕竟在‘人圈’潜伏这一块,你们确实不如我们上邪会专业。 能安稳活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面对这份饱含同情的“前辈关怀”,林七夜面具下的表情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多谢关心。不过,来接我们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突然撕裂了宁静的夜幕!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岸公路上,一束束刺目的氙气大灯如利剑般划破黑暗。 整整三十辆清一色的黑色高级豪华轿车, 组成了一条气势磅礴的钢铁长龙,正以一种横冲直撞的霸道姿态疾驰而来。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三十辆轿车在海滩边缘整齐划一地刹停。 还没等上邪会的两人反应过来,半空中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 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直升机,呼啸着从车队后方掠出,稳稳地悬停在众人的头顶上方,强劲的旋翼气流吹得四周飞沙走石。 “这……这是被本地的极道黑帮包围了?!” 骑士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西洋剑柄。 迦蓝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装有【天阙】的黑匣提在了手里,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砰!砰!砰! 三十辆轿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开。 足足两百多名身穿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得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在林七夜等人面前列成两个庞大的方阵。 随后,这两百多号黑帮精锐猛地弯下腰, 呈现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声如洪钟的呐喊声响彻整片海岸: “七夜老大好!!!” 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阵仗,直接把卫冬和骑士的下巴惊得砸在了沙滩上。两人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说好的凄惨苟活呢?说好的东躲西藏呢?你们管这叫没有落脚点?!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根粗壮的绳索抛下。 只见一个身披流云羽织的挺拔身影,嘴里叼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单手拽着绳索, 以一种潇洒到极点的姿态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沙滩上。 沈青竹随手摘下黑色皮手套,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踩着一地月光快步走向林七夜。 他一开口,便是纯正的中文: “听说那胖子出状况了?在哪呢?直升机我带来了,去关西最好的私立医院,三分钟就能落地。” 听到这口流利的汉语,卫冬如遭雷击。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散发着滔天权势、能够随意调动整个关西地下世界的大佬…… 竟然就是林七夜口中那个“负责接应的队员”!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震撼中,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在人群前方响起。 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的玉骨折扇, 他环视了一圈这遮天蔽日的黑帮方阵,又看了看半空中那架昂贵的私人直升机, 随后,他转过身, 面朝呆滞的卫冬和骑士,露出了一抹饱含歉意与无奈的苦笑。 “唉,特使阁下,卫冬兄弟,你们刚才说得实在是太对了。” 陆青山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心酸”与“自责”, “我们大夏守夜人,在潜伏这一块确实远不如贵会专业。 兄弟几个流落在这异国他乡,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捉襟见肘、穷困潦倒。” 陆青山用扇骨指了指沈青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凡尔赛道: “你们看,听说咱们要碰头,我这兄弟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借来这么几十辆破铜烂铁的代步车, 还有天上那架吵得要死的大铁鸟。 这等寒酸简陋的排场,用来迎接上邪会的各位贵客,实在是怠慢至极,怠慢至极啊! 还望两位兄弟千万海涵,别笑话咱们夜幕小队寒碜。” 这番阴阳怪气、登峰造极的“凡尔赛”发言一出,海滩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卫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高高在上的“同情与关切”,看着眼前这两百号鞠躬的西装暴徒和私人直升机, 恨不得当场在沙滩上刨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一旁的骑士更是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彻底被这波炫富打击得无地自容。 站在对面的沈青竹听到老陆这番话,嘴里叼着的烟险些掉在地上。 这位向来冷酷的极道教父赶紧偏过头,用手背抵住嘴唇, 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掩饰着几乎要憋不住的笑意。 而一向以理智冷静着称的林七夜,此刻也是赶紧抬手扶了扶脸上的大圣面具, 肩膀微微耸动。 他必须动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保证自己不在这两位尴尬到极点的盟友面前笑出声来。 第385章 【论一个缺德道士的手机里,到底存了多少高清黑照】 夜色深沉,一支全副武装的黑色车队在平坦的海岸公路上疾驰。 宽敞的豪华SUV后座上,惊魂未定的卫冬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沈青竹看着紧张的卫冬他们的,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探究的情报本能。 “所以,你们那个什么……邪教?” “是上邪会。” 一旁的骑士板着脸纠正, “一个专注于在迷雾中寻求人类存续的专业组织。” “哦。” 沈青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回,直接把话题抛给了林七夜, “那胖子情况如何?” “生命体征平稳,进入了某种深层休眠机制,苏醒时间暂不清楚。” 林七夜给出客观的结论。 沈青竹点点头,余光瞥见坐在角落的蓝袍少女,随口问了一句: “迦蓝呢?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 迦蓝拍了拍汉袍上的灰尘,笑嘻嘻地调侃道, “倒是你,大半年不见,怎么摇身一变混成极道教父了?这身行头还挺唬人的。” 沈青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有个疑问。” 卫冬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青竹的侧脸, “如果情报无误,刚才那些人隶属于关西地区最大的地下势力‘黑杀组’。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群穷凶极恶的地头蛇对你唯命是从?” 沈青竹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卫冬一眼: “因为我是他们的大组长,这逻辑很难理解吗?” 卫冬瞬间噎住。 作为一个在这片土地上潜伏多年、连做梦都说东洋语的资深情报人员, 他太清楚黑杀组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了。 “你在接手任务前,专门研究过东洋的极道文化?” 卫冬满脸震惊地追问。 “没有。” 沈青竹皱了皱眉。 “那……你对他们的本土风俗和信仰体系有过深刻的社会学剖析?” “听都没听过。” 卫冬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微微发颤: “那你……你的东洋语水平一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吧?” 沈青竹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最开始会三句,现在大概……能说五句了吧。”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冬呆若木鸡地僵在真皮座椅上,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轰然倒塌。 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外乡人,靠着三句口语,硬生生爬上了极道权力的巅峰? 大夏守夜人的潜伏能力,已经变态到不讲道理的地步了吗? “噗嗤——” 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慢条斯理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卫冬兄弟,莫要过度神化他。” 陆青山眼角含笑,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悠哉游哉地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张偷拍的高清照片, “咱们这位拽哥能当上大组长,靠的可不是什么雄才大略,而是一场绝妙的误会。 他当时打趴了几个头目,就说了三句东洋语,结果那群手下脑洞大开, 硬生生把他脑补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且‘偏爱肌肉猛男’的特殊癖好大佬。” 老陆笑眯眯地将手机屏幕转向后排,上面正是沈青竹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而周围跪着一圈光着膀子、满脸狂热与“娇羞”的东洋壮汉的社死画面。 “你看看这群小弟仰望他的眼神,多拉丝啊。” 陆青山啧啧称奇, “贫道特意让人洗了一份高清版的,准备等回了上京市,挂在咱们守夜人总部的表彰墙上……” “陆青山!你找死!” 原本还在装酷的沈青竹,双眼猛地瞪圆,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车上。 他像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一样从副驾驶上扑了过来,伸手就去抢老陆的手机。 “哎,别抢别抢,贫道还有备份呢!” 老陆一边闪躲,一边扇着折扇,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卫冬看着前排扭打成一团的两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陷入了深深的凌乱之中。 “对了。” 沈青竹一边掐着老陆的脖子,一边回头对林七夜喊道, “我手下的人,在东京找到曹渊的下落了!” …… 同一时间。 东京,千代田区,某拘留所。 冰冷的金属牢门后,曹渊抱着那柄黑鞘直刀, 孤零零地坐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惨淡月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迷茫。 前天,他在【净土】的监牢里养好伤,跟安卿鱼道别后,满怀信心地踏上了寻找大部队的旅程。 结果刚落回市区,坐上一列准备出城的新干线, 车厢里一个体态丰满的大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死活咬定有人猥亵她。 等警视厅的人赶到现场时,那个大妈已经“惊吓过度”哭晕了过去。 由于事发突然且监控损坏,警察只能对周围区域的所有人进行盘问。好巧不巧,曹渊这个拿不出任何合法身份证明、随身带着管治刀具、且长得凶神恶煞的黑衣青年, 毫无悬念地成了头号嫌疑人。 为了不暴露力量引来神谕使的围剿,曹渊只能强忍着拔刀的冲动, 憋屈地戴上手铐,被稀里糊涂地押进了千代田区的拘留所。 从小时候力量失控进警局,到转送斋戒所劳改,再到精神病院,然后是【净土】的两年囚禁…… 现在刚越狱,居然又因为“电车痴汉”的罪名进了拘留所! 难道“监狱”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咔哒。 牢门被狱警从外面推开。 “算你走运,有人保释你了。” 曹渊满头雾水地走出拘留所大门。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早已停在路边,穿着黑色樱花和服的柚梨奈靠在车门旁,冲他挥了挥手。 “我是风祭家现在的少家主,七夜哥哥让我来捞你的。” 柚梨奈无奈地耸了耸肩,抛过来一部接通的手机。 曹渊接住手机,两秒后,林七夜那平静如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曹渊,好久不见。委屈你在里面待一晚上了。” 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曹渊额头青筋直跳,对着手机怒吼: “让黑帮大妈在电车上碰瓷诬陷我猥亵?! 林七夜,这就是你安排的汇合方案?!” 电话那头,林七夜的语气没有丝毫愧疚:“当时你正准备脱离监控网。 为了防止强行武力留人引发能量波动、从而惊动东京的神谕使, 利用外围成员制造低烈度的治安事件将你限制在固定区域, 是成本最低、控制变量最稳定的最优解。 效率第一,个人荣辱往后稍稍。” 曹渊听得直磨牙,正准备反驳这种逻辑,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折扇展开声。 “老曹啊,你也别怪七夜心狠。” 陆青山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恶趣味的嗓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贫道早就算过你的面相,天煞孤星,八字带牢。 走到哪片天地,老天爷都得给你安排个单间包吃包住,这也算是一种通天大道了。” 曹渊冷哼一声: “你少在那看笑话!” “不仅看笑话,贫道还留了纪念呢。” 陆青山的笑声中透着缺德感, “贫道特意吩咐黑杀组的弟兄, 全方位多角度地抓拍了你被几个警察按在地上、旁边还有大妈哭诉指认的高清现场图。 那绝望中透着百口莫辩的眼神……啧啧,简直是传世名画。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大夏守夜人的内部论坛上,就会挂满‘黑王斩灭涉嫌猥亵东洋大妈’的头条新闻。” 听着老陆这番缺德带冒烟的威胁,曹渊深吸了一口气, 默默在心里把“砍死林七夜”的冲动,彻底换成了“回去必须先砍死陆青山”。 “闲话少说。” 林七夜切断了老陆的敲诈勒索,沉稳的指挥官音调重新上线, “既然你已经和风祭家汇合,安卿鱼和江洱的位置我们也锁定了。通知全员,准备收网,接你们回家。” (PS:罪过罪过~打瓦去了,差点都忘更新了~~,照例晚安哟~各位) 第386章 【我兄弟罩的人,硬抢也得带走】 北海道,黑杀组名下的高级会所。 顶层宽敞的包厢内,气氛随着话题的深入,逐渐从重逢的喜悦降至了冰点。 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商讨这方伪世界覆灭后的五十万人口引渡名单。 骑士和卫冬作为上邪会的执行者,展现出了末世生存法则下冷酷的一面。 “名额太有限了,我们只能把宝贵的生存资源留给能创造现实收益的群体。” 卫冬翻看着手里的平板,语气公事公办, “科研尖端人才、工程机械专家、医疗学者,这些是第一梯队。 其次是那些承载着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工匠、作家。 只有把这些精英阶层带回【乌托邦】,才能最大化地延续人类火种。” 沈青竹靠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打火机。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眼皮,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那地下帮派的人呢?黑道就不算人了吗?” “当然不算在内。” 卫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 “在末世的避难所里,秩序就是生命。 像地下帮派那种只会逞凶斗狠、无视规则的社会残渣,完全是负资产。 我们绝不会把引渡名额浪费在这群害群之马身上。” “啪。” 沈青竹手里的塑料打火机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头更深地埋进了阴影里。 那三百个在海滩上冲他九十度鞠躬、把命都交到他手里的汉子, 在这个宏大的“救世计划”里,连被当作“人”的资格都没有。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青竹情绪的坠落 。作为队长,他理解上邪会那种为了大局舍弃局部的逻辑,但他同样在乎自己队员的内心。 他正准备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坐在沈青竹旁边的陆青山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去你的害群之马。” 陆青山随手把那把装逼用的折扇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根本没顾忌什么上邪会特使的面子,直接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卫冬。 此刻的陆青山,就是一个看不惯自家兄弟受委屈的热血青年。 “卫冬,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陆青山伸手揽住沈青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护短与张狂, “既然咱们拽哥当了这群人的老大,既然那帮兄弟认了他,那他们就是咱们夜幕小队罩着的人。 你说他们是残渣? 我告诉你,我兄弟说他们有价值,他们就有价值! 这名额,就算硬抢,我也得替我兄弟抢出一条街来!” 沈青竹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身边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青年,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温热。 林七夜也跟着微微勾起嘴角,面具下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没错,这才是他们第五特殊小队,不讲道理,只认兄弟。 卫冬被陆青山这番毫不讲理的“流氓发言”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当他准备反驳时,包厢墙壁上的巨大液晶电视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杂音。 嗞啦——! 满屏的雪花剧烈跳动,紧接着,画面被强行切断重组。 安卿鱼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伴随着江洱半透明的灵体,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终于接通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来大家都没缺胳膊少腿。” “安卿鱼?!” 卫冬愣住了,看着他背后那些超前且庞大的控制台,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东京上空。” 安卿鱼用一种仿佛在网吧包了宿般随意的口吻,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简单来说,我们摸进了【净土】的总控制室,顺手把那七个神谕使扫地出门了。 现在,这地方归我们管。” 哐当。 骑士一激动,膝盖直接撞在了茶几上。 他和卫冬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屏幕。 这就把神权老巢给偷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准能成!” 陆青山刚才为了沈青竹争辩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他靠回沙发上, 隔着屏幕冲安卿鱼比了个大拇指,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眼神。 他像个和队友打出完美连招的网瘾少年,爽朗地笑了起来: “趁着我们在外面疯狂拉仇恨当诱饵,你俩直接溜进对面泉水,把人家的高地水晶给扬了! 这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配合打得实在漂亮,不愧是咱们夜幕的脑力担当!”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叙旧先放一放。我这次强行接管通讯网络,是有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必须马上让你们知道……” “江洱,放录像。”屏幕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一段两年前八幡平市的绝密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曹渊正被数名长袍神谕使围攻。 战况惨烈,黑色的煞气火焰几乎被压制到了极限。 紧接着,一道宛如天罚般的通天光柱自苍穹轰落!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曹渊所在的位置。 当光芒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监控中,曹渊的大脑、心脏以及大半个躯干, 都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焦骸。 “老曹!” 沈青竹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 但画面并没有结束。 那具本该死透的残躯,竟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立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火柱,以那具躯体为中心轰然喷发! 周围的一切建筑和来不及逃跑的敌人,全都在黑炎中灰飞烟灭。 “江洱,放大那个区域。” 安卿鱼沉声开口。 画面被放大、锐化。 在翻滚的黑色火海深处,隐约定格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属于曹渊的面孔,却又绝不是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嘴角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向上撕裂,挂着一抹残忍、嗜血且疯狂的狞笑。 包厢内瞬间陷入了死寂,一股寒气直冲众人的天灵盖。 陆青山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陌生又恐怖的笑脸,之前的嬉笑怒骂荡然无存。 “那根本不是老曹……” 陆青山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微微泛白。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声音低沉得可怕, “黑王把老曹的身体当成了牢笼。 录像里的那一刻,它差一点就破笼而出了。” 第387章 【他生来便是一座囚笼】 北海道,高级会所的顶层包厢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里,画面依旧定格在漫天翻滚的黑色火海中。 那张没有瞳孔、嘴角撕裂至耳根的狰狞笑脸,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冰冷铁锤,重重地砸在包厢内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沈青竹猛地从沙发深处站了起来,流云羽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 “安卿鱼,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那画面里的人……真的是老曹?” 屏幕那一头,东京上空的【净土】总控制室内。 江洱半透明的灵体飘浮在安卿鱼身侧,她看着那张形如恶鬼的脸庞, 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寒: “卿鱼,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落下后,曹渊的身体已经被融化了三分之二。 大脑、心脏、脊椎中枢……这些维持生命运转的核心器官全部化作了飞灰。 按理说,他绝无可能活下来,更别提释放出那种足以抹平一座城市的黑色火柱了。” 安卿鱼站在庞大的全息控制台前,灰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绝对理智的光芒。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组模拟的人体生物骨架图。 “江洱说得没错。从生物学的严谨角度来看, 在那道神罚降临的瞬间,曹渊就已经是一具碳化的尸体了。”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静地剖析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那冲天而起的黑色火柱,频率波段与他平时动用【黑王斩灭】暴走时释放的煞气完全吻合。 他能在器官粉碎的情况下完成肉身重组,甚至反杀全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股力量在托底。” “他居然这么猛?” 卫冬站在包厢的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难以置信, “硬抗集火,还能反手毁掉一座城市?这种破坏力,大夏守夜人里恐怕找不出几个吧?” “别搞错了。” 安卿鱼抬起头,目光穿透屏幕,一字一顿地给出了冰冷的结论, “毁掉那座城市的,根本不是曹渊。”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众人皆是一愣。 安卿鱼转过身,直视着屏幕这头的众人: “我已经反复核查过他的身体数据。 曹渊的记忆里,对神罚降临后发生的一切完全是一片空白。 更重要的是,他那具凡人的肉身,根本不具备承载那种灭世级能量的强度。 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是来源于【黑王斩灭】本身。” “禁墟?那不就是一种超凡能力吗?” 骑士皱紧了眉头,提出了上邪会视角的质疑, “能力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意识?” “问得好。” 还没等安卿鱼回答,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陆青山,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位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深邃的眼底流转着锐利光芒。 他看向屏幕里的安卿鱼,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默契眼神。 “老曹的情况,用常规的超凡理论根本解释不通。” 陆青山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击着,接过了安卿鱼的推理, “你们仔细想想。 如果【黑王斩灭】仅仅是依附于他的能力,为什么他无法靠主观意志去自由驾驭? 为什么一旦煞气缠身,他就会彻底丧失对肉身的控制权?”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张定格的笑脸: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最高序列的王墟,也只是一件工具。 工具,是不会改变宿主的面部肌肉走向,发出那种充满恶意与嘲弄的狞笑的。” 安卿鱼在屏幕那头赞赏地点了点头,接上了老陆的话茬: “序列031,神墟之下,众生之上的【黑王斩灭】,远比外界档案里记载的要诡异得多。 综合上述所有的违和感,得出的唯一逻辑闭环就是——” 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灰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幽蓝的光芒: “曹渊,根本不是这股力量的主人。 那个所谓的禁墟,其实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残暴嗜血的恐怖客体。 而曹渊这具肉体,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座专门用来囚禁这个客体的‘牢狱’。” 牢狱!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包厢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七夜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沈青竹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因为是牢狱,所以逻辑就彻底走通了。” 安卿鱼继续着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演, “两年前,神罚摧毁了曹渊的大半个躯体。 物理层面上的‘牢笼’出现了致命的破损。 里面关押的那个怪物,也就是真正的【黑王】,借此机会挣脱了枷锁。 它跑了出来,用自身的力量强行拼凑好了残破的牢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顺手捏死了那几个神谕使,降下了那场黑火浩劫。” “那……那怪物现在去哪了?已经离开老曹的身体了吗?” 沈青竹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如果怪物已经离开,那老曹现在岂不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它走不掉的。” 陆青山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沉重, “如果那头盖世凶物真的彻底越狱,这面镜子里的伪世界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而且,如果没有那怪物的力量维系, 老曹在【净土】监狱里被蚀骨锁折磨了两年,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早就形神俱灭了, 怎么可能还拥有那么变态的再生能力?”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对老陆的判断表示高度认可: “没错。曹渊这座‘牢狱’,绝不仅限于血肉的层面。 在更高的法则维度上,他是一座命运的‘概念牢狱’。” “只要‘曹渊’这个身份概念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黑王】就永远无法挣脱枷锁。 哪怕曹渊的肉身被烧成了灰烬,那个怪物也只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最终还是会被命运的规则强行拽回这座监牢之中。” 推演到这一步, 一股属于疯狂科学家的偏执与狂热,抑制不住地从他的眼底攀爬而出。 他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法则层面的概念枷锁,究竟是如何与碳基生物的神经中枢完美缝合的?这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 安卿鱼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喃喃自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包厢, “如果有机会,我真看看,那座无形的牢笼,在他的灰白质里到底呈现出怎样的形态…… 反正他也死不掉,对吧?” 看着安卿鱼这副病态的狂热模样,飘在一旁的江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好气地骂道: “安卿鱼,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科学疯子!”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安卿鱼的狂想。 陆青山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精装厚书,毫不客气地砸向了显示屏的方向, 虽然隔着屏幕砸不到人,但这股警告的意味却毫不含糊。 “收起你那解剖欲。” 陆青山笑骂了一句,眼神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护短, “咱们的刀子和手术刀,永远只对着外人,懂吗?” 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安卿鱼眼底的疯狂。 他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轻咳了一声,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酷与平静。 “放心,我只是从学术角度发表一下感慨。” 安卿鱼正色道,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屏幕这头的林七夜、陆青山和沈青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各位,今天推演出的这个真相,必须彻底封存。 除了我们在场的这几个人,绝不能泄露半个字。” 安卿鱼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决断: “尤其是曹渊本人。必须死死瞒住他!” “为什么?” 江洱有些不解, “他才是当事人,难道连他自己都没有知情权吗?” “因为他是个傻子。” 站在窗边的林七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却透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太了解自己的队员了。 “老曹的童年满是阴影,这导致他骨子里深埋着自卑,以及强烈的自我牺牲倾向。” 林七夜的面具反射着包厢内昏暗的灯光, “如果让他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掌握着强大力量的守夜人, 而是一个随时会暴走、会把整座城市连同身边的战友一起烧成灰烬的定时炸弹…… 你们觉得,他会怎么选?” “他会退出夜幕小队。” 安卿鱼冷冷地接上了林七夜的话, “为了不连累我们,为了不让队伍在执行任务时因为他的暴走而全军覆没,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放逐。 甚至,为了彻底消灭那个怪物,他可能会去寻找真正能杀死他这个‘概念’的方法。”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卫冬和骑士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冷酷却饱含深情的剖析,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支看似年轻、行事乖张的第五特殊小队,其内部的羁绊之深,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仅仅是一支执行力恐怖的尖刀连, 更是一群愿意为了守护彼此的底线,而共同背负罪恶与绝望的疯子。 “咱们小队,一个都不能少。” 沈青竹将手里捏碎的打火机狠狠地扔进垃圾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谁要是敢把这事透给老曹半句,我沈青竹第一个废了他。” “行了。” 陆青山走上前,一把揽住沈青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林七夜的肩上。 他看着屏幕里的安卿鱼,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属于年轻人的、肆意张狂的笑容。 “老曹是咱们家最实在的老实人。咱们这群当兄弟的,怎么能让老实人去顶这种要命的雷?” 陆青山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天塌下来,有咱们这帮高个子顶着。 就让他安安心心地以为自己只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刀客就行了。 至于他体内那个什么狗屁黑王……” 陆青山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霸气: “它要是敢趁老曹虚弱的时候出来作妖, 贫道就布下诛仙大阵,队长就拉下神明夜幕,卿鱼就给它来个超度。 咱们一群人围殴它一个,就算是万古凶兽,也得给我在老曹的身体里乖乖盘着!”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包厢内残留的阴霾一扫而空。 安卿鱼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有老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情报交流到此结束。” 安卿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最后敲击了一下, “各位,准备收网吧。该接我们家的老实人回家了。” 第388章 【黑帮老大、偷家黑客与……大阪销冠?】 北海道,高级会所包厢内。 沉重的命运推演暂时告一段落,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话题重新拉回眼前的局势。 “卿鱼,既然情况都摸清了,你和江洱打算什么时候来北海道跟我们会合?” 林七夜看着屏幕问道, “大家都在这儿,就差你们俩了。” 屏幕那一头,安卿鱼推了推黑框眼镜,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用一种仿佛在抱怨今天外卖送慢了的语气说道: “队长,我恐怕暂时走不开。” “怎么?遇到麻烦了?” 林七夜眉头微皱。 “倒不是麻烦。” 安卿鱼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控制台, “那七个被我赶出去的神谕使,现在就像丢了骨头的野狗,在东京周边疯狂游荡,随时准备反扑。 我一旦离开这间总控制室,他们就会立刻夺回【净土】的最高权限。 所以我只能委屈一下,暂时留在这里当个‘高地保安’了。” 哐当——! 一旁的上邪会第六特使,手腕猛地一抖, 刚端起来准备润润嗓子的一盏茶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卡咔咔咔地转过头, 满眼惊骇地盯着身旁的卫冬。 那震悚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咆哮: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净土】科技与神权糅合、固若金汤吗?! 不是说就算后续大部队到了也很难啃、甚至需要会长亲自下场拆家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大夏队伍里的一个科研人员,带着个灵体,一声不吭就把你们口中“固若金汤”的神权老巢给偷了?! 还顺手把七个比肩克莱因境的神使扫地出门了?! 卫冬此刻的表情比骑士还要精彩百倍。 他感觉自己这十几年辛辛苦苦建立的专业情报素养,在今天晚上被这支大夏小队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木然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最左边、掌控着整个关西地下势力的极道教父沈青竹; 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鸠占鹊巢、把神明老巢当网吧包宿的疯狂科学家安卿鱼。 这特么管这叫流落异国他乡的凄惨小队?! 这明明是一群体披着人皮的怪物下山来搞进货的吧! “林……林队长……” 世界观碎了一地的骑士,颤抖着声音,满脸敬畏地看向坐在中间的林七夜,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道, “你们大夏的特殊小队,平时做事……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没等林七夜回答,骑士又紧接着补了一句: “既然你的队员,一个混成了手眼通天的黑帮老大,一个占领了至高无上的神明堡垒…… 那你作为他们的队长,这大半年来,想必一定有更加惊世骇俗的建树吧? 能给我们透个底吗?你在东洋究竟建立了怎样的恐怖势力?” 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建树?势力? 他这大半年来,就是在大阪道顿堀的黑梧桐俱乐部里端茶倒水、靠出卖色相拿下销冠! 这算哪门子的恐怖势力? 为了维持自己光伟正的指挥官形象,林七夜果断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我什么都没干,这段时间为了躲避神谕使的追捕,天天东躲西藏,毫无建树。” “噗——” 林七夜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陆青山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唰地一声展开玉骨折扇,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容,一把揽住了林七夜的肩膀。 “哎呀呀,咱们林队长就是太谦虚了!” 陆青山冲着上邪会的两人挤了挤眼睛,手里的折扇摇得飞起, “两位特使有所不知,咱们队长在大阪道顿堀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什么东躲西藏?人家那叫深入敌后、大隐隐于市!”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老陆!你给我闭嘴!” 陆青山哪里会放过这种扒队长底裤的绝佳机会? 他扯着嗓子,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大声广播: “两位可能没听说过‘浅羽’这个名号,那可是整个大阪牛郎界冉冉升起的最耀眼新星! 黑梧桐俱乐部的无冕之王! 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掏空了整个大阪女富豪的钱包! 那香槟塔垒得,比这会所的楼层都高! 那群阔太太为了见咱们队长一面,恨不得把道顿堀的门槛都踏破了……” “陆青山!” 林七夜罕见地气急败坏了,一把捂住老陆的嘴,急切地转头向上邪会两人解释, “别听他瞎说!那是一种必要的情报伪装手段! 是为了在鱼龙混杂的底层社会获取信息的最优解!” “我可以作证,林队长确实成绩斐然。” 屏幕那头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加入了吃瓜阵营,顺手甩出了一记致命的实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前段时间破解了大阪市的财务系统和监控网络,不小心调取了黑梧桐俱乐部的内部录像。 从销售数据和富婆们的复购率来看,林队长的‘情报潜伏’不仅极其成功,而且实现了惊人的盈利。 如果需要的话,江洱随时可以把林队长开香槟的高清视频投屏到包厢里。” “安!卿!鱼!” 林七夜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大圣面具都快挡不住他发黑的脸色了。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个控制台给砸了。 包厢内,沈青竹偏过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拼命憋笑。 而卫冬和骑士,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一个黑帮老大,一个神殿黑客,外加一个……牛郎销冠队长? 大夏守夜人的业务范围,已经广泛到这种离谱的程度了吗? 看着上邪会两人那副备受打击、怀疑人生的颓废模样,陆青山终于闹够了。 他随手推开林七夜的手,收拢折扇。 老陆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收敛。 “行了,不开玩笑了。” 陆青山手指轻轻叩击着手腕上的【惊蛰】玉镯,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看着上邪会的两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绝对底气与狂傲。 “两位特使,你们也看到了。 贫道这几位过命的兄弟,在这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 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随便施展了一点谋生的手段罢了。” 陆青山用扇骨指了指屏幕里的安卿鱼,又指了指旁边的沈青竹,最后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他们这叫收敛,叫克制。” “真要让贫道这群兄弟放开了手脚去折腾…… 别说偷个【净土】、收个黑帮,就算是把这东洋地界翻个底朝天, 把这高天原的伪神国度捅出个透明的窟窿,也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记住。”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咱们大夏夜幕小队的人,无论走到哪方天地,哪怕是神明的地盘,这规矩……也得由咱们来定!” 寥寥数语。 卫冬和骑士听得冷汗直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蓝袍青年,彻底对这群大夏来的“怪物”心服口服。 …… 同一时间。 东京,千代田区秋叶原。 繁华的街道上,风祭家的几辆黑色高级轿车平稳地驶过。 路边,一家大型电子游戏商场门口。 正在排长队等待最新款游戏发售的队伍最前端, 一个扎着雪白马尾辫、身形修长的高挑少年,突然转过身, 宛如十字星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盯着那几辆车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泷白?” 他身边,一个穿着亮片西服、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地问道。 “大叔,有点不对劲。” 柚梨泷白缓缓收回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车里,坐着一个头顶标着【LV.72】的男人。 在这片凡尘俗世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等级这么高的人类……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LV.58】的小女孩。” “等级啊……” 被称为京介的大叔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在你这双能看破数据的眼睛里,大叔我是多少级?” 柚梨泷白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 “大叔你的等级很不稳定。 当你腰间挂着那把太刀的时候,你是【LV.69】的顶级强者。但如果你没带刀……” “没带刀会怎样?” “就只有【LV.18】,连旁边卖章鱼烧的大妈都比你高两级。” 京介大叔:“……” 柚梨泷白的【数据之眼】并没有看错。 对于他们这些依靠“祸津刀”获得力量的刀主来说,战力几乎完全绑定在刀刃之上。 刀在人在,刀离身便会被打回原形。 京介大叔刚想反驳两句挽回一下面子,嘴巴微张, 却突然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 他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倒出几粒药丸胡乱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当他摊开手心时,掌纹间已然殷红一片。 柚梨泷白皱着眉头,看着京介大叔头顶那串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无数据,担忧地提醒道: “大叔,你头顶上那个红色的‘重病’负面状态又亮了…… 你的血条,又开始往下掉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389章 【总得给纯粹留一处避风港】 “咳咳咳——!” 秋叶原繁华的街角,被称为京介大叔的男人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几乎要将肺腑撕裂的咳嗽。 当他将手掌从嘴边移开时,指缝间已然溢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 “大叔,你头顶上那个猩红色的‘重病’状态栏又开始闪了。 你的生命值正在以一种不合理的曲线往下跌。” 站在他身旁、扎着雪白马尾的柚梨泷白微微皱起眉头。 他那双宛如十字星般的眼眸,陈述着自己看破的数据事实。 京介大叔没有接话。 他惨白着脸,手忙脚乱地从亮片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药瓶。 倒出几粒五颜六色的猛药,连水都没喝,直接仰起脖子生硬地吞咽了下去。 这是神使病灾留下的反噬,也是他作为祸津刀主,常年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必然催命符。 “呼……数据这东西,有时候也不准。” 感受着药效强行镇压了内脏的痉挛,京介大叔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的血污,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泷白的肩膀, “昨晚陪你打那款射击游戏熬得太晚,大叔这把老骨头有点上火罢。 走,咱们买完你心心念念的游戏盘,回去大叔给你炸咖喱猪排补补血条。” 听到“咖喱猪排”,泷白那双如机器般冰冷的十字星瞳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属于人类少年的期待光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 北海道,高级会所的包厢内。 占据了半面墙的液晶屏幕上,原本定格的【净土】控制台画面被切分成了两块。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将东京秋叶原街头的几个监控探头画面投屏到了包厢里。 “队长,老陆,你们看刚捕捉到了谁。” 安卿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笑意。 林七夜和陆青山凑近屏幕。 当看清那个穿着亮片西装、满脸胡茬的落魄大叔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卧槽?这不是咱们黑梧桐俱乐部的老东家,京介老板吗?!” 林七夜也是满脸错愕。 这位曾经忽悠他在大阪混得风生水起的顶头老板可是大名鼎鼎的柚梨黑哲。 “不仅是他,你们再看看旁边那个白头发的少年。” 安卿鱼在屏幕那头放大了泷白的脸,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他叫柚梨泷白。 前几天我刚接管【净土】的时候。 我当时还顺口告诉他,地表有个当爹的找了他十几年,让他赶紧出去认亲。” 听到这里,包厢内的众人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老板、离散的儿子、【净土】的实验室。 “等等……” 林七夜看着屏幕里柚梨黑哲那步履蹒跚的背影,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老板的状态不对劲。 他明显是遭到了不可逆的重创。这绝不是普通的伤势。” 陆青山凝视着屏幕中柚梨黑哲那强颜欢笑的侧脸,眼底流转起看破因果的深邃光芒。 “病灾入体,生机溃散。” 陆青山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低沉了下去, “咱们这位老东家,恐怕是硬生生扛下了很深的诅咒。 他现在是把自己的命当成柴火烧,强行锁住最后一口气,就为了多陪这白发小弟走一段路啊。”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沈青竹和卫冬也收起了表情,默默注视着这对在夕阳下相互依偎的父子。 “卿鱼。” 陆青山突然抬起头,隔着屏幕直视安卿鱼的眼睛, “虽然京介老板忽悠七夜成了顶级牛郎吧,但对咱们小队在大阪的潜伏有照拂之情。 咱们夜幕小队的债,绝不能欠到下辈子。” 陆青山指了指安卿鱼身后的庞大设备: “你现在坐拥整个【净土】的最高科技与药理库。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 给咱们这位老东家配出一副解药! 这老东西想死?没门!就算阎王爷来收人,贫道也得把生死簿给他撕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放心吧老陆,我既然敢把他放出去,就没打算让他死。 解除病灾的药我已经让系统在加急合成了,最多两天就能送达。” “好。”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撤掉监控。别去打扰他们父子的清净。 让他安安心心地陪儿子把这场名为‘人生’的游戏打完。” 屏幕闪烁,秋叶原的画面缓缓消散。 在夜幕小队眼里,这片充斥着杀戮与算计的极恶都市中,唯独这对父子的宁静,不可亵渎。 …… 东京,逼仄却充满烟火气的出租屋内。 滋啦—— 厨房里翻滚的热油裹挟着炸猪排的浓郁香气,慢慢驱散了这座城市的阴冷。 泷白坐在榻榻米的软垫上,怀里抱着刚刚拆封的最新款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上闪烁着加载画面,但他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按下开始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过头,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双手沾满面糊的忙碌背影。 从记事起,泷白的世界就只有【净土】实验室里那片苍白的虚无和冰冷的数据。 直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大褂打开了他的舱门,直到这个自称“京介”的奇怪大叔出现, 用一款又一款的电子游戏,强行砸碎了他心底的坚冰。 “大叔。” 泷白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近乎机械却又透着迷茫的语气开了口。 “怎么了?是不是饿坏了?马上就好!” 柚梨黑哲头也不回地喊道,翻动猪排的动作越发麻利。 “在天上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那个放我出来的白大褂医生,给我植入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背景设定。” 泷白盯着手里那只属于二号玩家的红色手柄, “他说,在地表有一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找了我十几年。” 厨房里翻炒铲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柚梨黑哲的脊背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泷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大叔的异样,继续平淡地倾诉着: “我查过数据库,‘父亲’这个词条的释义,关联着无私、牺牲还有伟岸的爱。 可是大叔,我不懂。” 少年那双清澈的十字星瞳中透着纯粹的茫然: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存在逻辑漏洞的程序。 那个白大褂说,当我见到那个对我很特别的男人的时候,不用怀疑,那就是父亲…… 可是,他从来就没出现过。” 听到这番话,柚梨黑哲只觉得眼眶一阵刺痛,酸涩的眼泪几乎要决堤而出。 他怎么敢相认?他以为自己是个满身血污、命不久矣的废人。 一旦相认,只会给这孩子带来无尽的痛苦。 他只能用这种最卑微、最见不得光的牛郎身份,去偷取一段短暂的陪伴。 柚梨黑哲咬着后槽牙,将沾满面糊的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 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局外人那样轻松: “那万一呢?大叔是说万一……那个笨蛋老爹真的跨过了千山万水,满身伤痕地站在你面前了。 他也许不伟岸,也许满身缺点,但他真的很爱你……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泷白歪着脑袋,认真地思索了很久。 在这长达十几年的岁月长河里,他的人生是一张凄惨的白纸,唯有身边的游戏机留下了斑斓的色彩。 少年转过头,将那只原本准备的红色二号手柄往旁边挪了挪, 给出了一个属于他的、最笨拙却也最纯粹的答案。 “如果他非要凑过来的话……” 泷白看着屏幕上双人合作的界面,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把这个手柄分给他, 问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组队,把这关给打通了。” 吧嗒。 一滴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厨房的流理台上。 柚梨黑哲背对着泷白,无声地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救赎的疯子。 因为他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天籁。 他猛地端起那两盘热腾腾的咖喱猪排饭走出厨房,眼底的泪光已经被一种决绝的温柔彻底取代。 “好小子!” 柚梨黑哲将盘子重重地搁在小矮桌上,一把抓起那只红色的二号手柄。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准备陪儿子征战虚拟世界的普通父亲。 “先吃饭!吃饱了,大叔今天豁出这条老命陪你通宵! 咱们父……咱们俩,今晚就把这狗屁游戏,给它打通关!” 第390章 【神权的灰烬里,没有五千万人的诺亚方舟】 北海道,高级会所的穹顶包厢内。 随着安卿鱼将截获的绝密情报和盘托出,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简直是悬在大夏头顶的一把铡刀。” 吴湘南的声音顺着加密频道传出,屏幕里的他面色铁青,但看向第五小队的眼神里却满是庆幸, “幸亏你们端了总控制室。 一旦让他们找到穿透迷雾的坐标,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站在角落里的第六特使骑士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上前一步,面色郑重地对着屏幕这头的林七夜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洋抚胸礼。 “林队长,请允许我代表上邪会,向贵小队致以最真挚的敬意。” 骑士的语气一改之前的傲慢,透着绝对的信服, “这份情报不仅救了大夏,也帮我们扫清了视野盲区。 等各位平安回国,上邪会必定会将这份功绩如实通报。 日后,若是你们‘迷雾行走’在白雾中遭遇绝境,上邪会定会鼎力相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承诺,林七夜还没开口,靠在沙发上的陆青山却先一步坐直了身子。 “哎,骑士老哥,这话咱们可得拿个录音笔录下来啊。” 陆青山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精明到了骨子里的笑意, “咱们这行天天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蹦迪。 既然上邪会家大业大,今天这句‘鼎力相助’的承诺,咱们夜幕小队可就当真了。 以后在迷雾里遇到麻烦给你们打求救电话,你们可千万别拔网线啊。” 骑士被陆青山这番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言九鼎。” 林七夜无奈地看了老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屏幕,捕捉到了骑士刚才话里的一个盲点: “吴队长,他刚才说的‘迷雾行走’,是什么意思?” 屏幕那头,吴湘南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 他深深地看着这群在异国他乡摸爬滚打了一年多的年轻人,宛如在宣读一份跨越十年的神圣诏书。 “七夜,大夏的五支特殊小队,从来都是各司其职。 ”吴湘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001【英灵】镇守国运; 002【灵媒】清剿国内极恶超能; 003【凤凰】猎杀越境神秘; 004【假面】镇压本土大妖。 而唯独编号005……” 吴湘南顿了顿,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005的职能,就是化作大夏刺破黑暗的眼睛,深入迷雾,执行最高危的探索与斩首任务。 这,就是‘迷雾行走’。 自从十年前【蓝雨】折戟沉沙,大夏已经整整十年没有队伍扛起这面大旗了。” 包厢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沉甸甸的。 “这段时间,大夏在迷雾中的处境日益被动。高层一直在等你们破茧成蝶。” 吴湘南双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大夏迫切需要第五支特殊小队。你们必须抓紧回国!” 面对这份重若千钧的国家使命,林七夜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异国夜景,眉头微皱: “我知道该回去了。 可是,这里几千万被当成牲畜豢养的平民,还有这庞大的神权根基,怎么办?” “交给我们。” 卫冬果断接过了话茬, “上邪会的后续大部队会接手这里。 摸清地形、筛选五十万引渡名单、最后摧毁神器……这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林队长,大夏十四亿人都在等你们,你们不能把时间耗在这种脏活累活上。” 林七夜还在权衡,肩膀上却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道。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明亮而坚定: “队长,收起多余的同情心吧。 家里的门还敞着等咱们回去守呢,这里的烂摊子,就让专业拆迁队去头疼吧。” 看着身边兄弟们坚定的眼神,林七夜终于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头: “好。明晚全员集结,准备回家。” …… 同一时间。 东京上空,银色飞碟【净土】的总控制室内。 关闭了通讯后,江洱半透明的灵体飘浮在巨大的反应堆上方。 “卿鱼,既然明晚就要撤,那咱们是不是该给这儿留点‘惊喜’?” 江洱搓了搓手,提议道, “我把底层数据全删了,再把那些灵魂克隆设备和造神实验室全炸了怎么样? 绝对能给神谕使放一个最灿烂的烟花。” 原本以为这个提议会得到赞赏,谁知安卿鱼却像看败家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炸了?江洱,你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安卿鱼推了推黑框眼镜,灰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屏的数据流, 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艘飞碟,就是一座神权与科技完美缝合的无价宝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卿鱼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 “神谕使花了一百年积攒的克隆技术、灵魂燃料提纯公式、甚至是对抗规则的底层逻辑……” 安卿鱼果断按下了全盘复制的执行键。 “毁掉它算什么本事?神明的东西剥开信仰的外壳,全都是能被咱们拆解利用的资源! 我要把这里的核心资料一丝不落,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打包带走!” 北海道的包厢内,音频通讯还没断。 听着安卿鱼这番“掘地三尺”的强盗发言,陆青山直接乐出了声。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啊卿鱼!” 陆青山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满是现代年轻人的张狂与兴奋, “这才叫真正的‘贼不走空’!毁了多可惜,直接连人家老底都给抄了带回家才是王道! 你这洗劫的海盗做派,简直把咱们夜幕小队的优良传统发挥到了极致! 回头把这些技术吃透了,咱们大夏的科技树不得原地起飞啊!” 听着老陆这毫不掩饰的“分赃”言论,卫冬和骑士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这群大夏守夜人,骨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土匪基因?! …… 东京,风祭家古朴幽静的宅邸内。 落满红枫的庭院前,穿着和服的柚梨奈轻轻推开了一扇木门。 曹渊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怀里抱着那柄黑鞘直刀,静静地发呆。 “曹渊哥,七夜哥哥派来的车已经到了。” 柚梨奈站在门口,声音里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哀伤与失落, “他说明晚你们就要离开东洋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曹渊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站起身,将直刀利落地挂在腰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曹渊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干巴巴的道谢,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画面重新切回北海道的高级会所包厢。 大政方针已定,撤离计划也安排妥当。 “既然明晚就要撤离,那有些首尾必须提前处理干净。” 吴湘南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 “你们在东洋这大半年,为了隐蔽肯定用了不少假身份。 卿鱼,把你整理的当地身份档案和行动轨迹打包发给我一份。 大夏这边会启动反追踪系统,防止神谕使事后追查。” “明白。” 屏幕那头,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抹隐蔽的促狭光芒, “打包文件已经通过加密专线传输到总部服务器了。 其中,关于林队长的个人社会档案资料最为庞大, 为了证明咱们第五特殊小队在恶劣环境下的潜伏成果, 我还特意附带了全套的财务流水和高清影像资料。” “干得不错,数据越详实,销毁越干净。” 吴湘南赞许地点了点头,随手点开了接收到的加密压缩包。 包厢内,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屏幕,刚想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屏幕里的吴湘南,正端着保温杯准备喝水。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列表,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了沈青竹的黑帮组长履历), 随后眉头微皱(看到了曹渊的通缉令),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林七夜那份标红加粗的档案上。 吴湘南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悬在半空,他瞪大了眼睛。 “七夜……” 吴湘南的声音破天荒地有些发颤,他指着屏幕,难以置信地念出了档案上的加粗标题, “《大阪道顿堀黑梧桐俱乐部·年度金牌销冠档案》? 别号……‘关西熟女之友’、‘第一牛郎浅羽君’? 还附带了一段你穿着深V西装倒香槟塔的高清视频?!”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在包厢和通讯频道里蔓延。 上邪会的两位特使虽然之前已经被震撼过一次, 但此刻听到大夏军方一本正经地念出这些前缀,还是忍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吴队长,请您千万不要误会。” 就在林七夜准备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雨宫晴辉站了起来。 这位面瘫的东洋武士,用一种极其郑重且充满敬意的语气,强行送上了一波“致命守护”: “林队长绝不是贪图享乐。 他牺牲了自己的肉体色相,凭借惊世骇俗的个人魅力统治了整个关西女富豪圈层, 这完全是为了在最底层的鱼龙混杂中收集情报。 这是一场伟大且充满魄力的忍辱负重!” “噗——哈哈哈哈哈哈!” 雨宫晴辉这本正经的辩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青山和沈青竹彻底绷不住了。 沈青竹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捂着肚子疯狂捶打着波斯地毯。 陆青山更是笑得眼泪狂飙,一把搂住林七夜的脖子,冲着屏幕大喊: “吴队长!你听见没!咱们的005队长可不是吃闲饭的! 人家这忍辱负重的香槟塔垒得,比咱们守夜人的烈士纪念碑都高啊哈哈哈哈!” “安卿鱼!陆青山!雨宫晴辉!” 林七夜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猛地拔出直刀,气急败坏地在包厢里追着笑得满地打滚的老陆砍了过去。 “老子那是为了情报!是为了隐蔽!马上给我把档案删了!决不能进总部的资料库啊啊啊!!!” 伴随着“第一牛郎”被正式载入守夜人绝密档案的史诗级社死, 以及林队长的气急败坏,夜幕小队重聚前最欢脱的一场闹剧,在北海道的夜空中彻底引爆。 第391章 【梦再长,他也是咱们夜幕的百里胖胖!】 北海道,高级会所。 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追逐,林七夜最终还是没能砍到满屋子乱窜的陆青山。 在一阵气喘吁吁的笑骂声中,这场因“第一牛郎”底裤被扒而引发的闹剧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趁着众人平复情绪的间隙,林七夜将直刀收回刀鞘,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推开了隔壁特护病房的门。 病床旁,迦蓝正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守着。 “还是老样子?” 林七夜走到床边,精神力如同柔和的水波般扫过百里胖胖的身体,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迦蓝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张苍白的圆脸, “他到底要睡多久的觉啊?明晚我们就要撤离了,要是他还不醒怎么办?”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哪怕把他塞进【自在空间】里休眠,也必须强行带回大夏。” 林七夜盯着胖胖看了许久,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转身走向房门, “你先看着他,我出去透透气。” …… 推开顶层的玻璃门,星夜之下的天台风声猎猎,带着几分海盐的咸腥。 林七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雨宫晴辉腰间挂着【雨崩】,正静静地倚靠在冰冷的围栏上, 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座霓虹璀璨、纸醉金迷的庞大都市。 大概是刚才在包厢里,他一本正经地揭了队长的老底后觉得气氛尴尬,便主动躲到了天台上。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林七夜走到他身旁,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听到林七夜的声音,雨宫晴辉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在你们大夏人的会议里,我只是个语言不通的外来者。 与其在下面当个破坏气氛的木头,不如上来看看这片即将被毁灭的风景。”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位一路护送他们、甚至不惜与神明为敌的东洋武士,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等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完,跟我回大夏吧。 大夏会是个不错的归宿。 语言不是问题,我可以教你。” 然而,面对这份真诚的邀请,雨宫晴辉那双眸子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离开吗……” 雨宫晴辉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仿佛想要在虚空中抓住那些脆弱的灯火, “林七夜,我很清楚‘人圈’的本质是个吃人的神明磨盘,所以我不遗余力地帮你们颠覆神权。 对于上邪会想要抹除这里的决定,我也完全赞同。但是……” 这位面瘫的武士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压抑而泛起猩红: “这下面,是整整五千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们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高天原豢养的牲畜,他们只是不幸出生在这个罪恶的牢笼里。 你们是破局的入侵者,拔除神权是你们的任务,你们不需要对这些平民负责。 但我做不到!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五千万无辜的灵魂,给那群高高在上的伪神陪葬!” 林七夜目光如水,面具下的声音透着理智: “雨宫,这无关道义,只关乎最基本的逻辑。 要保下这五千万人,你就必须凭空造出一个能替代八咫镜的新世界。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迹。 一旦人圈破碎,你和他们都会化作飞灰。” “不,还有一条路。” 雨宫晴辉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神话里记载,国津神曾锻造了九把祸津刀来对抗天神。 只要将这九把刀的本源融为一体,就能重塑一件足以劈开神权壁垒的终极神器! 既然八咫镜能装下五千万人,那我拿命去重铸的这件神器,为什么不能成为他们新的容器?!” 林七夜看着雨宫晴辉那近乎癫狂的眼神,彻底沉默了。 他很清楚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且不说重铸神器需要献祭多大的代价,就算真造出了容器, 又拿什么去维持五千万人的生存消耗?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胡同。 但在雨宫晴辉那飞蛾扑火般坚如磐石的执念面前,所有的冰冷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明白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解下腰间的【渡厄】与【黑绳】, 将这两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极品祸津刀扔进了雨宫晴辉的怀里。 林七夜看着接住双刀、满脸错愕的雨宫晴辉,平静地留下了最后一句告别, “作为朋友,我尊重你这逆天的执念。祝你好运。” 说罢,林七夜转身向天台门走去。 既然分别在即,他必须尽快复盘整个遗迹的行动轨迹,确保明晚的撤离万无一失。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拿不到【渡厄】。” 雨宫晴辉在背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而,就是这句看似普通的道谢,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林七夜脑海中被忽略的致命盲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然回过头,死死盯着雨宫晴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你刚才说什么?你师傅告诉你遗迹里不能使用祸津刀的情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大概是和柚梨黑哲一起闯进去的时候吧……十二年前?” 雨宫晴辉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轰——! 十二年前这四个字,宛如一记重磅炸弹! 如果雨宫的师傅在十二年前进入遗迹时,就已经被【万物缴械】的法则压制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百里胖胖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坐在了那个诡异的蒲团上?! 这怎么可能?! 按照林七夜基于夜幕小队其他成员失散轨迹的推演,胖胖登陆东洋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在两年半之前! 林七夜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两年半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推理! 如果胖胖真的在那个蒲团上坐了整整十二年……那他为什么没有变老? 他的肉身和精神,难道已经被那片遗迹的法则彻底凝固,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砰! 林七夜猛地撞开天台的大门,像疯了一样朝着胖胖的特护病房狂奔而去。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迦蓝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而病床上的百里胖胖,依然双眼紧闭,安详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林七夜冲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正准备不顾一切地用精神力去探查胖胖的意识深处。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胖胖,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那是一声沧桑、沙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沉重叹息,根本不属于一个十几岁的豪门大少。 “五十载大梦……因果……何在……” 胖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地呢喃出这句宛如咒语般的话。 林七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不是两年半,也不是十二年……是五十年! 胖胖在那座该死的遗迹里,塞进了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恐怖轮回里! “他刚才嘟囔了什么?” 迦蓝看着脸色惨白的林七夜,急切地问道。 林七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发声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股对未知宿命的敬畏与绝望。 吱呀——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陆青山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缓步走入。 他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在包厢里满地打滚的欢脱,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流光。 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直接走到病床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胖胖那肉乎乎的手腕上。 “嗡——” 陆青山手腕上的【惊蛰】玉镯,爆发出一声低沉而冗长的剑鸣。 片刻后,陆青山收回手指,弹了弹袖口上沾染的无形岁月之尘。 他转头看向满头冷汗的林七夜,语气沉重却异常笃定: “你没听错。这胖子身上的岁月痕迹,至少有半个世纪的厚度。”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抓住陆青山的手臂, “他……他还能醒过来吗?五十年啊!他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崩溃了?!” 看着自家队长这副罕见焦急的模样。 他反手一把揪住林七夜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林七夜!你给我冷静点!” 老陆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死胖子福大命大,不过是被人塞了一场五十年的大梦罢了! 梦再长,他也是咱们夜幕小队的百里胖胖!” 陆青山松开手,用力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与护短: “命不该绝之人,时辰到了,这梦自然就醒了! 在他自己睁开眼之前,你这个当队长的,得先保证他有命活着喘气! 天塌下来有贫道顶着,别在这自己吓自己!” (PS:晚安啦~各位~~) 第392章 夜色深沉,北海道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高级会所的穹顶。 没有开灯的奢华办公室内,沈青竹披着那件流云羽织,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 明晚就要撤离了,这场长达数月的“关西极道大梦”,终究到了该醒的时候。 “叩叩叩。” 身后传来谨慎的敲门声。 黑杀组二把手井守裕推开门,借着月光,看着那个如同孤狼般的背影,恭敬地低下了头。 “大组长。” 井守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与恳求, “贵客们都已经歇息了。但在楼下的露天广场上, 咱们黑杀组的三百多名精锐弟兄,还在风雪里列阵站着。 他们在这边疆苦寒之地搏命,一直把您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去露个面,哪怕只说两句话?弟兄们也就死而无憾了。” 沈青竹转过身。他静静地看着井守裕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良久,他将手里的塑料打火机揣进口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哟西。” …… 十分钟后,会所后方的露天空地。 寒风呼啸,冰雪交加。 但三百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黑帮汉子扎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中有双手沾满血腥的打手,也有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喽啰。 此刻,这群恶徒的眼中却燃烧着同一种狂热的信仰。 当那个披着流云羽织的身影踏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时, 三百人整齐划一,爆发出震碎夜空的嘶吼: “——誓死效忠大组长!!!” 声浪如雷,三百个九十度弯下的脊背,展现着极道世界最纯粹的敬佩。 沈青竹站在高台上,默默地注视着这群人。 按照他以往的伪装,此刻只需要冷哼一声,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走个过场就行。 但今天,看着那一双双在绝境中把命交托给自己的眼睛,他突然觉得无比厌倦。 他不想再用那个虚假的身份,去糊弄这群即将被神明当成燃料烧掉的弃子了。 同一时间,会所二楼的露天阳台上。 陆青山正倚靠在栏杆边,手里把玩着【惊蛰】玉镯。 他看着下方准备开口的沈青竹,立刻察觉到了自家兄弟情绪的异样。 “拽哥这小子,是打算在这异国他乡的雪夜里,直接用母语摊牌啊。” 陆青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真性情是好事,可要是鸡同鸭讲,那多煞风景? 也罢,贫道就再帮你小子兜个底。” 陆青山眼神一凛,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飞速结印。 “阵起·通意。” 一道无形的神魂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露天广场。 这是能跨越语言障壁、直接将发言者的“心意”与“真实含义”映入听众脑海的玄妙阵法。 高台上的沈青竹深吸了一口空气,他丢掉手中刚点燃的香烟,用皮鞋碾灭。 随后,他没有用任何伪装的腔调,而是用最字正腔圆的汉语,在风雪中平静地开了口: “很抱歉,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你们那个算无遗策的关西大组长。” 这句话一出,空地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奇怪的是,这明明是陌生的语言, 但通过老陆的阵法加持,这番话的意思却清晰无比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黑帮成员的脑海里。 井守裕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三百多名黑杀组精锐也都愣住了。 “我叫沈青竹,是个外来者。” 沈青竹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这几个月,我利用了你们的忠诚,把你们当成了我手里的一把刀。 我本该一走了之,但临走前,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沈青竹伸出手,指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以为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吗? 你们去神社里跪拜的那些高天原神明,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们是一群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在他们眼里,你们、还有这座城市里的几千万人,全是圈养在猪圈里的牲畜! 是随时可以拿去烧掉的燃料!” 轰! 这番犹如异端邪说般的真相,伴随着沈青竹那种毫不掩饰的真诚, 狠狠地震碎了这群底层黑帮的三观。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浑身发抖。 “别去信那些狗屁神权!神救不了你们!” 沈青竹一把扯下身上的流云羽织,随手扔进风雪中。 他站在高台上,就像一个撕破了黑夜的凡人斗士,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如果想活下去,别去求天,别去拜神! 去相信你们手里握着的刀,去相信站在你旁边、愿意替你挡子弹的兄弟! 去相信你们自己!” 风雪中,沈青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记一记地砸在这群迷茫恶徒的心坎上。 他们从最初的错愕、三观崩塌,渐渐转变为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真诚。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极道暴君,而是一个把他们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 甚至不惜冒着风险给他们揭露世界真相的兄弟。 “我虽然是个骗子,不属于这里。” 沈青竹重新挺直了脊梁,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眼眶发红的脸庞,缓缓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但你们这几个月卖的命,我沈青竹认了。 我是大夏,夜幕小队的沈青竹。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死寂。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三百多名黑帮成员呆呆地看着那个向他们鞠躬的外来者。 神明视他们为草芥牲畜,而这个骗了他们的男人,却给了他们生而为人最大的尊严和尊重。 真诚,永远是刺破一切虚伪与防备的必杀技。 “大组长……” 井守裕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下一秒,不需要任何人的号令。 三百多名双手沾满鲜血的极道恶棍,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九十度弯腰。 这一次,不是因为对权力,而是源自对这份真挚兄弟情的绝对折服。 “——誓死追随沈大哥!!!” 不再是冰冷的“大组长”,而是饱含热泪的“沈大哥”。 这震天动地的嘶吼,是底层凡人向虚伪神权发出的最原始的抗争。 二楼的阳台上。 陆青山缓缓收起了结印的手指,撤去了阵法。 他看着空地上那感人至深、极具荒诞浪漫色彩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动容。 “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老陆轻叹一声,嘴角的笑意却带着无尽的赞赏, “这帮在泥坑里打滚的凡夫俗子,只要你给他一分真,他就敢把命都还给你。 这份情义,比高天原上那些伪神要干净一万倍。” 说罢,老陆转过身,向着屋内走去。 刚走没两步,他突然顿住,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 陆青山以一种极快的动作,迅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 他熟练地滑开相机界面,甚至还调了一下夜景曝光, 将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风雪中那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一个单薄的大夏青年,面对着三百名九十度鞠躬的极道暴徒。 “咔嚓。” 闪光灯在夜空中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这等世界名画,不拍下来留个纪念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陆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高清照片, 满意地将其存进了一个名为‘夜幕小队高光与黑历史’的私密相册里。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机,望着风雪中沈青竹的背影,眼底满是属于年轻人的快意与骄傲: “等回头回了大夏,贫道非得把这张照片洗出个两米的大画幅,钉在老沈以后家里的客厅正中央。 这三百多号兄弟的因果,这小子算是背了。 不过……这才是我陆青山的兄弟,真特么帅。” …… 几分钟后。 上邪会第六特使骑士的房门被敲响。 刚刚睡下的骑士披着一件外套,满脸疑惑地拉开房门。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沈青竹连流云羽织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沈青竹?” 骑士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为了那五十万引渡名单的事。” 沈青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骑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如果你是担心你手底下那三百号人,大可不必深夜跑这一趟。 陆道长那……‘不讲道理’的护短,这三百个名额,我和卫冬就算硬挤也会给你们挤出来, 上邪会绝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为难你们。” 然而,沈青竹却摇了摇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一股不容妥协的傲骨与决绝。 “老陆护短,为了我拍桌子,那是他把我当过命的兄弟。” 沈青竹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却又重若千钧, “但我沈青竹的私债,绝没有让自家兄弟去替我扛的道理。 这三百个人的命,是我作为他们‘大哥’该担的责任,不是让他欠上邪会的因果。” 骑士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动容与敬畏。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把一切重担都扛在肩上的青年,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 “我不要上邪会看在老陆面子上的施舍。我要堂堂正正地给他们挣出一条活路。” 沈青竹盯着骑士,字字掷地有声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要跟你做个交易。用我沈青竹个人的价值,换这三百个名额!” 第393章 东方破晓,北海道的晨雾中透着几分清冷。 林七夜坐在特护病房的床沿边,疲惫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昨晚得知胖胖的登陆时间后。 他的意识无数次沉入诸神精神病院, 几乎把梅林、布拉基和孙悟空问了个遍。 但关于那个能冻结五十载岁月的神秘蒲团,就连这几位神明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看来,只能强行带回大夏,再让高层想想办法了。” 林七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今天上午,他得去古原良树那里取回重铸的【斩白】。 只要今晚大家在北海道集结完毕,就能通过遗迹重返迷雾,结束这长达大半年的异国漂泊。 “叩叩叩。” 一阵轻缓却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七夜的思绪。 他推开门,发现上邪会第六特使骑士正满脸纠结地站在走廊里。 “骑士阁下,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异样。 骑士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队长,有件事我琢磨了一宿,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瞒着你。昨晚半夜,沈青竹来敲了我的门。” 林七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拽哥?他找你做什么?” “他跟我做了一笔买卖。他让我绝对保密,但我总觉得这事儿在玩火。” 骑士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向我要了一千个黑杀组核心成员进入乌托邦的引渡名额。 而他给出的筹码是……一颗克莱因境神谕使的人头!” 轰!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宕机了半秒。 一千个名额! “他疯了吗?!他现在人在哪?!” 林七夜的精神力瞬间如海啸般扫过整个高级会所,却根本找不到沈青竹半点气息。 “他昨晚十二点就顺走了一辆轿跑。” 骑士面色沉重, “算算时间……如果全速狂飙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快摸到东京的边缘了。” …… 同一时间。 通往东京的沿海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跑如同贴地飞行的幽灵,在晨雾中急速狂奔。 沈青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搭在车窗外。 狂风吹乱了他的碎发, 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城市,脚下的油门已经被死死踩进了底盘。 叮叮叮——! 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沈青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队长”二字,沉默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拽哥!你疯了吗?!” 电话刚接通,林七夜那充满焦急的声音便伴随着狂风灌进了车厢。 “我没疯,队长。” 沈青竹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放心吧,摘一颗人头就回来,耽误不了多久。” “你禁墟还被限制着,拿什么去跟克莱因境的神谕使硬碰硬?!” 林七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那四条疯狗现在全都在东京周边游荡,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上次在酒店,我差点亲手宰了那个放火的。” 沈青竹淡淡地回道,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跑在弯道上拉出一道漂移, 电话那头,林七夜咬着牙,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一旦你和其中一个交手,剩下的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拽哥,咱们是第五特殊小队,是一个整体! 有什么事是咱们不能一起扛的?你一个人单挑算怎么回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听到林七夜这番毫无保留的护短与斥责,沈青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那如同万年坚冰般的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暖意。 但他知道,正因为是兄弟,他才绝不能把整个小队拖进这场属于他的因果里。 “风险这东西,我这辈子见得还少吗?”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烟,声音重新恢复了孤狼般的冷酷, “从津南山到【信徒】,再到这极恶都市……我最不怕的就是赌命。” “……” 林七夜在电话那头被噎住了。 他太了解沈青竹了,这头孤狼认定的猎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不回头。 “好,我不劝你回来。” 林七夜妥协了,但语气却变得不容置疑, “你现在到哪了?在原地找个地方隐蔽,等我一个小时! 我马上带老陆他们过去帮你!要干票大的,咱们全队一起干!” “队长,不必了。” 沈青竹看着前方刺目的朝阳,直接打断了林七夜的话,声音里透着一股独扛因果的决绝: “这是我个人的私债,必须由我自己去结。放心吧,今晚的撤离,我会准时归队。” 话音落下,不给林七夜任何反应的机会,沈青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随后,他降下车窗,将那部联系外界的手机随手扔进了呼啸的狂风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机在沥青路面上砸得粉碎,连同他退缩的可能一起,彻底断绝。 伴随着引擎撕裂空气的轰鸣,黑色的孤狼一头扎进了名为东京的极恶都市。 …… 北海道,特护病房门外。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七夜缓缓放下手机,面具下的眼神彻底无奈了起来。 “队长,拽哥他是不是……” 迦蓝站在一旁,看着林七夜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焦急地问道。 “他把电话砸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攥得咯吱作响。 “哟,谁大清早的把咱们林队长惹得这么大火气?” 走廊另一头,陆青山端着一杯热茶,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听完林七夜简述了沈青竹的“送死交易”和拒不等待的孤狼行径后, 陆青山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把手里的热茶给洒了。 “这不对啊……” 陆青山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了起来, “贫道明明已经借着咱们小队的威风,强行帮他把名额给敲定了。”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无奈,却又夹杂着无尽的赞赏。 “没想到啊没想到……蝴蝶的翅膀,终究扇不动这头孤狼的傲骨。” 陆青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老沈是不吃嗟来之食的。 他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一千个筹码,也绝不愿让咱们夜幕小队去欠上邪会的人情, 更不愿咱们去替他背这笔黑道私债。” 老陆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抬起头,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斩钉截铁地抛出了一句话: “这小子,把三百人的因果硬生生拉到了一千人,全扛在自己肩上。” 看着老陆那毫不掩饰的护短眼神, 林七夜心中原本那一丝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安全撤离的想法,被瞬间撕得粉碎! 去他妈的隐蔽撤离!去他妈的逻辑与大局! 几个小时前,他可以为了大局,冷血地拒绝雨宫晴辉拯救五千万平民的计划。 但现在,里面那个要去拼命的,是他的同生共死的拽哥! 在这支名为夜幕的小队里,规矩只有一条—— 世界死活与我无关,但兄弟要去送死,大局观就是放屁! “改计划!” 林七夜的眼神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意。 他一把抓起手机,拨通了安卿鱼的通讯。 “喂?七夜?” 电话那头,安卿鱼的声音带着一丝即将完工的轻松, “【净土】的数据已经全部复制完毕了。等我把这里的反应堆炸了,就去北海道跟你们……” “卿鱼,炸飞碟的事先放一放。” 林七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计划有变。拽哥单枪匹马去东京宰神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到极点的疯狂。 他走到【净土】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庞大的城市。 “我明白了。” 安卿鱼舔了舔嘴唇,语气中透着科研疯子的嗜血, “队长,你想怎么做?” “既然拽哥想要一颗人头……” 林七夜转过头,与陆青山交换了一个充满煞气的眼神, “那咱们就在撤离前干一票大的。帮他把这群神谕使的东京老巢,搅得天翻地覆!” 第394章 【大夏【夜幕】,请神谕使入场谢幕!】 “七夜,这个掀桌子的计划是不是太疯了点?” 屏幕那头,听完林七夜临时构建的东京猎神预案,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为了一个神谕使,咱们有必要把动静搞到这种无法收场的地步吗?” “太有必要了。” 林七夜走到特护病房的窗前,看着天际线处逐渐升起的朝阳, 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卿鱼,你们在这个国家像老鼠一样潜伏、躲藏了整整两年。 我们这些刚来大半年的,也是天天东躲西藏。”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昏睡的百里胖胖,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胖胖被困了五十年,老曹被当成牢笼折磨, 而现在,拽哥为了不连累咱们,非要自己去扛那群黑道恶棍的生死因果……” 林七夜的手指在窗台上叩击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因果他自己背,但他沈青竹的命,我这个当队长的必须保! 这笔账,咱们一笔都没跟那群伪神算过!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干票大的!我要让高天原永远记住【夜幕】的獠牙! 他们敢动咱们的人,咱们就去把他们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安卿鱼沉默了两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亢奋, “我这就开始修改代码。 自爆程序先留着,咱们在这个国家的谢幕演出,现在才刚刚开始。” …… 挂断通讯,林七夜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和室。 雨宫晴辉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横刀于膝,闭目冥想。 “雨宫,把【雨崩】借我用用。” 林七夜推开门,开门见山。 雨宫晴辉睁开眼,虽然满心疑惑,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这把深蓝色长刀递了过去: “你要拿它做什么?” “去东京,顺手帮你扫清重铸神器的最后障碍。” 林七夜接过【雨崩】,随手挂在腰间。 没等雨宫晴辉反应过来这句嚣张的承诺,林七夜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古原良树那个老头……他记仇吗?” “……应该不记仇吧?” 雨宫晴辉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头雾水, “古原大师为人挺随和的,你问这个干嘛?” “那就好。” 林七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和室的门框边探出了陆青山的脑袋。 这位蓝袍青年双手抱胸,满脸促狭地吹了个口哨: “哟,队长,听你这盘问的架势,是准备去干无本买卖了?有长进啊,深得贫道真传!” 林七夜没理会老陆的打趣,转身走向一楼的行政大厅。 黑杀组二把手井守裕正焦头烂额地安排着撤退路线。 看到林七夜走来,他立刻恭敬地九十度鞠躬: “七夜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你们组里的那架私人直升机。立刻送我的人去东京。” 林七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直升机?” 井守裕愣住了,满脸为难, “七夜老大,那可是大组长的专属座驾。 没有他的最高指令,我无权调动啊……” “那你现在去请示他,估计只能收到他的遗书了。” 林七夜冷冷地打断了他。 井守裕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那位大组长, 为了给你们这群人从上邪会手里换一千个活命的名额,昨晚半夜单枪匹马开车去东京猎杀神谕使了。” 林七夜盯着井守裕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是个外来者,在这片土地上力量受限。 他自己扛下了你们的因果,如果我不立刻飞过去支援,你们就等着去东京湾给他收尸吧。” 噗通! 井守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昨晚大组长在风雪中向他们鞠躬的画面,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脑海里。 “我这就去准备航线!!” 井守裕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眼泪狂飙, “我会立刻调动关东地区所有的暗桩去接应大组长! 七夜老大……拜托您,一定要把大组长活着带回来!!” 看着连滚带爬冲向塔台去安排飞机的井守裕,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已经背着【天阙】黑匣走过来的迦蓝。 “迦蓝,你带着胖胖,坐井守裕安排的直升机先飞东京外围降落场。” 林七夜迅速下达指令, “我得去古原老头那里‘借’一样东西,随后就到。” “开车去深山老林里借东西?那黄花菜都凉了。”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 他走到庭院的空地上,手腕上的【惊蛰】玉镯瞬间爆发出一声穿裂云霄的清越剑鸣! 铮——! 一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青色古剑悬浮在半空。 陆青山足尖轻点,稳稳踏上剑身,转头冲着林七夜挑了挑眉: “队长,上剑!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怎么能少得了贫道?带你飙一回车!” 林七夜没有任何矫情,纵身跃上飞剑。 伴随着一道青色的流光撕裂朝霞,两人瞬间消失在北海道的天际。 …… 此时。 高级会所的一间静音包房内。 已经被妥善安顿好、静静躺在病床上沉睡的百里胖胖, 腹部突然流淌出一缕温润的白色微光。 这道光芒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蔓延,将他体内那些被岁月彻底封死的经络逐一连接。 而在他那被五十载大梦强行冰封的丹田深处, 一柄古朴的玉如意,正顶着这沉重的岁月威压,徐徐开始了旋转。 寂静的房间里,胖胖那不知紧闭了多少个日夜的眼睫毛,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PS:晚安啦~~~美梦常伴~) 第395章 【我本来想骂街,直到他们亮出了五个大招】 北海道,偏远的隐秘宅院。 古原良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掀开面前的黑匣子。 阳光倾泻而下,一柄带着崭新刀鞘的雪白长刀静静地躺在其中。 与原本单调的纯白不同,新刀鞘上晕染着一层如梦似幻的浅蓝光晕,仿佛流动的云霞。 “刀魂入驻后,普通的鞘可养不住它。” 古原良树指着那层微光,语气中透着大宗师的骄傲, “老夫将其回炉重造。现在的它,不仅能温养刀身,更能滋养里面那个强大的灵魂。” “多谢。” 林七夜由衷地道了声谢。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刀柄。 锵——! 清越的刀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雪白的刀身宛如一面无暇的镜子,完美的弧线在阳光下折射出致命的银芒。 林七夜随手对着百米外的一棵参天古树轻轻一挥。 没有骇人的气浪,只有沿途的空间出现了刹那的扭曲错位。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那人抱粗的树干被一道无形的空间利刃平滑切断,轰然倒塌。 “无视物理距离的切割,但这还不是它的极限。” 林七夜心念微动,将更多的精神力注入刀身。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如同褪色的老照片,瞬间化作了只有黑白二色的诡异空间。 虚空视界。 林七夜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没有实体的幽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宅院厚重的砖墙。 心念再动,他便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宅院后方荒山的最深处! “老大!这新房子太宽敞了!” 脑海中,大白那憨厚且兴奋的意识顺着灵魂契约传递而来。 有了它这个原本就精通空间法则的克莱因境霸主作为刀魂, 林七夜彻底拥有了在现实与虚空中自由穿梭的逆天能力。 “这等穿梭虚空的手段,简直是天生的暗杀神技。” 老陆倚靠在院门边,看着从虚空中重新踏出的林七夜,忍不住抚掌赞叹, “打得过就神出鬼没,打不过就遁入虚空。 队长,你现在这保命和阴人的本事,贫道看了都眼馋。”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斩白】归鞘,目光一转,落在了锻造室角落里的那把灰色长刀上。 “古原大师,刀修好了。我还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林七夜指着那把能屏蔽气息的【神隐】,开门见山。 古原良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借祸津刀?你小子没发烧吧?”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祸津刀里可是住着刀魂的!这跟和别人分享老婆有什么区别? 借给你,你跑了我找谁去?绝不可能!”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进行最后的抢救: “但我今晚真的急需它来保命。这样吧,我用雨宫晴辉的贞操作担保,用完今晚,绝对原璧归赵!” “雨宫的贞操?” 古原良树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他一个毛头小子的贞操关老夫屁事!不借就是不借,赶紧走!” 一旁的陆青山听到这缺德的担保,直接笑出了声: “队长,你拿人家本地纯情少男的清白做抵押, 这空手套白狼的套路,真是越来越有贫道那不讲武德的风范了。” 林七夜没有理会老陆的调侃。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火热。 被这种眼神盯着,古原良树突然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刀: “你……你想干嘛?” “对不起,事后我会登门赔罪的。” 林七夜语气诚恳地道了个歉,随后手腕猛地一翻。 锵——! 一抹白芒毫无征兆地闪过。十几米外,古原良树腰间系着【神隐】的绳扣瞬间断裂! 灰色的长刀直坠而下。 古原良树瞳孔骤缩,惊呼一声,猛地伸手去抓。 但他一个打铁的凡人,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拥有空间神技的林七夜? 就在老头伸手的一瞬间,林七夜直接遁入虚空。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出现在古原良树身后,抢先一步将那柄下坠的灰刀握入掌心。 “你个强盗——!” 古原良树抓了个空,猛地回头,满脸震怒。 “抱歉,委屈您先睡会儿。” 林七夜干脆利落地握着【神隐】的刀背, 在老头的后颈上轻轻一敲。 古原良树两眼一翻,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地瘫软下去。 “啧啧,这闷棍敲得,行云流水。” 陆青山一边评价,一边抬手在院落四周布下一道隔音绝息的阵法, 彻底抹除了这里的动静,妥妥的从犯做派。 林七夜刚准备松口气,手中的灰色长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个穿着灰袍、满脸怒容的老者虚影从刀身中浮现。 这是【神隐】的刀魂,也是当年铸造九刀的古月大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祸津刀被明抢,刀主还被敲了闷棍,古月大师气得胡子都在抖,死死盯着林七夜,正准备发飙。 “古月大师,得罪了。今晚借用一下,绝不损坏。” 林七夜语气平静。不等老头开口怒骂,他直接冷喝一声: “大白,把他按回去。” 轰——! 刹那间,林七夜的身后猛地浮现出四道恐怖的虚影: 一头仰天咆哮的庞大白熊、一个撑着纸伞的白发男人、一尊散发着死寂的漆黑雕像, 以及一只振翅的紫羽渡鸦! 四把顶尖祸津刀的恐怖煞气如海啸般压向古月大师。 与此同时,旁边的陆青山也坏笑一声, 【惊蛰】的滔天剑意化作第五道威压,直接锁定了这可怜的灰袍老头。 “你……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祸津刀?!” 原本愤怒的古月大师被这堪称“霸凌”的五重凶阵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满肚子的火气硬生生被压灭,只能憋屈地化作一缕青烟,被强行逼回了刀身之中。 林七夜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将【神隐】挂在腰间,与另外四把长刀并列。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的空气,手掌按在【神隐】的刀柄上, 仰头望向东京的方向。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眸子里,燃起了两团刺目的暗金神火。 林七夜悍然拔出【神隐】!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庞大结界轰然张开。 在这片绝对隐匿的领域内,休想察觉到半分超凡气息的波动。 对别人来说,这把刀是用来逃命的鸡肋; 但对于满手杀招的入侵者来说,这就是能让他们在敌营里肆无忌惮开大的无上神器! 林七夜手腕一翻,那张诡异森然的孙悟空面具扣在了脸上。 他向前一步踏出,无尽的云气在脚下疯狂翻涌,瞬间凝聚成一朵承载着他的神话之云。 【筋斗云】! “猴哥踏云,剑仙御剑。队长,咱们今晚这卖相,绝对能在高天原的神话史上留个全尸。” 陆青山大笑一声,足尖轻点, 一柄散发着青芒的古剑托起他的身体,稳稳悬浮在林七夜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有半句废话。 云气翻滚,剑气如虹。 一猴一剑冲霄而起,化作两道隐匿在绝息领域中的致命暗影, 如同裁决万物的利刃,带着冲天的杀意,直扑东京! 第396章 【在那场没有奖杯的通关】 清晨,东京一间逼仄却充满阳光的出租屋内。 “大叔!你看你看!通关了!!” 柚梨泷白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紧紧攥着游戏手柄。 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出的通关CG动画,他那双宛如机器般冰冷的十字星瞳里, 罕见地迸发出了属于人类少年的狂喜光芒。 “嘶……这游戏流程可真够长的。” 坐在他身后的京介大叔放下二号手柄,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扶着酸痛的老腰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朝阳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一口气肝完通宵,大叔这把老骨头是真顶不住了。” 京介大叔一边抱怨着,一边满脸宠溺地转过头, 甚至还打算吹嘘一下自己当年排队买首发游戏的“辉煌战绩”, “不过这剧情比起上一部确实……” 噗通! 京介大叔的话音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在为游戏通关而手舞足蹈的白发少年,此刻却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向前栽倒, 重重地砸在了榻榻米上。 那声闷响,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京介大叔的心脏上。 “泷白!你怎么了?!” 京介大叔吓得肝胆俱裂,一个箭步扑过去,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泷白原本白皙的皮肤,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石灰般青灰色。 他的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块寒冰,心跳和体温都在疯狂下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京介大叔颤抖着手,胡乱地检查着泷白的体征。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这位曾经在关西黑道呼风唤雨、哪怕自己被病灾折磨得咳血也能强颜欢笑的铁血帝王, 此刻却慌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泷白冰冷的脸上。 他想背着儿子冲向医院,但理智却死死拽住了他。 泷白是【净土】的最高机密实验体,现代医学根本救不了一个被神谕使改造过的怪物。 “实验……一定是天上的那个见鬼的实验!” 京介大叔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颤抖着从兜里摸出林七夜留给他的那个隐秘通讯号,死死按下了拨号键。 …… 同一时间。 东京万米高空之上,银色飞碟【净土】的总控制室内。 安卿鱼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科研长袍,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通讯器接通的瞬间,不仅传来了大叔绝望的嘶吼, 林七夜和陆青山那边的音频频段也同时切入了这个“内部群聊”。 “他晕倒了?皮肤呈现青灰色,体温和心率正在极速衰竭?” 听着通讯器里柚梨黑哲近乎崩溃的描述,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没有任何慌乱,灰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流光。 “给我十秒钟。” 安卿鱼闭上眼睛,瞬间接入【净土】被他攻破的底层数据库,疯狂检索关于“造神实验”的活体日志。 八秒后,他重新睁开眼,语气冷酷: “查到了。是基因崩溃。 十几年来,神谕使为了榨取他的战力,一直在给他注射透支潜能的试剂。 为了防止他暴毙,他们引入了第二种试剂,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的‘以毒攻毒’的生死平衡。 现在他脱离实验室,试剂断供,反噬的账本开始兑现了。” “那你既然占领了实验室,赶紧弄点解药下来救命啊!” “京介老板,你先冷静。” 安卿鱼的语气依然冷静, “如果是为了救你的命,解除你身上‘病灾’的诅咒, 那副靶向药我已经让系统在加急合成了,最多还有两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但是,泷白的情况不一样。” 安卿鱼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缺失的第二种试剂,本质上是一种极不稳定的抗性病毒。 这东西没有库存。每次都是在注射前,由第五神谕使‘病灾’利用神权,现场调配出来的。” 出租屋内的空气瞬间死寂了。 “也就是说……” 京介大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要想救泷白,就必须去找那个叫‘病灾’的神谕使?” 他太清楚神谕使的作风了。 一旦他抱着濒死的儿子找上门去,迎来的绝不是悲悯,而是无穷无尽的奴役和要挟。 但看着怀里生机飞速流逝的儿子,这位父亲的眼底闪过一抹困兽般的疯狂。 “我懂了。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赔给高天原,我去求他们……” “求个屁啊!你是不是忘了贫道前两天在包厢里说过什么?” 就在京介大叔准备抱着儿子去给神明磕头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狂暴的风声。 那是正踩在飞剑上、跟着林七夜直扑东京的陆青山。 老陆在狂风中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狂傲与护短: “贫道说过,就算阎王爷来收人,我也得把你的生死簿撕了! 咱们的字典里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 被老陆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京介大叔瞬间愣住了: “可是……解药在神明手里……” “神明?” 屏幕前,安卿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疯狂科学家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对神明的不屑。 “京介老板,你似乎搞错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 安卿鱼俯瞰着脚下庞大的极恶都市,宛如在欣赏一个捕鼠夹, “我已经屏蔽了你们的坐标,他们现在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东京乱转。 你不需要去求任何人,更不需要拿命去换。” “看好泷白,别让他断气。” 安卿鱼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与压迫感, “你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夜幕降临。 到时候,队长和老陆会亲自找到那个叫‘病灾’的猎物。 他们会把那个‘移动的血包’打个半死,连同你要的解药一起……乖乖给你打包送上门。” 第397章 【流云羽织碎在风里,他却成了那群暴徒眼里的光】 正午,东京中心商业街。 红绿灯在路口徒劳地闪烁,原本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道,此刻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百辆汽车首尾相接地瘫痪在路中央,两侧的行人仿佛被抽干了脊梁, 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柏油路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神,正在巡视祂的猎场。 街道中央,一袭宽大绿袍的“虫灾”正闲庭信步。 随着她的步伐,成千上万只惨白色的狰狞毒虫从她袖口倾泻而出。 它们化作一层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海啸,翻滚着涌入下水道、攀上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无孔不入地搜索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活物。 “拜见神谕使……” 祈祷声在长街上回荡,却被一声撕裂长空的狂暴音爆瞬间碾碎! 轰——!! 五百米外,一栋写字楼的低矮排气窗后。 沈青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右眼死死抵着重型狙击枪的瞄准镜。 高速旋转的特制穿甲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浪, 以不可阻挡的恐怖动能,精准无误地贯穿了“虫灾”的眉心! 噗嗤! 一团凄艳的血雾在十字路口轰然绽放。 “虫灾”的头颅被巨大的贯穿力向后猛地折断, 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脊背上,整个躯干弯折成了一个惊悚的弧度。 “搞定了吗?” 沈青竹没有丝毫停顿,单手飞快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弹落在地。 但下一秒,瞄准镜里的画面让他神情一滞。 那颗被轰碎半边的脑袋里,并没有流出脑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疯狂蠕动的白色小虫!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面团,在呼吸间重新交织、塑形,眨眼便将那致命的弹孔填补得严严实实。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虫灾”那颗折断的头颅诡异地扭转回来。 那张完好无损、甚至还有几只白虫在眼眶里乱爬的脸,瞬间锁定了沈青竹所在的位置。 她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隔着五百米的虚空,轻轻一点。 轰隆! 沈青竹所在的大楼外墙瞬间被惨白色的虫海吞没! 数以万计的毒虫顺着承重墙疯狂倒灌,封死了所有的安全通道。 面对这种超规格的神级生物兵器,任何常规的周旋都成了笑话。 “操,真是个恶心到家的怪物。” 沈青竹啐了一口,果断丢下那把废掉的狙击枪。 他单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从二楼翻身跃下。 砰! 一声闷响,他稳稳地落在了巷子里一辆早就备好的黑色轿跑车顶。 翻滚、拉开车门、落座,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嗡——!!! 沈青竹一脚将油门踹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嘶吼,后轮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与白烟。 下一瞬,这台黑色的钢铁猛兽如脱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直直撞向街道尽头那个披着绿袍的身影! 狂风顺着大开的车窗疯狂灌入,吹得沈青竹的碎发凌乱飞舞。 他单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容地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拇指擦动金属打火机,在狂飙的劲风中连点了三次才将烟头点燃。 他将打火机随手抛出窗外,用力吸进满满一口辛辣的烟雾。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在北海道的雪夜里, 井守裕带着三百名黑帮恶徒,齐刷刷向他九十度鞠躬的画面。 “上千条人命……这关西大组长,当得也是真特么贵啊。” 沈青竹咬着烟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且桀骜的狂笑。 他从副驾驶底下抽出一根粗壮的实心铁棍,猛地将其死死卡在油门踏板和座椅底座之间!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黑色轿跑带着决绝的死亡冲锋,在商业街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色闪电。 就在距离“虫灾”仅剩最后三十米时,沈青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整个人毫不犹豫地跃出驾驶座! 而在他的身后,那辆被锁死油门、前备箱里塞满了整整二十公斤高能C4炸药的轿跑,没有丝毫减速。 迎面撞上了避无可避的“虫灾”! …… 此时,万米高空的厚重云层中。 一团隐蔽在【神隐】结界下的云气上,陆青山脚踏青色飞剑, 死死地俯瞰着下方这场惨烈的冲锋。 铮——! 他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阵剑鸣,凌厉的青色剑气已经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队长,我这剑可是按不住了。” 陆青山的呼吸有些粗重,双眼死死盯着那辆狂飙的轿跑, “只要贫道现在落下一剑,那群恶心的虫子连同那个伪神,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老沈根本不需要去冒粉身碎骨的险!” 一旁的林七夜戴着孙悟空面具,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但他却硬生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能出剑。老陆,把剑收回去。” “这特么是在玩命!” 陆青山急了。 “我知道他在玩命!” 林七夜猛地转过头,面具下的双眼红得滴血, “但这三百人的债,是他自己选的信仰! 如果咱们现在插手,确实能救下他, 但他沈青竹用命换来的骨气,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就被咱们这多管闲事的一剑给彻底斩断了!” 听到这话,陆青山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在沥青路面上疯狂翻滚、血肉模糊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冷空气,最终,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仗义每多屠狗辈……拽哥啊,拽哥。” 陆青山强行压下翻涌的剑意,给予了下方那位兄弟最高的敬意。 轰轰轰——!!! 就在这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撕裂了东京的正午! 二十公斤高能炸药在相撞的瞬间被引爆! 一团刺目至极的庞大火球在十字路口轰然绽放,宛如升起了一轮微型的太阳!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燃烧的汽车碎片,瞬间将周围的信号灯连根拔起, 方圆百米内所有商铺的玻璃在这股能量下统统化为齑粉! 虫海的中心被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沈青竹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后背重重地砸在了一个消防栓上。 他猛地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忍着浑身骨骼的剧痛,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这种爆破虽然恐怖,但他知道,想彻底抹杀一个神谕使,还差得远。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枚黑色的戒指,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死斗。 果不其然。 滚滚浓烟中,那个披着残破绿袍的诡异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虫灾”浑身的皮肉被炸得大面积碳化,露出了下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改造骨骼。 她左眼中的墨绿色光圈疯狂闪烁,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上,透着被“蝼蚁”重创的震怒。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面。 轰隆! 商业街的另一头,一道披着白袍的魁梧身影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重重地砸碎了柏油路面,掀起漫天烟尘! 三号神谕使——“兵灾”! 两大神明代理人一前一后,彻底封死了沈青竹的退路。 孤狼的狂飙,似乎在这一刻走到了无解的绝境。 高空云层中。 看着下方这必死的杀局,陆青山原本强行压抑的剑意,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一把拔出【惊蛰】,狂暴的青色剑芒将周围的云气瞬间撕碎! “老沈的道走完了,他的债也还清了!” 老陆一脚踏在剑柄上,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狂傲到极点的狞笑,转头看向林七夜: “队长,现在……总该轮到咱们大夏的土匪,下去给自家兄弟撑腰了!” (PS:晚安啦~真倒霉,感觉什么东西都在坏,都忘发了~~早点休息哟各位) 第398章 东京商业街的焦土废墟之上,硝烟还未散去。 沈青竹死死咬着牙,看着那从尘埃中缓缓走出的白袍身影,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三号神谕使,“兵灾”。 林七夜的警告应验了,这群伪神真的像群闻着味儿的疯狗一样,全都在这片区域游荡。 单独面对一个被炸残的“虫灾”,沈青竹还能靠着不要命的狠劲拼一拼; 但现在两大神谕使形成合围,这已经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填平的战力鸿沟。 再不走,就是毫无意义的白白送死。 就在沈青竹摸向腰间烟雾弹的瞬间, “兵灾”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眸已经锁定了他的咽喉。 没有任何蓄力,“兵灾”只是随意地抬起惨白的手指,隔空轻轻一划。 嗡——! 空气剧烈地震颤起来,一柄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气刃, 瞬间切开了沿途所有的空气阻力,直奔沈青竹的脖颈! 避不开! 沈青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万丈高空,厚重的雷云之中。 “操!敢动我兄弟?!” 看到这一幕,林七夜面具下的双眼瞬间红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斩白】,狂暴的杀机轰然爆发, 就要强行撕裂虚空,直接下场去剁了那个白毛伪神! “七夜!虚空穿梭有前摇,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反扣住了林七夜的肩膀。 陆青山一把将林七夜拽住,他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 他死死盯着下方,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局不能乱,但贫道的兄弟更不能折!” 陆青山并起剑指,指尖青芒暴涨, “交给贫道的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山猛地向着下方的虚空一劈! 铮——! 一道微不可察、却凌厉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瞬间切开了重重云层与狂风,直坠而下! 地面废墟中。 就在“兵灾”的无形气刃即将削下沈青竹头颅的零点零一秒, 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色罡风,精准无比地撞在了气刃的侧面! “铛”的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兵灾那足以切开合金的致命一击,竟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剑气硬生生撞偏了半寸! 锋锐的气浪擦着沈青竹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一排粗壮的承重柱瞬间切得粉碎! 沈青竹根本没有去管那道救命的剑气从何而来,身体的本能在这一瞬间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他猛地咬掉三枚烟雾弹的保险,狠狠砸在脚下! 轰! 三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白烟瞬间在街道中央炸开。 沈青竹如同一头狡猾的孤狼,身形一矮,直接钻入了一旁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 “兵灾”眼看着必杀的猎物居然逃脱,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暴怒。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面对前方阻挡视线的密密麻麻建筑,他没有任何绕路的打算,手指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轰隆隆——!! 大地的哀鸣声不绝于耳。 方圆三公里内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在“兵灾”的屠杀下如同脆弱的豆腐般不断崩塌,滚滚浓烟几乎将半个街区夷为平地。 沈青竹在狭窄的巷道和坠落的石块间疯狂逃窜。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神明? 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距离。 “滋啦——” 就在他即将冲入一条死胡同时,路边一家被切了一半的家电城内, 数十台崭新的电视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的雪花。 仅仅半秒后,一个穿着白裙、戴着无脸面具的幽灵少女,在所有的屏幕中同时浮现。 “沈青竹。” 合成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同时传出,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江洱?!” 沈青竹眼神一亮。 “终于重新锁定你的坐标了。” 江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注视着沈青竹身后的神明, “继续往前跑,别停下。” 沈青竹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前方的废墟。 下一秒,这座极恶都市的赛博之魂,彻底苏醒了。 悬挂在半空的残破广告牌、十字路口的智能导航屏、甚至街边被遗弃的手机屏幕, 全部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它们化作一张张带有动态箭头的逃生路线图,化作江洱那无处不在的眼睛, 为沈青竹在绝境中指引着那条唯一的生路! “接下来,按我的路线撤退。有人在前面接应你。” 江洱的声音从路边的蓝牙音箱里飘出。 “接应?谁?” 沈青竹在狂奔中大吼。 “熟人。” 云端之上。 林七夜握着刀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青山甩了甩剑指,俯瞰着下方接连闪烁的霓虹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赞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陆把玩着【惊蛰】,啧啧称奇, “这信息战打得,高天原的神明下来了也得变成睁眼瞎。” “准备接应。” 林七夜的眼神依旧冰冷入骨, “如果老沈再有危险,我们立刻杀下去。” “用不着咱们操心。” 陆青山的【望气术】穿透了层层夜色,目光锁定了下方某个摇摇欲坠、却又炽热无比的气机, “下面,有人正在拿命给他兜底呢。” …… 地面废墟。 沈青竹顺着江洱的指引,狂奔到了一条长街的尽头。 然而,身后“兵灾”的恐怖杀机已经如芒在背,最多只要五秒,神明的屠刀就会彻底切碎他的脊背。 叮——! 就在这时,一枚硬币从街角阴影的二楼坠落,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青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对面的街道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亮片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佝偻着腰,剧烈地咳嗽着,殷红的鲜血大口大口地顺着指缝溢出,将他胸前的白衬衫染得触目惊心。 但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握着一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长刀——【迷瞳】。 京介大叔?! 沈青竹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 柚梨黑哲终究是一个父亲。 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安全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群年轻人, 为了他儿子的命,在这座极恶都市里流血牺牲?! 老陆那句“绝不委曲求全”的怒吼,彻底点燃了这位骨子里的血性! 伴随着【迷瞳】的淡金色光芒闪烁,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 当“兵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到街口时,在他的所有感知和热成像系统里, 沈青竹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几分钟后。 在【迷瞳】幻境的掩护下,沈青竹跟着咳血的京介大叔, 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几个街区外的一座僻静公园。 两人如同游荡的幽灵,周围的行人对他们视而不见。 京介大叔虚弱地瘫坐在长椅上,从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人……我救下来了。” 大叔对着收音机沙哑地开口,大口喘息着,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我看到了。辛苦您了,柚梨黑哲大叔。” 江洱流利的日语从收音机里传出。 随后,江洱语气变得严肃: “沈青竹,队长让你在这里等一下。” “这是我个人的黑道私怨,没必要把你们全牵扯进来……” 沈青竹看着天上那即将压城的黑云,眉头紧锁。 “队长说,这不是干预私事。” 江洱打断了他,声音中透着一丝微笑, “我们这是在执行【夜幕】小队,在这个‘人圈’里的最后一次任务。” …… 万丈高空。 陆青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敬意。 老陆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老头,是真的把生死簿当废纸给撕了。 化神炼心……炼的便是这极致的羁绊么? 这等男人的道义,比天道还要沉重几分。” 一旁的林七夜没有说话。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高空那夹杂着雷霆与水汽的冷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璀璨的眸子已经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纯粹黑暗。 无尽的黑色雾气,如同沸腾的墨汁,开始从他漆黑的风衣中疯狂涌出。 那股剥夺一切光明的力量,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向着脚下的东京疯狂倾泻! “老陆,戏看够了,该我们出场了。”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威严。 “天,该黑了。” 第399章 【搬空家底后,再送伪神一枚五毛硬币】 翻滚的云气中,纯粹的黑暗如决堤的洪流,在顷刻间吞噬了东京正午的骄阳。 林七夜戴着那张狰狞的孙悟空面具, 脚踏神话中的【筋斗云】,将自黑夜本源中习得的【夜空降临】催动到了极致。 白昼骤然化作黑夜,街道上的路灯与蓝紫色的霓虹广告牌在恐慌中接连亮起, 将这座极恶都市点缀得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赛博幻梦。 万丈高空之上。 林七夜与脚踏青色飞剑的陆青山,稳稳地降落在悬浮于云端的银色飞碟——【净土】的金属顶部。 那里,穿着一袭白色科研长袍、身背黑棺的安卿鱼,以及飘浮在半空的白裙少女江洱,已经等候多时。 “终于来了,队长。”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热, “这群神谕使的家底,已经被我彻底搬空了。 不仅是防卫系统,连‘羽津’中枢的底层代码、整座【净土】的模型, 还有他们这几十年来积累的所有‘造神’与‘基因’数据……全在这里了。” “嚯,连锅端啊!” 陆青山收起【惊蛰】,四处打量着这座庞大的科技堡垒,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卿鱼,你小子不仅是个科学家,还是个悍匪啊! 这群伪神费尽心机搞出来的命脉,全成了咱们大夏的嫁衣。 这U盘你可得捂严实了” 安卿鱼嘴角微扬,拍了拍背后的黑棺: “放心,神明来了也砸不开我的数据库。” “现在,其他队员应该都在东京附近了。” 江洱的声音从安卿鱼腰间的蓝牙音箱中传出,带着一丝笑意, “需要我通过全城广播,通知他们来这里汇合吗?” “不用那么麻烦。” 林七夜微微一笑,双手分别握住了腰间的两柄长刀。 【斩白】,【黑绳】。 锵——!! 一黑一白两柄顶级祸津刀同时出鞘! 林七夜双手持刀,猛地抬头, 对着头顶那厚重的漆黑云层,毫不犹豫地交叉斩出两记撕裂虚空的刀芒! 伴随着清脆的收刀入鞘声,夜空中的厚重云层被生生劈开,留出了一片广阔的深邃“画布”。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陆青山,面具下的双眼带着一抹狂傲: “老陆,该挂咱们大夏第五小队的招牌了。” “得嘞,瞧好您内!” 陆青山大笑一声,脚下一踏,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并起剑指,数枚闪烁着刺目灵光的阵旗被他如流星般弹入那片劈开的云层画布之中。 嗡——! 青色与暗金色的阵法光芒瞬间在夜空中交织。 陆青山以剑气为笔,以灵气为墨,指尖在虚空中行云流水般划过。 天穹之上,阵光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耀眼圆圈。 陆青山心念流转,在圆圈内简单勾勒了几笔花纹和数字,让它看起来…… 就像是一枚放大了无数倍的五毛硬币! 紧接着,陆青山的手腕猛地一抖。 嗤!嗤!嗤! 伴随着剑气撕裂空气的爆鸣,在那枚庞大无比的“五毛硬币”圆圈周围, 凌空喷绘出了一圈潦草、狂放,却充满着无穷张力的【云雷纹】! 硬币为心,云雷护法! 这才是真真正正属于这支大夏第五小队的独特图腾! 这枚遮天蔽日、散发着刺目青金光芒的“云雷五毛硬币”, 就这么嚣张至极地横亘在整个东京的苍穹之上,宛如天庭降下的不羁法旨! “怎么样七夜?这排场够不够大?” 陆青山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天上那闪瞎眼的巨大硬币,笑得无比得意。 林七夜仰望着头顶那熟悉的图腾,面具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动静,够明显了。 老曹和胖胖他们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哗啦啦—— 漆黑的夜空中,飘起了连绵的细雨。 就在这时,四道颜色各异的长袍身影, 如流星般撕裂雨幕,重重地砸在银色飞盘的边缘。 神谕使,降临。 “就凭你们这三只蝼蚁,也敢向神明宣战?” 一袭黑袍的“狱灾”死死盯着林七夜,眼底杀意翻滚。 “你们也配代表神明?” 林七夜冷笑。 “找死!” 白袍“兵灾”瞬间暴动,化作一道雪白的魅影, 指尖凝聚着刀芒,直取林七夜的咽喉! 轰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剧烈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上空的雨幕! 一架直升机蛮横地掠过【净土】上方,一个提着黑匣的蓝袍身影,从高空极速坠落! 咚——!! 那道披着深蓝色汉袍的倩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兵灾与林七夜之间! 面对兵灾那致命的无形刀芒,她连躲都没躲,直接伸出白皙的手掌,徒手一把将其死死攥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爆鸣声在掌心炸开,那只柔弱的手却毫发无损。 “就凭你,也想伤他?” 迦蓝一头黑发在狂风中飞舞。 她冷哼一声,狠狠一脚踹在兵灾的胸膛上! 砰!不可一世的三号神谕使,竟狼狈地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 夜空下,踢飞兵灾的蓝袍少女回过头。 前一秒还杀伐果断的她,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绽放出满眼星星的耀眼笑容。 她像个讨要糖果的女孩,雀跃地看着林七夜: “七夜!我刚刚那一脚帅不帅?你有没有想我?” 这满怀缱绻的重逢,让一旁的安卿鱼和江洱都默契地露出了“嗑到了”的姨母笑。 然而,林七夜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那双万年坚冰般的眸子上下扫了迦蓝一眼,只是认真地皱起了眉头: “力道还行。但你刚才起腿的时候右侧空挡太大,腰部暴露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改造人,这是致命破绽。 下次攻击记得护住软肋。退到后面去,准备结阵迎敌。”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雨声仿佛都停滞了。 迦蓝满腔的粉红泡泡被这句毫无感情的话扎得粉碎。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委屈地鼓起腮帮子, 用力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猫。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陆青山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直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狂拍安卿鱼的肩膀,笑得差点从飞碟上栽下去。 “哎哟我的无量天尊啊……卿鱼,你听见没?!” 老陆指着林七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咱们队长居然搁这儿纠结人家的右侧空挡?!月老的钢丝绳都能被你给硬生生崩断了!” 老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冲着林七夜竖起大拇指。 面对老陆肆无忌惮的嘲笑,以及迦蓝那幽怨到极点的眼神,林七夜只觉得额头瞬间挂满了黑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帮损友,简直比神谕使还难对付。 “老陆,你给我闭嘴。” 林七夜满脸黑线地拔出【斩白】,假装凶狠地瞪向对面的神谕使,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大敌当前呢!” 第400章 【屏幕上,只剩下极恶的通缉令】 雨水倾泻在银色飞盘的金属甲板上。 一袭黑袍的“狱灾”看着眼前的林七夜、陆青山、安卿鱼、江洱与迦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你们带来了一支军队。” 狱灾抬起手,身后另外三位神谕使的威压向前碾压, “就凭你们这五只蝼蚁,也想颠覆高天原的神权?”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五个人?” 林七夜面具下的双眼没有半分波澜。 唳——!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鹤鸣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四位神谕使猛地抬起头。 只见夜空上方,数以万计的雪白纸鹤汇聚成一只庞大的鹤王, 宛如撕裂黑夜的白色闪电,轰然降落在银色飞盘的边缘。 漫天纸鹤如大雪般消散。 一个手握直刀的黑色身影,稳稳地踏上了甲板。 无尽的漆黑煞气从他眼瞳中涌出,眨眼间化作一件迎风狂舞的黑炎王袍。 漫天落雨还未触碰他的身体,便被这股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蒙蒙白雾。 感受到这股威压,四位神谕使的脸色瞬间变白。 站在一旁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灰白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不仅重塑了体魄,还借着两年非人的折磨砸碎了瓶颈……老曹竟然真的踏入‘无量’了。” 曹渊猩红的双眼扫过那些带给他无数梦魇的神谕使,最终停留在林七夜身上。 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放笑容。 他嗓音沙哑,字字铿锵: “大夏第五特殊小队,曹渊。奉命,归队。” “这么大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小爷的排面?” 一道欠揍的声音突兀地在半空中回荡。 嗡! 黑白交织的太极八卦图在虚空中骤然张开。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身边跟着一袭流云羽织的沈青竹,一步跨出,与曹渊并肩而立。 胖胖双手背在身后,傲娇地扬起下巴,对着脚下的东京市轻轻打了个响指。 “万物……缴械!” 伴随着这一声轻喝,整个东京方圆五公里内的武备库、警署、黑帮火拼现场, 所有的钢铁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 成千上万的长刀、步枪、重型火炮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瀑布, 倒卷上天空,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胖胖身后。 所有黑洞洞的枪口与炮管,齐刷刷地瞄准了对面的神谕使。 “大夏第五特殊小队,百里胖胖,带着一城军火,请求归队!” 胖胖身边,沈青竹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白狐面具下的眼神锋利如刀: “第五小队,沈青竹。大组长当腻了,申请归队。” “七夜!小爷可想死你了!” 报完名号,百里胖胖眼眶一红,张开短粗的双臂,像个肉球一样朝着林七夜扑了过去。 面对扑来的胖胖,林七夜那张脸上,终于破防般地融化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稳稳接住了胖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语气中满是重逢的欣慰与感慨: “醒了就好。大梦五十载,辛苦你了。”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迦蓝眼里,简直是五雷轰顶。 她看着林七夜对胖胖那温和亲切的模样, 再回想起刚刚自己挨的那顿毫无感情的“实战指导”,委屈得直咬牙。 一双白皙的小拳拳瞬间在衣袖里捏得梆硬。 这个不解风情的臭木头……对一个胖子,居然都比对我温柔?! 看着这群历经沧桑、满身硝烟却依然挺直脊梁聚在一起的兄弟, 陆青山倚着半空中的无形剑气,随意地弹了弹【惊蛰】的剑锋。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轻笑: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别愣着了。 赶紧把这几个碍眼的白毛畜生扫干净,咱们好早点回家。”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透着视众生如无物的绝对自信。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狱灾感受着前方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林七夜没有向敌人解释的习惯。 他微微偏头,看向半空中的白裙幽灵。 “江洱,关灯。” “收到。” 江洱双手轻轻抬起。一股无形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磁场, 顺着她掌控的网络,瞬间席卷整个日本。 啪嗒。 没有任何预兆。 日本境内92%的电力供应在同一秒被强行切断。 那座永远灯火通明的极恶都市东京,所有的摩天大楼、霓虹招牌、街头路灯全部熄灭。 整座城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慌。 紧接着,黑暗中爆发出大片令人心悸的血光。 全日本所有残存的公共大屏、居民家中的电视、行人手中的手机,画面同时被强制劫持。 八张猩红的通缉令,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没有赏金,没有罪名描述。 有的只是他们在雨幕中傲然挺立的照片。 在陆青山的那张通缉令上: 他穿着一袭深蓝色道袍,脚踏青色飞剑,指尖拈着一张流转青芒的阵符,眼神中满是对世间神佛的轻蔑。 而在每一张通缉令的最上方,都被粗暴地打上了两个滴血的汉字: ——【极恶】! “‘动摇社会根本’、‘带来无尽灾祸’!” 狱灾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带来黑暗的极恶异端,简直无法无天!” “大夏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队,向高天原神权……宣战!” 林七夜双手握住【黑绳】与【渡厄】,两股截然不同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极恶?” 陆青山单手负后,剑锋遥指狱灾的鼻尖。 “你们这群趴在凡人骨血上吸食寿命的爬虫,也配跟贫道论善恶?” (PS:晚安啦~各位~美梦常伴) 第401章 【既然这世界瞎了眼,那就由“极恶”来定这规矩】 面对四位神谕使的歇斯底里,林七夜没有任何辩驳的兴致。 和这群趴在众生生命上吸血的蛀虫讲道理,是对他手中双刀的侮辱。 林七夜双手猛地下压。 【渡厄】刀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紫芒率先没入脚下银色飞盘的金属装甲中。 灾厄之力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瞬间瓦解了【净土】坚不可摧的底层结构。 紧接着,林七夜左手翻转,【黑绳】的漆黑刀芒冲天而起! 夜空之下,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刀锋投影具象而出。 伴随着林七夜挥刀的动作,这道毁灭投影顺着【渡厄】斩出的脆弱裂痕,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劈到底! 轰隆隆——!!! “你敢?!!” 黑袍“狱灾”目眦欲裂,双眼因为惊恐与愤怒而充血通红。 这座象征着高天原最高生命与科技权柄的空中堡垒, 他们赖以威慑整座“人圈”的通天神座,竟被眼前这个大夏人当场劈成了两半! 一旁的白袍“兵灾”同样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咆哮: “动摇这个国家的社会根本,带来无法估量的平民伤亡! 你们这群无可救药的异端,你们的‘恶’简直罪无可恕!” “恶?” 林七夜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指责,忽然在狂风中放声大笑起来。 面具下,他那双璨若熔炉的眼眸透着讥讽: “如果连你们这种圈养人类、榨取寿命的蛆虫都能自诩为‘善’, 那老子今天就做这魔高一尺的‘恶’! 这个腐朽的国度早就烂透了,我们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我们就是要站在千夫所指的最前方,亲手撕碎你们那件虚伪的高尚外衣, 做这‘极恶不赦’的暴徒,又当如何?!” “七夜说得漂亮!” 陆青山脚踏飞剑,忍不住抚掌大笑,指着对面气急败坏的神谕使无情嘲讽, “贫道也没见过哪家神仙是靠吸人血活着的。 颠覆你们这屠宰场要是算作恶,贫道今天就拿剑在脑门上刻个‘大反派’给你们助助兴!” 在剧烈的爆炸与火光中,庞大的飞碟残骸化作一团团燃烧的陨石, 向着下方被夜幕笼罩的东京市悍然砸落。 夜幕小队众人与四位神谕使瞬间失去立足点,在狂风中急速下坠。 “找死!” 失重的高空中,白袍“兵灾”的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他的合金骨骼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机括爆鸣,脚尖在一块坠落的金属装甲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雪白的残影,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无形刀罡, 径直杀向半空中无处借力、没有飞行能力的曹渊! “在贫道面前玩空战?你问过贫道的剑没有!” 坠落中的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指尖在腰间轻轻一叩。 铮——! 他手腕上的【惊蛰】爆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一化为十,十化为百! 陆青山单手结印,轻吐真言: “阵起·天地无极!” 嗡! 漫天青色剑气在半空中纵横交错,刹那间编织成一张广袤无垠的青色阵网。 这张网如同实质般的阶梯,轻柔地托住了林七夜、曹渊、胖胖等所有夜幕小队成员的身躯, 让他们在这万丈高空中如履平地。 而反观兵灾等人,却被剑阵中骤然爆发的森然杀机逼得狼狈逃窜。 四位神谕使如同被拍落的苍蝇,裹挟着满天残骸, 重重地砸在东京塔下的废墟里,荡起漫天浓烟。 …… 众人平稳落地,四周一片焦土。 “狱灾”从废墟中爬起,看着陷入漆黑的死寂都市,脸色骤变: “你们居然彻底切断了这座城市的供电网络?!” “纠正一下,只是关停了92%毫无意义的霓虹灯和多余耗电,医院的维生系统依然在运转。” 飘在半空的江洱冷冷地汇报道。 “既然你们整座城市的能源,都是拿死者的灵魂当作燃料在燃烧, 那切断这九成的电力,就是在超度海量的亡魂。” 林七夜握着双刀步步紧逼, “拿光鲜亮丽的灯火去粉饰罪恶,关掉它,才是真正的救赎。” “荒谬!在这里,我们定下的规矩才是公道!” 狱灾彻底怒了。 他深知局势不利,左眼中的黑色光圈疯狂闪烁,双手结印, 试图撕裂眼前的空间,将剩下的神谕使强行转移重整旗鼓。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能力,周围的空间却宛如铁板一块,死寂无声。 “别白费力气了。” 陆青山轻飘飘地落在半截折断的石柱上,大袖一挥。 废墟四周的八个方位,八道流转着暗金光芒的阵旗齐刷刷地浮现。 “方圆五公里的空间,早就被贫道的【锁天阵】焊死了。 ”老陆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冷汗的狱灾,语气平淡却杀气腾腾, “今天,这片废墟就是你们的陵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七夜,笼子已经焊好了。关门,放老曹。” 吼——! 一团压抑已久的漆黑煞气风暴,迫不及待地从夜幕小队中轰然爆发! 进入无量境的疯魔曹渊,身上的黑炎王袍疯狂燃烧。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拖刀杀向白袍“兵灾”! 兵灾同样不甘示弱,迎着呼啸而来的修罗,手掌闪电般劈出。 具备极强破坏性的无形刀罡狂灌而入,狠狠斩在曹渊的直刀刀身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迸溅出大团火花。 兵灾本以为这把没有刀魂的凡铁会瞬间崩碎,但那直刀却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一柄没有器灵的凡刀,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切割?!” 兵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蠢货。” 疯魔曹渊顶着刀刃压了上去,扯出一个狰狞的狞笑, “大夏守夜人的星辰刀,是绝对不可能断裂的!” 狂暴的黑色刀芒顺势爆发,直接在兵灾的手掌上撕开一道血痕,将其生生震退!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百里胖胖脚踏太极图瞬间出现在曹渊身侧。 他指尖轻点,身后那倒卷天空的成千上万把枪支火炮, 如同一片巨大的钢铁弹幕,向着神谕使倾泻而下! 轰轰轰! 狱灾急忙催动左眼,一道不可摧毁的黑色囚禁之墙拔地而起, 如同巨伞般挡下了这铺天盖地的火炮洗地。 就在火力被挡住的瞬间,一团墨绿色的死亡雾气突然在战场中央炸开。 “疫病。”五号神谕使“病灾”站在后方冷冷开口。 “玩毒?”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流淌着紫色微光的鲜血喷涌而出。 “燃。” 那些喷溅的鲜血在空气中轰然引燃! 比病灾释放的绿雾庞大数倍的紫色迷雾,如同活着的凶兽, 一口将那些致命的疫病绿雾彻底吞噬、封锁! “以毒攻毒。在我面前玩病理学,你还嫩了点。” 站在石柱上的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嫌弃地用剑气在身周撑起一个无形的防毒面罩: “啧,卿鱼啊,你现在这体质比生化武器还恐怖。以后谁敢跟你抢泡面,你咳个嗽估计都能灭口了。” 第402章 【沈青竹的烟,与那场名为“谢幕”的焚城烈火】 安卿鱼站在毒雾边缘,头也不回,只是镜片在火光中反过一道幽幽的寒芒: “老陆要是对我的血液构造这么好奇,等回了大夏, 需要我免费帮你做一个全方位的肺部抗毒性深度解剖测试吗?” “免了免了,贫道还想多活五百年,就不劳烦安大少爷的解剖刀了。” 老陆连连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就在这两人还有闲心拌嘴互怼的时候。 唰——! 一道穿着深蓝色汉袍的绝美倩影,竟然提着一柄金色的长枪, 直接毫无防护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连神明都不敢沾染的紫色毒雾中! “听说你有一万种杀人的疾病?” 迦蓝一头如瀑的黑发在毒雾卷起的狂风中肆意飞扬。 她按下手中黑匣的机括,【天阙】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面对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瞬间融化的剧毒, 不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 “不朽”体质,万法不侵,百毒不避! “来,试试看,你这破毒雾能不能伤到本姑娘一根头发!” 迦蓝双脚猛踏地面,借着反作用力,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接无视了病灾的生化防线。 手中的金色长枪如出海蛟龙,摧枯拉朽般撕裂了病灾仓促架起的金属护盾 ,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将其整个人狠狠挑飞了出去! “七夜!” 一击得手,迦蓝兴奋地转过头,隔着翻滚的毒雾冲着远处的林七夜大喊, 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满是求夸奖的光芒: “你看我这一枪,扎得准不准?!有没有进步?!” 此时的林七夜,正提着双刀与黑袍“狱灾”死死对峙,精神高度集中。 听到迦蓝这满怀期待的呼唤,这位仿佛永远笼罩着万年坚冰的究极钢铁直男,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冷漠、仿佛没有感情般的语气,冷冰冰地甩出了一句实战评估: “枪尖偏了三寸。你没有避开他外层的高强度合金肋骨,导致未能直接扎中他的核心。 下次发力再狠一点,注意角度,别在战场上浪费出手机会。” 此话一出,毒雾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迦蓝脸上那明媚如春风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底的粉红泡泡碎了一地,捏着长枪的指关节都在发白。 这根死木头……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石柱上的陆青山,原本还在维持着【锁天阵】的运转, 听到这句“偏了三寸”,直接破防爆笑出声。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狂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老陆指着林七夜那笔挺的背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七夜,贫道今天算是对你彻底心服口服了! 人家顶着生化毒气冲锋陷阵给你打辅助,满心欢喜地求个夸奖, 你搁这儿教人家怎么做人体穿刺?! 你这辈子,注定只能跟你的刀过日子了!” 林七夜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面具下,他的额头瞬间挂满了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如果不是因为大敌当前,他现在绝对会提着【斩白】转身先去把老陆那张破嘴给缝上。 老陆见好就收,调侃完队长后, 他的目光迅速收敛,转向了战场的另一侧——那片最为狂暴、最拳拳到肉的修罗场。 轰!轰!轰! 化身黑色修罗的曹渊,正抡着那把直刀,与三号神谕使“兵灾”疯狂对砍。 曹渊双手握刀,狂暴的黑色煞气化作一道惊天长虹, 直接在兵灾坚不可摧的合金手掌上撕开一道血痕,将其生生震退! “这小子……不对劲。” 高处的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局,双眼深处悄然泛起一抹玄奥的青色阵芒。 他的视线瞬间穿透了曹渊周身那层狂暴翻滚的黑炎王袍。 在老陆的“望气”视野中,曹渊体内那股支撑他爆发出“无量境”威压的力量! 是一团古老、暴戾到了极点,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凶煞之气。 它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曹渊的经脉与骨骼之上,与其说是在辅助他战斗, 不如说像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万年大妖, 正贪婪地把曹渊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暂时寄居、随时准备夺舍的牢笼! 陆青山眉头微皱,心底暗自盘算, “这东西太邪门了,怨气冲天,日后一旦彻底破封,老曹恐怕连灵魂都要被吞噬殆尽。 等回了大夏,贫道非得找点东西,给他下个‘太清镇魔锁魂大阵’,把这鬼东西死死钉在他的丹田里!” 看破了这层因果后,老陆收起神识。 他看到下方的曹渊虽然刀法刚猛,但面对浑身合金骨骼、甚至装载了顶级近战格斗分析程序的兵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时间竟被对方看破了破绽,一拳重重击中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啧!” 陆青山看不下去了,双手拢在嘴边,冲着下方大声逼逼起来进行场外指导: “老曹!你是不是脑子里也长肌肉了?! 他一身高强度合金,你盯着他那硬邦邦的胳膊和胸口砍有个屁用! 砍他下三路啊!插他眼睛啊!千年杀会不会?! 既然开了疯魔状态,就别装什么名门正派,拿出点黑街流氓的打法来! 对付这种没有灵魂的铁王八,你跟他讲什么武德!” 听到老陆这“不讲究”的狂放指导,原本陷入杀戮本能的曹渊,那猩红的双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清明。 兵灾的战斗AI系统瞬间分析出曹渊的下一招是上段横斩,正准备防御。 谁知曹渊猛地一低头,反手一记下流且刁钻的撩阴刀背,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了上去! “滴——!检测到未知攻击逻辑!防御程序错误!” 兵灾的电子左眼疯狂闪烁红光,被这一记毫无武德的“撩阴刀”逼得双腿猛地一夹, 狼狈不堪地向后疯狂乱窜,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而就在战场中心陷入焦灼与搞笑交织的时刻。 废墟商业街的另一头,滚滚热浪却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沈青竹披着一件残破的流云羽织,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 站在被【气闽】强行隔绝出的真空安全区内。 他的周围,七号神谕使“虫灾”正挥舞着宽大的袖袍, 成千上万令人作呕的白色毒虫如同一场白色的海啸, 疯狂地啃食着真空墙的边缘,企图将沈青竹淹没在虫海之中。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眼神冰冷入骨。 “今天上午那一枪没能要了你的命。现在,老子亲自来取你的脑袋。” “就凭你这个凡人?” 虫灾站在虫海后方,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 “当然……不止我。” 沈青竹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轰——!! 一道裹挟着漫天烈焰的红袍身影,如同一颗陨落的太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沈青竹的身前! 炽热的高温瞬间爆发,将周围数以万计的毒虫在眨眼间烧成了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虫灾看着那张在火焰中缓缓抬起的熟悉脸庞,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火灾?!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大阪被他们杀了吗?!” 站在烈焰中心的四号神谕使“火灾”,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原本该是空洞的左眼机械光圈中,此刻却闪烁着完全不属于神谕使的密集数据流光。 一个毫无感情、却透着赛博朋克诡异感的少女合成音,从他闪烁的光圈中冷冷传出: “很意外吗?” 江洱的赛博幽灵之声在火海与废墟间回荡,带着绝对的信息统治力: “多谢你们【净土】集团给重塑的这具备用身体。 作为回礼,我会用你们的火灾,把你们在这个世界的骨灰,烧得一干二净。” 话音落下,江洱全面接管了“火灾”的战斗。 一根根致命的炽热火线在半空中疯狂凝聚, 周围环境的温度瞬间攀升到了一个足以融化钢铁的临界点! 科技与狠活,在这一刻,被这群大夏的土匪玩到了极致! 第403章 【在燃烧的残骸中,看一场神明的坠落】 废墟上空的战局已经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三位高高在上的神谕使,硬生生被夜幕小队的六名队员拖入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虽然只有曹渊、百里胖胖和迦蓝达到了“无量”境, 但在层出不穷的禁墟配合下,这群大夏守夜人竟然与神明代理人打了个平分秋色。 再加上江洱操控的“火灾”在场中疯狂搅局,战况焦灼到了极点。 站在后方的黑袍“狱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场渎神之战正在向整个“人圈”同步直播。 如果神谕使不能以碾压的姿态赢下胜利,甚至只是惨胜,高天原的神权信仰必将轰然坍塌! “不能再拖了。” 狱灾深吸一口气,左眼中的黑色光圈疯狂收缩。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尖涌动起骇人的空间波动,准备凌空将夜幕小队的阵型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刹那,瞳孔却骤然一缩!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虚无的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倒提着一柄雪白的长刀,宛如索命的恶鬼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你准备……干什么?” 林七夜那沙哑冷漠的声音,直接在狱灾的耳畔炸响! 狱灾惊出一身冷汗,身形如触电般向前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他原本探出的右手猛地回拉。 脚下的阴影中瞬间涌出无数根漆黑的牢狱黑棍,如毒蛇般交错盘踞, 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重剑,朝着林七夜拦腰斩去! 铛——!! 一面庞大无比的无形刀锋投影轰然降临,与那柄黑色重剑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雨幕尽数撕裂。 狂风卷起林七夜的黑发,面具下那双璨若熔炉的金色眼眸,正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猎物。 狱灾稳住身形,看了看林七夜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刀,眼底满是骇然与不解。 他明明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察觉到,这小子是怎么绕到背后的? 还有那把白刀,祸津九刀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第十把?! “你,就是那个把曹渊关在底层折磨的一号神谕使?” 林七夜倒提着【斩白】,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向狱灾逼近。 “是又如何?” 狱灾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忌惮, “你们这群渎神的异端,本就该被凌迟处死。 要不是为了撬开他的嘴套取离开人圈的方法,他早就是一具烂肉了! 而且,你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你那个兄弟……到底是个什么骇人的怪物!” “怪物?” 林七夜的脚步顿住,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的兄弟,轮不到你们这群爬虫来定义。就算他真的是怪物……” 林七夜的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令人如坠冰窟的杀机, “谁敢叫他怪物,我就宰了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七夜手中的【斩白】如狂雷般劈出! 一抹无视了空间距离的雪白刀芒,直接凭空出现在狱灾的面门! “说得好!” 不远处,脚踏飞剑的陆青山仰天大笑,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一个拿人类灵魂当电池的黑心屠户,也配对咱们大夏的大好青年指指点点? 队长,割了他的舌头!” 噗嗤! 伴随着老陆的喝彩,【斩白】的锋芒瞬间划破了狱灾的胸膛。 如果不是他凭借极强的战斗本能强行后仰,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狱灾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身形在雨幕中疯狂爆退。 林七夜提刀紧追不舍,刀芒如倾盆大雨般连闪。 片刻的狼狈后,狱灾左眼的黑色光圈终于锁定了林七夜的动作频率。 他凭借着林七夜抬手的微小前摇,开始精准预判那些穿透空间的刀芒落点。 “森罗鬼狱!” 避开一记致命斩击后,狱灾彻底被激怒。 他抬起手掌,对着林七夜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按! 天穹之上,一根根狰狞恐怖的黑色牢笼栏杆凭空凝聚。 它们宛如一柄柄无法摧毁的长枪,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朝着林七夜当头砸落! 林七夜毫不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抹夜色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闪开的下一秒,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牢笼死死圈禁。 紧接着一抹黑芒闪过,牢笼内的一切——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在刹那间被抹杀成了虚无! 【夜色闪烁】! 林七夜在密集的牢笼降临中不断跳跃,险象环生。 一旦被罩住,他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真以为空间穿梭无敌了?” 狱灾满脸狞笑,双手在胸前猛地掐出一个诡异的印法。 他左眼的光圈变得犹如深渊般漆黑。 “空间鬼狱!” 咚!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八道粗壮的赤色巨柱突然从虚空中浮现, 以八卦之势将林七夜所在的区域彻底圈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柱表面散发出诡异的红芒,一股蛮横的封锁之力瞬间接管了这片天地。 林七夜正准备再次施展【夜色闪烁】,却感觉身形猛地一滞,技能竟被强行打断了! 就这短短半秒的停滞,头顶数道漆黑的牢笼围栏轰然刺落,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必死之局! “在贫道面前玩封锁?你当我是摆设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狂傲的冷哼声响彻夜空。 陆青山大袖一挥,手腕上的【惊蛰】爆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 铮!铮!铮! 八道蕴含着天道法则的青色剑芒,宛如精准制导的巡航导弹,瞬间刺入那八根赤色巨柱的能量节点上! “嘎吱——!” 在一阵摩擦声中,狱灾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封锁, 被陆青山的剑阵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肉眼难辨的裂隙,闭合速度被强行拖慢了一瞬! “就是现在!” 借着老陆撕开的一丝空间缝隙,林七夜果断收起【斩白】,双手同时拔出【渡厄】与【雨崩】! 紫色的灾厄之力疯狂涌入牢笼围栏,瞬间破坏了其内部的能量结构,震出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漫天雨水倒卷而上,汇聚在【雨崩】刀身, 化作一条咆哮的雨水巨龙,轰然撞碎了摇摇欲坠的牢笼,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 林七夜化作一抹夜色,惊险地从中飞驰而出。 “就算你能逃出来又怎样?五把祸津刀,你只有两只手!” 狱灾看着逃出生天的林七夜,咬牙切齿地嘲讽, “同时催动两把刀已经是你的极限,你拿什么赢我?!” “两只手?” 林七夜自夜色中缓缓走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狱灾,面具下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确定吗?” 嗡——!! 下一刻,一道刺目且繁复的魔法阵,在林七夜的脚下轰然绽开! 【变形魔法】! 当那绚烂的魔法光辉散去,整个东京夜空仿佛都寂静了一瞬。 一个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三头六臂修罗,自高空中悍然俯冲而下! 他的六只手臂,同时握住了五柄绝世杀器! 【斩白】、【黑绳】、【雨崩】、【渡厄】、【神隐】! 锵——!!! 五道清脆的嗡鸣声汇聚成一股撕裂天地的音爆,五位刀魂的虚影在林七夜身后一闪而逝。 狱灾看着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眼中写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 这……这他妈六只手臂是什么鬼东西?! 咚——!!!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七夜携带着五把祸津刀的锋芒,重重地砸在狱灾身上! 两人瞬间撞穿了脚下那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净土】残骸! 银色的飞盘彻底分崩离析。 在刺目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这座象征着高天原无上神权的堡垒,终于毁于一旦! 一团无比庞大的蘑菇云在半空中绽放,将下方漆黑的东京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大地。 夜幕小队的众人与神谕使们,也混杂在这些残骸中,在一片混乱中坠落在了东京塔附近的焦土上。 砰。 百里胖胖满身灰尘地砸在一个沙坑里,猛地咳嗽了几声。 他揉了老腰爬起来,看着不远处同样摔得七荤八素的兵灾,忍不住咂了咂嘴抱怨起来: “我靠……七夜开大招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震得小爷发型全毁了!” 胖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头看向旁边, “老曹,你没事吧?” “吼——!” 疯魔状态下的曹渊根本没搭理他。 他从自己砸出的人形深坑里爬出,周身的黑色煞气火焰燃烧得比之前更加凶猛, 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摔出了真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对面的兵灾。 “胖子,你就知足吧。” 陆青山轻飘飘地落在半截断裂的钢筋上,大袖一挥散去身上的烟尘, 看着胖胖那宛如鸡窝的脑袋,忍不住打趣, “别管你那破发型了,准备接客,对面的铁王八可还没死透呢!” (PS:晚安啦~各位~~) 第404章 【关于我薅秃了天道器灵的尾巴并让它反杀这件事】 废墟战场的中央,狂暴的能量碰撞掀起了漫天烟尘。 轰——! 进入疯魔状态的曹渊,周身的黑色煞气炸开。 他直奔一袭白袍的三号神谕使“兵灾”而去。 百里胖胖紧随其后。 随手捏碎悬浮在身侧的青色玉扳指,一身温润的青玉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紧接着,流光溢彩的披风、刻满铭文的手镯、一对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羊角…… 大把大把的防御禁物,如同不要钱的批发货一般,被他一层层套在身上。 远远望去,胖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珠光宝气堡垒,顶着漫天禁物光辉杀入战局。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曹渊的煞气长刀、百里胖胖的禁物宝光,与兵灾那杀人于无形的空间切割力疯狂交织。 方圆五公里内的建筑残骸被这些外泄的余波绞成齑粉,地面硬生生被刮去了一层地皮。 飞溅的碎石中,兵灾展现出了神谕使的狠辣。 他抬起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左手,死死钳住曹渊劈下的直刀,而空出的右手则并指如刀, 拍在百里胖胖顶在最前方的那对护身羊角上。 指尖轻弹,一股锐利到撕裂虚空的刀芒顺着接触点狂灌而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战场上响起。 胖胖那对羊角禁物,在兵灾蛮横的破坏力下,从正中央寸寸崩裂,化作满地废渣。 百里胖胖借着爆炸的反冲力连连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兵灾顺势掏向他心窝的一爪。 曹渊嘶吼着拖刀顶上,重新将兵灾缠住。 而退回原地的胖胖,低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羊角碎屑, 那双原本闪烁着精明的小眼睛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无法呼吸的心疼。 百里胖胖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笑呵呵的圆脸因为愤怒而绷紧,眼眶泛红, “敢弄坏小爷的宝贝?真当小爷我提不动刀了好欺负是吧?!” 话音落下,胖胖一脚重重踏在焦土上。 嗡——! 一座直径数十米的黑白太极八卦图在他脚下张开,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颠倒乾坤的玄妙波动。 他猛地扬起头,将手对准了头顶那片雷霆翻滚的漆黑苍穹。 “万物……缴械!” 伴随着胖胖的一声怒喝,一股不讲理的力量,顺着太极图的指引,直接冲上了九霄云外。 咔嚓——!! 一道粗壮的雷霆划破夜幕。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竟然夹杂着一声凄厉且充满惊怒的兽吼。 天空中那片原本只是积蓄着天地威压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化作一个倒悬的雷光旋涡。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正在不远处督战的黑袍“狱灾”猛地愣在原地。 他仰起头,从那云层中感受到了一股颤栗的熟悉气息。 狂风大作。 百里胖胖单手虚握着天空,双腿扎着马步,面部肌肉紧绷, 仿佛隔空抓住了某件极其沉重的东西,随后腰部发力,凌空向下一扯! “给小爷下来!” 吼——!!! 云层中再次传来一声饱含屈辱的兽吼。 在狱灾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只粗壮无比、缠绕着赤红电芒的深蓝色巨兽尾巴, 竟然被胖胖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雷云里拖拽出来了一大截! 那巨兽在云层上疯狂挣扎,试图用利爪稳住身形, 但那只攥着它尾巴的“无形大手”实在太过生猛,直接拖着它在云层里往下倒退。 “那是……八咫镜的器灵雷兽?!” 狱灾看着那条深蓝色的尾巴,只觉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变了调。 百余年前,高天原众神在神器八咫镜内放养了这只似猫似虎的神兽。 它代表着“人圈”的规则与天罚。 每当有入侵者动用禁墟,雷兽就会顺着气息降下天劫。 这只神兽是连神谕使都深深忌惮的存在, 因为他们偷偷篡改信仰的行为一旦被雷兽察觉上报,必定死路一条。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大夏胖子,竟然徒手把天道器灵的尾巴给薅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在战斗了,这他妈是在挑战神学的底线! “呵……” 废墟的高处,陆青山负手立于一截断裂的石柱上。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条疯狂扭动的雷兽尾巴,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这死胖子,还真是把卡天道BUG这门手艺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陆青山看着下方气急败坏的胖胖,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与调侃, “拿器灵当自走炮台使唤,这也就是他敢想敢干。 不过这雷兽的底火可是赤色神罚,余波不是闹着玩的……” 老陆轻声自语着,手腕微微翻转,一缕青色的剑气已经在指尖萦绕,提前掐好了防御阵法的起手式。 “毁了小爷的禁物,你就得拿命来赔!” 下方的百里胖胖双手死死拽着雷兽的尾巴,仰头冲着云层里那张若隐若现的狰狞巨脸咆哮道:“上面那只大野猫!来,给小爷吐口浓痰!” 吼——!!! 堂堂高天原神兽,何曾受过这种凡人的奇耻大辱? 雷兽彻底陷入了暴怒。 它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猛地探出云层,漆黑的兽瞳死死盯着下方的百里胖胖。 深渊巨口张开,一团混沌的雷光在它口中疯狂压缩,最终化作令人心悸的赤红色。 那股灭世的气息一出现,正在与兵灾缠斗的曹渊脸色大变。 两年前,就是这道赤色的雷柱,将他的身体打得支离破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抽身爆退。 轰——! 赤色雷光柱如同一柄审判人间的裁决之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 自云层中轰然降落,直奔百里胖胖的头顶! “就是现在!” 百里胖胖咬紧牙关,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双手握住那根无形的尾巴,猛地向右侧狠狠一甩! “嗷——!” 云层中的雷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扯痛了尾巴,巨大的脑袋在惯性下被迫向侧面猛地一偏。 那道刚刚喷出口的赤色雷柱,在半空中诡异地划过了一道死亡弧线,硬生生调转了炮口的方向! “什么?!” 正准备趁势追击曹渊的白袍兵灾,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他那机械大脑,甚至连一个规避动作都没来得及发出。 轰隆隆——!!! 赤色的雷光神柱,精准无误地淹没了兵灾的身形。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位三号神谕使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合金骨架, 在天罚的极致高温下,瞬间蒸发成了漫天飞灰! 一发入魂。 兵灾虽死,但那道赤色雷柱轰击地面的余波却如同一场海啸, 裹挟着融化的岩浆与电芒,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力竭的胖胖和刚刚退开的曹渊。 “退。” 就在毁灭的雷霆即将吞没两人之际,一道青蓝色的身影如缩地成寸般,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前。 陆青山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 他单手握住【惊蛰】的剑柄,剑尖朝下,裹挟着万钧之势猛然钉入焦土之中。 “八卦为引,厚土生门。御。” 陆青山语调平缓,没有丝毫慌乱。 但随着他话音落下,磅礴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地下。 嗡——! 一道庞大无比的青色半球形法阵以【惊蛰】为中心拔地而起, 宛如一只倒扣的玄武巨盾,将曹渊和百里胖胖死死护在身后。 轰轰轰! 外界的赤色雷光如同暴怒的狂兽般不断冲击着阵法壁垒,大块大块的地壳被掀飞、融化。 但这道看似薄弱的青色阵纹却稳如泰山,将所有的毁灭余波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阵内甚至连一缕微风都未曾掀起。 直到外界的雷光彻底消散,陆青山才慢条斯理地拔出长剑,转身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胖胖,嘴角微挑: “干得不错,下次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另一场不输于神罚的毁灭风暴也正在成型。 “虫灾”看着周身弥漫的炽热火线,脸色阴沉如水。 在她前方不远处,红袍神谕使“火灾”站在火焰与熔岩之间, 宛如一轮黑夜中的烈日,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他左眼的机械光圈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飘零的电视雪花。 江洱正通过这具备用躯壳,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火神的权柄。 火场的中心,沈青竹披着那件残破的流云羽织, 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凑到一旁悬空的炽热火线上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青烟,随后抬起右手,冲着漫天火海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火灾周围的空气,被极其霸道地强行抽干、分离、压缩。 环绕在四周的恐怖火线与火团,随着沈青竹对【气闽】的控制,开始向着他的右手手掌疯狂汇聚。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足以将钢铁气化的庞大热量,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团半径百米的炽热火球。 沈青竹叼着烟,冷漠地看着对面的虫灾,语气平静: “今天上午那一枪没能要了你的命。现在,我亲自来收你的脑袋。” 一旦这团被压缩的“人造太阳”引爆。 整座废墟,都将在这场真理的制裁下化作乌有。 第405章 【那颗被凡人情义撼动的道心】 夜幕低垂,满目疮痍的废墟街道上。 沈青竹一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托举着那颗火球, 踩着一地瓦砾,步伐平缓地走向前方的七号神谕使“虫灾”。 感受到那颗火球内部正在疯狂坍缩、随时可能引发质变的能量, 虫灾那空洞的机械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慌乱。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虫灾盯着沈青竹,原本毫无感情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近乎咆哮, “这股能量要是失控,整座东京几千万人口都得跟着你一块儿蒸发!” 沈青竹没有回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方面,他根本听不懂这鸟语; 另一方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逼近了临界点。 他单手托举的,可是神谕使“火灾”释放出的全部热能。 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分秒不停地利用【气闽】维持真空壁垒, 把这股能量强行揉捏、压缩。 别说正面干架了,就算是稍微加快点移动速度,都可能导致这颗“人造太阳”当场殉爆。 看着沈青竹那双冷漠到视众生为无物的眼眸,虫灾彻底慌了神。 她咬了咬牙,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她宽大的双袖猛地一挥,数以千万计的白色毒虫如同决堤的青紫色海啸, 瞬间填满了宽阔的街道,铺天盖地地向着沈青竹涌去! 既然没法阻止能量爆炸,那就必须在这个疯子把火球扔出来之前,用毒虫把他连皮带骨啃个干净! 面对漫过脚背的虫潮,沈青竹握着烟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能动,也腾不出手来清理这些爬虫。 一旦分心防御,掌心的火球就会立刻失控。 江洱操控的“火灾”为了给他输送能量,正面战斗力已经跌到了谷底,根本来不及回援。 这是一个局。 嗡嗡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夜幕的尽头,突然爆发出无数引擎轰鸣声! 刺目的远光灯如同利剑般成片地撕开黑夜。 上百辆浑身沾满泥水与灰尘的黑色轿车, 排成一列狂暴的钢铁长龙,从道路尽头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狂飙而来。 面对悬挂在街道中央那颗散发着毁灭白光的火球, 面对那片令人作呕的毒虫海洋,这些平日里只敢在阴暗巷道里横行的黑帮车辆, 非但没有踩刹车,反而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 沈青竹瞳孔微缩,托着火球的手指猛地一颤。 冲在最前方的那辆黑色轿车中,车窗轰然摇下。 黑杀组现任组长井守裕探出大半个身子,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顶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看着不远处苦苦支撑的沈青竹,双眼通红,在风中放声大笑: “大组长!!黑杀组全员三百号兄弟,杀回东京来陪你拼命啦!” 紧接着,一辆又一辆轿车的车窗摇下。 一张张带着青色纹身的粗犷脸庞探了出来, 在这片神明注视的战场上,发出了属于凡人极道的狂热怒吼: “大组长!我们来帮你啦!” “大组长太不仗义了,这种大场面怎么能抛下我们吃独食啊喂!” “不就是什么狗屁神吗?!兄弟们不怕!干他娘的!” “大组长今天帅炸了!!!” “全体都有!保护大组长!!!” 在一声声粗鄙却又热血沸腾的怒吼中,上百辆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从沈青竹的两侧呼啸而过。 车身卷起的狂风,将他的流云羽织吹得猎猎作响。 随后,这些钢铁巨兽一头撞进了那片青紫色的毒虫海啸中! 沈青竹托着那颗足以毁灭东京的火球,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为了他们,以身入局; 而他们为了他,豁出性命。 没有人知道,这群曾经如老鼠般生活在极恶都市最底层的人渣, 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大笑着驱车撞向那象征着无上神权的身影。 在这个跪了五千万人的“人圈”里,最先挺直脊梁觉醒的,竟然是这群连通缉令都不配上的微末之“恶”。 他们站着,是因为有人用拳头告诉他们: 人不该像蝼蚁一样活着。 而现在,他们愿意为那个人,燃尽最后一点骨血。 “全体开火!!!” 轿车在虫潮中抛锚。 井守裕踹开车门,端起一把冲锋枪,站在虫潮的最前端,嘶吼着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火在黑夜中闪耀。 这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黑帮混混,端着枪、挥舞着棒球棍、甚至徒手肉搏,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在毒虫浪潮中撕开了一道环形防线! 但毒虫实在太多了。 大型毒虫冲破了弹幕,顺着裤腿爬上了他们的身体,疯狂地啃食着他们的血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焦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虫灾如魅影般冲入人群,指尖如镰刀般挥舞,如农夫割麦般无情地收割着这些凡人的生命。 但在这宛如地狱的屠杀中,没有一个黑帮小弟后退半步! 他们用命,将虫潮硬生生挡在了沈青竹的十步之外! “找死!!” 看着那些为了自己成片倒下的弟兄,沈青竹眼角崩裂,目眦欲裂。 他低吼一声,将浑身上下所有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入掌心的火球之中! 那团具有毁灭气息的人造太阳,顿时再度被压缩了一圈,刺目的白芒中隐隐透出空间扭曲的黑斑。 沈青竹转过头,冲着被江洱操控的“火灾”嘶吼: “江洱!撤掉能量连接! 不用帮我稳火球了,老子自己能托得住!帮我把她顶到天上去!!!” 火灾机械地点了点头,切断火线的瞬间,双脚脚底猛地喷出两道汹涌的烈焰。 下一秒,这具红袍躯壳直接撞碎了沿途的虫潮和枪雨,一把揽住了正在大开杀戒的“虫灾”! 不顾毒虫在自己身上疯狂啃咬,火灾抱着虫灾,如同火箭般向着漆黑的夜空升空! 地面上。 沈青竹咬着牙,盯着天空中那道急速攀升的火流星,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猛地挥动手臂,操控着包裹火球的真空壁垒,将其如同掷铅球般狠狠抛出! 如同一颗倒飞的流星,径直向着三千米高空的那两道身影激射而去! 轰轰轰——!!!! 几秒钟后,一道刺目的光芒在东京夜空闪过。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核爆声如滚滚天雷般席卷天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夜空中冉冉升起,火浪瞬间点燃了整个苍穹! 沈青竹虚弱地站在耀眼的火浪之下,颤抖着手,将那根夹了半天的香烟重新叼在嘴里。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烟气,火光映照下,流云羽织在狂风中飞舞。 在他的身后,残存的几十名黑杀组小弟浑身是血, 看着天空中那朵毁灭的蘑菇云,纷纷举起残破的武器, 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嘶吼狂欢: “赛高,大组长!!!” …… 远处的半截断塔上。 陆青山负手而立,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条被鲜血与虫尸铺满的街道, 听着那些凡人撕心裂肺的狂欢,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层层波澜。 偏偏是在这异国他乡的废墟里,在这群最底层的混混身上,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大道法则都要滚烫的“情义”。 陆青山轻声感慨。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化神道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奇异的升华。 “要不是怕贫道全力出手,会直接把这脆弱的【八咫镜】空间给当场撑爆, 刚才一口气就能把这群虫子吹成灰。” 老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规则的无奈,但很快便化作了悲悯的温和。 陆青山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剑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勾勒了几笔。 “天道不仁,神明无义。 但贫道,保你们真灵不灭。” “太清引路,聚魂,凝!”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法阵如同春风化雨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条血腥的街道。 那些战死的数百名黑杀组小弟,他们原本即将消散的残缺灵魂,被这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托起。 点点微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对着沈青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被老陆的阵法彻底封存护住。 陆青山,用最霸道的阵法,给了这群最卑微的凡人一个踏入轮回、来生再做硬骨头的机会。 第406章 【科学救不了。凑巧,贫道不是科学家。】 三千米的高空之上,震耳欲聋的声音如滚滚天雷般席卷天地。 那朵由压缩的高温汇聚而成的巨大火色蘑菇云, 不仅瞬间气化了两名不可一世的神谕使,更是将笼罩在东京上空的厚重阴霾强行冲散。 炽热的狂风倒灌而下,席卷了整座满目疮痍的废墟。 沈青竹脱力地半跪在焦土上,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好不容易才点燃了嘴里的那根香烟。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 陆青山脚踏青色飞剑,顶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缓缓降落在沈青竹的身边。 老陆抬头看了看天上那朵还未散去的蘑菇云, 又看了看大汗淋漓的沈青竹,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啧,以前在集训营,顶多看你玩玩C4,没想到来了趟小八嘎的地界, 你这手艺直接进化到手搓炸弹了。 小拽,这爆炸的艺术,贫道必须给你打个满分。” 沈青竹吐出一口青烟,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接老陆这番调侃。 而此时,在战场的另一侧,另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五号神谕使“病灾”被迦蓝当成沙袋,在废墟里来回爆捶。 这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无论是足以融化血肉的毒雾,还是能瞬间摧毁免疫系统的神经病毒, 打在迦蓝那具活了两千多年的“不朽”之躯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生化底牌,哪怕神谕使装载了再高级的近战格斗程序, 在迦蓝那足以开山碎石的“两千年纯物理超度”面前,也只能沦为一个不断变形的破铜烂铁。 安卿鱼站在远处的断壁上, 一边维持着紫血毒雾的封锁,防止病灾的残余毒气扩散, 一边静静地注视着这场战斗。 突然,安卿鱼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微微一动,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阴影。 昏暗的废墟边缘,一个穿着亮片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朵枯萎玫瑰的中年男人, 正步履蹒跚地向着毒雾走来。 他用一张洁白的手帕死死捂着嘴,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溢出。 在他的腰间,挂着那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祸津刀——【迷瞳】。 “你还是来了,柚梨黑哲。” 安卿鱼看着这个人,语气平静,并不感到意外。 “当然得来。” 京介大叔虚弱地喘息着,目光越过安卿鱼,盯着毒雾中被迦蓝按在地上摩擦的病灾, “我儿子的命,还捏在他的手里。” 安卿鱼眼底闪过一抹灰芒,瞬间对京介大叔的身体进行了深度解析。他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六种绝症并发,十四种致命病毒已经侵入骨髓……你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 安卿鱼用一种专业的口吻,冷酷地陈述着事实, “以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你早该是一具尸体了。 你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执念在强撑。” “你能治好我吗?” 京介大叔苦涩地笑了笑。 “我是解剖学家,不是华佗。” 安卿鱼摇了摇头, “你的身体已经烂透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把你当成实验体,注入异变基因,或许能活, 但大概率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而且,你已经撑不到上我的手术台了。” 京介大叔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宣判早有预料。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右手缓缓握住了【迷瞳】的刀柄: “我知道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让他把救泷白的药剂配方吐出来。” 就在京介大叔准备燃烧这具残躯最后的生命之火,踏入那片致命的紫血毒雾时。 “科学救不了你,不代表贫道不能强留。”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边响起。 青芒闪过,陆青山犹如闲庭信步般,飘然落在了京介大叔的身前。 老陆上下打量了这位黑心老板一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敬意: “为了给儿子求一线生机,明知必死也要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过来。 冲你这份当爹的骨气,贫道今天就做主,在阎王爷的手里,把你这口气给截下来!” 安卿鱼一愣: “老陆,他全身器官都衰竭了,现代医学根本无解。” “那是医学的绝境,但还没到贫道束手无策的地步。” 陆青山面容一肃,并起剑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浓郁、宛如实质的青色本源,猛地点在大叔的眉心! “你这具身体已经是个满是裂痕的瓷器,补是补不了了。 贫道强行做这黏合的胶水,把你这条命死死吊在鬼门关的门槛上!” “封天锁地,镇脉留魂! 给贫道——定!” 那股磅礴精纯的真元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细密大网,游走遍京介大叔的全身。 它霸道地将那些衰竭的器官强行包裹、稳固,硬生生切断了毒素的进一步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剧烈咳嗽、随时可能倒下的京介大叔,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生命力疯狂流逝的虚弱感和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异常平稳。 “这……” 京介大叔感受着体内那股强行维系着生机的暖流,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贫道......不想看悲剧了。” 陆青山缓缓收回手指,负手而立,那双眼眸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悲悯, “你的命,贫道用吊住了。 去吧,去拿你儿子要的解药。 只要这口气不散,等回头彻底扫平了这里,有的是水磨工夫慢慢把你拉回来!” 这位曾经在极恶都市叱咤风云的黑道帝王,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而是郑重其事地对着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 叮——! 淡金色的祸津刀【迷瞳】清脆出鞘。 被强行吊住生机的京介大叔迈开平稳的步伐,决然地走入了那片疫病迷雾之中。 迷雾中心。 正在被迦蓝暴捶的病灾,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拔刀音。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废墟、毒雾、甚至是骑在他身上的迦蓝,全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噗嗤! 在完全丧失视野的瞬间,剧痛从病灾的右臂传来。 迦蓝虽然看不见,但凭借着战斗本能,一枪直接捅穿了病灾的手臂。 “【迷瞳】?!柚梨黑哲!你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死?!” 病灾对这种幻境太熟悉了,立刻忍着剧痛疯狂嘶吼起来。 迷雾深处,京介大叔双手握着淡金色的长刀,静静地看着在地上无能狂怒的病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砰! 迦蓝可不管什么幻境不幻境,见病灾失去了反抗能力,直接收起长枪, 一脚重重地踹在病灾的下巴上,将其整个人踹飞了十几米远。 如果是在平时,遭受这种致命攻击,【迷瞳】的幻境早就因为刀主的“杀意”而自行解除了。 这是这把刀最大的弱点——一旦刀主对目标产生丝毫杀意,幻术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但此刻,握着刀的京介大叔,心中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杀气。 “哈哈哈……咳咳……” 接连挨了迦蓝几顿闷棍后,病灾那严重变形的金属下巴里,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我知道了!柚梨黑哲!我知道你躲在暗处想干什么了!” 病灾像是一条疯狗般在地上挣扎,冲着虚空疯狂咆哮, “你儿子泷白离开我的抑制药剂这么久,现在是不是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 他是不是快死了?! 所以你跑过来,就是想用幻境困住我,从我这里榨出救你儿子的γ试剂对不对?!” 病灾非常清楚【迷瞳】的致命弱点,他现在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就是用最恶毒的言语激怒柚梨黑哲,逼他对自己产生杀意! “你不说话也没用!老东西,我告诉你!” 病灾一边挨着迦蓝的毒打,一边歇斯底里地狂笑, “今天就算我死在这儿,你也休想拿到一滴解药! 泷白是我们【净土】培养的终极兵器,我们要是完了,他也得给我们陪葬! 你们柚梨家,注定断子绝孙!” 咔嚓! 毒雾边缘,京介大叔握着【迷瞳】的手背上,青筋如一条条虬龙般暴起。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那股想要将病灾千刀万剐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枷锁! 他猛地倒转手中的金色长刀,准备刺入自己的左肩,用肉体的剧痛来强行压制内心的杀意!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破他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缕清越的青色剑气凭空出现,弹开了【迷瞳】的刀锋。 “老板,贫道给你吊住的命,可不是让你用来玩自残的。” 陆青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京介大叔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带着一股清心凝神的无上道蕴, “冰心诀,静!” 一道清凉的法力瞬间浇灭了京介大叔心头燃烧的怒火, 将他那翻滚的杀意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强行冻结。 大叔只觉得灵台一片空明,所有的愤怒、恨意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留着一具完好的身体,回去好好抱抱你的儿子吧。” 废墟高处,陆青山迎风而立。 他看着毒雾中那道坚毅的父亲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对付这种人渣,交给我们夜幕就好。” (PS:晚安啦~各位~) 第407章 【生如夏花之绚烂】 紫血迷雾的中央,一场单方面殴打仍在继续。 迦蓝压根没去管外围的谈话,她此刻正跨坐在五号神谕使“病灾”的胸口,左手死死锁住对方的咽喉, 右手白皙的拳头化作残影,宛如打桩机一般疯狂砸下。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病灾脚下的地壳寸寸龟裂。 他体内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骨骼,在两千年的“不朽”蛮力下, 被硬生生砸得严重变形,整个脑袋几乎嵌进了地底。 远处的断壁上,林七夜刚刚斩碎了狱灾的防线。 他提着【斩白】扫了一眼毒雾中的战况,眉头微皱, 竟然直接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用一种冷酷的口吻开口了: “迦蓝,你刚才左勾拳连击的时候有三下打空了,体力分配不合理。 既然他的中枢神经已经被你打断,赶紧退出来,别在毒气里浪费体能。” 此话一出,通讯频道里瞬间死寂。 正打得上头的迦蓝,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那张绝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情愿地从病灾身上站了起来。 “无量天尊……” 站在林七夜身旁不远处的陆青山,听到这句战术指导,差点没把手里的【惊蛰】剑给扔出去。 老陆单手捂脸,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悠长叹息: “人家姑娘活了两千年,不朽体质百毒不侵!要你在这儿瞎操心什么? 人家捶个沙袋发泄一下,你非得当这扫兴的教导主任。 队长啊队长,活该你单身一辈子,以后你干脆直接跟你的祸津刀去领证吧!” 林七夜面具下的脸一黑,全当没听见,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此时,深坑里的病灾已经彻底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京介大叔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杀这杂碎的时候,必须死死压制住复仇的怒火——解药还没拿到手。 “你确定现在的状态,能强行入侵一个神谕使的潜意识吗?”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走到盘腿坐下的大叔身边。 病灾虽然晕了,但左眼里的机械防卫系统还在时刻运转,想要催眠他,无异于徒手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京介大叔将染血的【迷瞳】横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从容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断壁上那道青蓝色的身影。 “如果是十分钟前,我连半点把握都没有。” 大叔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但现在,别说入侵一个系统,就算是掀翻高天原,我也敢试一试。 年轻人,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父亲为了救儿子,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话音落下,京介大叔的双眸瞬间染上了一层迷幻的灿金色! 大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他的精神力强行入侵下,昏迷的病灾脸上开始闪过各种诡异的表情: 愤怒、挣扎,最终彻底沦为了某种狂喜。 在京介大叔编织的完美梦境里,病灾仿佛回到了【净土】最辉煌的实验室, 正在进行他最引以为傲的造神研究。 终于,昏迷的病灾在幻境的驱使下,竟然诡异地坐了起来。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揉搓,伴随着病理能力的本能发动,无数病原体被解构、重组。 片刻后,一小团散发着幽光的深蓝色液体,奇迹般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安卿鱼眼前一亮,立刻掏出特制试管将其收纳。 灰白色的眼眸快速解析了一遍成分,他对大叔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纯正的γ试剂,分量很足,成功了。” 听到这句确认,京介大叔眼底的灿金光芒轰然逆转,化作了无底的深渊! 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病灾,在幻境中瞬间从天堂坠入十八层地狱。 他的笑容凝固了,五官因为极其恐怖的幻觉而扭曲变形。 京介大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冷漠地俯视着这个用自己儿子做实验的罪魁祸首。 “下地狱去吧。” 冰冷的声音落下,京介大叔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淡金色长刀,狠狠刺入了病灾的心脏! 当刀锋贯穿胸膛的瞬间,病灾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京介大叔已经握着刀柄, 在他的心脏里残忍而用力地搅动了一圈! 生机被瞬间掐断,病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叔, 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彻底沦为了一具尸体。 大叔拔出长刀,甩掉污血,将【迷瞳】收入鞘中。 安卿鱼将装满深蓝色液体的试管递了过去: “这药剂足够给你儿子续命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我后续彻底破解了他的基因缺陷,就能研制出根除的解药。” 京介大叔颤抖着手接过试管,仿佛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他紧紧攥着解药,看向安卿鱼的眼神中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你们……为什么要为了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别误会,帮你,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安卿鱼镜片反过一道幽光,语气依旧是那副科研狂人的理智, “我对你们这儿的造神工程很感兴趣。 不过你放心,我没神谕使那么丧心病狂,我只会拿自己当实验体,绝不会碰你儿子。 顶多……事后抽他两管血做个切片研究就够了。” 听到这个承诺,京介大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更何况……” 安卿鱼顿了顿,那双向来冷漠的灰白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温情与敬意, “我也有父亲。 既然老陆替你逆天改命保住了你的肉身,那我就替你保住你儿子的未来。 这算是我对‘父亲’这两个字,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京介大叔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酷的少年,许久之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谢谢。”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陆青山立于断壁之上,俯瞰着这场充满人性光辉的因果了断。 老陆单手负后,对着大叔的背影朗声开口: 老东家,这‘父亲’,你当之无愧。” 京介大叔深吸了一口气,将试管贴身收好。他 转身向着黑暗的街道深处走去,虽然步履依旧蹒跚,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的儿子。” 第408章 【狱灾的自裁与雷兽降临】 东京塔废墟的中心。 随着“病灾”在几公里外被彻底气化成一朵绚烂的烟花,零星的火雨纷纷扬扬地散落在残破的都市之中。 林七夜披着残破的黑色风衣,提着滴血的【斩白】, 踏着满地焦土,一步步走到了最后一名神谕使的面前。 此时的一号神谕使“狱灾”,已经在林七夜的六臂修罗形态下失去了大半边身体。 他全靠着几根暴露在外的黑色金属骨架,才勉强支撑着残躯跪在地上。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同僚的全军覆没和【净土】的彻底崩塌, 狱灾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愤怒。 他的眼底,只有一种宛如深渊般的死寂。 “现在,高高在上的神谕使,就只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缓缓将双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取你的性命。” 狱灾那灰暗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有些意外。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天上那头‘清道夫’就不会启动最终的程序。” 林七夜的声音冰冷, “我会把你永远圈禁在这个你亲手缔造的‘人圈’里, 让你亲眼看着神权是怎么烂在泥里的,直到这座都市迎来最终的消亡。” 周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呵呵……” 片刻后,狱灾突然发出了一阵漏风般的凄凉冷笑。 他那仅剩的半边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林七夜,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惩罚我?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世界的存亡?” 林七夜眉头微皱。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坐在云端之上, 低头俯瞰了这群蝼蚁上百年的时间,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 狱灾惨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透出一种厌世感, “人类的世界,实在是太渺小、太让人作呕了。 无论时代怎么变迁,他们永远都在为了那几样可笑的东西像蛆虫一样蠕动——金钱、权力、繁衍。 得不到的就嫉妒发狂,得到了就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就算有极个别自诩清高的人在污泥里挣扎,那又如何? 短短几十载的光阴,最终还不是要变成一捧黄土?” 狱灾仰起头,看着那片雷云翻滚的夜空,喃喃自语: “这百年来,我疯狂地做着人体实验,就是为了摆脱这具可悲的凡人肉壳。 我想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我想成神……但我最终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 狱灾的目光变得空洞, “人,是不可能成神的。 既然摸不到神明的衣角,那我继续在这片苦海里熬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好大的一通狗屁。” 一道带着嘲弄的清朗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狱灾的伤春悲秋。 陆青山把玩着缩成三寸大小的【惊蛰】青色小剑,踏着瓦砾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少拿你那狭隘的资本家眼光,来给天下苍生下定义。 你自己是个见利忘义、吸人血汗的爬虫,就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蝼蚁? 人的寿命虽短,但薪火相传、人定胜天的骨气, 岂是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玩基因改造的土鳖能懂的? 说到底,你就是个不敢面对自己是个人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把贪婪包装成神明的俯视,你也配?” 陆青山这番犹如洪钟大吕般的诛心之论,字字句句如同利剑般刺在狱灾的灵魂上。 但狱灾没有反驳。 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了一抹病态的狂热。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想再看这无趣的人间了……” 狱灾死死盯着雷云中那头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至少在临死前,我要亲眼看一次,那真正可望而不可即的伟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狱灾猛地抬起仅剩的右手,如同一把利刃般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拦住他!” 陆青山眼神一凛。 林七夜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化作夜色闪烁而出。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狱灾的刹那,几根粗壮的黑色牢狱铁栏从泥土中轰然刺出, 强行阻断了林七夜的去路! 就这短短一瞬的延迟。 狱灾的右手已经暴力掰断了自己变形的胸骨,一把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 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捏成了粉碎! 噗嗤! 心脏碎裂的刹那,狱灾左眸中的黑色光圈轰然爆裂。 他用生机断绝前的最后一丝力量,召唤出无数根漆黑的金属围栏。 这些围栏并没有攻向别人,而是深深地扎入了他自己的残躯, 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铁牢,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鲜血如注般喷涌,他的生命体征瞬间清零。 但诡异的是,在那具毫无生机的残躯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却依然死死睁着,明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拿命起阵,以怨念锁魂?” 陆青山停下脚步,看着这座将狱灾自己钉成刺猬的黑色铁牢,冷笑了一声, “这老小子为了看热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用自己的能力打造了一座囚禁灵魂的牢笼,强行把即将消散的意识锁在了这具肉体里。 同时,这也切断了他眼球里自爆系统的感应。” 老陆转头看向林七夜,面色一肃: “队长,‘牧羊犬’死绝了。天上那头看门狗,要下场洗地了。”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仰望那片被雷光撕裂的苍穹。 仿佛是在印证狱灾的死亡。 原本匍匐在厚重云层之上的雷兽,似乎察觉到了“人圈”底线被彻底打破。 它缓缓从云端站立了起来。 那双宛如两轮冷月般漠然平静的巨大兽瞳扫过人间,下一秒,刺目的赤红雷光在瞳孔中轰然迸发! 吼——!!!! 雷兽的咆哮声,在整个东京的天际线上疯狂回荡。 天威浩荡,震慑灵魂! …… “嘶——!!!!” 废墟的另一侧,刚和老曹汇合的百里胖胖, 听到这声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嘶吼,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怎么了?” 曹渊已经退出了疯魔状态,将直刀插回刀鞘,看着胖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疑惑地问道。 百里胖胖僵硬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头在云端站起、雷光环绕的深蓝色巨兽。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完犊子了……它怎么亲自下场了?!” “谁?” “那个八咫镜的器灵啊!” 百里胖胖指着天上,欲哭无泪地哀嚎起来, “以前不管我怎么犯贱调戏它,它都只是一动不动地趴在云上吐口水…… 奶奶的,它这次怎么站起来了?! 以前我动用禁墟的时候,可没少隔空拽它的尾巴啊! 它这要是真从天上跳下来,估计第一个就得拿小爷我塞牙缝!” 百里胖胖现在简直连肠子都悔青了。 刚来日本的时候,他第一次用【万物缴械】就发现了这头器灵的存在。 后来他发现,这招竟然能隔空作用在雷兽的尾巴上! 每当他使用禁墟,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云端狠狠薅了一把雷兽的尾巴毛。 一开始他还心惊胆战,但发现雷兽只会在天上无能狂怒后,这位大夏富二代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三天一小拽,五天一大拽,他差点没把这头天道神兽的尾巴给生生撸秃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在雷兽的必杀黑名单上,绝对是稳居榜首! “没那么严重吧?” 曹渊抬头看着雷云之巅,试图安慰他, “既然你以前那么挑衅它,它都没下来,这次估计也就是虚张声……” 嗖——!!! 曹渊的“势”字还没出口。 雷光涌动的云层之上,那只庞大无匹的深蓝色巨兽四肢猛地发力! 裹挟着漫天赤色雷霆与撕裂空间的狂风,雷兽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 如同一颗灭世陨石,笔直地朝着人间坠落! 曹渊的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完了。” 百里胖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王八蛋……真特么冲着小爷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道清越的剑鸣,陆青山脚踏飞剑, 从半空中稳稳落下。看着胖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老陆极其不厚道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让你平时没事就去薅人家的尾巴毛! 这下好了吧,亲自下凡来找你寻仇了!” 老陆单手叉腰,笑得缺德,转头冲着曹渊喊道: “老曹,赶紧离这惹祸精远点!免得待会儿天打雷劈的时候,不小心连累了咱们!” 第409章 【我知道你是父亲,所以我配合你演完这场戏】 安静的出租屋内,窗外的赤色雷光时不时撕裂黑暗。 京介大叔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柚梨泷白。 在那张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年轻脸庞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低下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活下去。 但是……怎么活呢? 安卿鱼说过,他的身体已经烂透了,就算能强留他的命,后续也需要配合极端的基因改造实验。 他会变成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怪物,或者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 “我当了一辈子第一牛郎,潇洒了一世,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个体面的死法。” 柚梨黑哲苦涩地笑了笑。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挪到书桌前,拿起钢笔, 将当年的真相以及女儿柚梨奈的下落,全部倾注于纸上。 放下钢笔,他将信件和【迷瞳】整整齐齐地压在床头。 随后,柚梨黑哲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他准备凭着自己的意志,将陆青山留在他心脉处的那一缕真元强行驱散, 让自己干净利落地尘归尘、土归土。 他憋足了劲,猛地一冲。 ……毫无反应。 那缕青色的真元就像是电焊焊死在他心脉上的钢筋, 不仅纹丝不动,甚至还十分嚣张地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顺便帮他疏通了一下堵塞的血管。 柚梨黑哲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再次咬紧牙关,企图强行散去生机。 结果那道真元直接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他那点微弱的“求死”挣扎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甚至还隐隐传来一股“你休想在贫道眼皮子底下作死”的霸道意志。 柚梨黑哲尴尬地坐在椅子上,嘴角疯狂抽搐。 这人给的东西……都这么死皮赖脸、强买强卖的吗?! 连死都不让死?! “想死都死不掉……也罢,只要不用【迷瞳】维持幻象,这副身躯迟早会枯竭。” 柚梨黑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主动切断了对【迷瞳】的能量供应。 淡金色的幻象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剥落。 那个穿着亮片西装、风流倜傥的“京介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白发稀疏、满脸老年斑、瘦骨嶙峋的垂死老者。 老人裹紧了衣架上那件单薄的黑色大衣,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推开房门, 走入了风雨交加的黑夜。 即便死不掉,他也要找个偏僻的角落躲起来。 他要让儿子记忆中的父亲,永远定格在那个英俊无敌的大叔模样。 寒风与雷鸣中,柚梨黑哲佝偻着身子,走到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偏僻死胡同。 虽然有真元吊着一口气,但他还是无力地滑坐在泥水里。 “只可惜……没能听见这小子亲口喊我一声父亲啊……”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在寒风中缓缓闭上了浑浊的眼睛,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假死状态。 嗡——!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数字代码波动! 一头白发、拥有璀璨十字星瞳的柚梨泷白,凭空降临在昏迷的老者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让意识即将沉沦黑暗的柚梨黑哲猛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高大的少年时,老人的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找过来的?” 泷白没有回答,他直挺挺地跪在泥水里,伸出双臂, 用力却又小心地,将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紧紧抱在怀中。 “父亲……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 柚梨黑哲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知道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泷白将脸埋在老人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的能力是游戏面板。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都会悬浮着他们的真实姓名。 从你在十字路口第一次跟我搭话的那天起,你的头顶上,就一直顶着‘柚梨黑哲’四个字啊。” 老人彻底愣住了。 “我不敢说破。” 泷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抽泣着, “我怕我一拆穿,你就会觉得尴尬, 就不会再用‘京介大叔’的身份陪我打游戏了。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原来,儿子早就看穿了这拙劣的伪装,却一直小心翼翼地配合着自己! 听到这番坦白,柚梨黑哲的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暖意。 他浑浊的眼角滑落了一滴释然的泪水: “不愧是……我柚梨黑哲的儿子啊……” 话音未落,老人的意识终于彻底陷入了黑暗,停止了呼吸。 看着父亲头顶那根代表生命的血条瞬间清空(只剩下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绿色代码死死锁着最后一滴血), 泷白根本不懂什么是锁魂,他只以为父亲已经死了! “不!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泷白那双十字星的眼眸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 以泷白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游戏领域”疯狂张开。 周围的东京街道瞬间化作了一片剑与魔法的奇幻大陆! “对目标使用【神圣复活卷轴】…… 警告!使用失败! 造物法则无法作用于除玩家自身外的实体!” 场景骤变,化作赛博朋克的霓虹街道。 “对目标使用【S级纳米医疗舱】…… 警告!使用失败!” 古风武侠、星际科幻、废土生存…… 短短几十秒内,泷白疯狂切换了数千个游戏世界! 他具象化出无数足以起死回生的神级道具,却绝望地发现, 自己这个“游戏之神”的底层代码,根本无法挽救他人的生命! 看着怀中毫无动静的躯体,泷白的十字星辰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 “既然现实留不住你……那就在我的世界里,永生吧!” 嗡——!!! 3291个游戏世界的底层代码,被泷白用最高管理员权限强行篡改! 在每一个游戏世界的绝对中心,同时刷新出了一个高大伟岸的NPC身影: 他穿着一身骚气的亮片西装,腰间插着一根永远不会凋零的红玫瑰,微笑着看向前方。 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块永远不可被攻击、不可被抹除的金色面板: 【日本第一牛郎——京介】 【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柚梨黑哲】 只要泷白不死,他的父亲,便在这三千赛博世界中,铸就了永恒的神座! …… 与此同时,东京塔废墟。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青山,猛地睁开了深邃的双眼。 他的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留在黑哲体内的那一缕护心真元, 被这倔强的老头试图强行驱散,结果驱散失败后,老头直接放弃抵抗陷入了假死。 “这死倔的老头,竟然妄图散去贫道的续命真元?还好贫道留了一手‘死结’。” 陆青山仰起头,看着漫天雷云,嘴角勾起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弧度, “宁可偷偷跑出去等死,也不愿做儿子的累赘…… 凡人的这份尊严与父爱,确实令人动容。” 老陆单手负后,感受着远方那股跨越维度的强悍法则波动,眼神中透出一丝震撼与明悟。 “生死本是天道铁律。 但这小子,却硬生生用执念,在自己的宇宙里为父亲立了长生牌位。 人的情与义,当真比满天神佛还要耀眼。 这红尘大道的最后一课,贫道……彻底受教了。” 随着这声长叹,老陆周身的青色真元轰然沸腾,隐隐有脱胎换骨的龙吟之声传出。 他那颗在红尘中历练的化神道心,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圆满! “轰隆隆——!!!” 还没等老陆细细体悟这层境界的松动,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直接将他拉回了现实。 废墟的另一头,那头裹挟着灭世赤雷的天道神兽“雷兽”,已经犹如一颗深蓝色的陨石般砸落在大地上。 整个新宿区在它落地的瞬间被碾成了齑粉,滚滚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嘶——!奶奶的,这王八蛋怎么还带锁头挂的?!” 百里胖胖看着那头在废墟中仰天咆哮、随后死死盯住自己方向的雷兽, 吓得连滚带爬地一把扯住身边的曹渊。 脚下太极八卦图疯狂运转,两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雷兽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一列脱轨的高铁, 撞碎了沿途所有的大楼,轰然砸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 “吼——!!!” 雷兽在原地嗅了嗅,两轮冷月般的兽瞳再次跨越空间,锁定了远处的胖胖。 它张开深渊巨口,一颗压缩的赤红色雷球正在疯狂汇聚! “哈哈哈哈哈哈!老曹,看见没?这就是手贱的现世报啊!” 刚刚完成道心圆满的陆青山脚踏飞剑,看着被满地图追杀的胖胖,笑得缺德, “死胖子,今天你要是能在这头天劫神兽的嘴里活下来,贫道以后倒立着御剑!赶紧跑吧惹祸精!” (PS:晚安啦~各位~~这两天爷爷过世了,真的好忙好忙,我尽量不断吧。) 第410章 【开高达不香吗?】 新宿区,化为焦土的火海废墟。 百里胖胖正拉着曹渊,在焦黑的弹坑边缘疯狂逃窜。 头顶上,雷兽那毁灭性的赤红吐息犹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催动太极图跑路时,夜空中的狂风突然一滞。 一个高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雷暴肆虐的半空中。 柚梨泷白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如绸缎般狂舞, 他那双璀璨的十字星辰眼眸,冷漠地扫视着下方支离破碎的城市。 在他的视野中,一块块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如同瀑布般刷出。 “病、火、虫、兵、心,全员生命体征归零。 镜子断开连接,就剩个半死不活的狱……” 泷白看着不远处那堆【净土】残骸,语气中透着一股高级玩家通关副本后的百无聊赖, “搞了半天,不过是些推剧情的精英怪。 现在精英怪死绝了,终于轮到最后的关底Boss下场了?” 吼吼吼——! 雷兽敏锐地察觉到了半空中那少年的能量波动。 它放弃了追杀胖胖,猛地转过巨大的头颅,冲着泷白发出一声凶恶的咆哮。 泷白的十字星眸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在雷兽的头顶。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块巨大且刺目的暗红色属性面板: 【玩家:雷兽(人圈最终防线)】 【等级:Lv99+ (世界Boss)】 【血量: / 】 【状态栏:极度暴怒 / 灭世模式开启 / 尾巴曾被未知力量反复拉扯……】 “世界Boss?接近四千万的血条,这数值面板设定得还真是够变态的。” 泷白低声喃喃着。 就在这时,雷兽口中早已蓄力完毕的赤色雷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罚光柱,直奔他轰来! 在雷兽的判断逻辑里,这个白发少年的威胁,比那个只会扯尾巴的死胖子要高。 “人圈最后的神权?” 面对迎面而来的毁灭力量,泷白眼底的杀机瞬间如冰湖般炸裂,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害死我父亲的‘神’,到底能爆出什么装备!” 夜空下,白发少年抬起右臂,对着前方的虚空,重重按下! 嗡——! 成千上万的像素碎片如同海啸般从他脚下蔓延而出。 眨眼之间,现实的法则被强行覆盖! 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虚拟网格在云层间交织,硬生生将那道雷光神柱抵消在半空。 而在泷白的背后,数十道庞大无比的机甲虚影开始飞速凝实。 “正在载入《高达VS》游戏模组……” “战场环境:【末日废墟都市】已锁定。” “请玩家选择出战机体。” 泷白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过,最终悬停在其中一台红白相间的重型机体上,重重点击确认。 轰——!!!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机械轰鸣,一台高达百米、装甲厚重如山岳的红白高达由虚化实, 犹如一尊钢铁魔神,轰然砸落在雷兽对面的废墟之中! “卧……槽……” 远处刚刚死里逃生的百里胖胖,看着那台拔地而起的百米机甲,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离谱的禁墟?!连高达都能造出来?!” “吼!” 一旁的曹渊虽然退出了疯魔状态,但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同的低吼。 而在更远处的安全区内。 陆青山刚刚双手结印,撑起了一道固若金汤的【八卦御雷阵】。 他拍了拍手,抬起头,正好目睹了机甲降世的震撼一幕。 当场就破防了。 “无量天尊……!” 老陆指着那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世界观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现在的小屁孩打架,直接就改玩赛博降神了?! 他这铁疙瘩是烧灵气还是烧柴油的? 这还修个屁的仙啊,以后干脆全去考挖掘机驾驶证算了!” 但战场上的泷白,可听不到老陆的疯狂吐槽。 坐在全息驾驶舱内的他,伸手一招,一个复古的游戏手柄具象化在掌心。 轰——!! 红白高达背后的十几个推进引擎同时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它没有丝毫迟疑,双脚猛踏大地,庞大的钢铁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速度,直接撞向雷兽! 雷兽也不甘示弱,怒吼着如山岳般撞了上去。 两大巨兽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两公里内的残垣断壁碾成了粉末。 泷白坐在驾驶舱内,手指在手柄上化作残影。 机甲极其灵活地后撤半步卸去冲力,随后行云流水般拧腰、摆腿。 沉重的钢铁巨腿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惊天爆鸣,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雷兽的脑袋上! 咚!! 雷兽被这一记鞭腿抽得连退数步。 它彻底暴怒了,周身雷浆翻滚,天空中的乌云仿佛漏了个大洞, 无数道狰狞的闪电劈落,化作一片暴怒的雷域。紧接着,成百上千颗闪烁着毁灭气息的巨大雷球,如同密集的陨石雨,朝着高达铺天盖地地砸去! “这弹幕伤害溢出了。” 泷白十字星眸一闪,看着面板上飙升的伤害预警,双手在手柄上敲出了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组合。 “开启物品栏。装备S级古武道具:【罗刹仁王盾】。” “触发被动魔法:【神圣光环】,元素抗性+52。” “激活称号技能:【森林之国的庇护】,雷系抗性+107。” “全开伤害减免护盾!” 一瞬间,红白高达的机身上叠满了十几种五颜六色的神圣Buff光环。 它伸手在虚空一抓,一面庞大古朴的黑色重盾轰然入手! 顶着这身抗性拉满的“龟壳”,高达火力全开,像一头蛮牛般冲入雷域。 黑色重盾每一次挥舞,都能将那些致命的雷球像拍皮球一样远远拍飞。 被拍飞的雷球在远处炸开,将大半个东京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短短几秒,高达硬扛着雷劈撞破了雷域,高举【罗刹仁王盾】, 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雷兽的天灵盖上! 伴随着大地剧烈的颤抖,雷兽被这一盾牌硬生生砸得四肢陷入了地底! “吼——!!!” 被一堆破铜烂铁压制的神兽,终于被逼出了底牌。 它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被血色淹没。 苍穹之上的雷云漩涡疯狂收缩,所有的雷霆之力被抽干, 化作一柄仿佛能洞穿这方天地的赤色雷霆长矛,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高达! 滴滴滴——! 泷白的驾驶舱内,猩红色的警告面板疯狂闪烁: 【警报!检测到即死类规则技能锁定!无法闪避!】 刺啦! 赤色长矛化作一条撕裂天地的红线,轰然劈落! 毁天灭地的赤红爆炸,瞬间以高达和雷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吞噬! “退!” 数公里外,百里胖胖脸色惨白,拉着曹渊瞬间没入黑白太极图中, 险之又险地逃进了陆青山的【八卦御雷阵】里。 而在阵法边缘,一直保持着幽灵状态的江洱, 虽然免疫物理伤害,但在这场夹杂着雷霆与磁场暴乱的边缘, 她那半透明的身躯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扭曲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江洱,你没事吧?” 安卿鱼看着她明灭不定的身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焦急。 “我还好……”耳机里传来江洱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爆炸的能量扰乱了这片区域的磁场,我的受到了干扰。 不过系统正在尝试自适应调节,很快就能稳住。” 安卿鱼紧紧盯着她,沉默了两秒,郑重地开口: “等这次回去,我会全面固化你的磁场频率,绝不让你再受这种干扰。” 信号有些不良的江洱愣了一下,随即在屏幕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 “行了,别搁这儿立Flag了。”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掏出了一张画满朱砂的明黄色符箓,指尖一弹。 那符箓化作一道温和的青光,稳稳地贴在江洱虚幻的肩膀上。 嗡—— 原本剧烈波动的幽灵磁场,在这道青光的安抚下,瞬间平息了下来,重新变得凝实。 老陆看着安卿鱼,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从容: “卿鱼啊,你的科学虽然硬核,但贫道的玄学,偶尔也能做个绝佳的补丁不是?” 第411章 【别谈感情,去当肉盾!】 轰——! 伴随着赤红雷矛的贯穿,百米高的红白高达在极度的高温下轰然解体, 化作漫天燃烧的钢铁碎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新宿区的废墟中。 “这下真玩脱了……” 高达的驾驶舱内,柚梨泷白在千钧一发之际, 猛地捏碎了背包里那张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S级道具:大地咏叹】。 一道厚重的土属性护盾强行抵消了99%的即死伤害,护着泷白如流星般砸入深坑。 “咳咳……” 泷白从满是焦土的坑底爬起,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刚才那道世界Boss的必杀, 直接把他的血条蒸发了一大半,要不是捏了神级无敌道具,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吼——!” 远处的深坑中,雷兽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将压在身上的机甲残骸震飞。 它周身缠绕着暴怒的赤色雷霆,那双冷月般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坑底的白发少年。 而在几公里外的绝对安全区内。 狂暴的雷霆余波虽然被老陆的【八卦御雷阵】挡下,但阵法边缘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 “七夜!” 阵法内,迦蓝看着外界那头宛如魔神降世般的雷兽,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她一把拉住了正握着【斩白】、准备迈步走出阵法的林七夜的衣袖。 “这怪物太危险了,连那百米高的铁疙瘩都被秒了!你别一个人去硬拼,我跟你一起,我来保护你!” 面对这楚楚可怜、满含关切的眼神,林七夜停下了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自然地拨开了迦蓝的手。 随后,七夜指着阵法边缘的一块焦石开口了: “迦蓝,雷兽的攻击是纯粹的物理与元素伤害。 而你的‘不朽体质’,是绝对完美的绝缘体。” 林七夜顿了顿: “雷光劈过来你就硬扛,这样能最大化减轻老陆维持阵法的消耗。 快去,别耽误时间。” 阵法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迦蓝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眼底的粉红泡泡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她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让我去当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捏着法诀维持阵法的陆青山,听到这番逆天的布置,直接当场破防。 老陆笑得直抽抽,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指尖的青色真元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无量个天尊……七夜,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绝对是直男界的开山鼻祖了!” 老陆单手捂着肚子,指着林七夜那张脸狂乐: “人家满怀柔情要保护你,你拿人家当承重墙使?!” 林七夜眼角微抽,全当没听见这缺德的吐槽。 他头也不回地踏出青色阵法,迎着漫天雷光,走向了废墟的中央。 深坑边缘,林七夜与刚刚爬起来的柚梨泷白对视。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流淌在他们体内的“王之血脉”仿佛感应到了彼此, 产生了一丝极其奇妙的悸动。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那张冷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和: “你就是柚梨泷白吧?我叫林七夜,夜幕小队的队长。” 林七夜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顺便提一句,我以前在你亲爹的店里,干过一阵子牛郎。” 听到这句话,泷白那双防备的十字星眸瞬间亮了! 牛郎?! 那就是自己人啊!而且父亲临终前特意交代过,【夜幕】小队是柚梨家的恩人! “你快走。” 泷白擦去嘴角的血迹,上前一步挡在林七夜身前,语气焦急, “这Boss是99级的,我的高达都被秒了。 你等级太低,留在这里只有送死的份。 父亲说我要帮你们,你绝不能死在这儿。” 林七夜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却还要挡在前面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前方: “放心吧,今天会死的……只有那只畜生。” “你拿什么杀它?” 泷白疑惑地皱起眉头。 林七夜没有废话,伸手探入怀中,郑重其事地掏出了…… 一根平平无奇、甚至末端还有些发黑的半截木筷。 泷白愣了一下。 本着高级玩家的职业素养,他本能地用十字星眸的系统面板,对着那根破木头扫了过去。 下一秒,泷白眼前的红色警告框如同疯了一样疯狂弹窗,甚至出现了刺目的乱码! 【物品名称:未知(蕴含一缕极致‘剑之法则’的木器)】 【物品品级:SS级(残缺状态)】 【物品伤害:计算错误……数据溢出……无法估量!!!】 泷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这不起眼的半截破木头,竟然是一件能无视防御直接秒杀的终极外挂?!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这东西如果完全激发,连他这个“游戏之神”的底层代码都会被一刀切碎!当林七夜掏出这件神器的那一刻,泷白就知道, 自己的任务已经从“单挑雷兽”变成了“辅助林七夜”。 “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泷白的态度瞬间转变。 林 七夜握着半截木筷,死死盯着远处的雷兽: “帮我困住它。这东西我只能用一次,绝不能让它躲开。” “明白了。” 泷白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交给我!” 为了争取这足以斩神的致命破绽,泷白咬紧牙关, 双手在虚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使用【大迅捷药水】!服用【影舞者之殇】!” 【警告!扣除50%最大生命值上限!封印一切恢复效果!】 【敏捷数值强制拉升599%!技能释放速度提升300%!】 这完全是舍弃一切防御的氪命打法! 处于残血和超频状态下的泷白,一头白发根根倒竖。 他双手在虚空猛地一扯,嘶吼出声: “发动SS级魔法禁锢道具——【威尔的恶魔处刑架】!” 嗡——! 九根缠绕着粗壮暗金锁链、散发着诡异血色寒芒的黑色铁矛,凭空出现在泷白的手中。 在极限敏捷的加持下,泷白的身形瞬间一分为九,化作九道半透明的残影! 这九道残影快到连林七夜的动态视觉都无法完全捕捉。 他们顶着雷兽喷吐的狂暴雷霆洗礼,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恐怖速度跃上高空! “给我趴下!” 九个半空中的泷白同时暴喝。 他们抡起手中的黑矛,如同九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刺入雷兽周围九个方位的焦土地面! 轰!轰!轰! 九根黑矛深深嵌入地壳,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刻,黑矛之间那粗壮的暗金锁链瞬间纵横交错,如同天罗地网般猛地收紧! 吼——! 不可一世的天道神兽雷兽,竟然被这凭空出现的锁链大阵,像捆猪一样死死压趴在地上。 无论它怎么疯狂挣扎、爆发雷霆,这氪命换来的处刑架,硬生生将它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九道残影消散,泷白在半空中呕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 就在雷兽被死锁的这一刻。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周平留下的那半截木筷,在夜风中,缓缓举起。 一缕足以让漫天神佛战栗的剑意,在废墟中,复苏! 第412章 【大夏有一剑,可当百万师】 废墟边缘的黑色铁牢里,只剩下一颗头颅还能转动的“狱灾”, 盯着半空中化作九道残影的泷白,发出了刺耳的冷笑。 “你们还在挣扎什么?哪怕柚梨泷白是人类科技的巅峰半成品, 也绝不可能正面击杀神话生物!人类,注定无法匹敌神明!” 林七夜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这只井底之蛙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说的人类巅峰,从来都不是他。” 狱灾灰暗的眼珠微微一愣: “还能有谁?” “你在高天原这小小的‘人圈’里待得太久了。” 林七夜将手探入黑色风衣的内衬,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有些东西,有些人,你没见过……并不代表他不存在。” 在狱灾错愕的目光中,林七夜无比郑重地掏出了那根平平无奇的半截木筷。 “今天,我就让你这土鳖开开眼,什么才叫真正的……人类巅峰!” 话音落下,林七夜身形瞬间融入夜色。 …… 深坑中央,雷兽被九根黑矛与暗金锁链钉在原地。 狂暴的赤红雷霆在它体表疯狂炸裂,却始终无法挣脱这氪命换来的处刑架。 “快!这道具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半空中,因为反噬而吐血的泷白大吼。 “足够了。” 林七夜的身影在雷兽身前浮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猛地发力,在夜风中,轻轻捏碎了手中的半截发黑的木筷。 啪——! 伴随着木屑的飘落。 叮——!!!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人类耳膜与灵魂的清越剑鸣,轰然响彻了整个东京的上空! 天空中那厚重压抑、积蓄了百年的万里雷云, 就像是遇到了一柄无形的开天巨刃,被一股蛮横到了的力量,从正中央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 数公里外的【八卦御雷阵】内。 “这是……” 百里胖胖听到这声剑鸣,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随后兴奋得手舞足蹈地大叫起来, “是剑圣前辈的剑鸣!绝对是剑圣前辈!他老人家显灵来救我们了?!” 一旁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用理性的口吻无情地戳破了胖胖的幻想: “别瞎激动,剑圣前辈没来,那只是一根被赋予了剑道法则的木筷。” 说到这,安卿鱼微不可察地转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曹渊,低声嘀咕了一句: “还好队长带了这玩意儿……不然今天,某人估计又要被迫‘奉献自我’了。” 正抱着刀的疯魔曹渊,感受到安卿鱼那幽幽的目光,后颈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阵凉风。 而在阵法的核心阵眼处,陆青山在听到剑鸣的瞬间,猛地闭上了双眼。 他手腕上的青色飞剑【惊蛰】,竟然在此刻发出了低鸣。 陆青山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面容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整理了一下蓝色的道袍,郑重地行了一个最端正的道揖。 “此剑斩凡尘,亦可断神权。 大夏有一剑,可当百万师!” 陆青山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敬意。 道揖行完,老陆瞬间转过头看着直打哆嗦的曹渊,欠揍地咧嘴一笑: “老曹,别哆嗦了。卿鱼说得对,要不是队长掏出这根VIP绝版筷子, 你今天绝对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曹渊脸一黑: “……” …… 伴随着那声撕裂苍穹的剑鸣。 一道无形的红尘剑意,跨越了万里山河与虚空,汇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虚影。 带着对高天原伪神的蔑视,划过了雷兽的脖颈。 刺啦——! 不可一世的八咫镜器灵、被誉为“人圈最后清道夫”的神话级巨兽, 它那颗庞大如山岳的深蓝色头颅,瞬间平滑地离开了躯体! 滚烫的赤红鲜血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喷涌而出。 雷兽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颗死不瞑目、满是惊恐的巨兽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林七夜的脚边。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黑绳】,一道巨大的刀锋投影轰然落下, 将这颗神兽的脑袋死死钉在了焦土之上! 这一刻,一架残存的无人机在远处,将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同步转播到了整个人圈。 看着屏幕中那个脚踏神兽头颅、手握黑刃的冷峻大夏青年, 高天原那高高在上的神权信仰,在数千万民众的心中,彻底粉碎! 林七夜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天空的红点,一抹黑夜直接将那架无人机绞成了废铁。 “这就……秒了?” 残血的泷白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剑痕,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SS级道具的威力? 这东西你从哪儿爆出来的?我能去刷吗?” “估计不行。” 林七夜把黑绳插回刀鞘,淡淡回了一句, “熟人送的绝版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危机解除,林七夜的目光从雷兽的头颅上移开,落在了那具蕴含着恐怖神话能量的无头尸体上。 他那双原本冷漠的金色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狂热的光芒。 “神兽的尸体……这可是绝佳的召唤祭品啊……” 他以自身的夜色为引,以雷兽的神话级鲜血为墨,开始在满地焦土上, 专注且疯狂地绘制起一个半径足足有一百五十米的超大型次元召唤魔法阵! 远处的废墟边缘。 泷白看着地上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暗红色不祥光芒的巨大法阵, 又看了看站在法阵中央的林七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他真的是你们的官方人员吗?” 泷白忍不住往老陆身边缩了缩, “夜空、废墟、巨兽尸体,再配上这阵法……这画风怎么看都像是个准备毁灭世界的亡灵法师啊!” “别大惊小怪的,基操,勿六。” 陆青山溜达过来,一边熟练地在林七夜外围丢下几枚玉符,一边无情吐槽, “咱们队长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什么招好用就用什么。 他偏爱这种杀人越货、血肉献祭的暗黑风。 这直男的审美,你这小年轻是把握不住的。” 老陆吐槽完,还不忘转头冲着远处正想过去帮林七夜擦汗的迦蓝大喊: “迦蓝妹子!别搁那儿母爱泛滥了! 七夜现在处于‘摸极品尸体’的亢奋期,这会儿谁去打扰他谁倒霉。” (PS:晚安啦~各位~~) 第413章 【那越过漫天神明的重量】 东京废墟的中央,夜色与鲜血正在交织。 林七夜以自身的夜色为笔,勾勒出庞大繁复的魔法外圈; 又以雷兽体内蕴含着神威的鲜血为墨,绘满魔法阵的内圈。 这神血中蕴含的雷霆之力,将是支撑他实现超远距离次元穿越的绝佳祭品。 看着眼前这一幕,柚梨泷白微微张大了嘴巴。 寂静的夜空、燃烧的残垣、神话巨兽的无头尸体, 再加上这用鲜血与纯粹黑暗绘制而成的邪恶阵法…… 泷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派该有的作风。 如果刚才没打碎那架无人机,估计全东京的人都会以为, 这个“外来者”是个正在召唤亡灵大军的地狱魔王。 整整五分钟后,半径一百五十米的法阵终于完成。 林七夜走到魔法阵的正中央,缓缓盘膝坐下。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的精神力全盘灌入脚底,刹那间,黑与红的璀璨光芒倒映上天空, 将整片夜色撕裂了一角。 随着一股极其玄妙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林七夜的灵魂顺着法阵的庞大牵引力脱离了肉身,向着无尽的虚无与星海飘荡而去。 …… 废墟边缘,柚梨泷白默默注视着法阵中央的林七夜。 毫无预兆地,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召唤线条爆发出剧烈的闪烁。 庞大的神力在血液中横冲直撞,林七夜眉头紧锁,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惨白得吓人。 跨越维度的庞大威压,让林七夜的五官痛苦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腔和嘴角缓缓溢出,触目惊心, 但他盘膝的身形却犹如青松般巍然不动。 “这股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直守在阵法外的陆青山眼神一凝。 他熟练地并起剑指,指尖青芒大盛。 “太上锁魂,定!” 老陆轻喝一声,三十六道温润的青色灵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个无形的灵力罩, 稳稳地扣在林七夜的肉身之上,强行替他分担着那股足神威。 就在青色真气接触到林七夜灵魂壁垒的那个瞬间。 陆青山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感顺着真气直冲天灵盖! “这股真灵的重量……” 老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眼底却没有迷茫,反而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与恍然, “哪怕是这满天神佛,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的厚度。” 陆青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跨越维度的震撼,让他的道心越发沉稳。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法阵的光辉璀璨到极致时,一抹刺目的白芒闪过。 满地繁复的魔法线条瞬间蒸发,只在焦黑的深坑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烙印痕迹,缕缕白烟袅袅升起。 在星海中,林七夜凭借着体内的黑夜本源、王血的压制以及炽天使的神威, 硬生生在神话级冰霜巨龙的灵魂上打下了烙印。契约,成了。 白烟之中,脸色苍白如纸的林七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吧?” 柚梨泷白看着林七夜头顶那为数不多的血条,忍不住上前一步,担忧地问道。 林七夜抬起手,随意地抹去下巴上的血迹,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丝轻松: “我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外围一直悬着心的迦蓝立刻红着眼眶冲了进来。 看着林七夜满脸七窍流血的惨状,她满眼都是心疼, 毫不犹豫地伸出白皙的手,想要帮他擦去脸颊上残留的血污。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关心,林七夜却眉头一皱,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一把挡开了迦蓝的手。 “别碰。”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不解风情的口吻说道: “你靠我这么近,挡住我周围的空气流通了。 我刚刚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大脑正处于严重缺氧状态,需要极高浓度的氧气循环。 你退后三米,别抢我的氧。” 迦蓝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 她呆呆地看着林七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最后委屈得直咬嘴唇。 “噗……” 刚收起护心阵法的老陆听到这番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陆青山单手捂着脸,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的长叹: “无量天尊……人家姑娘满眼心疼地要给你擦血,你嫌人家挡你吸氧?! 你这么讲究科学循环,怎么不直接背个高压氧气罐去拯救世界啊? 这块朽木,真是神仙来了都盘不活!” 林七夜对老陆的吐槽置若罔闻。 他撑着膝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废墟,看向了远处的东京塔下。 在那里,一个被囚禁于漆黑牢笼中的身影,正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第414章 【落幕后的社死现场】 东京塔废墟的焦土上,硝烟还未散尽。 林七夜与陆青山并肩走到那个被黑色铁柱钉在地上的残躯面前。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七夜垂下眼帘,冷冷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狱灾。 被强行锁住生机的狱灾,艰难地转动着那颗灰暗的眼珠。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剑痕,声音颤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那……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神器?那绝不可能是区区人类能释放出来的威压……” “你想多了,那不是什么神器。” 林七夜伸出手,将那半截发黑的普通木筷平淡地横在狱灾眼前, “它就是一根用来吃饭的破木头,只不过,恰好承载了某个人的力量而已。” 看着狱灾那满是惊愕与不解的眼神,林七夜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谁规定了凡人就活该有个上限?谁又告诉你人类注定赢不了神明? 我曾亲眼看着一个男人,以凡人之躯捅破了那层天花板,手握法则, 一剑斩下了神明的脑袋。 这根筷子里的剑意,就来自于他。” “手握法则……剑斩神明……” 狱灾惨笑一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那死寂的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抹病态的狂热: “这种怪物真的存在?他叫什么名字?!” 林七夜顿了片刻,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周平,大夏的红尘剑仙。” “原来如此……” 狱灾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遗憾与自嘲, “如果死前能亲眼见他一面,该有多好……” “别做梦了,就算见到了你也看不懂。” 一旁的陆青山双手插在裤兜里,毫不客气地对这位“伪神”进行了最后的讽刺, “你们这群资本家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死胡同。 把冷冰冰的科技变异当成神权,拿几千万老百姓的命当燃料,妄图用一堆破铜烂铁拼凑出神座? 大夏的剑,修的是浩然正气,靠的是人定胜天的脊梁骨! 这股属于人类的煌煌大道,你们这群躲在飞碟里做基因杂交实验的爬虫, 就算再活一千年也学不会。” 面对老陆这番一针见血的嘲讽,狱灾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 他抬起头,眼神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动手毁了这牢笼吧。 虽然走错了路,但能在临死前见识到人类真正的巅峰,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林七夜不再废话。他伸手握住插在狱灾体内的一根黑色围栏,猛地一把拔出! “永别了,神谕使。” 锵——! 维持生机的牢笼瞬间瓦解,狱灾眼中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涣散。 他残破的身躯半跪在废墟之中,面朝那道剑痕的方向, 像一个终于认清了错误道路的虔诚求道者,永远地低下了头颅。 夜风吹拂,极恶都市的时代,在此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 半日后。 北海道,某家装潢奢华的高级休闲会所内。 “舒坦啊——!” 百里胖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冰块碰撞着杯壁叮当直响。 他美美地咂了咂嘴,冲着对面的沈青竹挤眉弄眼: “拽哥,不愧是你!走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对了,你这儿有没有那种……娇滴滴的花姑娘? 叫几个上来给兄弟们按按摩呗?” 沈青竹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回答: “花姑娘没有。 肌肉饱满的高质量男模倒是不少,需要我叫一排上来陪你玩玩吗?” “咳咳咳!别别别,小爷我对男人没兴趣!” 胖胖吓得差点把香槟喷出来,赶紧摆手,随后冲着旁边生闷气的迦蓝疯狂暗示, “不过你可以问问蓝姐需不需要……” 迦蓝正抱着双膝缩在沙发角落里,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语气酸得仿佛能酿醋: “男模算什么?哪比得上大名鼎鼎的牛郎啊! 我可是听说了,某人现在混成了东京牛郎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陪过的富婆加起来能绕东京铁塔一整圈呢!” “牛郎界新星?” 百里胖胖一脸茫然地环视四周, “谁啊?老曹?” “滚蛋,老子在【净土】被关了两年黑牢,哪有空去当牛郎。” 曹渊第一个黑着脸否认。 “也不是我,我一直跟江洱在地下室做切片研究。”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青竹和陆青山身上。 “别看我。” 老陆极其光棍地摊了摊手, “贫道虽然长得英俊潇洒,但卖艺不卖身。” 沈青竹更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我是黑杀组的大组长,极道头子去下海?我丢不起那个人。” “那还能是谁……” 胖胖愣住了,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卧槽!七夜?!队长呢?!” “他说去换个衣服,等会要跟前同事祭奠一下故人。” 沈青竹放下茶杯,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张皱巴巴、透着浓浓廉价感的传单,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口说无凭,你们自己看。” 只见传单最上方印着“黑梧桐俱乐部”六个大字。 而在正中央占据了绝大篇幅的,赫然是两个穿着碎花浴衣、帅得掉渣的男人! 左边那个面容冷峻、锁骨微露,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出鞘的长刀; 右边那个撑着红伞、黑发凌乱,气质高傲得如同俯视众生的君王。 “嘶——!!!” 除了早就接受过这“双头牌”共同服侍的沈青竹,胖胖、曹渊和安卿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这真的是七夜?!” 胖胖指着传单左边的林七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队长他竟然真的去下海当牛郎了?!” 曹渊盯着传单,默默咽了口唾沫: “别说……队长这身打扮,确实挺拿人的。” “这传单一会儿借我用一下。” 安卿鱼认真地盯着林七夜的照片, “我要把它高清扫描复印十份,带回大夏裱在实验室里,这是极具科研价值的人类行为学样本。” “扫描算什么?” 老陆在旁边疯狂拱火,笑得缺德, “等回了守夜人基地,贫道直接花钱把它印成巨幅海报,贴在办公室门上! 标题就叫《震惊!夜幕队长在东京的秘密双面人生》!” “你们不许印!” 一直酸溜溜的迦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抢过传单死死抱在怀里, 红着脸像护食的小老虎一样大喊: “这份黑历史……只能由我来保管!” “蓝姐别那么小气嘛,再让我们看一眼!” 在众人的死缠烂打下,迦蓝才勉强把传单重新平铺在桌上,但两只手死死护着边缘。 胖胖的目光从七夜和拽哥身上移开,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一头金发、笑容灿烂的帅哥身上: “这金毛也挺帅啊,不过比起咱们队长还是差了点意思。” 随后,胖胖注意到了传单最顶端那个张开双臂、笑容温和地搂着三人的中年大叔。 “这大叔谁啊?看起来挺有沧桑感的。” 胖胖好奇地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安卿鱼,看着传单上那个穿着亮片西装的男人,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意: “是。这位,就是曾经的日本第一牛郎,京介。” 老陆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驱散了那丝悲凉: “没错,这位大叔确实是曾经的日本第一。不过嘛……” 老陆指了指传单正中央那个面容冷峻的黑发青年,冲着众人咧嘴一笑, “现在的日本第一牛郎,显然已经是咱们七夜队长了!” 众人闻言,顿时在包厢里爆发出了一阵欢乐的哄堂大笑。 第415章 【致那个曾经在日本第一牛郎店打工的日子】 包间内,因为那张印着“黑梧桐俱乐部”双头牌的廉价传单, 爆发出的哄堂大笑声简直快把天花板给掀翻了。 “一张破传单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格局,注意你们的格局。” 陆青山靠在真皮沙发上,不屑地啧啧了两声。 这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反派的坏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直接将画面投屏到了包间那占据了半面墙的豪华液晶大电视上。 “今天,贫道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夏第一战地记者。” 屏幕一闪,一个名为【东洋副本·究极黑历史绝密档案】的文件夹赫然出现。 随着老陆点开第一个视频,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更加丧心病狂的爆笑声。 视频里,赫然是穿着一身骚气和服的林七夜! 他正坐在一群哭得梨花带雨的日本富婆中间。 原本应该是轻浮的陪酒环节,硬生生被这位大夏直男搞成了严肃的“午夜心理咨询门诊”。 只听画面里的林七夜用流利且冰冷的日语说道: “太太,多喝热水解决不了你丈夫出轨的问题, 建议你直接收集证据打官司让他净身出户。 下一位。”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多喝热水!” 百里胖胖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疯狂捶地, “队长这是去当牛郎,还是去普法办下乡送温暖啊?!” “别急,这还有拽哥的。” 老陆嘿嘿一笑,指尖一划。 屏幕上出现了沈青竹在日本极道总部时的偷拍画面。 几个满身纹身的黑帮小弟正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日语字幕贴心地配在下方: “听说了吗?咱们组长从来不碰女人,昨天晚上竟然带了几个神秘的男人进了密室…… 难道组长他其实好男风?” 沈青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裤子上, 那张常年冷酷的脸瞬间黑成了平底锅。 “不仅如此!” 老陆越玩越嗨,又翻出了一张照片, “看这张,咱们高冷的安卿鱼同志,半夜在地下室解剖变异海鲜, 那眼睛冒着绿光的变态狂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疯狂的生化丧尸实验呢!” 安卿鱼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包间里的欢乐气氛已经彻底失控,迦蓝看着视频里林七夜那本正经的模样, 一边护着怀里的传单,一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咔哒。 就在这群大夏土匪疯狂传阅黑历史的最高潮,包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了。 “你们在看什么?” 一道清冷、熟悉,且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全场的笑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众人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林七夜正站在门口,身上……竟然就穿着视频里和传单上的那件蓝灰色碎花浴衣! 宽松的衣领下,匀称的锁骨若隐若现,手里还撑着一把惹眼的红底纸伞。 林七夜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那占据了半面墙的大屏幕上。 屏幕里,那个正在给富婆做心理疏导的“自己”,正被高清放大、反复循环。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气从林七夜的身上轰然爆发。 “陆、青、山。” 林七夜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脸此刻红黑交加,直接社死到了极点, “我说了多少次,那是潜伏任务的伪装战术需要……你竟然还敢录像?!”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 雪白的【斩白】长刀瞬间出鞘,刀锋直指老陆的鼻子。 “给我彻底删了!否则我今天就把你切成生鱼片,塞进黑棺里跟江洱作伴!” “贫道凭本事拍的素材,凭什么删!” 陆青山反应极快,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瞬间爆发,一把抓起手机,脚底青色飞剑【惊蛰】瞬间成型。 老陆踩着飞剑,在奢华的包间里上下乱窜, 以一种风骚的S型走位躲避着林七夜的刀光,一边跑一边嚣张地大喊: “晚了!贫道早就开启了VIP云端备份! 就算你今天把我砍了,这波黑历史,大夏的天道也抹不掉!” “别跑!把手机留下!” “队长息怒啊!牛郎也是凭本事吃饭,我们绝对不会歧视你的!” 包间里,两名刚刚拯救了“人圈”的绝顶高手, 为了几百个G的黑历史数据,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欢乐追逐战。 胖胖和曹渊在一旁笑得快要断气,原本沉重的战后氛围, 在这“满门忠烈”的吵闹声中,彻底被温馨与鲜活的人气所取代。 闹腾了足足十几分钟,林七夜终于喘着粗气收起了长刀。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原本冷硬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行了,别闹了。” 林七夜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碎花浴衣,将红纸伞靠在肩上, “我穿这身不是为了去营业,而是要去办一件正事。” “正事?穿成这样去砍人?” 百里胖胖擦了擦眼角的笑出的眼泪,好奇地凑过来。 林七夜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飘洒的蒙蒙细雨。 “我是去跟‘黑梧桐’的另外两个同事汇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柔,带着一丝释然的温和, “今天,是他们一家人去墓园的日子。” “墓园?谁死了?” 曹渊一愣。 “没谁死。多亏了老陆那道堪称狗皮膏药的护心真元,以及卿鱼连夜调配的基因药剂, 京介大叔的命算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今天是柚梨奈包下了私人墓园,带着活蹦乱跳的泷白, 还有她那个从轮椅上奇迹般站起来的亲爹柚梨黑哲……一起去她母亲的坟前,还愿。” 林七夜撑开那把红伞,挡住了门外的凉风。 “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作为这家店曾经的头牌,我们也该去送上一束花,给这趟东京之行,画个圆满的句号了。” 第416章 【对着纸人流眼泪,林七夜的杀气压不住了】 冰冷的雨水砸在东京郊外的青石板上,水珠碎裂的细密声响连成一片,掩盖了远处的低沉雷鸣。 积水顺着石阶往下流淌,倒映着道路两旁那一排排如出一辙的黑色西装。 风祭家的外围安保人员像是一堵堵沉默的黑墙,将整个私人墓园的内环封锁。 在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漆黑与肃穆中,三道突兀的色彩,硬生生撕开了雨幕。 木屐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浆,发出散漫的“吧嗒”声。 林七夜、雨宫晴辉,以及化作人形的刀魂小金,各自撑着一把红纸伞。 他们身上套着的,是黑红、苍蓝、枯黄三件洗得发皱的碎花浴衣。 脊背上,用白色记号笔涂抹的两行大字已经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 “欢迎您光临黑梧桐俱乐部” “全场酒水九五折”。 四周那些极道成员的余光不停地扫向这三个格格不入的家伙,肌肉紧绷, 手掌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刀柄,却又在风祭家主提前下达的命令前,按捺住了拔刀的冲动。 在这三人身后不足五步的距离,陆青山单手撑着一把黑伞,走得不疾不徐。 青色的道袍下摆被雨水打湿,黏在脚踝处,外面随便罩着一件黑色的宽大风衣。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片号称全日本造价最昂贵的私人风水宝地。 “后背无靠,前水断流,明堂狭窄还冲着阴煞口。” 陆青山嘴角扯了一下,细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看似随意地碾动了半寸。 仅仅是这一步踏下,一股玄之又玄的道家气机, 顺着陆青山的脚跟,如同蜿蜒的树根般无声无息地扎入地下。 原本淤积在墓园上空的阴冷煞气,被生生掐断了源头, 一股温和的生气逆流而上,汇聚向最中央的那块新碑。 四人穿过外围的封锁圈,停在巨大的大理石墓碑前。 墓碑前,跪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柚梨奈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丧服,单薄的肩膀在黑伞下微微耸动。 她没有嚎啕,只是把额头抵在石碑上,手指抠着大理石的边缘,手里攥着一团被雨水泡软的信纸。 “爸爸……” 女孩的声音被雨幕撕扯得沙哑, “我还没让你和弟弟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走了……” 她爬上风祭家主的位置,双手沾满鲜血, 为的只是让那个每天疲于奔命的男人能挺直腰板, 让身边的弟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阳光下走一走。 现在,钱有了,权有了,换来的却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跪在旁边的柚梨泷白像是一座僵硬的雕塑。 苍白的头发被泥水染透,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手,喉咙里滚出微弱的颤音: “对不起……姐姐,是我没用。我没办法救下父亲……” 自责像是一把钝刀,割宰着这个少年的神经。 柚梨奈松开抠着墓碑的手,用沾着泥水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比自己高出大截的柚梨泷白。 她踮起脚尖,想要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发现自己够不到。 柚梨泷白木然地垂下头,顺从地单膝跪在了泥水里。 粗糙而冰冷的小手落在白发上,柚梨奈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 “这不是泷白的错。爸爸为了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他只是累了。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以后,我会代替爸爸照顾你的。” “嗯。” 柚梨泷白闭上眼,把脸埋进阴影里。 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姐弟俩的低语。 林七夜、雨宫晴辉和小金收起手里的红纸伞,任由雨水浇在浴衣上。 柚梨奈转过身,快速擦干脸上的水痕,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七夜哥哥,你们来看父亲了吗?” “嗯。” 雨宫晴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来送送京介大叔。”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块墓碑上停留了片刻,视线下移, 看着柚梨奈那双通红的眼睛。他微微颔首,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小金越过两人,走到墓碑前。 蹲下身,手掌贴在粗糙的石碑表面。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用刀魂独有的方式,感受着残留的气息。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中时,一把黑伞遮了过来。 陆青山越过三人,径直走到墓碑前。 他没有鞠躬,而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屈指在昂贵的大理石墓碑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沉闷的回音在雨中荡开。 “行了,别在这对着一块石头流眼泪了。” 陆青山收回手,将道袍的袖口往下扯了扯,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慵懒, “贫道用三钱黄纸、二两朱砂, 外加几根黑梧桐废墟里的烂木头糊出来的一个纸人,还不值得风祭家主在这哭上大半天。”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连漫天的雨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柚梨奈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她呆呆地看着陆青山: “道长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纸人?” 旁边的柚梨泷白也猛地从泥洼里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陆青山的身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父亲……我父亲他?” “不然呢?你真当贫道是摆设?” 陆青山嫌弃地瞥了一眼墓碑。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陆青山之前承诺过保住柚梨黑哲的命, 也知道安卿鱼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熬制修复药剂。 但在林七夜的视角里,柚梨黑哲最后被官方医疗队拉走抢救, 随后风祭家就传出了丧讯,甚至还大张旗鼓地办了这场私人葬礼! 林七夜本以为是医疗队没撑到安卿鱼的药剂做出来,老头子没挺过去。 现在看来…… “陆、青、山。” 林七夜转过头,咬着牙,拳头在袖子里硬生生捏出了骨鸣声, “你把人掉包了,然后弄了个假尸体让风祭家办葬礼……这事,你居然连我都瞒着?” “这不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嘛。” 陆青山转动了一下脖颈,丝毫没有身为老银币的自觉,反而理直气壮, “那晚乱成一锅粥,日本官方的眼睛、高天原的狗腿子都在盯着。 不弄个狸猫换太子,怎么把老头子安安稳稳地送进卿鱼的实验室?” “那你哪怕给我使个眼色呢?!” 林七夜回想起自己刚才一路上沉甸甸的心情,甚至连小金都快哭出来了, 结果全是在给一个纸人默哀。 他现在连拔刀砍了这神棍的心都有了。 “天机不可泄露。” 陆青山老神在在地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连自己人都骗不过,怎么骗外人? 再说了,看你们几个穿着这身碎花浴衣在雨里走,还挺有画面的,贫道不忍心破坏气氛。”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跟这家伙置气,迟早有一天得气出心肌梗塞。 柚梨奈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林七夜和陆青山之间的日常互怼了。 她踉跄着扑上前,哪怕因为身高差距只能抓住陆青山的道袍下摆,仰起头, 声音里透着不可抑制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求证: “道长哥哥,你是说……我爸爸他还在?他没死?!” “在贫道布下的‘回春聚灵阵’里泡着呢。” 陆青山低头看了看被弄脏的道袍,难得没有嫌弃地拍开她的手, “卿鱼的药剂差不多也熬好了。等这边的戏杀青,你们就能去接他了。” “谢谢……谢谢道长哥哥……” 柚梨奈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悲凉,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拉着还在发懵的柚梨泷白,就要给陆青山跪下磕头。 “行了,贫道不兴这一套。” 陆青山用脚尖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姐弟俩托住,没让他们跪进泥水里, “赶紧把戏演完。纸人替身是有时效的,等那群穿黑西装的把‘尸体’下葬,咱们就撤。” 小金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自己刚才摸了半天的墓碑,脸上的悲伤瞬间僵住。 他默默退后两步,重新化作一抹流光,钻进了林七夜手中的【迷瞳】刀刃里,似乎觉得有些丢人。 葬礼的后半程,气氛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风祭家的外围安保人员依然满脸肃穆, 但跪在墓碑前的柚梨姐弟,虽然还在低头抹眼泪,肩膀却时不时可疑地抽动两下。 直到铅灰色的天空彻底被黑夜吞噬,这场声势浩大的告别仪式才算画上句号。 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往回走,雨势渐渐小了些。 林七夜和雨宫晴辉并肩走在前面。 那柄名为【迷瞳】的太刀,静静地躺在林七夜的掌心。 虽然老板没死,但既然这把刀已经交给了他,林七夜便有责任带着它,去斩断接下来的枷锁。 四人一路无话,直到黑梧桐俱乐部那片焦黑的废墟重新出现在视野尽头。 林七夜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头,视线盯着废墟中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承重柱,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板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可能要离开了。” 第417章 【夜幕小队,准备返航!】 陆青山手腕一转,随手将那把直指苍穹的黑伞收拢,伞尖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行了。” 他甩掉伞面上的水珠,将黑伞往肩上一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葬礼的戏份杀青了,咱们也该收拾铺盖,准备回大夏了。” 林七夜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眼底的凝重被一丝释然取代。 他转过身,沿着积水的街道往回走。 雨宫晴辉默默跟在身侧,木屐踩在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快走到街道尽头的岔路口时,雨宫晴辉停下脚步,打破了沉默。 “外海的屏障,你们找到钻出去的窟窿了?” “大夏有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七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武士, “至于你,打算就这么留在高天原的眼皮子底下了?” “……这里是我的家,总得有人留下来把屋子扫干净。” 雨宫晴辉低垂着眼眸, “大夏路远,海上风浪大,多保重。” 林七夜没有接话,而是将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腰。 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脆。 林七夜动作利落,直接解下腰间挂着的那一长串刀袋,看都没看,扬手便砸向了侧后方的雨宫晴辉。 沉甸甸的帆布袋撞在胸口。 雨宫晴辉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被这股重量压得往下一沉。 他拉开拉链扫了一眼,呼吸瞬间滞住。 【黑绳】、【渡厄】、【迷瞳】,再加上原本就属于他们的【雨崩】和【神隐】。 整整五把祸津刀,就这么像一堆没人要的废铁,被林七夜一股脑全扔了过来。 他自己的腰间,只孤零零地剩下了那把通体雪白的【斩白】。 “良树那把【神隐】算是物归原主,替我给他带个话, 就说借刀的时候情况紧急,手法糙了点,让他多担待。” 林七夜拍了拍空荡荡的腰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边丢了袋垃圾, “剩下的全押在你这。 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人圈’的天花板给捅破了, 了结了九刀合一的因果,再连本带利给我送回大夏。” 雨宫晴辉抱着怀里的刀袋,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太清楚这几把刀意味着什么。 “你疯了?” 雨宫晴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作势就要把刀扔回去, “你们还要跨海回大夏,海上指不定有多少眼睛盯着。 这几把刀留在手里就是几条命,全扔给我,你拿什么防身?” “当初你把【雨崩】硬塞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操心自己的脑袋?” 林七夜嘴角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拿着吧,比起我,现在的你更需要这几块拼图。” 雨宫晴辉还想再劝,却见林七夜抬了抬手,直接打断。 “借来的力量再猛,终究是虚的。身上挂着一堆神兵利器,我怕我连怎么挥自己手里的刀都会忘。” 林七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靠外物强行拔高境界,短时间内确实爽,但就像是在冰面上盖楼,经不起晒。 等哪天我凭自己的真本事能砍翻克莱因了,再来找你借这锦上添花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毫不掩饰的咋舌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啧啧啧……” 陆青山穿着那身被雨水洇湿大半的青色道袍,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上下打量着林七夜,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哟,铁树开花了?铁公鸡开屏了属于是?” 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七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欠揍的调侃, “这还是你嘛林七夜?是哪路没长眼的孤魂野鬼,赶紧给我从咱们队长身上下来。” 林七夜额角的青筋规律地跳动了两下,原本深沉豁达的高手气场瞬间碎了一地。 他转过头,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握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陆青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斩白】把你的嘴缝上?” “别急眼啊,贫道这不是在用最朴素的语言,赞美你嘛。” 陆青山一个丝滑的侧步躲开林七夜的视线,顺手拍了拍雨宫晴辉僵硬的肩膀,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留着这些刀,专心去把高天原的烂摊子收拾了才是正经事。”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陆青山, 又看了看虽然捏着拳头但其实眉眼带笑的林七夜,最终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我记下了。” 雨宫晴辉将拉链拉严实,把刀袋稳稳地背在肩上, “等这片土地能重新看见太阳,我一定亲自去大夏,把它们交还给你。” “加上柚梨奈手里的【千鹤】和星见翔太的【武姬】,九把刀,你已经凑齐七把了。” 林七夜松开拳头,看着雨宫晴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剩下的因果,不会太远的。” 短暂的分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夜风卷走街道上的潮气,林七夜与陆青山并肩穿过几个街区, 在一栋外观低调的高级会所门前停下脚步。 连日的厮杀与算计,让林七夜的神经一直处于拉扯的状态。 此刻站在门外,感受到门缝里透出的微弱暖光,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总算柔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按在厚重的包铜木门上,用力推开。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热气腾腾的夜宵,也不是温馨的问候。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其浓烈且刺鼻的火药味。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门后炸开。 彩色纸片、金粉混合着硝烟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劈头盖脸地糊了林七夜一身。 林七夜拔刀的本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他手腕一翻就要去摸腰间的刀柄, 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硬生生把拔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会所宽敞的大厅里,百里胖胖和曹渊一左一右,手里各举着一个还在往外冒青烟的巨大彩带拉炮。 这还不算完。在两人中间,横向拉开了一张极其浮夸的粉色横幅。 而横幅的正下方,用图钉挂着一张被等比例放大打印出来的海报—— 海报上的林七夜,穿着一件低领深V的黑色西装,锁骨半露,眼神被修图师P得忧郁且多情。 旁边还配着几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烫金大字: “午夜的忧郁王子”、 “熟女的终极幻想”、 “黑梧桐头牌——浅羽”。 正是他化名“浅羽”当牛郎时的绝密宣传照。 “热烈欢迎!” 百里胖胖扯着那副天生自带喜感的公鸭嗓,嚎得撕心裂肺, “咱们大夏第五特殊小队队长、新宿区冉冉升起的牛郎界新星——浅羽牌面,光荣归队!” 曹渊在旁边憋笑憋得连脖子都红了,一边疯狂鼓掌,一边还不忘把那张深V海报往前推了推, 确保林七夜能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自己那张被精修过的脸。 空气陷入了漫长而诡异的停滞。 林七夜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截红绿相间的彩带滑稽地粘在他的眉毛上。 他盯着那张海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麻木,最后一点点凝固成锅底般的漆黑。 他现在追悔莫及。 他觉得刚才把祸津刀交出去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他现在迫切需要那把【雨崩】,把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憨货,连同这张破海报一起扬成灰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伴随着刺目的手机闪光灯,在林七夜侧后方突兀地亮起。 林七夜僵硬地转过头。 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踩在了门厅的高脚酒柜上。 青色的道袍下摆垂在半空,手里举着个手机,镜头正对准林七夜那张挂满彩带、生无可恋的脸, 手指按在快门上“咔咔咔”就是一顿疯狂连拍。 “完美。这光影,这构图,加上地上这些纸屑的氛围感,简直是传世名作。” 陆青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嘴角的笑容比百里胖胖还要欠揍, “大夏夜幕小队队长的高清社死黑历史。 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大夏神明代理人流落东京街头,竟靠出卖色相维持生计》。” “陆、青、山。” 林七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腔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硬生生捏出了骨骼碰撞的脆响。 “怎么着,想杀人灭口啊?” 陆青山灵巧地从酒柜上翻下来,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晚了。这照片贫道打算回大夏后直接印个一百张, 守夜人总部贴一份,上京市贴一份,给红缨和冷轩他们全发一遍。 你现在就算把我大卸八块,你‘浅羽少爷’的名号也瞒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七夜,你那是什么表情,笑死胖爷我了!” 百里胖胖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蹲在地上直抽气。 曹渊也是笑得直不起腰,顺手把那张海报卷起来当话筒递到林七夜嘴边: “浅羽少爷,采访一下,对于即将火遍大夏守夜人系统这件事,您有什么感想?” 看着眼前这三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听着耳边吵闹鲜活的调侃, 林七夜胸腔里那股想砍人的冲动,突然就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伸出手,扒拉掉黏在头顶的那根粉色彩带, 然后在这片没心没肺的笑声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行了,别闹了。”林七夜迈开腿,跨过满地的彩纸,语气轻松地走向大厅中央。 “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第418章 【大夏头牌的传说永不落幕:那个被迫在东京营业的刀魂】 北海道的海岸线上,裹挟着浓重海腥味的狂风顺着嶙峋的礁石倒灌而上。 海浪拍击崖壁的轰鸣声中,那座朱红色巨大鸟居矗立在悬崖边缘, 表面斑驳的红漆在海风的刮擦下簌簌掉落。 吴湘南靠在鸟居的一根粗壮木柱上。 他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风衣沾着未干的泥点,连日的暗中斡旋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看着林七夜一行人迎着海风走来,吴湘南没有多余的寒暄, 伸手将脖颈上挂着的那块银色铭牌扯了下来,屈指一弹,抛向林七夜。 冰冷的金属铭牌落入掌心,带着一点残存的体温。 林七夜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繁复的阵纹,眉头微微皱起: “穿梭迷雾的信物交给我,你打算在北海道常驻了?” “上邪会那群疯子的烂摊子还没收尾,总得留个人看着。” 吴湘南又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燃,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沉闷, “接应的船就在迷雾海域的坐标点,回国航线是锁死的,你们过去直接点火就行。” 说到这里,吴湘南顿了顿,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七夜。 “七夜,记住一件事。”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落地大夏后,别管别的,直接回上京市总部报到。 现在的家里……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样子了。 水很深,别瞎蹚。”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夜幕小队众人的心里。 除了中途短暂回过总部的迦蓝,胖胖、曹渊等人已经在日本这片“人圈”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两年。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夏依旧是那个由五位人类天花板镇守、铁板一块的安宁故乡。 但吴湘南的表情绝不是在开玩笑。 “懂了。” 林七夜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地将铭牌攥紧,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沾染的灰尘, 像是要将这两年在东京废墟里沾染的血腥与算计全部抖落。 “走吧。” 林七夜看向身后的队员,目光坚韧, “我们回家。” 就在众人迈开步子,准备踏入那扇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鸟居时, 一直揣着手站在队伍最后方的陆青山,突然摸出了兜里的手机。 屏幕荧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插播一条最新风水快讯。”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滑动着屏幕,语气慵懒得欠揍, “贫道留在东京的阵法感应到,风祭家那小丫头,正在咱们砸烂的废墟上大兴土木。 听说图纸都定好了,名字就叫‘浅羽俱乐部’,立志要打造全日本最高端的牛郎圣地。” 林七夜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不过队长你放心,你的场子,贫道替你镇住了。” 陆青山将手机揣回兜里,冲着林七夜挑了挑眉, “临走前,我给小金留了个纸条,里面装了你化名‘浅羽’时的一百二十个小时超清服务录像。 我嘱咐他了,让他利用刀魂的幻化能力,定期变成你的样子去俱乐部镇场子。 咱们大夏出去的头牌,这地位必须稳如泰山。”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林七夜额角的青筋规律地跳动了两下,他回过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陆青山,你信不信我现在的名声要是传回大夏,我第一个拿你祭天?” “天机不可泄露,因果自有定数。” 陆青山轻笑一声,宽大的青色道袍在海风中翻卷,不紧不慢地跨过那道界限。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打人的冲动,带领众人踏入鸟居。 光芒吞吐。 悬崖之上再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吴湘南靠在木柱上,听着耳边依旧呼啸的狂风。 …… 没有漫长的眩晕,也没有绚丽的通道。 当眼前的白光散去,刺骨的潮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入眼不再是北海道的悬崖,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遮天蔽日的迷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头顶翻滚扭曲。 脚下,是深不见底、如同墨汁般翻腾的怒海。 没有任何落脚点。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百里胖胖的反应极快,反手一拍胸口,一团刺目的金光猛地从虚空中绽放。 【瑶光】瞬间暴涨成一柄宽阔的金色巨剑,稳稳地垫在了众人的脚下。 胖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一边操控着【瑶光】在波涛中起伏,一边四下张望: “七夜!吴副队说的那艘接应船呢?这破地方连块能站脚的木板都没有!” 林七夜闭上眼,精神力如同雷达般迅速铺开,贴着翻滚的海面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海域。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深深拧起。 “坐标点是空的,什么都没留下。” “这里可是迷雾深海,什么脏东西都有。”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沾满水珠的眼镜,声音冷静,“船停在这儿当活靶子,早被海里的‘神秘’拖下去拆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站在剑身末端的陆青山却微眯起眼睛。 “不光是海妖的问题。” 陆青山掸了掸袖口的水雾,声音穿透海浪传到众人耳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越压越低的灰色雾气,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催促: “别磨蹭了七夜。这地方的法则被镜灾搅成了一锅粥,深渊里的怪物闻着味儿就会涌过来。 赶紧把代步工具掏出来,咱们得趁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脚下的海水翻滚得越发剧烈,黑色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地成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潜伏在深渊里。 林七夜没有废话,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团毫不起眼的、像是一样的白色絮状物出现在他掌心。 随着他手腕一抖,这团白絮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片方圆数丈、凝实得如同陆地般的巨大云团。 大圣的【筋斗云】。 “没船就自己飞。” 林七夜率先跃上云端,脚掌踩在柔软却坚韧的云气上, “都上来,我们走上面。” 胖胖等人惊呼一声,连忙收起【瑶光】,手脚并用地爬上这团神奇的云彩。 林七夜心念一动,【筋斗云】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啸,托着七人瞬间拔地而起, 将那片翻滚的漆黑海面远远甩在下方,一头扎进了更高层的灰白迷雾中。 速度极快,风驰电掣。 然而,随着高度的攀升,四周的环境却越发压抑。 哪怕众人站在【筋斗云】上,那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依然像是一根根钢针,顺着毛孔往骨髓里扎。 “哼。”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云团的尾部传来。 陆青山盘腿坐在云端边缘,青色的道袍被云气托举得微微飘动。 他半阖着眼眸,隔空感知着大夏方向的气运流转。 周围那些试图向云端渗透的灰色雾气,在靠近他三尺的瞬间,便消失殆尽。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戴在他腕骨上的那只翡翠玉镯——【惊蛰】,发出一声清脆而霸道的剑鸣。 嗡——! 一股纯粹到不染尘埃的青色剑气,以陆青山为中心,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轰然荡漾开来! 方圆百米内,那些号称能污染万物的迷雾法则, 在这道剑气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被硬生生绞碎、逼退! 清冽的气机灌入众人的口鼻,曹渊指尖的黑炎瞬间平息, 胖胖发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陆青山手腕低垂,剑鸣声余音绕梁。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邃的紫意。 林七夜站在云团的最前方,回头看了陆青山一眼。 看着这个平日里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连小金都要坑的老银币, 林七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彻底放松的弧度。 不管大夏那边变成了什么龙潭虎穴,天也塌不下来。 “坐稳了。” 林七夜收回视线,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云层。 【筋斗云】在青色剑气的护航下,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撕开厚重的迷雾,朝着大夏的边境线破空而去! (PS:晚安咯~各位~~~~大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419章 【睡服克苏鲁五十年的胖胖】 【筋斗云】在浓重的灰白迷雾中撕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边缘那一圈青色的剑气,像是一层无形的琉璃罩, 将外界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和能够污染灵魂的法则,尽数挡在了外面。 云团内部的氛围,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百里胖胖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云堆里, 手里捧着一包不知从哪个超市里顺出来的膨化食品,正往嘴里狂塞。 “哎,你们说。” 胖胖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 “咱们这次连高天原的神权都给扬了,等回了上京市,总部高低得给咱们发个集体星海勋章吧?” 曹渊抱着刀坐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打穿了一个国家的‘人圈’,这功劳,一枚星海勋章跑不掉。” “之前听袁罡教官提过,这十年里拿到星海勋章的,好像只有【假面】小队。” 胖胖咧着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 “真想看看咱们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那帮前辈会是个什么表情。” 林七夜靠在另一侧的云朵上,听着胖胖的畅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断时间里,神经每天都像是在砂纸上打磨,此刻听着这憨货吹牛,反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不过,有个疑点他一直没顾上问。 “勋章的事先放一边。” 林七夜稍稍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胖胖身上, “当初空间通道碎裂,咱们全员失散。你到底掉到了日本的哪个犄角旮旯? 为什么我们在东京把地皮都犁了一遍,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 听到这个问题,胖胖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零食,猛地坐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神了。” 胖胖盘起腿,清了清嗓子, “我当时一落地,摸清了是关西地界。 后来嘛,我就一路溜达,骗了几个极道帮派的保护费,还抢了一把拔不出来的紫色破刀。 但最邪门的是,那地方的日历不对劲。” “日历?”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对啊,街头报纸上印的年份,全都是‘新纪51年’。” 胖胖掰着油乎乎的手指头算账, “我就纳闷了,大夏历史课本上写着,迷雾降临都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高天原那些伪神是在迷雾降临时建的这个‘人圈’,怎么算也不该是51年啊?” 新纪51年。 这几个字一出来,云团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安卿鱼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曹渊和江洱也同时转过头,看着中间那个还在浑然不觉的胖子。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新纪51年?” 林七夜的声音沉了下来。 “千真万确。” 胖胖眨了眨眼,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难道历史课本印错了?” “课本没错,时间也没错。” 林七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像扔下了一颗炸弹, “错的是你登陆的时间节点。我们掉进‘人圈’的时候,是新纪101年。 也就是说,你比我们,早到了整整五十年。” 啪嗒。 胖胖手里的半包薯片砸在云层上,洒了一地。 “别扯了!” 胖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上的软肉直哆嗦, “早到五十年?那我现在怎么没变成个老头子?我连脸上的胶原蛋白都没掉一点好吗!”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安卿鱼合上电脑,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探究欲, “物理学上的时间膨胀或者相对论效应,在某种极端重力场下确实能放慢时间的流速。 你落地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碰见什么特殊的东西?” 胖胖吞了口唾沫,赶紧把后半段经历抖落出来。 “后来我到了北海道附近,总觉得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嗡嗡响,一直喊我过去。 我嫌烦,就顺着声音找进了一个地下遗迹的破宫殿。 里面有个发光的蒲团,上面还飘着一条像极光一样的河。” 胖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当时实在太困,一屁股坐上去就睡着了。 等我再睁开眼,就是在会所的床上,看到了七夜留下的纸条。” “那个流淌着极光的蒲团……” 安卿鱼陷入沉思, “恐怕是它放缓了你身体的细胞衰老,让你在沉睡中跨越了半个世纪……” 陆青山原本半躺在云端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停止了指尖敲击【惊蛰】手镯的动作。 他坐直身体,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无垠的星空。 陆青山掸了掸青色道袍上的云雾,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陆青山身上。 “这五十年来,头顶那轮红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污染这个‘人圈’。”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天际,眼神微冷,“那个蒲团上流淌的极光之河,是有人截取了光阴的片段,做成了一道隔绝克苏鲁浩劫的防护结界。 有了这层壳,这地方的人才能苟活到今天。” “那这跟我睡觉有什么关系?” 胖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茫然。 “阵法再精妙,也需要能源来运转。” 陆青山看着胖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普通的灵力根本撑不起能够抵挡神明污染的结界。 这大阵需要的,是厚重的‘神格’与‘气运’作为压舱石。”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胖胖面前,用指关节敲了敲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你以为那声音是叫你去送死? 错。那是布阵的人算准了你的命格,特意把你接引过去当‘电池’的。 你在这个蒲团上睡了五十年, 你身上潜藏的那股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性力量,就替这个‘人圈’挡了五十年的红月污染。” 这番话没有任何复杂的物理公式,却字字句句直指大道本源。 安卿鱼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科学逻辑,在陆青山这种直接堪破天地因果的视角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救了这地方五十年?” 胖胖咽了口唾沫,原本的惊恐瞬间变成了膨胀的自豪,他挺起胸膛, “我就说嘛,小爷我怎么可能只是睡了个懒觉,原来我是在拯救世界!” “行了,别喘上了。” 陆青山重新靠回云堆里,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换做别人,早就被抽干因果连灰都不剩了。 你能活蹦乱跳地醒过来,除了你命硬,还要感谢这阵法足够温和。” 陆青山瞥了一眼被迷雾遮蔽的后方。 “不过既然咱们已经撤了,那破阵眼也算光荣退休。 不管背后布阵的老狐狸,他欠咱们夜幕的人情,贫道早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林七夜看着坐在云端的那个道士,心中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坐稳了。” 林七夜收回视线,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云层。 前方的灰白迷雾开始变得稀薄,一道仿佛能连接天地的金色屏障,正在视线的尽头缓缓勾勒出轮廓。 那里,是大夏。 第420章 【边境线上的不速之客】 大夏边境。 无形之墙屹立于海面之上,如同一座倒扣的巨大琉璃钟罩,将翻滚的灰白迷雾挡在外围。 而在这层屏障的内侧,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之城, 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般盘踞在海面上。 冰冷的机械探照灯撕开夜色,在深黑色的装甲外墙上,照亮了一行巨大的猩红字符: 【沉龙】。 这是大夏在两年内拔地而起的战争关隘。 此刻,沉龙关高耸的钢铁围墙上, 披着暗红色风衣的镇守官卢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六号哨位,核对那艘船的舷号与吃水线。” 卢秋按下耳麦,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干涩。 “报告,舷号核对无误,是执行境外接应任务的守夜人特制铁甲船。请求放行。” 轰隆隆——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响彻海域,厚重的黑色钢铁闸门缓缓升起。 那艘表面布满划痕的铁甲船,顺着人工引流的河道,摇摇晃晃地滑入沉龙关的内部船坞。 砰! 船体撞在缓冲垫上,自动停泊。 卢秋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夜人,第一时间跃上甲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但整个船舱内,空无一人。 只有操控台上的自动驾驶仪,还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卢哥……没人啊。” 一名守夜人从底舱跑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生活物资没动,救生艇也在,但这船就像个鬼船一样,自己开回来了。” 卢秋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艘被定好坐标去迷雾中接应重要人员的船,空荡荡地开了回来。 “把这艘船单独拖进三号隔离坞,立刻上锁。” 卢秋当机立断, “马上连线上京市总部,报告左司令,边境可能出大问题了。” 手下的队员领命狂奔而去。 卢秋站在甲板上,目光审视着深不见底的船舱通道。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边的一滩积水旁,一块毫不起眼的碎玻璃里,倒映出的并不是他的战靴。 一个披着银色长袍、双手插兜的身影,如同一抹虚幻的幽灵,在镜面中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克莱因境神谕使【镜灾】,借助着空间乱流和这艘铁甲船,神不知鬼不觉地渗入了大夏的腹地。 他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钢铁城墙的倒影中,打量着四周密布的重型热武器阵列,眼中满是不屑。 “火力网倒是布置得挺吓人,可惜,坐镇的却全是些不堪一击的蝼蚁。” 镜灾的左眸中,一道银色的光圈微微亮起, “太过依赖这些废铜烂铁,自身的境界却弱得可怜。 只要掐断这里的通讯阵列,拿回自动化控制权,这座城池就是个上好的铁王八壳子。”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封锁,正在阴影中悄然酝酿。 …… 高空之上。 【筋斗云】在平稳地飞行,曹渊在擦拭手里的黑刀,胖胖靠着云朵打着响亮的呼噜。 林七夜盘腿坐在云端,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像是陷入了深度的冥想。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了脑海深处的那座诸神精神病院。 地下牢狱。 林七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停在了一间特制的牢房门外。 铁栅栏内,一只深蓝色的小猫正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林七夜走过来,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弓起背,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神明威压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缝。 “吼——喵!” 曾经一口就能吞掉半个东京的高天原神兽【雷兽】,张开嘴试图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却是一声夹子音般的猫叫。 雷兽僵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被精神病院法则强行压缩到只有橘猫大小的身体, 眼底闪过一抹屈辱,随后再次冲着林七夜凶狠地龇牙。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只虚张声势的神兽,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的视线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正悬浮在雷兽头顶。 【罪人:雷兽】 【选择1:直接磨灭灵魂。】 【选择2:使其恐惧值达到60,可强制聘用为病院护工。】 【当前恐惧值:23】 “23点?看来还是没把你打疼啊。” 林七夜摸了摸下巴。 一头能够媲美人类天花板战力的神兽,如果能收服当护工,未来绝对是一张王牌。 但这玩意儿骨子里带着骄傲,寻常手段根本吓不住它。 林七夜站在牢门外沉思了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肩上扛着扫把的狗影。 他眼睛一亮,转身快步离开了地牢。 几分钟后。 林七夜去而复返。这一次,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穿着燕尾服、满脸谄媚的巴哥犬。 清洁部部长,旺财。 别看这土狗长得毫无威慑力,它可是实打实的“克莱因”境,全盘继承了昔日【呓语】的力量。要不是它对“吃”的品味太过猎奇,这病院安保部部长的位置哪轮得到别人。 更要命的是,它手里捏着的,是序列018的第四王墟——【梦岐】。 凭着这手梦境法则,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雷兽来了,旺财也能全身而退。 更别提现在这只被关在牢房里、力量被全部压制的病猫。 “交给你个活儿。” 林七夜低头看着旺财,指了指牢房里那只正在炸毛的蓝猫,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它的心理防线给我干碎。” 旺财的狗眼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它转过头,看着牢房里的雷兽,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林七夜手指一勾,牢房的栅栏自动升起一条缝,直接把旺财丢了进去。 雷兽看着这只突然闯进来的土狗,身为神兽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它后腿发力,刚准备扑上去一爪子给这只狗开瓢—— 旺财的狗眼猛地一瞪。 下一刻,雷兽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僵在半空,直接被旺财硬生生拖进了【梦岐】的深渊。 现实牢房中,雷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几分钟后,它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混沌的眼眸半睁着,翻起白眼,眼底浮现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 没人知道这只高天原的神兽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也许是被按在马桶里反复摩擦,也许是被迫和旺财共享了一顿不可描述的“大餐”。 又过了一会儿,旺财打了个满意的饱嗝,主动解除了梦境。 雷兽猛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耸立而起,嘴巴一张。 “呕——!!!” 它堂堂八咫镜器灵,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它疯狂地干呕着,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一副生无可恋的崩溃模样。 林七夜抬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恐惧值:30】 “果然有效。”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想彻底让它破防,变成一个合格的扫地工,还需要慢慢熬。 “旺财,它就交给你了。慢慢玩,别弄死就行。” 林七夜对着一脸回味无穷的旺财摆了摆手,转身向牢房外走去。 背后传来旺财响亮的应答:“汪!” …… 现实世界,【筋斗云】上。 闭着眼睛的林七夜,因为在病院里成功找到了驯服神兽的捷径,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勾勒出一抹透着几分阴森和缺德的冷笑。 这种表情出现在平日里内敛的林七夜脸上,反差感直接拉满。 陆青山原本正靠在云端,手指习惯性地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阵纹。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转过头,盯着林七夜那张微微扭曲的脸看了半晌。 随后,他伸出手,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旁边的曹渊。 “老曹,停一下手里的活儿,看咱队长。” 陆青山指着林七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看看这笑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要是给他换身黑袍,说他下一秒准备把整个东京湾给血祭了,贫道都信。 这年头,反派的饭碗都被咱们正道栋梁给抢光了。” 曹渊抬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确实……看着有点渗人。” “跟着这种老银币混,风险太大。” 陆青山往后一仰,枕着双手叹气, “贫道真怕哪天被他论斤卖了,还得倒贴钱帮他数钞票。” 林七夜的意识刚好归位。 他一睁眼,就听到陆青山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我要是反派,第一个就把你这满嘴跑火车的神棍填海眼。” 林七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哟,队长这就急眼了?贫道可是……” 陆青山正准备继续发扬毒舌本色,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那双原本透着慵懒的漆黑眸子,骤然凝聚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天地间的一丝不协调。 远处的迷雾深处,大夏国境的方向,似乎有一条微弱的因果线,正被一种阴冷的力量强行掐断。 “玩笑到此为止。” 陆青山站起身,宽大的青色道袍在云端的高空冷风中作响。 他收起了所有的散漫,视线越过那层用来开道的剑气,声音微沉。 “看前面这浑浊的势……似乎,又有人对大夏的地盘起歪心思了。” 第421章 【惊蛰碎玉】 【筋斗云】在灰白色的迷雾中高速穿梭。 “咱们现在飞到哪片海域了?” 江洱的声音从安卿鱼腰间的蓝牙音箱里传出,带着几分对归乡的期盼。 “按速度推算,应该快摸到大夏边境的边缘了。” 安卿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不过这里的磁场完全紊乱,具体坐标得等穿透迷雾墙才能定位。”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右前方的迷雾深处滚滚传来。 轰隆隆—— 那声音连绵不绝,震得云层边缘的青色剑气罩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是要下暴雨了?” 百里胖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头顶那层万年不变的灰雾, “这破地方连块乌云都没有,哪来的雷声?” “那根本不是雷。” 一直站在云端的迦蓝突然开口。 她那双空灵的眸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中透着一股在这两年里磨砺出的肃杀, “那是‘神秘’在抱团狂奔的动静。 起码四百只往上,脚步声和嘶吼声叠在一块儿,听着才像打雷。” “四百只?!” 胖胖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蓝姐,你什么时候成气象专家了?连迷雾里的动静都摸得这么透?” 迦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把你一个人丢在迷雾里像孤魂野鬼一样飘上两年,你连海妖打几个嗝都能听出来。” 胖胖瞬间被噎住,林七夜的眼神中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没有继续闲扯,林七夜猛地站起身,精神力倾泻而出, 顺着雷音的方向疯狂蔓延。 几秒钟后,他睁开双眼,面沉如水。 “不止四百。六百只打底,而且数量还在疯狂增加。” 林七夜的声音微微发紧, “全都是‘川’境往上的硬茬,‘海’境和‘无量’境的随处可见。它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安卿鱼猛地合上电脑,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高阶怪物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能让它们放下互相残杀的本能,像正规军一样集结……” 安卿鱼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背后绝对有神明级别的存在在做局。” …… 迷雾深处,距离大夏边境数百海里的一座死火山岛。 狂风卷挟着黑色的海水,狠狠拍击在嶙峋的礁石上。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那座被火山灰覆盖的山峰突然开始大面积剥落。 灰色的岩层下,裸露出大片宛如暗红岩浆般流淌的巨大羽毛。 一只体型堪比山岳的神圣巨鸟,缓缓从沉睡中站起。 它展开那对足以遮蔽整座岛屿的羽翼,漆黑如墨的双眸冷冷俯瞰着下方翻滚的怒海。 狂暴的飓风在它身边自动臣服,化作实质的罡气,将周围的迷雾尽数排开。 印度神系,053——迦楼罗。 “大梵天的星象预言,果然分毫不差。” 迦楼罗那张威严的鸟脸上,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讥讽, “大夏的国运结界,终究还是被撕开了一条裂缝。积蓄了这么久的局,是时候收网了。” 它那双漆黑的眼眸穿透虚空,落在了下方那片由无数“神秘”汇聚而成的黑色洪流上。 “喀迈拉。” 迦楼罗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海面上空炸响, “别在水底装死了,该干活了。” 随着迦楼罗的声音落下,原本就狂暴的黑色海面,突然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狂狮怒吼,一头高达两百多米的巨兽, 踏着滔天海啸,从深渊中轰然拔地而起! 狮头、羊身、蛇尾。 这只融合了三种不同魔物特征的奥林匹斯始祖级巨兽,仅仅是站在那里, 散发出的暴虐气息就压得周围那数以千计的“神秘”齐齐跪伏在海面上,瑟瑟发抖。 但在喀迈拉那庞大的羊身侧面,却有着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它劈成两半的狰狞剑痕。 那是昔日大夏边境一战,黑夜女神倪克斯一剑留下的耻辱印记。 “把你的鸟嘴闭上。” 喀迈拉的狮头仰起,猩红的双眼怒视半空中的迦楼罗, “本座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脾气倒是不小。” 迦楼罗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奥林匹斯养的看门狗,也配教本座做事? 要不是留着你的血脉去驱使这群低贱的野兽,就凭你这被倪克斯差点劈成两半的丧家犬, 本座一爪子就能捏碎你。” 喀迈拉的三颗头颅同时暴怒,蛇尾上的毒牙瞬间弹射而出。 但僵持了片刻后,盘踞在尾部的蛇头吐着信子低语了几句,它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与对方拼命的冲动。 “等撕碎了大夏那道墙,我再来撕你的嘴。” 喀迈拉转过身,那颗巨大的狮头面向了大夏沉龙关的方向。它深吸了一口气,三颗头颅同时爆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毁灭风暴,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百米的惊天海啸。 在它的号令下,那上千只双眼猩红的“神秘”,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踩着这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海啸,朝着大夏的边境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二次灾难级兽潮,正式爆发! …… 数百公里外的高空,【筋斗云】上。 一直坐在云层边缘、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陆青山,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笑容,也没有再用那些缺德的词汇去调侃林七夜。 此刻的陆青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杀机。 咔嚓。 戴在陆青山腕骨上的那枚翡翠玉镯——【惊蛰】,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玉石化作漫天青色的流光。 这些流光在陆青山身前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至极的虚空剑阵。 嗡——!!! 惊蛰出鞘! 一声清冽至极、霸道无匹的剑鸣,以陆青山为中心轰然荡开。 这股纯粹的剑意,竟然硬生生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将远处那滚滚而来的兽潮雷音强压了下去! “好胆。” 陆青山单手握住剑柄,宽大的青色道袍在云端狂风中作响。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兽潮爆发的方向,声音中透着一股将漫天神佛踩在脚底的张狂: “一群躲在下水道里的缝合怪和扁毛畜生,也敢来我大夏动土?” 陆青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七夜,平日里的懒散气息荡然无存: “七夜,把这破云的油门给我焊死!今天贫道要给惊蛰开刃, 还要拿这群外神的骨头,给咱们大夏的边境线铺路!” 林七夜看着锋芒毕露的陆青山,感受着远方传来的危机,眼底瞬间燃起璀璨的暗金色神威。 “抓稳了。” 轰——! 林七夜精神力如同燃料般注入【筋斗云】。 这团原本还算平稳的白色云彩,瞬间爆发出一声音障被撕裂的爆鸣, 化作一颗倒流的白色流星,悍然加速! (PS:晚安啦~各位~~) 第422章 【当通讯断绝,我们便是唯一的信号!】 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胶皮味,在沉龙关的钢铁围墙内肆虐。 刚刚建起主体框架的通讯塔,此刻已经化作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 就在卢秋准备下令全关戒严的瞬间,他脚边一块毫不起眼的碎玻璃里,倒映出的火光突然扭曲。 披着银色长袍的【镜灾】如同幽灵般浮现,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一块拇指大小的镜片在他掌心瞬间拉长,化作一柄通体反射着火光、锋锐无匹的银色标枪, 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直刺卢秋后脑! 眼看标枪就要贯穿卢秋的头颅。 “叮。” 一声仿佛键盘敲击的清脆响声,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响起。 一长串幽蓝色的全息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穿着咖啡色格子衫、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关在, 踩着虚空中的代码凭空出现。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敲击了两下。 “物理引擎重写。” “目标动能矢量颠倒,初速度乘二。” 伴随着关在毫无波澜的声音,那根携带着毁灭力量的镜面标枪, 在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诡异悬停。 下一秒,标枪骤然调转枪头,以两倍的恐怖音爆倒飞而回! 噗嗤! 银色的血液喷洒在废墟上。镜灾的半边身体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动能撕裂, 露出里面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骨骼。 “什么鬼东西?!” 镜灾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根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身形猛地向后一倒, 化作一滩银色水渍,狼狈地逃回了镜面世界的深处。 关在散去半空中的代码,稳稳落在地面上。 “关先生?!” 卢秋看清来人的脸,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大半。 还没等关在开口询问通讯塔的损毁情况, 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都在战栗的轰鸣声,突然从钢铁城墙外翻滚的迷雾中传来。 卢秋猛地转过身,几步冲上高耸的钢铁城墙,抄起架在墙垛上的高倍望远镜。 视野穿透迷雾边缘。 一道高达数百米、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正裹挟着成千上万只双眼猩红的“神秘”, 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沉龙关的方向狂扑而来。 “兽潮……” 卢秋的声音干涩得发颤, “第二次灾难级兽潮!” 站在人群后方的一名军方通讯专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兽潮。 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抽烂了他的脸。 这群外神,根本就是算准了沉龙关通讯瘫痪的死穴才发动的强攻! 青色的光芒在卢秋身上炸开,他从百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副手方佐的面前。 “老方,通讯塔的底板还能拼起来吗?!” 卢秋双眼通红地揪住副手的衣领。 方佐满脸苦涩地摇头: “两个小时的时间,光是清理废墟都不够,想重新接通跨海信号根本不可能。” 卢秋猛地推开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越压越低的黑色天际,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就凭咱们这几号人,加上那些还没联网的自动炮台,能在这波洪流里撑多久?” 方佐大脑飞速运转,给出了一个绝望的数字: “平均每个战争关隘才分到五六个守夜人。全靠城墙和热武器硬扛,最多只能拖延四分钟。” “算上兽潮压境的时间,满打满算五分钟。” 卢秋松开手,眼底的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血的决然推演。 “从这里到沿海的信号覆盖区,有三百六十公里。 就算我把命烧了,飞过去也得四分半。 等我发了信号,总部再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沿海几千万老百姓全得变成肉泥。” 方佐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咱们岂不是在等死?” “不去沿海。” 卢秋猛地转身,手指指向北方, “往北走,三百二十公里外就是【屠蛟关】! 只要我赶在沉龙关被踏平前把信送到,屠蛟关的完好阵列就能瞬间直连上京市, 他们甚至还能就近派兵增援!这是唯一能盘活的死局!” 方佐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可是你想在五分钟内飞过三百二十公里,除非你动用……” “这时候还心疼一条烂命干什么?” 卢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刻着守夜人徽记的银色纹章。 他转过头,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粗糙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方,这铁壳子要是守下来了……替我回趟家看看柚子。 老子大半年没见那小王八蛋了,他正处在叛逆期。 要是以后敢走歪路,你替我抽他,生拉硬拽也得给我拽回正道上来。” 方佐张着嘴,眼眶瞬间红透,半晌后才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秋闭上双眼,拇指在纹章表面用力一按。 咔哒。 一根细小的淬毒探针从纹章底部弹出,被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掌心! 【鬼神引】。 轰——! 针尖入血的瞬间,卢秋的身体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狂暴的青色气浪从他体内轰然炸开,他的境界在这透支生命和灵魂的催化下, 毫无瓶颈地撕裂了“海”境的壁垒,直逼“无量”! 他睁开眼,双脚在钢铁地面上狠狠一踏,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整个人化作一抹燃烧着青色生命之火的残影,伴随着撕裂夜空的音爆, 如同一颗逆流的流星,朝着北方的天际线决死狂飙! 方佐目送着那道光芒消失,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转身拔出战刀,嘶吼声响彻整个沉龙关: “所有人!给老子上城墙!能喘气的都给我去把炮台的手动扳机摇起来!” …… 高空之上。 【筋斗云】正在林七夜的催动下,化作白色的残影疯狂赶路。 站在云端的陆青山,原本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开。 在那铅灰色的天际线尽头,他那敏锐直觉, 捕捉到了天地间一根正在疯狂燃烧、即将崩断的因果线。 那是一抹微弱的青色流光,带着透支灵魂的决绝,正在无尽的黑暗中向北突围。 不用任何人解释,陆青山已经通过那熟悉的气机,推演出了前方正在发生的画卷。 “好,很好。” 陆青山握着【惊蛰】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平日里那个总是挂着欠揍笑容、满嘴算计与风水玄学的老神棍,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纯粹到足以冻结灵魂的严肃。 “我大夏人的命,来填你们外神布下的局……” 陆青山转过头,宽大的青色道袍在云端狂风中作响。 他没有再用调侃的语气,对着林七夜掷地有声: “七夜,不绕路了。” 惊蛰剑锋直指前方那片翻滚的黑暗,剑鸣声撕裂云霄。 “笔直切进去!替大夏的脊梁骨开道!” 第423章 【临死前,我看见了齐天大圣】 高空之上的气流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疯狂切割着那道正在燃烧的残影。 卢秋的意识已经彻底沉入了泥沼。 在【鬼神引】的剧毒催化下,他的感官开始发生离奇的错位。 他感觉不到风的阻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正在破碎的身体,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粘稠的暗红。 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也是通往墓地的倒计时。 “还要……再快一点……” 卢秋在心底嘶吼着。 他的皮肤正被沸腾的鲜血寸寸顶开,内脏在极速运动中透支着生命。 就在他感觉到灵魂即将脱壳而出的瞬间,一抹突兀的洁白,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那模糊的余光。 一团托着青色剑气尾迹的云朵,正慢条斯理地与他这颗拼命的“流星”并驾齐驱。 卢秋吃力地转过头。 在那朵云上,一排整齐的西游面具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在那一瞬间,卢秋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西天。 不然,为什么能在那朵云上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孙悟空和猪八戒? “这幻觉……挺别致啊……” 卢秋咳出一口破碎的血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连齐天大圣都来接老子了……这辈子……值了。” “接你个头!谁是幻觉!”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急得差点跳下云去,他挥舞着手里的纹章, 在那股足以撕裂常人耳膜的狂风中大吼: “看清楚了!大夏第五特殊小队,【夜幕】!咱们是穿同一身皮的战友!” 第五小队……夜幕? 卢秋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年前那个全员佩戴西游面具、在迷雾中失踪的传说,瞬间与眼前的荒诞重叠。 他不是在做梦。 大夏最锋利的几把尖刀,回来了。 “你们……真的是夜幕?” 卢秋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态的狂喜,他死死盯着那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身影, “谁是林七夜?” “是我。” 孙悟空面具下的双眼,暗金色的火芒一闪而逝。 林七夜的声音隔着风障传来,稳得令人心惊。 卢秋张了张嘴,刚想说明情况,体内那股被透支的死气便如海啸般爆发。 他的身形猛地一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着下方几千米的海面坠去。 “想死?那得看贫道答不答应。”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风。 始终没有佩戴面具的陆青山,在卢秋坠落的刹那,身形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惫懒的眸子,此时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一方寒潭。 陆青山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抹微弱却生机盎然的青芒—— 那是【惊蛰】剑意中抽取的一缕春雷生机。 他神色沉静地将那抹青芒点入卢秋的眉心。 嗡——! 春雷唤醒万物。 原本疯狂崩解的【鬼神引】毒性,被这股霸道的气机强行压制。 卢秋那必死的坠落之势被生生拉住,体内几近干涸的经脉,再次涌出一股强劲的暖流。 “贫道不点头,阎王爷也休想从这本生死簿上勾人。” 陆青山收回手,声音低沉, “这口气,能保你短时间清醒。 把气喘匀了,说正事。” 卢秋重重地喘过一口气,涣散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奇迹般的生机,没有问对方是谁, 而是借着这最后的三分钟,语速极快地将绝境全盘托出: “我是沉龙关指挥官卢秋。 关内通讯全毁,孤立无援。 第二次兽潮已经压境……这帮畜生是算准了时间来的。 前方三百多公里就是屠蛟关,我必须去那里报信求援!” 交代完局势,卢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筋斗云】。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青色的真气正在飞速消耗。 他剩下的时间,只够他跑完这最后一程。 “谢谢你的这口气。” 卢秋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随后目光扫过夜幕小队的众人, “沉龙关的兄弟们,就拜托你们了。 屠蛟关那边的信……我自己去送!” 话音落下,卢秋借着陆青山赋予的最后一丝生机,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燃烧的青色流星, 比之前更加决然地向着北方的天际线狂飙! 他哪怕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筋斗云】没有阻拦,而是默默地跟在侧后方,像是在为这位同袍护航。 两分钟后。 一座银白色的庞大钢铁关隘,终于破开了前方的云雾,出现在视野尽头——【屠蛟】。 “南边空域发现不明飞行物!准备开启防空拦截!” 屠蛟关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那道刺目的青光,刺耳的警报声大作。 卢秋悬停在屠蛟关的上空,他体内的青色真气与生命力,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 他用尽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朝着下方的钢铁要塞,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嘶吼:“大夏守夜人卢秋来报——!!!” “第二次灾难级兽潮降临!沉龙关通讯被毁!请屠蛟关即刻连线上京市备战!请诸位同袍……驰援沉龙关!!!” 吼完这最后一句,卢秋强行提起的这口气彻底散尽。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随风飘散的飞灰。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白云。 “我叫卢秋……” 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是一阵风,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我儿子……叫卢宝柚……正处在叛逆期……别让他……恨我……” 陆青山在听到“卢宝柚”这三个字的瞬间,身形微微一僵。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漆黑眸子里,闪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压抑。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未来意味着什么。 “我答应你。” 陆青山看着他正在消散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 “我会看好他,护他周全。 我保证。” 听到这句承诺,卢秋的嘴角彻底弯起。 最后的一丝灵体化作漫天飞灰,伴随着海风,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屠蛟关的钢铁城墙上。 使命达成。 云端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七夜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陆青山。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听到那个名字后, 陆青山身上那股平日里的散漫和玩世不恭,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林七夜走过去,默默地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他以为,这个嘴硬心软的道士,是在自责自己来得太慢,自责那缕生机终究没能彻底救下一条命。 一旁的迦蓝看着这一幕,原本悲壮的心情里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古怪。 她看着自家队长跟那个道士之间那股“只有我懂你”的默契氛围, 有些不爽地捏了捏拳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鸣。 陆青山没有理会迦蓝的警告,也没有向林七夜解释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宽大的道袍在风中作响。 那双看向南方海域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周遭空气都开始凝结的刺骨杀意。 “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七夜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暗金神火轰然燃起。 “胖胖,给我指个方向!” “目标沉龙关!全速前进!” 轰——! 白色云团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爆鸣,化作一颗逆流的流星,直插那片被血光笼罩的修罗场。 第424章 【一剑分海,然后……赞美魔法之神】 沉龙关。 狂暴的黑色巨浪化作一柄柄重锤,蛮横地砸在早已千疮百孔的钢铁城墙上。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撕裂声,东侧的防御主轴终于崩塌。 高达百米的钢铁壁垒轰然倒塌,砸进沸腾的海水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宽达百米的致命缺口。 漫天的火力网瞬间哑火了三分之一。 失去理智的兽潮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泥石流,顺着缺口向关内倒灌。 “这铁壳子,连五分钟都没扛到头啊……” 方佐把早就碎了玻璃的怀表揣回风衣口袋,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直刀。 城墙倒了。 在那些动辄几十上百米高的巨兽面前,他们这四个还没来得及撤下来的守夜人, 就是沉龙关剩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方佐摸出那枚沾着血泥的守夜人纹章,在掌心蹭了蹭,咧嘴一笑: “兄弟们,到咱们这几块废料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这针打下去,老子估摸着能在兽群里多喘六秒的气。” “六秒?你平时办事也这么快?” 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 “爷爷我起码能拦住这帮畜生八秒。” “那我凑个整,九秒。” “都别吹牛了。 今天谁要是最后一个倒下,下辈子老子投胎直接管他叫爹。” 狂风裹挟着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四个将死的大夏男人握着刀, 像是在街头约架的混混一样互相揭着短。 但在巨兽的阴影彻底将他们笼罩的瞬间,他们脸上的调侃收敛得干干净净。 四人同时将拇指按在纹章的机括上,眼神中透着一股虔诚。 “若黯夜终临……” 嗖! 第二句誓词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一股极其蛮横的无形吸力突然从头顶传来。 方佐四人只觉得掌心一空,那四枚代表着殉国的纹章,竟然直接脱手,打着旋儿地倒卷向了半空! “什么情况?!” 方佐愣在原地,还以为是哪只高阶怪物使的阴招。 但他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却僵住了。 天,黑了。 刚才还被巨浪和阴云遮蔽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深邃纯粹的夜幕彻底替换。 更诡异的是,不光是他们的纹章,就连沉龙关内那些散落的小型军火, 甚至是被巨兽撞飞的重型火炮炮管,全都脱离了地心引力,缓缓飘向那片夜空。 漫天的钢铁武器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而在那片星河的正中央, 一朵白云撕开夜色,七道身影稳稳地站在上面。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脚踩阴阳八卦,单手虚抓着下方的武器,透过面具往下看: “咱们这才出去了两年,家里连海上长城都造起来了?” “说明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戴着唐僧面具的安卿鱼扫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兽潮,声音微沉, “看这怪物扎堆的架势,外面的伪神是铁了心要撕了大夏的门面。” “难怪卢秋兄弟哪怕烧干了命,也要把信送出去。” 沙和尚面具下,曹渊的手已经握住了黑刀的刀柄。 站在最前方的林七夜,大圣面具下的双眸燃起璀璨的暗金神火。 他俯视着脚下那座即将被吞没的残破关隘,吐出一口浊气: “幸好,赶上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七道身影如同七枚重型穿甲弹,从云端轰然砸向沉龙关的钢铁地面! 咚咚咚咚——!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血水瞬间排空。 “你们四个,往后退!把这儿交给我们!” 安卿鱼落地的一瞬,手指轻挑。 几道无形的念力丝线缠住方佐四人的腰身,将这四个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汉子, 轻飘飘地扔回了后方的军阵中。 还没等沉龙关的守军从这神兵天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声撕裂长空的狂啸,从那道百米宽的城墙缺口处炸响。 吼——! 上千只双眼猩红的“神秘”,顶着外围的炮火,如同疯狗般撞向这几个胆敢挡路的渺小人类。 而在夜幕小队的阵型中,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比曹渊的刀更快,比迦蓝的枪更绝。 陆青山没有戴面具。 卢秋消散时留下的那句承诺,像是一块烙铁,烫在他的胸口。 他看着眼前这群将守夜人逼上绝路的神秘,眼底那压抑了一路的杀机,在这一刻迎来了井喷。 他迎着那道黑色的洪流,逆势撞入了缺口的正中央! “蛮夷畜生,也敢来我大夏的门槛上撒野?!” 陆青山一把扯碎了腕骨上的【惊蛰】玉镯。 青色的流光并没有化作单薄的长剑,而是在他磅礴的道家气机牵引下,冲天而起。 “沉龙关的铁,是我大夏的铁!” 陆青山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炮残骸、钢铁碎块,甚至海水中漂浮的残肢断刃, 在这一刻全都被【惊蛰】的剑意强行熔炼、同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剑化三十六,三十六化七十二,七十二化三千! 三千柄由钢铁与青色剑气糅合而成的巨剑,在百米宽的城墙缺口处轰然砸落。 剑锋首尾相连,地脉之气与海涛之势被阵法强行勾连, 竟然在缺口处拔地而起一座巍峨森严的——剑气长城!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川”境和“海”境神秘,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一头撞上了这座剑墙。 那几百头庞然大物,在接触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 就被那股霸道绝伦的罡气凌迟、切割、碾压成了漫天飞洒的血雾! 百米宽的缺口,硬生生被陆青山用一己之力,清出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但兽潮并没有停止。 隐藏在兽潮深处的几只“克莱因”级巨兽,察觉到了前方的阻碍。 其中一只浑身缠绕着深红色雷霆、散发着微弱神明眷属气息的魔兽,踏着同伴的尸骨, 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硬生生撞开了剑气长城的表层防御,朝着阵眼中心的陆青山扑杀而来! 那股属于外神的威压,让后方的方佐等人面无血色。 但陆青山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看着那头扑面而来的雷霆巨兽,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血雨。 “就凭你这沾了一滴伪神臭血的畜生,也想破贫道的阵?也想试贫道的剑?” 陆青山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睥睨天下。 他右手虚握,三千剑气长城中,最核心的一抹青芒倒飞回他掌心,化作惊蛰。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迎着那漫天红雷,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蕴含着为大夏守夜人讨债的滔天怒火。 哧——! 一道长达千米的倒月形青色剑芒,贴着海面横扫而出。 剑芒所过之处,海水被一分为二,露出深邃的黑色海床。 那只耀武扬威的“克莱因”级雷霆巨兽,连同它身后的数百只怪物, 在接触到这道剑芒的瞬间,动作同时定格。 下一秒,从头到尾,平滑地裂成两半。 漫天雷霆熄灭。 一剑,分海,斩神嗣。 翻滚的兽潮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被这个青袍男人强行唤醒了。 满天血雨簌簌落下,却被陆青山周身三尺的罡气尽数弹开。 他手提滴血不沾的惊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林七夜。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畅快的释放,他咧开嘴,笑容中透着张狂与安全感: “七夜。” 陆青山用剑尖指了指前方那座仍在缓缓运转的剑气绞肉机,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这扇门,贫道替你焊死了!” “你只管在后面安心摇人施法。 今天,这帮下水道里的蛆虫,连一步也别想踏进大夏的疆土!” 看着前方那道如定海神针般不可撼动的青色背影,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面具下的双眸中,所有的顾虑都被一扫而空。 “老陆......” 林七夜闭上双眼,右手轻轻贴在胸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韵律: “赞美……魔法之神。” 下一刻。 一道披着深蓝色长袍、手握法杖的古老虚影,在林七夜的背后缓缓显现,随后与他的身躯完美重叠。 灵魂承载·梅林。 林七夜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染霜,一股磅礴到足以扭曲现实的魔法气息, 以他为中心,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座沉龙关! (PS:晚安啦~各位~~) 第425章 【4321座魔法阵】 陆青山的剑气长城横亘在百米宽的城墙缺口处,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三千柄由钢铁残骸与道家真气熔炼而成的巨剑,在海面上空疯狂绞杀。 狂暴的兽潮被这不讲道理的阵法强行切碎、分流, 从原本令人绝望的灾难级洪流,变成了夜幕小队完美的“打靶场”。 “兄弟们,开始接客了!” 曹渊反手拔出黑刀,面具下的双眸瞬间被猩红的疯魔之意吞噬。 他没有半句废话,迎着那些从剑阵边缘被漏过来的残血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漆黑的煞气王袍在风中狂舞,曹渊犹如一枚凿穿敌阵的黑钉,一头扎进兽群疯狂劈砍。 在他身侧,迦蓝手握金色长枪【天阙】,深蓝色的光影与黑炎交织,将试图攀爬废墟的怪物精准点杀。 “都给小爷卧倒!炸弹洗地了!”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脚踏阴阳八卦,悬空的手掌猛地向下一翻。 天空中成百上千吨悬浮的军火瞬间脱离引力束缚,化作密集的钢铁暴雨倾泻而下。 这道完全由烈性炸药构成的火力网,硬生生在缺口后方炸出了一片断层。 安卿鱼背着黑棺,双手猛拍地面。 无数冰霜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冻结地面的同时喷吐出大面积紫色神经毒雾。 沈青竹则站在后方,指尖清脆的响指声连绵不绝,将紫雾连同空气不断引爆,掀起一片片死亡火海。 至于那些企图从高空偷袭的魔兽,刚准备喷吐雷霆, 就被化作白影的江洱强行夺舍,调转枪头直接轰在自己同伴的脸上。 沉龙关内,被救下的方佐等守夜人和军方士兵,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两年前那支新特殊小队?” 方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几道在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背影,声音都在发颤, “扯淡吧!这简直是七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随着后方数以万计的“神秘”疯狂涌入,外墙的缺口被那些庞大的尸体不断撑大。 狭长的地形优势正在一点点丧失。 就在几只体型超过两百米的巨兽,企图用肉身强行碾平陆青山的剑阵时。 一直站在阵眼中心的陆青山,终于动了。 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虚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半圆。 “以为拿几堆烂肉来填,就能压平贫道的剑阵?”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冷芒。 他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周身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机轰然爆发! “起阵,倒悬海!” 嗡——! 三千柄巨剑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龙吟。 原本横向绞杀的剑阵,在陆青山的操控下骤然改变了轨迹。 剑气倒卷,竟然牵引着下方数百万吨猩红的海水,倒冲向天际! 一道由剑气和海水组成的通天水龙卷,在缺口处拔地而起。 那几只企图用体重压制阵法的两百米巨兽,在接触到这水龙卷的瞬间, 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的番茄。 骨骼寸寸爆裂,血肉被狂暴的剑气瞬间剥离,连同它们凄厉的惨叫声一起, 被卷入高空,化作一场漫天洒落的血雨。 陆青山一袭青色道袍,立于血雨之中,点滴不沾。 他就像一座巍峨的险峰,一人,一剑阵, 硬生生压得前方上千头怪物不敢越雷池半步! 为身后的林七夜,争取到了最完美的真空期。 林七夜已经悄然升入半空,越过了剑气长城,直面后方那铺天盖地的兽潮主力。 他闭着双眼,右手贴在胸口,面具下的声音透着古老而浩瀚的韵律: “赞美……魔法之神。” 一道披着深蓝色长袍、手握法杖的苍老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随后与他的身躯完美重叠。 灵魂承载·梅林。 林七夜的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染霜。 他的精神力在梅林灵魂的加持下,毫无阻碍地冲破了“无量”的瓶颈,强行攀升至“克莱因”境! 林七夜睁开眼,手中的法杖朝着下方的海面猛地一顿。 刹那间,漆黑的夜幕被五颜六色的光芒彻底撕裂! 天空、海面、废墟…… 一口气亮起了四千三百二十一座颜色各异的巨大魔法阵! 炎爆、锁魂、雷霆、冰霜……这四千多座法阵相互嵌套, 硬生生在沉龙关前,凭空构筑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魔法堡垒”。 同时,一株株娇艳的鲜花从海面上的尸体堆中破土而出, 【永恒的秘密花园】开始疯狂压榨死者的余温, 化作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反哺给林七夜,支撑着这座要塞的恐怖消耗。 就在魔法阵群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瞬间。 一只擅长空间隐匿的神明眷属,悄无声息地撕开阴影, 锋利的毒牙直逼半空中林七夜的后颈。 它蛰伏已久,等的就是林七夜施法时的破绽。然而,它的獠牙还没碰到林七夜的衣角。 站在下方阵眼处的陆青山,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片从空中落下的破碎铁片,随手向后一弹。 嗤! 这块普通的废铁,在陆青山的灌注下,化作一道比闪电还快的流光, 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只隐匿眷属的头颅,将其死死钉在了后方的残垣断壁上,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完偷袭者,陆青山仰起头, 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闪瞎人眼的四千多座魔法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无量天尊……” 陆青山一边用剑气随手搅碎两头试图绕后的漏网之鱼,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人家的法师打仗,讲究个元素共鸣、微操走位、四两拨千斤。 咱们队长倒好,直接拿魔法阵当战术核弹洗地。 整整四千多座……这绝对是晚期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他提着惊蛰,看着那片被魔法光辉轰得连渣都不剩的海域,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不过,这种只讲究爆炸当量和覆盖面积的直男浪漫,贫道很喜欢。” 在陆青山游刃有余的护法与吐槽声中,四千多座魔法阵迎来了最猛烈的一轮齐射。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魔法光辉,彻底将沉龙关外的修罗场,染成了刺目的白昼。 第426章 【跨越万里的神识重逢】 四千多座魔法阵交织成的毁灭光网,在沉龙关前犁出了一片惨烈的真空地带。 林七夜踩在虚空之上,白发在魔法风暴中狂舞。 他俯视着下方暂时被火力阻断的兽潮,眼神却没有半分松懈。 在这股黑色洪流的最末端,正有几道足以让空间法则颤栗的恐怖气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高速逼近。 这正是外神最常用的流氓战术: 用炮灰消耗人类的弹药和体力,等防线摇摇欲坠时,再由压阵的高阶战力下场收割。 “四只‘克莱因’巅峰……” 林七夜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不想藏了,那就都留下吧。” 颂——! 林七夜法杖倒悬,在头顶的虚空重重一顿。 一道半径超过百米的淡蓝色超大型召唤法阵,在他头顶轰然张开。 随着梅林灵魂加持的磅礴精神力疯狂涌入,一抹刺目的白光瞬间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吼吼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法阵中央炸响。 周遭的气温呈断崖式暴跌,连带着翻滚的怒海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原本那些被抹除了恐惧本能的兽潮,在这声龙吟的威压下,竟然齐齐陷入了僵直。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一头通体由冰晶凝聚、双翼足以遮蔽苍穹的冰霜巨龙,悍然冲破法阵! 林七夜稳稳落在龙首之上,单手倒提雪白的长刀【斩白】。 他驾驭着这头无限逼近人类天花板的冰龙,如同撞碎朽木一般,一头扎进了兽潮的纵深! 轰——! 冰霜巨龙张开深渊巨口,一道极寒龙息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无论是“川”境还是“海”境的巨兽,全都在瞬间化作晶莹的冰雕,随后在狂风中寸寸崩碎。 一人一龙,犹如死神挥舞的巨型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片修罗场。 …… 同一时间,沉龙关北方的天际线。 几道披着暗红风衣的身影正咬碎了牙往这边狂飙,身后还跟着几十架满载弹药的武装直升机。 这是收到卢秋求援后,屠蛟关派出的敢死队。 “成队,你听见没?前面好像有龙叫?!” 一名守夜人脸色惨白, “这次的灾难级兽潮里,难道还混着龙?” 被称为成队的汉子咬着后槽牙: “管它什么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得用骨头把沉龙关的缺口给填上!加速!” 这群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援军,抱着必死的决心冲破迷雾。 但当他们看清沉龙关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在半空中踩了急刹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有想象中城破人亡的惨状。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闪瞎人眼的巨大魔法堡垒, 以及一头遮天蔽日的冰霜巨龙正在兽潮里肆意割草。 而在那道被轰塌的城墙缺口处,一黑一蓝两道残影正变着花样地屠杀高阶怪物。 “这……这是哪来的神仙队伍?” 成队脑子嗡嗡直响。 他们茫然地降落在沉龙关的残垣断壁上,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后面抽烟的方佐等人。 “老方!” 成队冲过去,指着前面那台绞肉机般的战线, “外头都打成一锅粥了,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蹲着看戏?” 方佐吐出一口烟圈,苦笑着摊开双手: “你以为老子不想上?前面那几个戴面具的活阎王,下来一挥手就把我们的纹章给缴了, 一脚把我们踹到大后方。 我们现在除了喊六六六,连个插手的地儿都找不着!” …… 城墙缺口处。 陆青山站在剑气长城之后,【惊蛰】的剑意宛如游龙,将几只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绞成肉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肆虐的冰霜巨龙, 落在了后方那四只终于按捺不住、踏浪冲出的“克莱因”巅峰巨兽身上。 一只长着雷霆双翼的白虎,一头浑身流淌岩浆的狂狮,双眼皆闪烁着诡异的暗金神芒。 “神力驳杂,灵魂干瘪……” 陆青山眉头微皱,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靠着强行抽干别人催熟……阿里曼这帮没底线的老鼠, 现在连吃相都不顾了,净弄些倒胃口的残次品。” 就在这几只蕴含神力的巨兽入场的瞬间,陆青山袖中,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镜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两年前在姑苏城,他与闵尘定下盟约后,特意截留下来的古镜残片。 碎片发烫,说明暗子正在被强行抽取本源。 陆青山眼神骤然一凛,并指如剑,点在碎片之上。 他的神识瞬间穿透了壁垒,顺着那股紊乱的神力因果线,直接寻到了大夏腹地。 …… 大夏境内,某座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安全屋。 原本摆满了典籍和红酒的优雅书房,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闵尘跪在昂贵的地毯上,剧烈地咳着鲜血。 他的皮肤下,却透出了一道道如同烙铁般滚烫的黑色波斯楔形文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来自黑暗之神阿里曼的灵魂契约。 此时,这道契约正化作无形的绞索,疯狂压榨着他的生命力与灵魂本源, 隔空输送给东海边境的那几只怪物,为它们强行续命。 “闵尘,你最近太安逸了。” 虚空中,阿里曼诡异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既然你的忠诚不够纯粹,那本神就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烧干你大半的灵魂本源,去替我踏平沉龙关。 这份投名状,你交也得交,不交就会神魂俱灭。” 闵尘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胸口的衬衣。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苦笑。 他骨子里有着属于学者的体面和骄傲。 沦为神明的走狗,本就是他内心深处最溃烂的伤口。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个雷雨夜。 姑苏城的电视塔顶,那张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茶桌,以及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袍道士。 那道撕裂长夜的惊蛰剑光,曾让这牢不可破的灵魂契约产生了一丝震颤。 “斩断契约日,背刺古神时……” 闵尘喃喃地念着这八个字,眼底满是自嘲。 两年了,那个老神棍跟着第五小队消失得干干净净,杳无音信,只怕早就死在了迷雾的哪个角落里。 指望一个死人来救赎自己?真是可笑。 “想要老子的命,去炸大夏的门……” 闵尘缓缓闭上那双黯淡的异瞳,原本被压制的灵海开始疯狂逆转。 他宁可自碎神魂,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绝不当这群外神的“充电宝”! 就在他准备咬碎舌尖、彻底引爆灵海的瞬间。 贴身藏在胸口的那处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阵灼人的滚烫! 紧接着,一个慵懒、欠揍,却带着某种将天地踩在脚底的霸道声音, 直接无视了阿里曼的契约压制,在他脑海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闵教授,给这帮外神当‘远程充电宝’的滋味,不好受吧?” 闵尘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满是死气的异瞳中,瞬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震撼。 没死!那个该死的道士没死! “别急着自爆。” 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烙印在闵尘的灵魂里: “当年在姑苏喝了你的茶,贫道说过会帮你把这破枷锁劈开。 现在,我已经顺着摸清你的坐标了。” “你给老子把这口气吊住。 等贫道把大夏门口的这堆垃圾扫干净,就过来,替你把这破网线给拔了!” …… 大夏边境,沉龙关前。 啪。 神识切断,袖中的青铜碎片恢复了冰冷。 陆青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正在与冰龙厮杀的巨兽,冷冷地锁定了那头长着雷霆双翼的白虎。 “敢动贫道的暗子……”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陆青山握紧了手中的【惊蛰】,一步踏出剑气长城,眼底翻涌起足以让这方天地变色的暴烈杀机。 第427章 【你心跳太快脸色发白,快套个净化光环去后方!】 冰霜巨龙的极寒吐息虽然冻结了大片海域,但那只被强行拔高到“克莱因”巅峰的雷翼白虎, 却狡猾到了极点。 它根本不和冰龙硬碰硬。 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白虎化作一道深红色的雷霆,以一种诡异折线,直逼龙首上的林七夜。 “想斩首?你也配?” 林七夜面具下的双眸毫无波澜。 他握住雪白的长刀【斩白】,隔空一挥。 一头巨大的虚空白熊化作残影,从刀身中狂飙而出! 大白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直接无视了白虎的野兽直觉, 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死死钳制住了白虎的雷霆双翼。 就在白虎疯狂挣扎、准备释放雷霆震飞大白的瞬间。 轰——!!! 漆黑的苍穹被极其暴烈的银芒撕裂。 七根粗壮如山岳、缭绕着刺目电弧的雷霆巨柱,卷挟着陨石坠落般的恐怖动能,狠狠砸穿了云层! 咚!咚!咚! 七根雷柱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完美的封锁矩阵,将那只白虎死死囚禁在中央。 银白色的电网瞬间交织,白虎刚触碰到边缘,就被电得皮开肉绽、惨嚎连连。 七道披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如幽灵般踩在巨柱顶端。 大夏守夜人,【灵媒】小队。 没有花哨的吟唱,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七人中,一人遥遥一指,定格空间; 另一人拔刀出鞘。 一道细如发丝却凌厉到极致的刀芒闪过。 前一秒还在剧烈挣扎的“克莱因”巅峰白虎,下一秒直接身首异处,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冰窟窿里。 从雷柱降临到完成斩首,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 “林队长,干得漂亮。 给大夏争了口大气。” 为首的斗篷人微微扬起兜帽,露出卜离那张带着从容笑意的脸庞。 林七夜看着这支曾在斋戒所有过一面之缘的队伍,心中暗自凛然。 全员“克莱因”,队长更是半只脚踏入了天花板,这就是大夏底蕴的含金量。 然而,就在林七夜准备致谢的刹那。 一直站在后方剑气长城内的陆青山,原本正在磕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在那头白虎神魂俱灭的瞬间,远在大洋彼岸的黑暗之神阿里曼,察觉到了自己本源力量的折损。 一股无形无色、却充满腐朽与恶意的神明诅咒,顺着那条击杀的因果线, 如同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虚空,直奔卜离和林七夜的眉心而去! “打了小的,老的就在背后放阴招?”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嘲弄。 他从袖袍里摸出一枚沾满铜绿的古钱币,屈指一弹。 叮。 铜钱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先天八卦·偷天换日】。 一个微型风水杀阵瞬间成型。 那条带着神明恶意的因果毒蛇,刚一探出虚空,就被这枚铜钱强行咬住。 “跨着大洋来大夏降诅咒?这笔长途漫游费,贫道替他们结了。” 随着陆青山一声冷哼,铜钱在半空中无声炸裂,化作一撮飞灰。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继续看戏,天际突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清亮凤鸣! 一团炽热的金色火海烧穿了夜幕。 八道披着金色斗篷的窈窕身影,驾驭着一头烈焰凤凰,如同金色的利刃, 狠狠楔入了兽潮的最前端,瞬间替夜幕小队接管了近八成的防守压力。 大夏003号特殊小队——【凤凰】。 “我去,这金光闪闪的队伍怎么清一色都是大长腿美女?” 百里胖胖一边倾泻火力,一边八卦地凑到安卿鱼旁边挤眉弄眼, “这要是谁去当她们的副队长,那不得幸福死?”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科普道: “凤凰血脉历来认女不认男,所以她们队伍里基本都是女性。不过……”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林七夜,爆了个猛料: “当年在沧南,夏思萌队长可是极力想把七夜挖过去的。 如果不是当时七夜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现在站在那群美女中间的凤凰副队长,就是他了。” “卧槽?还有这等风流往事?” 胖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在前面一枪挑飞两头海妖的迦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身为女人的“雷达”,在听到“大长腿美女队伍”和“极力挖角”这两个词时, 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最高级警报! 她转头一看,那位英姿飒爽的凤凰队长夏思萌,正满眼欣赏地走向林七夜,似乎准备熟络地打招呼。 迦蓝一咬牙,立刻扔掉手中的【天阙】。 她原本红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装作在刚才的混战中体力透支, 脚下一个“踉跄”,柔弱无骨地就往刚好走过来的林七夜怀里倒去。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楚楚可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宣誓主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 正沉浸在“梅林大魔法师”状态、满脑子都是防线交接和魔力回路的林七夜, 看到迦蓝倒过来,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一把稳当地架住了迦蓝的咯吱窝,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嗡——!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将迦蓝从头到脚扫描了三遍。 “怎么回事?心率这么快?是不是中了刚才那只紫毛怪的高阶‘虚弱诅咒’?” 林七夜一本正经地盯着迦蓝,语速极快,根本没注意到少女僵硬到抽搐的嘴角, “你脸色不对劲,千万别硬撑!这战场强度你不能再待了!” 说罢,林七夜“体贴”且不容抗拒地一把将迦蓝推出了战壕, 顺手还给她脑袋上套了个硕大的【净化光环】: “去后方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上前线!” 做完这一切,林七夜转过身,大步走向夏思萌,继续面无表情地讨论起防线切割的战术。 迦蓝站在废墟里,顶着个绿油油的净化光环, 看着林七夜那公事公办的背影,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噗哈哈哈……” 一道放肆的传音,在迦蓝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陆青山靠在后方的残墙上,看着迦蓝那副想杀人的表情,笑得肩膀直抽抽: “迦蓝妹子,贫道早就说了,你这招数用错了对象。 咱们队长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敌我伤亡比和元素共鸣。” 陆青山悠哉游哉地吐掉一口瓜子皮,给出了致命的总结陈词: “你要是想让他看你的眼神发光、心跳加速,甚至主动冲过来抱你…… 除非你现在当场变异成一只‘克莱因’巅峰的稀有怪物,不然这辈子都没戏。 直男的浪漫,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气人。” 就在陆青山没心没肺地嘲笑队友时。 他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向沉龙关上方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夜空。 在那高天之上,一串幽蓝色的全息代码正在缓缓凝聚成人形, 而另一边,一只巨大的青色神鸟也破开了迷雾。 “哟”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买单的大佬们,总算是赶上了。” (PS:晚安啦~各位~美梦哟~) 第428章 【队长,这“权限狗”开挂都不带掩饰的!】 万米高空,罡风撕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一道青光如惊鸟般在翻涌的雷云中疾掠而过,光芒敛去后, 身着暗红色守夜人风衣的左青踏立虚空,低头俯瞰着下方如沸血般翻滚的东海。 “绕去葭临关收到求援信号才赶过来,确实耽误了些时间。” 左青微微喘气,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被撞塌小半边的沉龙关钢铁要塞上。 当视线扫过城墙缺口处拔地而起的宏伟剑气长城, 以及在兽潮中如尖刀般穿插作战的熟悉身影时,他瞳孔骤缩,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 “难怪这关隘能扛住灾难级兽潮,原来是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回来了。” 他身侧的空气泛起幽蓝色数据涟漪, 穿咖啡色格子衬衫、戴黑色鸭舌帽的关在踩着凭空浮现的全息代码走来, 仿佛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他压了压帽檐顺着左青的目光望去: “谁?” “大夏第五特殊小队,也是咱们大夏剑仙周平在集训营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左青指向下方几道在魔法阵与剑气中翻飞的深红色斗篷。 关在敲击虚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仔细端详了片刻那支配合严丝合缝、甚至能压着高阶兽潮打的年轻队伍,眼底闪过赞赏: “几年不见确实长本事了,原来是他们扛下了第一波冲击。” 欣慰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左青的目光越过沉龙关, 投向迷雾深处不断涌出怪物的方向,神情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这次兽潮的体量远远超出预估,规模起码是半年前王面在沿海遭遇的那次的两倍, 看来躲在迷雾后的神明眷属和外神,已经快被逼疯了,等不及要撕开我们的防线。” 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从关在身上散开: “既然敢把手伸这么长,干脆直接剁了。 要不要我冲进迷雾里把驱动兽潮的节点清掉?” “不行,绝对不行。” 左青没有丝毫犹豫便果断拒绝, “迷雾内部法则混乱,我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摸透情况, 万一这次大规模兽潮只是外神抛出来的幌子,边境背后埋伏着几尊外神本尊, 正张开大网等着我们这些人类天花板自投罗网怎么办? 现在周平未归,陈夫子和路无为还在赶来的路上, 整个东部防线全靠我们两个撑着,要是为了一时之快贸然进去被困, 大夏的国门等于彻底向诸神敞开,这个风险现在的国运承受不起。” 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关在挑了挑眉,散去指尖萦绕的攻击代码,忍不住调侃: “不愧是叶梵亲手带出来的人,你们搞战术的城府深得像海沟,什么都被你们算计到了。” 左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里满是沉重: “既然坐在总司令这个位置上,眼睛就得比所有人看得远, 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踏错半步,代价都是千万老百姓的命去填,我们输不起。” “那按你的意思,这口恶气就这么咽了?只防守不反击?” 关在反问。 “谁说防守就不能反击了?” 左青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出鞘的利刃, “外神虽然能蛊惑大量‘神秘’组成兽潮,但能掌控的资源也有极限,半年前消耗了一批, 这次又投入这么庞大的一批,大夏边境的怪物储备估计已经被挥霍得七七八八了。 我们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进迷雾老巢, 只要把聚集在这里的这群‘神秘’一只不留杀得干干净净, 打空它们的有生力量,短时间内外神绝对组织不起第三次这种规模的灾难级进攻。 撑过这段空窗期,大夏沿海的十二座战争关隘就能彻底完工,到时候这道防线就真的固若金汤了。” 关在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个额头,嘴角勾起冰冷且自信的笑意: “我懂你的意思了,一键清空全部杀光是吧?” “嗯,交给你了。” ...... 沉龙关前线的废墟上,林七夜站在四千三百二十一座魔法阵的最中央, 白发在硝烟与狂风中肆意飞舞, 正不断通过【永恒的秘密花园】抽取地上的残骸能量, 维持这座庞大堡垒的恐怖消耗。他忽然察觉到高维度的法则波动, 猛地停下手中的法杖抬头望向被战火映红的天穹, 只见昏暗云层下站着个穿格子衬衫戴鸭舌帽的男人, 明明在狂暴飓风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连周围翻滚的雷云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身形。 “那是谁?神明吗?” 林七夜面具下的双眼闪过深深的疑惑与警惕。 没等他话音落下,男人头顶原本漆黑如墨的夜幕骤然剧烈扭曲, 一道长达数百米、散发着刺目深绿色光芒的狭长方块亮起, 有规律地一闪一灭,像极了造物主在现实世界画布上点开的巨型电脑输入光标。 “范围参数锁定中……检索非人类生命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级下限设定为大于零,上限设定为小于等于‘克莱因’境……筛选执行完毕。” “物理引擎底层逻辑强制覆写中……覆写完毕。 已捕捉符合条件的生物坐标节点共计九百七十二个,等待管理员输入终极操作指令。” 一行行闪烁着冰冷绿光的全息字符如瀑布般在关在身前飞速滑落,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双手,十指悬停在虚空之中宛如即将演奏名曲的钢琴家, 随后猛地敲击下去。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无形键盘敲击声,夜空中的巨大光标前依次跳出七个英文字母: 【Delete】 七个巨大而冰冷的字符定格在夜空,将整片沸腾的东海映得惨绿一片, 停顿两三秒后骤然消散,天地瞬间陷入死寂——不是声音被屏蔽, 而是“发声”的概念被强行抹除。 前一秒还在疯狂咆哮、挥舞利爪试图撕裂魔法护盾的九百多只灾难级怪物, 全部被不可抗拒的伟力定格在原地, 保持着狰狞的冲锋姿态,像被瞬间风干的诡异雕塑密密麻麻立在翻滚的血色浪潮之上。 原本还在疯狂轰炸的四千多座魔法阵同时停转, 林七夜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大脑出现短暂宕机。 下一秒,那些被定格的“神秘”,无论是坚如磐石的鳞甲还是充满腐蚀性的血肉, 全部同一时间瓦解成漫天飘洒的深绿色数据微光,缓慢却不可逆转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有一把高维造物主的橡皮擦,轻轻将它们存在的痕迹从现实图层上擦得一干二净, 正在被动修正“它们已经死亡”的既定结果。 前后不到五秒钟, 那片黑压压笼罩在沉龙关前、几乎要把所有人逼入绝境的浩瀚兽潮主力全军覆没, 只剩下十几只勉强扛过代码清洗的“克莱因”境巅峰巨兽。 偌大的战场上只剩呜咽的海风和翻滚的血浪,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 仅仅敲下七个字符,便在弹指之间屠杀了近千只高阶怪物。 林七夜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保持敲击姿势的关在,心中的震撼如惊涛骇浪般翻滚。 他见过不少站在世间顶峰的大人物: 陈夫子的浩然正气, 叶梵的深渊算计, 柚梨泷白的极致破坏力, 但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瞬秒近千高阶怪物的, 除了一剑扫荡群魔的大夏剑仙周平之外再无他人,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除了大夏虚拟世界的主宰、“虚无”关在, 还能是谁? 就在林七夜沉浸在对科技侧极致力量的敬畏中, 甚至觉得魔法与修仙在某种程度上都有些黯然失色时, 身后废墟角落传来一道满是市井酸味的啧声。 “啧啧啧……无量那个天尊的。” 陆青山已经收起了漫天的剑气长城,懒洋洋靠在一截断裂的炮管上, 手里握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惊蛰】,正一下下敲着自己的手心, 他仰着头看天上还没散尽的绿色代码,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作为刚才在缺口处凭一己之力硬抗兽潮冲击、连布三千剑阵的最高战力, 他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写满“我亏大发了”的悲愤。 “队长你给评评理。” 陆青山指着天上还维持着酷炫姿势的关在,痛心疾首地跟林七夜抱怨, “贫道在下面累得像头老黄牛一样, 吐着血才摆出个剑气长城帮你们堵门, 结果人家超级管理员一上线,汗都没出一滴, 直接敲个回车键就把后台内存全清了? 直接篡改底层逻辑,这挂开得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他把【惊蛰】随意塞进袖子,摸出一把瓜子边磕边酸溜溜补刀: “早知道咱们大夏藏着这种级别的‘权限狗’, 贫道刚才还出什么剑啊? 直接去后勤部搬个折叠椅,泡杯枸杞茶, 给他老人家把机械键盘和鼠标垫恭恭敬敬递过去多好, 指不定人家心情一好,还能顺手写个脚本,把那些神明也给打包放进回收站呢!” 林七夜心中那股如同史诗般庄严肃穆的震撼感瞬间碎得一地, 什么对人类天花板的无上敬畏、什么世界法则的宏大叙事, 全被这老神棍的毒嘴解构得干干净净。 他眼角疯狂抽搐,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踹人的冲动: “老陆,你要是嫉妒,下次遇到外神我建议你直接拿着键盘上去砸它们的脸。” 几句互怼过后,林七夜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彻底放松, 散去周身庞大繁复的魔法阵列,附着在他灵魂深处的梅林虚影微笑着脱帽致意, 化作光点悄然消散。 他的满头白发重新蜕变为深邃的黑色, 疲惫地摸了摸自己经受了极大考验的发际线, 长长叹了口气,任由空虚的意识沉寂回诸神精神病院的院落之中。 第429章 【你是我的钉子】 随着关在的那行代码彻底散去,漫天的绿色数据微光融入海风。 冰霜巨龙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低沉长啸,化作无数晶莹冰屑,随之隐没。 林七夜解除了灵魂承载,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他满头的白发迅速褪为漆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从碎冰上栽进海里。 一双微凉的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谢了。”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迦蓝,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意。 “没事吧?” 迦蓝扶着他,连她那身深蓝色的汉袍上都沾染了外神的黑血。 “只是透支。” 林七夜刚准备摆手,动作却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就在解除附体、准备迎接灵魂虚弱感的瞬间,一股精纯的精神力, 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脚下的海面涌入体内。 是【永恒的秘密花园】。 在刚刚那场绞肉机般的战场上,花园的根系贪婪地吸收了数以百计的高阶“神秘”残骸, 其中甚至包括了几只克莱因境巨兽。 这股能量不仅瞬间抚平了灵魂承载的创伤,更是犹如摧枯拉朽般,直接轰碎了那道境界壁垒。 嗡——! 一股独属于“无量”境的浩瀚威压,从林七夜体内激荡而开。 如果说“海”境的精神力是一片湖泊,那么此刻他体内的力量,则像是一座在脑海中不断扩张的深海。 他竟然就这么在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上,毫无阻滞地跨过了那道分水岭。 “林队长,成长速度快得让人压力很大啊。”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清亮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夏思萌带着凤凰小队的成员走上前,看着林七夜感慨: “当年在沧南背你回基地的时候,你还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鬼,现在排场已经比我还大了。” 两人简单叙旧,回忆起沧南的旧事。 这时,一道青色光芒从天而降,左青披着暗红色风衣走出。 他无视了夏思萌的打趣,目光赞赏地扫过夜幕小队的每一个人。 “诸位,好久不见。你们在日本‘人圈’搞出来的动静,上邪会已经全盘同步给我了。” 左青上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不声不响地掀了高天原的底,真给大夏长脸。” 左青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 “等回上京登记完信息,总部会为你们举行授勋仪式。 打穿人圈,加上今天死守沉龙关,大夏将一次性为同一支队伍颁发两枚‘星海’勋章。” …… 半日后。 翻滚的怒海终于平息,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残红。 林七夜和曹渊坐在沉龙关崩塌了一半的钢铁城墙上,手里各捏着一瓶啤酒。 “左司令说叶司令最近‘身体不适’,不方便露面?” 林七夜皱着眉,想起左青提起叶梵时那副想笑又得憋着的诡异表情, “我看左司令的眼圈是红的,难道叶司令伤得很重?” 曹渊喝了一口酒,面色古怪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凤凰小队的人私下传,叶司令没死,但是比死还难受。” “怎么说?” “听说之前误报剑圣前辈殉国,叶司令在九华山动用禁物想换命, 结果剑圣前辈当时正在三舅土菜馆狂炫红烧肉,换命珠拉不动活人, 反噬的火把叶司令烧成了个漆黑锃亮的‘卤蛋’。 现在叶总司令天天戴着假发和墨镜在总部办公,谁提‘火’字他就跟谁急。” 林七夜端着酒瓶,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确实是挺悲壮的社死现场。” 就在这时,一艘北边驶来的快艇靠了岸。 方佐带着几个守夜人,抬着一副盖着暗红斗篷的担架,从他们下方经过。 林七夜认出了那具遗体,那是用命给沉龙关争取来时间的传令兵,卢秋。 “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林七夜轻声问道。 方佐停下脚步,苦笑了一下: “没别的,就是放心不下他儿子卢宝柚。 那小子正处在叛逆期,卢秋总怕自己不在了,没人能把他拽回正道。” 林七夜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而在城墙阴影的另一侧,陆青山斜靠在钢板上,没有去碰那些酒。 他注视着那副渐行渐远的担架,原本那副懒散的笑脸不知何时收得一干二净。 “安心走。” 陆青山在心底默念,那双漆黑的眸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小子的因果,贫道接了。” …… 夜色渐深。 当夜幕小队进入临时营地休整时,陆青山独自一人,来到了沉龙关外一处凸起的黑色礁石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碎沫。 陆青山从袖中摸出了那枚滚烫的青铜镜碎片。 远在腹地的某处深山祭坛,邪神阿里曼留下的烙印正在闵尘的灵魂中疯狂搅动。 “这笔账,贫道今晚就跟你结了。”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原本收敛的气息如沉寂万年的火山般爆发。 他以指代剑,将全身流转的气机压缩至指尖的一点青芒。 虚空里纵横交错着无数暗红色的细线,那是宿命的根须。 而其中一根最粗、最黑、透着腐朽味的线条,一头连着碎片,另一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斩!” 陆青山剑指猛地划下。 这一剑,不斩肉身,专割宿命。 青色剑意顺着那根神力因果线,强行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在某座阴森的祭坛上空轰然降临。 咔嚓! 那是某种规则被硬生生撬开的声音。 在剑意触碰神明契约的刹那,一股反噬力顺着因果线倒灌而回,像是要把陆青山的经脉彻底绞碎。 陆青山脸色瞬间惨白,他胸口沉闷地一震,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洒在礁石上。 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狂傲笑容: “区区外神的一张狗皮膏药,也想拉贫道下水?” …… 同一时间。 大夏腹地,深渊祭坛。 被锁链虚影缠绕、生命力即将被抽干的闵尘,突然感觉灵魂深处一阵战栗。 紧接着,一声宛如春雷般的剑鸣在他灵海中炸响。 那根代表着邪神绝对奴役的黑色枷锁, 在这一抹霸道至极的剑意面前,像是一张被烈火点燃的废纸,瞬间被撕裂、焚毁。 契约,断了。 “咳——!” 反噬的余波让闵尘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但他那双原本死寂的异瞳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意识到机会来了,反手引爆了体内残存的黑暗神力。 轰隆隆! 整座祭坛在爆炸中化作废墟,完美地伪造出一副“力竭而亡、神魂俱灭”的假象。 硝烟弥漫。 在那片狼藉的碎石边,一个虚弱却透着绝对安全感的声音,顺着破碎的因果线传入闵尘耳中: “锁链断了,学者。” “接下来……该实现你的承诺了。要是再让人把链子栓上,别说是贫道的盟友,贫道要脸。” 闵尘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动作依旧保持着那份病态的优雅。 他擦掉嘴角的血,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领,朝着东海岸的方向深深行了一个礼。 他知道,那个道士虽然嘴损,但确实在这满是神明的世间,给了他唯一的救赎。 第430章 【暗红中的异端】 沉龙关战役落下帷幕,一架搭载着夜幕小队的军用运输机,在凌晨的夜色中平稳地驶向上京。 机舱内光线昏暗,引擎发出轰鸣。 经历了超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与惨烈厮杀,除了林七夜和陆青山, 其余五人早已东倒西歪地陷入了深度熟睡。 百里胖胖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七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捕捉到了身侧传来的一丝异样。 那是一声被艰难压抑在喉咙深处、仿佛连着血肉一起咽下去的闷咳。 林七夜悄然睁开双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看到了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陆青山,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老陆正用微微发抖的指尖,抹去嘴角溢出的一抹黑血。 那是强行干涉神明契约、受创的结果。 察觉到林七夜凝视过来的目光,陆青山擦血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瞒不过这位,索性叹了口气。 没有等林七夜起身,陆青山手指微动,一缕青芒在半空中悄然化开。 嗡—— 一个无形的隔音阵法瞬间撑起,将两人所在的空间与沉睡的队友彻底隔绝。 “别吵醒胖胖,他的呼噜声当背景音挺助眠的。”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林七夜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他, 林七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愠怒与心疼: “我不知道你到底谋划了什么,更不知道你隔着多远去强斩神明契约, 需要拿你自己的伤去填这个窟窿!” 听着林七夜的质问,陆青山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那么夸张。就是顺手把那帮外神拴在暗子脖子上的狗链子给劈了。”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真气, “反噬的力道确实猛了点,伤了些底蕴。 接下来半个多月,高强度的架是打不了了, 但勉强御剑代步、摆点风水阵法阴人还是没问题的。” 林七夜听完,内心掀起了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道士,脑海中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 起初,这个老道士总是躲在最后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因果都与他无关, 想起在二中时这货避之不及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他们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注定要走向悲剧的幻影。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主动踏入了这趟浑水。 他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哪次不是他在最绝望的时候,一个人扛着? 林七夜没有说一句矫情的“谢谢”。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陆青山的肩膀。 那一双眸子在昏暗中明亮且透着霸道: “下次再有这种局,算我一个。” 林七夜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小队的规矩一,不许一个人扛代价。听懂了吗?” 陆青山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桀骜的笑容。 “行。” 陆青山虚弱地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欠揍, “下次再有这种挨雷劈的好事,贫道肯定第一个拉你垫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羁绊尽在不言中。 …… 同一时间的上京市。 某处空旷的废弃仓库内,一个披着灰色斗篷、戴着旋涡面具的身影推开铁门,快步走了进来。 “队长,左司令那边来消息了。 危机解除,不需要再次启动时间穿梭计划了。” 旋涡的语气中透着轻松。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静静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前横着那柄名刀【弋鸳】,低垂的“王”字面具缓缓抬起。 “不用了?” 王面有些诧异, “不是说来不及了吗?” “林七夜他们回来了,守住了沉龙关。” 旋涡忍不住感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听说他们今天就要回总部正式登记,上面还要给他们同时颁发两枚‘星海’勋章。” “林七夜……” 王面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集训营内那个满脸倔强的少年。 他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王面拿起【弋鸳】收回腰间,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伸手摘下了那张戴了无数个日夜的面具,转身向着仓库外明媚的阳光中走去。 微风拂起他鬓角那一缕因为透支生命而变得银白的头发。 这位迎着高悬的太阳,终于露出了一抹彻底释然的微笑。 “我们的压力,总算能缓解一些了。” …… 下午,上京市。 夜幕小队全员走下军机,由006小队队员张正霆接引,直奔守夜人总部。 当这七道气息强悍的年轻身影推开总部大门时,整个办公区陷入了安静。 所有文职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关于他们打穿“人圈”和死守沉龙关的传说,早已传遍了总部的每一个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走到登记处,要来了注册表格。 他在队伍代号那一栏,写下了【夜幕】二字。 在队长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林七夜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众人:“我们还缺个副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安卿鱼的身上。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刚张开嘴准备推脱。 结果林七夜直接转回头,自言自语道:“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你逃不掉。” 说罢,他龙飞凤舞地在副队长一栏写下了“安卿鱼”。 安卿鱼张着嘴,哑口无言。 “噗——” 站在后面的陆青山直接没忍住,用宽大的袖子捂着嘴笑出了声, “看到了没,这就叫独裁者。”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后,微笑着提醒: “最后需要确认一下你们小队的斗篷颜色。 黑色、金色、灰色已经被占用了。” 林七夜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黑夜女神倪克斯脚下那片深红色的血海, 浮现出沉龙关前卢秋等凡人守夜人流下的鲜血。 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队友们。 “我们选……” 林七夜看着工作人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深红。” 工作人员一愣: “这个颜色在光线暗的地方,看起来跟普通守夜人的暗红色斗篷几乎没有区别。” “没关系。”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子里透着属于第五小队的信仰: “它脱胎于暗红,却又比暗红更加极致。 它就是,暗红中的异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录入系统时,陆青山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那个,劳驾问一句。” 老陆凑到柜台前,指了指自己身上破了几道口子的青色道袍,一本正经地说道, “贫道穿不惯那种带兜帽的西式斗篷。 能不能走个后门,帮贫道把这深红色,裁成一件暗红色的道袍?” 工作人员愣住了,求助般地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无奈地扶了额头: “给他做吧,不然他能在总部大厅里给你们算一天的风水。” “得嘞。” 陆青山满意地一甩袖子,笑容灿烂, “暗红道袍,辟邪又挡灾,甚合我意。” (PS:晚安啦~各位~) 第431章 【西方的爱神太不讲究,还是咱们月老讲武德】 离开守夜人总部后,张正霆驾驶着军用吉普, 载着夜幕小队向上京市的006小队驻地驶去。 “林队长,两年前咱们虽然交过手,但大伙儿连个招呼都没打成。” 张正霆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这次你们来了上京,绍队长特意嘱咐,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认识一下。” 林七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年绍平歌冒着革职的风险给他们行方便,这份人情确实该当面谢过。 没过多久,吉普车在006小队的驻地门前停下。 张正霆推开大门,热情地将众人往里领: “现在绍队长在开会,袁罡副队长在忙集训营的事。 其他队员这会儿应该都在训练场做日常体能……” 话音未落,刚踏入训练场的张正霆,整个人就像是遭到雷击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跟在他身后的夜幕小队众人探头一看,也集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只见宽敞的训练场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粉色泡泡”氛围。 一个身高快两米、浑身腱子肉的刀疤壮汉,正温柔地将一个粗糙的沙袋假人抱在怀里。 他用一种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夹子音,深情款款地呢喃: “哦,我坚韧的小沙袋,你今天皮肤怎么这么粗糙?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来,让我用胸膛温暖你……” 另一边,一个留着平头的精干队员,正双膝跪地, 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半块饼干屑,对着地上的一个蚂蚁洞声泪俱下: “我知道!生殖隔离是造物主对我们开的残酷玩笑! 但只要你点点头,这块饼干就是我们的订婚钻戒,我的爱能跨越物种!” 最要命的是停在旁边的一辆战地越野车上,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迎着风, 摆出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眼神拉丝,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啃上去了。 “咕咚。” 百里胖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三观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张哥,你们小队……平时的抗压训练,都已经前卫到这个地步了吗?” 张正霆绝望地捂住脸,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他刚准备冲上去用武力把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敲晕,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别白费力气了,解不开精神迷障。” 陆青山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 他看着满院子乱飞的桃花,嫌弃地摇了摇头, 随后并指如剑,在半空中行云流水地画了一道【清心符】。 “破。” 随着老陆一声轻喝,一抹青芒在训练场上空荡开,化作一阵清风拂过那几个发癫的队员。 前一秒还在跟蚂蚁求婚的平头队员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底的迷离瞬间消散。 当他看清自己手里的饼干屑和周围围观的夜幕小队时, 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西洋的爱神真是不讲究。” 陆青山拍了拍手,无情地吐槽道, “强行催化荷尔蒙,连跨越物种的活儿都整出来了。 还是咱们东方的月老牵红线讲武德,至少不辣眼睛。” 经过张正霆满头大汗的解释,众人才弄明白。 这出闹剧,是他们小队收养的爱神代理人李真真, 因为不满小队即将的人事变动,赌气离家出走前用神墟【伪恋】留下的“恶作剧”。 “爱神代理人?” 听到这几个字,以及那堪称降智的“中箭后遗症”,迦蓝的眼睛微微转了转。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碎石,一点点挪到林七夜身旁,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语气里透着疯狂的试探: “喂,木头。要是你一不小心被这种爱神之箭射中了……你会爱上谁?” 林七夜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没有给出任何粉红色的浪漫遐想,甚至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摸着下巴,大脑迅速切入了一种分析状态。 “爱神之箭的本质,不过是基于荷尔蒙异常分泌和脑神经干涉的精神污染。” 林七夜盯着虚空,一本正经地剖析道: “我的精神抗性远超常人,以那个小姑娘目前的境界,大概率连我的精神壁垒都射不穿。” 他顿了顿,用陈述科学定理的语气补充道: “所以,从底层逻辑上来说,这是个伪命题,我不可能中招。” (林七夜甚至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脑子里还有座关满神明的精神病院。就凭爱神那点末位法则,也想越塔强杀?) 这套无懈可击、毫无感情波动的“医学加神学”双重论证,像是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当头浇下。 迦蓝嘴角的期待彻底僵住了,那双原本水灵灵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杀气。 “噗——哈哈哈!” 一道放肆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早就洞悉了一切的陆青山,手里磕着从吉普车上顺来的瓜子,笑得直拍大腿。 “迦蓝妹子,贫道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陆青山吐掉瓜子皮,话里有话地挤兑道: “咱们队长的精神防线,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铜墙铁壁。 别说是个没长齐毛的小丘比特,就算是爱神本尊亲自下场,也得当场把弓弦给崩断了。”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致命地补上最后一刀: “你指望这块木头开窍,还不如指望他哪天对一本《高阶魔法阵原理与实操》一见钟情。 那玩意儿绝对能让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比什么情话都好使。” 听完老陆这番杀人诛心的嘲讽。 “咔嚓——!” 一声扭曲声响起。 迦蓝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将手里刚拿起来的一罐饮料,硬生生捏成了一块致密且不规则的铁饼。 饮料汁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 林七夜满脸无辜地看着那块铁饼,转头碰了碰曹渊的胳膊,小声问道: “她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导致情绪容易狂躁?” 曹渊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林七夜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横移了两步,拒绝参与这场送命题。 …… 第432章 【离家出走的少女与异瞳白猫】 上京市,西城区某条昏暗破败的无名巷道。 一个穿着朱红色棒球服的少女正低着头往前走。 她把双手死死地插在宽大的口袋里,身后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人高的粉色双肩包。 “什么嘛……谁稀罕你们照顾。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李真真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她用力地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试图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憋回去。 在这座城市,在006小队的庇护下,她生活了七八年。 那里有陪她疯闹的队员,有像长辈一样的张正霆和绍平歌。 但很快,这批人就要被抽调去战争关隘了,那个被她视为“家”的地方,即将分崩离析。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即将被抛弃的恐惧堵在胸口,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烦死了!” 李真真越想越气,猛地飞起一脚,将路边一个干瘪的易拉罐狠狠踢飞。 易拉罐在狭窄的巷道墙壁上“乒乒乓乓”地反弹了几下,最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马路对面、一个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黄毛混混脑门上。 “哎哟卧槽!” 黄毛捂着脑门,额头上瞬间多了一道红印子。 蹲在他旁边的五六个混混也愣住了,随后纷纷扔掉烟头,抄起旁边的钢管和板砖站了起来。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找死是吧?敢拿暗器偷袭我们老大!” 这群地痞流氓本来就横行霸道惯了,见对面只是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单薄少女, 立刻凶神恶煞地横穿马路,将她堵在了巷子口。 “小妹妹,长得还挺标致。 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让我们哥几个满意,可走不了!” 面对这几个逐渐逼近、眼神猥琐的混混,李真真不仅没有害怕, 那双原本泛红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一股兴奋。 她没有动用丘比特的神墟【伪恋】去控制他们。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发泄。 “走不了?” 李真真放下书包,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刚好……本姑娘现在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呢!” 话音未落,李真真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砰! 她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一记凌厉的高扫腿直接抽在黄毛的侧脸, 将他踢得凌空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她欺身而上。 滑步、肘击、过肩摔……拳拳到肉,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软肋下手。 每一击,都带着她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分别的不舍。 不过短短两分钟。 狭窄的巷子里惨叫连连。 七八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脱臼的胳膊, 有的抱着断裂的鼻梁,哭爹喊娘,连看都不敢再看这个穿着棒球服的“女暴龙”一眼。 “滚!” 李真真冷喝一声。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发泄完这通邪火,李真真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棉花终于散去了不少。 她弯腰捡起粉色的双肩包,正准备离开。 “打得不错。不过对于人类的要害,判断得还是不够精准。”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兀地从头顶的破墙上传来。 李真真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面布满爬山虎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猫。 最诡异的是,这只猫的左眼是琥珀般的明黄,右眼却是如血般的深红。 就在李真真愣神的瞬间,白猫轻盈地从三米高的墙头跃下。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不符合物理法则地拉长、扭曲,落地时, 已经化作了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长相极其俊美的少年。 李真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身体紧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化名为方沫的少年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尘,一黄一红的异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仿佛完全免疫了李真真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散发出的那股、能够让人产生狂热迷恋的“爱神威慑”,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念: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他叫林七夜,在哪?” 听到“林七夜”这个名字,李真真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她在006小队听过无数次,大夏最顶尖的神明代理人,第五特殊小队的队长。 这人打听林七夜干什么?寻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真真眼神一厉,右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握。 一柄散发着粉色光芒的金弓瞬间凝聚,她毫不犹豫地拉满弓弦, 一支带着爱心箭头的羽箭如同闪电般射向方沫的胸膛。 方沫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以一种猫类独有的柔韧和诡异,向后仰倒,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轻松避开了羽箭的锋芒。 “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同一时间。 上京市,006小队四合院驻地内。 在听完张正霆讲述李真真那悲惨的身世,以及上京市目前还潜伏着几只危险的“池”境神秘后, 夜幕小队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你们006小队负责这么大一座城市,难道没有什么大范围寻人的手段吗?”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问道。 “有是有。 但真真这丫头从小跟着我们,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监控根本拍不到她。” 张正霆急得团团转, “要是绍队长在,倒是有办法。可惜他开会一直联系不上。 现在外面那些‘神秘’虽然平时不敢造次,但真真现在情绪不稳,万一碰上了……” 林七夜没有多废话,直接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安卿鱼: “找人的事,我们接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刚经历过大战……” 张正霆有些过意不去。 “顺手的事。就当是两年前我们砸坏你们家地砖的赔礼了。”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哟,队长,咱们这刚下飞机,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就接起外包任务了?” 一直蹲在旁边剥橘子的陆青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看着满脸焦急的张正霆,悠哉地吐槽道: “不过也是,这上京市藏在下水道里的妖魔鬼怪,可不认识什么西洋的爱神,它们只认血肉。” 陆青山走到安卿鱼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眼中透着一股“管杀管埋”的痞气: “卿鱼,把你的天罗地网撒出去,赶紧把那丫头找着。” 第433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门】 上京市,西城区某医院的地下太平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平整的停尸桌前,安卿鱼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科研长袍, 修长的手指捏着特制手术刀,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江洱的磁场频率。 冷凝水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袭白裙的江洱飘在半空,脸颊微红地注视着安卿鱼专注的侧脸。 在这个生人勿进的停尸房里,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情与宁静。 “好了。” 安卿鱼放下手术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的基础磁场已经加固完毕。以后再遇到高频的能量波及,灵魂也不会有溃散的风险。” “谢谢你,卿鱼。” 江洱轻声回应,眼中漾着微光。 “先别急着谢。” 安卿鱼转过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残片。 这是在回程的军机上,陆青山抛给他的东西。 老陆当时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是一副欠揍的悠哉模样: “贫道这一剑虽然把那学者的狗链子劈断了,但阿里曼那个老阴比绝对能察觉到。 那学者现在身处敌营,撑不了多久。 你是咱们队里的脑力工作者,想个法子,弄个外神查不到的加密频道。 给他指条明路,把咱们的‘影子’平安牵回来。” 安卿鱼闭上双眼。 眼底深处,一抹灰芒悄然亮起。 他将自身的精神力切频,顺着青铜碎片上残存的能量, 直接越过了现实的距离,向着虚无中发送了一段加密的精神波动。 几秒钟后,安卿鱼的脑海中,接收到了一段微弱却优雅的反馈频段。 通讯建立。 “你是?” 一道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声音在安卿鱼脑海中响起,正是闵尘。 “我是安卿鱼。” 安卿鱼直入主题, “陆青山让我来接你。你那边情况如何?” 大洋彼岸,某个光线昏暗的地下安全屋内。 闵尘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胸前的衬衫被咳出的黑血染透,但他手里依然端着半杯红酒。 “拜那位所赐,我已经摆脱了奴役。” 闵尘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不过代价是,阿里曼的猎犬已经咬上了我的灵魂残迹。 古神教会的高层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所以我能带出来的情报很有限, 只有一份残缺的大夏潜伏者名单,以及他们下个月偷渡的路线图。” “足够了。” 安卿鱼平静地回应, “我们需要你来上京,作为夜幕小队的影子在暗处潜伏。你打算怎么脱身?” “教会的封锁圈正在收缩。” 闵尘在大脑中飞速调取着地图, “我准备利用教会备用的空间传送阵前往边境。 我会修改阵法上的符文,扰乱传送坐标,让他们追查不到我的落点。” “这套方案行不通。” 安卿鱼毫不客气地指出了破绽, “你的修改太生硬。灵力流动的异常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通讯另一端,闵尘的眼眸微微眯起,等待着下文。 “放弃修改阵法,利用心理学盲区。” 安卿鱼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学者的光芒, “你试着把自己的灵魂残迹剥离一丝,附着在一只濒死的野兽身上,赶着它踏入传送阵。” “至于你本人,收敛所有气息,换上教会审判官的制服,跟在追捕你的队伍后面,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出来。 在他们认为你必将逃遁的思维惯性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 地下屋内,闵尘迅速在脑海中推演了这套“灯下黑”加“灵魂诱饵”的计划。 当他确认这套方案完美利用了教会高层的傲慢与思维定势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傲慢反制傲慢……” 闵尘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呵,你果然名不虚传。” “合作愉快。上京见。” 安卿鱼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他散布在上京市暗巷里的鼠潮,传回了一阵急促的精神反馈。 安卿鱼睁开眼,转头看向西城区的方向,眉头微皱: “找到李真真了。不过情况好像不对劲。” …… 上京市,西城区某公园。 原本寂静的林荫小道,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浓重的白雾。 雾气翻滚间,周围的树木和路灯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别乱跑。” 化作白衬衫少年的方沫一把拉住还在往前冲的李真真, 一黄一红的异瞳盯着前方的浓雾,压低了声音: “我们闯进某个怪物的领地了。” “不可能。” 李真真握紧手中的金色爱心长弓,咬牙道, “这里是上京市。在006小队的威慑下,没有哪只‘神秘’敢随便张开禁墟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现实很快打破了她的认知。 浓雾深处,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如同一座小肉山般的庞大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蓝色脂肪、挺着三个硕大头颅的怪物。 它的左手拖着一根满是倒刺的狼牙棒,右手提着一柄豁口的朴刀。 随着它的逼近,一股属于“池”境巅峰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它疯了吗?怎么敢主动攻击人类?” 李真真脸色一白。 方沫没有回答。 他那敏锐的猫科嗅觉已经察觉到,这只陷入狂暴的蓝胖子, 根本不是无视了006小队的规矩,而是被他体内那种特殊的气息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你顺着原路往回跑,别回头。” 方沫将手伸到背后,拔出了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短刀。 “那你呢?” 李真真一愣。 方沫没有解释,只是反握短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蓝胖子如同推土机般碾碎了前方的树木,挥舞着狼牙棒朝他们狠狠砸下。 面对体型悬殊的怪物,方沫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灵猫,瞬间爆发出远超人类极限的敏捷。 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迎着那股腥风冲了上去。 砰! 方沫一个轻巧的滑步避开砸碎地面的狼牙棒,借力在蓝胖子的膝盖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中的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切向怪物手腕的筋腱。 鲜血飙射。 蓝胖子吃痛,另一只手里的朴刀立刻横扫而来。 方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横刀格挡。 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方沫整个人被劈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远处的灌木丛中。 “吼——!” 蓝胖子中间那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炽热的火球在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就在火球即将喷吐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闪烁着粉色光芒的爱心羽箭撕裂浓雾,扎进了蓝胖子那硕大的肚腩里。 (PS:晚安啦~各位~~) 第434章 【大圣,想出去再把天捅个窟窿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李真真射出的那支粉色爱心羽箭, 没入了三头蓝胖子那满是脂肪的肚腩里。 因果法则,在这个大块头身上瞬间生效。 蓝胖子高高举起的狼牙棒僵在了半空中。 它中间那颗原本布满血丝的头颅,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眼神中暴虐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狂热爱意。 它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被自己劈飞的方沫,扔掉手里的狼牙棒, 张开粗壮的双臂,像个怀春的少女般想要去拥抱那个白衬衫少年。 但这具身体并不只受一个大脑控制。 旁边那两颗没中箭的头颅依然保持着嗜血的本能。 看到主头颅突然“发病”,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扭动脖颈,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在李真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只原本气势汹汹的怪物开始在原地疯狂扭曲。 它一会儿举起朴刀想砍人,一会儿又用另一只手抱住自己, 三颗头颅互相撕咬,跳起了一段荒诞而滑稽的舞蹈。 摔在灌木丛里的方沫捂着发麻的手臂,握紧短刀准备再战。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那远超人类的猫科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方沫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他感觉到, 有一股内敛的阴冷气息,正从不远处的浓雾中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方沫的野兽本能疯狂示警:暗处那个人,绝对惹不起。 他权衡利弊,果断收起短刀。 在掠过李真真身边时,他没有停留,只是丢下一句模糊的低语: “谢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拉长扭曲,化作那只异瞳白猫, 轻盈地钻入林间迷雾,瞬间消失不见。 “喂,你跑什么啊!” 李真真气得直跺脚。 就在她准备拉弓再补一箭时,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个穿着白色科研长袍的男人,背着一口巨大的黑棺, 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从林间的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只陷入内讧的蓝胖子终于察觉到了新的威胁。 它那两颗清醒的头颅战胜了主头颅,怒吼着挥舞朴刀,朝着这个不速之客劈了过去。 安卿鱼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冰霜吐息呼啸而出,如同白色的风暴,瞬间将这只怪物吞没。 冰霜迅速蔓延,蓝胖子庞大的身躯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就被硬生生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安卿鱼手指微动,冰雕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屑。 他用肉眼难辨的无形丝线,将怪物那三颗被单独冰封、面容狰狞的头颅串了起来。 这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利品,就这么被他随手挂在背后的黑棺上,像是个毫无美感的战术挂件。 李真真看着这个背着黑棺、挂着怪物头颅、面容冷峻的眼镜男, 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立刻拉满弓弦,将箭头对准了安卿鱼,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在她眼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怎么看都比刚才那只蓝胖子还要像个终极反派! “小妹妹……”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园里回荡。 李真真惊恐地看到,一道穿着白裙的幽灵倩影,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男人背后的黑棺里“穿模”飘了出来。 江洱飘在半空,脸上带着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对着李真真轻声细语: “别紧张,快把弓放下,我们是来救你的好人呀。” 荒郊野岭、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一个挂着怪物头颅的面瘫眼镜男,再加上一个从棺材里穿模飘出来的白衣女鬼…… 这套不讲道理的视觉组合拳,直接击穿了李真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心理防线。 “啊——!” 李真真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金弓消散,两眼一翻,当场晕厥了过去。 安卿鱼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正霆的电话。 “人找到了。嗯,没受外伤。” 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稳, “就是……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受了点惊吓,直接晕过去了。我这就把她送回驻地。” 电话那头的张正霆满头雾水。 真真平时跟着他们清剿神秘,胆子大得很,怎么会被吓晕? …… 与此同时,诸神精神病院。 院落的一棵老树后,林七夜竖起食指,对着旁边满脸疑惑的小浣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浣熊立刻用爪子捂住嘴巴,眨了眨黑宝石般的眼睛,压低声音问: “院长,你蹲在这儿偷看什么呢?” 披着白大褂的林七夜没有回答,只是悄无声息地探出头,看向对面病房的二楼。 二楼的栏杆上,一只披着破旧袈裟的古猿正随意地坐在那里。 他双手抱着一缸果酒,仰着头疯狂地往嘴里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冽的酒水顺着他杂乱的毛发滴落在袈裟上。 就在小浣熊准备提议去厨房给林七夜拿酒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拍了拍它的肩膀。 小浣熊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它僵硬地回过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道袍、嘴里叼着半根草茎的年轻道士。 “陆……陆道长……” 小浣熊吓得连连后退,直接缩到了林七夜的大腿后面, 两只小爪子颤巍巍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亮的苹果,高高举起,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整个病院的护工,除了李毅飞那个社交悍匪, 其他怪物对这位能进出病院的道长都是又敬又怕。 毕竟这位爷,有时候比院长还要吓人。 “谢了。” 陆青山毫不客气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走到林七夜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二楼。 在病院的病历上,孙悟空的病症写得清清楚楚: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这位齐天大圣,从来不是被外神的强大打垮的。 真正摧毁他心理防线的,是百年前那场惨烈的诸神之战中, 他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陨灭。 那种“我能打穿天地,却救不回兄弟”的幸存者内疚, 才是压在孙悟空心头,比五指山还要沉重的梦魇。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果屑,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孙悟空放下酒缸,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眸瞥了陆青山一眼, 没有发怒,反而透着一丝同类的平和。 “小子。” 孙悟空抹了把嘴角,嗓音沙哑, “斩断了别人的因果,你自己却沾了一身血腥味。” “顺手拔了根杂草而已,不碍事。” 陆青山靠在栏杆上,毫不避讳地看着大圣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圣,这病院里的酒掺了水,浇不灭你心里的那把火。” 孙悟空握着酒缸的手猛地一紧,袈裟无风自动。 “你不用拿酒麻痹自己。” 陆青山看着远处的虚空, “当年那些没救下来的人,不是你的错。 但外面那些欠了债的外神,脖子还好好地长在脑袋上。” 陆青山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等你哪天在栏杆上坐腻了,想出去再把这天捅个窟窿……贫道的剑,愿意给你开路。” 孙悟空没有回答。 楼下,林七夜看着这一幕,视线边缘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孙悟空治疗进度:25%】 林七夜无声地笑了。 第435章 【坐九块九包邮的折叠椅,就别摆神明的架子】 诸神精神病院,一楼院落。 初秋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陆青山盘腿坐在石桌旁,手里抛着半个苹果,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对面的梅林和布拉基下国际象棋。 “看来,咱们这位年轻的院长阁下,又准备给病院添一位不太好惹的新邻居了。” 梅林捏着一枚白色的骑士棋子,停在半空。 这位魔法之神透过圆框眼镜,望向二楼走廊的深处, 眼底闪过几缕深邃的星光,仿佛在瞬间洞悉了某种古老的宿命。 “这股气息有点奇怪。” 布拉基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竖琴,眉头微皱, “力量层次很高,但似乎并不纯粹。像个半神?” “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 梅林将棋子落下,叹息了一声, “拥有神明的伟力与智慧,却不得不背负凡人短暂寿命的枷锁。 这位新邻居,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可不可怜贫道不知道,但这架子摆得倒是挺大。” 陆青山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七夜开盲盒开出个刺头,贫道得上去看个热闹。” ……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 林七夜看着视线边缘那行【孙悟空治疗进度:25%】的提示,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只要大圣肯直面过去,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收回思绪,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他在外界踏入“无量”之境,精神力产生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他终于获得了开启病院第五扇门的权限。 他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停在第五间病房门前。 门牌上,刻着一顶布满裂纹的金色王冠图案。 王冠象征着世俗界至高无上的王权与独裁。 哪怕这真是一位神明,那他的王冠为何又是碎裂的? 林七夜不再纠结,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向前推去。 伴随着老旧门轴的摩擦声,房门缓缓敞开。 外界的阳光顺着门缝洒落,驱散了屋内的阴暗。 病房内空旷得令人发指,没有任何奢华的宫殿陈设,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廉价的破旧折叠椅。 但就是这么一张寒酸的椅子,坐在上面的人,却硬生生坐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那是一个男人。 当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他原本披着的灰袍仿佛褪去了某种伪装, 瞬间化作一袭如液态黄金般耀眼夺目的苏美尔王袍。 他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塑。 直到听见开门声,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双眸才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帝王霸气如同实质的海啸, 轰然从他身上爆发,直逼站在门口的林七夜! 林七夜心头一震。 折叠椅上的男人看着林七夜竟然扛住了自己的气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扬起高贵的下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且充满上位者威压的字眼: “杂修,跪下。” 林七夜愣了一下,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诊: “我为什么要跪?” “面见本王,凡人理应五体投地。”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中没有半点作为病人的自觉,声音透着毋庸置疑的杀意, “不跪,便赐你死罪。” “哟,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吉尔伽美什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悠哉的调侃声从走廊传来。 陆青山晃晃悠悠地走到病房门口,随手将吃剩的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看着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暴君,眉头一挑,指尖在半空中行云流水地画了一道符。 “起。” 一抹纯正的道家青芒在林七夜身前绽放,化作一面缓缓旋转的太极阵图。 吉尔伽美什散发出的那股帝王威压撞在阵图上,宛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于无形。 陆青山伸手揽住林七夜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地痞做派: “我说这位金灿灿的外国病友,你是不是搞错地盘了? 咱们七夜,平时也就是贫道偶尔能欺负欺负。 你一个坐九块九包邮折叠椅的老外,跑到大夏的院子里让人下跪?” 陆青山掸了掸道袍,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想让咱们队长跪下,你问过贫道的阵法了吗?” 被一个凡人如此挑衅,吉尔伽美什红色的眼眸中怒火暴涨。 “放肆!”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虚空中,毫无预兆地泛起一圈圈紫金色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芒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波动, 从涟漪中喷涌而出,如同陨石坠落般朝着林七夜和陆青山轰杀而来! 然而,就在那道毁灭紫芒即将触碰到太极阵图的瞬间。 嗡—— 诸神精神病院的绝对法则,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道气势汹汹的攻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维屏障,连同虚空中的涟漪一起,被强行抹除得干干净净。 微风拂过,连林七夜的衣角都没掀起半点。 看着这一幕,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掏出病历本和圆珠笔,唰唰几笔写下诊断意见: “五号床患者:严重狂躁症并发中二病。 伴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和‘唯我独尊’妄想症。 建议进行隔离,并安排抗压挫折训练。” 吉尔伽美什看着毫发无伤的两人,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原来是这片囚笼的法则在庇护你们。” 吉尔伽美什缓缓从折叠椅上站起身,目光扫过那面还在流转的太极阵图, 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有种你出来打我啊”的陆青山。 他冷哼一声,拖着那件华丽的王袍,径直朝着病房外走去。 第436章 【俺乃……齐天大圣!】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拖着那件华丽的液态黄金王袍,满脸阴霾地踏出五号病房。 然而,他刚走两步,便迎面遇上了孙悟空。 刚刚解开些许心结的齐天大圣,正披着破旧袈裟, 手里拎着个空酒缸,眼神慵懒地朝四号病房走去,完全无视了旁边这个金光闪闪的男人。 “站住。” 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高高昂起那不可一世的头颅,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上位者的傲慢: “面见本王,为何不跪?” 孙悟空的脚步悬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火眼金睛微微眯起, 扫了对方一眼,嗓音沙哑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你……让谁跪?” 站在一旁的林七夜忍不住叹了口气。 病院里最不能惹的两个刺头,终究还是撞上了。 “你。” 吉尔伽美什没有半分退让, “区区一只用来杂耍的猴子,也配与本王同处一室?” 杂耍的猴子? 咚——!! 一声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音爆,在二楼走廊轰然炸响。 披着袈裟的孙悟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裹挟着狂暴金色神力与无尽怒火的拳头, 直接砸碎了虚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印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胸口! 吉尔伽美什瞳孔骤缩。 轰——!! 紫金色的毁灭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 孙悟空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将这位古老的暴君轰飞, 像一发脱膛的炮弹般狠狠砸进一楼的草坪,激起漫天尘土。 “好家伙,这下病院得翻修了。” 院落边缘,梅林无奈地举起法杖,迅速在周围叠加了十几层最高级别的防御魔法阵, 免得这俩煞星把整座病院给掀了。 一旁的布拉基非但没躲,反而兴奋地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他凭空召唤出竖琴,十指如飞, 一首节奏激昂、充满西方史诗感的交响战歌瞬间在病院上空回荡。 “太绵软了,配不上咱们大圣的排面。” 原本靠在二楼看戏的陆青山,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手指凌空一捻,一抹纯正的青芒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把虚幻的唢呐。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大圣出征,必须得是这个味儿。”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滴——滴答滴——!! 一道尖锐、高亢、穿透力强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唢呐声,硬生生切断了布拉基的竖琴交响乐。 那是《小刀会序曲》的起手高音! 是刻在每一个大夏人骨子里、专属于齐天大圣踏碎凌霄的无敌BGM! 不远处的林七夜看着一楼弹竖琴的布拉基, 再看看旁边吹唢呐吹得摇头晃脑的陆青山,额头上瞬间垂下三道黑线。 这到底是在打神战,还是在搞中西结合的音乐节? 但在草坪中央,原本陷入狂怒的孙悟空, 在听到这阵直击灵魂的唢呐声时,身体却猛地一震。 PTSD带来的战友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埋藏在岁月最深处的、桀骜不驯的无上荣光。 孙悟空闭上眼睛。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如血的残阳。 自己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独自一人站在残破的南天门废墟之上。 那件长长的烈焰红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绵延如火。 面对十万天兵天将,他没有退缩,只是将如意金箍棒重重地拄在地上, 仰起头,发出了响彻三界的狂笑: “俺乃……齐天大圣!!” 轰——! 回忆与现实重叠。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色火柱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破旧袈裟寸寸碎裂,原本狂暴杂乱的神力,在唢呐的加持下化作了纯粹到极致的霸道战意。 刚刚从坑里爬起来、召唤出漫天“王之财宝”的吉尔伽美什, 还没来得及降下神罚,就被这股宛如实质的无敌棍影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一金一紫两道残影在结界内疯狂对撞,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眼看神力波动即将失控,林七夜从二楼一跃而下,动用院长的绝对权限,伸手在虚空中一按。 狂暴的神力瞬间被掐灭,满目疮痍的草坪如同时间倒流般恢复原状。 “行了。” 林七夜挡在两人中间, “要打,等以后离开这里再打。 猴哥,给我个面子。”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眼中的金火缓缓平息。 他看了林七夜一眼,又瞥了一眼楼上收起唢呐的陆青山,冷哼一声: “看在那小子和果酒的份上,俺老孙今天不杀生。 下次他再敢乱吠,我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 另一边,颜面扫地的吉尔伽美什眼中杀意森然。 他张开嘴,正准备放出符合暴君身份的狠话。 然而,他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院落边缘,梅林正用杖尖遥遥指着他。 一枚微型的静音魔法阵在法杖顶端流转。 【禁言术】。 傲慢的英雄王张着嘴,却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那副憋屈又想杀人的滑稽模样,让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充满喜剧色彩的句号。 …… 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病院里那两个刺头的对撞,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旁边,陆青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陆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 但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轻佻的动作打趣,而是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如果病院里的法则压不住他,你就给贫道开个后门。” 陆青山的声音虽然虚弱:“贫道进去给他画个雷罚阵松松骨,还是做得到的。” 陆青山看着林七夜,语气护短: “你记着,在这片地界上,你只能受咱们的委屈,轮不到一个外来的暴君在你面前撒野。” 听着这番话,林七夜心中淌过一丝暖流。 他看着这位连呼吸都还带着血腥味的道长,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管好你的伤吧,老陆。” 林七夜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对付一个精神病,我还压得住。” (PS:晚安啦~各位~~) 第437章 【七夜,贫道“算命”的本事……快不够用了】 上京市,006小队驻地。 四合院内灯火通明,长条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夜幕小队将熟睡的李真真交给了张正霆, 这个平日里坚硬如铁的汉子,看着女孩眼角未干的泪痕,目光罕见地柔和下来。 “绍队长已经在书房等你了。” 张正霆指了指内院的方向。 林七夜点头会意,推开了书房的木门。 绍平歌正趴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打盹。 听到动静,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起身给林七夜倒了杯热茶,苦笑道: “见笑了,最近总部的会一个接一个,实在有些熬不住。”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林七夜捧着茶杯,将心底盘桓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 “绍队长,在沉龙关的时候我就在想,大夏不仅在疯狂扩招新兵, 还不惜抽调本土防卫力量去修建十二座战争关隘……这分明是倾全国之力的备战。” 林七夜看着升腾的热气, “可两年前叶司令就说过,天庭本源即将修复。 既然诸神已经从轮回中回归,面对外神的试探, 为什么神明不出手,非要让凡人守夜人用命去填防线?” 听到这个问题,绍平歌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平日里的慵懒一扫而空,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夜,大夏诸神的真实去向,是守夜人的最高机密。 以你目前的级别,按理说是无权知晓的。” 绍平歌放下茶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但我可以稍微给你提个醒。” 他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夏的神明……其实已经不在大夏了。” 这句话落在林七夜耳中,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大夏神,不在大夏?! 林七夜的大脑飞速运转,过去两年来积压的种种反常迹象,在这一刻如同拼图般疯狂重组。 天庭本源既然已经修复,诸神就不再受国境法则的限制。 如果他们不在本土,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去重构天庭。 这也完美解释了迷雾中那些西方神明和古神教会的异动。 外神察觉到了大夏神明的复苏,但他们吃不准大夏诸神到底恢复了多少战力, 更不知道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大夏诸神,就像是一批悬在迷雾深处的“核武器”。 只要大夏本土的防线不溃,这股核威慑就永远存在,外面的神明因为忌惮,才不敢贸然发动全面神战。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外神不断掀起兽潮,其实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没错。” 绍平歌坦然点头, “如果我们在兽潮面前退缩了,导致防线崩溃、生灵涂炭, 而大夏的神明依然没有现身……外面的那些豺狼就会立刻看穿这场空城计。” “到那时,真正的末日就会降临。” 林七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终于明白,左青为什么发了疯一样要修筑十二座关隘, 也终于明白数万名凡人守夜人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不仅仅是在守国门,更是在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撑起“诸神仍在”的无敌幻象。 这是一场凡人替神明争取时间的赛跑。 …… 与此同时。 上京市郊,某处废弃的化工厂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与血腥味。 三名身穿灰袍的古神教会“猎犬”,正呈品字形,将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堵在死角。 “契约断裂,你本该承受灵魂撕裂之苦,竟然还能逃到大夏的上京。” 为首的猎犬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狞笑道, “暗夜主教,乖乖跟我们回去向阿里曼大人谢罪吧。”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已经抵达大夏的闵尘。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们能循着我剥离的灵魂残迹追到这里,确实有点本事。” 闵尘的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你们似乎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话音刚落,闵尘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脚,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轻轻一踏。 嗡——! 废弃工厂的地面上,瞬间亮起纵横交错的青色阵纹。 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角,而是安卿鱼和陆青山提前为他布置好的空间拓扑陷阱。 “不好!” 三名猎犬脸色骤变,刚想后退,周身的空间坐标瞬间向内坍缩。 被阵法扭曲的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将三人的护体灵力碾碎。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三名高阶猎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直接绞成了漫天血雾。 残肢碎肉散落一地。 闵尘静静地站在阵法的绝对安全区内,不染纤尘。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绸手帕,嫌弃地擦了擦鞋尖上的一点灰尘。 闵尘将手帕随手扔进血泊中,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残片,用精神力敲击出一段隐秘的频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尾巴已经清理干净。我在上京,等你们的指令。” …… 006小队驻地,庭院。 林七夜推开书房的门,沉重的现实压在心头,让他的步伐都显得有些迟缓。 庭院里其他人在热闹地拼酒,他却觉得那份喧嚣离自己很远。 “怎么?进去喝了杯茶,出来脸就拉得比驴还长了?” 一道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七夜转过头,看到陆青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抛着个橘子。 看着林七夜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陆青山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半开玩笑地开口: “让贫道猜猜。绍平歌是不是把那出‘空城计’的老底透给你了?” 林七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知道?” “道爷我掐指一算,这天下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陆青山剥开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绷着张脸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真到了那一步,贫道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老陆那副仿佛什么都成竹在胸的模样,林七夜心中的压抑莫名消散了许多。 他走到陆青山旁边,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陆,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 林七夜看着他,语气中透着几分认真。 陆青山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林七夜那双清澈且充满信任的眼眸,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还没做好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的准备。 陆青山叹了口气,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林七夜手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隐晦的暗示: “说实话啊队长,贫道这点“算命”的微末道行,最近感觉有点不够用了。 以后的路越来越模糊,我能算到的东西……其实也不多了。”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是在暗示他的先知优势,正在逐渐耗尽。 林七夜拿着橘子,静静地看着陆青山。 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坚信, 只要陆青山能说、愿意说,就绝对不会瞒着他。 “不知道就算了。” 林七夜咬了一口橘子,抬头看向无垠的星空, “反正以后的路,我们第五小队一起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青山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行啊。” 老陆靠回藤椅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贫道以后,就跟着林大队长混饭吃了。”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喧闹的庭院边缘, 默默地看着同一片星空,什么都没再问,却比什么都懂。 第438章 【这一届新兵,由我们来主宰】 上京市,006小队四合院。 折腾了一天的众人终于能在庭院里安生吃顿晚饭。 夜幕小队与006小队的队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推杯换盏,驱散着连日来的疲惫。 “吱嘎——” 院门被推开,满脸倦容、眼底挂着重重乌青的袁罡走了进来。 看到这位昔日的新兵总教官,林七夜等人立刻放下碗筷,齐刷刷地站直身子问好。 袁罡看着眼前这几个已经成长为大夏王牌的年轻人,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抹欣慰。 “行了,都坐,别整虚的。” 袁罡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神色随之肃穆起来, “刚从总部开完会,左司令有项新指令要我传达给你们夜幕小队。” 听到是最高指令,众人立刻正襟危坐。 “因为边境关隘抽调了大量人手,今年守夜人新兵的招收规模是史无前例的。 这帮新兵蛋子需要有人去镇场子,去把大夏守夜人的规矩立起来。” 袁罡看着林七夜,沉声宣布, “左司令拍板,由你们【夜幕】小队,正式接替还在前线死守的【假面】, 担任这一届集训营的‘特邀教官’。在这期间,你们对这批新兵拥有绝对的主宰权。” 听到这话,百里胖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特邀教官?这意思是……咱们终于熬出头, 能像当年王面揍我们那样,名正言顺地去单挑几百个新兵了?” 胖胖激动得直搓手。 “那叫王牌的经验传承,别搞得像个地痞流氓。” 林七夜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胖胖的后脑勺。 他转头看向袁罡,眼神郑重, “请转告左司令,这个担子,夜幕接了。” 正事谈完,饭桌上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干饭的安卿鱼突然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 “七夜,白天我们在公园碰见那个叫方沫的白衬衫少年时,我的鼠潮收集了一点他的能量残迹。” 安卿鱼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七夜,瞬间切换到了严谨的科研模式。 “然后呢?” 林七夜随口问道。 “经过光谱比对和波动分析,他体内那股金色能量,与你体内的本源同调率高得离谱。” 安卿鱼用一种陈述宇宙真理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所以,从生物遗传学和能量溯源的严谨角度推演…… 那个方沫,是你亲生儿子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鸦雀无声。 噗——! 正端着碗喝排骨汤的百里胖胖,一口浓汤宛如喷泉般精准喷了对面的曹渊满头满脸。 咔吧! 曹渊手里夹菜的筷子应声折断。 他顶着一脸油汤,像看外星人一样惊悚地看着林七夜。 而坐在林七夜旁边的迦蓝,手里的玻璃杯直接被捏出了几道裂纹。 她先是震惊,随后眼神变得极度嫌弃, 默默端着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仿佛林七夜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林七夜……” 迦蓝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七岁就犯罪?这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要浸猪笼的。” “你放什么连环罗圈屁!” 身为钢铁直男的林七夜,面对这种毫无逻辑的污蔑,大脑理智瞬间蒸发,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拍案而起。 他指着安卿鱼悲愤地咆哮: “安卿鱼,你脑子被福尔马林泡坏了吧!我今年二十二,那个方沫少说也有十五六岁! 从人类生理结构学来说,七岁的小男孩连生殖系统都没发育完全,怎么繁衍后代?! 我是什么无性繁殖的单细胞生物吗?!” “也不排除你七岁就天赋异形,或者喜欢给大姐姐送温暖的可能。” 满脸油汤的曹渊幽幽地补了一刀。 林七夜眼前一黑,感觉血压直冲天灵盖。 “噗哈哈哈哈哈——!” 就在林七夜拼命试图用生物学常识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旁边一阵放肆到拍大腿的大笑声打破了僵局。 陆青山,笑得连手里的筷子都握不住,直接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 老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无量天尊啊!七夜,贫道平时给你算命,怎么没算出来你还有这等逆天的红鸾星动? 七岁就留下龙种,你这不是生理学奇迹,你这是玄学奇迹啊!” 陆青山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冲着林七夜挤眉弄眼地拱火: “老实交代,当年是不是哪路修炼采补之术的千年狐妖,趁你年幼无知,借了你的纯阳之气? 难怪你这小子精神抗性这么高,原来七岁就经历过大风大浪了!” “老陆,你再满嘴跑火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塞进江洱的棺材里!” 林七夜急得直跳脚。 “哎哟,队长急了,队长要杀人灭口了。” 陆青山灵活地躲到胖胖身后,探出个脑袋继续输出, “迦蓝妹子,卿鱼,你们可得离他远点。 这小子连生物学都不讲,咱们大夏的刑法怕是关不住他了。” “我解释个锤子!” 林七夜看着满桌子人那种“禽兽啊禽兽”的诡异眼神,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齿地嘟囔: “这分明就是能量同源!”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庭院里更加放肆的爆笑声。 第439章 【这次还想背着我?门都没有!】 授勋日清晨。 守夜人总部门口,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恭敬地捧着密码匣,眼底满是敬畏。 匣子里,装着他们连夜赶制的七件专属斗篷。 林七夜打开匣子,指尖拂过那深红色的布料。 这种红,比大夏普通守夜人的暗红色要浓郁得多, 像是由干涸的鲜血与深渊的夜色糅合而成,透着一股铁血与桀骜并存的矛盾感。 “光线暗的时候,这颜色可能不够显眼……” 工作人员有些担忧地提醒。 “没关系。” 林七夜将深红斗篷披在肩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脱胎于暗红,却又比暗红更加纯粹。 这就是属于【夜幕】的异端底色。” …… 总部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大夏守夜人的高层将领和文职骨干齐聚一堂。 人群中,不少人正对这支“失踪两年、空降连拿两枚星海勋章”的年轻队伍议论纷纷。 沉重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林七夜率领着夜幕小队,七人并肩踏入会场。 他们没有刻意去释放“无量”境的威压,但那七人在日本“人圈”血战百年神权、 在沉龙关绝境厮杀中沉淀出的冰冷气场, 随着整齐划一的军靴声,如同一面无形的血色高墙,沉默地碾向观众席。 原本嘈杂的大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高层都被这股实质般的兵戈之气震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高台上,绍平歌披着暗红披风,宣读着夜幕小队的震撼战绩。 他捧着托盘,将两枚代表大夏守夜人最高荣誉的“星海”勋章,庄重地佩戴在林七夜的胸前。 全场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内回荡。 台下最偏僻的角落里,坐着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正是被强行放了长假来观礼的【假面】小队。 满脸疲惫的王面,隔着涌动的人海,遥遥望向高台。 他头顶那几缕因为透支寿命而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略显刺眼。 王面的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只是冲着林七夜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 “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林七夜脊背挺直,隔空对着王面微微颔首,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精神火炬。 …… 授勋仪式散场。 林七夜刚走下高台,却发现原本站在身后的陆青山不见了。 “老陆呢?” 林七夜眉头微皱。 平时遇到这种大场面,那老神棍肯定要凑过来吐槽两句。 林七夜心中升起一丝古怪,顺势放开了精神力。 很快,他捕捉到了陆青山的身影,正停在总部后方的员工走廊里。 林七夜没有声张,借着夜幕法则隐匿了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因为受创,老陆现在的气息还有些虚浮,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铺开神识警戒,自然也没发现身后的“尾巴”。 员工走廊的拐角处。 为了避开人群准备去机场的假面小队,正巧被靠在墙边的陆青山拦住。 “哟,几位老前辈走这么急,是赶着去西城区跳广场舞吗?” 陆青山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旋涡那身花衬衫,毫不客气地打趣, “大夏王牌的私服审美,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 旋涡被吐槽得满头黑线。 王面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暗红道袍的年轻道士。 “陆青山啊。当年在沧南集训营我就觉得,你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不可测得多。” 王面语气中透着一丝审视, “在这里拦住我们,有事?” “初次正式打招呼,贫道是个穷修,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陆青山随手在道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几枚已经氧化发黑的“五毛钱硬币”, 半开玩笑地依次抛给王面、旋涡和天平等人。 “这几枚硬币,就当是给前辈们的护身符了。 揣兜里别丢了,要是丢了,下次见面你们得一人请我吃根冰棍。” 王面接住那枚毫无灵力波动的五毛硬币,眉头微皱: “送我们这个做什么?”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跑赢时间太累了……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因为声音太轻,王面只隐约听清了前半句“跑赢时间太累了”。 王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为了大夏,多次动用【时序暴徒】逆转时间,透支寿命,这件事一直是压在他心底最沉重的巨石。 但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心中满是惊涛骇浪,但王面没有多问。 他将那枚不起眼的五毛硬币紧紧攥在手心,郑重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了。” 王面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带着假面众人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陆青山收起了脸上的散漫。 (在无人察觉的维度里,那些硬币上已经烙印了陆青山私下偷偷耗费大量代价凝聚的【太上定魂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无法直接召唤陆青山降临,但如果未来假面小队真的遭遇了时间闭环的抹杀或是红月污染, 这五毛钱能强行锁住他们溃散的灵魂,并发出绝对坐标。 哪怕只能拖延几炷香的时间,也足够陆青山跨越山海,提剑杀到。) 而此时。 站在走廊另一端阴影里的林七夜,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面没听清的后半句话,林七夜凭借着变态的视力,清清楚楚地通过陆青山的唇语解读了出来。 跑赢时间太累了,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林七夜的心头猛地一紧,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抑制不住的火气。 “这傻子……” 林七夜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骂, “昨晚刚在飞机上答应过我‘不许一个人扛代价’,今天转头又背着我偷偷做事是吧?” 林七夜没有当场发作。 他默默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同时意识到,以后必须得全天候盯着这个不省心的老道士。 几分钟后。 陆青山溜溜达达地回到大厅,正准备招呼众人去吃庆功宴。 “老陆,刚才去哪了?” 林七夜神色如常地走上前,顺手在陆青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帮他整理了一下暗红色的道袍。 “嗨,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上了个洗手间。” 陆青山面不改色地胡扯。 “是吗?那以后多注意身体。” 林七夜微微一笑。 陆青山根本没有在意,就在林七夜拍他肩膀的那个瞬间, 被林七夜藏在袖子里的“斩白”,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出爪子。 一枚肉眼和精神力都无法察觉的微型空间印记,就这么烙印在了陆青山那件暗红道袍的后领上。 想背着我偷偷去拯救世界?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与霸道。 门都没有。 (PS:晚安啦~各位~~) 第440章 【夜幕特训套餐】 集训营开启前一天。 一列略显陈旧的绿皮火车正沿着铁轨,向着上京市郊外的深山疾驰。 车厢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外套的少年,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纸的最上端,印着“守夜人新兵集训报名表”。 他叫卢宝柚。 出身于最底层的贫民窟,这张表格是他打零工攒够路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机会。 就在他将报名表视若珍宝地放回旧背包,闭目养神时, 邻座一个被家长惯坏的熊孩子,贼兮兮地探出了手。 几分钟后。 卢宝柚猛地惊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那个熊孩子正拿着他视若生命的报名表, 嘻嘻哈哈地将其撕成了碎片,一边撕还一边往过道里撒。 卢宝柚的大脑瞬间空白。 “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颤抖。 “吼什么吼!吓着我儿子了你赔得起吗?” 熊孩子的母亲不仅不道歉,反而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卢宝柚, “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撕了就撕了! 看你这副穷酸要饭的样,没教养的东西,还想打人不成?” 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屑,卢宝柚脑海中紧绷的那根理智之弦,轰然崩断。 他缓缓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被暴戾的赤红色吞没。 一股狂暴无匹的无形重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爆发! 砰——! 没有任何蓄力,那对嚣张的母子直接被这排斥力掀飞,狠狠撞在车厢壁上。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隆隆!” 这股失控的重压直接穿透了车厢的结构,生生压断了火车底盘的承重轴。 高速行驶的绿皮火车瞬间失控,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漫天的火星,整节车厢发生了严重的脱轨倾覆。 …… 半小时后,事故现场。 幸亏这股力量只爆发了一瞬,除了几名乘客受了轻伤,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 赶来处理事故的守夜人教官很快查明了真相。 “卢宝柚。” 一名教官拿着档案,面容冷峻地看着站在废墟旁擦拭嘴角鲜血的少年。 “事出有因,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导致列车脱轨,危害公共安全。 这种情绪失控,不符合守夜人的招收准则。” 教官在档案上画了一个红叉,无情宣判, “经过驻地研判,立刻取消你本届新兵营的入营资格。 回家去吧,两年后如果你能学会控制情绪,再来申请。” 听到这个判决,卢宝柚没有哭闹,也没有像同龄人那样跪地哀求。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深山中集训营的方向。 “两年?我等不了两年。” 卢宝柚擦干手上的血迹,转身遁入了旁边茂密的山林中。 …… 上京市郊,新兵集训营基地。 临时指挥室内,刚刚接手新兵营的【夜幕】小队,迎来了当年的老熟人——洪教官。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洪教官神色肃穆,将一份厚厚的名单拍在会议桌上, “边境战事吃紧,这六百一十二名新兵里,有三分之一是连禁墟都没有的普通人。 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年没有时间给你们按部就班地练体能。” 洪教官盯着林七夜: “作为特邀教官,上面要求你们打破一切常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群菜鸟的战斗本能和求生欲硬生生逼出来。 能做到吗?”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们。” 得到答复后,洪教官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开,去跟其他普通教官交接工作。 确认指挥室附近再无外人后,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不紧不慢地打开虚空背包,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文件封面上,写着一行严谨的黑体字: 《封闭环境下的精神高压与防线击穿指南》。 “跳过肉体打磨,直接从精神层面进行降维打击,这是最快的方式。” 安卿鱼指着文件,压低声音说道, “闵尘现在已经作为‘影子’蛰伏在营地周边的暗处。 普通教官不知晓他的存在,这正好方便我们在暗中施压。” “根据闵尘传来的通讯,他会动用【永夜之瞳】的能力配合我们。” 安卿鱼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只要入夜,他就能张开半径五百米的‘永夜领域’, 将整个营区拖入绝对黑暗,并在领域内把新兵们的恐惧情绪放大百分之三百。” “不仅如此,借助放大的恐惧,他还能发动‘噩梦具象化’。 以他现在的境界,足以维持三十多个实体怪物,每一个都有他本体七成的强度。 新兵们越怕,这些源自他们内心恐惧的怪物就越强。”听完安卿鱼的解释,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剥夺光明、放大恐惧、怪物具象化…… 这种组合,对一群新兵来说,简直是不讲道理的。 坐在林七夜旁边的陆青山,随手抛着个苹果。 “光有闵教授的永夜和卿鱼的心理学还不够,还得把这群小崽子的退路彻底堵死。” 陆青山咬了一口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兴致勃勃的笑意。 他站起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实景布置交给我。贫道今晚会在营地外围布下‘八门迷魂阵’。 只要阵法一成,空间流转就会被彻底打乱。” 陆青山冲着林七夜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修道者的笃定: “无论他们怎么跑,最后都会在黑暗中绕回原地。 科学分析、暗夜法则、外加玄学……咱们给这帮小崽子建个无死角的十八层地狱。” 林七夜看着这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闭环方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特邀教官的危险微笑。 “好,就按这个方案练。” 林七夜合上文件,一锤定音: “从他们踏入营地的那一刻起,让他们见识一下,夜幕小队的手段。” …… 第二天上午。 操场上,六百多名新兵已经集合完毕。 李真真穿着略显宽大的迷彩服,皱眉看着周围闹哄哄的人群。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拥有异色双瞳的白衬衫少年——方沫,正微笑地站在她身后。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方沫指了指胸口的姓名条,笑容和煦。 就在李真真准备开口时,操场前方的广播里, 传来了总教官袁罡那浑厚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新一轮的“地狱集训”,正式拉开帷幕。 第441章 【一龙一剑碎永夜,【夜幕】降临!】 集训营大操场。 六百多名穿着统一迷彩服的新兵挤作一团。 由于尚未整队,人群中充斥着嗡嗡的议论声,场面略显杂乱。 李真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眉头微蹙。 她那敏锐的目光扫过四周,瞬间看清了这届新兵的底细。 左边那几个满身横肉、站姿透着戒备的,显然是退役的雇佣兵; 右边那群眼神锐利、肌肉线条流畅的,多半是职业格斗家。 在这堆人里,甚至还夹杂着几个戴着厚底眼镜、斯斯文文的理科生。 三分之一的普通人,加上三分之二的禁墟拥有者,简直是一锅乱炖的大杂烩。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真真警惕地回过头,却撞见了一双似笑非笑的异色瞳孔。 穿着迷彩服的方沫站在她身后,指了指胸口的姓名条,语气和煦: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李真真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别套近乎。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我可不认识。” 方沫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漆黑的夜空,轻声呢喃: “今晚这风,好像有些不太寻常啊。” …… 同一时间。 集训营后山,那座常年狂风呼啸、近乎垂直的断崖之巅。 一道浑身沾满泥污、衣服被沿途荆棘撕得破烂不堪的削瘦身影, 正迎着刀割般的寒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地。 他是被剥夺了资格的卢宝柚。 徒步翻越凶险的原始丛林,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但眼底那抹偏执的红芒却越烧越旺。 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孤狼,他绝不接受被退货的命运。 卢宝柚拽过一根粗壮的古藤,用力缠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个死结。 他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深吸一口气,没有片刻犹豫,纵身一跃。 狂风在耳边嘶吼,他顺着陡峭的岩壁急速滑降,不顾岩石磨破了掌心, 只为了强行砸开那座属于守夜人的大门。 …… 营地操场上,刺眼的探照灯骤然汇聚到中央的钢铁高台。 总教官袁罡身姿笔挺地走上台。 他不需要麦克风,那洪钟般的声音直接压盖了六百人的喧闹。 “知道我为什么没让教官给你们整队吗?” 袁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因为规矩是给军人定的。而你们现在的样子,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紧接着,不少雇佣兵和刺头的脸色涨得通红。 袁罡冷笑一声,继续输出火力: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在凡人世界里是个拳王、是个天才, 或者觉醒了点三脚猫的禁墟,就高人一等了?” “我告诉你们!在真正踩过尸山血海的强者面前,你们这点引以为傲的本事, 连当炮灰的门槛都够不上!你们,就是一群温室里的废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六百多名心高气傲的新兵群情激愤,有人甚至攥紧了拳头,怒吼着想要冲上台要个说法。 看着台下这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菜鸟,袁罡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芒。 火候到了。 “不服是吧?行,那就给你们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 袁罡伸手按住耳边的对讲机,语气低沉而冷厉: “【夜幕】,舞台给你们搭好了。下来教教他们规矩。” 刺啦——! 伴随着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整个集训营所有的探照灯在一瞬间同时熄灭! 不仅如此,原本还能看到几点星光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扯下了一块黑幕。 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光线被瞬间吞噬。 【永夜领域】,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绝对黑暗,让上一秒还义愤填膺的新兵们瞬间陷入了恐慌。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就在恐慌即将演变成骚乱的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激荡的剑鸣,自九天之上轰然斩落,瞬间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 被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剑意强行牵引,硬生生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开了一道绚烂的银河! 一柄长剑宛如天外流星,拖拽着长长的星辉,轰然坠地。 “咚!” 长剑扎入操场中央的钢铁高台,狂暴的剑气在台面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周围的夜雾瞬间荡平。 暗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青山犹如谪仙临尘,足尖轻盈地踏在那柄没入地面的剑柄之上。 他单手负背,身姿挺拔,那股超凡脱俗、出尘绝艳的气质, 在这无边的永夜中,宛如劈开混沌的第一缕无上剑光! 这一刻,全场新兵都被这如同仙人降世般的画面彻底震慑,连呼吸都停滞了。但震撼,才刚刚开始。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龙吟,炽热的赤红色火柱贯穿了被剑光撕裂的夜幕。 一只通体赤红、双翼缭绕着狂风与烈焰的炎脉地龙,撞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急速坠落。 那龙威,压得前排的新兵几乎要跪倒在地。 巨龙轰然降落在高台之上,化作一道刺目的魔法阵消散。 林七夜率领着其余五名夜幕成员,身披深红斗篷,戴着各异的面具,从烈焰中缓步踏出。 一龙一剑,烈焰与星光交织。 这支大夏最年轻的王牌小队,以一种无敌霸道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六百名新兵的视网膜上。 戴着孙悟空面具的林七夜,走到陆青山身旁。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菜鸟们,淡淡开口: “我们,是【夜幕】。” 足足过了十几秒,新兵们才从那窒息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整个操场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看着已经被彻底镇住的队伍,袁罡退到高台边缘,抛出了最后的规则: “今晚九点前,如果你们中有人能打碎【夜幕】小队任何人脸上的面具, 明天我直接给你们全员签发结业证书。” 袁罡伸手一按,启动了埋在地下的镇墟碑。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新兵体内涌动的灵力,被强行压制到了“盏”境。 “不用觉得不公平。 这块镇墟碑,已经把集训营内所有人的境界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袁罡冷笑一声,带着教官团队转身离场。 “同等境界下,六百对七。 如果你们连他们的面具都碰不到……那就乖乖迎接他们给你们准备的‘地狱’吧。” 随着教官的离去,漆黑的操场上,只剩下了被激起求生欲的新兵,以及高台上的夜幕小队。 林七夜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看着下方那群跃跃欲试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么……游戏开始。” 第442章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游戏开始。” 随着林七夜这四个字落下,整个大操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按照常理,听到“打碎面具就能结业”这种诱惑,这群心高气傲的菜鸟早就该嗷嗷叫着扑上去了。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太黑了。 闵尘在暗中张开的【永夜领域】,不仅剥夺了所有的光源, 更在无形中将人类基因深处的恐惧感放大了整整三倍。 空气变得犹如实质般粘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黑暗中仿佛潜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审视着这六百块鲜活的血肉。 在这股直击灵魂的压迫感下,别说好胜心,大半的新兵连握紧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终于,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退役雇佣兵承受不住这种压抑,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他们把境界压到了‘盏’境,现在跟我们一样是凡胎! 咱们六百多人,一人一拳也能把那破台子轰平了!打碎面具,离开这个鬼地方!” 人在恐慌时,最容易产生盲从的应激反应。 这名雇佣兵的怒吼,就像是在一堆干柴中扔下了一颗火星。 被恐惧逼到临界点的新兵们,为了驱散内心的胆怯,纷纷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拼命催动体内微弱的精神力,向着操场中央的高台发起了冲锋。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草皮掀飞。 在数百人的无差别集火下,那座坚固的钢铁高台瞬间坍塌,化作一地冒着浓烟的废墟。 “打中了!高台塌了!” 带头的雇佣兵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当硝烟逐渐散去,新兵们脸上的狂热却瞬间僵住了。 废墟之上空空如也。 原本站在那里、宛如神明般的七道深红色身影, 连同那头恐怖的赤色巨龙,早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蒸发得无影无踪。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甚至连一片破损的衣角都没留下。 “人……人呢?” 前排的新兵声音打着颤。 “肯定是见势不妙躲起来了!” 有人强撑着胆子大喊,试图用虚假的声音给自己壮胆, “他们只有八个,肯定不敢硬扛咱们的集火。 大家分成十人小队,分头搜!只要揪出一个人,咱们就赢了!”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永夜中,落单就意味着被未知的恐惧吞噬。 新兵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迅速抱团,分成了几十个小团体, 互相壮着胆子,咋咋呼呼地向着集训营的各个方向散去。 看似气势汹汹的“狩猎”,实则是他们为了掩饰内心恐惧的落荒而逃。 …… 操场边缘。 李真真抱着双臂,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倔强的眼眸,此刻也难掩慌乱。 “我们也赶紧找个队伍跟上吧。” 李真真咬着嘴唇,看向身旁一直没动的方沫, “这黑漆漆的太渗人了,我总感觉暗处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方沫没有接话。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猫科动物赋予他的敏锐直觉,让他本能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跟上去送死吗?” 方沫的声音出奇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你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如果夜幕小队真的被我们吓跑了, 那这片连星光都能吞噬的诡异黑夜,为什么还没有散去?” 方沫抬起头,环顾四周, “总教官让他们来立威。 真正的立威,不是站在台子上让我们当活靶子打。” 方沫蹲下身,捻起一撮被气浪掀飞的泥土,眼神凝重: “放弃高台,任由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散入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不是逃避,这是狩猎前的围场分割。” “他们是猎人,我们是被驱赶的羊群。 现在,屠宰场的门,已经关上了。” 听着方沫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李真真背脊发凉。 她再次看向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新兵队伍,仿佛看到的不再是去搜捕的猎手, 而是一群排着队走向深渊的祭品。 …… 此时,集训营某座塔楼的顶端。 林七夜迎风而立,脸上的大圣面具在夜色中透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他俯视着下方已经彻底分散入局的六百名新兵,按下了耳边的通讯频道。 “羊群已全部入栏。” “闵教授,你那边的精神阈值监测情况如何?” “绝大部分新兵的恐惧指数已经突破临界值。” 通讯器里,传来闵尘优雅且从容的嗓音, “在我的‘永夜领域’内,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正在成倍滋生。随时可以进行噩梦具象化。” “很好。” 林七夜转头看向通讯器的另一频段,“老陆,你的阵法铺得怎么样了?” “队长放心,贫道的‘八门迷魂阵’早就把整个营地给罩圆了。” 距离林七夜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水塔上,陆青山正盘腿坐在栏杆边缘。 他道袍翻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间夹着几张流转着青芒的符箓。 看着下方一支十人编制的新兵小队正战战兢兢地摸向水塔底部,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 “来活了,贫道先给这群小崽子松松骨。 大家收网的时候注意分寸,别真把人吓出精神病了,到时候还得去七夜那挂号。” 切断通讯,陆青山指尖一弹,手中的符箓化作几道青烟融入虚空。 水塔下方的十名新兵原本正靠着墙根往前摸索, 领头的是个练家子,手里握着根从训练场顺来的铁棍。 “大家跟紧点,千万别掉队——” 领头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景色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原本笔直的砖石小路瞬间像蛇一样扭动起来,身后的宿舍楼诡异地颠倒到了头顶, 而原本走在他身后的九名同伴,竟然在一阵空间涟漪后凭空消失了! “小王?刚子?人呢!” 领头的壮汉慌了神,挥舞着铁棍在黑暗中乱砸,但除了棍风呼啸,没有任何回应。 这不是视觉欺骗,而是真正的奇门遁甲。 在老陆的“八门迷魂阵”内,这十个人已经被空间错位硬生生分割在了不同的阵中, 哪怕他们只相隔半米,也绝对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就这点定力,也敢学人家组团刷BOSS?” 一道悠哉的声音突兀地在壮汉头顶响起。 壮汉猛地抬头,只见一抹如水般清冷的剑光划破黑暗。 陆青山宛如暗夜里的幽灵,倒挂在水塔边缘的铁架上, 直接用剑鞘的尾端,精准无误地敲在了壮汉的后颈穴位上。 砰。 壮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像个面口袋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陆青山轻盈落地,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形再次融入阵法的迷雾中: “一个。还有五百九十九个。” 在玄学与永夜法则的双重加持下,陆青山宛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轻松惬意地收割着那些陷入阵法幻觉中的新兵意识。 …… 而在营地的另一个角落,食堂后山的灌木丛。 恐惧的氛围,已经被推到了另一个极端。 新兵刘扬和钱多多正缩在树丛后,两人的牙齿都在打架。 他们在黑暗里走了十几分钟,却感觉一直在这片树林里鬼打墙。 就在这时,前方的夜雾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咀嚼声。 “嘎吱……噗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生肉,咀嚼着骨头。 刘扬强忍着头皮发麻的冲动,拨开树叶,借着云层间透出的一丝微弱月光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就彻底凉透了。 前方不远处的泥地上,倒着一具穿着教官制服的尸体。 那是今天下午刚给他们训过话的副教官! 此刻,这具“尸体”的胸腔被残忍地撕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而在尸体上方,蹲着一个披着深红色斗篷的男人。 男人戴着狰狞的鬼面,浑身缭绕着犹如实质的黑色煞气。 他正缓缓从尸体上站起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黑刀。 “嘎吱……” 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斗篷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鬼面下、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猩红眼眸,隔着灌木丛锁定了刘扬和钱多多。 在闵尘【永夜之瞳】的深层“噩梦具象化”以及恐惧放大机制下, 曹渊身上原本就恐怖的煞气,在两人眼中被扭曲成了真正的地狱修罗。 地上那具教官的“尸体”(实际上是闵尘用暗影法则捏造的假象),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嘿嘿嘿……闻到小羊羔的肉香了……” 曹渊拖着黑刀,刀尖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向着灌木丛逼近。 “鬼……怪物啊啊啊!!!” 本就胆小的钱多多裤裆一热,竟是被当场吓得失禁。 他白眼一翻,连滚带爬的机会都没捞着,直接昏死过去。 而平日里吹嘘自己胆大包天的刘扬,此刻也彻底崩溃。 他惨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武器, 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向着黑暗的树林深处夺路而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样的惨剧、这样的单方面碾压,正在这片被夜幕接管的六百人集训营中, 以不同的剧本、在不同的角落,同步上演着。 (PS:晚安啦~各位~~) 第443章 无边的永夜中,三十多名新兵正抱团缩在操场边缘的铁网旁。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把这群惊弓之鸟吓得纷纷举起武器。 只见刘扬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身后还拖着裤裆湿透、已经陷入昏迷的钱多多。 “杀人了……教官被杀了!!” 刘扬浑身沾满泥泞,脸色煞白如纸,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亲眼看到的!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家伙,踩在李教官的尸体上!他还把李教官的内脏……” 这番语无伦次的话语,宛如一颗投入深水炸弹,瞬间在三十多名新兵中掀起轩然大波。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名脾气火爆的新兵壮着胆子反驳, “他们是大夏的第五支特殊小队,是国家的利刃! 怎么可能屠杀集训营的教官?你绝对是处于恐慌中看花眼了!” “我没有看错!李教官的脸我认得清清楚楚!血溅到我脸上的温度都是热的!” 刘扬绝望地抓着头发,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人群顿时陷入了死寂。信任与怀疑在每个人心头剧烈拉扯。 “大家不妨先冷静一下。” 就在恐慌即将蔓延之际,一道平缓、低沉,甚至透着几分理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新兵迷彩服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出。 他神色从容,与周围瑟瑟发抖的同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刘扬没有看错,那这件事情的逻辑,其实只有两条分支。” 男人条理清晰地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条分支,大夏的王牌【夜幕】小队集体叛变,丧心病狂地跑到这里来屠戮教官和新兵。 但这根本说不通,他们图什么?图被大夏诸神满世界追杀吗?” 新兵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种假设确实太荒谬了。 “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男人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今晚从天而降、戴着面具站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夜幕小队。”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意思是……他们全是被掉包的?”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仔细想想,从巨龙降落到现在,你们有谁见过他们面具下的真容?”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继续剥茧抽丝般引导, “袁教官宣布完规则就撤了,连他都没核验过面具下的脸。 如果有一群疯子,提前截杀了真正的特邀教官, 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李代桃僵,把我们和外界彻底隔绝……”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终的诛心之语: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在守夜人的内部卷宗里,看到过关于‘古神教会’渗透屠营的案例?” 古神教会!屠营! 这几个字如同带着剧毒的利刃,瞬间切断了新兵们心中最后一根名为“演习”的弦。 逻辑完美闭环。 为什么教官会死?为什么会有剥夺视觉的诡异黑夜?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集训,这是一场针对大夏未来血液的邪教献祭仪式! “这位兄弟……” 一名新兵咽了口唾沫,用充满敬畏和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脑子转得好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随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 “一个普通的新兵罢了。 对了,我叫沈青竹。” …… 半小时后,古神教会伪装成夜幕屠营的消息,随着溃逃的新兵,如瘟疫般传遍了整个集训营。 恐慌已经彻底变质。 从最开始的“畏难”,升级成了对死亡的真实恐惧。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近百名新兵聚集在了一起。 既然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广场和树林,他们决定退守进看起来最坚固的七号宿舍楼。 “只要大家守住楼梯口,就算古神教会的杀手境界高, 在镇墟碑的压制下,也休想冲破我们一百多人的防线!” 带头的新兵咬牙切齿地鼓舞着士气。 然而,当这群人推开宿舍楼的大门,顺着熟悉的楼梯爬向二楼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楼的防盗门后,本该是一条笔直的、两侧排满房间的走廊。 但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诡异空间。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原本狭长的走廊被无限拉伸扭曲,天花板和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犹如某种巨型生物内脏般的脉络。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幽绿色的符文在半空中忽明忽暗地飘荡,仿佛无数只幽冥的眼睛。 这根本不是宿舍! 这是陆青山布下的【奇门遁甲·死门】与闵尘【永夜之瞳】深度融合后的产物。 老陆用阵法扭曲了空间的结构,而闵尘则负责为这片炼狱填充最丰满的血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踏入阵法的瞬间,身后的退路凭空消失。 一百多名新兵被彻底困死在这片炼狱之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不要……别过来!” 人群中,一个从小有深海恐惧症的新兵突然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 在他的视界里,周围的空气已经变成了冰冷刺骨的黑色海水,巨大的水压正一点点挤碎他的内脏。 “我错了,别打我了!” 另一个体格健壮的东北汉子,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粘液的肉毯上,抱着头痛哭流涕。 在他的幻觉中,早已死去的家暴父亲正举着生锈的菜刀,狞笑着朝他走来。 有人看到密密麻麻的毒虫从自己皮肤下钻出; 有人看到被自己辜负的初恋女友化作厉鬼索命…… 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不可告人的软肋和恐惧。 而闵尘的【噩梦具象化】,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他们的防御, 将那些最私密、最难以启齿的梦魇,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鬼哭狼嚎声、精神崩溃的尖叫声,在老陆构造的炼狱迷宫中此起彼伏。 这支百人队伍,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在自身的恐惧中彻底土崩瓦解。 剩下几十个意志力稍微坚定的新兵,拼命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在肉毯般的走廊上发足狂奔。 他们跌跌撞撞地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标着“204”的木门,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彻底碾碎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那是一个犹如地下溶洞般的巨大巢穴。 密密麻麻的苍白蛛丝挂满穹顶,而在那些坚韧的蛛网上,倒吊着一具具被缠成木乃伊般的尸体。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露出的衣角可以辨认出,那全是集训营教官的制服! 巢穴正中央,一只体型犹如装甲车般大小、长着一张苍白女人脸的恐怖蜘蛛, 正睁着十几只猩红的复眼,贪婪地盯着闯入的新兵。 而在人面蜘蛛的背上,坐着一个披着深红斗篷的男人。 男人戴着孙悟空的面具,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魔方。 而在他的身旁,穿着暗红道袍的陆青山正倚靠在一棵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怪树上。 老陆的手里抛着一枚五毛钱硬币, 看着门口那些已经被吓得失去表情管理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恶劣笑容。 “哎呀呀,七夜。咱们的VIP地狱体验馆才刚开张,就有小白鼠主动找上门了。” 陆青山用剑鞘点了点地上粘稠的蛛丝,语气中满是散漫与恶趣味。 林七夜停下手中转动的魔方,轻轻抚摸着脚下那只因为饥饿而不断嘶鸣的人面蜘蛛。 他微微偏过头,面具下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冷冷地锁定在门口那些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新兵身上。 “咦?” 林七夜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森寒: “我们伪装成教官的秘密……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第444章 【队长,总部广场大屏的播放列表已就绪】 营地外围,深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巅。 狂风如刀,卷起漫天落叶。 卢宝柚满身泥泞,喘着粗气趴在悬崖边缘, 举着一只从废品站淘来的老式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集训营。 “这天黑得透着股邪性。” 卢宝柚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这种军方重地,此时连外围的了望塔和巡逻哨都空空如也。 整个营地就像是个敞开大门的不设防铁桶,唯有操场上隐约传来新兵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不管里面在搞什么鬼,这是我唯一能潜进去的机会。” 卢宝柚将望远镜塞进怀里,眼底泛起一抹偏执的红芒。 他拽过一根粗壮的古藤绕在腰间打了个结,随后退后两步,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纵身一跃。 狂风在耳畔疯狂嘶吼。 在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刺激下,一股威压从他体内轰然溢出。 黑暗的夜空中,六只暗红色的羽翼虚影在他的背后缓缓展开。 他犹如一颗坠入凡尘的流星,借着风势,强行向着集训营的内部滑翔降落。 …… 同一时间。 集训营七号宿舍楼内,被老陆的阵法与闵尘联手爆改的“蜘蛛巢穴”。 几十名闯入此地的新兵,正瑟瑟发抖地挤在门口。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挂满苍白蛛丝的巨大地下空洞。 天花板上倒吊着数十个被裹成木乃伊的“尸茧”,粘稠的红色液体正顺着蛛丝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巢穴中央,那只长着苍白女人脸的巨大蜘蛛正贪婪地摩擦着螯肢。 而在蜘蛛宽阔的背脊上,戴着大圣面具的林七夜,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魔方。 就在这时,林七夜转动魔方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面具下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亮如熔炉。 隐藏在他神力本源的炽天使能量,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宿敌的挑衅,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路西法的气息?” 林七夜心中暗惊。 虽然这股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刻在神明骨子里的敌对感绝对错不了。 路西法本尊不可能降临大夏,唯一的解释是: 这座新兵营里,混进了堕天使的神明代理人。 “咦?” 林七夜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将目光重新投向门口那群濒临崩溃的新兵。 既然接了总教官的活儿,这出戏就得演到杀青。 林七夜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蜘蛛那布满倒刺的头颅。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愉悦: “嘘……你们的呼吸声太大了,会吓坏我的小乖乖的。” 林七夜指了指头顶那些滴着血的尸茧,像个优雅的变态杀人魔一样低声呢喃: “大夏教官的肉质太老,我的宝贝们已经吃腻了。 你们这些刚入营的、鲜嫩多汁的新鲜血液,才是今晚最完美的祭品……” 这极致的视觉猎奇,配合上沈青竹之前铺垫的“屠营”谎言, 以及林七夜此刻入木三分的变态演绎,终于压断了新兵们心中最后一根名为恐惧的弦。 物极必反。 当人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时,恐惧就会转化为困兽犹斗的疯狂。 “啊啊啊啊——反正横竖都是死!跟这帮邪教变态拼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有镇墟碑压着,他也是‘盏’境!咱们人多,杀了他给教官报仇!!” 大半的新兵双眼通红,抛弃了胆怯。 他们犹如一群被激怒的孤狼,纷纷催动体内微弱的精神力, 举起武器,踩着粘稠的蛛丝,向着蜘蛛背上的林七夜发起了决死的反扑冲锋。 看着这群终于被逼出血性和战斗本能的菜鸟,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才有意思。” 林七夜脚尖一点,从蜘蛛背上轻盈跃下。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斩白】,迎着几十名新兵的冲锋,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般撞进了人群。 …… 集训营地下,主监控室。 灯光明亮的房间内,原本应该在外面“被屠杀”的教官们, 此刻正端着茶杯、嗑着瓜子,齐刷刷地盯着墙上那几十块隐形监控屏幕。 看着画面里林七夜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变态表演, 以及新兵们绝地反击的画面,监控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有他们的……用黑夜放大恐惧,再配合这逼真的场景。” 一名副教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压迫感拉满的剧本,比咱们以前那套有效多了。” “是啊,新兵的潜能被彻底榨干了。” 袁罡抱着双臂,看着屏幕里如狼似虎的新兵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然而,在这个严肃的吃瓜现场,却有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监控室最宽敞的那张老板椅上,陆青山正翘着二郎腿。 他不仅在喝着泡满枸杞的养生茶,手里还举着一部手机, 镜头正对着大屏幕上林七夜的脸疯狂拉近焦距。 “小陆,你这是干什么?” 旁边的教官愣住了。 “记录生活,留存美好回忆。” 陆青山按下录制保存键,盯着屏幕里的回放,嘴角疯狂上扬, “无量天尊,你们看看咱们七夜队长这摸蜘蛛的变态小手势,这神经质的语调,这欲扬先抑的微表情。 不去拿个金马奖最佳反派,简直是影视界的巨大损失。” 老陆满意地收起了手机,转头冲着袁罡挤了挤眼睛。 袁罡看着陆青山那副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嘴脸,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第五特殊小队? 这明明是一个互相抓把柄、互相伤害的特工黑帮吧! 袁罡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开始疯狂回忆自己这些年给新兵训话时,有没有摆出过什么中二的姿势,或者喊过什么羞耻的口号。 要是被这个缺德的道士偷偷录下来…… 袁罡打了个寒颤。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集训期间,绝对不要招惹夜幕小队的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这个腹黑的60分! 第445章 【既然你们不留,那这小子,贫道要了!】 集训营外,后山那座最险峻的断崖之巅。 山风如刀,拍打在卢宝柚削瘦的脸颊上。 他趴在长满青苔的岩石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他用胶带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报名表。 “明明就在眼前了……” 卢宝柚凝视着下方那片透着诡异死寂的黑暗营地,齿间溢出一丝不甘。 他从家里偷跑出来,跨越了大半个大夏,不是为了听一句轻飘飘的“取消资格”。 他要穿上那身暗红色的斗篷,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面前, 问他一句:当个守夜人,连家都可以不要了吗? 执念在心头疯狂滋长。 卢宝柚将一根古藤绕在腰间打了个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纵身一跃。 狂风在耳畔撕裂。 在失重感与求生欲的拉扯下,一股不属于威压从他单薄的脊背处轰然溢出。 黑暗中,六只虚幻的暗红色羽翼在他的身后缓缓铺开。 他犹如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流星,凭借着堕天使的本能,强行切入集训营的上空。 …… 同一时间。 集训营七号宿舍楼内,被老陆与闵尘联手爆改的“蜘蛛巢穴”。 “杀!!!” 几十名被逼出绝境血性的新兵,踩着粘稠的蛛丝,向着林七夜发起了毫无保留的冲锋。 林七夜没有动用禁墟。 他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斩白】连着刀鞘横扫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接连响起。 林七夜的动作精准,每一次刀鞘的挥动,都分毫不差地砸在冲锋者的后颈穴位上。 短短几个呼吸,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新兵们便如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一大片。 盘踞在穹顶的“阿朱”十分默契地吐出蛛丝,将这些昏迷的菜鸟打包成渗血的“尸茧”高高吊起。 “别慌!他没拔刀!咱们还有机会!” 人群中,一名“池”境波动的新兵大吼一声,双拳猛砸地面。 刹那间,十几根尖锐的钢铁地刺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咬向林七夜的死角。 “临场反应还算及格。” 林七夜面具下的金眸微闪,不退反进。 他脚尖在钢铁地刺上轻盈一点,指尖涌出一抹深邃的黑芒。 【至暗侵蚀】。 仅仅一个照面,那些钢铁地刺的操控权便被林七夜强行夺走。 原本刺向他的利刃瞬间倒戈,反过来将那名兵王牢牢禁锢在原地。 随后林七夜反手一记手刀,将其利落地劈晕。 剩下的十几个新兵看着这一幕,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连能力都没使用? 这种鸿沟,根本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 就在林七夜准备收尾时,他转动魔方的手指突然一顿。 隐藏在他神力本源深处的炽天使能量,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宿敌的挑衅,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路西法的气息?” 林七夜心中疑惑。 虽然这股波动很微弱,但那种感觉绝对错不了。 路西法本尊不可能降临大夏。 唯一的解释是:这座新兵营里,混进了堕天使的神明代理人。 “老陆,沈青竹,营地里的收尾交给你们。” 林七夜按住耳麦,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我去一趟监控室。有条大鱼进网了。” …… 五分钟后,集训营地下主监控室。 门被推开,林七夜摘下脸上的大圣面具,大步流星地走入房间。 “袁教官,把今年的……” 林七夜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一众端着茶杯的教官,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张椅子上。 只见陆青山正翘着二郎腿,手里不仅端着一杯泡满枸杞的养生茶, 另一只手里还稳稳地举着一台手机。 而屏幕画面,刚好定格在林七夜刚才轻抚蜘蛛、语气变态地说着“新鲜血液是最好祭品”的特写镜头上。 林七夜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犹如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糟糕! 刚才光顾着入戏,竟然忘了老陆这孙子会用纸人替身这招! 这比绝对把刚才的全程都录下来了吧?! 该死!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现在就拔刀把那部手机劈成碎片的冲动。 “咳……” 林七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走到袁罡的控制台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袁教官,麻烦把今年的新兵大名单调出来。 重点筛查一下,这批人里是不是混进了一个带着神明气息的代理人?” 袁罡虽然对夜幕小队这种奇妙的内部气氛感到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问。 他在布满复杂按键的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将一份标着红色绝密水印的档案投射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 “他叫卢宝柚,确实是堕天使·路西法的代理人。” 袁罡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透着一股子孤狼般戾气的削瘦少年,叹了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他的集训资格在今天下午已经被驻地褫(chi第三声)夺,人应该已经在回老家的列车上了。” “褫夺资格?” 林七夜眉头紧锁, 监控室内的气氛,随着林七夜的质问,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教官们,此刻纷纷沉默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涩然。 袁罡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口袋里摸出一盒有些干瘪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监控室里忽明忽暗,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让他走,不是因为他脾气臭,也不是因为他弄坏了列车。” 袁罡吐出一口浓重的青烟,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一把粗砂, “是因为他的父亲,叫卢秋。” 听到“卢秋”这两个字,角落里的陆青山,手指微微一颤,按下了停止键。 那双向来透着玩世不恭和慵懒的漆黑眸子,沉了下来。 “前不久的沉龙关战役……” 袁罡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泛起青白, 林七夜猛地一怔, “守夜人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袁罡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卢宝柚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庞, “战死沙场的烈士,如果家里只剩下一根独苗……那么这个孩子,终身不得被招募进守夜人序列。” “他们那一代人,已经把命填给了大夏的防线。 我们这群活下来的人,不能再看着他们的香火断绝。 哪怕这孩子是路西法的代理人,哪怕大夏的关隘明天就被踏破, 我们也绝不能让烈士的独子,再踏上这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林七夜站在屏幕前,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驱逐背后,藏着怎样深沉且柔软的守护。 “所以,你们就让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愤恨,像个被遗弃的野狗一样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一道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监控室的沉寂。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大屏幕前,注视着卢宝柚的照片,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沉龙关那漫天血雨的黄昏。 “我答应你。” “我会看好他,护他周全。我保证。” 这是陆青山许下的诺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今天真的放任卢宝柚离开,等待这个少年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会在满怀委屈地回到家后,得知父亲战死的噩耗; 他会被古神教会的【魔童】趁虚而入,寄生在左眼; ...... 这种该死的宿命,陆青山绝不允许它发生。 “袁总教官,军方想要保护烈士遗孤的心情,贫道懂。” 陆青山双手拢在宽大的暗红袖袍里,转身直视着袁罡的眼睛, “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一个拥有堕天使路西法力量的少年,心性本就容易受到傲慢与暴戾的侵蚀。 如果你们今天强行掐断了他的希望,让他带着憎恨回到世俗,一旦古神教会的人闻着味找上门……” 陆青山语气微顿,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觉得,教会的那些疯子,会放过他吗? 一旦他的意志被污染。 到那时候,你们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亲手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袁罡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半截香烟掉落在地。 陆青山的这番推理直击要害,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袁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军方的铁律不可能为他一个人破例。只要他在册,未来就必须要上战场。” “规矩是留给活人变通的。”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理了理道袍的衣襟,一股出尘却又不容反驳的宗师气场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既然军方的名册不能留他,那贫道要了。” “老陆?”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军方不收,我以个人名义收他做徒弟。这总不算破坏你们的规矩吧?”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随后看向袁罡, “他依然留在这座营地里,但身份不是需要上阵杀敌的新兵,而是我陆青山的徒弟。” “堕天使的代理人,戾气重、性子野。 正好,贫道这儿有几卷清心寡欲的法门,还有一套专治各种不服的剑术。” 陆青山看着屏幕上卢宝柚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坚持: “这小子,贫道来打磨。” (PS:晚安啦~各位~~) 第446章 【惹谁都别惹穿不进针线的女人!】 集训营,射击场。 相较于其他区域惨叫连连的“地狱”画风,这栋四层高的特种建筑却显得异常安静, 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顶楼天台,狂风卷起几片枯叶。 戴着红孩儿面具的迦蓝,正毫无高人风范地蹲在女儿墙的防风死角里,委屈得像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 在她的面前,散落着十几颗从剧组高价租来的干瘪人造头颅。 这些硅胶道具上涂满了逼真的血浆,在夜色下看着瘆人。 然而,此刻这幅恐怖画面的缔造者,却正面临着一场巨大的手工危机。 迦蓝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右手捏着一根用来缝合伤口的粗号医用钢针, 左手攥着一截因为沾了口水而有些分叉的红线。 她屏住呼吸,试图将那根不听使唤的线头,塞进只有米粒大小的针孔里。 按照安卿鱼写的剧本,她今晚的人设是一个“喜欢把人头串成腰带、挂在腰间的冷血女魔头”。 可是,那条该死的人头腰带,需要她自己临场手工现做啊!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失败…… 那根软绵绵的红线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每次都在针孔边缘滑过,就是不肯进去。 “这死胖子!就不能把道具直接做成成品再交给我吗?!” 迦蓝气得一把扯下脸上的红孩儿面具,气鼓鼓地又舔了舔线头, 额角的青筋正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就在迦蓝跟针孔进行第四次死磕时,她贴身口袋里的一枚五毛钱硬币,突然微微发热。 硬币发热的瞬间,陆青山那悠哉游哉、透着七分欠揍的声音便在迦蓝的脑海中响起: “无量天尊……蓝妹子,贫道在监控室都替你捏把汗。 这都过去五分钟了,线还没穿进去?实在不行你求求我,贫道用剑气隔空帮你扩扩那针孔?” “陆青山,你闭嘴噻!” 迦蓝气得银牙暗咬,对着口袋里的硬币低吼: “你再乱说风凉话,等回去了,我半夜溜进你房间,把你的宝贝道袍全剪成开叉旗袍!” “哎哟,脾气还挺大。” 地下监控室里,陆青山正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 他举着自己的手机,镜头正对着监控大屏幕上迦蓝手忙脚乱的画面, 一边记录着,一边在传音里憋着笑提醒: “贫道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一队五六十人的新兵,正顺着楼梯往你那边摸呢。 你的女魔头剧本,马上就要穿帮了。” 听到这话,迦蓝脸色一变。 果然,楼梯口下方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新兵们互相打气的低语。 “都打起精神来!刚才楼下的人说天台有动静,搞不好就有那个冒充夜幕的杀手!” “大家把武器拿好,千万别落单,遇到情况直接集火!” 眼看手里的“人头腰带”是肯定做不成了,迦蓝急中生智,一把扔掉手里的针线。她左右环顾了一圈,视线锁定在了角落里堆放的几块厚实的特种训练软垫上。 迦蓝抓起两块软垫,塞进自己的深蓝色汉服里。 原本纤细苗条的身材,瞬间被软垫撑得臃肿不堪,硬生生撑起了一股“虎背熊腰”的杀气。 砰——! 顶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五六十名新兵手持各式训练武器,怀揣着决死的战意冲上天台。 微风拂过射击场的顶端。 空荡荡的楼层中,一个穿着深蓝色汉服、身材“魁梧”得有些畸形的少女背对着他们。 她的左手提着一串血淋淋的人头(没串好的半成品), 右手还攥着半块没塞进去的软垫,正在咬牙切齿地跟自己的衣领较劲。 新兵们呆住了。 迦蓝也呆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到极点的死寂。 “咦?” 新兵中有人眼尖,看到了被迦蓝扔在脚边的红孩儿面具,顿时反应过来, “她就是那个假夜幕的成员!大家一起上!” 轰——!! 意识到剧本彻底穿帮的迦蓝,羞愤交加。 她一把捏爆了手中的软垫残骸,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满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舞动。 “抱歉了七夜,这波气氛烘托失败了…… 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清醒着离开这里!” 迦蓝的身影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白皙的拳头呼啸着砸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退役雇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迦蓝一拳一个,干脆利落地砸翻在地。 其他新兵见状,纷纷用手中的武器向她发起围攻。 然而,无论是刀刃的劈砍还是低阶禁墟的轰击,落在迦蓝的身上, 都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无法割破。 就在这单方面的屠杀进行时,新兵大部队的中后方。 一个看似其貌不扬、眼神却透着一抹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与阴鸷的年轻人, 正冷冷地注视着大杀四方的迦蓝。他是古神教会最古老的三神之一,与【呓语】同级别的存在——【阡陌】。 阡陌一向行踪诡秘。 这次他更是亲自化身下场,混在新兵营里,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大夏守夜人致命一击。 看着前方那个“破绽百出”的深蓝色背影,阡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 虽然在镇墟碑的压制下,他只能发挥出“池”境的实力, 但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偷袭之下,一击秒杀这个集训营里的任何人。 就算对方是夜幕的正式队员,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第一个。” 阡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迦蓝的背后。 他的掌心凝聚起一团阴寒的灰黑色能量,如同毒蛇吐信般,狠狠地拍向了迦蓝的后心要害!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天台上响起。 阡陌原本狰狞的笑容,在掌心触碰到迦蓝后背的那一刻,瞬间僵住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极阴能量,在触碰到迦蓝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由不朽神金浇筑的通天神山! 迦蓝只是凭借本能闪烁起了一层微弱的护体金光。 咔嚓! 反震力如同海啸般倒灌而回。 阡陌那只满含杀意的手臂,就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鸡蛋,寸寸崩碎。 “什么情况?!” 阡陌满脸惊骇,根本不敢相信在“池”境的规则下, 有人能凭借肉身硬抗他的绝杀,甚至连一步都没退。 迦蓝一拳放倒面前的新兵,缓缓转过头。 看着捂着断臂、满眼见鬼表情的阡陌,正因为道具没做好而一肚子邪火的迦蓝, 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的寒光。 “居然还敢扇我巴掌?” 迦蓝一把揪住阡陌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她那白皙纤细的右拳高高举起。 砰——!! 第一拳,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阡陌的脸上。 阡陌那张平凡的面孔瞬间塌陷,护体的阴寒灵力粉碎。 他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但这还没完。 “偷袭好玩吗?!” 迦蓝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重重的一记鞭腿劈在阡陌的肩膀上。 轰!! 第二击落下,阡陌整个人砸在了射击场的楼板上。 地面瞬间龟裂出大片裂纹,阡陌的双膝直接陷入了地底,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的边缘。 “两拳了还不晕?头挺铁啊!” 迦蓝轻盈地落在阡陌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向后拉伸,轰然砸落。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射击场大楼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阡陌的身体在这一拳下,贯穿了射击场的顶层楼板,紧接着是三楼、二楼…… 他就像是一颗被巨锤敲击的钢钉,死死地嵌在了一楼的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收工!” 迦蓝看着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直通一楼的大洞,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围那些还没被揍晕的新兵,看着这个能一拳打穿三层楼板的“女暴龙”, 已经被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纷纷双腿一软,十分配合地晕死过去。 迦蓝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正准备向口袋里的五毛钱硬币注入精神力,向某个人邀功。 滋啦。 口袋里的硬币微微发热,传音阵被接通。 “迦蓝,你那边搞定了?” 林七夜声音传了过来。 “嗯!” 迦蓝兴奋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我遇到个搞偷袭的刺头,被我三拳就给砸穿楼板啦!可威风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林七夜那冷酷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我不管你威不威风。但我刚刚收到了营地后勤部发来的设施损伤警报。” “射击场的楼板是军方特批的材料。 你刚才那三拳,打穿了三层楼板。 根据刚才教官团给出的初步预算账单,维修费每平米五千起。” 林七夜的语气冷静得令人发指: “你打穿了三层。这笔钱,从你下个月的行动津贴里扣除。” “什么?!” 迦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七夜,你……” “我说完了。继续清场,注意控制破坏范围。” 嘟——! 硬币上的微光熄灭,通讯被单方面无情挂断。 天台上,冷风呼啸。迦蓝保持着挥拳的飒爽姿势,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大坑,在风中彻底凌乱。 “林、七、夜!你这个大直男!!!” 而在集训营地下的主监控室里。 “噗哈哈哈哈哈!” 陆青山已经笑得捂着肚子,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一边拍着地板,一边举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刚刚录下的迦蓝塞软垫、揍阡陌、以及最后听到维修费账单时怀疑人生的全过程。 “这变脸速度,绝了,真是绝了。” 老陆熟练地将视频点击保存, “这段绝版黑历史,贫道高低得留着。” (PS:晚安啦~各位~~) 第447章 【这届反派的想象力,连我都害怕】 集训营,大礼堂。 作为整个营地单体面积最大、结构最坚固的建筑, 这里成了残存新兵们眼中最后的“避风港”。 礼堂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应急壁灯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惨光晕。 不到三百名新兵像是一群淋了暴雨的鹌鹑,瑟瑟发抖地挤在成排的连椅之间。 方沫和李真真也混在最后进入大门的队伍里,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先跟大伙儿通个气。” 讲台上,临时充当指挥者的丁崇峰满头大汗,握着麦克风的手不住地颤抖: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那支队伍摸到了战术楼……你们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丁崇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个背着黑色大棺材的男人,居然站在解剖台前! 他背上钻出十几根长满刀片的藤蔓,正在把李教官的遗体切成碎块…… 满地都是血肉,他居然还在笑! 更可怕的是,他背后的棺材盖突然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具惨白的女尸,正睁着眼睛盯着我们!” 这番极具画面感的血腥描述,犹如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礼堂,让所有新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听着周围人纷纷附和自己也遇到了“玩黑火的恶鬼”、“养蜘蛛的变态”,坐在角落里的李真真满头雾水。 “他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真真皱着眉头,在心里暗自嘀咕。 她前两天还跟006小队的人一起,跟这帮“变态”在四合院里有说有笑地吃过饭。 这帮家伙怎么看都是大夏的王牌,怎么到了这群新兵嘴里,全成了一群丧尽天良的食人魔? “不行,我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这肯定是场误会。” 李真真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举手站起来,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处于灵体状态的江洱,掐准了时机,悄无声息地从地下穿透而出,直接没入了李真真的躯体。 李真真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眼神中短暂的清明瞬间被一股幽冷、空洞的灰暗所取代。 她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椅子上,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旁的方沫并没有注意到李真真的异常。 他攥着半截腐朽的短刀,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股奇迹的气息绝对错不了,那个戴大圣面具的男人一定就是七夜大人。 可他的队友为什么在屠杀教官?” 方沫的眼神变幻不定, “难道……七夜大人的队伍被敌人渗透了?七夜大人现在有危险?!” 就在整个礼堂的恐慌即将到达的临界点时,一阵略显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前排座椅间响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新兵迷彩服的年轻男人,正捂着自己的左肋,步履蹒跚地走上讲台。 他的迷彩服被撕扯开了几道豁口,布满灰尘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苍白。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依然保持冷静的锐利。 正是将卧底修养刻进骨子里的影帝——沈青竹。 “诸位,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沈青竹接过丁崇峰手里的麦克风,没有急着抛出结论, 而是用一种疲惫却充满穿透力的低沉嗓音,向全场抛出了一个问题: “大家不妨用理智想一想。大夏的王牌特殊小队, 有什么理由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大夏的教官和新兵展开这种丧心病狂的屠杀?” 台下的新兵们面面相觑。 是啊,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图什么呢?图被大夏神明满世界追杀吗? “既然这个前提不成立,那么无论剩下的真相有多么荒谬,它都是唯一的答案。”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无比,一字一顿地说道: “外面那六个戴面具的疯子,根本就不是【夜幕】小队。 真正的特邀教官,恐怕早就在交接防务的时候,被他们暗算了。” “什么?!” 丁崇峰大惊失色, “沈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冒充的?” “不仅是冒充的,而且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略截杀。” 沈青竹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松开捂着肋骨的手,双手撑在演讲台上,身体前倾, 将那种“洞悉阴谋”的压迫感发挥到了极致: “各位,现在的局势是什么?外神虎视眈眈,大夏边境的战争关隘因为缺人,迟迟无法全面运转。 我们这六百人,就是大夏即将填补上去的基石!” 沈青竹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如果你们是信奉外神的古神教会,想要重创大夏的防线,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话音落下,礼堂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需要沈青竹再多说一个字,新兵们已经顺着他铺好的轨道,自己得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杀了我们……”一名前排的新兵嘴唇发抖, “把这一届的六百名新兵全部坑杀在这里,大夏的人员更迭就会出现致命的断层!” “没错。” 沈青竹沉痛地点了点头, “上京市防卫森严,他们无法从外部攻破营地。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阴毒的内鬼战术。 冒充特邀教官,利用营地地下的镇墟碑把所有人的境界强压,然后关门打狗。” 完美的逻辑闭环! 动机、手法、甚至连利用镇墟碑压制境界的理由,都在这一刻变得严丝合缝。 礼堂内的新兵们彻底绝望了,有人捂着脸低声呜咽,有人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 …… 然而,在一片哀嚎的氛围中,礼堂中排有三个人的表情,却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那三名真正受古神教会指派、千辛万苦潜伏进来的卧底, 此刻正大眼瞪小眼,满脸的呆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女兵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迷茫, “高层什么时候下达了‘屠灭集训营’的战略指令?我们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是啊,那外面那几个人,到底是从哪个堂口冒出来的?” 干瘦新兵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三人陷入自我怀疑时,那名稚嫩新兵突然浑身一震,双眼骤然爆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稚嫩新兵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你们忘了吗?组织上不是说,最古老的三神之一, 【阡陌】大人也亲自潜伏进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 干瘦新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阡陌大人向来行踪诡秘,最擅长伪装和分身!” 稚嫩新兵盯着台上的沈青竹,眼神就像狂信徒看到了真神降临, “你们看台上这位沈哥,他对我们教会的行事风格、战略意图分析得如此透彻, 就好像他自己亲自参与了策划一样!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是阡陌大人的化身之一啊!” 稚嫩新兵的脑补逻辑开始狂飙: “阡陌大人这招‘连环计’简直绝了! 他先用几个分身在外面大开杀戒,制造恐慌。 然后又亲自扮演‘沈青竹’这个聪明人的角色,借着守夜人的名义, 把所有吓破胆的新兵都骗到这个被封死的礼堂里!” “不仅败坏了守夜人王牌的名声,还能把这群猎物聚拢起来一锅端! 这是借力打力、玩弄人心的战术巅峰啊!” 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另外两名卧底犹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干瘦新兵满眼敬畏地望着台上的沈青竹, “不愧是教会的古老神明。阡陌大人,真乃战术大师!” …… 集训营地下,主监控室。 “噗——” 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的陆青山,直接喷在了眼前的操作台上。 他捂着肚子,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笑得几乎抽过气去。 老陆摸了摸道袍口袋里那枚微微发热的五毛钱硬币, 通过自己刻下的微型传音阵法,将声音精准地传递到沈青竹的耳麦里。 “无量天尊……青竹啊,贫道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陆青山那欠揍且充满恶趣味的声音在频道里回荡: “你这带节奏的传销话术,不去金三角当个诈骗头子真是屈才了。 你的情绪递进很完美,但刚才捂肋骨的动作略显浮夸,扣两分。” 台上,正准备继续发表演讲的沈青竹眼角微微一抽, 但凭借过硬的职业素养,硬是没让表情出现一丝破绽。 “不过,最精彩的不是你。” 陆青山举起手里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监控屏幕上那三个古神教会的卧底, 一边录像一边在频道里疯狂调侃: “青竹,你往台下第三排左数看。 那三个货真价实的教会老鼠,现在看你的眼神狂热得简直像是在看自家的祖宗。” “贫道刚才捕捉了一下他们的唇语。 这三个蠢货,现在已经单方面宣布你就是他们那位运筹帷幄的‘阡陌大人’了。 他们觉得你把新兵聚拢起来,是为了方便他们一锅端。” 陆青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笑得缺德: “贫道都不好意思通过营地广播告诉他们,他们那位奉若神明、正在‘玩战术’的阡陌大人…… 二十分钟前,刚被咱们的蓝妹子当成打桩机,结结实实地锤进了一楼的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第448章 【闵尘的伪造密令,与江洱的“自爆”演出】 闵尘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优雅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借着之前潜伏时截获的密钥,加上安卿鱼留下的后门程序,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轻而易举地侵入了教会针对集训营的战术通讯频段。 “戏已经唱到了高潮,我也该给这群远道而来的群演发点劳务费了。” 闵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敲下回车键, 一道伪造的最高权限指令顺着加密电波,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 与此同时,集训营射击场一楼的废墟里。 被迦蓝一拳打穿三层楼板、嵌在地里的【阡陌】,正毫无知觉地耷拉着脑袋。 一阵夜风吹过,穿着暗红道袍的陆青山如同缩地成寸般,凭空出现在水泥柱前。 “大名鼎鼎的古神三老之一,居然被蓝妹子当成了人形打桩机。” 陆青山看着墙上的大坑,啧啧两声。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沓泛着金光的道家符箓,手法熟练地贴在阡陌的眉心、丹田和四肢关节处, 随后用一根绳将其捆成了个严实的粽子。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拥有超高危神墟的古神高层。 就算在“池”境被打晕,万一中途醒来解除压制,那整个集训营都得被掀翻。 作为陆青山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老实睡你的觉吧。” 陆青山随手将打包好的阡陌塞进自己的芥子空间,随后按住领口的五毛钱硬币, “闵教授,大鱼已经被贫道装进网兜了。 剩下那三只小虾米,交给你尽情溜。” “收到。” 频道里传来闵尘轻笑的回应。 …… 大礼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台上的沈青竹还在深情剖析着“教会屠营”的阴谋。 台下中排,那名干瘦新兵藏在皮带内侧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两下短促的震动。 这是代表教会最高指示的专属震频。 干瘦新兵咽了口唾沫,借着前排椅背的掩护,悄悄抽出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屏幕。 当他看清上面的文字时,瞳孔猛地放大。 屏幕上闪烁着冰冷的指令: 【全面配合“沈”的战术布局,所有人原地待命,违令者抹杀。】 干瘦新兵的手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屏幕递给旁边的稚嫩新兵和女兵。 三人看完后,犹如醍醐灌顶,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疑虑荡然无存。 “我就说吧!” 稚嫩新兵激动得眼眶泛红,压低声音惊呼, “台上那位沈,绝对是阡陌大人的化身!这道密令就是最好的证明!” “阡陌大人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一边败坏守夜人的名声,一边把这些菜鸟像赶羊一样全赶到了大礼堂,准备一锅端。” 女兵满脸狂热地附和。 “我们刚才居然还在怀疑大人的布局,真是愚蠢至极。” 干瘦新兵满心羞愧, “现在开始,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安心当个看客,欣赏大人的屠杀艺术!” 在这道伪造密令的降维打击下,三名卧底的智商彻底下线, 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沈青竹剧本里最忠实的信徒。 就在新兵们被沈青竹的绝望推论压得快要崩溃时。 “呵呵……” 一阵突兀、阴森的冷笑声,在安静的礼堂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原本缩在角落里的李真真,缓缓站直了身体。 在江洱的附身下,她娇小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李真真双眼微眯,嘴角拉扯出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诡异弧度。 一旁的方沫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向后跃开,拔出断刀摆出防御姿态: “你到底是谁?李真真去哪了?!” “真聪明,不过猜对也没有奖品。” 江洱借着李真真的声带,发出一阵带着金属颤音的回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 “既然你们这群猪猡看穿了,那我也懒得演了。 没错,我就是教会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沈专家推测的内鬼,竟然真的就在身边! “你们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外面的障碍都清理干净了。” 被附身的李真真嚣张地摊开双手, “等我走到操场中央,关掉地下的那块破碑,把境界恢复到顶峰…… 捏碎你们,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在绝望中等死吧,可怜虫们。” 话音刚落,李真真周身磁场暴动, 硬生生用念力轰碎了礼堂厚重的木门,头也不回地没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如果镇墟碑被关掉,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残酷的现实,终于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让她关掉结界!” 丁崇峰红着眼眶,从地上捡起一根削尖的拖把杆,发出嘶哑的怒吼: “一旦结界解除,大家全得死!我们还有快三百号人,跟这帮邪教疯子拼了!” “拼了!!” “就算死,老子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张狗蛋,今晚要是活下来,咱俩拜把子!” 恐惧触底,迎来的便是最猛烈的反弹。 近三百名新兵彻底被激发出了血性。 他们发出震天的咆哮,举起一切能用的武器,犹如一股决堤的洪流, 冲出大礼堂,向着操场发起了悲壮的决死冲锋。 混战的人群中,沈青竹悄悄退到一旁阴影处,按住了衣领下的五毛钱硬币。 “七夜,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 沈青竹看着蜂拥而出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老陆在通讯里点名指给我的那三只真老鼠,现在正混在队伍后方看戏。 他们以为自己是古神教会的刀,殊不知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硬币那头,传来林七夜冰冷而自信的嗓音。 “我已经收到老陆同步的情报了。” 林七夜握紧了手中的斩白,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新兵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你们在暗处盯紧那三个人。 一会儿借着清场混战的掩护,不要惊动新兵,直接把这几只老鼠一网打尽。” “今晚,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瓮中捉鳖。” (PS:晚安啦~各位~~) 第449章 【本想打电话求救,结果对面接电话的是道士?】 无边的夜色下,集训营的大操场仿佛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距离操场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树冠上, 林七夜按着衣领下的五毛钱硬币,正在进行战前的最后一次队内盘底。 “刚才清场的时候,大家有碰到什么棘手的硬茬子吗?” 林七夜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没有,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小朋友。” 迦蓝清脆的声音率先传来,还带着一丝没尽兴的抱怨。 安卿鱼和曹渊也相继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有意思。” 林七夜面具下的金眸闪过一丝幽芒, “这么说,剩下的那三只古神教会的老鼠,一直躲在大部队里苟延残喘。 走吧,这场名为摸底的大戏,也该落下帷幕了。” …… 与此同时,通往大操场的必经之路上。 丁崇峰正指挥着近三百名新兵狂奔。 就在队伍路过一片倒塌的仓库废墟时, 一个穿着便服、手里随意拎着把破旧直刀的削瘦身影,挡住了去路。 卢宝柚看着这群双眼通红、仿佛要去拼命的新兵,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喂,前面出了什么事?” 卢宝柚出声叫停了队伍的尾巴。 队伍中,方沫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沫如同受到挑衅。 而卢宝柚眼底同样掠过一抹暗红,让他本能地想要拔刀, 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厌恶至极的小白脸劈成两半。 宿命的敌意,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身上有股味儿。” 卢宝柚握紧刀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是谁?” “关你屁事。你身上的味同样让我恶心。” 方沫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掌心已经暗暗凝聚起奇迹的微光。 眼看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就要拔刀相向,丁崇峰赶紧一把拦在方沫身前。 “现在没空内讧!我们没时间查你的身份,麻烦你离我们远点,别拖后腿!” 丁崇峰警惕地打量了卢宝柚一眼,随后拽着方沫就往操场赶。 卢宝柚冷笑一声,将直刀扛在肩上,转身走向旁边一座较高的废弃水塔: “一群乌合之众。老子正好站得高点,看看这场戏怎么唱。” …… 大操场中央,镇墟碑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新兵们抵达后,立刻在外围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苏元则颤抖着倒出一麻袋从仓库抢回来的被没收的手机。 “尹霓霞,看你的了!” 苏元焦急地催促。 扎着丸子头的尹霓霞咬破指尖,强行催动体内的【电磁操控】禁墟。 在她的超负荷运转下,其中一台手机的屏幕上,奇迹般地跳出了三格微弱的信号。 “通了!” 周围的新兵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苏元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一个大夏守夜人的内部紧急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牵动着在场近三百人的心跳。 “喂?哪位?” 电话接通了。 然而,传来的是一个透着几分散漫、甚至还在嚼着什么东西的年轻男声。 “你好!我是本届新兵苏元!” 苏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麦克风大喊, “请立刻通知高层!集训营遭到古神教会奇袭,教官团灭! 敌人正准备关闭镇墟碑!请求立刻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吞咽声,似乎是对方刚咽下一口茶水。 “哦?古神教会屠营?” 那个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小姑娘,那你们查清楚,对方一共来了几个人吗?” 苏元愣了一下,急忙回答: “一个玩黑火的,一个养蜘蛛的,一个背黑棺材的,还有个会精神控制的女鬼……”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收敛了慵懒,带上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贫道帮你们算算啊……算上台上那个演戏的,暗中敲键盘的,还有贫道这个看大门的……” “我们这里,一共有八个人哦。”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轰然砸在所有新兵的头顶。 自称贫道?八个人?! 还没等苏元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声线骤然扭曲, 化作了江洱那经过特殊处理、带着金属颤音的机械鬼魅音: “你们,是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 滋啦——! 地上的那一麻袋手机,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几百个屏幕上疯狂跳动着黑白相间的雪花点。 那句“逃不出手掌心”被几百个扬声器同时放大,化作凄厉的魔音,在操场上空来回激荡。 幽冷的屏幕白光,照亮了新兵们一张张陷入绝望的惨白面孔。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血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劈开了操场尽头的夜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新兵们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交界处,五道披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踏着雷光与夜色,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 走在最正中的,是戴着齐天大圣面具的林七夜。 他步伐从容,手中那把雪白的【斩白】倒拖在地上, 一路摩擦出耀眼的金色火星,发出尖锐声响。 在他身侧,猪八戒、红孩儿、沙和尚以及背着黑棺的身影一字排开,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无量天尊。 这入场式,看着还挺唬人。” 就在这时,半空中飘落一片暗红色的衣角。 陆青山穿着一身道袍,犹如一片失去重力的落叶,轻飘飘地降落在一根折断的篮球架顶端。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指尖随意地抛着一枚五毛钱硬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新兵,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诸位菜鸟,贫道的这通电话,聊得可还尽兴?” 那个打电话的道士,就在眼前!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横竖都是死……大家跟他们拼了!!!” 在求生欲与绝望的双重刺激下,三百名新兵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们眼眶充血,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举起各式各样的武器, 犹如决堤的潮水般向着夜幕小队发起冲锋。 看着这群汹涌而来的羔羊,林七夜停下脚步,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五毛钱阵法频道里,下达了冷酷的狩猎指令: “胖胖,老曹,冲乱他们的阵型。” “卿鱼,迦蓝,打晕的直接拿蛛丝捆了,挂到旁边的树上晾着。” 林七夜缓缓抬起【斩白】,刀锋直指那群混在新兵后方的真卧底,声音犹如死神宣判: “老陆,帮我盯紧那三只老鼠。今晚的谢幕演出……一个都别放跑。” 第450章 【别等了,你们的大人被贫道装袋了】 大操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 近三百名被绝望逼出极致潜能的新兵,犹如一股决堤的黑色洪流, 不顾一切地撞向那五座披着深红斗篷的“神山”。 “万物缴械。” 面对汹涌的人潮,百里胖胖连脚步都没挪动。 他单脚重重一踏,一道庞大的阴阳太极图以他为中心向外飞速扩张。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新兵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拖把杆、铁棍, 瞬间脱手而出,全部被吸附到了半空中。 失去武器的新兵们还没来得及愣神,数件闪烁着珠光宝气的高阶禁物便从胖胖的口袋里飞出, 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矩阵,将那些赤手空拳扑上来的人尽数震飞。 在胖胖身后,曹渊缓缓将手搭在刀柄上。 轰! 汹涌的煞气黑炎从他瞳孔中喷薄而出,瞬间覆盖全身。 曹渊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狰狞狂笑,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疯魔,悍然撞入人群密集处。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看似凶狠致命,但在触碰到新兵要害的最后半寸, 却精准地将杀伤力转化为震荡,只伤皮肉不伤根本,干脆利落地将人砸晕。 而在侧翼,迦蓝更是宛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各种低阶禁墟的光芒中。 遇到稍微棘手的,过上两招再一拳砸翻; 遇到水平一般的,直接一巴掌拍晕。 “老曹,收着点你的煞气,左边那个戴眼镜的菜鸟裤子都快被你吓湿了。” “蓝妹子,揍人归揍人,别打脸啊。 这帮孩子打成猪头谁认得出来?” 大操场边缘的一座废弃水塔顶部,陆青山正盘腿坐在自己布下的阵法中。 他手里抛着那枚刻着微型传音阵的五毛钱硬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覆盖全场, 在小队频道里进行着游刃有余的“毒舌点评”。 这哪里是决死反击,在老陆的上帝视角里,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夏王牌教学局。 “老陆,别光顾着看戏。” 林七夜用刀背敲晕三个试图偷袭的新兵,在频道里问道, “那三只老鼠有动静没?” “放心,在贫道的阵法里,他们就算是放个屁,贫道都能算出风向。”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深邃的黑眸锁定在冲锋大军的中后方。 在那里,三名穿着迷彩服的古神卧底正装模作样地往前挤, 实则一直在边缘游走,试图保存实力。 然而,随着战局的推移,那个领头的干瘦卧底,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停下!情况不对!” 干瘦卧底一把拽住旁边的稚嫩新兵和女兵,躲在一个人形沙袋掩体后,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了?” 女兵喘着粗气问道, “我们不是只要躲在后面,等阡陌大人的化身把他们杀光就行了吗?” “杀个屁!你看仔细点!” 干瘦卧底咬着牙,指着前方大杀四方的夜幕众人,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那个浑身冒黑火的家伙,每次砍人的时候刀刃都会翻转! 还有那个戴红孩儿面具的女人,专门挑人的迷走神经打…… 他们根本没下杀手,全都是把人打晕!” 稚嫩新兵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下杀手?难道阡陌大人是在享受折磨猎物的乐趣?” “你这蠢货还没醒吗?!” 干瘦卧底气得一巴掌拍在稚嫩新兵的后脑勺上,目眦欲裂: “如果是我们古神教会屠营,怎么可能留活口?!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教会杀手!他们是在演戏!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夜幕】小队!”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卧底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回忆起礼堂里“沈专家”那滴水不漏的推理,以及通讯器上那条所谓的“高层密令”……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大师阡陌大人,也没有什么连环计。 从头到尾,他们就像是三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猴子,被大夏守夜人当成乐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王八蛋……竟敢这么羞辱我们!” 女兵气得浑身发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阡陌大人又迟迟不现身,凭我们三个,根本打不过这支特殊小队!” “别慌,只要还没解开镇墟碑的压制,大家都是‘池’境。” 干瘦卧底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亡命徒的狠厉。 他将手探入迷彩服的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那是他耗费极大代价才带进集训营的高危底牌—— 一枚能够短时间内打破规则压制的【破壁者魔戒】。 “只要我捏碎这枚戒指,就能瞬间恢复到‘无量’境。 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为这种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干瘦卧底刚把戒指掏出一半。 “哎哟,被发现了啊?” 突然,一道透着三分戏谑、七分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水塔顶端,陆青山缓缓站起身。 他宽大的暗红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那位阡陌大人,十分钟前已经被贫道打包了。就别指望他来救场了。” 陆青山站在高处,俯视着那三个满脸惊恐的卧底,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在贫道的阵法里掏违禁物品,是要被没收的。” 陆青山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卿鱼,左前方四十五度,距离一百二十米。收网。” 大操场中央,一直背着黑棺、犹如雕塑般伫立的安卿鱼,在听到耳机里老陆报出坐标的瞬间, 甚至连头都没抬,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唰——! 三根泛着幽冷蓝光的巨大冰霜藤蔓,犹如破渊的毒蛇般,悍然破土而出! 这三根藤蔓在陆青山的阵法指引下,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精确度。 它们在拥挤的新兵阵型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宛如长了眼睛一般,完美绕开了所有大夏新兵。 噗!噗!噗! 干瘦卧底刚想捏碎魔戒,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 冰霜藤蔓犹如铁钳般,直接将三人的四肢牢牢绞住。 “呃——!” 紧接着,冰霜藤蔓如同提线木偶的引线,顺着他们的脖颈缠绕而上。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三人被从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拔地而起,直接提到了半空之中! “放……放开……” 干瘦卧底悬在半空,手中的魔戒掉落在地。 他双腿无力地乱蹬,眼底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躲在几百人的混战里,对方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究竟是怎么做到像抓小鸡一样,如此精准、如此不讲道理地把他们挑出来的?! 第451章 【宿命降临·沧南之响】 集训营,地下主监控室。 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那道暗红色冲天光柱,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教官们,瞬间乱作一团。 “卢宝柚?!他不是被剥夺资格赶走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洪教官满头冷汗地盯着屏幕上那尊虚幻的堕天使黑影。 袁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别人不知道,但他作为总教官心里犹如明镜。 林七夜是炽天使的代理人,而卢宝柚身上流淌的,是路西法的堕落本源! 这两位神明可是千万年来不死不休的宿敌! “糟了!” 袁罡一把抓起桌上的主控通讯器,手指都在发抖: “在镇墟碑的压制下大家都是‘池’境。 这小子现在被神明的杀戮本能支配,如果不计后果地发起疯来,情况不太妙!” “七夜!你听得到吗?立刻退后! 不要管他,让迦蓝去强行把他打出局……” 啪。 袁罡的话还没喊完,一只修长的大手便伸了过来,轻描淡写地拔掉了通讯器的电源线。 “袁总教官,火气别这么大,坐下喝口茶。”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操作台旁。 他宽大的暗红道袍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从容。 “你干什么?这可是神明代理人之间的纠葛!” 袁罡急得直拍桌子。 “贫道知道。” 陆青山拍了拍袁罡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贫道之前就说过,既然你们军方的名册留不下他,那这个徒弟,我以个人名义收了。 这总不算破坏你们的规矩吧?” 陆青山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暗红光芒包裹、双眼充血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坚持: “堕天使的代理人,戾气重、性子野。 正好,贫道有办法斩断他和堕天使的契约,还有一套专治各种不服的剑术。 想要成为大夏的利刃,不撞几回南墙怎么行?” “这小子,贫道来亲自打磨。 今天这场架,就是他挨社会毒打的第一课。”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青山右手并指成剑,在袖口中捏出一个玄奥的法诀。 嗖——!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顺着阵法,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 烙印在了半空中卢宝柚的后颈处,化作一枚隐蔽的微型剑印。 做完这一切,老陆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 “野马需要驯服,但也不能真让人给打死了。 只要这小子不跑出地球,贫道随时能逮他回来上思想品德课。” …… 大操场上。 狂风呼啸,暗红色的羽翼在夜空中肆意舒展。 “我,来杀你了!”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背后的虚幻羽翼猛然振动, 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暗红陨石,从高空俯冲而下。 他手中的制式直刀裹挟着摧毁一切的腐朽气焰,直指林七夜的头颅! 面对这突袭,林七夜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缓缓仰起头,璀璨的神圣金芒,从大圣面具的缝隙中不可遏制地溢出。 “七夜!那个长翅膀的小子看起来很嚣张啊!” 阵法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迦蓝跃跃欲试的声音: “让我过去,我保证一拳把他从天上锤进地里噻!” “留在原地,继续外围警戒。” 林七夜的声音犹如寒冬的坚冰,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谁敢擅离职守破坏阵型,扣掉下个月所有零食配额。” 频道那头,迦蓝委屈地“哦”了一声,满腔的“护夫”热血被这句浇得透心凉。 就在堕天直刀即将劈中林七夜的前一秒。 人群的阴影中,一道白色的残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斜刺里冲上了天际! 铛——!! 一声令人耳膜发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那道白影以一个完全不要命的角度,硬生生地撞偏了卢宝柚那必杀的一刀。强悍的反震力在空中荡开一圈气浪,将俯冲的卢宝柚逼退了十几步。 硝烟散去。 一只浑身雪白、左眼明黄、右眼深红的异瞳白猫,轻盈地落在了林七夜身前。 紧接着,白猫的身形在一阵空间扭曲中迅速拉长,化作了一个手持半截断刀的俊美少年。 方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因为沾染了堕落之力、正在迅速腐朽风化的短刀, 毫不在意地将其丢在脚下。 “别挡道!” 卢宝柚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破坏好事的少年,眼中的暗红越发狂暴, “等我宰了他,下一个就送你上路!” 方沫没有回头。 他用那双异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半空中的卢宝柚,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与鄙夷。 “想碰七夜大人?你这种沾着下水道臭味的棋子,还不够格。” 方沫缓缓下蹲,摆出攻击姿态: “你想玩命,我来陪你杀个痛快!” 这一刻,不仅是卢宝柚,连站在后方的林七夜也愣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瘦削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体内那座承载着整个沧南市记忆的【凡尘神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血脉相连、犹如造物主面对自己亲手捏造的生命般的奇妙感触,瞬间涌遍全身。 “你是谁?” 林七夜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 听到身后那个男人的问话,方沫眼中对敌人的凌厉瞬间冰消雪融。 他转过身,面向林七夜,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少年低垂着头颅,右手抚胸,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告: “沧南遗民,方沫。” “见过,七夜大人。” (PS:晚安啦~各位~~) 第452章 【长辈在场,哪有让小辈拼命的道理?】 夜风卷起操场上刺鼻的硝烟。 方沫这个突如其来的单膝跪地,把周围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新兵们看懵了。 原本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修罗场,怎么画风一转,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沧南遗民?” 听到这四个字,林七夜大圣面具下的金眸微微睁大,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难怪。 难怪刚才方沫靠近时, 自己体内那座承载着整座故土城市记忆的【凡尘神域】,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你是在那十年里,降生在沧南的孩子?” 林七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方沫仰起头,那一黄一红的异色瞳孔中,褪去了面对敌人时的冰冷,满是崇敬与虔诚: “回七夜大人的话,我叫方沫。 我降生在您重塑故土的第二天,那是奇迹光辉最鼎盛的时刻。 所以,我体内的这股力量才会有如今的规模。” “是谁引导你提纯了这股力量?” 林七夜轻声询问。 方沫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家师……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这个名字一出,林七夜整个人犹如被定身法点中,彻底愣在了原地。 杨戬?! 别的新兵听到这个名字,或许会联想到神话中那位威风凛凛的二郎显圣真君。 但在林七夜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 却是那个性格温软、乖巧懂事,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哥哥”的——阿晋。 阿晋……收徒弟了? 林七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化身异瞳白猫的凌厉少年, 跟自己那个软糯糯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这么算下来,眼前这个挡在自己身前要拼命的少年,居然是自己的亲侄子? 道袍领口里,那枚刻着微型传音阵的五毛钱硬币微微发烫。 陆青山那毫无正形、透着浓浓恶趣味的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无量天尊……贫道刚才听到了什么八卦?” 废弃水塔的顶端,陆青山正盘腿坐在隐匿阵法中。 他剥开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笑得肩膀直颤: “七夜啊,阿晋那臭小子出息了啊! 你这当大伯的,还不赶紧掏个百八十万的见面礼? 哦对了,你问问这小子,平时是不是得管小黑叫一声‘狗师叔’?” 原本沉浸在温馨回忆里的林七夜,被老陆这句“狗师叔”呛得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没好气地在频道里回了一句: “老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懂不懂?” “哎哟,咱们堂堂夜幕队长,这就端起长辈的架子了?”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目光扫向半空中那团狂躁的暗红气焰,语气渐渐多了一丝正经的审视。 “叙旧的话留着待会儿再说吧。” …… 被撞飞到不远处的卢宝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刚才还挡在自己面前要拼命的白发少年, 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跪在那个大圣面具男面前。 两人甚至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家常!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堕天使的傲慢与狂躁在卢宝柚的胸膛里彻底炸开。 “你们聊够了没有?!” 卢宝柚猛地举起手中散发着暗红气焰的制式直刀, 刀尖遥遥指向方沫的后背,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嘶厉: “想认亲,等我把你们俩的脑袋剁下来,去阴曹地府慢慢认!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宰了!” 方沫眼神一寒。刚才面对林七夜时的温顺荡然无存, 他反手握住那柄快要风化的断刀,双腿微曲,作势就要起身迎战。 “凭你这种疯狗,也配在七夜大人面前吠叫?我这就撕了你的嘴!” 啪。 还没等方沫发力冲出去,一只温厚的手掌便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前倾的身体强行按了回去。 “好孩子,退到后面去。” 林七夜不知何时已经越过方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挡在了他的身前。 面具下的金眸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既然他是冲我来的,这属于神明代理人之间的烂账,理应由我自己来清算。 长辈在场,哪有让小辈上去拼命的道理。” 话音未落,在方沫和周围新兵错愕的目光中。 林七夜随手解下腰间那把锋利无匹的神器【斩白】, 像丢弃一件普通的铁疙瘩般,抛进了方沫的怀里。 紧接着,他弯下腰,从地上随便捡起两把刚才新兵冲锋时掉落的普通训练直刀。 双手在夜风中挽了个利落的刀花,一抹淡金色的神圣光晕顺着刀背缓缓攀爬。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直面半空中杀气腾腾的卢宝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压迫: “一样的境界压制,一样的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我只用【凡尘神域】跟你打。如果你能赢,命你拿走。” 这番话落在周围新兵的耳中,简直狂妄到了没边。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卢宝柚眼中的战意如火山般喷发。 他猛地转过头,暗红色的双眸环顾四周, 对着那些躲在防线后、探头探脑准备捡漏的新兵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公平对决。” 大操场中央,瞬间空出了一片足以容纳猛兽搏杀的广阔角斗场。 林七夜双手持刀,刀尖垂地,冲着卢宝柚微微偏了偏头。 “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颂——!! 卢宝柚背后的六道暗红羽翼猛然一振。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欺身杀至林七夜的面前。 这一刀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触碰到了镇墟碑“池”境压制的极限。 凭借着【凡尘神域】恐怖的精神力感知与卓越的动态视觉, 在卢宝柚出手的瞬间,林七夜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发力轨迹。 林七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尖在地面轻盈一点。 他的身形犹如一片不受力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左侧滑出半个身位,恰到好处地让过了那致命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双刀化作一轮凌厉的满月,顺势切向卢宝柚毫无防备的肋下。 “太糙了。” 陆青山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这场战斗的细节被放慢了无数倍。 “这小子的天赋底子确实不错,但这章法简直一塌糊涂。” 陆青山在阵法频道里做着实时评测, “完全被路西法的杀戮本能牵着鼻子走,只知道像个莽夫一样挥舞重锤。 没有假动作,没有变招的后手,浑身上下全都是破绽。” 操场上。 一击落空的卢宝柚反应也极快,他猛地扇动羽翼, 强行拔高身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七夜的腰斩。 就在腾空后退的瞬间,卢宝柚的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红芒。 属于堕天使的无形禁墟之力,顺着空气的波纹蔓延而出, 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林七夜手中的那两把制式直刀上。 “嗯?”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兵刃上传来的异样波动,果断松开了双手,向后跃开。 哐当! 两把直刀掉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那原本的刀柄,竟然在暗红色的气焰中一阵扭曲, 生生裂开了两张长满细密獠牙的血盆大口。 这两只由兵刃腐化而成的“小恶魔”,在地上发出贪婪的嘶吼, 疯狂地啃食着周围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如果刚才林七夜放手的动作哪怕慢上半秒,他现在的双手, 恐怕已经被这两把“活过来”的兵器给啃成了森森白骨。 “有点意思。” 第453章 【奇迹响指,与林教官的实战教学】 新兵们窃窃私语。 而在另一边,沈青竹看着丁崇峰还在挥舞着拖把杆想要上去帮忙,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哥,那边……” 丁崇峰焦急地喊道。 “你今晚表现得已经很出色了,丁崇峰,我记住你了。” 沈青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 “不过现在,你该下场休息了。” 话音未落,沈青竹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切在丁崇峰的后颈上。 这位带领新兵们反抗了半宿的临时队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最信任的“沈哥”为何突然倒戈, 便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 “啧,卿鱼和青竹这手脚,真是越来越麻利了。” 陆青山盘腿坐着,将下方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操场中央那场属于神明代理人的对决。 半空中,卢宝柚见林七夜扔了刀,以为对方怕了,眼中的杀意更加猖狂。 “没了武器,我看你拿什么挡我的堕天之刃!” 卢宝柚狂吼一声,双翼猛振,再度俯冲而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仗着神墟的霸道,想要将林七夜一劈两半。 然而,在【凡尘神域】的笼罩下,林七夜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一个近乎可怕的地步。 卢宝柚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在林七夜眼中却充满了破绽。 没有战术,没有节奏,活脱脱一个仗着蛮力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林七夜甚至没有后退。 在刀锋及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微小的幅度向侧方一滑, 完美避开斩击的同时,双手如闪电般探出。 啪! 林七夜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卢宝柚握刀的手腕, 顺着对方下劈的惯性猛地向外一拽,直接破坏了卢宝柚的重心。 紧接着,林七夜左手肘部自下而上,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凿在卢宝柚的下巴上。 咚! 一声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响起。 卢宝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头颅被震得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林七夜的动作行云流水,右腿顺势抬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踹,结结实实地蹬在卢宝柚的胸口。 “噗——!” 卢宝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犹如一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十数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哎哟卧槽,这一下看着都疼。” 高塔上的陆青山看得直咧嘴。他摸了摸下巴,在阵法频道里嘀咕道: “七夜啊,你下手稍微收着点。这好歹是贫道要收的嘛,打坏了你赔啊?”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但陆青山却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其实早就在卢宝柚后颈留下了一道印记。 刚才林七夜那一脚踹实的时候,微光悄然流转,保证他受的都是皮肉之苦,绝不会伤及根本。 “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心里憋着对他爹的怨恨,行事偏激暴戾。” 陆青山看着坑底挣扎着爬起来的卢宝柚,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现在收他为徒,他只会觉得老子多管闲事。 不让他在这里被七夜把骄傲踩个粉碎, 不让他去他老子的坟前磕几个响头、明白什么叫男人的脊梁……他就永远是一块废铁。” “打吧,狠狠地打。 打碎了骨头,他才能重新站起来。” 老陆心安理得地继续看戏。 操场上,卢宝柚从地上爬起,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怒火中烧。 他意识到近战自己根本碰不到林七夜的衣角,索性放弃了肉搏。 他猛地抬起右手,对着林七夜所在的地面隔空狠狠一抓。 下一刻,林七夜脚下的水泥地面剧烈蠕动起来! 坚硬的大地瞬间化作一张足有荷塘大小的巨嘴,暗红色的獠牙交错,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林七夜狠狠咬合而下! 早有防备的林七夜在地面扭曲的瞬间,便已经向着侧方高高跃起,从容地避开了巨口的吞噬。 然而,就在他身处半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那张泥土巨嘴的深处,一条犹如狂蟒般的赤红长舌猛地弹射而出,狠狠地抽向林七夜!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从半空中砸落,坠入地面,激起大片滚滚的浓烟。 “终于知道改变策略,利用神墟的特性拉开距离了么?” 烟尘中,林七夜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拍了拍深红色斗篷上的尘土,面具下的金眸看着不远处的卢宝柚,微微摇头。 “天赋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心性太糙,对神墟的掌控也太过粗浅。” 将短刀腐化失去锋锐、让制式兵器变成啃食的怪物、将大地化作巨口…… 这种能力看似无解,但其实限制极大。 在目前“池”境的精神力支撑下,卢宝柚的视野范围内,最多只能同时让【两件】物体发生异变。 一旦超过这个数量,他的神墟就会首尾不能相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没有再托大。 他迈开脚步,走到刚才被百里胖胖缴械的一堆武器旁,随手拎起一把榴弹发射器。 “你不是喜欢腐化武器吗?” 林七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在操场上高速移动。 卢宝柚虽然神墟霸道,但肉体素质根本跟不上林七夜的节奏,只能瞪大眼睛徒劳地捕捉对方的轨迹。 砰!砰!砰! 移动中,林七夜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单手端着榴弹发射器,接连扣动了三次扳机。 三枚微型榴弹拖着尾焰,在夜空中划过三道精准的抛物线, 呈一张大网,将卢宝柚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彻底封死! 看着呼啸而来的三枚榴弹,卢宝柚的脸色终于变了。 电光石火间,他本能地做出了取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住距离最近的其中两枚榴弹,诡异的堕落神墟瞬间张开! 在那股霸道力量的侵蚀下,两枚榴弹的金属外壳瞬间扭曲,长出肉膜与尖牙,化作两只狰狞的小恶魔, 噗啦啦地一头栽倒在地上,除了啃食泥土外,再也无法爆炸。 “果然,极限就是两个。”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面对仅剩的那一枚直奔胸口而来的榴弹,卢宝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背后的暗红双翼猛然一扇,身形极速向侧方闪去,准备凭借速度强行避开这最后一击。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是【凡尘神域】的绝对领地。 “奇迹。” 站在远处的林七夜,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在这个神明行走的世界里,奇迹不需要任何科学解释。 随着林七夜意志的降临, 那枚原本还需要飞行一会、触碰到实体才会起爆的榴弹,其规则被改写! 轰——!!! 榴弹毫无征兆地提前引爆了! 卢宝柚根本没料到榴弹会在半空中自行引爆,毫无防备之下, 他被炸得惨叫一声,犹如一只折翼的飞鸟, 混杂着滚滚浓烟和焦黑的羽毛,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场死寂。 “嗯,还是七夜比较狗。” 水塔上的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 “接下来,这块带着棱角的石头,也该去看看这大夏的万家灯火,到底有多重了。” 第454章 【主厨旺财:关于我给雷兽喂紫色糊状物这件事】 微型榴弹的爆炸火光,在夜空中渐渐黯淡。 大操场中央被炸出了一个焦黑的凹坑,泥土混合着水泥碎块如雨点般砸落。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林七夜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坑洞走去。 就在这十几步的距离间,他的精神力分出, 悄然下沉,坠入了脑海深处那座常年被迷雾笼罩的【诸神精神病院】。 …… 刚一落地,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便传来了一阵呜咽声。 林七夜循声望去,三号重型牢房内的荒诞场景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曾经在外界的神话生物【雷兽】,此刻正像只受惊过度的猫咪, 将庞大且布满银色鳞片的身躯死死缩在墙角。它浑身的皮毛都在打着摆子, 一双竖瞳中写满了深深的绝望。 在铁栅栏外,病院大管家旺财—— 那只满脸褶子的巴哥犬,正人模狗样地用后腿站立着。 它不仅穿上了一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迷你黑白燕尾服,脖子上还端端正正地系着个红领结。 旺财宛如一位苛刻的法式餐厅主厨,用短小的前爪挥舞着教鞭,指挥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深青色护工。 护工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盆里盛着某种粘稠、且不断冒着紫色诡异气泡的糊状物。 那股难以名状的气味,连站在走廊另一头的林七夜都觉得辣眼睛。 面对这盆“黑暗料理”,雷兽发出了比挨刀子还要凄厉的惨叫。 它当然害怕。 负责精神折磨的病患【梦岐】,早就将它拉入了潜意识的幻境。 在梦岐编织的无尽梦魇里,雷兽已经被迫张开嘴,将这盆紫色糊状物硬生生咽下去整整一万遍了! 那是连灵魂都要被腌发臭的折磨。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在林七夜眼前弹出: 【当前雷兽恐惧值:55%】 “这训狗的方法,确实别具一格。” 林七夜暗自点头。 照这个物理与精神双管齐下的进度,用不了多久, 这头桀骜不驯的神兽就会彻底崩溃,乖乖化作他手中的一大战力。 看完了地牢的进度,林七夜的意识顺着旋梯向上,来到了病院的中庭。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中庭那棵枯萎的老树,望向二楼的五号病房。 昏暗的走廊尽头,粗大的铁栅栏背后,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依然端坐在那里。 这位古巴比伦的暴君,身下坐着的依旧是那把椅子。 但他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间正慵懒地摇晃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吉尔伽美什那双猩红的蛇瞳微微下垂,目光穿透了病院的层层壁垒, 直直地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外界发生的一切战斗,自然逃不过这位的眼睛。 “杂修……” 吉尔伽美什将高脚杯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孤高且带着几分异样色彩的冷笑。 “放弃神力的硬碰硬,转而利用这片大地的规则, 去拨弄那些微小的变数,以此来碾压一个被神力冲昏头脑的半成品……” 吉尔伽美什晃了晃酒杯,眼眸中难得没有透出往日的鄙夷, “这种泥腿子打法上不得台面。 但那份将一切微小事物牢牢支配的从容,勉强算是有了一丝属于王的影子。” 对于这位金闪闪的傲娇式夸奖,林七夜早就见怪不怪。 他没有接茬,意识犹如退潮的江水,瞬间从病院中彻底抽离。 …… 现实世界,夜风微凉。 废弃水塔的顶端,陆青山盘腿坐在隐匿阵法中,指尖流转着几缕微弱的金色流光。 陆青山随手散去指尖的阵纹,目光深邃地俯视着坑洞底部的卢宝柚。 作为大夏的顶尖战力,陆青山看问题的角度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胜负。 “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却配不上一颗足以驾驭这股力量的人类之心。” 陆青山在心底暗叹,眼底闪过一丝严厉, “最容易毁掉一个天才的方式,就是让他误以为,神明的恩赐就是他自己的本事。” “七夜这顿毒打,算是帮贫道把这块顽石外层的浮华给敲碎了。 等这小子摔落泥潭,认清自己不过是个凡人,贫道的‘修心课’才好正式开场。” 此时的坑洞底部,硝烟已经散尽。 那场微型榴弹的近距离爆炸,虽然被卢宝柚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暗红色的六翼包裹全身挡下了致命破片, 但巨大的震荡波依然让他受了不小的伤,让他的行动力大幅受损。 卢宝柚那身昂贵的便服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布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从泥泞中撑起身子,企图重新站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 一只包裹着黑色战术皮靴的脚,毫无征兆地踏入了他的视线。 咔哒。 林七夜的军靴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沉重力道,重重地踏在了卢宝柚的胸膛上。 “噗——!” 伴随着一声闷哼,卢宝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重新栽倒在坑底的泥水中。 林七夜缓缓弯下腰,面具下的金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伸出右手,一把揪住卢宝柚破碎的衣领,单手将这个桀骜不驯的堕天使代理人,直接拎到了半空中。 失去重心的卢宝柚只能无力地垂着双臂,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砸在林七夜的手背上。 林七夜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被拎在半空中的卢宝柚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林七夜毫不客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勒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他那一双宛如熔炉般的淡金眼眸,直直刺入卢宝柚那充满血丝的赤瞳中: “能被路西法选中,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代理人,确实是件值得你吹嘘一辈子的事。” 林七夜的声音渐渐变冷: “但你好像飘过头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忘了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PS:晚安啦~各位~~) 第455章 【你是堕天使的傀儡,还是卢秋的儿子!】 林七夜单手拎着卢宝柚残破的衣领,将他悬在半空。 面对那双虽然虚弱、却依然透着几分桀骜与迷茫的赤红眼眸,林七夜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握紧右拳。 呼——! 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林七夜的拳头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卢宝柚的侧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卢宝柚从半空中砸落,犹如一颗陨石般,将其重新狠狠地砸入泥泞的大地之中!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是大夏的领土! 而你,身上流着大夏的血,嘴里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即将入营的新兵!” 烟尘弥漫间,林七夜那双金色的眼眸宛如两座被彻底点燃的熔炉。 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 “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地活到十几岁? 凭什么能在这片没有迷雾的蓝天下自由呼吸? 又凭什么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座营地里,大言不惭地叫嚣要杀一个大夏的守夜人?!” 林七夜每质问一句,脚下的力道就沉重一分。 “因为你运气好? 以为这被迷雾包围、外神环伺的绝望世界,原本就这么太平?!” “放屁!!” 林七夜的怒吼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因为有无数披着斗篷的守夜人,在你看不到的黑暗里,替你扛下了所有致命的刀子!” “如果没有他们舍弃家庭、舍弃自由、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去填边境的窟窿, 你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耍你那可笑的堕天使威风? 你现在最好的下场,就是变成迷雾中那些怪物嘴里嚼碎的烂肉,变成被外神圈养的猪狗!” 林七夜弯下腰,面具几乎要贴在卢宝柚的鼻尖上,那双金色眼眸死死钉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现在,回答我。 这样的你,凭什么用手里的刀,指向自己的同胞?!” “就因为路西法施舍了你一点力量?!” 林七夜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迫他看着自己, “告诉我!你到底是那个被域外邪神当枪使的堕天使傀儡,还是大夏守夜人卢秋的血脉——卢宝柚?!” 当“卢秋”这两个字从林七夜口中吐出的刹那,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坑底泥泞中,卢宝柚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彻底僵硬成了一座石雕。 废弃水塔之上,陆青山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这迷雾横行的乱世里,神明之力确实能无限拔高一个人的武力上限。 但若没有先烈用血肉筑起的丰碑作为底座,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无根之木。” 陆青山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沉重与期许, “七夜把大夏的重量,压在了这小子的肩上。 若是扛不住,他就是个废人; 若是扛住了,大夏便又多了一柄能斩碎迷雾的利剑。” 操场中央。 卢宝柚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是堕天使的代理人,但他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单亲少年。 在这之前,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彻底的溃败,从未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按在泥地里暴锤。 就算路西法的神力无时无刻不在蛊惑他变得暴戾、嗜血, 但在这一刻,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依然不可遏制地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是路西法的代理人? 还是守夜人卢秋的儿子? 对于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卢宝柚的记忆其实很单薄。 那个几年才回一次家、连一顿热乎早饭都没陪他吃完就匆匆离去的背影, 甚至比不上胡同口炸油条的大叔来得亲切。 他根本不了解卢秋,也不了解什么是守夜人。 他之所以接受这股黑暗的力量,之所以硬闯这座营地,内心最深处所渴望的, 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扭曲的认同。 他只想带着这份强大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站到那个常年缺席的男人面前, 冷笑地问上一句:“当个守夜人,很难吗?” 可他却不知道,那个让他怨恨了十几年的身影, 早就化作了烈士陵园里的一块石碑。 他想要的认同,已经永远不可能得到了。 唰——! 沉默中,林七夜豁然转身,一把抽出插在泥土中的制式直刀。 他双手握紧刀柄,朝着下方的卢宝柚轰然劈落! 卢宝柚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噗嗤! 雪亮的刀刃紧贴着卢宝柚的耳廓,狠狠贯入大地。 冰冷的刀身擦断了几根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让卢宝柚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林七夜松开刀柄,缓缓站直了身体。 眼底那两座熊熊燃烧的金色熔炉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现在不用急着回答我。” 林七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淡淡开口: “看在你父亲当年为大夏流过血的份上,今晚我不杀你。 滚出这座集训营,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你哪天自己想明白这个答案了……再来找我。” 说完, 他转过身,深红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目光投向了大操场边缘的另一个战场。 …… 与此同时,大操场边缘,那座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霜牢笼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之前被江洱夺取了身体控制权的稚嫩新兵,此刻犹如一具僵硬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地杵在角落。 而剩下的干瘦卧底和女兵, 则被安卿鱼那堪比钢丝般坚韧的无形丝线与冰霜藤蔓,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牢笼外,沈青竹戴着狐狸面具,双手抱胸,犹如看守死囚的无情狱卒。 在同等“池”境的压制下,即便这两名卧底拼命催动体内的精神力, 疯狂轰击着冰壁,也根本无法撼动这座囚笼分毫。 绝望,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理智。 最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直到现在,他们心中奉为神明的【阡陌大人】,竟然还没有现身! “现在怎么办?!” 女兵一边狼狈地用灵力斩断那些企图顺着脚踝往上攀爬的极寒丝线,一边崩溃地看向干瘦卧底, “再被这么困下去,等那边的战斗结束,他们合围过来,我们全得死在这!” “我知道!” 干瘦新兵喘着粗气,双眼中布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血丝。 他的目光越过冰霜牢笼的缝隙,死死盯着十几米外、掉落在泥土中的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那是他之前被藤蔓倒吊起来时,从怀里滑落的底牌——【破壁者魔戒】。 “只要拿到那枚戒指……只要捏碎它,就能短暂屏蔽周围的秩序压制。” 干瘦新兵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亡命徒的狠厉, “只要我回到原本的‘无量’境,杀这几个池境的雏儿,就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戒指在牢笼外面! 而且你一旦打破境界压制,这里的教官立刻就会察觉,他们也会同时解除镇墟碑的封印啊!” 被附身的稚嫩新兵体内,江洱借着他的声带,发出一声机械而嘲弄的反问。 干瘦卧底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那又如何?在他们解除封印的那个时间差里,足够我拉着这半个营地的新兵一起陪葬了!” 话音刚落,干瘦卧底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血喷在半空。 他竟然不顾那些切割在身上深可见骨的冰霜丝线,强行催动透支生命的教会秘法, 用灵力凝聚成一只暗红色的无形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冰霜牢笼,一把卷住了地上的魔戒! 第456章 【就这?搁这儿给贫道刮痧呢?】 大操场边缘,冰霜牢笼破碎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哈哈哈哈!二十秒!!” 干瘦卧底捏碎了那枚布满裂纹的魔戒,感受着体内犹如火山般喷发的灵力, 发出了夜枭般凄厉且癫狂的狂笑: “关闭镇墟碑,最快也要二十秒的缓冲! 对‘无量’境来说,这二十秒,足够把你们这群雏儿剁成肉酱了!” 轰——!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一股浓郁如墨汁般的黑色冥气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 在法则被强行撕裂的瞬间,他的境界犹如脱缰的野马, 从被压制的“池”境,直接悍然冲破了川、海的壁垒,稳稳地停留在令人绝望的“无量”境! 属于希腊冥界判官——拉达曼迪斯代理人的威压, 犹如实质般的黑色乌云,瞬间笼罩了整座集训营。 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新兵,在这股跨越了数个大境界的绝对灵压面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即便是一直在场上掌控局面的安卿鱼、江洱和沈青竹, 也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退了十几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 地下主监控室内,红色的最高级别警报疯狂闪烁。 “总教官!出大问题了!” 洪教官盯着屏幕上那瞬间爆表的灵力数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有个古神教会的老鼠卡了漏洞,境界压制对他失效了!他现在的能量波动是……无量境!” “操!” 袁罡一拳将面前的合金桌面砸出一个深坑,双眼瞬间红得滴血: “马上切断镇墟碑的阵眼!把所有人的境界压制全部解开!” “已经在切断了! 但逆转的回流,至少需要二十秒才能彻底完成!” 操作台前的教官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二十秒! 在平时,这连泡一杯面的时间都不够。 但在一个无拘无束的“无量”境杀手面前, 二十秒,足够他把地表上那些被压制在“池”境的好苗子屠得干干净净! 袁罡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战刀, 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脸色铁青的教官,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抄家伙!教官组全体!就算拿命去填,也要给老子把这二十秒的空窗期硬扛下来!” “袁大头,省省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监控室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散漫、几分慵懒的叹息声。 袁罡猛地抬头,只见原本坐在角落折叠椅上的陆青山,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陆?!你别乱来!那是无量境!” 袁罡对着麦克风焦急地大吼。 “无量境怎么了?只要还在地球上喘气,贫道就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陆青山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绝对霸道, “带着兄弟们在下面乖乖泡茶。 大夏的精锐,还轮不到拿命去给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垫背。 这局,贫道接了。” …… 地表之上,冥气滔天。 冥柳悬浮在半空,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手持权杖、面目狰狞的冥界判官虚影。 他贪婪地呼吸着充满恐惧的空气,目光怨毒地锁定了下方的林七夜等人。 “就从你们几个碍事的特殊小队开始吧!去死——!” 冥柳高举双手,无量境的灵力疯狂压缩。 判官虚影发出一声咆哮,一挂散发着极致腐蚀恶臭的漆黑冥河, 犹如九天倾泻的瀑布,朝着下方的新兵阵营轰然砸落! 就在这足以抹平半个操场的毁灭一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铮——!!! 一道清越到了极点、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灵魂的剑鸣声,陡然撕裂了低垂的阴云!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暗金色流星从天外斜斩而来, 它没有劈向冥柳,而是精准无误地插在了夜幕小队与冥河之间的大地上。 那是一柄古朴的三尺青锋。 剑柄之上,陆青山一袭暗红色的宽大修身道袍在风中作响。 他双手随意地拢在袖口里,足尖轻点剑首,宛如谪仙临尘,从容不迫。 陆青山甚至连看都没看头顶那砸落的冥河一眼,只是足尖在剑柄上轻轻一磕。 “嗡——” 只听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颤鸣,一层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琉璃光泽的金色阵法护罩, 瞬间贴着地皮向四周疯狂扩张。 这层看似一戳就破的“鸡蛋壳”,将林七夜、安卿鱼以及后方所有的新兵,轻描淡写地护在了其中。 轰隆隆——!! 漆黑的冥河狠狠地砸在金色护罩上。腐蚀的黑烟疯狂升腾,刺耳的摩擦声犹如万千厉鬼哭嚎。 然而,当冥气散去。 半空中的冥柳彻底僵住了。 那层薄薄的金光,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你是谁?!” 冥柳死死盯着护罩内那个打着哈欠的道士。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感知不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任何禁墟的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精神力波动。 就像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人! “装神弄鬼的猪猡!” 冥柳认为对方是用了一件一次性的高阶防御禁物,眼神愈发狰狞, “就算你这层乌龟壳再硬,能挡住我几次无量境的攻击?! 给我碎!碎!碎!” 被激怒的冥柳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将无量境的实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大操场上空化作了冥界的地狱。 水缸粗细的幽冥光柱、铺天盖地的腐骨毒雨、数百条从虚空中探出的白骨巨手…… 这些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市的攻击,犹如狂风暴雨般,一波接一波地疯狂砸向金光护罩! 爆炸的火光将夜空照得宛如白昼,剧烈的震荡让整个集训营的大地都在疯狂颤抖。 一分钟过去了。 冥柳气喘吁吁地悬停在半空,体内的精神力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下方浓烟滚滚的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随着一阵夜风吹过。 那层金光琉璃护罩,依然如初生婴儿的肌肤般光滑平整,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而在护罩内部。 林七夜正抱着双臂跟安卿鱼交流战后总结; 百里胖胖正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旁边目瞪口呆的新兵; 至于那个暗红道袍的男人…… 他竟然凭空变出了一把太师椅,正舒舒服服地瘫在上面,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这种绝对的无视,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喂喂喂,行不行啊你?” 陆青山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用一种慵懒、甚至带着浓浓嫌弃的语气开口了: “刚才喊得那么大声,贫道还以为你要把天庭给捅下来呢。 就这点劲儿?搁这给贫道刮痧呢? 刚才那招白骨爪,角度偏了三十度; 那招毒雨,分散得像个漏勺。” 老陆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无量境?就这?要不贫道再等你一会儿,你喝口红牛回满蓝咱们再来?”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冥柳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惊恐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变了调。 陆青山没有回答。 第457章 【金莲散尽,剑影贯天】 他的余光瞥见,在远处的深坑里,满身泥泞的卢宝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双属于堕天使的眼眸中,原本的狂傲已经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极致震撼与深深的渴望。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这叛逆的未来徒弟,留点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了。”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为了把这个逼装到惊世骇俗的地步,陆青山不仅调动了体内的灵气元, 甚至偷偷激活了藏在道袍袖口里的三座顶级幻术阵盘!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神圣且浩瀚无垠的煌煌天威,从陆青山体内冲天而起! 天穹之上,厚重的阴云被金色的光芒强行撕裂。 天空中竟然飘落起大片大片虚幻的金色莲瓣, 一股缥缈、空灵、仿佛来自远古仙界的道家诵经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宏大回响。 整个被血腥与绝望笼罩的大操场,瞬间被这股满级的“声光电特效”映照得宛如仙宫降世。 (虽然这些特效没加一点攻击力,但视觉震撼力绝对是史诗级的。) 在这犹如天神下凡的绝美异象中, 陆青山右手并指成剑,抬头看向半空中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冥柳,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看好了。 贫道只教一次,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铮——!!! 插在地上的那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咆哮,瞬间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骤缩的瞳孔中,那柄飞剑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百丈金色剑影! 剑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山川草木生灭, 带着一股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劈开的无上剑意,朝着冥柳轰然斩落! “不——!! 我不想死!!” 冥柳在这一剑的威压下,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彻底剥夺。 他绝望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天罚占据了全部视野。 轰——!!! 没有丝毫阻碍,没有丝毫悬念。 百丈剑影犹如切豆腐一般,瞬间斩碎了那尊冥界判官的虚影, 无情地切开了冥柳那引以为傲的无量境防御! 狂暴的剑气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摧毁了他的经脉,将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尽数废去。 冥柳就像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飞虫,被这股浩瀚的伟力死死钉入大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剑痕。 一剑,斩破无量! 微风拂过,金莲散去,仙音渐隐。 护罩内的新兵们、包括夜幕众人,全都屏住呼吸,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收剑而立的暗红背影,眼底满是高山仰止的狂热与震撼。 而在坑底的卢宝柚,呆呆地仰望着陆青山那沐浴在残留金光中、孤高绝世的身影, 内心深处那座名为“力量”的高塔,被彻底推翻重建。 这一剑,斩灭了古神教会的嚣张气焰,更在卢宝柚的心底, 深深地烙下了一个宛如神明般的不可逾越的名字——陆青山。 深坑旁,夜风带着硝烟和泥土的腥气, 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突然降临的、缥缈空灵的道家仙音。 就在几分钟前,林七夜还是这片操场上绝对的焦点—— 将一个神明代理人的骄傲生生踩碎, 那番关于大夏脊梁、迷雾乱世的质问,此刻仿佛还在夜空中回荡。 他的【凡尘神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幸存新兵们, 在他拔刀劈落那一刻所爆发出的的敬畏。 本来,这应该是他这个“特殊小队队长”在集训营确立绝对威严的高光时刻。 直到那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冥柳无量境的阴冷黑潮。 林七夜透过大圣面具的眼孔,默默地注视着那个从天而降的暗红道袍身影。 陆青山。 这只平时看着最不靠谱、整天瘫在折叠椅上嗑瓜子、枸杞茶不离手的“狗”, 此刻正双手负后,足尖轻点在那柄倒插在地面的古朴长剑上。 那姿态,慵懒中透着绝世,散漫里藏着无敌。 林七夜的嘴角,在面具下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尤其是当老陆随脚踏出那层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琉璃光泽的金色阵法护罩, 将所有新兵和夜幕小队轻描淡写地护在其中时。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疯狂向他反馈着这层看似一戳就破的“鸡蛋壳”所蕴含的防御力。 然后,就是老陆那慵懒、甚至带着浓浓嫌弃的毒舌评测: “喂喂喂,行不行啊你?搁这给贫道刮痧呢?…… 要不,贫道再给你点时间,你喝口红牛回满蓝咱们再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七夜清楚地感觉到,之前那种沉重的、带着大夏脊梁重量的肃杀气氛, 在老陆这一句句充满不屑和调侃的白话面前,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之前是对死亡的恐惧,现在变成了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强大道士的目瞪口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在心里狠狠地吐槽: 这狗平时看着人畜无害,关键时刻装逼比谁都溜,还要加满级声光电特效! 是的,特效。 就在陆青山准备最终一击之前,林七夜通过【凡尘神域】, 清晰地捕捉到老陆在袖口里偷偷激活了几个幻术阵法的小动作。 那一刻,林七夜的面具下的脸彻底黑了。 刹那间,天空中竟然真的飘落起大片大片虚幻的金色莲瓣, 缥缈空灵的道家诵经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宏大回响。 老陆在这犹如天神下凡的绝美异象中,并指成剑, 抬头看向半空中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冥柳,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然后,就是那贯穿天地的百丈金色剑影, 带着摧枯拉朽的煌煌天威,一剑将无量境的冥柳砸入大地。 一切,都在老陆那个为了折服卢宝柚、顺便震慑全场的“斩神”—— 哦不,是“自带满级声光电特效的剑仙一击”中,落下了帷幕。 微风拂过,金莲散去,仙音渐隐。 他感觉,比起他刚才那番充满英雄脊梁厚重感的质问, 这只“狗”那沐浴在金莲与仙音中、帅到掉渣、顺便还把无量境老鼠拍死的神仙姿态, 才更像是能在这个绝望乱世里,给卢宝柚这种小破孩重塑力量认知的神迹。 原本属于他这个“特殊小队队长”的神圣性和神秘感, 在这个暗红道袍的男人面前,好像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林七夜戴着大圣面具,双手抱着【斩白】, 默默地站在深坑里,在心里默默地对陆青山竖起了一个中指: 这该死的狗,装得一手好逼! (PS:晚安啦~各位~~) 第458章 【关于我最信任的大哥,竟然是折磨我半宿的教官这件事】 大操场上,夜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那些被无量境威压震晕过去的六百多名新兵,此刻还横七竖八地躺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 “小陆,把他们弄醒吧。” 袁罡看着下方倒了一地的新兵,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小事。”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青山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脚尖在地面上轻描淡写地一点。 嗡—— 一圈柔和的淡金色阵纹犹如水波般贴着地皮荡漾开来,瞬间拂过所有新兵的眉心。 原本深度昏迷的新兵们,在这股清凉之气的刺激下,睫毛微颤,陆陆续续地睁开了眼睛。 “嘶……头好痛。” “怎么回事?我没死?大夏没亡?” 刚苏醒的新兵们一脸懵逼地坐起身。 当他们看清眼前那道将操场一分为二、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以及远处那个安然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暗红道袍身影时,大脑瞬间陷入了死机。 丁崇峰也是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看看周围生龙活虎的教官, 又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沈哥”戴上狐狸面具的那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 “奶奶的……被这群教官给耍了!” …… 废墟高处。 安卿鱼背着黑棺走到袁罡身边,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语气平静: “袁总教官,虽然您是前辈,但今天这事我必须提。 如果不是我们几个特邀教官提前察觉到了老鼠, 今晚这六百个好苗子,可就真交代在那个无量境的手里了。 这种级别的渗透,不该发生在集训营。”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问责,袁罡没有生气,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骂得对,责任全在我。后续我会亲自向高层领罪。 但我实在想不通,他们的档案我查了又查,连DNA都做过比对,怎么可能有假?” “如果档案是真的,但在他们入营前,人就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了呢?” 安卿鱼眼眸微眯, “这件事,我会去查。现在,该让下面那群菜鸟认清现实了。” 袁罡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林七夜。 “七夜,交给你了。跟他们正式打个招呼吧。” 林七夜戴着大圣面具,手里提着【斩白】。 他先是看了一眼袁罡,然后极其幽怨地转过头,死死盯了一旁的陆青山一眼。 林七夜在面具下直翻白眼: 这懒逼刚才满天金莲、仙音缥缈的,把能装的逼全装完了, 风头全让他这只狗抢了,我现在上去该拿什么表情立威?! 但腹诽归腹诽,流程还得走。 林七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披着深红色的斗篷,领着【夜幕】众人走到了高台边缘。 原本嘈杂的新兵们,一看到这几个带给他们无数心理阴影的面具人,瞬间吓得噤若寒蝉。 林七夜俯视着全场,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孙悟空面具。 “重新认识一下。” 林七夜嘴角挂起一抹平淡的笑意, “大夏第五特殊小队,【夜幕】队长林七夜。 同时,也是你们这届的特邀总教官。” 紧接着,曹渊、百里胖胖、迦蓝等人依次摘下面具。 当那张狐狸面具被揭下的瞬间,整个新兵方阵直接炸了。 “卧槽!沈哥?!!” 丁崇峰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指着高台上的沈青竹,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居然是卧底?! 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地给我们盘逻辑,带我们揭竿起义的啊!” 沈青竹把面具往腰间一挂,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语气极其欠揍: “我盘的逻辑全是真的,只不过是为了把你们这群菜鸟的脑浆给摇匀一点,方便我们一网打尽罢了。” “你们这是作弊!骗子!” 有新兵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大喊, “这不公平!我们在跟所谓的‘古神教会’拼命,结果全是你们教官安排的过家家!” “过家家?” 林七夜眼神骤然变冷。他微微偏头,给安卿鱼使了个眼色。 砰!砰!砰! 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被安卿鱼一脚从高台上踢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抗议新兵的脚边。 其中一颗,正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无量境卧底冥柳。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刺痛了新兵们的鼻腔, 全场鸦雀无声,那个抗议的新兵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你们觉得这是教官写好的剧本?” 林七夜踩在废墟之上,金色的眼眸犹如出鞘的利剑: “错!这三个人,是货真价实的古神教会杀手! 今晚如果不是陆教官出手,你们现在已经是躺在地上的冷冰冰的尸体了!”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公平,更不会承诺不在你身边安插卧底!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夏令营心态!” 林七夜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从你们踏进集训营大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身处战场!从今天起,你们的敌人,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神!” 这番沉重而铁血的训话,砸得所有新兵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高台角落里突然传来两声随意的干咳。 “咳咳。” 陆青山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七夜说得对。 不过呢,贫道还要补充两句。” 陆青山用最慵懒的语气,说着让全场脊背发凉的话: “刚才在礼堂里,包括你们经历的那些血腥幻觉,想必大家都体验得很过瘾了吧? 不瞒各位,那些场景的‘特效’,全都是贫道用阵法弄出来的。” “接下来的集训,贫道的阵法会全程陪伴大家。 如果你们中途有人考核不及格……那可就遭老罪了哟。” 老陆笑眯眯地掰着手指头科普: “比如,让你们在沸腾的滚油锅里先炸个七分熟, 或者被一万根带刺的铁鞭抽个三天三夜, 再或者体验一下被千刀万剐、抽筋扒皮的乐趣……” 看着新兵们越来越惊恐的眼神,陆青山贴心地安慰道: “别害怕,贫道是个讲规矩的人。 这些惩罚呢,都只作用在你们的精神和灵魂上。 至于你们的肉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阵法里绝对是全须全尾的。” “有哪位勇士想提前自告奋勇,上来体验体验贫道的手艺?” 此言一出,全场六百多名新兵,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劈开天地的惊天一剑, 以及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唰——! 六百多人,动作整齐划一,全体默默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这一退,原本躺在泥坑里、浑身是血还没爬起来的卢宝柚, 瞬间就被“孤立”了出来,突兀地横在所有人最前方。 陆青山眉毛一挑,看着坑里的卢宝柚,露出了一个戏谑的调侃笑容: “哟?宝柚这是躺在地上举手,想要身先士卒一试? 不错不错,有骨气。” 坑底的卢宝柚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 满是血污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荒谬与惊恐,差点没两眼一翻又晕死过去。 第459章 【陆青山:贫道在整活;林七夜:他在救国!】 大夏边境,葭临关。 冷硬的钢铁指挥塔内,守夜人总司令左青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角。 他将刚批阅完的边防调令扔在桌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司令,您崩得太紧了。” 副官陈墨玉递上一杯热茶,宽慰道, “边境线这段时间很安静,外神那边也没什么大动作,真正的仗还没打响呢。” 左青端起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 “墨玉,风浪从来都是在看不见的水底酝酿。 越是听不见炮火声,我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这场仗,或许早在我们看不见的阴暗处开始了……”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假面】小队有消息了吗?算算日子,去西北执行探查任务也该回来复命了。” “还没有汇报。” 陈墨玉回答, “也许是那边风沙大耽搁了行程,或者王队长看队员们太累,就地多休整了两天?” “不可能。” 左青斩钉截铁地否定, “王面的行事风格我最清楚,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按规定时间同步坐标。 马上用加密线路联系他们,确认安全后,让他们立刻撤回来。” “是!” 陈墨玉刚转身,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左青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集训营总教官袁罡沉重的汇报声。 “古神教会?三个卧底?” 左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边听着袁罡汇报今晚在集训营发生的大乱子,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筛查新兵招募的每一道程序。 档案没问题,基因比对没问题,却凭空多出了三个卧底? “我知道了。惩罚暂缓,先稳住新兵的情绪。” 挂断电话,左青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崩起几根青筋。 古神教会不惜折损珍贵的暗子,跑去集训营搞出这么大动静,图什么? 如果只是想杀几个新兵制造恐慌,这笔买卖未免太亏了。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左青的思绪。陈墨玉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连声音都在发颤: “司令!出大事了!【假面】小队全员失联! 他们的生命体征信号和通讯频段,在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全部中断!” 左青猛地站起身。 他盯着墙上的大夏作战地图。 集训营的高调遇袭、古神卧底的暴露、塔克拉玛干的信号消失…… 无数看似散落的线索,在左青的大脑中瞬间连成了一条致命的绞索。 “声东击西……这群老鼠,是拿集训营当幌子,牵扯我们的视线和战力!” 左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传我军令!全线进入一级战备! 西北防线所有驻军,立刻向沙漠腹地收缩靠拢!”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集训营内,夜风微凉。 宿舍楼的天台上,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独自坐在边缘。 在他身边,拥有一黄一红异色瞳孔的方沫,正将“十二传人”的来历娓娓道来。 “五年前,杨戬师傅和那位神秘的道长,将我们带到了一片被迷雾遮蔽的深山里。 那天夜里,十二位大夏神明的残影从一座巨大的金色宫殿废墟中飞出,分别选了我们做传人。” 林七夜听着方沫的讲述,眉头微挑: “那后来呢?那座金色的宫殿残影……也就是天庭,现在怎么样了?” 大夏众神的动向,是这场抵御外神战争中最核心的机密。 然而,方沫的下一句话,却让林七夜如坠冰窟。 “不知道。” 方沫摇了摇头,声音发涩, “一年前,师傅们突然如临大敌。 他们联手开辟了一个时间流速远超外界的独立空间,将我们十二个传人全部封印了进去。” “等我前几个月满十七岁,终于打破禁制出来的时候……外面变天了。” 方沫抬起头,异瞳中闪过一丝不安: “那座悬浮在深山里的天庭残影,以及师傅们的气息……全都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大夏境内,再也没有属于他们的任何波动。” 林七夜的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惊雷。 天庭消失了?大夏神不在了?! 难怪绍平歌曾隐晦地提过“大夏神已经不在大夏”。 这意味着,现在的大夏,正处于一个没有神明坐镇的真空期! 外神一旦发现这个秘密,大夏随时会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林七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他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道袍身影。 陆青山。 那个平时总是瘫在椅子上喝茶的老怪。 林七夜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陆青山面对那个无量境卧底时, 反而大张旗鼓地弄出满天金莲、仙音缥缈的震撼异象,甚至用最霸道的姿态一剑斩破天际。 这一刻,林七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老陆那根本不是在单纯地炫技显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是用那种张扬、傲视群雄的打击,在暗中唱一出悲壮的“空城计”。 他在警告所有觊觎这片土地的域外老鼠: 就算天庭不在了,大夏这片夜空,也依然有他陆青山的剑撑着! “老陆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 其实是在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替大夏扛起这片无神的天啊。”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冷空气,面具下的眼底满是动容与敬佩。 而同一时间,集训营的另一栋办公楼内。 被林七夜脑补成“孤胆英雄”的陆青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镜子前。 “啧啧,刚才那一剑挥出去的角度,简直完美。” 陆青山摸着下巴,回味着操场上的那一幕, “就是那漫天的金莲特效稍微亮了点,有点刺眼。 不过效果达到了,卢宝柚那小子看贫道的眼神,崇拜得都快拉丝了。 嘿嘿,这波满分。” 什么大夏真空期?什么空城计? 他单纯就是觉得,既然要在未来徒弟面前亮相, 不把声光电特效拉满,怎么体现出修仙者的逼格? 就在陆青山沾沾自喜时,他的脸色突然一沉。 他反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枚微微发烫的铜钱。 这是他与当初交给【假面】小队每人一枚的“五毛钱护身硬币”之间的母钱感应。 此刻,这枚母钱正散发着急促的红光,甚至隐隐传出碎裂的声响。 “假面他们?” 陆青山眉头紧锁,眼底的散漫瞬间消失。 “罢了,先探探路。” 陆青山指尖一并,从袖口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咬破指尖,飞速在纸上画下一道玄奥的符箓,随后轻轻一吹。 呼—— 符纸在半空中折叠扭曲,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纸人。 纸人四肢灵活地舒展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流光, 顺着窗户缝隙掠入夜空,笔直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楼道里。 刚和方沫聊完、正准备下楼的林七夜,脚步猛地一顿。 凭借着【凡尘神域】对周围环境敏锐的感知,他察觉到上方的空间泛起了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林七夜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抬起头,正好捕捉到那道借着夜色掩护、向外飞遁的微弱黄光。 “纸人?老陆在搞什么名堂?” 联想到今晚古神教会的反常举动,林七夜眼皮跳了跳。 他立刻猜到, 外界肯定发生了连陆青山都觉得棘手的变故,而且老陆并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告诉他们。 “又想一个人吃独食?门都没有。”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藏在阴影中,缓缓拔出腰间的神器【斩白】。 在夜色的掩护下,林七夜将一缕空间力凝聚在刀尖, 对着夜空中那个即将飞出视线范围的纸人,凌空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微观空间印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纸人的背后。 “不管你这只老狐狸在布什么局,” 林七夜收刀入鞘,眼神幽深, “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第460章 【连个道士都打不过,你们也配拉我入伙?】 集训营,凌晨三点。 刺耳的警报铃声像尖锥一样,无情地扎进每一间新兵宿舍。 “有没有搞错?这才凌晨三点啊!” 丁崇峰从上铺弹坐起来,顶着鸡窝头哀嚎,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连轴转的啊!” “别废话了,昨天那群变态教官连无量境都能秒,惹火了他们咱们全得完蛋!快穿衣服!” 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兵荒马乱,广播里传来了林七夜没有感情的催促: “大操场,三分钟。 迟到者,后果自负。” 三分钟后,操场上站满了衣衫不整的新兵。 高台上,林七夜戴着大圣面具,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企图蒙混过关的迟到者, 冷淡地抬了抬手指。 嗖嗖嗖! 阿朱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几道粘稠的蛛丝精准地射入人群, 将那几个晚到的新兵裹成了白色的蚕茧,直接吊在了半空中。 “我说过,这里是战场。没有纪律,代价就是生命。” 林七夜给了阿朱一个手势: “但在集训营,我用另一种方式代替死亡。” 半空中的蛛丝猛地一甩,在惯性作用下,几个新兵惊呼着被砸向了操场边缘的一间小型铁皮仓库。 与此同时,十几只长相狰狞的护工怪物,像见到了小羊羔的饿狼,兴奋地簇拥着冲进了仓库, “砰”的一声锁死了大门。 “七夜,光是挨揍不够刺激,让贫道给他们加点料。” 角落里,陆青山打着哈欠,伸手打了个响指。 仓库底部,一圈粉红色的阵纹悄然亮起。 “老陆,你干了什么?”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没啥,一个小小的【极乐幻触阵】而已。” 陆青山端着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笑容, “阵法会把那些护工怪物的触碰,在他们的感官里放大十倍, 并且在他们脑海中幻化成一群穿着清凉的哲学肌肉大汉,在给他们做全方位的‘深度搓澡推拿’。 零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下一秒,仓库里传出了堪比杀猪般、且让人浮想联翩的凄厉嚎叫! “卧槽!大哥你别摸那儿!救命啊!” “放开我的裤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迟到了!啊——!” 听着那此起彼伏、撕心裂肺中还夹杂着几分诡异变调的惨叫, 操场上剩下的四百多名新兵,集体打了个冷战,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光是脑补一下里面的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的训练是猫鼠游戏。护工是猫,你们是老鼠。” 林七夜指了指四周, “下午三点前被抓到的人,全都要进那间仓库体验陆教官的阵法。 训练,开始!”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新兵们像炸窝的蚂蚁,哭爹喊娘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 这不仅是逃亡,更是他一手掌控的战略微操。 “第四小队心率突破警戒线,阿朱,把那只追他们的护工调走,给他们五分钟喘息。” “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躲了六个人? 小浣熊,去敲个门。 记住,笑得反派一点。” 林七夜像玩即时战略游戏一样,压榨着每一个新兵的体能极限。 …… 中午十二点,食堂。 被怪物和阵法恐惧支配了整整一上午的新兵们,拖着灌铅的双腿冲进食堂,幻想着能吃口热饭。 结果,打饭窗口只有几个大铁桶,里面装着不断冒泡的灰白色糊糊。 丁崇峰饿得两眼发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特么是什么生化武器?! 一股子鲱鱼罐头拌过期榴莲的味道!这能吃?!” 其他新兵闻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酸腐味,纷纷放下勺子,满脸抗拒。 就在这时,陆青山趿拉着布鞋,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拿着个大马勺,舀了满满一搪瓷缸的灰白糊糊, “咕咚咕咚”就灌了小半缸,一边吃还一边露出享受的表情。 “老陆,你味觉失灵了?” 林七夜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陆青山用袖子抹了抹嘴,转头看着那群干呕的新兵,嗤笑了一声: “一群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爷兵。 嫌难吃?” 陆青山用筷子敲得茶缸当当响,语气里满是现代青年的毒舌: “现在有免费的高蛋白糊糊给你们补充体力,还挑三拣四? 再说了,为了锻炼你们的抗毒意志力,贫道特意在桶底加了个微型的【味蕾扭曲阵】。” “你们吃出的是鲱鱼罐头味,贫道自己屏蔽了阵法,吃出的可是正宗的黄焖鸡米饭!” 老陆挑了挑眉,笑容欠揍, “在真实的战场上,能咽下去的东西就是命! 要么吃,要么饿着肚子去小黑屋里接受肌肉大汉的推拿,自己选!” 被老陆这波“降维打击”加恐吓一激,丁崇峰咬了咬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捏住鼻子,含着泪把那勺糊糊强行咽了下去。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 一列破旧的绿皮火车在漆黑的隧道中轰鸣前行。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卢宝柚靠在尿素袋子上,刚闭上眼睛,身后便传来一个婴儿刺耳的啼哭声。 烦躁与暴戾瞬间涌上心头。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车窗。 玻璃倒影中,他的左眼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一张扭曲的小孩脸庞,正在那片黑暗中咧开嘴角。 “你甘心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来。” 小孩的声音直接在卢宝柚的大脑里炸响: “记住本大爷的名字,古神教会,魔童。 别紧张,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操控不了你的身体。” “滚出我的眼睛。” 卢宝柚压低声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右眼泛起堕天使的赤红。 “别挣扎了。来古神教会吧。” 魔童的笑声充满蛊惑, “守夜人是一群死板的蠢货。 你是拥有堕天使神力的恶魔,我们才是同类! 在教会,没有规矩,只有力量! 我们甚至能帮你杀回集训营,撕了那个林七夜!” “呵呵。” 卢宝柚猛地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的洗手台前。 他看着镜子里那只漆黑的左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拉我入伙?就凭你们?” 卢宝柚猛地挥出右拳,“砰”的一声巨响, 镜面四分五裂。 鲜血顺着他的指关节滴落。 “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卢宝柚盯着破碎镜片里错愕的魔童,眼神冰冷, “连个集训营都拿不下,被人家一个道士当虫子一样一剑碾死。 我卢宝柚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跟你们这群废物当同类。” 列车驶出隧道。 卢宝柚没注意到的是,在车厢顶部的通风口缝隙处,一张干瘪的黄色纸人正迎风贴在铁皮上。 纸人背后,一枚微弱的空间印记正跟随着列车的颠簸,有规律地闪烁着幽光。 (PS:晚安啦~各位~~) 第461章 【看一眼那份名为“守夜”的沉重烟火】 哐当,哐当。 破旧的绿皮列车在漆黑的荒野中疲惫地喘息。 卢宝柚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看着一坨垃圾: “你说的帮我报仇的力量,就是指你们那个无量境的高手, 被人家一剑像拍臭虫一样钉在地上的本事吗?” 镜子里的魔童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立刻变得尖锐: “小子!你最好过过脑子!” “难道不是吗?” 卢宝柚眼神骤然转厉,右拳抡起,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面前的镜子上! 砰——! 镜面分崩离析,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滴落在洗手池里。 “老子这辈子虽然活得像个混混,但还没瞎。” 卢宝柚盯着碎裂镜片中的残影, “我见识过真正的神仙手段,你们这群在阴沟里翻船的废物,也配当我的同类?” 他紧咬牙关,动用意志力,将体内躁动的堕落神力全部压上左眼, 硬生生把魔童的黑气逼回了瞳孔深处。 “滚回去等死吧。” 卢宝柚用纸巾随便裹住流血的拳头,推开门,走回了车厢角落。 精疲力竭的他靠在铁皮上,伴随着列车的摇晃,沉沉睡去。 …… 列车车顶。 猎猎夜风夹杂着煤灰,吹起了着暗红色的道袍。 陆青山盘腿坐在铁皮上,手里捏着一张泛着微光的寻踪符。 下方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中。 “骨头还算硬,也没被力量彻底冲昏头脑。” 陆青山迎着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知道,卢宝柚虽然拒绝了魔童, 但心里对父亲卢秋的怨恨、对“守夜人”这三个字的偏见,依然像一块坚冰。 没有引导,这孩子早晚会走偏。 “也罢。既然贫道要收你,总得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 陆青山指尖一并,从袖口抽出一张紫色的符箓。 他在符纸上飞速画下一个“梦”字,随后单手结印,将符纸向下轻轻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涟漪穿透车顶,没入了熟睡中卢宝柚的眉心。 …… 滴答。 滴答。 冰冷刺骨的雨水砸在脸上。 卢宝柚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在火车上,而是站在一片大雨滂沱的森林里。 周围是没过脚踝的腥臭烂泥。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移动,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幽灵,附着在某个人的视角上。 前方,是一支在泥沼中艰难跋涉的队伍。 卢宝柚看到了年轻了几岁的林七夜,以及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背影眼熟的男人。 那是陆青山。 只是,在这个梦境里,陆青山没有了操场上那种一剑斩天地的无敌风范。 他浑身湿透,鞋子掉在了泥里, 光着一只脚踩在混杂着尖锐碎石的泥水中,每走一步都在留下血印。 他们翻过一座山头。 卢宝柚的视线跟着剧烈晃动,随后,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前方,没有村庄。 只有一片黄褐色泥浆,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泥地, 盖住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几百条鲜活的生命,连一声呼救都没传出来。 视线的主人(陆青山)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卢宝柚看到那双沾满泥巴的手,从烂泥里刨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书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张被雨水晕开的“100分”试卷, 试卷下,压着半块只咬了一口的小熊饼干。 那一刻, 卢宝柚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绝望与悔恨,从这具身体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画面一转。 他们来到了一处幸存的村落。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坐在村口,呆呆地望着来路,等她的爸爸妈妈回家。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父母就在刚才那片泥浆下面。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大地发出了凄厉的轰鸣。 世界在卢宝柚的眼中倒悬了。 山体垂直倾斜,泥石流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喷涌而出。 一块巨大的岩石直直地朝着那个小女孩砸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卢宝柚看到那个道士冲到了悬崖最边缘,手中的木剑狠狠插进岩石, 撑起了一道金色的半圆光幕,将所有村民死死护在其中。 整座山都在翻转。 泥石流疯狂砸在光罩上,道士流血,脚下的岩石正在崩塌。 只要松手,他就能活。 但他死死咬着牙,像个恶鬼一样嘶吼着让阎王爷在外面等着。 最后,木剑断裂。 道士将手里最后一枚铜钱拍碎,利用阵法逆转的反作用力,将包裹着村民的光球推上了安全的平地。 而他自己,则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地渊。 在坠落的失重感中,卢宝柚看到了那个道士脸上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看到了深渊上空,那些活下来的村民相拥而泣的画面。 …… “呼——!” 绿皮火车上,卢宝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 满脸都是冰冷的泪水。 车厢里依然昏暗,民工们还在打呼噜。 但卢宝柚的心,却像是被那场梦境里的大雨彻底洗刷了一遍。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粉色书包,和那个坠入深渊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守夜人”,并不是高高在上享受特权的人。 他们是一群在泥水里打滚、为了护住身后那些素不相识的弱者,甘愿被碾碎骨头的疯子。 “那个抛弃我和我妈的男人……” 卢宝柚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也会像这样……死在某个我看不见的烂泥坑里吗?” 怨恨的坚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 车厢顶部。 陆青山睁开眼睛,收起了手里化为灰烬的紫色符纸。 他感知到了下方那个少年剧烈的情绪波动,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行了,前戏做足了。” 就在陆青山准备起身时,远处几十米外的虚空中,空间泛起了一丝隐蔽的涟漪。 披着深红色斗篷的林七夜,隐藏在空间夹缝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七夜原本是追着纸人印记来的,想看看老陆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他不仅看到了老陆在给卢宝柚当保镖,更察觉到了刚才那股奇怪波动。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 老陆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重塑一个迷途少年的灵魂。 “这家伙……” 林七夜的面具下,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平时装出一副怕麻烦的懒散样,背地里却比谁都上心。 大夏的未来,你其实比谁都看得重吧。” 林七夜没有打破这层默契,他的身影在空间夹缝中缓缓淡去。 第462章 【不碾碎你的怨恨,你怎么装得下大夏的这片天?】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烤着潭乡市的黄土地。 卢宝柚拖着灌铅的双腿,站在了那座刷着白漆的二层小洋楼前。 在周围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中,这座全村最阔气的建筑,曾经是卢宝柚最厌恶的东西。 村里人背地里嚼舌根,说这是他那个常年不着家的爹,在外面干见不得光的黑心买卖换来的脏钱。 以前,卢宝柚觉得这白漆外墙透着一股虚伪的恶心。 但现在,他的手按在生锈的铁门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昨晚在绿皮火车上的那场“津南山大梦”,就像一根带毒的刺,扎在他的脑子里。 那个在泥石流中浑身是血、为了护住陌生村民甘愿被深渊吞噬的道士背影,挥之不去。 “守夜人……真的是那种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吗?” 卢宝柚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砸碎镜子而缠着卫生纸的手,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如果那个老道士是这样……那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呢? 他到底是村里人说的通缉犯,还是……也是个疯子?” 就在卢宝柚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时。 “笃,笃,笃。”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隔壁的瞎眼大爷摸索着走出来,灰白的眼珠子动了动, 耳朵朝着卢宝柚的方向偏了偏,扯着漏风的嗓门喊道: “这动静……是小宝柚回来了吧?” 卢宝柚咽了口唾沫,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闷闷地“嗯”了一声。 瞎眼大爷一听,随后用一种混杂着极度骄傲又满是责怪的语气,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个混小子跑哪疯去了?! 前几天山上开来好几辆绿皮大军车,你爹出大殡,你个当亲儿子的连个影儿都没有?!” 大爷拐杖在地上杵得梆梆响,唾沫星子横飞: “人家部队里的长官,当着全村的面给你爹敬礼咧! 那棺材上盖着红旗,说你爹是给国家卖命的大英雄!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咋连你爹最后一面都不见?!” 啪嗒。 卢宝柚手里那个旧帆布包,直挺挺地砸在黄土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大英雄?出大殡? 大脑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思绪。 他离家出走,挨饿受冻,硬着头皮去闯那个怪物横行的集训营。 他拼了命地想变强,执念深得连魔童都能招来,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冷笑着问一句: “当个守夜人,很难吗?” 可现在,大爷轻飘飘的几句话,把他这十几年的怨恨、叛逆和咬牙切齿, 全变成了一个荒诞的小丑笑话。 他磨了一肚子的刀子, 那个他恨了十年的男人,却已经变成了一捧盖着国旗的灰? …… “奶奶……” 卢宝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那扇沉重铁门的。 他看着屋檐下那个双眼红肿、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枯瘦老人,嗓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老太太颤抖着手,一把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孙子死死抱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宝柚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他,回不来了啊……” 卢宝柚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越过奶奶的肩膀,看到了堂屋正中央那张黑白遗照。 遗照旁边,坐着一个抽着闷烟、披着深红色斗篷的陌生男人。 男人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了烟头,站起身,打量了失魂落魄的卢宝柚一眼。 “重新认识下。大夏守夜人驻潭乡市287小队副队长,刘启。” 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盒,递了过去, “你爹生前的老伙计。这东西,早该交给你了。” 卢宝柚像个生锈的木偶,木讷地接过盒子,指尖颤抖着掀开。 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抚恤金存折,一封边缘沾着干涸黑血的遗书, 以及一枚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底上的星辰勋章。 “我知道你恨他。” 刘启看着卢宝柚那双空洞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村里的闲言碎语,他活着的时候就知道。 但他没法解释。 他在沉龙关,那鬼地方的海风能刮掉人的一层皮,海里的畜生天天都在撞墙。 防线太长,人太少,总得有人拿命去填那个窟窿。” 卢宝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星辰勋章。 金属表面上,布满了被海风侵蚀的粗糙斑驳, 以及几道利爪的划痕。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瞬间击穿了卢宝柚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梦阵】的后劲,在这一刻迎来了爆发。 大雨,泥石流,断裂的木剑,以及那个为了救人甘愿粉身碎骨的道士背影……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卢宝柚突然懂了。 原来,那个连一顿完整的早饭都没陪他吃过的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直都在做着和那个道士一模一样的事。 他把用命换来的钱寄回这个偏僻的山村,盖起这座遮风挡雨的白漆洋房。 而他自己,却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边关,迎着暴风雨和怪物的獠牙,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我到底在干什么……” 卢宝柚双膝发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那张黑白遗照前。 “我以为我是被抛弃的受害者……我以为我用堕落的力量去报复他,是在讨回公道……” 卢宝柚死死攥着那枚满是划痕的勋章,指甲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原来,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是个连自己亲爹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自私鬼!” 他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了痛哭。 …… 而在此时此刻。 小洋楼的屋顶上。 陆青山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瓦片上,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枸杞茶的热气。 他低下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的预制板,将堂屋里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少年尽收眼底。 “啧,哭得真惨。不过,值。” 陆青山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把你那点可笑的骄傲和怨恨彻底碾碎,你怎么装得下大夏的这片天? 不亲眼看看先辈流的血,你怎么知道自己手里该握什么样的剑?” 就在这时,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卢宝柚的左眼深处, 那一缕属于【魔童】的黑气正企图趁着少年心神失守的瞬间,想做些什么。 “在贫道眼皮子底下?” 陆青山冷笑一声,从袖口摸出一枚铜钱,随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复杂的金色阵纹。 “清心镇魔,落。” 他屈指一弹,那枚包裹着金色阵纹的铜钱瞬间穿透屋顶,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卢宝柚的头顶三尺处。 一股温和却极其霸道的清心之气,冲刷进卢宝柚的体内, 瞬间将那缕躁动的黑气死死钉回了眼底深处,甚至连惨叫都没让魔童发出来。 做完这一切,老陆伸了个懒腰,在屋顶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哭吧,小子。” 第463章 【老子绝不亲手打碎亲爹留下的脊梁!】 潭乡市后山的陵园,荒凉得连只野鸟都看不见。 灰蒙蒙的天空扯开了一道口子,淅淅沥沥的冷雨连成了线,无情地砸在漫山遍野的荒草上。 卢宝柚跪在泥泞里,任凭雨水浇透了单薄的外套。 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块粗糙的灰白色石碑。 石碑上“大夏烈士卢秋之墓”几个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这点定力,还想当人上人?” 毫无征兆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怪笑,在卢宝柚的大脑深处炸响。 那被压制了许久的【魔童】残魂,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顺着卢宝柚此刻千疮百孔的心境防线,疯狂地钻了出来。 漆黑的魔气犹如实质化的墨汁,顺着卢宝柚的左眼眼角溢出,瞬间染黑了他的半张脸。 “别装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恶心样子了。” 魔童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恶毒,像毒蛇一样在他的耳膜上爬行: “你爹就是个被守夜人彻底洗脑的白痴! 为了一座破烂关卡,为了那些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活生生把自己累死、炸碎! 他得到了什么?一块破烂石头!一张写着数字的废纸!” “这就是他所谓的伟大?可笑至极!” 魔童疯狂地刺激着卢宝柚的神经: “守夜人拿那点抚恤金打发你,让你去城里买套房,娶个老婆当个平庸的凡人? 放屁!你是路西法选中的代理人!等我们伟大的神明降临,这世界就是一片混沌的猎场!” “加入我们!到时候,你就是踩在万万人头顶的王! 什么财富,什么女人,这世上的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 谁敢让你低三下四?这世间谁敢不服你?!” “闭嘴……” 卢宝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堕天使的暴戾性格,在魔童的煽风点火下暴走,他的眼前甚至蒙上了一层嗜血的猩红。 “我偏要说!你爹死得好啊!” 魔童得意忘形地尖叫, “他死了,就没人能用那些狗屁的仁义道德来绑架你! 他为所谓的众生而死,众生谁认识他? 来吧,释放你的愤怒,砸了这块破碑……”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 轰——!!!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咆哮,猛地撕裂了陵园的雨幕! 卢宝柚单膝跪地,脊背猛地弓起。 六只暗红色羽翼,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展开! 狂暴的堕落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十几米内的雨水和枯叶瞬间横扫一空! 魔童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大口喘着粗气,用那只满是泥浆和伤痕的右手,狠狠地捂住了向外溢出黑血的左眼。 “一条被人打得只剩一缕残魂的丧家犬,也配在我爹的坟前狂吠?!” 卢宝柚咬着牙,原本被魔气侵蚀得浑浊的右眼, 此刻却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比神明还要明亮的凶狠光芒。 “是!他卢秋是个混蛋!是个把家扔在一边,不管不顾的不合格父亲!” 卢宝柚仰起头,任凭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脸颊,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他肩膀上的担子太重,扛起了天下,就注定扛不起我们这个小家!” “可是我现在全明白了……” 卢宝柚的脑海里,闪过了奶奶那双哭瞎的眼睛,闪过了母亲那张常年守在门口的沉默脸庞。 他的声音不再暴躁,反而透着一股堪破迷障后的厚重: “我奶奶没抱怨过一句,我妈在那个院子里守了十几年! 她们不是懦弱的怨妇,她们只是想告诉那个男人,这个家不是拖累! 她们是想让那个在外面拼得流血断骨的男人,在精疲力尽的时候, 能有一个放下防备、安心喘口气的地方!” “家人……就该是他在地狱里拼杀时,最后的一条退路!” 卢宝柚松开捂住左眼的手,猛地站直了身体! 背后的六只暗红羽翼在风雨中剧烈颤抖,他盯着那块灰白色的石碑: “他确实死了,死得连尸骨都没留下! 但他用他的骨头,撑起了一座沉龙关,撑起了大夏万万个家庭不被怪物撕碎!” “那是他搭上这条命才留下的东西……” 卢宝柚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指关节泛起青白, “那老子这辈子,就绝不会亲手去打碎他的脊梁!!” 嗡——! “不——!你这个疯子!” 魔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漫天的黑色魔气,在凡人不屈的意志镇压下, 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被硬生生地、一点一滴地逼回了瞳孔最深处,被彻底封死! 狂风平息,暗红色的羽翼缓缓消散。 卢宝柚浑身脱力地站在墓碑前,大雨浇透了他年轻却不再迷茫的躯体。 …… 距离陵园几十米外的一棵百年古松上。 撑着油纸伞的陆青山,将保温杯里最后一口枸杞茶一饮而尽。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在风雨中挺直了脊背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本的轨迹里,你小子活成了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孤狼,硬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老陆随手扔掉手里的纸杯,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暗红色的道袍在冷雨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残影。 “但既然这辈子贫道插手了,就不用你再自挖双目了。” 哒。 陆青山的布鞋稳稳地踩在满是积水的泥泞中。 他缓步走到卢宝柚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粗糙的墓碑,然后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少年。 “骨头长硬了,心魔也压住了。干得不错。” 老陆从袖口里抽出一柄刻满古拙道纹的木剑,随手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 剑锋直指灰蒙蒙的天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你爹守大夏的门,那以后的神明,贫道带你去掀。” (PS:晚安咯~各位~好梦哟~) (话说,周末要去长沙看演唱会了,长沙有没有什么不去、不吃就后悔一辈子的地方和吃的呐,来点推荐呐~!) 第464章 【以后,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哭完了?” 陆青山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他并指如剑, 在那柄刻满道纹的木剑剑身上轻轻一抹, “既然你觉得他扛起了天下却扛不起家, 那我就带你回那个他最后待过的地方,亲眼看看他在扛什么。” 还没等卢宝柚反应过来,陆青山左手猛地一挥,大袖如云。 “【大梦·溯源】。” 嗡——! 刹那间,陵园消失了,石碑消失了。 卢宝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次清明时,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之城上方。 那就是沉龙关。 海面上,倒扣的巨大琉璃钟罩正被灰白的迷雾疯狂挤压。 卢宝柚看到了他的父亲卢秋——那个披着暗红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眉头锁死。 幻阵的时间流速极快,卢宝柚像是一个无法干涉历史的幽灵, 他看到了那艘空荡荡的铁甲船,看到了潜伏在镜子里的银袍幽灵“镜灾”。 紧接着,视线拉向远海。 “那是……什么?” 卢宝柚颤抖着。 迷雾炸裂,体内山岳般的神鸟迦楼罗发出了震碎云霄的啼鸣; 狮头、羊身、蛇尾的始祖巨兽喀迈拉踏着百米高的黑色海啸, 裹挟着成千上万只猩红双眼的“神秘”,发起了决死冲锋! 卢宝柚看到了绝望。 沉龙关的通讯塔化作废铁,通讯断绝。 他看到了卢秋在那枚银色纹章上用力一按,一根淬毒的探针刺入掌心。 【鬼神引】。 卢秋的身体在剧烈震颤,他在燃烧灵魂换取速度。 为了在通讯断绝的情况下向邻关报信,他化作一颗逆流的流星, 在意识几乎被毒素淹没的瞬间,他看到了云端降临的援军。 在那段被陆青山刻意“修饰”过的幻境里,卢宝柚看到了陆青山的高光时刻。 白云之上,陆青山一袭道袍,惊蛰剑出鞘,剑鸣声压过了兽潮的雷音。 他看到陆青山单手点入卢秋的眉心,用春雷般的生机强行留住了那最后一口气。 随后的画面更是让卢宝柚灵魂战栗: 在那城墙坍塌的缺口,陆青山一人一剑横刀立马, 三千钢铁剑气构筑成巍峨的长城。 巨兽雷霆撞击在上面,却被那个青袍男人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剑。 一剑,分海! 长达千米的青色剑芒将黑色汪洋劈开两半,连同那所谓的神明眷属一并凌迟! 那是卢宝柚从未见过的绝世风采,霸道、张狂, 却又给予了大夏边境线最绝对的安全感。 幻境的最后,卢秋完成了报信,身体如漫天飞灰般散落在屠蛟关的城墙上。 他在消散前最后看向陆青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儿子……叫卢宝柚……别让他……恨我……” 轰! 卢宝柚猛地睁开眼,视线重回荒凉的陵园。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紧闭的左眼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撼,正疯狂地跳动。 “看到了吗?” 陆青山将木剑挽了个剑花,淡淡地看着他, “这就是这个世道。外神欺我们无力,想压我们低头。 你以为你那点堕天使的力量很牛? 在这些面前,你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只能像这地上的烂泥一样等死。” 陆青山上前一步,木剑挑起卢宝柚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 “我答应过他,护你周全。 但贫道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这大夏的脊梁,得你自己长出来。你可愿?” 卢宝柚呆呆地看着陆青山,那句“你可愿”像暮鼓晨钟,瞬间敲碎了他所有的愣神。 “我……” “桀桀桀!!陆青山!!又是你!!” 就在这时,卢宝柚左眼深处爆发出一股暴戾的黑气,魔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凄厉刺耳: “小子!别听他的!离这个疯子远点!他会毁了你的神性!他是个……” “太吵了。” 陆青山眉头一皱,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冷冽如冰。 “当着贫道的面,还敢在这儿叽歪?” 他右手猛地虚空一抓,数道阵纹顺着卢宝柚的脸部蔓延开来。 卢宝柚只觉得左眼一阵清凉,随后便听到魔童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陆青山以剑意为引,生生切断了魔童残魂与卢宝柚的联系,却没伤到眼球分毫。 一缕漆黑的残烟被陆青山单手揉碎在空气中。 “这只眼保住了,但以后没那小鬼给你当外挂了。”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虚灰。 卢宝柚捂着左眼,发现那股伴随着他的恶毒低语,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有。” 陆青山盯着他的背后, “那个什么路西法的契约,任务是杀林七夜对吧?那东西不仅是力量,也是一副枷锁。” 陆青山单手结印,指尖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直接斩在那虚无缥缈的因果线上。 卢宝柚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一轻, 背后那若隐若现的暗红羽翼似乎变得更加纯粹,不再受神明意志的驱使。 “契约我帮你斩了,以后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再是林七夜的死敌。” 陆青山收起木剑,重新撑开那把油纸伞,在雨中转身。 “跟我回集训营吧。继续在那儿待着,把你那一身臭毛病给练干净。 等你有资格的那天,我会教你真正的本事,教你怎么像你爹一样, 或者像贫道刚才那样,去守你想守的东西。” 卢宝柚看着那个走在雨中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道没有退路,要么在阴影里苟且,要么在大雨中执剑。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勋章,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师尊。” 陆青山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行了,老卢,你儿子我接手了。 这波逼装得,我自己都想给自己投个币。” 第465章 【我,只是卢宝柚,只走自己的道!】 尖锐的结束哨声,终于在集训营的上空荡开。 “训练结束。幸存者,三分钟内到操场集合。”林 七夜平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丁崇峰靠在操场边缘的矮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迷彩服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在方沫犹如开了全图视野般的带路下,他们几个硬是在最后八分钟, 险之又险地从护工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生路。 当他们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挪到操场中央时, 才发现这六百多人的集训营,最后全须全尾站在这里的,竟然只剩下寥寥七八个人。 除了方沫、丁崇峰和体力惊人的李真真,就只有那对还在互相推搡的苏哲苏元兄妹。 “你有那个大病是吧?刚才逃命的时候,你朝我竖什么中指?!” 苏元气喘吁吁地骂道。 “你懂个屁!那叫嘲讽拉满,给老哥我转移注意力!” 苏哲翻了个白眼, “你连点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我可是你亲哥!” 看着这对活宝,丁崇峰抹了把脸上的汗,苦笑着摇了摇头。 高台上,林七夜戴着大圣面具,目光扫过这几个几乎脱力的菜鸟: “恭喜你们,免除了进小黑屋的惩罚。 现在,去食堂准备吃饭。” 听到“不用进小黑屋”,几个新兵如蒙大赦,差点当场激动地哭出来。 要知道逃亡的大半天里,那个小仓库里传出的诡异惨叫,已经成了他们这辈子的心理阴影。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操场最边缘那片阳光照射不到的死角里, 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修长身影。 闵尘斜靠在墙上,修长苍白的手指间,百无聊赖地翻飞着一枚硬币。 他的左眼深褐平静,而那只漆黑右眼,此刻正微微扩张, 贪婪且优雅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由六百多名新兵在极限压榨下散发出的“恐惧”能量。 “陆道长。” 闵尘缓慢、优雅且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高台上的陆青山脑海中响起: “你布置在仓库里的那个小阵法,可是为我提供了相当丰盛的养料。 这笔买卖,我很满意。” 陆青山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折叠椅里磕着瓜子,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在心底传音回去: “老闵啊,吃自助餐也得有个度,别撑坏了肚子。” 阴影中,闵尘把玩硬币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赞赏: “作为回报,我刚才用看了一眼大门外。” “陆道长,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斩断神明契约了。 上次是帮我摆脱控制,这次又是路西法……” 闵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与敬佩, “不愧是你呐。 能在这方天地下,把神明的因果切得这么干净,真感觉你就像个不属于这盘死棋的变数。” 陆青山吐掉一片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既然收了徒弟,总得帮他把身上的狗链子摘干净。 行了,少拍马屁,去给贫道盯紧点周围的耗子。” 就在两人跨维通讯的时候,高台上的林七夜眼神微动。 他的【凡尘神域】捕捉到,集训营紧闭的大门外, 出现了一道熟悉、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气息。 “卿鱼,这里交给你,我出去一趟。” 林七夜交代了一句,披着深红斗篷,大步向营地外走去。 …… 集训营大门外。 烈日当空。 几把漆黑冰冷的狙击枪,正从高高的了望台上探出,死死锁定着下方的那个不速之客。 “再说最后一遍!你的新兵资格已经被取消,立刻离开警戒线,否则后果自负!” 外围的守卫军官皱着眉头,厉声发出警告。 然而,下方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却充耳不闻。 卢宝柚浑身沾满了干涸的泥浆,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 他的背后,斜插着一柄刻满古拙道纹的木剑。 沉重的钢铁大门发出机括运转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开启。 林七夜背着【斩白】,踏着一地残影走了出来。 周围的军官见状,立刻收枪行礼,退到了一旁。 林七夜停在距离卢宝柚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暴戾,没有了堕天使那股惹人反感的暗红神威。 最让林七夜错愕的是,卢宝柚的双眼此刻清澈如洗,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清明之气。 再看看他背上那把散发着阵法波动的破木剑,林七夜的面具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老陆这家伙?” 他当然相信陆青山这么做绝对有他的深意, 可是…… “可是你既然收了徒弟,不带在身边亲自调教?!” 林七夜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妈的,这懒狗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为人师表? 收完徒弟就当甩手掌柜,又丢回给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腹诽归腹诽,戏还得接着演。 林七夜收起心头的无语,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宝柚,语气平淡地抛出了那个问题: “你找到答案了?” 听到这个声音,卢宝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与林七夜平等地对视着。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对守夜人的偏见,只剩下历经洗礼后的沉稳与敬畏。 “家我回了。答案,我也找到了。” 卢宝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所以,我回来了。” 林七夜看着他,故意施加了一丝威压: “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卢宝柚。” “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七夜摇了摇头。 “但我的回答,只有这个。” 卢宝柚伸手摸了摸背后那柄粗糙的木剑,那是他如今唯一的信仰与依靠。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他破茧成蝶后的宣告: “路西法的契约,已经被人斩了。” 在林七夜惊讶的目光中,卢宝柚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地说道: “堕天使的代理人也好,大夏烈士的儿子也罢…… 我不想再被神明当成提线的木偶,也不想再活在任何人的影子里。” “我,只是卢宝柚。从今天起,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走我自己的道。” 林七夜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却在听到“契约被斩”那几个字的瞬间,心中一惊。 斩断神明契约?!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抽紧,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他太清楚这几个字背后的分量了! 上次陆青山为了履行承诺,遭到了反噬。 这才过去多久? 那狗东西的伤才刚好利索一点, 竟然又为了眼前这个刚收的徒弟,去硬刚路西法的法则?! 一股混杂着恼怒与关切的情绪,瞬间冲上了林七夜的心头。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林七夜咬紧了后槽牙,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顺着之前偷偷留在陆青山身上的那道空间印记探了过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把那个不要命的混蛋道士揪出来, 当面痛骂一顿,顺便看看他这次到底又把自己伤成了什么鬼样子! 然而,精神力刚一探出,林七夜就气笑了。 那道空间印记的气息,此刻正缩在集训营最边缘的某个高台角落里。 不仅周围被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气息甚至还欠揍地传达出一种“我听不见、我看不见、你别来烦贫道”的无赖感。 很显然,陆青山那只老狐狸,太清楚自己干的这破事一旦败露, 绝对会迎来林七夜劈头盖脸的狂喷,所以干脆提前躲得远远的了。 “行,算你跑得快。” 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强行收回了精神力,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等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七夜重新将目光落回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身上。 看着卢宝柚背后那把散发着微弱阵法波动的木剑,林七夜沉默了片刻, 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却透着几分欣慰的叹息。 第466章 【三次机会?不,契约已断,恩怨两清】 “不错的回答。”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彻底恢复清明的少年,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卢宝柚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我能回编制里继续当新兵了?” “不能。” 林七夜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被开除的档案已经盖章,规矩就是规矩,破不了。” 卢宝柚脸上的希冀僵住了。 他下意识攥起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失落与不甘,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经历了父亲墓前的洗礼和老陆的敲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了。 “行。” 卢宝柚松开拳头,倔强地在原地盘腿坐下, “那我就坐在这等,等到你们愿意放我进去为止。” “坐这当望夫石?” 林七夜轻笑了一声, “我只说你没资格当新兵,没说不让你进去。” 卢宝柚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可以跟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苦。” 林七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是个‘黑户’。你没有新兵档案,没有考核分数,甚至就算你练到吐血, 最后也可能拿不到守夜人的身份……你所有的付出,也许换不来任何回报。 敢接吗?” “接!” 卢宝柚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林七夜点了点头,转身向营地内走去: “跟上。” 沿途的哨兵看到这一幕,纷纷默契地放下枪,一路绿灯。 卢宝柚背着木剑跟在林七夜身后,看着那件随风翻卷的深红色斗篷,心里的疑惑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林教官……” 卢宝柚快步跟上,低声问道, “你明明那么强,而且我们曾经是死敌。 你既然知道我是路西法的代理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要给我留条后路?” 林七夜停下脚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群山。 夕阳的余晖正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而在那血红的边缘,翻滚的灰白迷雾若隐若现。 “你的实现,看得太近了。” 林七夜偏过头,平静地看着卢宝柚: “你以前拿刀指着我,是因为你脑子里只有那个鸟人定的任务。 但你把眼光放长远点,迷雾外面全是想吃人的怪物。 大夏要是塌了,你跟我在这里算私仇有什么意义?” “我不杀你,是因为只要你找准自己的位置,大夏未来就能多一把尖刀。 我们的底线都是为了身后的万万人,只是你以前是个‘瞎子’。” 卢宝柚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当然,我不会用这种大道理去绑架你。” 林七夜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来, “看在你是个晚辈的份上,我给你三次杀我的机会。 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刺杀我,用完之前我不会还手。 但在你用完第三次……” “不用了。” 卢宝柚突然开口,打断了林七夜的话。 林七夜转过身。 “我身上那道受制于神的枷锁,已经被人斩断了。 从今往后,我不用再去遵循什么杀你的任务。” 卢宝柚站直身体,收起了所有的轻狂,对着林七夜郑重地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瞎了眼。我知道,我师父也是你们夜幕小队的人。” 卢宝柚抬起头,清澈的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不起,林教官。 希望未来有一天,我也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站在你和我师父的身边,跟你们一起去扛这片天。” 林七夜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脊梁笔直的少年,脑海中闪过陆青山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散漫的脸, 一股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 那个老神棍看人的眼光,不赖。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 “好。” 林七夜转过身,大步向营地内走去, “那我可要开始期待了。” …… 夜色渐渐笼罩了集训营。 卢宝柚独自走在通往新兵宿舍的小路上。 当他路过两栋宿舍楼之间的一处偏僻死角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啪! 一个破破烂烂、用订书机胡乱装订起来的A4纸本子,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怀里。 卢宝柚猛地抬头。 浓重的阴影中,陆青山正懒洋洋地靠在砖墙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卢宝柚察觉到, 这位便宜师父的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甚至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显然,强行斩断契约,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师父,您受伤了?” 卢宝柚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少废话。” 陆青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怀里的A4纸本子, “翻开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宝柚低头一看,只见那劣质的封皮上,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基础引气吐纳诀》。 “路西法的狗链子贫道替你剪了,你那一身堕天使的神墟也安稳地留在了你体内。 但你记着,那不够。” 陆青山收起了平时的慵懒,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光靠一个西方鸟人施舍的力量,你这辈子的上限也就那样了! 按照那上面写的练,先学会怎么把这天地间的灵气吸进丹田, 用灵气去一遍遍洗涤你的身体。” 老陆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卢宝柚的眼睛: “贫道要你把那所谓的神明权柄,当成一把趁手的工具,牢牢踩在脚底下用! 而不是去当它虔诚的奴隶。 听懂了吗?!” “弟子明白!” 卢宝柚紧紧抱着那叠A4纸,红着眼睛重重点头。 陆青山挥了挥手,身形瞬间化作一抹青烟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威胁: “练不出一丝气感,就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在外面丢贫道的脸。” …… 与此同时。 距离这条小路数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顶端。 夜风撩起黑色的长风衣。闵尘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那只漆黑无眼白的【永夜之瞳】缓缓收缩,将刚才阴影死角里发生的一切,尽数倒映在眼底。 听到陆青山那句“把神明权柄踩在脚底下用”时,闵尘那张终年苍白且优雅的脸上, 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承载了阿里曼的无尽黑夜而变得冰冷的手。 作为邪神的代理人,他之前常常在忍受着精神污染,做梦都想摆脱那种提线木偶般的命运。 而现在,那个穿着暗红道袍的男人,竟然还在教他如何将神明的力量当成养料,反客为主。 “陆青山啊陆青山……” 闵尘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显得病态,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教唆凡人去支配神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闵尘深褐色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幽光: “不过,这种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的玩法……我很喜欢。” (PS:晚安啦~各位~~) 第467章 【这玩意儿地狱三头犬吃了都得抑郁】 夜幕降临,集训营的食堂里挤满了死里逃生的新兵。 尤其是那批刚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人, 一个个双眼发直、脸色煞白,活像是一群刚被抽干了灵魂的丧尸。 “喂,你们在里面到底经历了啥?” 苏哲拿手肘拱了拱旁边抖成筛糠的同伴,咽了口唾沫问道。 同伴面如土色,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彻底玩坏的绝望: “别提了……里面不仅有一群带电的触手怪,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教官,还在地上画了个粉红色的阵法!” “阵法?干嘛用的?” “能把人的感官放大几十倍!然后那群怪物就按着你的穴位……做推拿!” 同伴眼眶都红了, “你能想象痒感和痛感被放大几十倍的恐怖吗? 那一套按摩流水线下来,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人拽出来踩碎了! 我宁可明天在操场上跑断腿,也绝对不想再进去了!” 苏哲听得头皮发麻,脚底板直冒凉气。 就在新兵们心有余悸地交流“酷刑”体验时,几辆装满食物的推车被推了进来。 哐当。 一个个不锈钢铁盆被砸在餐桌上。 盆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 以及一坨散发着幽绿色微光、质感如同半凝固水泥般的黑色物体。 下一秒,一股堪比发酵了三个月的泔水酸臭味,瞬间引爆了整个食堂的空气。 “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瞬间响成一片。新兵们纷纷捂住口鼻,满脸崩溃。 “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这股味儿简直比生化武器还离谱!教官,咱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这根本没法下咽啊,我们跑了一整天,就给我们吃这个?” 面对新兵们的哀嚎,安卿鱼站在食堂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安静。” 嘈杂的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弄错。” 安卿鱼看着这群新兵,冷淡地开口, “你们眼前的生肉,以及水泥味的‘不妙鱼饼’,就是今天的晚餐。 要么,捏着鼻子咽下去; 要么,明天直接饿晕在训练场上,让我把你们拖走。 十分钟后全体到教学楼集合,迟到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站在安卿鱼身后的曹渊,适时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股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新兵们只能含着眼泪,盯着盆里的黑泥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 食堂外的浓重阴影里。 正准备离开集训营的闵尘,停下了脚步。 一股诡异且霸道的酸臭味,顺着食堂虚掩的窗户缝隙,准确无误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这位永远保持着贵族般优雅和从容的邪神代理人,苍白的脸颊在此刻罕见地绿了一下。 他立刻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安卿鱼在生化武器领域的造诣,真是越来越让人叹为观止了。” 闵尘深褐色的左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在心底发出一句恶毒的锐评: “这种连猪都不吃的东西,就算是丢给阿里曼地狱里那最凶残的三头恶犬, 它们吃完恐怕也得连夜患上重度抑郁症。” 这位竟然破天荒地加快了步伐,仿佛落荒而逃般迅速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 “砰!” 食堂紧闭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在全场六百多名新兵见鬼的目光中,卢宝柚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历经洗礼的眼睛此刻清亮无比,毫不避讳地扫过全场。 他径直走到距离大门最近的餐桌旁,伸手端起了那个装满生肉和不妙鱼饼的铁盆。 看着盆里那坨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黑泥,卢宝柚的胃部本能地一阵痉挛。 他脑海中,闪过了老陆那句严厉的教诲—— “把神权当成工具踩在脚下!” “连一块臭肉都克服不了,我还拿什么去掌控命运?” 卢宝柚咬紧牙关,纯凭一股狠劲,强行调动起体内的堕天使神墟。 他利用神墟中那种“吞噬与腐朽”的本能特性, 将其粗暴地覆盖在自己的味蕾和食道上,硬生生屏蔽了感官对恶臭的反弹。 在所有人看怪物一般的注视下。 卢宝柚面无表情地抓起那块带血的生肉,三口撕咬,直接吞咽入腹。 紧接着,他抓起那坨令人作呕的“不妙鱼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是在嚼一块没有味道的干木头。 他端起旁边的凉水灌了一口,将黑泥冲进胃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卢宝柚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放下铁盆,转身大步走出了食堂。 整个食堂陷入了鸦雀无声的死寂,只剩下新兵们下巴砸在脚背上的错愕表情。 “两口……生吞了不妙鱼饼?” 安卿鱼罕见地看呆了,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 “这小子,是个狠人啊。” “还不错吧?” 林七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安卿鱼的身边, 看着卢宝柚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在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陆青山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从后厨顺来的五香瓜子。 他看着卢宝柚干脆利落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知道变通。” 老陆磕开一粒瓜子,在心底轻笑。 第468章 【你们把门反锁,就是为了玩这种调调?】 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突然从后厨的通道里飘了出来。 那股香味就像是一只有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所有还在和“不妙鱼饼”做心理斗争的新兵们的鼻子。 众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后厨的方向,眼睛绿得像饿狼。 只见满脸沧桑、面色黝黑的食堂大师傅孙老, 正亲自端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盘,乐呵呵地走向林七夜等人的圆桌。 麻辣小龙虾、红烧肉炖土豆、蒜蓉花甲、油焖茄子…… 不过片刻功夫,一桌堪称豪华的九菜一汤便摆在了【夜幕】小队的面前。 寂静的食堂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吞口水声。 “凭什么啊?!” 一个啃水泥鱼饼啃得快崩溃的新兵,终于忍不住抗议出声, “明明有正常的饭菜,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林七夜等人刚要开口,孙老却先一步回过了头。 这位其貌不扬的后勤老兵,狠狠瞪了那个新兵一眼,声音洪亮如钟: “为什么? 等你们这群新兵蛋子能从这地方活着毕业, 以后去迷雾里走上一遭还能全须全尾回来的时候,我一样给你们做这么一大桌子好菜!” 抗议的新兵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和沈青竹四人闻言, 立刻放下筷子,齐刷刷地站起身, 对着这位用大半辈子给守夜人烧饭的糟老头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臭小子们,干嘛呢?” 孙老连忙摆手,眼眶却微微发红, “这是想折我的寿啊?” “当年我们从这毕业的时候,也是这么给您鞠躬的。” 曹渊认真地说道, “这是规矩。” 孙老笑着摇了摇头: “世道不一样了。 我还是那个烧饭的老头子,但你们,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在您面前,我们永远是吃您饭长大的新兵。” 林七夜笑着拉孙老坐下。 几人落座开吃,曹渊唆了一口花甲,忍不住感慨: “就是这个味儿。 当年我看【假面】小队的前辈坐在这儿吃独食的时候,那叫一个眼馋。” “说到【假面】,也不知道王面他们休假休得怎么样了。” 百里胖胖一边剥虾一边嘟囔, “听说是去海南了?” “算算日子,假期也快结束了。” 林七夜随口应了一句,转头看向安卿鱼, “晚上的理论课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不过我得跟你借几个护工作为解剖学的活体参照物。”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放心,我不下死手。” 。。。。。。 半小时后,教学楼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清冷的光辉。 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内,卢宝柚独自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身影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开灯,只是背靠着椅子,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中; 那本《吐纳诀》被他平放在腿上,书页在夜风的轻拂下微微掀动。 吱嘎—— 教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卢宝柚转过头,只见方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来找茬的?” 卢宝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别把我跟你这种只知道发疯的莽夫混为一谈。” 方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林教官点头让你留下,我绝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那你锁门干什么?” 方沫没有回答。他迈步走到卢宝柚的桌前,脚步不疾不徐, 手腕在虚空中一翻,“铮”的一声, 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狠狠钉在了木桌上,刀身微微震颤,映出卢宝柚淡漠的面容。 “我不找茬,不代表我信任你。” 方沫居高临下地盯着卢宝柚,眼神锐利如刀锋, “我知道你背后那个长着十二个翅膀的家伙是谁。 听好了,如果以后你敢对林教官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或者违抗他的命令,我绝对会亲手宰了你。” “哦?” 卢宝柚微微仰起头,单手握住了背后那柄老陆给的木剑, 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眼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就凭你?” 轰——! 伴随着卢宝柚的话音,一股沉重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但这一次,没有了曾经受路西法控制时的那种扭曲和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而狂暴的威压。 堕天使神墟之力,混杂着木剑上那一抹属于陆青山的霸道剑气, 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排山倒海般压向方沫! 方沫脸色骤变,身上瞬间亮起属于大夏神的平和白光,试图硬撼这股威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他终究只是个新兵,他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不够看! 白光在威压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砰”的一声闷响,方沫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逼退了三四步, 后背狠狠撞在黑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领口散乱,额头青筋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狼狈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顾不上喘息,而是满脸震惊地盯着卢宝柚手里的那把木剑,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对……这不是堕天使的力量!” 方沫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陆道长的?!他为什么会把这东西交给你?!” 卢宝柚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手中的木剑微微放下: “你认识我师父?” “师父?” 方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看着方沫震惊且不再带有杀意的眼神,卢宝柚身上的凌厉气势突然如潮水般散去, 教室内的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他随手将木剑放回背上,拍了拍腿上的灰尘,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姿态放松而自然。 “把刀收起来吧,你没必要对我抱有敌意。” 卢宝柚坦然地迎上方沫的目光,声音平静而真诚, “路西法的契约,已经被我师父斩断了。 我不再是谁的提线木偶,自然也不需要去杀林教官,更无需与大夏神为敌。” “现在,我只是卢宝柚。” 方沫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澄澈的少年, 心中的敌意与警惕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刚准备伸手去拔桌上的短刀。 砰——! 教室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外,丁崇峰和苏哲兄妹正扒着门框往里偷看,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 而在他们前面,李真真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粉色光芒的“爱心弓箭”, 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马尾辫在身后甩动,眼中燃烧着怒意。 “都给我住手!要打滚去操场上……” 李真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眨了眨眼,看看后背抵着黑板、衣衫凌乱、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方沫, 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神情淡定自若、甚至连衣服都没乱一角的卢宝柚。 再加上被反锁的房门,整个场景透着一股诡异而暧昧的气氛。 李真真手里的爱心弓箭慢慢放了下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原本的怒气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和八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们俩……” 李真真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把门反锁起来,就是为了玩这种……单方面压制的调调?” 此话一出,门外的丁崇峰和苏哲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教室内,方沫和卢宝柚双双僵硬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瞬间比生吞了“不妙鱼饼”还要精彩一万倍, 方沫的脸颊更红了,卢宝柚则无奈地扶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第469章 【用凡人的“人性”,去治愈高高在上的神明】 随着李真真在空教室里那句灵魂发问,方沫和卢宝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教学楼。 两人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直接让“爱神之箭”的威名在集训营里传得神乎其神。 入夜,【夜幕】小队几人聚在宿舍楼下乘凉,话题自然绕不开李真真那把坑爹的弓箭。 “讲道理,真真那小丫头平时看着人畜无害,这能力属实有点不讲道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 “不管多大的仇,一箭下去就能让两人相亲相爱……这组合确实有意思。” “毕竟她代表的可是爱神。” 江洱在通讯器里轻声附和, “爱的力量,哪怕是神明也难以完全免疫呢。” 听到“爱的力量”这几个字,一直坐在旁边发呆的迦蓝,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专心擦拭刀鞘的林七夜,脑海里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借那把箭一用,是不是就能敲开这块榆木疙瘩的脑袋了? 想到这里,迦蓝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什么……我吃得有点撑,去操场溜达一圈!” 迦蓝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满脸茫然。 林七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迦蓝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安卿鱼,语气异常严肃: “卿鱼,迦蓝最近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 她刚才脸红得像发烧,呼吸也乱七八糟的。 你说,是不是她的身体在排斥【不朽】王墟? 这可不是小事,改天我得把老陆拽过来给她搭个脉,开两副药好好调理一下。” 安卿鱼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转过去,连一句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浓重夜色中。 闵尘沙哑且充满病态感的低沉笑声,顺着通讯,传到了正靠在树桠上打盹的陆青山脑海中。 “陆道长,你们这位队长的心理防御机制,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闵尘语气里透着一股心理学者遇到罕见病例的狂热: “那双眼睛能看穿神明的伪装,却硬生生把一个女孩子的春心萌动,给诊断成了王墟排斥反应? 这种对浪漫完全免疫的病理现象,真让我忍不住想研究一下了。” 树桠上,陆青山翻了个身,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 他在心底回复: “老闵啊,这小子别的本事不说,单身这块的气质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 这绝症,贫道开多少副药都救不回来。” …… 半小时后,林七夜回到宿舍躺下。 意识迅速下沉,眼前的景象一变,他再次站在了诸神精神病院的草坪上。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暗红色的道袍身影也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陆青山双手拢在袖子里,打了个哈欠。 “陆道长。” 正在打扫走廊的几个护工一看到陆青山,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恭恭敬敬地低头让路。 他们可没忘记这位道爷身上那股子看不顺眼就下锅吧的话。 李毅飞正提着个小马扎,怀里抱着几根后厨刚摘下来的嫩黄瓜,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七夜,陆哥!你们来得正好!” 李毅飞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兴奋地指着院子中央, “今天这二位打得可精彩了!” 走廊的摇椅上,梅林笑眯眯地冲陆青山点了点头, 布拉基则在一旁拨弄着竖琴,给院子里的战斗配乐。 林七夜和陆青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一道披着袈裟的金色身影,正和一道浑身笼罩着紫芒的身影,像街头混混一样疯狂互殴! 因为梅林之前定下了“严禁动用神力和神墟”的约法三章, 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齐天大圣和英雄王,此刻完全是在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孙悟空呲牙咧嘴,拳脚肘膝并用,招招透着股野性; 吉尔伽美什则孤傲冷笑,见招拆招,虽然衣服乱了,但架势不倒。 缠斗间,孙悟空余光瞥见了站在走廊上的陆青山。 这位齐天大圣咧开嘴,冲着这个顺眼的后辈露出了一个满是战意和赞赏的笑容。 而对面的吉尔伽美什也注意到了陆青山。 这位暴君冷哼了一声,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就是这个家伙,敢明目张胆地直面自己的王之威压。 陆青山毫不客气地迎着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咔嚓咬了一口李毅飞递过来的黄瓜, 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看什么看?那个金光闪闪的。” “真强啊……” 李毅飞看着拳拳到肉的场面,叹了口气, “跟他们比,我这辈子估计都摸不到那种境界的边儿。 梅林叔,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不配坐总管这个位子。” “你弄错了。” 梅林啃了一口黄瓜,转头看向李毅飞,眼神深邃: “你觉得你不配,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力量。 但院长阁下把病院交给你,是因为这病院里收容的全是‘神秘’, 而你,是唯一一个拥有完整‘人类灵魂’的存在。” 梅林指了指院子里互殴的两位神明: “神明高高在上,活在绝对的神格里。 一旦神格有损,就会陷入疯狂。但你不一样,你有人性。 你懂得脆弱,懂得自卑,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对于这些病得不轻的神来说,绝对的力量治不好他们。 唯有让他们沾染上你们凡人的‘人性’,去感受痛苦与牵绊, 才是撕开心理防线、走向治愈的真正开端。” 站在一旁的林七夜,听到这番话,身形猛地一震。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院子里正在大口喘气、像凡夫俗子一样擦着鼻血的孙悟空。 在那一瞬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孙悟空治疗进度:41%】 (PS:晚安啦~各位~~) 第470章 【死后亦斩神!吉尔伽美什的乌鲁克悲歌】 “猴子又抢回节奏了……目前比分是猴子七十四,暴君七十二。” 不远处的摇椅上,布拉基一边疯狂拨弄着手里的竖琴, 弹出慷慨激昂的战歌,一边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实况解说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爬到了病院的正上空。 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梅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对着院子中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 “啪!”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却犹如一道不可违抗的魔咒,切断了交战双方的气机。 院子里正在半空中缠斗的两人,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分别落回院子的两端,彼此死死凝视了三秒钟。 “哼。” 孙悟空率先收起手中的金箍棒,他冷冷地瞥了吉尔伽美什一眼, 甩了甩因为高强度碰撞而隐隐作痛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转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就在齐天大圣转身的瞬间,林七夜的视野中,那块悬浮在猴子头顶的半透明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孙悟空治疗进度:42%】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又涨了?! “看出门道了?” 陆青山咽下最后一口黄瓜,用道袍的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看着孙悟空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这大圣,脑子倒是灵光得很。” “老陆,你的意思是……” 陆青山目光深邃地说道, “大圣是什么心气?他心里的那股抑郁和愧疚,靠吃药是吃不好的。 他现在是在用最原始的战斗本能,去发泄内心的愤懑,试图从内部一点点治愈。” 林七夜恍然大悟: “所以,他选了吉尔伽美什当对手。 因为在这座病院里,只有这位暴君足够高傲,被挑衅了绝对不会退缩,是最好的‘磨刀石’。” “用外力的捶打,去震裂内心的壁垒。” 陆青山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法子虽然粗暴,但也只有齐天大圣这种家伙想得出来。” 两人正低声交流着,院子另一头的吉尔伽美什,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 这位孤傲的英雄王缓缓转过身,手中紧握着那柄流转着金芒的长剑。 他微微扬起下巴, 用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过林七夜和李毅飞,最终定格在陆青山的身上。 “谁允许你们这群杂种,直视本王的?”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的绝对威压。 李毅飞被这股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七夜也是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安抚这位“重度妄想症”患者。 “嗡——!” 一声清冽至极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走廊上炸响! 陆青山连半步都没退。 他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但那双慵懒的漆黑眼眸中,却骤然迸发出一股剑意。 与吉尔伽美什的王之威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老陆!” 林七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陆青山的肩膀,将那股剑意强行压了回去, “别激动,他脑子有病,是我这里的重症患者。 你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 陆青山冷哼了一声,周身凌厉的气机如潮水般散去。 吉尔伽美什见两人不再理他,似乎也觉得没趣,冷冷地收起长剑,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院长阁下,想治好这位暴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知何时,梅林已经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走到了林七夜的身旁。 “梅林前辈,您对他的过去了解多少?” 林七夜郑重地请教。 毕竟关于乌鲁克的古老神话, 在大夏的史书里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病史,他根本无从下手。 梅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宽大的法师袍里摸索了片刻, 掏出一枚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表面交错着复杂古拙纹路的铜制深青色残片。 “带上这个,或许对你的治疗有帮助。” 梅林将残片递给林七夜, “这是我当年游历世界,在乌鲁克王国的漫漫黄沙中,寻到的一枚楔章残片。” 接过那枚沉甸甸的残片,林七夜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厚重的岁月沧桑感。 “想探寻真理,就得先回溯历史。 两位,且看。” 梅林伸出苍老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繁复的微缩魔法阵在众人脚下轰然张开。 周遭的病院走廊瞬间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辽阔的荒野大地。 林七夜和陆青山仿佛站在了云端,俯瞰着下方。 在那片蛮荒的土地上,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城邦正拔地而起。 巨大的阶梯金字塔直插云霄,无数子民在街道上顶礼膜拜。 “公元前二十七世纪,拥有三分之二神明血统的吉尔伽美什,加冕为乌鲁克的第五任国王。” 梅林温和的解说声在两人耳边回荡。 画面中,一个披着华丽王袍的年轻身影站在高塔之巅,目光犀利如鹰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的高压统御下,乌鲁克的国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 那股无形的“国运”,犹如实质化的冲霄气柱,璀璨夺目。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梅林继续说道, “但也正因为他的强权与智慧,乌鲁克强大到了足以动摇附近神国根基的地步。 神明,开始感到恐惧了。” 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两道巨大的缝隙。 两尊散发着无尽神威的天神法相,带着审判众生的傲慢,降临在乌鲁克上空。 他们打着诛杀暴君的伪善旗号,实则欲要一剑斩断这座凡人城邦的国运。 “高高在上的伪神,总是怕地上的蝼蚁爬得太高,弄脏了他们的鞋底。”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厉,冷笑道, “这套恶心的做派,倒是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魔法阵的画面骤然加速。 面对天神的审判,那位年轻的暴君没有丝毫退缩。 他孤身一人,手握璀璨的金色长剑,以凡间半神之躯,硬生生撞入了漫天神威之中! 那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血战。 吉尔伽美什浑身浴血,却硬是凭着一股疯魔般的狠劲,将两位天神逼退。 “他赢了,但也输了。” 梅林的叹息声传来。 画面中,败退的天神在云端留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半神的寿命终有尽头,待你老死之日,便是这大好国运被斩断之时! 为了打破这必死的寿命枷锁,吉尔伽美什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旅途。 他踏遍群山之巅寻找仙草,潜入深海之底探求秘宝,但终究无法逆转凡人的生老病死。 画面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一座空荡、死寂却又极尽奢华的王殿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英雄王,此刻已经苍老得皮包骨头。 他无力地瘫坐在王座上,满是皱纹的手却死死地攥着那柄王权之剑。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他那双混浊的眼睛,却固执地大睁着,带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与嘲弄, 死死地盯着殿外那片属于神明的天空。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两位天神如约而至,狂笑着准备收割这座城邦的国运。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柄被死去的暴君握在手里的王权之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剑鸣,竟自动脱手飞出! 嗤! 金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过天际,一颗硕大的天神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轰然滚落在地! 神血犹如瀑布般洒满王城。 剩下的另一位天神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是吉尔伽美什布下的惊天杀局, 甚至连国运都顾不上,夹着尾巴仓皇逃回了神国。 那位孤独的人类王者,用他死后的最后一缕执念, 为他的城邦,争取了最后一段苟延残喘的岁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神明才敢再次下界,将乌鲁克彻底化为风沙。 魔法阵的光影如泡沫般碎裂,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了病院的走廊。 林七夜坐在马扎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深青色的残片,久久无法言语。 那种属于人类王者的悲壮、孤勇以及至死不休的守护,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会把自己逼疯在那个虚假的记忆牢笼里。 陆青山不知何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里常备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将清冽的酒水缓缓洒在走廊的青石板上。 “以凡人短暂的寿元,硬撼神明; 明知是死局,也要用一口枯骨守住城门不退。” 陆青山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木门,那双看透了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敬意。 “他长了一根连天劫都劈不断的逆天骨头。 这杯酒,贫道敬他。” 陆青山转过头,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滚烫。 第471章 【大梦千秋配嘴炮:大夏最野蛮的心理治疗方案】 病院的院落里,斑驳的光影透过繁茂的枝叶,零碎地洒在吉尔伽美什那件灰色的长袍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正独自站在树荫下。 他仰起头,目光越过病院的围墙, 盯着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神情深邃,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妄。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捏着那枚从梅林处得来的深青色残片,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陆青山则不知从哪顺了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跟在林七夜侧后方,俨然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架势。 察觉到脚步声,吉尔伽美什连眼皮都没垂一下。 “若是来磕头认错的,趁早滚远点。” 他背对着两人,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孤傲, “冒犯王威的罪过,本王迟早要把你挂在城头上暴晒成干尸。” 林七夜没接他的话茬,走到他侧前方,摊开掌心: “我只是来给你看样东西。” 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 但就在他看清那块残片纹路的瞬间,这位暴君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你这杂种……”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颤音, “你竟敢毁了楔章?!” 还没等林七夜开口解释,一股狂暴的紫色气浪以吉尔伽美什为中心轰然炸开! 狂风平地卷起,直接掀翻了两人脚下的草皮。 吉尔伽美什双目赤红,猛地伸手在虚空一抓,金光璀璨的王权之剑瞬间出鞘。 “毁楔章者,当诛!” 吉尔伽美什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雄狮,金色的剑锋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径直劈向林七夜的脖颈!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七夜半步未退,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扣住了那柄裹挟着怒火的王权之剑。 在病院法则的压制下,吉尔伽美什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跟一个活在梦里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身后的陆青山咽下嘴里的苹果,随手将果核抛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上前来: “治这种讳疾忌医的倔驴,就得下猛药。 七夜,退后半步,贫道给他醒醒神。” 话音未落,陆青山单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踏。 “阵起,大梦千秋!” 嗡——! 一股苍茫浩瀚的阵法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吉尔伽美什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 他握着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坠入了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绝望的幻境之中。 狂风夹杂着粗糙的黄沙,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吉尔伽美什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瞳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看到了那座他引以为傲的乌鲁克城邦,正在漫天神威的轰击下寸寸崩塌; 他听到了子民在绝望中的哀嚎;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苍老衰败的自己,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王座上。 天空裂开,两尊高高在上的天神正俯瞰着化为废墟的王城,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不……这不是真的!乌鲁克没有亡!本王已经得到了永生!” 吉尔伽美什在阵法中踉跄着后退,金色的长剑当啷落地。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这无比真实的亡国惨状时,开始大面积崩塌。 就在他的精神防线出现巨大裂痕的这一刻。 阵法外,林七夜一把揪住吉尔伽美什的衣领, 将这位陷入癫狂的王者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面前。 “看清楚了!打碎这块残片的不是我,是那场你根本没打赢的战争! 是埋了你几千年的黄沙!” 林七夜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配合着阵法中的亡国幻象,字字诛心地砸进吉尔伽美什的耳朵里。 “你生前有胆子提着剑去砍天神的脑袋,为了子民敢去深海里搏命! 可你现在看看你这副德行! 死都死了,反倒成了一个连失败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林七夜毫不留情地撕开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躲在自己编造的梦里骗自己,对着一群根本不认识你的人摆架子耍威风! 就你现在这副输不起的丧家犬模样,也配自称英雄王?!” “砰”的一声闷响。 林七夜松开手,吉尔伽美什犹如一具被抽干了发条的木偶,颓然跌坐在地上。 他没有再暴怒,也没有再挥剑。 那双原本充满孤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迷茫、痛苦与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了剧烈的抽动。 猛药下完了,阵法也随之散去。 剩下的,只能靠这位王者自己去熬。 林七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朝院长室走去。 刚推开房门,一道半透明的面板虚影就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4%……已满足奖励获取条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始随机抽取吉尔伽美什神格能力……】 看着飞速旋转的转盘,林七夜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老陆那个杀人诛心的阵法配合自己的激将法,赌赢了! 指针渐渐减速,最终稳稳地停格在一个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名字上: 【暴君之怒】。 林七夜立刻点开技能说明。 当他看到“对于境界差距较大的敌方单位,有概率摧毁其心理防线, 通过精神操纵让其叛离原本阵营,效忠于你”这行小字时,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威压?这分明是个逆天级别的“二五仔生成器”! 只要操作得当,以后在战场上,他完全可以把敌人的基层战力洗脑成自己的敢死队!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集训营的教官宿舍。 盘膝坐在床上的林七夜肉身,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出一股镇压万物、睥睨天下的傲慢威压。 老陆屈起手指,敲了敲窗棂,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林七夜,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哟,醒了? 这股子傲慢中透着强制洗脑的流氓气场,简直太符合你的气质了。” 陆青山跳下窗台,围着林七夜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就凭你现在这副随时能洗脑别人的气场,要是哪天不想干守夜人了,决定辞职去当个传销头子…… 贫道敢打赌,古神教会明天就得被你挤兑得破产清算。” 林七夜刚刚获得的喜悦,瞬间被这老神棍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滚蛋。” 第472章 【4K画质60帧防抖,林大队长的绝版黑料!】 林七夜坐在床上,没好气地白了陆青山一眼。 “行行行,林大队长刚登基,贫道这就告退,不打扰你做千秋万代的大梦了。” 陆青山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宿舍门刚一关上,陆青山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一动。 神识如同水波般在走廊里荡漾开来,他敏锐地捕捉到, 楼梯拐角处正有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朝这边摸了过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可有大乐子看了。”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坏笑。 他双手迅速掐了个法诀,“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高阶隐匿阵法瞬间将他整个人连同气息完全包裹。 他不仅没走,反而身手矫健地翻上了林七夜房间外的窗台, 蹲在阴影里,熟练地从道袍袖子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的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屋内。 与此同时,走廊里。 迦蓝正紧紧攥着那支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羽箭,心跳如鼓。 半小时前,她好不容易才从李真真那里撬出了这把武器的秘密。 “真真,这箭真能让人凭空产生感情?” 她当时红着脸问。 李真真像个老道的军师般摇头晃脑: “感情这东西得看基础。 要是两人本来就有好感,这一箭下去那就是天雷勾地火,锁死一辈子。 要是互相仇视,那射成刺猬也没用。” 有了这句话兜底,迦蓝彻底下定了决心。 今天就算是用强,也得把林七夜这块榆木脑袋给劈开! 不给这直男一点推力,他可能一辈子都不开窍! “咔哒。” 迦蓝用极轻的手法拨开了林七夜没有反锁的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铺上。 林七夜正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平复刚才的消耗。 迦蓝深吸了一口气,轻巧地翻身上床。 她一咬牙,高高举起手中的爱心羽箭,对着他的胸膛就要扎下去! 就在箭尖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七夜那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迦蓝?!你手里拿的什么?” 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呼吸急促且面色潮红的迦蓝, 再看看那支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箭矢,林七夜的大脑瞬间完成了运转—— 集训营里刚出过内鬼,古神教会的渗透无孔不入。 迦蓝平时那么端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大半夜在我这里? 这绝对是被精神系禁物洗脑了!她被派来刺杀我了! “不许动!” 见林七夜醒了,迦蓝羞愤交加,索性心一横,拿着箭用力往下压。 “卧槽!来真的?!” 林七夜眼看着“凶器”逼近,根本不敢有丝毫怜香惜玉。 他右手犹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迦蓝握箭的手腕。 迦蓝眼看被挡住,脾气也上来了,直接催动【不朽】王墟的力量,顺着手臂灌了下去。 林七夜额头青筋暴起,他不敢用神力伤到被“洗脑”的战友, 只能调动全身肌肉和精神力死命往上顶,一边咬牙低吼: “迦蓝你醒醒!我是林七夜!你被精神控制了!” “我知道你是林七夜!” 迦蓝急得快哭了,拼命往下压, “我想……” 咔嚓——!! 轰隆!! 木材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张可怜的实木单人床终于承受不住两个人角力,直接从中间拦腰折断! 两人在一蓬飞扬的木屑和漫天羽绒中,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羽箭化作一抹粉色流光,消失在废墟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爆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犹如平地惊雷。 “有敌袭!!” 走廊外传来一声爆喝。 下一秒,曹渊、百里胖胖、沈青竹等人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杀气腾腾地一脚踹开了林七夜的残破房门。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打亮了满地狼藉的废墟。 当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准备拼命的教官们, 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石化在了门口。 只见迦蓝披头散发、衣衫略显凌乱地骑在林七夜的腰上; 而林七夜正双手紧紧攥着人家的手腕,两人在漫天飞舞的鸭绒中大口喘着粗气。 那姿势……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尴尬。百里胖胖手里的金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着废墟中的两人,语气幽幽地打破了沉默: “在受到刺激时,战斗本能完美覆盖了繁衍本能。 这是一例教科书级别的‘过度应激导致浪漫细胞彻底凋亡症’。 七夜,我建议你明天来我实验室一趟,我想把你脑壳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全塞满了肌肉。” 林七夜满脸黑线,刚想开口解释。“啪啪啪啪……” 窗台的阴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陆青山撤去隐匿阵法,手里举着个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打颤。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缺德笑容: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4K画质,60帧丝滑防抖, 把林大队长大半夜把送姻缘的姑娘当成刺客打的全过程,录得清清楚楚!” 林七夜脸色一绿: “老陆!你他妈在这看多久了?!” “没多久,就从你以为人家被精神控制开始。” 陆青山啧啧两声,把手机屏幕对准林七夜,上面正是两人刚才压塌床板的生猛画面, “七夜啊七夜,人家姑娘大半夜红着脸来找你, 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反杀?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陆青山故意拖长了音调, “林大队长,你说这封口费,给多少合适啊?” “陆青山!你大爷的!给我把视频删了!” 林七夜瞬间暴走。他一把推开身上的碎木板, 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从废墟中弹起,踩着窗框就朝陆青山扑了过去。 “想删视频?拿左司令的特供好茶来换!” 陆青山一个灵活的后空翻闪过扑击,大笑着转身就在宿舍区的屋顶上狂奔起来。 “可惜拿来了也不行!哈哈哈” 林七夜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气急败坏的骂声。 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吹进屋里。 门外的教官们干咳了两声,纷纷抬头看天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默默地退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漏风的半扇门。 满地狼藉中,只剩下迦蓝一个人坐在木屑堆里。 她呆呆地看着林七夜为了追打陆青山而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显得格外的凌乱与凄凉。 “他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点问题……” 迦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换上的睡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 还是说,林七夜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所以才能做到这般心如止水? 不,都不是。 回想起林七夜刚才追打陆青山时那股鲜活的烟火气,迦蓝突然有些释然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装满了家国大义、责任、还有那帮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 唯独那个叫“爱情”的抽屉,被他用钢筋混凝土封得死死的。 “算了……” 迦蓝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从塌陷的床板上站了起来。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却又温柔的苦笑。 如果这个笨蛋注定是一块无法开窍的榆木, 那也许,只有作为“战友”和“兄弟”,才能名正言顺地、永远站在他的身边吧。 (PS:晚安啦~各位~~) 第473章 【老陆,我在你纸人屁股上留了锚点】 上京市,暴雨如注。 一架军用专机在雨幕中轰然落地。 左青披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暗红色斗篷,面无表情地穿行在守夜人总部的走廊里。 他的步伐极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冽气压,让沿途想要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纷纷噤若寒蝉。 “左司令这是怎么了?气压这么低?” “你还不知道?【假面】小队在海南那边失联一个多星期了,动用了所有资源,至今音讯全无……” 左青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径直推开了司令室的大门。 办公桌前,副官陈墨玉早已候在那里。 见左青进来,她立刻迎上前,顺手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神情自然且恭敬地汇报: “司令,技术部对【假面】小队信号的最终追踪结果出来了。” “说。” 左青走到桌前,背对着她脱下湿透的斗篷。 “很遗憾,还是没找到。” 陈墨玉叹了口气, “最后一次捕捉到他们的信号,是在海南的宁昌县。 从那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地的驻守小队也表示完全没有见过他们。” “是吗。” 左青缓缓转过身。就在陈墨玉将热咖啡递过来的那一瞬间—— 铮! 一抹刺骨的寒芒骤然撕裂了办公室的昏暗! 左青的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直刀。 刀锋如闪电般贯穿了陈墨玉的右肩,带着巨大的惯性, 将这位跟随了他四年的副官,硬生生地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咖啡杯摔得粉碎, 滚烫的褐色液体混杂着刺眼的鲜血,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四年了。” 左青松开刀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 “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副官,居然成了别人养的狗?” “司令……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墨玉脸色惨白,剧痛让她的五官微微扭曲,额头满是冷汗,却依然在强撑, “技术部那边确实没有……” “那是因为技术部早就被你们渗透了!” 左青猛地抓起桌上一台黑色绝密终端,一把砸在陈墨玉脚边: “你自己看!” 厚重的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封名为“清理门户”的匿名加密邮件。 邮件里,是一条条被剥离得清清楚楚的数据。 “【假面】失踪那天,有人用我的专线往迷雾里发了一段加密信号; 集训营开营前,卢宝柚等新兵的档案被人植入了木马修改…… 而在整个总部,能同时接触到我手机并进行最后复核的人,只有你!” 左青盯着陈墨玉那双逐渐失去狡辩色彩的眼睛,咬牙切齿: “你们以为在内部抹掉痕迹就天衣无缝了? 可惜,你们算漏了变数。” “有两个人联手,把你和教会之间的数据交互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陈墨玉看着屏幕上那些解析,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成了笑话。 “左司令……叶司令选您做接班人,确实很对。” 陈墨玉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凄惨笑容, “可是……有些事,早就注定了。大夏的这盘棋,您翻不了。” “把你背后那条大鱼的名字吐出来!” 左青猛地握住刀柄,手腕一转,刀刃直接逼近了陈墨玉的颈动脉。 然而,面对逼问,陈墨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总是带着慈祥微笑的面容。 为了彻底切断左青顺藤摸瓜的线索,她突然发力,猛地向前一步。 噗嗤——! 在左青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陈墨玉主动将自己的脖子,狠狠地撞向了那柄锋利的直刀。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在了左青冷峻的脸颊上。 这位潜伏在守夜人总部四年的内鬼,带着那个足以颠覆高层的秘密,微笑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左青站在尸体前,缓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经被一场毁天灭地的怒火彻底填满。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味走到走廊上, 对着外面战战兢兢的文职人员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立刻切断总部所有外联网络!开启高层紧急强制视频会议,所有人必须把脸露在屏幕前等我!” “传令集训营!立刻紧急召回【夜幕】全员!” “告诉林七夜,带上他的人,给老子杀回上京!” …… 两小时后,集训营教官宿舍。 林七夜挂断了总部打来的红色保密专线,脸色凝重地看向坐在窗台上悠哉喝茶的陆青山。 “出事了。陈墨玉是内鬼,已经自裁了。 【假面】小队在宁昌县彻底失联,总部推测是遭遇了古神教会的埋伏。” 林七夜迅速套上深红色的斗篷, “左司令下令,让我们立刻动身。” “慌什么。”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贫道早就说过,这总部的池塘里水混得很。 至于【假面】小队那边,更不用急。” 林七夜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你早有安排?” “废话。” 陆青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几天前刚听说他们断联的时候,贫道就已经折了个纸人,顺着残留的因果线偷偷放去海南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把宁昌县的地皮都摸熟了。” 林七夜看着陆青山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嘚瑟模样,面具下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难怪。” 林七夜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我就说那天晚上看你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画纸人,肯定没憋好屁。 所以当时我就顺手在那纸人屁股上,偷偷打了个空间印记。” “现在的宁昌县,只要我想去,很快跳到那纸人面前。” “噗——咳咳咳!” 陆青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去。他瞪着眼睛指着林七夜,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小王八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了?!” “跟你学的。” 林七夜笑着推开房门,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第474章 【颤动的硬币与直冲云霄的青金光柱】 新兵们仰起头,看着那如繁星般悬挂在半空中的密集禁物,集体陷入了呆滞。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百里胖胖的这节“禁物基础课”为什么非要挑在露天大操场上进行。 因为就算是集训营里最大的室内场馆,也根本装不下这胖子口袋里那丧心病狂的存货。 “所谓禁物,就是拥有禁墟特性的特殊物件。” 在众多流光溢彩的禁物簇拥下,百里胖胖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地开始了授课。 他甚至大方地随手一挥,将十几件低阶禁物扔进人群,让新兵们轮流触摸感受。 看着下方这群新兵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的模样,百里胖胖嘴角的笑容简直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与此同时,操场远处的楼顶边缘。 林七夜和安卿鱼正并肩坐着,遥遥观望着高台上那道骚包的身影。 陆青山则蹲在两人后方的一根水管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热气。 “他今天真是开心得快飘起来了。”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轻笑了一声。 “能不开心吗?” 林七夜耸了耸肩, “当年咱们在集训营当菜鸟的时候,这胖子就最眼馋教官站在台上的威风劲儿。 现在终于轮到他给别人上课了,自然要狠狠过一把瘾。 不过说实话,他备课倒是我们几个里最用心的。” 安卿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为半路出家、直接被林七夜特招进【夜幕】的“科研人员”, 他看着操场上朝气蓬勃的新兵,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奇妙的归属感。 “七夜啊。” 安卿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但凡把对付迷雾怪物的脑子分出一成用在感情上,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人家女孩子费尽心思给你准备惊喜,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回应?” 林七夜听完,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行了,等把人救回来再慢慢理。” 林七夜拍了拍斗篷站起身,眼神恢复了身为队长的冷峻, “刚才在宿舍,左司令打来专线,确认了陈墨玉是内鬼,【假面】小队在海南宁昌县彻底失联了。 我们得立刻中止集训,准备出发。” 安卿鱼闻言,神色瞬间肃然,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林七夜刚准备从楼顶跃下,去打断百里胖胖的讲课。 陆青山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一把攥紧了胸口的道袍,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机的剧烈波动。 就在刚才那一秒,陆青山留在王面等六人身上的“五毛硬币”,同时传来了针扎般的灼烧感。 但好在,它们还没碎。 硬币没碎,就说明【假面】小队的这群汉子,虽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但依然在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咬着牙硬撑着!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陆青山抬起头,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不是失联,是陷入死局了。 贫道留在他们身上的护身符正在颤动,他们撑不了多久。”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计划作废,没时间走常规渠道赶路了。”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丝狂怒与狠厉, “直接在操场起阵,跨域过去捞人!” 林七夜没有任何废话。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犹如一枚陨石般轰然砸在了操场的高台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荡开了一圈气浪,打断了百里胖胖的讲课。 “新兵集训,立刻中止!” 林七夜环视全场,声音中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全体教官,三分钟内高台集合!” 话音刚落,散落在操场各处的曹渊、沈青竹、迦蓝,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披上了暗红色的斗篷, 身形如电般汇聚到高台之上。 楼顶的安卿鱼也一跃而下,稳稳落入阵中。 看着满脸肃杀的【夜幕】全员,下方六百多名新兵茫然地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陆,动手!” 林七夜拔出直刀,沉声低吼。 “早锁定了。” 陆青山从楼顶一跃而下,暗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稳稳地落在高台正前方,双手在胸前瞬间结出一个繁复至极的法印。 “乾坤借法,万里缩地!” 轰——! 伴随着陆青山的一声厉喝,一股磅礴灵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耀眼青金双色光芒的古老传送阵,以他为圆心,在操场的高台上迅速铺展开来。 无数玄奥难懂的符文犹如活物般从阵法边缘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直冲云霄的璀璨光柱!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光柱周围盘旋,将夜幕深红色的斗篷吹得疯狂翻卷。 不仅是新兵,就连远处的其他教官都被这股绚丽且浩瀚的威压震得目瞪口呆。 在阵法即将启动的最后一秒。 陆青山的余光扫过了新兵方阵中那个背着木剑的少年。 他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准确无误地送入了卢宝柚的耳中: “按着那本《吐纳诀》好好练。” 卢宝柚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用力攥紧了背后的木剑。 “走!去宁昌县!” 林七夜大手一挥,率先踏入那道青金色的传送光柱之中。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剧烈嗡鸣,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高台上的几道身影。 当光芒散去,太极八卦图和漫天禁物早已被收回。 空荡荡的高台上,只剩下微风拂过的一地落叶,以及六百多名仰着脖子、满眼震撼的新兵。 第475章 【我同意你是个白痴!】 残阳将宁昌县边缘这片海岸线,染成了一片黄色。 这里本该是当地最着名的旅游打卡点, 但此刻,绵长的海岸公路上却空无一人,空气中只剩下海风那近乎呜咽的呼啸声,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与诡异。 嗡——! 毫无征兆地,海岸线上空的虚空骤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双色光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从天而降,贯穿了苍穹与大地! 灵力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数十米内的沙石被瞬间抽离地面,就连那原本翻滚不休的汹涌海浪, 都在这股宛如天威般的威压下,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数米之远,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光芒如潮水般敛去。 几道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以及一袭深红道袍的陆青山, 稳稳地踏在了这片沙滩上。 “呼……这传送的滋味,还真够劲儿的。” 百里胖胖拍了拍有些发晕的脑袋。 陆青山大袖一挥,残存的阵法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单手在胸前飞快地捏了一个寻气的法诀。 “归!” 随着陆青山的一声轻喝,不远处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黄色流光。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有些焦黑破损的黄纸人,摇摇晃晃地从缝隙中飞了出来。 它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游子,委屈地落回了陆青山的掌心。 老陆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了捻纸人的脑袋。 那纸人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撮细密的纸灰,顺着老陆的指缝随风飘散。 “老陆,怎么样?” 林七夜上前一步,面具下的眼神透着冷冽。 陆青山原本慵懒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锐利: “贫道这只纸人,这几天已经把这片地皮趟熟了。虽然它不敢靠得太近,但断点不会骗人。” 陆青山抬起手,用葫芦嘴指了指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沿海公路: “【假面】那几个人的气息,就是在这条海岸线的尽头,被某种力量,给硬生生‘掐断’的。” 听到“掐断”两个字,曹渊握着黑直刀的手猛地一紧: “遇害了?” “要是遇害了,我给他硬币早就变成粉末了,而不是只出现裂纹。” “他们还活着,但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纸人都渗不进去的局里。” “既然确定了大致范围,那就散开找线索。” 林七夜果断下达命令,目光扫过【夜幕】众人, “两人一组,不要走远。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众人迅速四散开来,沿着空旷的海岸公路展开地毯式搜索。 海风夹杂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林七夜和安卿鱼并肩走在公路上,两人的目光都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没走出多远,安卿鱼突然停下了脚步。 “七夜,前面有东西。” 顺着安卿鱼手指的方向,林七夜看到,在公路前方的一个拐角处,孤零零地停着一辆破旧的旅游大巴。 那辆大巴的车身印着花花绿绿的旅游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宁昌县周边三日游”的字样。 两人快步走上前。 大巴车内空无一人。 驾驶座上的车钥匙还没拔下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也已经熄灭。 车厢后排散落着几个双肩包、没喝完的矿泉水瓶,以及几顶遮阳帽。 “一辆空车?” 跟在后面凑过来的百里胖胖,探头往车厢里张望了一下,满脸不解, “导游和司机呢?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能说明什么?” 沈青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大巴车引擎盖的位置,摇了摇头: “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这辆车停在这里,至少超过三天了。” 安卿鱼没有理会众人的疑问,他径直走上大巴,目光在凌乱的车厢内飞速扫视。 最终,他在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座椅缝隙里,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安卿鱼走下车,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传单, 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理智的光芒。 “这辆车,就是【假面】小队失踪前,乘坐的最后交通工具。” “什么?”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卿鱼,你没开玩笑吧?他们出门办事,跑来挤这种旅游大巴? 他们闲得慌啊?” “恰恰相反,这正是对方布局的最高明之处。” 安卿鱼将那张传单摊开在林七夜面前。 这是一张普通的旅行社传单,但在反面的行程路线图上, 有几个沿海的景点被红色的圆珠笔重重地画了圈。 林七夜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地点。 “原来如此……” 林七夜的眼睛微微亮起,他抬起头,看向安卿鱼, “陈墨玉那通电话的内容,我们大概能猜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卿鱼点了点头,顺着林七夜的话接了下去,语速极快地开始了复盘: “如果我们是陈墨玉,想要把一支王牌小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骗进局, 就绝对不能下达那种‘十万火急’的官方指令。 因为一旦定性为紧急军情,王面他们必然会动用最高级别的军用渠道。 而只要守夜人的军机一动,总部的雷达、航线记录、调令档案,全都会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所以,” 林七夜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那通电话,陈墨玉一定是利用了左司令的口吻,下达了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顺手’任务。 比如……‘你们反正也在海南休假,宁昌县海岸边似乎有点小异常, 你们度假的时候,顺路去查看一下’。” “没错!” 安卿鱼赞同地打了个响指,“‘顺路’、‘度假’,这两个词就是最好的麻醉剂。 为了避开所有监控系统的视线,王面他们到了宁昌县后, 刻意隐瞒了守夜人的身份,直接包下了这辆最不起眼的旅游大巴!” 安卿鱼指着传单上那些被圈出来的景点,继续剖析: “你们看,这几个景点全部都在偏僻的海岸线上。 只要他们给了导游一笔钱,要求在这些地方‘自由活动’,不让导游跟随…… 那么,当他们走进那个早已布好的陷阱时,就真的做到了在人间彻底蒸发!” 站在大巴车外的陆青山,静静地听着这两个年轻人的推理。 他靠在公路边的护栏上,双手重新插回了宽大的道袍袖子里,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有点意思。” 老陆用下巴点了点那辆大巴车: “陈墨玉那个丫头片子,不过是个传话的傀儡。 这是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 听到老陆的点评,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传单紧紧攥在手里: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轨迹,那顺着这条海岸线走,就能找到那个陷阱的入口。” 众人听完这一番环环相扣的推理,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站在一旁的百里胖胖,他呆呆地看着林七夜和安卿鱼, 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的迷茫。 “不是……” 胖胖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头看向身边的曹渊,语气幽怨得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老曹,你听懂了吗? 他们就看了眼传单,摸了把车盖, 就把人家怎么打电话、怎么骗人上车、怎么抛尸荒野的全给算出来了?” 曹渊抱着那把从未离身的黑直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胖胖,一言不发。 “跟这两个脑子长得跟怪物一样的人呆在一个队里……” 胖胖哭丧着脸,眼巴巴地寻求认同, “老曹,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显得小爷我特别像个白痴?” 空气安静了两秒。 曹渊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非常认真地,举起了一只手。 “我同意。” 曹渊斩钉截铁地说道。 胖胖愣了一下,眼睛里顿时泛起了一丝感动的泪花,他一把抓住曹渊的胳膊: “老曹!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你也觉得自己跟他们比起来不够聪明,对不对? 我们才是同一战线的普通人啊!” 曹渊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回来,看着胖胖的眼睛, 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给出了最致命的暴击: “不。 我的意思是,我同意你是个白痴。” 百里胖胖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在原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噗嗤——” 一旁的沈青竹实在没憋住,刚点燃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迦蓝,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行了,别耍宝了。” 林七夜将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中那抹凌厉的杀机, “老陆的硬币撑不了太久。 既然已经锁定了这片海岸线,那就顺着他们走过的路,把那座藏在暗处的陷阱,给拔起。” (PS:晚安啦~各位~~) 第476章 【挥舞木剑的少年,与老陆已经架好的镜头】 上京市,集训营操场。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却吹不散六百多名新兵心头的震撼。 教官们在璀璨阵法中离去的画面,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人群渐渐散去,唯独那个背着木剑的少年,依然如标枪般笔挺地站在高台的残阵边缘。 卢宝柚没有去和那些激动的新兵们凑热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老陆刚才起阵的位置,闭着眼睛, 感受着空气中那丝丝缕缕、远超他现有认知的玄奥力量。 “按着《吐纳诀》好好练,你小子骨相不差。” 老陆临走前那句轻描淡写的传音,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 曾经,他的灵魂深处盘踞着一只堕天使的契约, 那股阴冷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蛊惑他去怨恨、去复仇。 但自从那位穿着深红道袍的男人随手一剑斩断了那份肮脏的契约后,他的世界就彻底变了。 卢宝柚缓缓睁开眼,拔出背后的木剑, 按照《吐纳诀》的呼吸频率,在夜风中一遍又一遍、机械且专注地挥舞着。 “我不知道您究竟是什么境界,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卢宝柚在心底默默念着,眼神清澈而坚韧, “但我知道,那种力量,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我卢宝柚,绝不再做依靠施舍的弱者。 师父,我会用我手里的剑向您证明,我配得上做您的徒弟!” 少年清秀的面庞上褪去了以往的偏激与暴戾,在星光下,透着一股破茧成蝶的孤绝与沉稳。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宁昌县,海岸线的尽头。 林七夜等人顺着那辆废弃旅游大巴留下的车辙印,在夜色中徒步前行。 “之前的那个景点人挺多的,如果【假面】在那边执行过任务, 就算掩饰得再好,也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沈青竹走在队伍中间,随手点燃一根烟,烟雾瞬间被海风吹散, “但他们根本没在那停留。 这说明,他们一直在找一个人迹罕至的目标点。” “确实。”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他们下了大巴后,就直接顺着这条海岸线往深处走了。” 众人沿着光与影割裂的褐色海岸线走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视野的尽头,一缕缕微弱的、带着橘黄色的灯火,犹如鬼火般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林七夜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猛地皱紧。 “怎么了,七夜?” 迦蓝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帽檐。 就在刚才靠近那片灯火的一瞬间, 他习惯性地唤出了【窥秘之眼】,想要提前摸清前方的底细。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黑瞳,你看到什么了?” 林七夜在心底沉声问道。 “院长……” 黑瞳的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我看不到!这片区域的过去和未来,全都是一片混沌!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把这个地方在时间里的痕迹,硬生生地给抹掉了一样!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听到黑瞳的汇报,林七夜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连【窥秘之眼】这种涉及到时间的外挂都能被完全屏蔽, 这座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渔村,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前面有古怪。” 林七夜抬起头,眯着眼睛凝视着那些随风摇曳的灯火, “过去和未来都被模糊了。 看来,我们是真的找对地方了。 【假面】的失踪,绝对和这座村子有关。” “那还等什么?进去探探底啊。” 百里胖胖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荒郊野岭的,大半夜突然冒出个村子,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里的开局。” “不能硬闯。” 林七夜果断摇头,掏出手机给左青发了个最终定位作为报备,随后看向众人, “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最好的办法是化整为零。 分头去村民家里借宿,想办法套出点情报。明早回这里集合。” “这事儿交给我吧。” 迦蓝拍了拍胸脯,主动请缨, “我假装迷路,去敲门借宿。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过【假面】。” 林七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这村子底细不明,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卿鱼,江洱,你们俩跟着迦蓝一起去……” “咳咳。” 还没等林七夜把任务分配完,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当小透明的陆青山,突然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他。 老陆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双手往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一插,溜达着走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旁靠下。 “这村子贫道就不跟你们进去了。” 老陆扬了扬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从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陆,你不去?” 林七夜一愣, “这地方连我的眼睛都看不透,你不去镇镇?” “你懂个屁的战术。” 老陆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忽悠, “这村子既然能布下这么诡异的局,幕后黑手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贫道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正门进去,万一惊动了对面,人家直接掀桌子怎么办?” 老陆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我嘛,就得藏在暗处。 就在这村子外围给你们兜底。 我给你们每人拍一张隐匿符,你们进去随便浪。 要是真遇到了对付不了的脏东西,弄出点动静,贫道随时杀进去救人。 这叫‘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众人一听,虽然觉得老陆这甩手掌柜当得理直气壮, 但从逻辑上来说,确实无懈可击。 “嘿,这帮傻小子真好忽悠。” 老陆在心底乐开了花, “贫道要是不找个制高点躲起来,怎么能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下你林大队长的黑历史?” “行,老陆说得有道理。” 林七夜点了点头,转头继续分配, “那卿鱼,你和江洱……” “等等。” 老陆再次开口,直接打断了施法, “七夜啊,你这脑子,怎么一到人情世故上就生锈了?” 老陆用下巴点了点安卿鱼和江洱,又指了指迦蓝: “你看看他们三个。 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像个搞推销的,一个直接就是个物理意义上的女鬼。 你大半夜让这三个人去敲门借宿?你信不信村民直接拿鱼叉把你们捅出来?” 林七夜一愣,仔细一想,这组合确实有点诡异。 “那依您的意思?”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手指在林七夜和迦蓝之间画了个圈: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你和迦蓝一组去借宿啊! 一男一女,年纪相仿,装成和旅行团走散、半夜迷路的小情侣。 这不仅合情合理,还能极大地降低村民的戒备心!” 听到“小情侣”三个字。 迦蓝那原本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像是在滴血。 她的心脏犹如一只脱缰的野鹿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一双手紧张地绞着深蓝色的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迦蓝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偷偷去瞄林七夜的反应,心里既慌乱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然而,她期待的暧昧反转并没有出现。 林七夜眉头微皱,非常认真、非常理性地思考了三秒钟。 “老陆说得对。 确实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林七夜点了点头, “迦蓝,那一会你配合我演一下,注意观察村民的反应。 胖胖,你和老曹、拽哥去另一边。 记住,老曹你走在最后面,你那张脸太容易吓到人了。” 曹渊:“……” 看着林七夜那副“一切为了任务”的直男模样,迦蓝刚刚升起的粉红色泡泡, 瞬间“吧嗒”一声碎了一地。 她幽怨地看了林七夜一眼,闷闷地“哦”了一声。 “无量天尊,这小子真是凭实力单身啊。” 看着林七夜和迦蓝并肩向村子里走去,隐入暗处的老陆,熟练地翻上了一棵视野极佳的古树。 他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一边在心底疯狂摇头叹息: “老天爷把天赋全点在了他的战斗智商上,情商这块儿,估计是彻底焊死了。 贫道今晚倒要看看,你这出‘情侣借宿’的戏,能演得多尴尬。” 第477章 【这辈子就抱着你的直刀过日子去吧!】 宁昌县,无名渔村。 “笃笃笃。” 安卿鱼伸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位于村子中央的一户老旧木门。 没过几秒,“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渔民,警惕地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借着昏暗的月光,渔民打量着门外的三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汉服、低着头有些害羞的漂亮女孩; 以及一个半张脸藏在鸭舌帽阴影里、沉默不语的高挑青年。 看着这三张毫无攻击性的面孔,渔民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些许。 “你们是谁?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渔民皱着眉头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安卿鱼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大叔,我们是来这附近旅游的。 本来在海岸线那边看风景,结果不小心跟旅行团走散了。 这大晚上的没路灯,我们瞎转悠就迷路走到了这里……” 安卿鱼顿了顿,叹了口气: “现在海风太冷了,能不能麻烦您,借个地方让我们落落脚? 客厅打个地铺都行,明早天一亮我们就走,我们会按宾馆的价格付您住宿费的。” 渔民狐疑地看着安卿鱼, 又看了看站在后面冻得“瑟瑟发抖”(其实是紧张)的迦蓝,犹豫了片刻。 “行吧。” 渔民将门彻底拉开,叹了口气, “进来吧。我们家正好有个空房间。” “太感谢您了,大叔怎么称呼?” “我姓陈,叫陈苟。村里人都叫我老苟。你们随便坐。” 四人走进屋内。 陈苟的家非常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掉漆的方桌和几条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 陈苟指了指里屋一扇半掩的木门: “那是之前我儿子的房间,他去外面闯荡好几年没回来了,一直空着。 你们两个男的睡外面打地铺,让那闺女睡里面吧。” 此话一出,安卿鱼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他深知老陆把林七夜和迦蓝强行凑成一组的“险恶用心”, 他立刻决定把这波助攻打满。 “陈叔,这怎么好意思让您儿子的房间空着呢。” 安卿鱼笑眯眯地上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香烟递了过去, “这样,我其实是个夜猫子,有点认床,晚上睡不着。 我留在外面陪您抽根烟、聊聊天。这房间……” 安卿鱼转头看向林七夜,疯狂使眼色: “七夜,你带迦蓝进去休息吧。你们俩一路走过来也累了。” 陈苟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迦蓝,露出了一个朴实且懂得都懂的笑容。 迦蓝的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连耳根都在发烫,完全不敢看林七夜的眼睛。 林七夜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就被安卿鱼一把推到了里屋门前。 安卿鱼顺手替他们关上了房门,然后转过身,动作自然地给陈苟点上了火: “陈叔,您这儿子可真有出息,去大城市发展了吧?平时您就一个人住?” “是啊……” 陈苟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叹了口气, “老婆前几年病死了。那小子是个不安分的,几年前就出了这渔村……” …… 里屋。 房间极小,除了一张落了些灰尘的破旧书桌,就只剩下一张靠墙的、不足一米二宽的单人木床。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粉红色的气泡正在悄然升起。 迦蓝站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她偷偷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那张只能勉强躺下一个人的小床, 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如同标枪般笔挺的林七夜。 “气氛都到这儿了,我要是再不主动点,这根木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开窍!” 迦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蝇: “七夜……这海边的晚上好像真的有点冷。 而且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我们要不……挤一挤?” 说完这句话,迦蓝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然而,她期待的暧昧反转,并没有出现。 林七夜听到这句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甚至是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迦蓝。 “你一个融合了【不朽】王墟、在古墓里睡了两千多年都没冻死的,现在跟我说你怕这海边的晚风?” 林七夜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古怪, “别装了,你的身体素质比钛合金还硬。” 迦蓝愣住了,刚升起的粉红色泡泡“啪叽”一下碎了个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林七夜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着门板,左手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斩白】的刀柄上:“还有,这屋子本来就狭窄。 你要是跟我挤在那张单人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一旦有怪物破窗而入,都不方便拔刀的” “你去睡床。我在房梁上冥想。就这么定了。” 迦蓝呆呆地看着林七夜,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这一刻,她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缺乏魅力。 在林七夜眼里,自己居然连个女人都不算,纯粹就是一块会影响他拔刀的“人形障碍物”! 迦蓝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她气鼓鼓地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林七夜生闷气,一言不发。 看着迦蓝这副莫名其妙生闷气的样子,林七夜不仅没有丝毫反思,反而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真是麻烦,动不动就闹情绪。 这大敌当前的,还想着挤一张床。 还是跟老陆搭档省心,老陆不仅不吵不闹, 还能顺手在房间里布个预警阵法,两个人还能喝口酒复盘一下局势,那多痛快。” “噗嗤——!” 就在林七夜暗自腹诽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破防的喷笑声。 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 贴着隐身符的陆青山正倒挂在树枝上,手里举着个手机,镜头死死地怼着窗户缝。 他已经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无量天尊……哈哈哈哈!” 老陆用神识直接在林七夜的脑海里开启了跨频嘲讽,语气要多缺德有多缺德, “好小子!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会卡死我的发力点’?!” “七夜啊七夜,就你这榆木脑袋,拔刀的速度确实比脱单的速度快多了! 你这辈子就抱着你的直刀过日子去吧,活该你单身!” 听着老陆在脑海里那丧心病狂的笑声,林七夜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额头上青筋直跳。 “陆青山你大爷的!” 林七夜在心底疯狂咆哮, “你个老狗!说好的在外面隐蔽望风呢?! 你他妈又躲在树上偷窥!还拿手机录像是不是?! 你给老子等着,等出去了我非把你的手机劈了不可!*****!” 就在这生草且让人暴怒的氛围中。 一道微弱的磁场波动悄然穿透了墙壁。 江洱以幽灵形态飘进了房间,声音在两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 “七夜,迦蓝姐,这村子真的很不对劲。 除了几台坏掉的收音机,没有任何现代电子设备,磁场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去外面砍树的冲动压了下去,准备走过去和迦蓝商量对策。 坐在床边生闷气的迦蓝,百无聊赖之下,目光正好扫过了床头那面掉漆的土墙。 墙上挂着一排老式的木质相框,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迦蓝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父子合照。背景就是这片渔村的海岸线。 照片里,年轻时的陈苟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拎着两条大鱼,笑得无比灿烂。 “七夜,你过来看。” 迦蓝收起了小脾气,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林七夜快步走上前。顺着迦蓝手指的方向, 他看到在那张照片的左右下角,被人用歪歪扭扭的稚嫩字体, 写着两个名字。 似乎是那个刚学会写字的小男孩为了留作纪念写上去的。 左边那个指向年轻陈苟的名字,写着拼音“陈gou(第三声)”。 而右边,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男孩旁边,赫然写着两个字—— 陈麓。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陈麓?! ...... 这座渔村,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第478章 【不是穿越,而是被剪切的历史】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审讯室。 阴暗潮湿的房间内,满头银发的陈麓(陈老)被重重锁链束缚在金属椅上。 但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陈老,只要你肯吐口,把【假面】的下落交待出来,我绝不让你难堪。” 左青站在他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穿, “为什么?您这大半辈子都在为大夏流血,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您变成这样?” 陈麓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轻笑出声: “左青啊,你的套话手段,还是我当年教的。 你真以为能从我嘴里撬出什么?” “您觉得我是在套话?” 左青面沉如水,直接掏出绝密终端,将一张放大后的地图怼在陈麓眼前,指着上面一个醒目的红点, “宁昌县,无名海岸渔村。我们已经摸到您的底了。” 看到那个红点的瞬间,陈麓一直气定神闲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们的人居然能找过去……” 陈麓喃喃自语,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今天是几号?” “十号。” 左青冷冷地回答。 “十号……哈哈哈哈!” 陈麓先是低声呢喃,随后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犹如夜枭般刺耳, “太妙了!左青,你居然让【夜幕】小队在这个时间点进去了?! 我本以为这局只能除掉一个【假面】,没想到老天眷顾,连【夜幕】也一起送了进去!” 左青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一把揪住陈麓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 “老疯子!你到底在那村子里留了什么后手?!” “我什么都没做。” 陈麓任由左青揪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只是‘它们’……一直在看着那里啊。 左青,大夏最锋利的两把刀都折了,这场神战,你们拿什么赢?!” 左青一把甩开陈麓,转身大步踹开审讯室的铁门,对着外面的技术部厉声吼道: “立刻呼叫【夜幕】!确认他们的坐标和状态!” 满头大汗的技术人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几秒后,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报、报告司令……【夜幕】全员的信号……就在刚刚,彻底从雷达上消失了! 跟【假面】失联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左青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他知道林七夜等人的实力,能让【夜幕】瞬间蒸发的绝非寻常力量。 左青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马上联系斋戒所!通知陈夫子,让他立刻驾车赶赴宁昌县海岸! 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与此同时,宁昌县,无名渔村。 与总部那种剑拔弩张的死寂不同,渔村西边的青石板街道上,正上演着一出令人极度无语的闹剧。 “笃笃笃!” 百里胖胖站在一户破旧的木门前,努力将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自认为“阳光灿烂”的微笑。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披着破布袄子的渔民提着煤油灯探出头。 然而,当渔民昏黄的灯光照亮门外这三人的瞬间,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煤油灯给扔了出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脖子挂金链、脸上有疤还冲他怪笑的胖子; 胖子身后,是一个眼神冷得像杀手、怀里死死抱着一把黑刀的短发青年; 最后面,还站着一个嘴里叼着烟、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不良青年。 这他妈哪里是借宿的?这分明是来屠村的悍匪吧?! “大哥晚上好,我们是迷路的游……” 胖胖的“客”字还没吐出来,“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被渔民以单身五十年的手速轰然砸上,紧接着门内传来了急促的“咔哒咔哒”反锁声。 海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三人脚边凄凉地吹过。 “小爷我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胖胖摸了摸脸上的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曹渊默默地把黑直刀往怀里塞了塞,眼神清澈且无奈: “这已经是第四家了。 胖胖,认清现实吧,正常人看到我们三个这副尊容,没报警就已经是民风淳朴了。” 沈青竹将快燃尽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眉头微皱: “这种按部就班的战术不行,太浪费时间。我们得扬长避短。” “扬长避短?” 胖胖眼睛一亮, “拽哥,你觉得咱们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长处?” 沈青竹拍了拍胖胖的肩膀,语气深沉且笃定: “咱们长得确实不像良民,但别忘了,咱们有钱,非常有钱。” “有道理!” 胖胖瞬间找回了自信,财大气粗地拍了拍胸口,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小爷我来说那都不叫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分钟后,第五户人家的门前。 木门刚被拉开一条缝,百里胖胖便以猛虎扑食之姿,一把死死卡住了门框。 紧接着,他如同变戏法般从兜里掏出整整五大沓百元大钞, 顺着门缝就强行往里塞! “大哥!先别急着关门!” 胖胖豪气干云地吼道, “我们是迷路的富二代!借您家柴房住一晚,这五万块钱全当住宿费!” 门内的渔民明显愣住了。他看了看胖胖,又看了看那红彤彤的五万块钱。 “五万块?买我这破房子都够了!” 渔民心里猛地一跳,他狐疑地蹲下身,捡起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凑到煤油灯下反复端详。 然而,下一秒,渔民的脸色骤变,一股被羞辱的愤怒直冲脑门。 “滚犊子!” 渔民勃然大怒,把那张红票子狠狠揉成一团,猛地砸在胖胖那张错愕的胖脸上,破口大骂, “大半夜拿这种印得花里胡哨的冥币来糊弄鬼呢? 当老子没见过钱是不是? 再敢拿假钞来行骗,老子拿鱼叉活劈了你们!” 砰——! 大门再次无情地紧闭。 百里胖胖保持着塞钱的姿势,像个被石化的雕像般僵立在风中。 漫天的红色百元大钞从他手中滑落,落了一地。 “他……他说小爷我的钱是假钞?!” 胖胖嘴唇直哆嗦,这简直是对他万贯家财最大的侮辱。 此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座高耸的屋脊上。 陆青山正斜倚在瓦片上,手里端着酒葫芦,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闹剧。 老陆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五十年前的岁月循环里,掏出现在市面上的红票子,人家不把你当成拿冥币骗人的神经病才怪。” 果不其然,下方的沈青竹动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红票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钱是真的,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新钞。” 沈青竹将钱递给胖胖,随后缓缓转过身, 那双如孤狼般的眼睛死死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破败的木屋和挂在屋檐下的渔网。 “拽哥,那他干嘛说是假钞?”胖胖委屈极了。 “因为他真的不认识。” 曹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才愤怒的反应不是装的,他根本没见过这种红色的一百元。” “这就对了。”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海腥味的冷空气,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胖胖和曹渊同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第一户人家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他家墙上挂着一张日历,但上面的年份,是五十年前的。 而且那日历纸张雪白,完全没有岁月氧化的痕迹。” 沈青竹指了指旁边一户人家挂在窗外的老式煤油灯: “还有那个,以及他们脚上穿的手工底布鞋。 这些东西在大夏早就停产几十年了,但在这里,却像是刚刚买回来的新品。” “钱没问题。” 沈青竹定定地看着两个同伴,吐出了那个细思极恐的结论, “有问题的是这座村子。这里的时代,跟我们彻底脱节了。” 听到这句话,百里胖胖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声音都变调了: “拽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在这海边溜达了一圈,直接溜达到五十年前去了?咱们穿越了?!” “没那么简单。” 沈青竹摇了摇头,回想起进村前黑瞳失效的场景,面色凝重, “七夜说得对,这地方是个邪门到了极点。” (PS:晚安啦~各位~~) 第479章 【被时间困住的无名渔村!】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 随着夜深,渔村内原本零星的几点橘黄灯火也陆续熄灭。 整座村庄彻底融入了黑暗,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哗”声。 林七夜独自站在海浪拍打的礁石旁,海风吹起他暗红色的斗篷。 他让潜伏在影子里的【黑瞳】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然而,等了许久,黑瞳传回来的反馈却让他心底发毛。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吗?” 林七夜在心底沉声问道。 “看不见,院长。” 黑瞳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试着把视线拉长,但这座村子外围的过去和未来,全是一片模糊的混沌。这地方太反常了。” “……确实反常。”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精神力瞬间激荡。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未知的囚笼比明面上的强敌更可怕。 他必须亲自去摸一摸这座村子的“底”。 他的身形如同融化一般,瞬间化作一抹纯粹的夜色, 贴着灰褐色的海岸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渔村外极速狂奔! 风声在耳畔尖啸,周围的礁石在极致的速度下化作模糊的残影。 眼看着就要冲出那片混沌的边界,突然—— 天空中那轮被乌云半遮半掩的暗淡月亮,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老旧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林七夜眼前的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生硬地掐断了电源。 绝对的黑暗降临。 下一秒,当视野重新亮起时,林七夜猛地踩住刹车, 双脚在沙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伴随着熟悉的“哗哗”海浪声,那座死寂的黑暗渔村,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往外跑的,怎么又绕回来了?” 林七夜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不信邪地转过身,换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再次化作夜色狂奔而出。 然而,结果如出一辙。 只要他跑出一定的距离,天空中的月亮就会诡异地闪烁一次。 紧接着,他连人带视野,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拍回这座渔村的起跑线上。 简直就像是遇上了最恶心的鬼打墙。 “跑不出去,那就从天上走!” 林七夜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按,无尽的云气在他脚下翻滚汇聚, 化作一朵庞大的筋斗云。 他踩在云端,如同火箭升空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就在筋斗云即将穿破云层的刹那,那该死的月亮再次闪烁! “嗡——”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当林七夜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竟然连人带云,正稳稳当当地停在最初起飞的那块礁石上。 “空间结界?还是迷阵?” 林七夜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斩白】,神力灌注于刀身,对着眼前的虚空猛地一刀斩下! 那足以劈开任何空间壁垒的一刀,就像是砍在了一团没有实体的棉花上,泥牛入海。 在接连试了几十次后,林七夜散去脚下的筋斗云,阴沉着脸落回礁石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信号格是个刺眼的红叉。 他死死盯着远处黑暗中的村庄,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冲不出去,空间跳跃斩不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行了,别撞了。你就算把这片海滩犁出个坑来,也跑不出去。” 就在林七夜握紧刀柄,正琢磨着要不要解放黑夜本源强行炸场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巨大的礁石阴影里传了出来。 林七夜猛地回头。 只见陆青山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狗尾巴草,手里还端着一个边缘长满铜绿的破旧青铜罗盘。 “老陆?你大半夜不睡觉,躲在石头后面看戏呢?” 林七夜满头黑线。 “贫道看你在这上蹿下跳、飞天遁地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了。” 老陆走到林七夜身边,用一种看大猩猩的眼神看着他, “七夜啊,你是不是练刀练魔怔了,遇到事儿就知道硬莽?” 林七夜嘴角一抽,指着前方那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海岸线: “老陆,这到底是个什么? 连【斩白】切开虚空都出不去,这村子的空间是被彻底锁死了吗?” “谁跟你说是空间阵法了?你小子拿刀砍空气的姿势倒是挺帅,可惜砍错地方了。” 老陆翻了个白眼,随手把手里那个青铜罗盘扔给林七夜。 林七夜手忙脚乱地接住罗盘,低头一看,只见罗盘表面的指针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正在进行着毫无规律的、疯狂的360度大旋转。 “自己看。这上面的风水磁场全都是乱的,空间刻度更是糊成了一锅粥。”老陆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神色难得地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头顶那轮时不时闪烁的月亮,一针见血地点破了真相: “别白费力气了。 能把【斩白】的空间跳跃都给生生憋回去的,根本不是什么鬼打墙,也不是什么空间结界。” “你之所以觉得跑不出去,是因为这座村子,被时间给困住了。” “被时间困住了?” 林七夜心头大震,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老陆点了点头,用最朴素的话解释道: “这里的时光,就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贪吃蛇。 你刚才跑得再快,飞得再高,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只要你碰到了这段时间的‘边界’,这里的岁月就会瞬间重启,把你生硬地拉回你起跑的那个时间点。” 林七夜瞬间想通了! 难怪每次月亮一闪,他就会回到原地。 那根本不是空间上的传送,而是他在触碰到临界点时,他所在的时间,被生硬地“倒流”回了起点! “在时间的规则面前,单纯的暴力是打不破囚笼的。”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中透着长辈的引导, “想破局,就得找出维持这个时间圈套的‘源头’。” 老陆转过身,留给林七夜一个背影:“回去跟安卿鱼汇合吧,动动脑子。 贫道去眯一觉。” 第480章 【疯狂的血眼死鸟,与悄然降临的克苏鲁污染!】 天色微明,海面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百里胖胖、沈青竹和曹渊三人排排坐着,眼底都挂着淡淡的乌青。 “你们仨这造型,是在这儿看了一晚上日出?” 迦蓝和江洱从村道上走过来,看着这三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忍不住有些诧异。 江洱飘在半空,眼神古怪: “看你们这表情……该不会是,一家都没借宿成功,在树下蹲了半宿吧?”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灰暗的海平线,用沉默掩饰着极度的尴尬。 就在这时,林七夜脚下的阴影一阵蠕动,他握着【斩白】的刀柄, 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一般,带着一身寒意稳稳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卿鱼还没回来?” 林七夜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昨晚被老陆点破“时间困局”后,林七夜一整晚都在试图寻找那个隐藏的“阵眼”, 可惜一无所获。此刻看到安卿鱼不在,他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放心吧七夜,那小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出不了事。” 百里胖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准备把昨晚那“五万块假钞”的离谱遭遇再吐槽一遍, 村口的小路上就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安卿鱼穿着那身沾了些许露水的便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黑框眼镜,直接步入正题。 “七夜,我找到答案了。 这地方的诡异,我大概摸清楚了。” 安卿鱼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残烟,以及几张皱巴巴的五分、一角旧版纸币。 “昨晚我套出了一些线索。这里的物资和货币, 甚至村民的认知,完全停留在五十多年前的大夏。” “难道真像拽哥猜的那样,我们集体穿越了?”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穿越。” 林七夜和安卿鱼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卿鱼示意林七夜先说。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昨晚那令人绝望的“月亮闪烁”,沉声道: “我昨晚试图强行冲出渔村,但无论是跑、飞,还是用空间跳跃, 只要到达某个临界点,我们就会被强行拉回原地。 老陆告诉我,这里根本不是空间结界,而是时间! 这座村子,被困在了一段不断重启的时间里。” 听到林七夜抛出的结论,安卿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镜片后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 “原来如此!七夜,你们的结论,正好补全了我最后的一块拼图!” 安卿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铺在众人中间的石头上。 “我昨晚潜进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部,偷了这张进货单。 你们看,进货的公司名字、货物单价、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说明,这里的物资不是靠什么‘神迹’变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从外界‘运’进来的。” 安卿鱼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画了一条直线,然后首尾相连,画成了一个圆圈。 “这里绝对不是日本那种靠吞噬灵魂维持的‘人圈’。” 安卿鱼用枯枝点在圆圈上,语气在晨风中透着一股寒意, “外界的时间是一条单行道,但这座渔村,它的时间被人强行截断,做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闭环!” 安卿鱼语速极快地将老陆的话具象化: “这里的村民每天日出而作、进货捕鱼,可只要时间走到这个圆圈的尽头, 整个世界就会按下重启键。 物资刷新,记忆清零,所以他们不需要外界真正的贸易公司供货,因为一切都在这几天内无限循环!” “嘶——” 听完这两人的完美拼图,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卿鱼,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陆青山一把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直接跳了下来。 他看向安卿鱼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装出来的老气横秋, 反而透着一股属于现代同龄人的、真实的震撼与佩服。 老陆大步走到安卿鱼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牛啊!” 听到老陆这接地气的话,安卿鱼嘴角微微上扬,谦虚地推了推眼镜: “老陆,你这也不错,至少帮我们提前排除了空间迷阵的错误选项。” “这小子,不仅智商变态,情绪还这么稳定。” 老陆在心里啧啧称奇, “看来以后队里推理解谜的活儿,我是可以彻底躺平不管了。” 但林七夜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的脸色反而越发阴沉。 “如果这里是无限重启的时间闭环……” 林七夜握紧了拳头,语气有些干涩, “那我们这些不属于这段历史的‘外来者’,在闭环重启的那一刻,会怎么样?” 安卿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就像电脑重装系统一样,不属于原始存档的冗余数据,会被系统自动清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时间法则面前,这叫……绝对抹杀。” 抹杀!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瞬间想到了比他们更早进入这里的【假面】小队。 如果【假面】没能逃出去,那岂不是已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实我还有个疑点。” 林七夜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昨晚我沟通的那些虫蚁、蜈蚣,全都死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时间闭环能解释物资,但解释不了这种无差别的灭绝。” 安卿鱼也皱起了眉头: “我昨晚种下标记的几只老鼠,也全部失去了生命体征。 这个闭环里……似乎潜入了某种危险的变量……” “啪嗒!” 安卿鱼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一只浑身是血的飞鸟,像是一块坠落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百里胖胖的皮鞋上。 “我靠!什么东西?!” 胖胖吓得往后一蹦。 低头看去,只见那只飞鸟双眼染着极其诡异的血红光晕,它发了疯一般, 用几乎折断的喙疯狂地啄击着地上的石头。 直到几秒钟后,它才浑身剧烈抽搐着,僵硬地死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这只陷入极致疯狂的死鸟,陆青山脸上的懒散彻底消失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边那层越来越厚的乌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克苏鲁的污染……终于要渗进来了么。” 第481章 【提前四天抠出来的命】 清晨的海风卷着一丝诡异的腥气,吹过村口的歪脖子树。 众人围在那只刚才坠落在地上的飞鸟尸体旁, 原本因为推理出“时间闭环”而稍显振奋的气氛,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林七夜缓缓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 而是用【斩白】的黑色刀鞘轻轻拨开了飞鸟腹部被血浸透的羽毛。 “致命伤不是摔的。” 林七夜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刀鞘顺着伤口向上指, “你们看它的眼睛,是生生被同类的喙啄瞎的。 喉管也被撕开了,这伤口,是纯粹的肉搏撕咬。” “同类互啄?” 曹渊喉结滚了滚,握着黑刀的手紧了紧, “鸟类怎么会自相残杀到这种地步?” “不止是鸟。” 林七夜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一抹浓重的夜色从他脚下的影子里迅速蔓延开来, 犹如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掀开了旁边那块草地上的厚重泥土! 泥土翻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扑面而来。 迦蓝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沈青竹,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只见在那浅浅的土坑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小型夜行生物的尸体。 黑色的蚂蚁咬碎了同伴的躯干,剧毒的蜈蚣断成了好几截, 甚至还有几只体型肥硕的老鼠,互相咬穿了对方的肚子,连肠子都拖在了外面,死状极其惨烈! “唳——!!!” 就在众人被这地下炼狱震撼得头皮发麻时,头顶灰蒙蒙的云层中, 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杂乱的鸟鸣声。 众人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应该在海面上盘旋觅食的数十只海鸟,此刻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在半空中悍不畏死地疯狂撞击、撕咬。 带血的羽毛混杂着温热的血滴,如同淅淅沥沥的血雨,飘落在这座死寂的渔村上空。 “七夜……”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动作虽然一如既往的斯文,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那总是稳如泰山的手指,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如果这些生物的发疯,是这个渔村的常态,那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安卿鱼的语速变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声音冷硬得像是不带一丝感情的机器, “因为之前果断的决策,我们【夜幕】比总部原计划的驰援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天抵达这里。 但这也就意味着,【假面】小队依然在这里失踪了八天。” 听到“假面”两个字,百里胖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按照时间闭环的逻辑,这八天里,这座村子绝对已经重置过不止一次了!” 安卿鱼直视着林七夜的眼睛,语气尖锐且不留情面, “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这套系统里多出来的‘外来数据’。 既然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们的一点痕迹, 那就只剩下一个最合理的逻辑推导——他们没能逃出去,已经被时间法则抹杀了。” “你闭嘴!” 百里胖胖突然爆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他那双本该和善的眼睛此刻竟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胖胖像个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安卿鱼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你放屁!王面他们是人类天花板以下最强的队伍! 怎么可能被你这轻飘飘的两句‘抹杀’就给判了死刑? 安卿鱼,你到底有没有心?!” 换作平时,遇到胖胖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安卿鱼绝对会用最理智温和的方式去安抚。 但此刻,安卿鱼的眼底也闪过一抹陌生的暴戾。 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一把狠狠打掉了胖胖的手: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他们死吗?!但我只相信事实! 感性能救命吗?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样危险,你能不能带点脑子,认清现实!” “去你大爷的现实!” 胖胖彻底红了眼,反手就想去推搡安卿鱼。 不仅是他们俩,就连一旁的曹渊和沈青竹,此刻的呼吸也变得异常粗重。 沈青竹烦躁地把刚点燃的烟狠狠摔在地上, 曹渊甚至已经快把手搭在了刀柄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想把周围一切都劈碎的破坏欲。 整个【夜幕】小队,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生死相向的内讧!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林七夜,此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看着眼前这群吵成一团的队友, 林七夜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暴戾的无名邪火。 “吵死了……真的太吵了。把他们都砍了不就安静了?” 这个恐怖的念头,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疯狂吐着信子。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斩白】的刀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陆青山,眉头微微一挑。他看着这群双眼泛红的年轻人,嘴里轻啧了一声: “这污染的浓度,上头还挺快。” 话音未落,陆青山右脚抬起,对着地面看似随意地重重一踏!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清脆、宛如道观晨钟般的嗡鸣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一脚踏下,一道纯粹的青色阵法波纹, 以陆青山为圆心,贴着地面瞬间扩散开来,将【夜幕】全员笼罩其中。 阵法成型的瞬间,一股宛如冰山雪水般清凉透彻的灵力,顺着众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灵魂深处的那股无名邪火。 百里胖胖浑身一激灵,眼中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正举着准备打人的拳头,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连退了两步。 安卿鱼也愣住了。 他摘下眼镜,用手死死捏着自己的眉心, 向来平稳的呼吸此刻变得极其紊乱,眼中满是后怕与错愕: “我刚才……刚才想干什么?” 曹渊更是赶紧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仿佛那把刀烫手一般,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七夜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陆青山,眼神骇然: “老陆,刚才那是……” “差点就开启大逃杀模式了啊,各位。” 陆青山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走到众人中间。 他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属于阵法大宗师的从容不迫。 “别怪队友。不是你们脾气变差了,是有脏东西在搞鬼。” 陆青山指了指地上那些自相残杀的鸟类尸体,语气平稳, “这村子里不仅有时间循环,还混进来了一种能直接篡改情绪、放大暴戾和杀意的精神污染。 你们刚才,差点就跟这些鸟一样了。” 说着,陆青山像个变戏法的似的,从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了几张画满朱砂的黄色符箓。 “啪、啪、啪。” 他动作熟练地挨个在林七夜、胖胖、安卿鱼等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每人身上都稳稳地贴上了一张符箓。 “这是‘清心符’。 贴好了别弄丢啊,能帮你们屏蔽那些恶心的干扰,保住你们的灵台清明。”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转头看向眼睛还红着的百里胖胖,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气: “还有,胖胖。别急着给【假面】那帮人哭丧。 刚才卿鱼也说了,咱们比总部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四天赶到这儿。” 陆青山看着天边那轮被乌云半遮掩的暗淡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提前抠出来的四天时间,就是咱们的筹码。” (PS:晚安啦~各位~~) 第482章 【米迦勒当了百年的保安】 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地下三十层的最高级别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房间正中央的金属椅上。 满头白发的陈麓(陈老),手脚都被合金锁链死死扣住。 左青刚刚得到技术部关于【夜幕】信号丢失的汇报,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铁门,大步跨到陈麓面前。 “你是不是早就把算盘打到了【夜幕】头上?!” 左青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死死盯着眼前的恩师, “难道让你背叛信仰、出卖大夏的,就是这种毫无底线的阴谋诡计?” 原本微闭着眼睛的陈麓,听到这话,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还没等他开口,他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一下抽搐极度反常,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力高压电瞬间击穿了他的脑干。 紧接着,陈麓猛地抬起头。 那双一直透着算计与从容的浑浊老眼,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眼白被一种诡异、疯狂的猩红血丝彻底占满! “又来了……又来了……” 陈麓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他像是个毒瘾发作的疯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别说了……闭嘴!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求求你们……闭嘴!!!” 他的呢喃瞬间化作凄厉的嘶吼。 伴随着嘶吼,陈麓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额头去疯狂撞击面前的桌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审讯室内回荡,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连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疯子!你在发什么癫?!” 左青一把揪住陈麓的衣领,将他从金属桌上硬生生扯了起来,咆哮着质问,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陈麓被揪着领子,凌乱的银发被鲜血粘在脸上。 他那双滴着血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左青,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宛如狂信徒般惨白的笑容。 “没用的,左青……根本没用的……” 陈麓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狂热,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维度的主子! 大夏的神算个屁,守夜人算个屁! 全加起来连给‘它们’提鞋都不配!” “放屁!” 左青怒火中烧, “百年前大夏众神能化作界碑拦住外神,今天我们守夜人一样能把它们杀干净! 你当了一辈子英雄,老了怎么变成了一条被吓破胆的断脊之犬?!”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陈麓猛地爆发出一声狂吼,带血的唾沫喷在左青的脸上, “这几年,我每隔三天就会听到‘它们’的低语! ‘它们’把那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意志,硬生生地凿进我的脑子里!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们’的恐怖!” 陈麓惨笑着,眼角竟然流下了绝望的血泪: “左青,趁早卸下武装吧! 只有放弃抵抗,像狗一样跪伏在‘它们’的脚下,成为‘它们’最卑微的信徒…… 这才是大夏唯一的生机!” “‘它们’到底是谁?!” 左青双手死死卡住陈麓的脖子,骨节捏得泛白。 陈麓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越发狂热。 他用一种近乎颂唱般、卑微的声音,缓缓吐出了那个代表着宇宙终极混乱的名字: “‘它们’……是【克苏鲁】。” 听到这三个字,左青先是一愣,随即果断地摇头: “不可能!【蓝雨】小队和上邪会早就踏遍了迷雾的各个角落, 这百年来,地球上从来没有任何人观测到哪怕一尊克苏鲁神明的存在!它们根本不在这里!” “谁告诉你,‘它们’在地球上了?” 陈麓虚弱地冷笑着。 左青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不在地球上,那在哪里? “顺序反了,左青。你们所有人都把顺序弄反了!” 陈麓强忍着脑海中撕裂般的痛苦,一字一顿,揭开了一个足以颠覆全人类百年来认知的惊天秘密, “不是那场大雾把外神带来了地球! 是因为‘它们’睁开眼睛看了地球一眼,这颗星球吓得自己吐出了迷雾,来遮挡那可怕的视线!” “你说什么?!” 左青头皮一阵发麻。 “那漫天的迷雾,根本不是外神的障眼法,而是地球为了阻挡‘它们’污染目光的最后一把保护伞啊!” 陈麓癫狂地大笑着,他猛地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了无垠的星空。 “你们防了百年的外神,却不知道真正的绝望,一直悬在你们的头顶!‘它们’被封印在月球上!” “这不可能!” 左青本能地反驳,额头冷汗直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月球上封印着那种怪物,炽天使米迦勒也在月球,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你动你那总司令的脑子好好想想!” 陈麓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绝望, “1928年米迦勒一剑斩平北美火山后,这百年来, 他为什么像个木桩子一样死死钉在月球上,一步都不敢挪?!” “各大神系的神明都在迷雾中奔走,路西法都在北美活动, 你以为米迦勒那种级别的至高神,真的只是在月球上当个看客吗?!” “他根本不敢离开!因为他就是月球的守门人! 这百年来,是他用自己的神明之躯,死死镇压着那道封印,在阻挡着克苏鲁看向地球的目光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宁昌县,无名渔村。 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但那层厚重的海雾却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七夜看着脚边那只死相凄惨的红眼飞鸟,摸了摸肩上老陆刚贴的“清心符”,只觉得一阵后怕。 “老陆,刚才那种能神不知鬼不觉篡改我们情绪的污染,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七夜忍不住开口问道。 旁边的安卿鱼、曹渊等人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正蹲在石头上磕瓜子的陆青山。 “你们在集训营上理论课的时候,没学过西方那个什么神话体系吗?” 老陆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就那个长得全是触手、黏糊糊的【克苏鲁】。” “克苏鲁?”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我们在资料里看过,但迷雾降临百年,大夏乃至全球都没有观测到克苏鲁神明的实质踪迹。 它们不是不存在吗?” “没观测到,是因为你们站得太低,找错地方了。” 陆青山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海雾遮蔽的天空。 “它们不在迷雾里,都在上面挂着呢。” “上面?” 林七夜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天上?月亮?!” 看着众人那副三观遭受冲击的表情,老陆撇了撇嘴: “它们被一道非常高级的封印关在了月球上。 那个长着六个翅膀的鸟人,叫什么米迦勒对吧?他这百年来就坐在那封印上当保安呢。” “米迦勒是保安?!” 百里胖胖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陆,你这比喻也太……”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保安好像有点撑不住了,或者说那封印的年头太久,‘化粪池’的盖子裂了条缝。” 他指了指这座诡异的渔村,眼神微眯: “月球上那些大号海鲜的目光,顺着封印的裂缝漏了一丝下来。 正好,这座被时间闭环卡住的渔村,成了一个绝佳的‘下水道漏水口’。” 老陆摸了摸下巴,像个尽职的网管一样叹了口气: “这时间闭环本来就够乱的了,现在还顺着网线爬过来一点病毒。 啧,真恶心。” 第483章 宁昌县,无名渔村。 阴冷的狂风卷起数米高的海浪,重重地砸在灰褐色的礁石上。 厚重的乌云仿佛要压垮整座村庄,让白昼昏暗得如同黄昏。 林七夜独自站在波涛汹涌的海边,任由冰冷的海水溅在黑色斗篷上。 他正拼命用诸神精神病院的清明之力,洗刷着脑海中残留的那一丝暴戾。 “七夜!”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深蓝色汉服的迦蓝一路小跑了过来。 她那双向来纯粹明亮的眼眸里,此刻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你怎么跑出来了?” 林七夜转过头,眉头微皱。 “我不放心你……” 迦蓝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说出了心里的不安, “七夜,你们刚才太吓人了。 胖胖平时那么好说话,卿鱼那么冷静,刚才却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还有你的眼神……刚才你吼他们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你想拔刀杀人。” 听到迦蓝如此直白的点破,林七夜苦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这里的污染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林七夜摸了摸肩膀上的黄色符纸,眼神冷静而凝重, “老陆的‘清心符’确实管用,就像是一道强力的防火墙。 但我能感觉到,这股精神污染正在增强,符箓上的朱砂已经开始发烫了。” 林七夜看向波涛汹涌的深海: “如果我们离污染源越来越近,或者符箓的承载力达到了极限…… 这道防线一旦烧毁,我们这支队伍,迟早会变成一群只知道互相撕咬的野兽。”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迦蓝急了,下意识地抓住了林七夜的袖口。 “有一个办法。” 林七夜反手握住迦蓝的手腕,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迦蓝,你是我们中间唯一的例外。” “我?” “对。 你的体内融合了【不朽】王墟。那是能让肉身和灵魂万古长存、拒绝一切外来规则的霸体。” 林七夜的眼睛越来越亮, “换句话说,这座村子里的任何降智、狂暴污染, 对你这个‘不朽’体质都是无效的。 你是这套规则里的绝对Bug。” 林七夜双手郑重地按在迦蓝的肩膀上,语气透着一种托付生死的决绝: “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符箓烧毁,我们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开始自相残杀…… 迦蓝,那时候就全靠你了。别手软,用物理手段把我们挨个敲晕!” 迦蓝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保护整个小队最后底线的重任,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我说七夜,你安排战术就安排战术,能别随便毒奶贫道的杀毒软件吗?” 一块被海浪冲刷的礁石后,陆青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溜达了出来。 他嘴里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海带干,冲着迦蓝挑了挑眉: “要是七夜他们真红名暴走了,你就照着后脑勺往死里抡,反正贫道兜着底,他们死不了。” 林七夜满脸黑线地看着老陆: “你能不能捣乱?” 老陆将海带干咽下去,眼神微眯,看向村子的方向, “行了,别在这生离死别了。 赶紧回去看看你那个副队吧,贫道留在他身上的阵印有反应了,那小子正在作大死。” …… 与此同时,陈苟家的院门外。 “砰!砰!砰!” 陈苟整个人像是一条濒死的泥鳅,痛苦地蜷缩在泥地里。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像个疯子一样, 用自己的额头疯狂地去撞击地面上的青石板!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一地。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的脑袋要炸了!” 安卿鱼见状,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死死卡住陈苟的肩膀,强行阻止了他的自残: “陈叔!你清醒点!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陈苟被迫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双眼已经被一种骇人的猩红色彻底占据。 他呆滞地望着天空中那层厚重的乌云,瞳孔中竟然倒映出了一轮根本不存在的诡异血月。 “托梦……不,这不是梦!我听到我爹在叫我……” 陈苟的牙齿疯狂打颤,声音里透着恐惧, “我爹没死在海里……他从那黑漆漆的海底爬出来了。 他的脸变成了一团蠕动的烂肉,他跪在血水里,指着天上那轮长着眼睛的红月亮,拼命地喊我…… 喊我跟他一起跪下!” 听到“海底”、“红月”、“烂肉”这些词,安卿鱼的心脏猛地抽紧。 污染已经开始具象化了! 而且是直接跨越空间,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作用于精神! “我倒要看看,这脏东西是怎么传输过来的!” 安卿鱼骨子里的疯狂求知欲瞬间压过了理智。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层纯粹的灰白色光芒瞬间覆盖了他的瞳孔! 在灰白色的视界中,陈苟的肉体被层层剥离,直接暴露出了灵魂的本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 安卿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惊骇地看到,在陈苟的灵魂和血脉深处, 竟然纠缠着一根细微、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猩红色丝线! 这根红线就像是一根输液管,正在源源不断地往陈苟的脑海里注入那种疯狂的呓语。 而红线的另一端,直接穿透了渔村的空间,向着外面的深海海底延伸而去。 安卿鱼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束, 顺着那根红线“逆流而上”,试图看清海底那个源头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顺着红线即将探入深海海底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如宇宙、混乱如深渊的不可名状意志,仿佛察觉到了蝼蚁的窥视, 顺着那根红线,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直接反向轰击进了安卿鱼的脑海! “啊!!!” 安卿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猛地捂住双眼,两行滚烫的血泪瞬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锐利、带着破空声的青色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凭空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根连接着深渊与安卿鱼的精神红线, 被这股剑意,野蛮且精准地一刀两断! 切断连接的瞬间,安卿鱼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是真虎啊,安卿鱼。” 陆青山和林七夜快步走入院子。 老陆看着跪在地上呕血的安卿鱼,像看个傻子一样直摇头: “连个VPN防火墙都不挂,你就敢跟隐藏Boss裸连对视? 要不是贫道这一记‘物理拔网线’够快,你现在已经变成只会流口水念经的章鱼小丸子了。” 安卿鱼剧烈地喘息着,他拿开满是鲜血的双手,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但他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笑意。 “七夜,老陆说得对……天上的那玩意儿只是信号源。” 安卿鱼挣扎着从泥地里站起来,带血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村外那片漆黑波涛的深海: “我刚才看到了。真正的信号接收站,那些用来同化村民的血脉源头,就藏在那片海底!” 第484章 【关于在兄弟面前假装拼命,其实心里嫌弃光太亮这件事】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海岸边传来。 安卿鱼猛地转头,只见一艘破破烂烂的渔船被狂浪狠狠地拍在礁石上, 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那艘船的甲板上,早已是一片惨不忍睹的血海。 今天早上还笑着说要出海多打点鱼的汉子们,此刻死状凄惨地叠在一起。 有的身上插着鱼枪,有的脖子上还留着深深的牙印—— 他们不是死于海难,而是在回航的路上,开始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被鲜血染透的身影,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剔骨尖刀,跌跌撞撞地从船舷上跳了下来。 “我的……鱼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那是二柱子。 他一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边踉跄着往前走。 当他那双完全被猩红吞没的眼睛看到安卿鱼的瞬间, 整个人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举起尖刀就狂扑了上来! “找死。” 安卿鱼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灰芒,右手瞬间翻出一柄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甚至已经瞄准了二柱子的颈动脉,满脑子都是将眼前活物切碎的冲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哧——!” 安卿鱼肩膀上贴着的那张黄色“清心符”,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但纯粹的青光。 符箓上的朱砂飞速燃烧,化作一股犹如冰山雪水般的凉意,瞬间刺入安卿鱼的脑海! 安卿鱼浑身猛地一哆嗦,眼底的猩红瞬间褪去。 他惊出一身冷汗,反手收起手术刀,一个侧身避开劈砍, 顺势一脚踹在二柱子腿弯,同时甩出禁锢丝线将他死死捆在地上。 “呼……好险……” 安卿鱼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肩膀上已经烧掉一角的符箓, “要不是老陆这道符,我刚才已经杀人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已经从乌云中彻底钻出来的诡异红月,心底一片冰凉。 这种不讲道理的污染,简直是无孔不入。 …… 与此同时,村中心的一处燃烧的废墟旁。 “按住她!这疯婆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把幺妹的肚子捅穿了!杀了她!打死她!” 百里胖胖、曹渊和沈青竹赶到时,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几个原本试图拉架的强壮村民,在红月的照耀下,眼珠子瞬间充血。 拉架变成了互殴,有人随手抄起地上的半块红砖, 疯了一样往邻居的后脑勺上狠砸,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 “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百里胖胖眼睛通红,手指在兜里一抹,青色绳索如同游蛇般飞出,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村民死死捆住。 可那些村民就算被捆成了粽子,依然像疯狗一样冲着他们疯狂咆哮、撕咬。 在这漫天血光和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下,曹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把带血的柴刀,额头上青筋暴起,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寸。 “啪!” 沈青竹一脚将那把柴刀踢飞,死死按住曹渊的肩膀,声音嘶哑得可怕: “曹渊!守住心神!你现在不能碰刀!” 曹渊痛苦地捂着脑袋,双眼隐隐有黑色火焰在跳动: “对不起……拽哥,我快压不住那尊黑王了。” “把绳子给我。我们三个,现在全都是危险分子。”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狠辣的决然, “胖胖,你现在控制不住两件禁物了。 交给我,我把咱们三个都绑起来。 这种时候绝不能给七夜和老陆他们添乱!” 百里胖胖强忍着脑海里的杀戮冲动,交出了控制权。 沈青竹操控着青绳,毫不留情地将胖胖和曹渊死死绑在一根焦黑的木柱上。 他自己则没有绑,而是虚脱般靠在墙角,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 用烟草的辛辣死死抵御着脑海中那无孔不入的疯狂低语。 “拽哥……我们就在这等死吗?” 胖胖带着哭腔。 “闭嘴。相信七夜,相信老陆。” 沈青竹吐出一口浓烟,死死盯着那轮红月,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他们一定有办法。” 就在这时,林七夜、陆青山带着安卿鱼和迦蓝,踩着满地的血水狂奔而来。 “胖胖!曹渊!” 林七夜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同伴,心头猛地一颤。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突然从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血月上轰然降临! “哧啦——!” 在这股断崖式飙升的污染浓度下,林七夜、安卿鱼、曹渊等人肩膀上的“清心符”, 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持续侵蚀,竟然在同一时间瞬间自燃,化作了一撮飞灰! “呃啊——!!!” 防线崩溃的瞬间,曹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眼中的黑炎瞬间暴涨; 百里胖胖的眼白被猩红填满,甚至开始疯狂挣扎着想要咬断绳索;林七夜的右手也猛地握住了【斩白】的刀柄! 全员,即将彻底沦陷!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之际。 一道并不高大,却穿着休闲装的身影,猛地一步踏出,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一群海鲜,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吧?” 陆青山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不可一世的红月。 他修的是“道心”。 克苏鲁那种针对人类大脑和精神的降智电波, 对一个拥有道心的他来说,就跟老旧收音机里的雪花噪音一样, 除了有点烦人,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但老陆知道,他身后的这群兄弟扛不住了。 “老陆……躲开!我会……砍了你……” 林七夜死死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在用仅存的意志疯狂警告陆青山。 “躲个屁!老子可是你们的兄弟!” 陆青山回过头,冲着林七夜咧嘴一笑,那笑容张狂而决绝。 下一秒,陆青山猛地抬起右脚,重重地跺在了满是血水的泥地上! “十二天都天聚灵阵——给我逆转!吸!!!” 伴随着老陆的一声暴喝,一个庞大无比的青色阵法瞬间以他为圆心轰然展开。 但这一次,阵法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化作了一个漩涡! 刹那间, 天空中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猩红月光、 空气中弥漫的疯狂低语、 甚至原本已经钻入林七夜等人脑海中的精神污染, 全都被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吸力,强行拉扯了出来! 所有的猩红污染,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龙卷风,直接顺着阵法的中心, 疯狂地灌入陆青山一个人的体内! “呼——” 随着污染被强行抽离,林七夜、曹渊、胖胖等人眼中的猩红瞬间褪去。 他们像溺水被救上来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在地。 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陆青山独自一人站在阵法最中央,那漫天的血色月光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单薄的背影在这恐怖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却又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地将所有的疯狂和绝望,全部挡在了兄弟们的身前。 “老陆!!!” 林七夜目眦欲裂,嗓音彻底嘶哑。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只会在旁边磕瓜子吐槽的家伙, 竟然会在这种绝境下,选择用自己的精神,去替他们所有人扛下这级别的污染! “快停下阵法!你会变成怪物的!!!” 安卿鱼双眼通红,拼命地想要冲上去,却被阵法的余波狠狠弹开。 “别过来……”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青山,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扛得住……七夜,别管我,带他们去找源头!” 看着陆青山那仿佛随时会被深渊吞噬的孤傲背影,【夜幕】全员的心脏都被狠狠地揪紧了, 一种无与伦比的悲壮和羁绊,在每个人胸腔里轰然炸开。 然而…… 被那恐怖的血色龙卷风包裹在中央的陆青山,此刻的真实状态却是—— “卧槽,这光也太刺眼了吧?差点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老陆表面上微微低着头,一副咬牙死撑的壮烈模样, 在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地吐槽着: “而且这帮触手怪低语的声音就不能弄点立体环绕声吗? 全是一些毫无逻辑的‘叽里咕噜’,吵得我脑仁疼。 要不是哥们的道心过滤功能强大,今天非得被这噪音给烦死。” 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林七夜他们那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悲愤表情,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这波逼装的,满分! 不枉哥们儿在这充当了一回人肉吸尘器。 七夜啊,人情记下了啊,回头出去了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PS:晚安啦~各位~~) 第485章 【老陆拉稳了仇恨,深渊底下的Boss露出了血条!】 宁昌县,无名渔村废墟。 随着陆青山脚下的十二天都天聚灵阵逆转疯狂运转, 空气中那种令人发疯的血光,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被青绳死死捆在焦黑木柱上的曹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眼底跳动的黑色火焰渐渐黯淡,但浑身的肌肉依然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在痉挛。 “呼……活过来了……” 同样被捆成粽子的百里胖胖满头大汗,看着掉落在几米外的一把带血砍刀,后怕得直打哆嗦。 刚才他差一点就用意念把那把刀卷起来砍人了。 林七夜看着暂时恢复清明的兄弟们,握紧【斩白】快步走上前,准备先帮他们斩断青绳。 “别碰绳子!” 一直靠在柱子边、用仅剩的一只手抽烟的沈青竹,突然吐出一口浓烟,厉声喝止了林七夜。 “拽哥,老陆的阵法已经把周围的污染吸空了,你们安全了。” 林七夜眉头微皱,看着沈青竹那双依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只是周围空了,但这村子就像个毒气室,老陆一停,污染马上就会倒灌。” 沈青竹死死咬着烟嘴,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老曹体内的黑王随时可能暴走,胖胖的意志力也不稳定。 我们的‘清心符’已经烧成了灰,现在解开,我们三个就是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沈青竹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阵法中央那个正在被血色龙卷风疯狂洗礼的背影。 “我们跟过去只会是累赘,甚至可能在背后失控捅你一刀。” 沈青竹那如孤狼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 “七夜,这帮疯子村民如果冲过来,我单手也能捏死他们。 我们三个留在这,给老陆当护法。” 林七夜顺着沈青竹的手指看向陆青山,眼底满是担忧。 一个人强行吸纳足以让全村发疯的精神污染,这简直就是在拿命走钢丝。 “老陆,你真的扛得住吗?” 林七夜沉声问道。 “七夜啊,你是在质疑哥们的硬件配置吗?” 处于血色风暴最中心的陆青山,连头都没回。 他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网吧包夜打游戏: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赶紧下海把那个爆装备的Boss给切了。 这边我负责拉稳仇恨,只要你们别让别人打断我的施法读条就行。” 听着老陆这满嘴跑火车的话,林七夜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了下来。 这就是兄弟。 不需要煽情的生离死别,只需要一句“我拉仇恨你输出”,就能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托。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三人,以及傲立风暴中心的老陆,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 海岸边。 狂风卷起数米高的海浪,轰鸣着砸在礁石上。 林七夜和迦蓝迎风而立。 他转过头,借着漫天血光,仔细端详着迦蓝的眼睛。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红血丝。 “【不朽】的绝对霸体,果然能免疫这种精神篡改。” 林七夜彻底确认了这张底牌,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迦蓝,海底是污染源,浓度绝对比陆地上恐怖百倍。 如果下去之后,连我也彻底失控了……” 林七夜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什么都别管,直接用最大的力气把我敲晕。 听懂了吗?” 迦蓝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向着波涛汹涌的黑暗海洋探去。 片刻后,海面剧烈翻滚,一头体型庞大、头顶悬挂着幽蓝光球的深海灯笼鱼破水而出。 两人跃上宽阔的鱼背,灯笼鱼周身撑起一层淡淡的避水屏障, 带着两人决然地扎入了漆黑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中。 深海的下潜是压抑的。 周围的光线被彻底吞噬,只有头顶那一点幽蓝微光在死寂的水中摇晃。 灯笼鱼的背部呈现出滑腻的拱形,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 迦蓝局促地站在上面,随着深海暗流的颠簸,脚下一个没站稳,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出于本能,迦蓝赶紧往前一扑,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了林七夜的腰。 然而,还没等迦蓝松一口气。 林七夜眉头猛地一皱,像触电一样反应极快地扒开了迦蓝的双手,语气严肃地训斥道: “你干什么?” “我……我站不稳……” 迦蓝被扒拉开,委屈得直扁嘴。 “站不稳也不能抱腰啊!” 林七夜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开启了直男模式, “腰部是战斗时核心力量的枢纽。 你这样死死抱住我的腰,不仅锁死了我的发力点, 而且一旦有深海怪物突袭,我的拔刀速度至少会被你拖慢!” 迦蓝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实战的男人,嘴角疯狂抽搐。之前在借宿时的“影响拔刀论”,在几千米深的海底竟然再次上演了! “那……那我抓哪儿?” 迦蓝气鼓鼓地问道,粉红色的氛围再次碎成了渣渣。 “这个给你。”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条结实的绳,将一头扣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 另一头直接塞进迦蓝手里: “牵着。物理连接最稳定,还能保持安全战术距离。” 迦蓝看着手里那根溜狗一样的牵引绳,彻底绝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 “我不生气,他是个木头,我不生气……” 不知下潜了多久,原本还有些滑稽的气氛,突然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彻底打断。 “到了。” 林七夜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借着灯笼鱼那微弱的蓝光,一座宛如连绵山脉般庞大的黑色轮廓,在海底的淤泥中缓缓显现。 那根本不是山,而是一具庞大到超乎人类认知的巨兽尸体! 巨兽表面覆盖着如同渔船般大小的黑色鳞片,哪怕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依然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那个源头吗?” 迦蓝捏紧了手里的战术绳,震撼地看着这深海巨物。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驱使灯笼鱼靠近巨兽的面部。 在巨兽面部中央,赫然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斩痕,几乎劈开了它的半个头颅。 而真正让林七夜瞳孔骤缩的,是那道斩痕的最深处。 那里嵌着一团正在疯狂扭曲、蠕动的猩红血肉。 而在血肉的中央,竟然包裹着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活人! 那老人满头苍白乱发,胸口还死死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 听到海流的动静,那半身陷入血肉的老人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完全被猩红吞没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夜,嘴角扯出一个疯狂而戏谑的惨笑: “这不是大夏的守夜人吗?……真可惜,你们来晚了。” 第486章 【那我就连人带塔一起拆了!】 幽冷、粘稠的深海中,那道沙哑且透着疯狂的声音,在避水屏障外犹如恶鬼的呢喃般回荡。 林七夜站在灯笼鱼宽阔的背上,目光如冰刃般死死锁定着前方。 这里是深海巨兽的胃部,一个面积堪比三四个大型体育场、完全与世隔绝的猩红空间。 四周的胃壁呈现出一种腐败的暗红色,上面挂满了不知名深海巨怪的森森白骨。 哪怕这头被称作“化鲸”的神境巨兽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残留在它肉体上的神威,依然压得周围的海水沉重如铅。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血肉王座中央,那个自称“陈阳荣”的老人,下半身已经彻底与蠕动的胃壁融为一体。 一条条暗红色的肉芽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他的脊椎,将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形信号接收器。 “来晚了?” 林七夜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斩白】, “这取决于你看的是谁的表。” 陈阳荣那双完全被猩红吞没的眼球微微转动,死死盯着林七夜。 他似乎并不急于动手,或者说,被钉在肉墙上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林七夜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个半人半怪的老头脸上停留太久, 而是径直下移,落在了刺穿陈阳荣心脏的那把长刀上。 那是一柄修长笔挺的直刀。 哪怕深海的岁月足以腐蚀钢铁,这把刀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刀柄末端悬浮着的一道璀璨圆环。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弋鸳】! 作为大夏第五特殊小队【假面】队长王面的专属佩刀,林七夜绝不可能认错! 但这刀上附着的庞大时间法则,根本不是现阶段的王面能够驾驭的。 “眼力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陈阳荣发出破风箱般刺耳的惨笑,他干枯的手指微微抽动,牵连着背后的血肉墙壁一阵战栗: “五十年前,老头子我只是个快要在海里淹死的打渔人。 是这位伟大的‘老祖宗’张开嘴,把我吞了进来,给了我新生!” 他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化作了纯粹的宗教式癫狂: “这具神明的尸骨!它是‘它们’留在地球上的超级扩音器! 天上的红月只是个引子,老子身后的这滩血肉,才是接收月球旨意的!” “八天前……” 陈阳荣的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弋鸳】, “也有几个戴着面具的小鬼,跟你一样自命不凡地闯了进来。 那个领头的确实有点手段,拼着命把这把破刀捅进了我的心窝。 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我跟‘老祖宗’的连接?简直是笑话!” 陈阳荣狂妄地大笑起来: “时间法则反噬了他们!他们没能杀了我,反而被卷进了时间的漩涡里! 在那个无尽重启的闭环里,他们应该连渣都不剩了吧! 而我,只要熬到今晚红月彻底圆满,就能借着这神明尸骸的能量, 彻底撕开天上的封印口子,接引伟大的【克苏鲁】降临人间!” “八天前。” 听到这个确切的时间节点,林七夜不仅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你笑什么?!”陈阳荣被林七夜的反应激怒了。 “我笑你那可怜的信息差。” 林七夜怜悯地看着他, “很不巧,有人强行拽着我们,提前了整整四天踹开了你家的大门。” 提前四天!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只有林七夜和远在海面上的陆青山最清楚。 “只要时间还没走到抹杀的临界点,他们就还活着。” 林七夜缓缓抬起【斩白】,刀尖直指陈阳荣的眉心, “把你宰了,切断闭环,我就能把他们全捞出来。” “大言不惭的蝼蚁!想救人?有种你就来拔这把刀试试啊!” 陈阳荣彻底陷入了狂怒,他虽然被钉死, 但他身后的整座神境巨兽胃部,却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轰隆隆——!” 四周那堪比几个足球场大小的暗红色肉墙,瞬间像沸腾的岩浆般剧烈蠕动起来。 成百上千条粗壮的肉色触手从胃壁中破茧而出,在海水中狂乱地舞动。 与此同时,一股比陆地上恐怖十倍、百倍的精神污染, 如同一场无形的灵魂海啸,顺着深海的水压,朝着林七夜和迦蓝所在的位置迎面碾压而下! 在这股相当于神明亲自下场的精神污染面前,迦蓝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不朽】的绝对霸体让她在这股精神风暴中巍然不动。 但林七夜,却感觉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万台正在疯狂尖叫的电锯! 那股摧枯拉朽的疯狂呓语,正试图强行撕裂林七夜的理智防线! 就在林七夜的眼底即将不可遏制地泛起猩红, 【斩白】的刀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的千钧一发之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一道清脆、不带丝毫杂质的剑鸣声,竟然毫无征兆地在林七夜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林七夜后背处,原本被陆青山拍过一掌的地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青色阵纹光芒! 这光芒化作一个太极八卦的虚影,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罩, 将林七夜的灵魂死死护在其中,将那漫天的疯狂呓语强行隔绝在外。 “七夜啊,你在下面听演唱会呢?这劣质低音炮的动静,吵得我在上面都快顶不住了。” 陆青山那带着几分散漫、却又透着绝对自信的声音, 通过阵法的跨频段连接,清晰地在林七夜的脑海中响起。 此刻,远在海面数千米之上的渔村废墟中。 陆青山依然屹立在“十二天都天聚灵阵”的中心。 漫天的血月光辉被他强行吸纳进体内,他的脸色虽然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边分心压制着海量的红月污染,一边如同一个掌控全局的人, 顺着林七夜身上的阵法锚点,直接把手伸到了海底! “老陆!” 感受到脑海中瞬间清明的林七夜,惊喜地喊出了声。 “别叫唤,听哥们儿指挥。” “别碰那把刀! 给我用最狠的招式,去砍那老东西背后的血肉墙壁! 把他跟那个神境怪物的连接点全部切碎! 老子在海面上给你们当主T,把天上这轮破月亮的仇恨全拉住了! 你只管放手去输出!” “明白。”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阴霾被彻底一扫而空。 有了迦蓝这个“免疫物理控制的Bug”守在身边, 有了老陆这个提供“绝对精神防火墙”的变态兄弟兜底,林七夜此刻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陈阳荣。”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跳动着炽热的战意。 一抹极致的夜色顺着他的掌心,迅速攀爬上【斩白】的刀身。 在诸神精神病院的加持下,在老陆青色阵纹的环绕中,林七夜犹如一尊撕裂黑暗的杀神, 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灯笼鱼背上的水流,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那漫天的暗红触手而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基站……” 林七夜双手握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惊艳绝伦的黑色刀芒,对着陈阳荣身后的血肉墙壁狠狠劈下! “那我就连人带塔,一起给你拆了!” 第487章 伴随着林七夜的一声冷喝,【斩白】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撕裂了深海沉重的黑暗与水压,狠狠地劈向陈阳荣身后那堵不断搏动的暗红墙壁! “噗嗤——!” 凌厉的刀芒如切朽木,瞬间撕裂了数条试图缠绕而来的惨白肉芽, 刀锋深深没入那诡异蠕动的血肉墙壁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粘稠的暗绿色血液如同腐败的汁液般喷溅而出, 却在即将触及林七夜面门前,被一层淡蓝色的避水屏障悄然隔绝。 然而,在头顶那轮红月投下的妖异光芒加持下, 那道几乎贯穿墙壁的巨大伤口竟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蠕动,肉芽交织、血脉重构,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甚至从伤口周围分裂出更多狂乱挥舞的触手,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林七夜和身后的迦蓝绞杀而来! “没用的!” 陈阳荣发出夜枭般刺耳的惨笑,干瘪的胸膛在呼吸间起伏, “只要红月还在,神明的尸骸就是不灭的!你们这些蝼蚁的挣扎,毫无意——” “你闭嘴吧!” 林七夜眼神冰寒,手腕一转,【斩白】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将数根袭来的黏滑肉须齐根斩断, 身形在避水屏障的庇护下灵活后撤半步,靴底踩在柔软恶心的胃壁组织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我现在终于明白,未来的王面既然能重创这只神境巨兽,”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深海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涌入胸腔,他顶着胃壁传来的、几乎要碾碎骨骼的庞大威压,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不直接把你这个碍事的给宰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刺向那张扭曲的老脸: “因为他不敢杀你!你不过是个被这具神明尸体寄生的倒霉渔民,但这具尸体却是接引克苏鲁的‘锚点’。 一旦你这个宿主死了,失去压制的血肉很可能会在红月的刺激下彻底暴走,当场完成接引仪式——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一座村子遭殃了!” 陈阳荣那双深陷的、狂热的猩红眼眸猛地一缩,满是褶皱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戳中了最隐秘的恐惧。 “所以,王面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死局!” 林七夜的声音在死寂的深海中震耳欲聋,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水波的沉重力量, “他用带有时间法则的【弋鸳】将你钉在这里,设下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时间闭环! 每当红月升起,你积攒够了能量、眼看就要接引外神降临的那一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闭环的重启机制就会触发,把时间强行倒带回三天前——你的一切努力,都会归零。” 林七夜冷冷地盯着被钉在肉墙上、如同标本般的枯瘦老人,用最锋利的语言,击碎了他五十年来沉浸的狂热幻想: “这五十年,这座村子根本不是你接引神明的祭坛。 它是王面给你建的一座永远无法越狱的牢笼! 你永远都被卡在进度条的最后百分之一,永远是个……见不到主子的可怜虫!” “呃……啊啊啊!!” 被彻底戳中痛处的陈阳荣勃然大怒,残存的人性在极致的羞辱下燃烧殆尽。 他疯狂地嘶吼着,干枯的四肢挣动,身后的胃壁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剧烈蠕动、膨胀, 无数肉须与眼球从墙壁中挤出,死死盯向林七夜。 一股足以碾碎常人理智、源自远古深渊的精神污染,化作实质性的扭曲音波,朝着林七夜汹涌扑去,想要强行将他的思维彻底搅碎! “嗡——!” 就在这股污浊浪潮即将触碰到林七夜眉心的瞬间,他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青色木牌骤然发烫—— 由陆青山布下的防御阵纹猛地光芒大作,无数道清冽如泉流的青色光纹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那音波死死拦在外面! “老头,省省力气吧。” 陆青山那带着几分张狂和不屑的年轻嗓音,透过阵法直接在林七夜周围的空间中荡漾开来,清晰得仿佛本人就在身旁: “小爷我在海面上开着全图嘲讽,把你们主子的污染全吸干了。 你这点微弱的破信号,连我的单向屏蔽防火墙都破不了。”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七夜,你接着骂,我看这老干尸还能破防到什么地步。” “精彩……太精彩了!” 发现精神污染无效后,陈阳荣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用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掌,轻轻地、一下一下拍击着自己只剩皮包骨的大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裂到耳根的恐怖惨笑: “大夏的守夜人,脑子转得确实快。 你单凭我几句话,就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陈阳荣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待死人般残忍而兴奋的眼神,死死盯着林七夜: “几天前,也有七个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小鬼……冲到了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看了那道圆环里的时间记录,也看破了这个牢笼的真相。 所以,为了阻止我接引神明,他们宁可看着闭环重启,也死活不肯把这把刀拔出来。”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 陈阳荣脸上的嘲弄越发浓郁,猩红的眼珠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闭环走到尽头的时候,时间法则降临。 他们这些不属于这里的‘外来垃圾’,被当场抹杀! 连一滴血、一片衣角都没留下!你们大夏的英雄,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 “你放屁!!!” 林七夜双目瞬间赤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戾气从他胸腔里轰然炸开,仿佛要将这深海都点燃。 他绝不相信,作为人类天花板之下最强战力的【假面】小队,会这么憋屈地、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疯子的嘴里! 更何况,这一次因为老陆的阵法助力,他们硬生生提前了四天赶到这里——绝对还有机会,绝对还有变数! 没有丝毫犹豫,林七夜周身气势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漫天狂舞的触手间穿梭如电, 左手五指如钩,猛地探出,直接抓向了【弋鸳】刀柄末端那道徐徐旋转、流淌着岁月微光的虚幻圆环! 既然这道圆环上承载着时间法则的记录,那他就亲自去看看,几天前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亲眼见证真相——无论那是希望,还是绝望。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瞬间拉扯住林七夜的灵魂,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时空深渊。 周遭漆黑的深海、蠕动的肉墙、陈阳荣惊恐而愤怒的吼叫……一切景象都在这一刻如破碎的玻璃般崩裂、消散。 林七夜的意识,猛地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无数画面闪烁奔腾的时间乱流之中。 …… (PS:晚安啦~各位~~) 第488章 【我跑不过时间!】 当林七夜的指尖触碰到那道流光圆环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如同打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扯力,瞬间包裹了林七夜的意识。 “哼,连个防沉迷系统都没有,就敢随便点开别人的历史存档?” 就在林七夜的意识即将溃散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且充满嚣张意味的年轻嗓音, 穿透了无尽的时间乱流,在他耳畔稳稳炸响! 是陆青山! 紧接着,林七夜只觉得灵魂深处猛地一紧。 一条由纯粹青色阵纹凝聚而成的发光锁链,如同网线一般, 跨越了深海,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意识。 “七夜,我已经在现实坐标里把你的‘灵魂IP’锁死了。 你现在就是个挂着无敌状态的观测者。” 老陆那吊儿郎当却让人安全感爆棚的声音传来, “看‘录像’可以,但记住,别去触碰那些时间碎片,要是被同化了, 贫道可不想去时间长河里捞你的尸体。” 林七夜的意识瞬间重新凝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稳住心神,睁开眼睛看向上帝视角下定格的画面。 …… (时间残影·十二天前) 昏暗压抑的巨兽胃部。 戴着旋涡面具的灰袍人正双手抱胸,用一种浮夸的语气逗弄着肉墙上的陈阳荣: “至高无上的力量?永无止境的寿命?哎哟喂,老头你这饼画得比我奶奶烙的葱油饼还大。 要不你先给我打个几百亿大夏币的定金? 我这人比较俗,不看广告看疗效啊!” “你这该死的蝼蚁……竟敢耍我?!” 陈阳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当猴耍了,原本狂热的脸瞬间扭曲。 伴随着他的暴怒,四周暗红色的胃壁开始犹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一根根挂着腐肉的触手像毒蛇般蓄势待发。 “呛——!” 【假面】全员瞬间拔刀,将手无寸铁的旋涡死死护在阵型中央,肃杀之气直逼肉墙。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血战的刹那。 “都别动!” 一声虚弱、甚至带着几分嘶哑的低喝,从队伍后方传来。 林七夜在旁观视角中清晰地看到,原本紧闭双眼感知圆环的王面,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溢满了一种绝望。 “队长?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天平察觉到了王面精神状态的崩溃,立刻收起架势跑了过去。 “是个死局……” 王面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发抖。 他语速极快,却又咬字极重地将真相砸在所有人面前: “这具怪物的尸体,是接引外神降临的通道! 而插在它心口的那把【弋鸳】,是我未来布下的时间牢笼。” “如果我们拔刀,闭环就会碎裂,这只神境巨兽就会在红月的力量下彻底复活。 到时候外神降临,大夏将生灵涂炭!” 王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生死与共的队员,喉咙干涩得可怕: “可如果我们不拔刀……等到红月达到巅峰、闭环强制重启的那一刻, 时间法则就会把所有不属于这座村子的外来者,当场抹杀!” 这番话一出,整个【假面】小队如坠冰窟。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进一步是末日,退一步是全队的粉身碎骨。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命运下达的绝杀令! “既然不拔刀必死无疑,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夏英雄,还能有什么选择?” 陈阳荣在肉墙上发出夜枭般得意的狂笑, “来啊!拔刀啊!成为伟大主子的信徒吧!” “我选你大爷!” 旋涡红着眼眶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王面,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队长……咱们可是大夏最强的队伍, 你又是时间之神的代理人, 你一定有办法带大家回去的,对吧?” 王面看着这些年轻鲜活的面孔,眼底的绝望瞬间被一股极其狠厉的疯狂所取代。 “当然。” 王面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一步跨出, “我带你们进来的,就一定会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时序暴徒】!”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道极其璀璨夺目的暗金色钟表刻度,在王面脚下轰然炸开! 他彻底燃烧了体内的神力,表盘上的指针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逆转。 他试图强行拉扯这片空间的时间线,要把【假面】全队的状态, 强行倒带回十二天前他们踏入渔村之前的那一刻! 一秒、两秒…… 就在王面的神墟之力即将触碰到闭环边界的瞬间! “轰——!” 仿佛一头全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钢墙! 那股企图逆流时间的力量,被来自未来、触碰到神明门槛的最高法则粗暴地反弹了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 王面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片血雾,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淤泥里。 而就在他落地的刹那,林七夜震撼地看到, 王面脸上原本光洁的皮肤迅速失去弹性,眼角和额头瞬间被深深的沟壑填满。 他原本只是双鬓微白的头发,瞬间灰白了一大片。 只是一次失败的撞击,巨大的因果反噬就瞬间抽干了他十年的寿命! “队长!!!” 天平和旋涡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抱住他, “停下!别用了!你会死的!” “滚开!” 王面猛地推开两人,他双目赤红,嘴角挂着刺目的鲜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枯竭的生机,向着那坚不可摧的时间法则,发起了第二次亡命的冲锋! “给我……逆转啊!!!” “轰隆隆——!!!” 这一次的法则反噬,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哪怕是处于无敌观测视角的林七夜,都仿佛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王面那满头灰白的长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毫无生机的苍茫雪白! 他挺拔的脊背被生生压弯,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大片的老年斑。 生机,在几秒钟内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当暗金色的光芒彻底散去,那个惊才绝艳的大夏青年队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瘫坐在地、风烛残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的老者。 王面虚弱地靠在冰冷的泥地上,他用那双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睛, 看着将他围在中间、哭得泣不成声的队员们。 他伸出干枯颤抖的手指,似乎想擦掉旋涡脸上的眼泪,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 老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我……跑不过时间……” 第489章 【有个不要命的变态兄弟,花三块五买下了这群人的命!】 (时间残影·十二天前) “轰隆隆——!” 天空中那轮长满血丝的巨大红月,终于彻底挣脱了乌云的束缚。 暗红色的光芒宛如实质般的毒液,无孔不入地倾泻在渔村焦黑的废墟上。 在红月污染达到巅峰的这一刻,留守地面的【假面】队员迎来了毁灭性的理智崩塌。 “杀……杀光一切……” 天平、蔷薇、月鬼等人的双眼瞬间被浓郁的猩红彻底吞没。 他们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地砍向了昔日里生死与共的战友。 “妈的,平时一个个看着挺斯文,发疯了砍人怎么这么疼!” 一道紫色的虚影在废墟中狼狈地翻滚。 满身是血的旋涡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燃烧的香烛禁物, 青色的烟雾化作极其坚韧的锁链,将疯狂互殴的战友们强行捆成一团。 在这恐怖的红月下,反而是平时看着最没心没肺的旋涡, 靠着一股“绝对不能让队友自相残杀”的执念,硬生生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队长……” 旋涡咳出一大口鲜血,转过头,看向王面。 看着那个满头白发、衰老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六十岁老人,旋涡面具下的眼眶瞬间湿透了。 “旋涡……对不起……” 王面跪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发出犹如杜鹃啼血般的绝望悲鸣。 “队长,你哭什么啊,一点都不帅了。” 旋涡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王面身边蹲下。 “其实我刚才真的挺后悔接这趟活儿的。咱们好不容易放个假,去海边看看比基尼多好啊。” 旋涡的声音越来越轻,却透着一股通透,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我们度假去了,那被派来填这个坑的…… 就是七夜他们那群刚入行的新兵蛋子了。” 旋涡看着王面,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 “队长,幸好……来的是我们。” 听到这句话,王面浑身剧震。 他刚想伸出手,却见旋涡猛地搭住了他的肩膀。 “队长,你现在离人类天花板,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下一秒,两道极其璀璨的紫色能量旋涡,直接在旋涡和王面的胸口同时洞开! “轰!” 旋涡毫不犹豫地燃烧了的全部精神力,连同生命本源化作纯粹的能量, 疯狂地灌注进王面那干涸衰老的身体里! 随着能量的流失,旋涡的境界如同高楼崩塌,直至彻底沦为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普通人。 “跑!队长!别回头!” 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旋涡仰面倒下,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咆哮道: “你是要成为时间之神的男人! 只要你跑赢了时间长河,终有一天……你一定能把我们都救回来!” “轰——!!!”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红月瞬间消退。 一道宛如银河般浩瀚、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银色时间法则洪流,从虚空中轰然降临! 闭环重启!抹杀开始! “啊啊啊啊——!!!” 王面发出了响彻灵魂的凄厉怒吼。 在旋涡的强行推动下,他体内那层坚如磐石的境界壁垒终于轰然破碎! 人类天花板,成! 王面流着血泪,最后看了一眼闭目等死的旋涡等人。 他催动进阶后的【时序暴徒】,迎着那道排山倒海的时间法则, 像一颗流星般撞碎了闭环的一角,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而那道无情的时间抹杀洪流,则毫不留情地碾压向了留在原地的旋涡等人! 处于上帝观测视角的林七夜,心脏猛地揪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旋涡、天平等人胸前的口袋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刺目的璀璨金光! 看着那抹金光,林七夜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 那是十几天前,【假面】在基地走廊偶遇的那个下午。 “在这里拦住我们,有事?” 王面看着挡在前面的陆青山,眉头微挑。 “初次正式打招呼,贫道是个穷道士,身上没带啥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陆青山穿着一身休闲装,随手在兜里掏了掏, 摸出几枚“五毛钱硬币”,半开玩笑地依次抛给王面、旋涡和天平等【假面】全员。 “这几枚硬币,就当是给前辈们的护身符了。 揣兜里千万别丢了,要是丢了,下次见面你们得一人请我吃根老冰棍。” 王面接住那枚毫无灵力波动的五毛硬币,眉头微皱: “送我们这个做什么?”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跑赢时间太累了……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因为声音太轻,王面只隐约听清了前半句“跑赢时间太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短短几个字,却让王面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心中满是惊涛骇浪,但王面没有多问。 他深深看了陆青山一眼,将那枚不起眼的五毛硬币郑重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带着假面众人转身离去。 当时,站在走廊另一端阴影里的林七夜,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面没听清的后半句话,林七夜凭借着变态的感知力,清清楚楚地通过陆青山的唇语解读了出来。 跑赢时间太累了,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 记忆与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合! 时间长河中,那几枚五毛钱硬币爆发出的金色“因果之光”, 瞬间化作了几个坚不可摧的微型太极金茧,将【假面】众人的躯体死死包裹! “哧啦!哧啦!” 那足以抹杀一切的银色时间法则,在冲刷到太极金茧上时,竟然像激流遇到顽石般被强行分开! 在法则的疯狂冲刷下,光茧虽然摇摇欲坠,却硬生生地在这片本该化作虚无的历史存档里, 替【假面】的所有人,锁住了最后微弱的一丝心跳! 他们,根本没死!!! “轰!” 巨大的拉扯感传来,林七夜的意识被猛地弹出时间长河,重新回到了深海数千米的巨兽胃部。 “看到了吧!这就是外来者的下场!” 被钉在肉墙上的陈阳荣依然在发出得意且残忍的狂笑, “他们被时间法则抹杀得连渣都不剩!这就是你们守夜人的命!” 然而,当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时,他的眼底根本没有任何陈阳荣期待的绝望与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法则、狂妄到了极点的冰冷笑意。 “陈阳荣,你高兴得太早了。” 林七夜缓缓抬起【斩白】,一抹纯粹、甚至透着神圣意味的金色光芒, 开始在他的瞳孔深处如初升的太阳般熊熊燃起。 “我有个不要命的变态兄弟。 在十几天前,他花了三块五毛钱,硬生生从时间法则的刀口下,把这群人的命全买下来了!” 伴随着林七夜的话音落下,一道浩瀚的金色领域, 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瞬间将不可一世的陈阳荣彻底镇压其中! 【凡尘神域】! 看着那金色的神域,陈阳荣原本狂妄的笑容瞬间僵死,眼球因为恐惧而疯狂凸起。 “【凡尘神域】?!月球上那个守门人的领域?!” 陈阳荣像见了鬼一样尖叫出声,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第490章 【战术距离1.5米】 幽暗的深海巨兽胃部,陈阳荣那半截嵌在肉墙里的躯体疯狂地战栗着。 在那轮犹如深海骄阳般轰然绽放的金色光辉面前,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暗红色肉芽,就像是遇到了烧红烙铁的水蛭,发 出刺耳的“嗤嗤”声,疯狂地蜷缩退避。 林七夜站在灯笼鱼背上,手中的【斩白】已经完全被【凡尘神域】的神圣光辉包裹, 宛如一尊撕裂黑暗的神明。 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直躲在后面的迦蓝终于从紧绷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林七夜那挺拔的背影, 看着他如此霸气地将怪物镇压,心中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激动。 “七夜……太好了,你没事……” 迦蓝眼眶微红,猛地向前一步,从背后一把紧紧抱住了林七夜的腰。 在这深海数千米的死局之中,在漫天飞舞的血肉与金色的神光之下, 这一抱本该充满着生死相依的粉红泡泡。 然而,林七夜的眉头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不仅没有顺势展现一点柔情,反而冷酷地伸出两根手指, 将迦蓝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根、一根地向外掰开了一条缝隙。 “迦蓝,松开点,保持一点五米的安全战术距离。” 林七夜头也不回,死死盯着前方的血肉墙壁: “你勒得太紧了。你这样死死抱住我,严重锁死了我的腰腹核心发力群。 而且在深海这种高压环境下,你压迫了我的胸腔膈肌,导致我的换气效率呈断崖式下跌。” “根据我的实战测算,这至少会让我拔刀的瞬间爆发力下降百分之十。” 林七夜反手拽起自己黑色斗篷的衣角,塞进迦蓝手里: “我刚才给你的牵引绳呢?揪着我的斗篷下摆就行,别影响我走位输出。” 迦蓝:(?Д?)???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拔刀速度”和“胸腔换气”的男人, 眼底那些刚刚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在这一刻瞬间被钢铁直男的重锤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玻璃渣。 迦蓝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只能愤愤地收回手,赌气般地死死揪住他的斗篷边角。 “喂喂喂,我说林七夜,在副本BOSS面前公然打情骂俏,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怪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嗓音,顺着林七夜身上的青色阵纹,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远在数千米海面之上的陆青山,此刻正盘腿坐在渔村废墟的阵眼中央, 一边像个无底洞般吞噬着漫天的红月污染,一边通过神识开启了“连麦语音”: “七夜,别在那秀恩爱了。 那几个面具男的灵魂IP我已经用定魂锚彻底锁死了, 这老鱿鱼的‘全屏秒杀大招’也就是个放烟花的摆设。” 老陆的声音听起来虽然轻松,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你赶紧动手,把海底那个信号给我拆了! 我在上面扛着全服的污染仇恨,这帮海鲜发出来的垃圾吵得我脑仁疼!” 听着老陆这满嘴跑火车的黑话,林七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深海数千米的化鲸胃部。 “就算那些虫子没死又怎么样!只要今晚我在这里接引‘它们’归来, 这可笑的凡尘神域也会被彻底碾碎!” 被【凡尘神域】逼到绝境的陈阳荣,彻底陷入了毫无保留的癫狂。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张开双臂,任由身后的暗红色血肉将他的上半身也寸寸吞没。 伴随着他狂热的宣告,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不止的狂暴神力, 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神境巨兽的尸骸中喷涌而出,疯狂地倒灌进陈阳荣的体内! “轰隆隆——!” 陈阳荣那原本残破的躯壳,在这股克苏鲁神力的强行拔苗助长下, 境界节节攀升,竟然在瞬间摸到了“半步人类天花板”的恐怖门槛! 整个巨兽胃部彻底暴走。成百上千条粗壮如百年老树的暗红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破壁而出。 这些触手上不仅滴落着极具腐蚀性的深绿色胃酸,表面甚至还缠绕着诡异、狂躁的黑色雷霆! “给我死!” 漫天的雷霆触手交织成一张灭世的罗网,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被金光包裹的林七夜疯狂砸下! “站稳了。” 林七夜虽然嘴上嫌弃迦蓝影响自己换气,但在雷霆落下的瞬间, 身体却诚实地往前跨出一步,将迦蓝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既然你想当信号……” 林七夜双手反握【斩白】,一抹极致的黑夜与璀璨的金光在刀锋上完美交织。 “那我就把你这根破天线,一截一截地切碎!” 伴随着一声冷喝,林七夜的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撕裂深海的金色闪电, 迎着漫天的触手与雷霆,悍然出刀! (PS:晚安啦~各位~~) 第491章 【哪怕是深渊,我也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嗤嗤嗤——!” 在【凡尘神域】那神圣而霸道的金光冲刷下,陈阳荣的暗红色墙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林七夜的身形宛如一道撕裂幽暗的金色闪电。 他双手紧握【斩白】,脚踩着激荡的水流, 在漫天狂舞的触手中拉出一道冷冽的半月形刀弧,精准地切过了陈阳荣的右肩! “噗嗤!” 利刃入肉,陈阳荣的整条右臂齐根抛飞,暗绿色的腥臭血液在海水中炸开一团浊雾。 “啊啊啊啊——!” 陈阳荣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本能地催动身后的血肉墙壁, 无数肉芽向着断臂处疯狂涌动,企图向之前那样瞬间重组肢体。 然而,在【凡尘神域】的压制下,那些肉芽刚一冒头, 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被金光瞬间烧成了灰烬! “长不出来了?!” 陈阳荣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扭曲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沐浴在金光中的林七夜, 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该死的奇迹!你凭什么能用这股力量压制伟大的‘主子’?!” “你的主子要是真这么无敌,也不至于被人在月球上堵门堵了一百多年。” 林七夜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拔高。 陈阳荣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强行将仅剩的左手从肉墙中拔出,对着前方的林七夜隔空狠狠一抓! “轰隆隆!” 胃壁深处传来雷鸣般的闷响。 数十根比之前粗壮数倍、完全由高度压缩的血肉与黑色雷霆凝结而成的触手, 如同破膛而出的重型鱼雷,从四面八方向林七夜攒射而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林七夜不退反进。 他心念一动,周围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绝对的黑白两色。 在【夜幕】的绝对感知下,那些看似迅猛的雷霆触手,轨迹清晰得如同慢动作。 林七夜宛如一个在暴雨中漫步的幽灵, 以微小的幅度侧身、偏头、滑步,闲庭信步般从死亡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就这点本事?” 林七夜一边突进,一边在心里做出了极其精准的战术评估。 这老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确实达到了“半步天花板”的级别。 但这攻击方式,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 没有招式,没有预判,甚至连最基础的能量压缩与假动作都不会, 只会像个乱挥王八拳的街头混混一样疯狂倾泻火力。 “空有一身满级的面板,操作却是个连禁墟都没有的青铜。” 林七夜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看来,借来的力量,终究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突然从林七夜的心底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察觉到的是,随着他距离那面作为“基站”的血肉墙壁越来越近, 那被极度压缩的红月污染,正在不知不觉中穿透他的理智防线。 那股自信,正在被潜移默化地扭曲成暴戾与狂妄! “七夜!你大爷的别往前靠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炸响了陆青山急躁的吼声。 远在数千米海面之上的老陆,看着面前疯狂闪烁红光的阵盘,破口大骂: “那老鱿鱼身边的污染浓度超标了!你现在的精神值在狂掉,杀意太重了! 赶紧后撤拉开距离,别去贪那两刀的输出!” 为了把林七夜骂醒,海面上的陆青山强行并指如剑,隔着数千米的深海, 硬生生往下砸了一道青色的预警剑气,企图强行击碎林七夜前方的海水阻力,逼他后退。 老陆的警告和那道微弱的剑气,确实让林七夜的动作顿了半秒。 但此时此刻,林七夜的大脑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嗜血的滤镜。 红月那种无孔不入的暴躁辐射,精准地放大了他对【假面】遭遇的痛心, 以及对自身【凡尘神域】的过度依赖。 “只要切碎他,这该死的闭环就结束了!” 林七夜强行无视了老陆的警告,他双手死死握住【斩白】的刀柄,放弃了稳妥的游走战术, 直接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白色的气爆云, 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笔直地朝着陈阳荣的本体发起了决死冲锋! “死!” 夜色与金光汇聚成一道长达十米的恐怖刀罡,直劈陈阳荣的眉心! 然而,就在林七夜突进到距离陈阳荣不足三尺、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 他却在陈阳荣那张惊恐的老脸上,看到了一抹阴毒、得逞的狞笑。 “上钩了,蠢货。” 陈阳荣那残破的躯体之上,突然“噗噗噗”地长出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狰狞肉瘤。 这些肉瘤在瞬间齐齐炸裂,露出了里面一颗颗布满血丝的诡异眼球! 这些眼球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林七夜,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强光! “不好!”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上头的暴戾杀意,在死亡威胁下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太迟了! 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他那前冲的庞大动能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转向! “咻咻咻——!” 十几根被极限压缩、细如指骨却坚硬如绝世神兵的暗红色血肉荆棘, 如同高能激光般从那些眼球中暴射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沉闷声在死寂的海水中接连响起。 林七夜只觉得眼前一黑。 数根血肉荆棘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凡尘神域】的防御屏障,无情地贯穿了他的左侧腹部、大腿和肩膀!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血洞中喷涌而出,在昏暗冰冷的海水中, 如同一朵朵妖艳至极的彼岸花,凄厉地绽放。 “七夜!!!” 一直揪着斗篷站在灯笼鱼背上的迦蓝,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巨大的穿透动能带着林七夜的身体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五脏六腑被贯穿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斩白】脱手而出,向着海底坠落。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夏守夜人的下场!给我沉到深渊里去吧!” 陈阳荣发出畅快淋漓的狂笑,巨大的触手在海水中猛地一搅,化作一道巨大的暗流旋涡。 失去意识的林七夜,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落叶,直挺挺地坠入了那张开血盆大口的漆黑旋涡深处。 看着那不断下坠的黑色身影,迦蓝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眸中,涌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深蓝色汉服外袍, 宛如一条灵动的美人鱼,一跃跳下了灯笼鱼的背部,朝着那片漆黑的深渊奋力游去。 第492章 【抓稳了,易碎品!】 巨大的黑暗旋涡在巨兽的最底层疯狂地搅动着。 失去了【凡尘神域】的庇护,冰冷刺骨的深海水压瞬间化作无数把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林七夜的身上。 被血肉荆棘贯穿的血洞正向外疯狂喷涌着鲜血,他的意识在剧痛与红月污染中急速坠入深渊。 就在他即将被卷入水流最湍急的雷霆磨盘时。 一道比深海更深邃的蓝色身影,如同义无反顾的游鱼,从上方急速坠落。 是迦蓝。 她根本没有在乎那些擦着身体劈落的黑色雷霆,拼尽全力在深海的极压下强行突进。 当她终于在旋涡边缘稳稳地抱住林七夜那冰冷的身体时,她没有任何犹豫。 深海之中,迦蓝凝视着林七夜那张苍白的脸,双唇微动, 无声地念出了他曾经教过她的四个字: ——随机应变。 下一秒,她灵魂深处那抹代表着“绝对不灭”的璀璨金色符文, 化作了千丝万缕实质性的金色丝线,如同烧红的烙铁般被她从体内强行剥离, 顺着林七夜身上的恐怖伤口,全部压入了他的体内! 奇迹,在规则的层面发生了置换。 林七夜胸腔和四肢上的血洞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停止了流血,破碎的脏器强行复位。 那侵入体内的克苏鲁污染,更是被这股霸道的【不朽】之力瞬间清零! 而作为代价,失去了【不朽】护体的迦蓝,在几千米深海的极压和红月辐射下, 瞬间沦为一个毫无防备的脆皮。 她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水压让她的毛细血管开始渗出血丝,强烈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迦蓝即将因为缺氧昏厥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林七夜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那刚刚熄灭的金色神焰再度如熔炉般熊熊燃起, 因为此刻他的身上叠加了【凡尘神域】与【不朽】两道法则! 然而,当他感受着体内溢出的力量,再看着怀里虚弱到咳血的迦蓝时, 他的眼中不仅没有半点“死里逃生、温香软玉”的感动,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海水了?!” 林七夜那气急败坏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砸进迦蓝的脑海, “谁让你把【不朽】传给我的?!” 迦蓝艰难地睁开眼睛,强忍着水压的剧痛,有些委屈地传音: “不是你教我的吗……让我随机应变……我总不能看着你死……” “我死个屁啊!” 林七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空出一只手, 在自己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掏了掏, 猛地摸出一枚正在水底散发着璀璨金色因果光芒的物品,直接怼到了迦蓝的眼前。 那是一枚氧化发黑、却又被阵纹点亮的“五毛钱硬币”!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不仅假面身上有,我身上也有啊!” 林七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直男嘴脸,开启了战术复盘模式: “这五毛钱的被动眼看进度条都读到99%了,马上就要保我了! 你这个时候把你的【不朽】扔给我,直接把硬币的判定给打断了!” “现在好了,你不仅浪费了一个Buff,还把自己变成了这红月污染区里的‘一级脆皮’! 万一你刚才被水压秒了,或者被污染发疯开始背刺我,我特么还得浪费精力去保你!” 林七夜越说越气: “老陆平时怎么教你的? ‘稳健流、保命第一、别给主C增加操作难度’,合着你全当耳旁风了?!” 迦蓝:(?Д?)…… 她呆呆地看着林七夜手里那枚散发着金光的“五毛钱硬币”,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嘴“读条、锁血、主C”的钢铁直男。 原本那股“凄美献祭、生死相随、美女救狗熊”的绝美悲壮氛围, 在这一刻,只听“咔嚓”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合着自己刚才那视死如归的感动,全特么是自我感动?! 这混蛋身上根本就带着老陆给的护身符?! 迦蓝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窒息而无力的双手, 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捏成了拳头。 硬了,拳头彻底硬了。 要不是现在身处海底,她高低得给这个破坏气氛的直男邦邦两拳。 “把【不朽】收回去!快点!” 林七夜还在那催促。 迦蓝咬着牙,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倔强地传音: “我不!” “赶紧收回去!” “我偏不!” 迦蓝瞪着他,像个赌气的河豚, “现在收回去,你刚接上的骨头又得断!你拿着去打他!” 林七夜看着上方正在疯狂叫嚣、掀起漫天触手的陈阳荣, 又看了看怀里脸色惨白却死倔的迦蓝,最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麻烦死了。” 林七夜一边吐槽,手上却单手飞快结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夜凉风起,清气荡暄浊!” 【天空的吟诗者】悍然发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唯美的风之拥抱,而是一股强力的螺旋高压气流, 在深海中硬生生撑开了一个“隔水供氧罩”,将迦蓝整个包裹进去。 新鲜的空气灌入,迦蓝脸上的血色终于恢复了一些。 随后,林七夜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像是在战场上拎起一个沉重的战术补给包一样, 一把揪住迦蓝的后领,顺手地将她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抓稳了,别乱动。” 林七夜双手向后反扣,直接用斗篷上自带的战术搭扣,将自己和迦蓝死死锁在一起。 “这【不朽】等会儿打完你自己拿回去。 你现在就是个易碎品,带你打架严重影响我的拔刀速度。” 林七夜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反手却虚空一抓。 “嗡——!” 跌落旋涡的【斩白】,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回他的掌心。 林七夜背着迦蓝,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里,红月的暴躁影响已经被【不朽】彻底抹除。 此刻的他,在叠满了兄弟给的“硬币外挂”和“不朽外挂”后, 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霄杀意。 “陈阳荣。” 林七夜双腿猛地一蹬水流,背着迦蓝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 笔直地朝着上方那座巨大的血肉杀去! “你刚才,刺得我很疼啊。” 第493章 【比体型?那就带你玩个大的!】 哪怕林七夜现在顶着【凡尘神域】和【不朽】两大逆天法则, 可以无视那些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雷霆触手,但他背上的迦蓝不行。 只要有一丝余波震碎了外层的防压气罩,那庞大的水压瞬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躲来躲去的,真特么憋屈。” 林七夜一刀斩碎面前横扫过来的肉须,感受着背后紧紧贴着自己的那份温热,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低下头,对着背上的迦蓝沉声开口: “抓紧了,带你玩个大的。” 没等迦蓝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林七夜的左手已经在幽暗的海水中猛地向下虚按! “嗡——!” 一道庞大、繁复到令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震颤的紫色魔法阵, 以林七夜的掌心为绝对圆心,在数千米的深海之下轰然铺开! 【变形魔法】! “卧槽!林七夜你大爷的,你在海底搓核弹吗?!” 就在魔法阵展开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陆青山破防的怒吼。 远在数千米海面上的老陆,原本正游刃有余地吸纳着红月污染。 结果阵盘突然一阵狂颤,代表着深海能量的刻度表直接爆表! “你这突然爆发出堪比山脉的体积膨胀,阵眼都快被你撑出裂纹了! 你变什么玩意儿了?!” 老陆一边往嘴里塞着补气的东西,一边骂骂咧咧地疯狂向阵法里灌注灵力, 硬生生替林七夜兜住了这股足以引发海啸的动静。 “一头……能撕碎一切的宠物。” 林七夜在心底回了一句,随后,他的身形彻底被那绚烂的紫色光芒吞没。 伴随着一声震碎海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嘶吼。 一头身高突破百米、宛如海上移动堡垒般的庞大阴影,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魔法阵中悍然踏出! 它浑身覆盖着犹如远古山脉般粗粝坚硬的灰褐色厚甲, 粗壮的后肢每一次踩踏都能引发海底的地震。 而在它那犹如利剑般高高隆起的背脊上,一排排狰狞的骨刺正燃烧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火焰! 面对喜欢用体型和触手压人的克苏鲁基站,林七夜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那就比比谁的拳头更大! 而趴在林七夜背上的迦蓝,此刻正稳稳地待在两根最粗壮的背鳍之间。 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绝对死角,任凭外面如何狂风骤雨, 她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颠簸,安全感简直拉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这是什么怪物?!” 挂在肉墙上的陈阳荣,看着这头只应该存在于电影里的远古巨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夏的神明体系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号庞然大物?! “不管你变成什么!在伟大的克苏鲁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陈阳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将双臂死死扎进身后的血肉墙壁,不顾一切地疯狂抽取神力。 “轰隆隆!” 数十根粗如摩天大楼、表面游走着黑色污染雷霆的巨大触手, 在陈阳荣的操控下交织成一张灭世的绞杀网,朝着百米哥斯拉迎头砸下!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化身巨兽的林七夜根本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砰砰砰——!” 粗壮的触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打在哥斯拉的厚甲上。 锋利的血肉倒刺确实刺穿了表皮,殷红的鲜血在海水中弥漫。 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 一抹耀眼的金光在巨兽的伤口处流转,【不朽】的绝对规则瞬间降临。 那些足以撕裂克莱因境强者的贯穿伤,在出现的同一微秒就被强制抹平、重组! 在庞大体型和神级防御的双重叠加下,林七夜现在就是一头毫无弱点的不死魔神! “吼——!” 哥斯拉发出一声凶悍的咆哮,它无视了所有挂在身上的雷霆, 两只粗壮如山岳般的前爪猛地探出,一把薅住了那些缠绕过来的主触手! 林七夜眼中金焰暴涨,双臂的肌肉猛地隆起,向外狠狠一撕!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彻深海。 那些坚韧无比的触手,连同陈阳荣身后的一大块暗红色胃壁,被哥斯拉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腥臭的血液和碎肉如同海底火山般喷发。 林七夜就这么顶着漫天的火力,硬生生从那密不透风的触手丛林里,徒手趟出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巨大的阴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瞬间笼罩了陈阳荣。 “不……不要……” 看着那头沐浴在血水与金光中的不朽巨兽, 陈阳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尖叫着,试图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肉墙里逃遁。 但林七夜根本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轰!” 哥斯拉粗壮的手臂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砸向陈阳荣周遭! 巨大的动能将那些企图喷射血肉荆棘的恶心肉瘤,瞬间碾成了一大片血雾。 就在这毁灭性的一击完成的刹那。 紫色的魔法阵光辉极其突兀地再次闪耀。 那头令人绝望的百米巨兽,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巨大的体型转换带来了极致的视觉盲区。 林七夜借着巨兽撕裂出的破绽和漫天血雾的掩护,身形如同跨越了空间的死神,瞬间恢复了人类形态。 他背着迦蓝,踩着下坠的水流,宛如一抹斩碎黑夜的光。 “游戏结束。” 林七夜冰冷的声音在陈阳荣的耳畔响起。 他手中的【斩白】无视了海水的阻力, 顺着一抹凄美的雪白弧度,轻飘飘地,再次抹向了陈阳荣的脖颈。 (PS:晚安啦~各位~~) 第494章 【七夜,我Pose摆好了你快点拔】 百米高的不朽哥斯拉如同泡影般在海水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背着迦蓝、如黑色闪电般贴地突进的林七夜。 陈阳荣那张老脸上,前一秒还残留着对远古巨兽的惊恐, 下一秒,这表情便被永远地定格了。 “噗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一抹极致内敛的雪白刀芒, 无视了水压与空间的阻力,如同一根轻飘飘的丝线,从陈阳荣的颈间一抹而过。 暗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那颗载满了克苏鲁狂热呓语的头颅,在海水的推力下翻滚着飞出。 在【凡尘神域】霸道的金光压制下,陈阳荣那无头残躯刚冒出一点重组的肉芽, 就被瞬间烧成了焦炭,再也无法复生。 “干得漂亮,七夜。” 脑海中,陆青山的声音不仅没有半分透支的疲惫,反而透着一股刚嗑完瓜子般的悠哉: “不过记得点一下‘清空回收站’。 别让那颗脑袋掉进胃酸里。” “明白。” 林七夜眼神冰冷,左手反向虚空狠狠一握。 极致的黑夜本源瞬间化作一个微型绞肉机,将半空中那颗惊恐万状的头颅死死锁在其中。 伴随着一阵碎裂声,那颗脑袋连同里面残留的精神意志,被彻底碾成了一团虚无的齑粉。 失去了核心控制,四周那些狂暴的暗红色雷霆触手仿佛被瞬间拔了电源, 如同死蛇般无力地瘫软在海底的淤泥中。 “拆除完毕。” 林七夜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去拔出那把终结闭环的【弋鸳】。 “嗡——!!!” 突然,一种让人灵魂战栗、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众人的头顶轰然降临! 林七夜猛地抬头。 在巨兽尸骸上方的漆黑海水中,不知何时,竟张开了一道由绝对的虚无与纯粹法则构成的银色圆环! 它就像是神明按下的“删除键”,正以一种无可违逆的姿态向下碾压。 圆环所过之处,无论是巨兽的血肉、厚重的海水,还是光线本身,全都被无差别地直接抹除! “这怎么可能?!” 林七夜瞳孔骤缩, “我们明明提前了四天,闭环的时间还没到尽头,抹杀法则怎么会现在降临?!” “因为我们不讲武德,提前把它的服务器给砸了啊。” 老陆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系统找不到数据,判定出现了严重Bug, 所以被迫提前触发了杀毒程序,打算把我们这些‘恶性病毒’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格式化。” ……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渔村废墟。 天空中那轮长满血丝的红月已经彻底圆满, 但往日里足以让神境之下发疯的恐怖污染,此刻却连一丝一毫都没能渗入这片大地。 因为在废墟的中央,陆青山一袭青色道袍, 正单手托腮地坐在阵眼上,将那漫天的红月污染像吸果冻一样,全给阵法吸收得干干净净。 “拽哥,天...天上那是个什么东西?” 百里胖胖毫发无损地蹲在旁边,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压缩饼干, 指着头顶那道正急速降临的银色巨环。 曹渊也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他甚至连腰间的黑王长刀都没拔, 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天空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压。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惨白的镜片,眼中闪过一丝理智的解析光芒: “那是时间法则。 闭环被强制终结,它要无差别抹杀不属于这段历史的所有外来者…… 从能量层级来看,我们毫无胜算。” “是啊,毫无胜算。” 沈青竹吐出一口烟圈,握紧了手里的刀, “所以,我们现在是等死,还是拼一把?” “拼什么拼?有贫道在,轮得到你们这帮脆皮去送人头吗?” 陆青山慢悠悠地从阵眼中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仰起头,看着那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碾碎的银色时间法则, 嘴角勾起一抹张狂、却又仙气缥缈的笑意。 “时间法则确实牛逼,但在我的BGM里,它也得老老实实地给我绕道走。” 陆青山右手并指如剑,一抹剑气,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 那剑气初时只有微光,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刺破九霄的璀璨星河! “退后。” 陆青山衣袂翻飞,长发在风中狂舞,宛如一尊谪仙临世。 他对着那道银色的法则圆环,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汪洋,随意地挥出了一指。 “贫道今日,借这片海装个X。”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安卿鱼、沈青竹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芒, 不仅硬生生地将那道不可一世的银色法则圆环斩出了一道巨大的真空缺口, 更是去势不减,直直地斩入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深海海底,巨兽胃部。 面对着头顶那几乎要碾碎自己灵魂的银色抹杀圆环,林七夜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弋鸳】。 但就在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哗啦——!!!”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海啸轰鸣,林七夜头顶那片漆黑、压抑了千万年的深海, 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剑光! 紧接着,数以亿万吨计的厚重海水,在这道不讲道理的剑气面前, 就像是被人用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向两边撕开! 海水倒卷,在林七夜的身体两侧形成了两道高达数千米、光滑如镜的水之峡谷! 海,被一剑劈开了! 林七夜背着迦蓝,抬起头,顺着这道将大海一分为二的透明深渊向上望去。 他看到了那道被剑气强行逼停、发出剧烈颤抖的银色抹杀圆环。 他也看到了圆环之上,那片闪烁着繁星与红月的夜空。 而在那夜空与深渊的交界处,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身影,正背对着漫天星光, 衣袂飘飘地凌空而立。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便将那足以抹杀他们的时间法则,霸道地钉死在了半空中。 “七夜!抬头,看我看我!” 陆青山那带着明显显摆意味的轻笑声, 顺着那道劈开海水的真空峡谷,无比清晰地落入了林七夜的耳中: “贫道这个出场帅不帅? 我在这里给你摆好Pose了,你可别让我这姿势白摆了!” 第495章 【那一剑,是无法解析的】 “轰——!!!!!” 深邃的海面之上,那道璀璨到极点的青色剑芒, 以一种蛮横得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狠狠撞上了那道代表着绝对抹杀的银色时间圆环! 原本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下、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作虚无的“系统格式化程序”, 在接触到这缕剑气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宇宙最坚硬的南墙, 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法则摩擦声,竟再也无法向下降落寸毫。 渔村废墟边缘,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原本已经做好了决死冲锋准备的曹渊,手还死死扣在腰间的黑王直刀上,浑身煞气沸腾。 但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单手负后、青袍猎猎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被强行逼停的法则,整个人像座兵马俑一样僵在了原地。 “曹贼,别绷着了,吃块饼干压压惊?” 旁边,百里胖胖不知道从哪个倒塌的砖缝里翻出一包半捏碎的压缩饼干, 正盘腿坐在地上“咔嚓咔嚓”地嚼着,十分自然地递了一块过来。 曹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王直刀,又抬头看了看宛如神明降世的陆青山。 “咔哒。” 曹渊默默地将拔出一寸的直刀推回了刀鞘,接过饼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老陆在,我觉得我刚才酝酿的那股悲壮情绪……确实挺多余的。” 与曹渊和胖胖的“就地吃瓜”不同,安卿鱼正站在废墟的最边缘,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碰撞。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炽热的白光,禁墟【唯一正解】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作为能看透世间一切本质的能力,他试图去解析陆青山这一剑的能量构成与逻辑。 “咔咔……” 突然,安卿鱼鼻梁上的惨白镜片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着他的眼角蜿蜒流下。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安卿鱼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沈青竹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 安卿鱼擦去眼角的血泪,语气中透着一股三观被震碎的骇然, “我的【唯一正解】在看那道剑气时……反馈给我的结果,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无论是法则、神明序列,都无法定义他这一剑。 就好像……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他是在用一种完全凌驾于体系之上的‘暴力’,强行卡住了时间的荡漾!” 似乎是为了印证安卿鱼的猜测,天空中那道被阻挡的银色时间圆环开始剧烈颤抖, 它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分裂出成百上千道银色锁链,试图绕开剑气,从四面八方向下方的深海绞杀。 “哟,还敢绕后?” 半空中的陆青山轻笑一声。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捏了个剑诀: “在贫道面前,时间也得老老实实地排队。” “铮——!” 一念之间,万千朵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在天空中轰然绽放, 将那些试图越界的银色时间锁链一片片精准地切碎、绞灭! 硬生生在天地间撑开了一把连时间都无法渗透的“保护伞”! 做完这一切,老陆低下头,顺着被劈开的海水峡谷看向深渊底部的林七夜,扯着嗓子催促: “七夜!看够了没? 我这个单手托天的Pose摆久了,胳膊也是会酸的!赶紧去把那把破刀拔了!” …… 深海海底,巨兽胃部核心。 听着老陆这极其欠揍却又安全感爆棚的声音,林七夜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反手将【斩白】收入鞘中,转过头,正准备叫背上的迦蓝下来去拔刀,却发现背后出奇的安静。 “老东西死透了,安全了。”林七夜说道。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死死地、近乎痉挛般地勒着他的脖颈。 林七夜眉头一皱,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转身,强行将背上的迦蓝拽到了身前。 当看清迦蓝此刻模样的瞬间,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而那双清澈的眼底,已经被浓郁的猩红占据!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牙齿甚至已经深深刺破了血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 她在强忍! 失去了【不朽】的庇护,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硬生生扛下了深海核心区的红月污染! 她宁可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去干扰林七夜的战斗! “七……夜……”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七夜掌心的温度,迦蓝那被猩红吞没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细微得如同濒死的飞虫:“你……赢啦?” 如果换作言情剧里的男主,此刻大概会心疼得红了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演一出“你不该为了我这么做”的深情戏码。 但林七夜是谁? 他是被老陆用“稳健流战术”强行腌制入味的钢铁直男! 看着即将彻底失控发疯的迦蓝,林七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心痛,而是急躁的“战术应激反应”! “卧槽!你这脆皮怎么红名了?!” 林七夜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根本不给迦蓝继续上演凄美离别的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迦蓝的胸口,将体内那股刚刚借来的、霸道无比的【不朽】法则之力, 像个发牌的荷官一样,毫不留情地反向怼了回去! “快把你的外挂收回去!赶紧清掉这些负面Debuff!” 林七夜一边强行传输金光,一边毫不留情地训斥: “你要是敢在这里被污染发疯咬我一口,你想让我被老陆笑话死吗?!” 随着那股耀眼的金色光芒重新没入迦蓝的体内,代表着绝对规则的【不朽】瞬间发威。 迦蓝眼底的猩红如同遇到沸水的冰雪,被迅速驱散,脸上的惨白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而,就在林七夜清空了迦蓝的“异常状态”,转身准备大步迈向那面肉墙去拔出【弋鸳】时。 “嗡——!” 上方那原本被老陆剑气死死压制的银色时间法则,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凄厉悲鸣! 由于陈阳荣被销毁,闭环系统的纠错机制陷入了彻底的癫狂暴走。 原本被拦截在空中的时间法则,竟然不顾一切地开始自我燃烧, 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越过了老陆的剑气封锁,朝着深海海底的林七夜轰然坠落! “七夜!法则暴走了!拔刀!快拔刀!” 老陆的惊呼声从高空传来。 第496章 【轻飘飘拔出来的岁月】 诸神精神病院。 院落中央的那棵参天古树下,一个安静的身影正遗世独立。 今天的梅林没有穿那身违和感的条纹病号服。 他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星辰魔法长袍,巨大的兜帽遮掩了面容, 手里既没端着泡枸杞的保温杯,也没拿《养生宝典》,而是握着一柄流转着微光的魔法权杖。 他就这么静静地仰着头,仿佛在注视着虚无缥缈的苍穹,犹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察觉到梅林气场的变化,病院里的两大刺头今天罕见地没有互殴。 孙悟空靠在门框上,拎起个硕大的酒坛猛灌了一口, 几滴浑浊的酒沫子不偏不倚地溅到了旁边吉尔伽美什的璀璨金甲上。 “泼猴,你是活腻了吗?” 吉尔伽美什嫌弃地弹了弹铠甲,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压低声音冷喝。 “……切。” 孙悟空用毛茸茸的手背抹了把嘴角,甚至懒得嘲讽, 只是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树下的梅林。 虽然猴子一个字都没骂,但那种无视的态度让最古之王眼底的怒火瞬间飙升。 “两、两位大佬……” 眼看火药味渐浓,抱着竖琴的布拉基从墙角弱弱地探出半个脑袋, “今天咱就别折腾了吧?那位……好像没多少时间了。” 听到这话,作为新病号的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那个老头: “他犯什么病了?” 孙悟空摇了摇手里的空酒坛,沉默了足足几秒钟,才吐出几个字: “这老头,到钟了。” …… “梅林叔,您这大半天的,看啥呢?” 李毅飞溜溜达达地凑到树下,顺着梅林的目光往天上瞅,却什么也没看见。 梅林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病院的维度屏障,看到了深海中那场生与死的角逐。 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条死胡同般的命数。” 李毅飞还没琢磨透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梅林默默摘下了兜帽。 魔法师伸手在头顶轻轻一捋,几根失去光泽的白发悄然飘落。 与此同时,悬浮在他头顶的半透明进度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向前猛地窜了一大截。 【魔法之神梅林,治疗进度:99%】 梅林看着进度条,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间刚好……” 李毅飞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梅林叔……您,是要出院了?” “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不出去,咱们那位不省心的院长,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海底了。” 梅林无奈地笑了笑。 “您别走啊!” 李毅飞急得直拍大腿, “您要是走了,这院里谁还能镇得住那猴子和金闪闪?他们非把房顶掀了不可!” “放心,规矩我留下了,他们心里有数。” 梅林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笑容温和, “小李,看好家。未来的某天,或许我们还能在外面重逢。” 李毅飞眼眶泛红,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了院子边缘,将最后的舞台留给这位长者。 梅林握紧法杖,缓缓伸出左手,在自己的眉心处极其果断地一捏! “啵”的一声,一小团散发着粉色微光的东西被他强行剥离了出来。 仔细看去,那光芒中竟然是一只疯狂挣扎的粉色海星残魂—— 那是派大星最后的一抹印记,也是他最后的病根。 当这抹残魂被彻底碾碎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魔法之神梅林治疗完成,请即刻离院。】 【已满足奖励获取条件,开始随机抽取神格能力……】 梅林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跳动的字符。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座精神病院,缓缓举起魔法权杖,在脚下的草坪上轻轻一顿。 “轰——!” 一道繁复到了极点、遮天蔽日的蓝白色魔法阵瞬间吞没了整个院落。 玄妙的时空波动冲天而起,梅林的身影化作漫天绚烂的花瓣,彻底消失在原地。 …… 深海海底,巨兽胃部核心。 “嗡——!!!” 原本在海面上被老陆一剑逼停的银色时间圆环,此刻竟然自我解体, 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刺目银色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着海底的林七夜当头砸下! “卧槽!玩不起拔网线是吧?!” 头顶被劈开的海水峡谷上方,陆青山看着突然暴走绕后的时间法则,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这位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道士,此刻眼底满是狠厉与疯狂。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给贫道——镇!” 陆青山双指并拢,对着深渊下方狠狠一按! 一道巨大无比的太极青莲虚影在林七夜的头顶轰然绽开,硬生生与那道砸落的银色光柱撞在一起! “噗!” 法则反噬让陆青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连鼻腔里都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丝。但他那双腿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虚空中,半步不退。 “七夜!三秒!” 老陆嘶哑的狂吼声响彻深海, “三秒钟!把那把破刀给我拔出来!” 林七夜眼底金焰暴涨,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化作一道残影冲到暗红色的肉墙前,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把流淌着银环的【弋鸳】! “给我……出来!!!” 林七夜发出一声咆哮,双臂的肌肉瞬间充血隆起, 爆发出足以掀翻坦克的恐怖力量,向外狠狠一拔! 然而,【弋鸳】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么重?!” 林七夜瞳孔骤缩。 因为他们提前了四天强行打破闭环,导致这片空间长达五十年的“时间沉淀”与“因果业力”无处宣泄, 此刻全都坍缩、死锁在了这把作为阵眼的刀刃上! “咔咔咔——!” 林七夜双臂的骨骼在这股反作用力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背上的迦蓝感受到林七夜的惨状,急得眼泪直流,试图强行将【不朽】塞过去, 却被林七夜霸道地用后背死死顶住。 “你别动!带着它给我活下去!” 林七夜咬碎了牙齿,不仅没有松手, 反而调集了体内所有的力量,试图去填平这五十年的重量! “轰隆隆!” 头顶的太极青莲已经布满裂纹,银色的抹杀光柱距离林七夜的头顶只剩下最后几米!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深海。 就在林七夜的双臂即将彻底化作肉泥、光柱即将将他们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暴走的深海,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唯美的寂静。 几片散发着绚烂光辉的粉色魔法花瓣,不知从何处飘落。 它们仿佛带着某种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伟力, 竟然将那压迫感窒息的银色光柱,强行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只修长、苍白、透着绝对优雅的手掌,从虚空中伸出, 轻轻覆盖在了林七夜那双鲜血淋漓、死死握着刀柄的手上。 “用物理外挂去破解底层代码,可是会吃亏的,七夜。” 一道温和、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在林七夜的耳畔响起。 林七夜震惊地转过头。 一个披着深蓝色星辰魔法袍、手握木质法杖的英俊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好久不见。顺便一提,我刑满释放,正式出院了。” 梅林冲他眨了眨眼,随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撑着阵法的老陆, 嘴角勾起一抹赞赏: “你的那位朋友极其惊艳的拦截,但解开这浓缩了五十年的……” 梅林的指尖在【弋鸳】的刀柄上轻轻一点,一层层繁复到极点的湛蓝色超位魔法阵瞬间绽放, 犹如抽丝剥茧般将那些沉重的时间业力瞬间瓦解。 “还是得让专业的来。” 没有任何阻力,那把被死锁了五十年的长刀,被魔法神优雅地,轻飘飘地拔了出来。 (PS:晚安啦~各位~~) 第497章 【王炸!夫子,要不要来一块压缩饼干压惊?】 在幽暗冰冷、压力足以碾碎钢铁的深海数千米之下,于那庞大扭曲的巨型海兽胃部的最核心区域。 当那柄名为【弋鸳】的、流淌着冰冷而纯粹银色辉光的长刃,完全从粘连着暗红血肉与粘液的胃壁上抽离的瞬间, 那道原本狂暴肆虐、遵循着绝对抹杀意志而坠落、仿佛要将一切存在从时间线上彻底擦除的银色光柱, 突然失去了它在因果逻辑链条上最为关键的“锚点”,失去了其赖以存在和生效的根基。 于是,预想中足以撕裂深渊、毁天灭地的能量轰鸣并未在深海中炸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为清脆、极度凝练的声响, 如同世间最精薄的瓷器在万钧深海高压下不堪重负,最终崩裂出的那一道绝响。 那股仿佛携带着“格式化”整个世界的无情意志、意图抹杀一切的时间法则, 就在这深海的半途之中,极其突兀、毫无征兆地自我崩解了, 化作无数细碎、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星点,如同逆向升腾的暴雨, 又像是一场盛大而寂灭的银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消散在漆黑的海水之中。 随着这核心“阵眼”的湮灭,那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巨兽胃壁, 其组织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无情冲刷与风化, 从狰狞的肉块迅速干瘪、脆化,最终崩解为无比细腻、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尘埃, 无声地弥散、消融在四周冰冷刺骨、永恒黑暗的深海之水内。 而那原本充斥每一寸空间、足以令寻常生物瞬间窒息崩溃的深海极压, 以及那源自诡异红月、带着疯狂与污染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潮汐, 也在这一瞬,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彻底“清空”、涤荡得一干二净! “咔、咔、咔……咔嚓……” 伴随着一阵如同冰川断裂、又似琉璃破碎的连绵脆响, 这片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定格”、凝固了整整五十载光阴的异常时空结构, 如同一个被尖锐之物刺破的、庞大而虚幻的肥皂泡, 开始从边缘向内,迅速瓦解、崩离。 天空中,那轮散发着不祥与扭曲光辉的暗红色月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下方,那片由幻象构筑而成的、残破死寂的渔村废墟, 其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裂痕纵横蔓延,随后一片片地从现实基底上剥落、消散,露出其后真实的底色。 伴随着整个世界底层空间规则开始进行剧烈而坚决的“修正”, 先前被困于此的林七夜、 因消耗过度而陷入重度昏迷状态的迦蓝、 以及那位身形已然化作漫天闪烁着微光的魔法花瓣、正在优雅离去的传奇法师梅林, 三人被一股凭空涌现的、柔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规则力量的浮力所包裹, 直接从那崩溃的幻象维度中“推”了出来,朝着真实不虚的物质世界维度回归。 而在那虚假的天空之中。 前一秒钟,还在一人一剑,以漫天青莲硬扛着整个异常时空闭环崩溃时产生的毁灭性法则压力的陆青山, 在闭环彻底碎裂消散的那一刹那,施加于他身上的那股仿佛要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骤然一空。 他反应迅捷如电,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丝滑地收敛了周身绽放的浩瀚青莲剑气, 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力竭虚脱、狼狈摔落的迹象, 反而于凌空虚踏一步,身形飘逸灵动得宛如一片完全没有重量的秋日落叶, 轨迹玄妙地轻轻一晃,便已稳稳地、且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姿态, 落在了真实世界那湿润的沙滩海岸线上。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的飘逸衣角,都未曾沾染到一滴冰冷的海水。 “系统格式化进程被强行中止……嗯,看来可以收工了。” 老陆随口低声自语了一句,仿佛只是在汇报一项寻常工作的完成。 他随手掐了个简洁的净衣法咒,一缕清风拂过,轻易便清除了道袍上先前沾染的些许战斗血迹, 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仙气缭绕、纤尘不染、宛如九天之上谪仙临世的超然模样。 …… 与此同时,在真实世界的宁昌县海岸线边缘。 数道强力探照灯的光柱将整条蜿蜒的海岸线照射得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陈夫子,已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盘膝枯坐,凝神守候了整整一天一夜。 突然——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蕴含着空间结构碎裂声响的轰鸣,从前方的虚无空处猛然炸响! 陈夫子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精光暴射。 在他的精神感知领域中,前方那片被强大结界彻底封锁、异常波动的空间区域,此刻正发生着彻底的、灾难性的坍塌! 而在结界破碎崩塌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强度无限逼近于神明级别、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味的恐怖能量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如同末日海啸一般,从破碎的缺口处疯狂地溢散、喷涌而出! “结界……破了!!” 陈夫子苍老而坚毅的脸庞在感知到这股波动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在他的认知与经验判断中,能够引发出这种级别、这种性质的毁灭性能量逸散,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深入结界内部执行任务的守夜人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从而导致其中封印的、至少是“克苏鲁”级别的灭世怪物,彻底打破了封印的束缚! 大夏疆土,神圣不可侵犯,岂容此等邪祟肆意横行、为祸世间! “所有人!立刻撤退!马上!立刻执行!!” 陈夫子发出一声近乎目眦欲裂、饱含着焦急与决绝的狂吼。 他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柄古朴的戒尺,向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划! “铛——!”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带着幽冥气息的铜铃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辆通体燃烧着幽蓝色、仿佛没有温度却灼烧着灵魂的幽冥火焰的古老马车, 凭空撕裂了现实,带着隆隆的虚幻车轮声狂暴冲出! 陈夫子没有丝毫犹豫,一步飞跃而上,稳稳落在马车前端。 他周身那醇厚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轰然沸腾起来! 他反手一抓,从虚空之中抽出那柄足有门板宽阔、缠绕着凛冽青光的符文巨剑, 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之中, 此刻已写满了“今日老夫便与尔等邪魔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悲壮与决绝! “驾!!!” 一声断喝,幽灵马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以雷霆万钧、一往无前之势, 迎着前方那正在不断破碎、喷涌着异常能量的空间激流, 如同一道撕裂黎明的闪电,狠狠撞碎了海岸线上弥漫的清晨薄雾,悍然冲入了事发区域的沙滩! 马车在松软的沙滩上狂飙突进,碾出深深的辙痕,陈夫子双手紧握青光巨剑,浑身肌肉因极度发力而紧绷到了极限,衣袍猎猎作响。 “大夏疆域,神明禁行!邪魔外道,安敢犯境!老夫今日便与尔等同归于尽——!!!” 陈夫子从依旧高速疾驰的马车之上一跃而下,声嘶力竭的绝命宣言伴随着他毕生的信念与力量吼出,响彻云霄。 百米长的璀璨青色剑光随之冲天而起,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斩魔意志! 然而, 当凛冽而真实的海风,吹散了眼前最后一丝阻碍视线的能量薄雾与烟尘。 预想之中灭世级别的红月怪物,并未出现。 臆测里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惨烈战场,也无影无踪。 呈现在这位大夏斋戒所最高负责人、饱读诗书的大儒眼前的, 是一副极其离谱、严重挑战他固有认知与儒家神经的、堪称荒诞的画面: 左前方的乱石礁堆里,曹渊和百里胖胖两人竟然毫发无损地盘腿对坐着。 他们中间摊开着一副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扑克牌。 只见胖胖脸上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红光,正将手中的两张牌狠狠拍在坚硬的礁石面上,声音洪亮: “王炸!哈哈, Final round!给钱给钱!这回你可赖不掉了!” 右前方的浅滩区域,浑身湿透、黑发紧贴额角的林七夜,正颇为费力地从及腰深的海水中跋涉上岸。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更像是处理一件货物——像随手扛起一个沉重的补给麻袋一样, 把依旧昏迷不醒、身上古朴汉服吸饱了海水的迦蓝,直接递抛给了匆忙赶来的后勤医疗人员。 林七夜自己则双手反拧着身上那件湿漉漉、 吸水的黑色守夜人斗篷,一边用力拧出哗哗的海水,一边满脸嫌弃地骂骂咧咧: “赶紧的!用能力把她衣服里的水都抽干!这破汉服的料子吸满了水,重量起码暴涨了八十斤都不止!” 而在众人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沙滩上, 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略显破旧却躺起来似乎很舒服的沙滩休闲椅。 陆青山正以一种极度放松、近乎“瘫”着的姿势,舒舒服服地陷在椅子里面。 他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下摆在微凉的晨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 他手里悠闲地抓着一把原味瓜子,正一颗接一颗地送入口中,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嗑响,“咔嚓咔嚓——”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嗑瓜子声响个不停,在宁静的晨间海滩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就在这片悠闲的背景音中,陆青山忽然听见了陈夫子那声近乎咆哮、惊天动地的怒吼,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去。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陈夫子那张写满决绝、一副视死如归般悲壮神情的脸,随后目光下落,落到了对方手中那把正吞吐着慑人寒芒、长达四十米的巨型青光剑上。陆青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十足恶劣又带着玩味的调侃笑意。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敬爱的陈夫子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青山一边说着,一边精准地将嘴里叼着的一粒瓜子壳, “噗”地一声,吐进了几步开外的沙坑里,动作流畅又显得慢条斯理。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打趣道: “这大清早的,天刚蒙蒙亮,海风正凉, 您老人家怎么就提着这么大、这么亮的一把剑,杀气腾腾地冲到海滩上来了……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眼里的戏谑更浓:“难道是咱们大夏高层最近的团队建设活动改了风格,不搞那些严肃会议了,特地组织大伙儿来海边度假,顺便……切个西瓜助助兴?不过话说回来啊,夫子,您手上这把‘切瓜刀’的尺寸,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太超标了?这哪是切西瓜,劈座山都够用了吧?” “……” 一阵带着咸湿气息的晨风恰在此时拂过空旷的海岸线,吹得陈夫子嘴边那凌乱的白胡须在风中疯狂地上下飞舞、颤抖不停。他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保持着那双手紧握巨剑、怒目圆睁、浑身绷紧、宛如一尊准备英勇就义的石雕战神般的姿势,在海风中足足僵硬、凝固了有半分钟之久。 他胸腔里那原本澎湃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壮热血,那视死如归、准备舍生取义的英雄气概,在这片洒满金色朝阳、充满悠闲度假氛围的沙滩上,被老陆这轻飘飘又极其不合时宜的一句“切西瓜”,给无情地、彻底地击碎了,碎成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玻璃渣子,在阳光下闪着尴尬的微光。 陈夫子的眼神有些茫然地移动着,他看了看旁边正埋头专注于“斗地主”手机游戏、对外界浑然不觉的胖胖,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满嘴嚷嚷着“拔刀速度”、画风截然不同的直男林七夜,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依然瘫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嗑着瓜子的陆青山身上。 下一刻,那原本横贯长空、长达百米的璀璨青色剑光,就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噗”的一声轻响,极其尴尬、又带着几分狼狈地,彻底熄灭了,消散在了海风与阳光里。 “所以……搞了半天……”陈夫子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混杂着震惊、荒谬、尴尬和一丝委屈,简直比直接哭出来还要难看无数倍,“老夫我刚才那一路上,在心里反复酝酿、悲情澎湃、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的那种生离死别的悲壮情绪……全特娘的……是在这儿对着空气瞎感动、白表演了?!” 第498章 大夏,上京市。 一身白袍的闵尘端坐在石台前,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古朴的【青铜碎片】。 这是陆青山临行前留下的,也是感知宁昌县战局的媒介。 就在前一息,碎片上那令人心悸的红月威压如潮水般退散,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变数总在毫无防备的瞬间降临。 “嗡——!” 原本已经暗淡的【青铜碎片】,表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猩红血光! 整个碎片在半空中剧烈震颤,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恶念, 竟然顺着这道虚无的因果牵连,直接跨越了空间的壁垒,倒灌而来! “呃——!!!” 闵尘浑身猛地一僵,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 他那只【永夜之瞳】在此刻仿佛要从眼眶里炸裂开来, 黏稠的黑色污血混杂着暗红色的诡异液体,顺着指缝疯狂流淌。 无数癫狂、扭曲、足以碾碎灵魂的克苏鲁呓语,在他的精神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底的时间闭环虽然破碎,但那庞大的外神恶念不甘就此消亡。 它像是一头濒死的嗜血狂兽,循着因果的缝隙, 企图以闵尘这颗特殊的眼睛为机会,直接重生! 冰冷,僵硬,神志正在一点点被剥离。 这种灵魂被异端一点点蚕食、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闵尘太熟悉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被邪神阿尔曼寄生控制的那些年。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深渊,像是一具没有尊严的提线木偶,在绝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直到那天,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用不讲道理的一剑, 斩断了阿尔曼的枷锁,硬生生将他从地狱里拽回了阳光之下。 “我曾在九幽里爬行,是你给了我重见天日的机会……” 闵尘仅存的左眼布满了血丝,在那张被污血染红的清秀脸庞上, 没有对污染的恐惧,只有一种向死而生的绝对决绝。 “我既已见过光明,就绝不容许自己,再次沦为怪物的傀儡!” 闵尘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还能掌控的力气,从袖中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刀,将冰冷的刀尖狠狠扎向了自己那颗正在被污染的右眼! 既然恶念要以他为跳板,那他宁可亲手搅碎自己的头颅,也要斩断这条因果!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宁昌县海岸线。 晨风和煦,海浪轻拍着沙滩。 原本正瘫在椅子上调侃陈夫子的陆青山,嘴角的笑意突然突兀地僵住了。 “啪”的一声脆响。 陆青山指尖捏着的那颗瓜子,竟然被他无意间溢出的一丝气息碾成了齑粉。 一直站在不远处拧衣服的林七夜,对杀意最是敏感。 他瞬间察觉到了老陆气场的变化,猛地丢下斗篷,手掌按在了刀柄上,快步走来: “老陆?怎么回事?” “蝴蝶的翅膀,扇偏了一点。”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他微微眯起眼睛,遥遥望向上京市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怒意。 他确实没料到,克苏鲁残存的意志在被世界法则碾碎的前一秒, 竟然还能垂死挣扎,顺着他设下的青铜因果线去反噬闵尘。 “好大的胆子。” 陆青山的声音冷得像是万载玄冰,一字一顿: “贫道拉出来的人,也是你这种阴沟里的烂泥敢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山周身的空气猛地沸腾了! 陆青山猛地并拢食中二指,剑诀指天。 刹那间,一股浩大、古老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百丈狂涛,天空中刚刚散去的流云被这股剑意生生撕裂。 在林七夜震撼的目光中,一柄由纯粹青光凝聚而成的通天巨剑虚影, 在陆青山的头顶缓缓浮现,其光芒甚至盖过了初升的朝阳! “剑开天门,斩!” 陆青山眼神冷厉,指尖猛地向下一挥。 “铮——!!!” 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道通天剑影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蛮横地斩开了虚空, 化作一道流星般的青芒,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瞬息跨越千里! 由于是仓促间跨越极其遥远的距离施展因果杀伐, 陆青山的身体微微一晃,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并拢的剑指指尖溢出,滴落在沙滩上。 “老陆!” 林七夜脸色大变,几乎是瞬间闪烁到了陆青山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向来冷峻的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担忧: “你受伤了?!要不要我帮忙?” 看着林七夜如临大敌的模样,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灵力。 他反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原本冷厉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温和:“别紧张。我没事” 老陆甩了甩指尖的血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被我隔着笼子,把它的满嘴狗牙,连带狗脑子一起剁碎了。” …… 闵尘手中的匕首,距离他自己的眼球仅剩最后半寸,锋利的寒气甚至已经割破了眼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点的青色剑芒! 这道剑芒带着一股煌煌天威,精准地越过了肉身的阻碍,直接斩入了闵尘的精神识海! 犹如一轮骄阳坠入深渊。 那团正准备在闵尘脑海中肆虐的克苏鲁恶念, 在这道护短到了极致的霸道剑气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便被彻彻底底地绞杀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当啷……” 匕首从闵尘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石台上,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右眼中彻底消散的灼痛,以及重新恢复清明与安宁的识海。 闵尘缓缓抬起头,那只仅存的左眼凝视着重新恢复古朴、安静悬浮的青铜碎片。 良久,他用沾满污血的衣袖擦了擦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随后,那微笑扩大,变成了震撼的低语: “……一剑斩灭因果中的邪神残念……” 闵尘仰起头,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劫后余生的泪水: “陆青山……大夏有你,当真是一群人的幸事啊。” 第499章 【全员生还,无一缺席!】 宁昌县的海岸线上,海风呼啸。 刚刚隔空斩出一剑、护住大夏总部的陆青山,缓缓收回了剑指。 他没有理会指尖溢出的那一滴殷红,而是猛地抬起头, 死死盯住了前方那片已经破碎、正在被法则强行抹除的虚无空间。 “现世的因果斩断了,但留在过去的债,想就这么赖掉……门都没有!” 陆青山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他大袖一挥,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仙剑,逆着逐渐消散的迷雾冲天而起! “老陆!你要干什么?!” 林七夜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过头, 却被陆青山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排山倒海的灵压逼得连连后退。 “抢人!” 陆青山立于苍穹之下,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如幻影般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洒在虚空中! “十二天前种下的因果,今日,结茧!” 伴随着老陆这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喝,那滴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璀璨的青金波纹, 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狠狠撞碎了现世的壁垒,直入时间长河的深处! …… 与此同时,岁月长河的夹缝之中。 记忆与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合! 时间长河中,那几枚十二天前被陆青山强行塞进他们口袋里的五毛钱硬币, 轰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 瞬间化作了几个坚不可摧的微型太极金茧, 将旋涡、蔷薇、天平、月鬼、檀香、星痕等【假面】众人的躯体死死包裹! “哧啦!哧啦!” 在法则的疯狂冲刷下,光茧虽然摇摇欲坠, 却硬生生地在这片本该化作虚无的岁月长河里, 替【假面】的所有人,锁住了最后微弱的一丝心跳! …… 现世,宁昌县海滩。 “找到了……” 陆青山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然而,从过去的时间节点强行逆转生死、将人带回现世,这是严重违背天地大道的禁忌!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海岸线上空,突然凝聚出大片浓如泼墨的劫云。 一道道透着毁灭气息的紫红色因果神雷在云层中疯狂翻滚, 天道的意志锁定了这个敢于扰乱岁月长河的狂徒! “咔嚓!”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红神雷轰然劈下,狠狠砸在陆青山的后背上! “老陆!” 林七夜目眦欲裂,抽出长刀就要冲上去抗雷。 “别过来!!” 陆青山在半空中被劈得一个踉跄,背后的青色道袍瞬间炸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却没有退后半步,反而仰起头,发出一声桀骜的狂笑: “贼老天!你劈我也没用! 贫道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岁月长河给掀了,这几个人,我也捞定了!” 陆青山双目赤红,浑身骨骼在天道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但他依然强行顶着漫天劈落的雷霆,右脚对着眼前的虚无狠狠一踏! “给贫道——起!!!” 虚空崩碎! 浩瀚无垠的灵力在陆青山的疯狂压榨下, 化作一只布满裂纹却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青色巨手。 那只手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接探入了时间缝隙的深处,死死抓住了那六个黯淡的太极金茧!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嘶吼,陆青山的双臂猛地向后一扯! 那感觉,就像是生生扛起了一座十万大山! 他手臂上的毛细血管大面积崩裂,血雾爆开,染红了半边天空。 但在他近乎疯狂的拉扯下,时间长河的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砰!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巨响,六个被时间长河冲刷得黯淡无光的太极光茧, 被那只青色巨手极其粗暴地从岁月深处“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柔软的沙滩上! 当人被捞出的瞬间,天空中的因果劫云似乎失去了目标,不甘地翻滚了几下后,缓缓散去。 光茧耗尽了最后一丝因果之力,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海风中。 沙坑里,露出了旋涡、蔷薇、天平、月鬼、檀香、星痕六人的身影。 他们身上的披风早已经被撕成了碎条,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伤痕累累,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 海滩上,死一般的寂静。 陈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巨剑的手都在发抖。 林七夜丢下刀,像发了疯一样冲上前。 他双膝重重地跪在旋涡和天平身边,双手颤抖着伸向他们的鼻息,又死死按在他们的颈动脉上。 微弱,但……在跳动。 温热的血液,微弱的心跳,都在真真切切地宣告着——他们还活着! “活的……” 林七夜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转过头,看向半空中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声音因为激动与心疼而沙哑嘶吼: “老陆……他们是活的!!!你真的把他们捞回来了!” 半空中,陆青山像是一片失去重力的落叶,直挺挺地摔了下来,重重地砸进沙滩椅里。 他那身平日里极其讲究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还不断向外溢着鲜血,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但看着林七夜那副又要哭又要笑的表情,陆青山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废、废话……贫道花了整整三块钱巨资给他们上的因果保险, 要是让他们死在过去,我岂不是亏大了……” 老陆一边咳血,一边有气无力地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陈夫子喊道: “别傻愣着了夫子……赶紧叫救护车啊! 还有贫道……给我定个VIP病房,这趟,贫道起码得亏了三斤血……” (PS:晚安咯~各位~~) 第500章 【宁昌县的朝阳】 宁昌县的海岸线上,清晨的寒露尚未被初阳蒸干。 后勤医疗队踩着泥沙飞速穿梭, 在一阵阵急促的口哨声中,【假面】小队那几个命悬一线的成员被迅速抬上了担架。 林七夜浑身湿透地从浅滩中走出,那件黑色的守夜人斗篷吸满了海水, 沉重地拖曳在沙滩上。 他的怀里,横抱着依然紧闭双眼的迦蓝。 “林队长!这边!” 两名急救护士推着担架车快步跑来。 林七夜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双手直接将迦蓝放在了担架上。 因为心中焦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粗糙和急促,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温存都没有。 “她硬抗了深海水压和红月侵蚀,立刻给她做全面检查,尤其是经络和脏腑的损伤!” 林七夜语速极快地交代完这句医嘱,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直接松开手,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焦躁的猎豹, 朝着海岸线另一侧的重症医疗区狂奔而去。 就在林七夜转身的刹那,由于担架的轻微颠簸,迦蓝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幽悠转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但满心期盼着能看到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中盛满心疼与庆幸。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连头都没回、正以百米冲刺速度狂奔向远处的漆黑背影。 迦蓝愣住了。 她强忍着深海的极压和污染,拼死也没有收回【不朽】, 换来的就是……他把自己往担架上一扔,然后急不可耐地跑了? 一阵海风吹过,迦蓝只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那种被心上人随手甩开的荒谬感与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幽怨的呜咽,两眼一翻,被这股郁结之气硬生生又给气晕了过去。 “医生!伤员心跳紊乱!快准备急救!” 护士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刻的林七夜,根本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他一把掀开重症区的医疗帐篷,在一副特制的担架旁。 担架上,陆青山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嘴角甚至还在不断向外溢着带有内脏碎块的淤血。 但即便伤成这样,这位道士依然强撑着半睁开眼。 看着林七夜那副双眼通红、如丧考妣的模样,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调侃道: “咳咳……七夜啊,你把人家一个活了两千年、对你一片痴心的姑娘扔在海滩上, 跑来守着我一个半死不活的道士……你就不怕她醒了挠你?” 老陆一边咳血,心底却忍不住犯嘀咕: 嘶……贫道难道还不小心斩断了这小子的红线?罪过罪过。 林七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扣住陆青山的手腕。 触手的瞬间,林七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陆青山的体内,就像是一片被天劫反复犁过的废墟。 “别说话了……算我求你,闭嘴攒点力气行吗?” 林七夜的声音哑得可怕,那双握惯了刀、从来没抖过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站在担架另一侧的陈夫子,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极其沉重的敬意。 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作为大夏的顶梁柱, 陈夫子很清楚从“岁月长河”中强行逆转生死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位年轻的道士没有灰飞烟灭,已经是夺天地造化了。 “夫子,不用这么看着我,贫道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陆青山感受到两人那沉重到快要滴出水的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在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真切的暖意。 能让林七夜急成这样,这趟折腾,值了。 …… 与此同时,左前方的乱石礁堆里。 “王炸!哈哈, Final round!给钱给钱!这回你可赖不掉了!” 百里胖胖脸上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红光,正将手中的两张牌狠狠拍在坚硬的礁石面上,声音洪亮。 曹渊满脸晦气地把手里的一把烂牌扔进沙子里,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是,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明明咱们刚才还在等死,怎么一转眼就在这斗地主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胖胖手里,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活着真好啊。” 站在一旁的沈青竹咬着已经熄灭的烟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远处担架上的陆青山,眼神极其复杂。 作为亲历者,他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别算了。” 沈青竹转头看向旁边。 安卿鱼正坐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眼角还残留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眼镜已经在刚才的灵压中碎裂,双眼因为过度催动【唯一正解】去解析陆青山的剑气,此刻正处于短暂的失明状态。 但他不仅没有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太不可思议了……完全独立于迷雾神明之上的力量体系。 没有因果逻辑,只有纯粹的剑意……等我眼睛恢复了,我一定要找他好好研究一下。” 看着这几个没心没肺的队友,再看看远处重伤的老陆,曹渊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还是跟着老陆混有安全感啊。” …… 就在宁昌县海滩逐渐归于平静之时。 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轰隆隆——!” 海底深处,那具如同山脉般庞大的化鲸尸骸,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它那紧闭了千万年的独眼,缓缓睁开了一道猩红的缝隙, 庞大的身躯排开万吨海水,宛如一座移动的海底山脉,顺着深海洋流,缓缓向着东方的海域进发。 察觉到海水的异样,林七夜猛地站起身,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惊疑不定: “那头巨兽……它复苏了?” “岁月的禁锢被打破,它自然要动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林七夜耳畔响起。 即将彻底消散的梅林虚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海滩上,平静地注视着远去的深海暗流。 “我们不阻止它吗?” 林七夜眉头紧锁, “那个狂信徒说过,这巨兽一旦复苏,就会带来神明级别的浩劫!” “七夜,你被那个狂热的信徒蒙蔽了常识。” 梅林微笑着摇了摇头, “克苏鲁的目光确实可怕,但在月球上远远瞥一眼, 就能越过虚空的阻碍,让一头神级巨兽原地满血复活? 这也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梅林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东方: “这轮红月,充其量只是个粗劣的还魂引子。 那具尸体根本没有恢复生前神级的实力, 它现在,只是一具沾染了红月气息、会移动的‘庞大肉山’罢了。” 听到这番解释,林七夜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那所谓的浩劫……” “浩劫确实存在。” 梅林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东方的海平线, “但这具尸体,只是一条引路的猎犬,一只用来散播灾厄的瘟兽。 真正的浩劫之源,在它的目的地。” 第501章 【梅林的胡须柔顺术?】 宁昌县的海岸线上,晨曦的微光洒满金色的沙滩。 将重伤的陆青山和昏迷的迦蓝妥善交接给医疗队后,林七夜独自走到一块偏僻的礁石后。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闭上双眼,将意识彻底沉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 病院的草坪上,那棵参天古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魔法与预言之神梅林,正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星辰长袍, 静静地伫立在一轮巨大的命运轮盘前。 这是他在离去前,留给林七夜的最后一份机缘。 “梅林阁下。” 林七夜走到轮盘前,看着上面缺失的一小块区域, “最后那1%的本源区域,已经被倪克斯前辈锁死了,剩下的这些,我该怎么选?” 听到这句询问,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梅林,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和倪克斯出院时一样,治疗进度达标的梅林,已经能看清林七夜抽奖的底细了。 他心里很清楚,以林七夜那极其诡异的运势, 如果不加以干涉,鬼知道会抽出什么奇葩的边角料魔法。 既然是临别赠礼,梅林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即将付出的惨痛代价。 “命运的馈赠,皆在轮盘之上。” 梅林保持着神明的优雅,声音温和地指引, “不过,既然你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浩劫, 或许,你需要的是那片暗金色的区域。” 林七夜顺着梅林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一亮: “好,就听您的。” 他伸出手,猛地拨动了轮盘! 随着指针的飞速旋转,梅林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木质法杖,掌心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叮!” 指针缓缓停稳,并没有落在暗金区域,而是停在了一个极其偏门的角落:【梅林的胡须柔顺术】。 林七夜的脸瞬间黑了。 这玩意儿在生死厮杀里能干嘛?给敌人表演一个胡须漂移吗? “无妨。” 梅林强装镇定地叹了口气,挥动法杖,一股晦涩的时间法则瞬间笼罩了轮盘, “岁月逆流,重置因果。” “嗡——” 轮盘上的时间被强行倒退回了十秒前。 但与此同时,作为对抗病院底层规则的代价, 梅林头顶那头银白飘逸的长发中,突兀地脱落了一大撮,飘散在风中。 第二次抽取,指针停在了 【高级占星术(仅限预测晴雨)】。 “逆流。” 梅林咬了咬牙,再次挥动法杖。 又是一把银发凄凉地飘落。 第三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当时间回溯进行到第三十六次时,林七夜看着眼前的魔法神, 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死活不敢再拨动轮盘。 此刻的梅林,哪里还有半点大魔法师的神秘与风度? 他原本那一头浓密飘逸的银发,已经在岁月法则的反噬下, 脱落得只剩下极其可怜的几缕,头顶光洁溜溜,在病院的天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梅林阁下……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看着梅林那快要秃顶的凄惨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我看旁边那个火球术就挺好,真没必要死磕……” “继续抽。” 梅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宽大的兜帽拉下来遮住自己那反光的头顶, 嘴角微微抽搐,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充满神明尊严的倔强之语: “些许岁月风霜罢了……我还顶得住! 今天就算是薅秃了最后一根头发,这底牌你也得给我拿走!” 看着一位神明为了给自己刷极品技能拼到这种地步,林七夜心中一暖, 他咬紧牙关,第三十七次拨动了轮盘。 在梅林那双几乎快要瞪出血丝的眼眸注视下,指针疯狂旋转, 最终…… “咔哒”一声,死死地钉在了那片暗金色的区域上! “嗡——!” 轮盘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黑金流光,极其霸道地贯入了林七夜的眉心。 梅林双腿一软,险些靠在树干上滑倒,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林七夜闭上眼,浩如烟海的古老知识在他的精神识海中轰然炸开,一行神秘的文字浮现: 【梅林的禁咒秘典】 说明:魔法与预言之神梅林的禁忌之书。 内含具备超规格范围杀伐的《杀生之章》、 诡异莫测的《偏门之章》, 以及镇压封禁万物的《封印之章》。 “这些禁咒的威力虽然足以扭转一场大战,但代价也同样沉重。” 梅林看着满脸震撼的林七夜,虚弱地提醒道, “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境界,绝大多数禁咒都无法强行催动。 你能用的那一小部分,也需要提前篆刻阵纹、准备祭品,并辅以冗长的吟唱。”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东西目前只适合用于有准备时间的阵地战死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 梅林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许。 收下这份厚礼,林七夜抬头看向病院外那片虚无的天空,想起了海底那尊庞大的尸体, 忍不住开口问道: “梅林阁下,那头能引起浩劫的巨兽,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是克苏鲁的眷属吗?” “它?” 梅林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天空, “那东西叫‘化鲸’,是东瀛岛国神话中的本土海兽。 真正的克苏鲁,在天上那轮月亮里。那头尸体,不过是被红月的气息感染, 变成了一只用来接引灾厄的瘟兽罢了。” “东瀛神话?” 林七夜眉头紧锁, “那它的目的地……” “一切劫难的引子,都在它的终点。” 梅林那半透明的灵魂躯体开始散发出点点蔚蓝的星芒,他微笑着看向林七夜, “去吧,去那片根源之地,我在那里等你。” 话音落下,梅林的灵魂化作漫天星光,彻底消散在了病院的微风中。 …… 现世,宁昌县海滩。 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他快步走到重症医疗区,陈夫子正脸色凝重地守在陆青山的担架旁。 老陆此刻身上插着几根输液管,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看到林七夜走过来,陆青山勉强掀了掀眼皮:“怎么?看你这眼神,又有什么要命的差事了?” “老陆,那头巨兽叫化鲸。” 林七夜蹲下身,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它的目的地,是日本。 那里……可能是一切浩劫的根源。” 听到“日本”两个字,一旁的陈夫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然而,躺在担架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的陆青山,却突兀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东瀛神话?浩劫的根源?” 陆青山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陈夫子都感到心悸的绝世凶威: “大夏境内的神,贫道都斩过了。 东瀛岛国的牛鬼蛇神,贫道还没杀过。” 他费力地抬起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眼神桀骜如孤狼: “别皱着眉头。扶贫道起来,等我养好,管他什么浩劫根源…… 贫道的剑,刚好需要几块异国的磨刀石,来开开锋。” …… 同一时间。 日本,人圈海岸线。 漆黑的绝壁如同一把利剑直插汪洋,汹涌的巨浪狠狠砸在岩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蔚蓝的天空下,一位穿着黑底樱花和服的少女, 正孤零零地坐在悬崖的最前端。海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腰间挂着的那柄滑稽的纸叠长刀,在风中猎猎作响。 “家主,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名身穿黑色和服的随从恭敬地弯下腰。 柚梨奈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翻滚的海平线: “再等一会儿。” “家主,” 风祭拓也叹了口气,走到她的身侧,语气中透着无奈的劝慰, “那位大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本就属于更广阔的天地,是不可能再回到这里的。” “我知道。” 柚梨奈死死抿着嘴唇, “但……万一呢?” 这里是她第一次从海里捞起林七夜的地方,也是彻底改变她命运的起点。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手握大权的家主, 但在海崖上等待那个青年的奇迹,却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风祭拓也摇了摇头,不再多劝,正准备转身吩咐手下备车。 “哗啦——!” 突然,一道猛烈的巨浪狠狠拍在下方隐蔽的浅滩上。 柚梨奈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崖底,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瞬间僵在原地。 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被海水冲刷的礁石浅滩上。 一个满头银发、脸上戴着破碎暗红色面具、浑身遍布着伤痕的男人, 正被海浪毫无生气地卷上了沙滩。 第502章 【画风崩坏的异国“重逢”】 日本大阪,风祭家主宅。 几片粉白的晚樱被微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落在木质长廊上。 一间古朴的日式客房内,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的老人, 正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般,静静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滩没有任何生机的死水。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中央已经裂开一道缝隙的“王”字面具。 王面赢了。 他突破了人类天花板的桎梏,以一己之力跑赢了那道碾碎一切的岁月抹杀法则, 成功从渔村那五十年的时间闭环中逃了出来。 但,他也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作为【时序暴徒】的掌控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接连两次跨越极限的时间回溯,加上最后与岁月长河的疯狂赛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满打满算,他的寿命所剩不多了。 这点光阴,连让他稳固境界都不够, 更别提再次拨动岁月长河,回到那座必死的渔村去逆天改命。 王面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旋涡、天平等人在赴死前那带着血污的笑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佝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王面准备封闭心智,任由自己在这异国他乡的角落里枯萎等死时。 他颤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风衣口袋的底部。 那里,有一小撮冰冷的金属粉末。 王面微微一怔,将那撮粉末拿了出来。 那是,那个穿着暗红色道袍的男人,半开玩笑地塞进他们口袋里的“五毛钱硬币”。 在那场足以磨灭一切的时间风暴中,这枚普通的硬币自然无法幸免,早已化作了齑粉。 但……让王面感到心脏骤停的是,在那撮微不足道的粉末中,竟然还残留着微弱的一丝青色剑意! 这丝剑意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透着一股凌驾于岁月之上的桀骜与霸道。 王面呆呆地看着掌心的粉末,一段记忆如闪电般划破了他死寂的脑海。 那是他们出发前,那个年轻的道士随手在道袍口袋里掏了掏, 摸出这几枚氧化发黑的钢镚,依次抛给他们时的画面。 “初次正式打招呼,贫道是个穷修,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这几枚五毛钱硬币,就当是给几位前辈的护身符了。 揣兜里千万别丢了,要是丢了,下次见面你们可得一人请我吃根冰棍。” 当时的王面只觉得这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 但此刻,陆青山那句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不可一世的承诺,如黄钟大吕般在王面耳畔轰然回响: “跑赢时间长河太累了……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王面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这残留的剑意……难道那家伙? 虽然这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感受着那缕真切的护短剑意, 王面那双死寂的眼底,竟然硬生生燃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微弱希冀。 “吱呀——” 纸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王面的思绪。 柚梨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抹茶走了进来。 她把茶杯放在王面面前,双手卖力且笨拙地比划着, 先是拍拍胸脯,又指了指茶杯,最后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大概意思是: 老爷爷你放心喝,这茶没下毒。 王面此刻满脑子都是那缕剑意,根本没心思理会外界,依然像块木头一样坐着。 忙活了半天累得直喘气的柚梨奈,见老爷爷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瘪了瘪小嘴,有些幽怨地用日语小声嘟囔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木讷呀?比划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大夏人,也不都像七夜哥哥那样绝顶聪明嘛。” 听到最后几个字,王面佝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柚梨奈, 干裂的双唇张开,用标准且带着几分沙哑的日语沉声反问: “大夏?你怎么知道大夏的?!” 为了未来潜入高天原,王面早就熟练掌握了日语。 这次轮到柚梨奈被吓了一跳。 “诶?!老爷爷你听得懂日语啊?!” 柚梨奈气得直跺脚, “那你刚刚看我像个傻瓜一样比划了半天,怎么都不理我!” 王面没有理会她的抱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急促: “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大夏?你口中的七夜是谁?!” “因为七夜哥哥就是从大夏来的呀!” 见老爷爷终于肯说话了,柚梨奈立刻转怒为喜,开启了狂热的“迷妹安利模式”, “他跟您一样,也是从海面上漂过来的! 而且当时我在悬崖下捡到他的时候,他的时间也是被冻结的,就跟您一模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 王面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浅羽七夜呀! 哦对,他告诉过我,他在大夏的原名叫……林七夜!” 柚梨奈满脸骄傲地说道。 林七夜?!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王面彻底怔住了,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命运的丝线,竟然在异国他乡的这座庭院里,诡异地交汇在了一起。 “老爷爷,您认识七夜哥哥吗?他在大夏过得好不好?” 柚梨奈双眼放光地凑上前。 王面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提着直刀、永远冷静的年轻队长, 微微点了点头: “他很好。” “太好啦!” 柚梨奈瞬间喜笑颜开,一双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对王面的态度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爷爷,既然您是七夜哥哥的朋友,那就是我柚梨奈最尊贵的客人! 您想吃什么?我马上吩咐厨房去做! 您要是觉得闷,我手底下现在有很多当红的牛郎,可以叫他们来陪您聊天解闷呀!” 说到这里,柚梨奈似乎想起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她跑到窗前,一把拉开木窗,指着远处的大阪市中心,兴奋地喊道: “老爷爷您快看!七夜哥哥虽然回去了, 但他现在,可是我们整个日本最厉害、最迷人的男人!” 王面被这句“最厉害的男人”勾起了极大的好奇。 林七夜难道在日本斩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邪神? 或者是凭借大夏守夜人的实力,在日本镇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暴乱? 带着好奇,王面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顺着柚梨奈白皙的手指,向着远处的城市中心望去。 …… 在这座因为“人圈”大规模停电而陷入昏暗的大阪市里。 风祭家动用了庞大的财力和备用发电机, 在市中心最高、最显眼的一栋摩天大楼上,点亮了一块高达百米的巨型霓虹广告牌。 当王面的目光落在那块广告牌上的瞬间。 这位大夏人类天花板的呼吸,突兀地停滞了。 广告牌上,是一个被放大了上百倍的林七夜(小金幻化版)。 海报上的“林七夜”,穿着一件领口直接开到胸肌下方的黑色深V真丝衬衫,单手慵懒地扯着领带。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眸, 此刻正透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极度拉丝的魅惑感,深情地注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而在他的身旁,用极其浮夸、闪瞎人眼的金色日文,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歌舞伎町唯一的幻梦!】 【两亿日元之夜的绝对帝王——浅羽七夜!】 【第一男公关,绝赞指名中!!!】 一阵带着几分凉意的夜风吹过风祭家的庭院,吹起了王面凌乱的白发。 王面站在窗前,那具苍老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浑浊的眼睛,甚至悄悄运转了一丝精神力,试图打破这个荒谬的“幻术”。 然而,广告牌上的“浅羽七夜”依然在风中独自美丽,疯狂散发着迷人的荷尔蒙。 王面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大夏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队的队长…… 号称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夜幕死神…… 被诸神精神病院选中的神明代理人…… 在日本,当了第一牛郎?! 而且还特么接客接成了两亿日元的绝对帝王?! “他……他在这干嘛?!” 王面指着那块广告牌,苍老的嗓音因为震惊而彻底破音了,嘴角如同触电般疯狂地抽搐着。 “当牛郎呀!” 柚梨奈满脸骄傲,双手捧心, “这可是我亲自帮七夜哥哥包装出道的呢! 他可受欢迎了,每天都有无数名媛贵妇排着队给他送钱!” “……” 王面呆呆地看着那块百米高的巨型海报, 只觉得守夜人的百年清誉,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但讽刺的是,刚才那种恨不得立刻去死、万念俱灰的悲凉情绪, 在这一刻,竟然被这幅离谱到突破碳基生物想象极限的生草画面,硬生生地给冲碎了。 王面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捂着快要裂开的额头,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力的咆哮: 林七夜……你这小子在日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PS:晚安啦~各位~~) 第503章 【破碎的面具,与两个被逼入绝境的大夏亡命徒】 大阪市中心,一片狼藉。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一头高达百米、浑身流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庞大怪物, 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砸在繁华的街区中央。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姐姐!退后!” 白衣如电,十三岁的柚梨泷白从天而降。 他那双十字星形状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接连催动高阶禁物【镇鬼柱】与【抹杀之刃】。 金芒一闪而逝,那头疯狂挣扎的百米巨兽,咽喉处被瞬间贯穿,彻底失去了生机。 “老爷爷,您怎么也跟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刚刚赶到现场的柚梨奈,转头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王面。 此刻的王面,根本没有理会这姐弟俩。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具正在迅速腐败的庞大怪物尸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从这头怪物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他做梦都会惊醒的气息—— 暴戾,狂躁,极具同化性的污染……那是属于克苏鲁红月的气息! 王面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明明只有一轮清冷的弯月。 既然天空中没有红月,那这只沾染了红月余孽气息的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那股足以让人降智发疯的源头,正在向这座“人圈”疯狂渗透! “如果你对这些被称作‘尸兽’的怪物感到好奇……” 穿着黑色和服的雨宫晴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和你一样来自大夏,而且,他也认识林七夜。” …… 两人穿过几条隐蔽的巷道,来到大阪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矮屋前。 房门打开。一个眼神冷漠、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后。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王面的呼吸猛地一滞。 “吴湘南?” 王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吴湘南眉头微皱,打量着这张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庞: “你是谁?” 王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风衣内侧,掏出了那张布满裂纹的“王”字暗红色面具。 吴湘南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面具,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掀起了极其剧烈的震动。 雨宫晴辉极其识趣地转身离开,将这间狭小的陋室,留给了这两位来自大夏的同胞。 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摆在简陋的小木桌上。 听完王面关于渔村岁月闭环和时间长河的讲述,吴湘南那双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先是【灵媒】,然后是你们【蓝雨】,现在又轮到了我的【假面】。” 王面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抹比苦茶还要涩的笑意, “湘南,你说,难道只要戴上这枚队徽,我们这群人就注定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别拿‘宿命’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来骗自己了,王面。” 吴湘南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从我们接下特殊小队番号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功成身退’这个选项。 生前扛最重的雷,死后化作一纸绝密档案,这就是我们的天职。” 吴湘南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只要你我还喘着气,【假面】和【蓝雨】就没死绝。 那些被世人遗忘的荣耀,甚至他们晚上睡觉打不打呼噜的丑事,都在这里活着。 我们,就是他们活着的墓碑。” 看着吴湘南那双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睛,王面沉默了许久: “那你留在这座满是红月余孽的孤岛,是为了什么?” “复仇。” “找谁?” “高天原的神,须佐之男。” 吴湘南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年我们追杀八岐大蛇,误入高天原的接引之门。 在那里,须佐之男就坐在神明的尸骨上,手握天丛云剑,将【蓝雨】小队屠戮殆尽。 我如果不是靠着【重生】的神墟,根本活不到今天。” 王面心神狂震: “你要去杀一位真正的神明?就凭你现在‘海’境的实力?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弱,但我已经找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吴湘南走到窗前,声音低沉: “高天原与现实之间,有一处被称为‘八咫镜缺口’的薄弱点。 我会在那里,强行牵引外界含有杂质的‘太阳本源’入体。 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载本源,所以,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站在我身边……” 吴湘南转过身,死死盯着王面, “在我每一次被杂质撑爆灵魂的瞬间,毫不留情地斩下我的头颅! 用三十六次剥夺灵魂的死亡剧痛与鲜血,去洗练法则, 只为换取那短暂的、能够递出一击弑神之剑的资格!” 屋子里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这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计划,让王面的心脏都在抽搐。但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大胆、甚至比吴湘南还要疯狂的念头, 如闪电般劈开了王面脑海中的层层绝望迷雾。 凡人的寿命不够回溯时间,那如果……他成神呢?! 只要进入高天原拿到东西,换取成神之路,他就能获得无尽的寿命, 就能再次拨动时间长河,把【假面】的所有人硬生生地给拽回来! 王面那双原本死寂灰败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团极度偏执的火焰。 “我帮你!” 王面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吴湘南,那张苍老的脸上绽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笑意: “我帮你挥刀斩首三十六次!而你,帮我找到进入高天原的门!” 王面双手重重地按在吴湘南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如野兽的低吼: “湘南,这不是去送死!这是我们这两个不甘心的残党,向死而生的唯一生路!” …… 与此同时。 大夏上京市,守夜人总部最深处的密室。 “咳咳咳……老夫的底子,都要被你掏空了……” 陈夫子脸色惨白地扶着墙壁,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堂堂人类天花板,此刻却像是刚从榨汁机里捞出来一样, 而坐在密室中央蒲团上的陆青山,原本因为逆转岁月而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极其嫌弃地拍了拍暗红道袍上的灰尘: “夫子,您这也太素了,没滋没味的。 下次贫道还是去找叶司令抽点剑气补补身子吧。” 陈夫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青山没有理会吹胡子瞪眼的陈夫子,他忽然微微侧过头, 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遥远的东海对岸。 在那枚碎裂的“五毛钱硬币”的因果牵连下,他清晰地感应到了王面与吴湘南立下的疯狂誓言。 陆青山忍不住“啧”了一声,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这帮人,对自己下手是真够黑的。” “陆小子,你在嘀咕什么?出什么变故了?” 陈夫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老陆气场的变化。 “没什么变故,只是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第504章 【被迫签下卖身契的护工“来福”】 诸神精神病院。 处理完现世的繁杂思绪,林七夜端着一杯热茶, 刚从拐角走出,就迎面撞上了带着几个病患打扫卫生的保洁大总管李毅飞。 “七夜?你回病院了?” 李毅飞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林七夜点点头,随口问道: “你这个大总管怎么还亲自带队刷马桶了?旺财不是一直跟着你干保洁吗?” “旺财?” 李毅飞愣了一下, “它不是前段时间被你亲自下令,调去执行特殊机密任务了吗?” 特殊机密任务…… 林七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坏了!之前用周平的剑气竹筷戳死那头高天原神兽(雷兽)后, 为了把它收编成护工,自己特意指派旺财去对它进行“恐吓拉满恐惧值”。 结果这段时间大夏和日本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彻底把这茬给忘了! 也不知道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神兽,现在精神状态还能不能算个正常生物。 林七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地下牢狱的方向狂奔。 …… 阴暗狭窄的地下走道里,回荡着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声。 林七夜快步冲到关押雷兽的牢房门前,目光向内扫去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极其惨烈的降维打击。 只见牢房的铁栅栏前,一头披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劣质燕尾服的哈巴狗(旺财), 正以后腿直立的辣眼睛姿态,妖娆地抱着生锈的铁栏杆,疯狂扭动着肥硕的腰肢。 它一边张着大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一边还冲着牢房角落,抛去一个油腻且风情万种的媚眼。 而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头原本毛发锃亮的深蓝色雷兽,此刻已经瘦脱了相。 它像是一只重度抑郁的流浪猫,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在接收到旺财那个媚眼的瞬间—— “呃……” 深蓝色小猫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口吐白沫,当场晕死过去。 林七夜满脸黑线地抬头看了一眼牢房门上的系统面板。 【罪人:雷兽】 【当前恐惧值:673】 林七夜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依稀记得,刚把雷兽关进来时,它的恐惧值才二十几。 这段时间,这头日本神兽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精神摧残, 才能把恐惧值刷爆到这种逆天的程度?! “汪!院长好!” 旺财看到林七夜,立刻停下了不堪入目的钢管舞,摇着尾巴邀功。 林七夜一把揪住旺财命运的后颈皮,把它扔出牢房,随即用精神力强行唤醒了口吐白沫的雷兽。 雷兽刚一睁眼,看到林七夜,就像是看到了活阎王,飞快地缩进角落, 用两只毛茸茸的小肉爪死死捂住眼睛,抖得像个筛子,眼角甚至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林七夜干咳了两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 “别装死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签卖身契当我的护工; 要么,我把你关在这里十年,让旺财天天给你跳脱衣舞!” 雷兽虎躯狂震!不到半秒钟,这头不可一世的神兽流着绝望的眼泪, 屈辱地在护工契约上按下了爪印。 “很好。病院不养闲人,以后你就叫‘来福’了。” 林七夜随口赐了个土味的名字,顺势切入正题,眼神锐利地盯着它: “我问你,那头叫‘化鲸’的尸体,也是你们高天原的神兽。它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来福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通过精神链接回答道: “我成了八咫镜的器灵后,就再没回过高天原了……” “那高天原那帮神仙呢?就没派人来视察过人圈?” “最开始,建御大人每年都会来收集信仰。 但后来……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来福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仔细算算,他们彻底抛弃人圈,大概是在五六十年前吧。” 五六十年前?高天原集体失联? 林七夜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这跟那轮红月出现的时间,似乎完美吻合了。 …… 带着换上深青色护工服的来福走出地下室。 林七夜刚来到院子里,就看到音乐之神布拉基正独自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院长……” 布拉基满脸幽怨地指了指远处的操场, “梅林叔走了,倪克斯阿姨也不在。看着院子里天天把狗脑子打出来的孙悟空和吉尔伽美什, 我感觉这座病院里就剩我一个正常人了。 万一哪天他们打急眼了,顺手把我给殴打了怎么办?” 随着布拉基的叹息,他头顶原本75%的治疗进度条,诡异地闪烁了一下,直接倒退回了74%! 林七夜脸黑了。治了这么久精神病,这还是头一回遇到病情反向恶化的! 为了拯救病院的KPI,林七夜猛地站起身,冲着远处打得天昏地暗的两尊神明大喊一声: “大圣!吉尔伽美什!停手!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 林七夜坐在办公桌后, 看着左边桀骜不驯的孙悟空和右边满脸傲慢的吉尔伽美什, 开启了“战术直男”说教模式: “大家都是神,何必每天浪费精力内耗?团队讲究的是阵容搭配!” 林七夜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吉尔,你靠扔宝具输出,定位是远程ADC; 大圣,你近战爆发高,定位是打野刺客! 你们一个远程消耗,一个近身收割,要是能打出双核联动,那是何等无敌的战术美学?” 然而,这番说教,直接把两尊神明给点炸了。 “ADC?区区射手?!”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眸中怒火中烧, “杂修!本王乃最古老的英雄王!本王就是全能的无敌! 你竟敢让本王给这只长毛猴子打辅助?!” “放你娘的屁!” 孙悟空一跃而起,龇牙咧嘴地冷笑, “什么ADC?俺老孙一棒子下去,连这黄毛小子的破铜烂铁一块儿砸成废铁! 他也配让俺老孙配合?” “野猴子,你找死!” “黄毛怪,吃俺老孙一棒!” “轰隆——!!!” 林七夜连一句“冷静”都没喊出, 王权之剑与如意金箍棒就在他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狂暴地撞在了一起! 房顶直接被掀飞,漫天砖石如雨点般砸落。 “我的天花板……” 满脸灰尘的林七夜瘫坐在废墟里,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帮神仙一点素养都没有,根本带不动啊……” 第505章 【夫子?小陆?你们在密室玩得这么素吗?!】 大夏,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最高级别的地下特护医疗区。 左青披着暗红色的高层斗篷,刚从绝密档案室里出来。 他手中捏着一份关于“高天原与红月”的卷宗,正眉头紧锁地朝着医疗区走去。 就在他刚刚转过走廊拐角的瞬间。 “轰——!” 特护密室那扇大门,被人从里面暴力、且带着几分嚣张地一脚踹开! 气浪翻滚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缭绕的青色灵气中缓步走出。 陆青山换上了一袭崭新的暗红色道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的云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他为了跨越岁月长河捞人受了伤,脸色依然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那股子的玩世不恭,却比以往更甚。 他反手一甩,“唰”地一声展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轻轻摇晃着, 端的是一副纤尘不染、仙气飘飘的谪仙做派。 然而,左青的目光却越过了这无比装X的陆青山,落在了他身后的密室里。 只见堂堂大夏人类天花板、德高望重的守夜人精神领袖——陈夫子,此刻正两眼翻白、面如金纸。 他双手死死地扶着门框,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着摆子, 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阳气,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左青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卷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看气定神闲、面色红润了几分的陆青山, 又看看扶着墙、虚弱得快要吐白沫的陈夫子,大脑瞬间被离谱的画面塞满。 “不是……” 左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诡异到了极点,结结巴巴地说道, “夫子?小...小陆?你们俩在密室里……玩得这么素的吗? 这这这……这好口腹之欲也就算了,难道连这种事也……打扰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 “站住!你放的什么陈年狗屁!” 陈夫子气得胡须乱颤,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小王八蛋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老夫辛辛苦苦温养了六十年的浩然正气,足足被他吸走了三成去恢复伤势! 老夫现在连拿笔的力气都没了!” 陆青山嫌弃地撇了撇嘴,合拢折扇敲了敲掌心: “夫子,您这话就不讲理了。明明是您那浩然正气太清汤寡水, 没滋没味的,贫道吸着都嫌喇嗓子。这也就是勉强凑合糊弄一口罢了。” 陈夫子听完这句杀人诛心的话,两眼一黑,被赶来的医疗兵手忙脚乱地抬上了担架。 看着被抬走的夫子,陆青山转过头,看向正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的林七夜和【夜幕】众人。 林七夜的意识刚从诸神精神病院回归不久。 作为纯粹的钢铁直男,他确认隔壁病房的迦蓝脱离生命危险后, 连句多余的温存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安排和失踪的兄弟,直接带着小队来找陆青山议事。 “老陆,你伤势怎么样了?” 林七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死不了,阎王爷嫌贫道嘴毒,不收。” 陆青山用折扇敲了敲林七夜的肩膀, “你们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贫道不是把人都捞回来了吗?” “旋涡他们是捞回来了,但王面不见了。” 林七夜眉头紧锁, “闭环破碎时,王面被时间乱流卷走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 “哦?那小子倒是个变数。”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贫道一直没见着我们那位剑圣老师。周平前辈跑哪去了?” 提到周平,左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进迷雾了。” 左青叹了口气, “之前沿海战况危急,你们全被困在闭环里。 周平为了找你们,强行破境。 临走前,叶司令在天台上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让他一定活着回来,说大夏在等他。” “结果呢?” 陆青山挑了挑眉。 “结果……” 林七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周前辈看了叶司令那颗锃光瓦亮的秃头一眼,留下一句‘等你头发长出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然后就在叶司令恼羞成怒的咆哮声中,直接化作一道剑意,冲进了无尽的迷雾深处。” “噗嗤——哈哈哈哈!” 陆青山愣了一秒,随即极其放肆地大笑出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好一个‘等头发长出来’!这剑圣前辈是跟谁学坏了呐?!” “老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闵尘冷静且透着一股高知优雅的毒舌声音。 “关于王队长的下落,我已经建立了一套行为逻辑的侧写模型。” 闵尘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淡如水: “王面队长并不知道【假面】小队已经被陆先生救下。 在他的认知里,队员已经全军覆没,而他的寿命也因为强行突破而所剩无几。在这种极度绝望且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以他极具牺牲精神的偏执性格, 必然会寻找唯一能延长寿命、回溯历史的方法。” “成神?” 林七夜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 闵尘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笃定, “而目前已知距离最近的、最有可能藏有神格或无主法则的地方, 就是梅林提到的浩劫根源——日本高天原。 他一定会被洋流卷到日本,并想方设法去那里抢夺神格。” 听完闵尘这番话,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去神明的饭碗里抢食?有点意思。”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金芒,他随意地将折扇往掌心一拍,轻笑了一声: “既然要去掀日本神系的天花板,那咱们作为自家兄弟,总不能眼看着他在外头孤军奋战。” 他转头看向左青,收起了刚才的调侃,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大夏前辈的敬意: “左青,麻烦你去请一下路无为前辈。 这趟跨海捞人,得借他老人家那‘使命必达’的本事用用。” “你们这是要……”左青一惊。 陆青山的大红道袍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拂动。 他挑起眉梢,露出了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 “大夏的前辈们为了护住这片土地,流的血够多了,在家门口打架也容易砸了自家的花花草草。 既然要去砍神,那自然得去外边砍。” 他用折扇点了一下面前的林七夜: “走,七夜,回日本。 咱们去端了高天原的场子,顺便把这假面队长全须全尾地提溜回来! 他可欠着贫道大因果呢!” (PS:晚安啦~各位~) 第506章 【几位练杂技呢,小黄鸭买菜送的?】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大厅内。 左青神色肃穆地对着眼前那个穿着黄色马甲的男人拱了拱手。 他直言不讳地表示,失踪的王面和林七夜关乎大夏的未来走向, 这趟寻人差事干系重大,务必请对方出手相助。 路无为听完,敷衍地笑了笑。 随后,这位大夏人类天花板面无表情地摊开掌心,公事公办地催讨起跨国找人的跑腿费。 左青愣了一下,正准备掏钱包。 “啪。” 一块流转着浓郁青色灵气的玉髓,落在了路无为的掌心。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从左青身后踱步而出。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股财大气粗的慵懒: “这块玉髓拿到黑市去,够买下半个外卖公司了。 算上这趟跨国加急的油钱,够不够?” 路无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玉髓,眼睛瞬间亮了。 他利索地将票据塞进内衬,冲着陆青山比了个大拇指: “老板大气。送外卖,我是专业的。” 说罢,他戴上那顶粘着小黄鸭的头盔,转身走出门外。 总部门口,路无为那身接地气的行头,仿佛自带隐身结界。 就连百米外一个刚送完餐的同行小哥凑过来跟他搭讪,都没察觉出半点异样。 同行小哥抱怨着今天单子少,随口问路无为这单准备往哪送。 路无为跨上那台破旧的电瓶车,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这单得去海外。 在同行小哥仿佛看神经病一样的呆滞目光中,路无为一拧油门, 电瓶车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在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中,摇摇晃晃地冲上了云霄。 几乎是同一时间,【夜幕】小队的众人急刹在总部门口。 他们刚想四处打听那位传说中“万里追魂”的高人长什么样, 眼尖的安卿鱼立刻锁定了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黄色残影。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烟,指着半空中那个顶着螺旋桨起飞的外卖员,吐出一口烟圈: “别找了,那个会飞的小黄鸭……就是我们要追的人。” …… 东海之上,云层翻滚。 高空的气流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为了跟上路无为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得离谱的电瓶车,夜幕众人被迫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飞了不到半个小时,头顶小黄鸭的胖胖和曹渊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鸭子顶端的螺旋桨上甚至开始冒出丝丝黑烟。 “我不行了……七夜,这跨海追逐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啊!” 百里胖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抱怨, “那电瓶车难道是核动力的吗?怎么连个尾灯都看不见了!” 林七夜一边在前方破开气流,一边冷酷地回头: “省点力气抱怨,保留精神力。到了日本,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众人苦逼地在云层中挣扎时。 “嗡——!” 一道清脆、浩大,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嚣张气息的剑鸣,突然从他们后方的云海中撕裂而出! 紧接着,在夜幕小队集体呆滞的目光中。 一柄长达百米、由纯粹青色剑意凝聚而成的通天巨剑, 如同一道绚烂的青色长虹,悠闲、平稳地从他们身旁赶超了上来。 巨剑宽阔的剑身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 地毯中央,摆着一套奢华的真皮沙发,以及一张雕刻着精美云纹的紫砂茶几。 茶几上,甚至还有一个正在咕噜咕噜煮着山泉水的小红泥火炉。 陆青山换上了一套宽松的暗红色常服,正慵懒地瘫在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闭着眼睛,吹着微风,表情惬意得仿佛是在夏威夷度假。 巨剑与苦哈哈的夜幕四人组并排飞行。 陆青山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随手挥散了巨剑边缘的防风结界。 他倚在沙发扶手上,举起茶杯,冲着满头大汗、头顶小黄鸭疯狂打转的胖胖等人, 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调侃笑容: “哟,几位练杂技呢?这小黄鸭飞得挺别致啊,在哪家超市买菜送的?” 胖胖看着自己头顶那只快要报废的鸭子,再看看老陆那堪比私人飞机的“豪华头等舱”, 只觉得一股名为“仇富”的酸水直冲天灵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掉进海里。 就在这时,夜幕小队的战术通讯器里,适时响起了闵尘的毒舌声音。 “根据目前的能量转化效率来看……” 闵尘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优雅, 他顿了顿: “作为大夏的顶尖战力,我强烈建议各位向陆先生学习。 学会将‘装X的逼格’与‘出行的舒适度’完美融合,这才是顶级强者对能量控制的终极美学。” “闵尘……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胖胖气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看着这群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陆青山放下茶杯,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行了,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都上来吧。” 陆青山屈指一弹,青色巨剑的边缘衍生出几道剑气台阶, “一会儿到了高天原,还得留着力气砸场子呢。 别把蓝条都浪费在路上,让日本的那帮疯神看了大夏的笑话。” 夜幕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上百米巨剑,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大口喘气。 众人刚一坐定,陆青山的目光便越过了前方的路无为, 穿透了海面上那层浓重诡异的迷雾,遥遥看向了日本海岸线的方向。 他嘴角的慵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手中的紫砂杯面荡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第507章 【大夏的规矩,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东海深处,迷雾翻滚。 “突突突”的电瓶车引擎声在海面上空戛然而止。 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路无为捏下刹车,指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海域,平静开口: “我的单子就送到这了。那个人,就在这片海域的‘里面’。” 紧随其后的青色百米巨剑缓缓悬停。 林七夜等人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剑面上,顺着路无为的目光望去。 当海风吹散前方的浓雾时,所有人的瞳孔都难以遏制地剧烈收缩。 在波涛汹涌的海平线尽头,一座庞大的古老巨门,正从虚无中隐隐勾勒而出。 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高维度的世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厚重压迫感。 而在巨门下方,一具宛如海上堡垒般的庞大鱼类尸骸, 正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引力牵扯着,缓缓向门内飘去。 “那扇门……是什么鬼东西?”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 “那是高天原的接引之门。”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林七夜的眉心闪过一抹微光,半透明的梅林虚影自然地浮现在了巨剑的前端。 林七夜简单介绍后,梅林便指着前方解释道: “那头化鲸是日本神系的本土神兽,只有它的气息,才能引动这座隐藏在虚无中的神国大门。” “可是,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好压抑,甚至有种让人发狂的冲动。” 曹渊紧紧握着腰间的黑刀,眉头紧锁。 “那是因为,它体内吸满了月球上那些东西的污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克苏鲁。” 梅林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耐心地向众人揭开这层恐怖的面纱: “真正的源头,是那些被封印在月球上的诡异存在。 它们在封印上撕开了一条缝隙,将自身的精神污染如同辐射一般投射下来。 只要被这股力量笼罩,你们抬头看到的月亮,便会化作泣血的猩红。”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敏锐地指出了盲点: “可是梅林前辈,克苏鲁神话在人类历史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宗教根基, 它更像是一种近代的虚构文学。神明,真的能凭空诞生吗?” “这正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梅林深深地看了安卿鱼一眼,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一个没有文化底蕴、没有岁月沉淀的神系, 就这么突兀、不讲道理地被强行植入了全人类的认知中。 所有人都觉得它顺理成章,却没人怀疑它的真伪。 你们觉得,它们究竟算是神话,还是一种强行篡改了世界底层逻辑的‘思想病毒’?” 此言一出,巨剑上的夜幕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嗡——!!”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远处那扇接引之门轰然大开。 化鲸庞大的尸骸被彻底吸入门后,紧接着, 那扇古老的大门开始发出沉闷的巨响,即将严丝合缝地彻底闭合。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猩红光芒,顺着即将闭合的门缝倾泻而出, 即便隔着数里,也让众人感到一阵气血翻涌、理智濒临失控。 “不好!化鲸体内的污染在高天原引爆了!” 梅林脸色骤变, “这里的污染浓度是渔村的千倍,大门一旦关上,里面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慵懒地瘫在沙发上的陆青山,缓缓站起了身。 “辛苦路前辈带路了,接下来的脏活累活,交给我这晚辈来处理就好。” 陆青山先是极其客气地对着半空中的路无为拱了拱手。 随后,他转过身,那件暗红色的道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属于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绝世狂傲。 “想在贫道面前关门?” 陆青山冷笑一声,右臂轻抬,并拢双指,没有任何繁杂的蓄力, 就那么随意且霸道地朝着千里之外的界门——隔空一斩! “哧——!” 一道不讲任何道理的青色剑意,瞬间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 在接引之门彻底闭合、法则锁死的前一个刹那,犹如一枚尖锐的钢钉, 硬生生地、极其流氓地卡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古老的界门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却被这股极致的剑道法则死死卡住,再也无法闭合分毫。 “走。” 陆青山收回手指,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贫道倒要看看,这乌烟瘴气的神国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百米巨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着陆青山强行劈开的那道缝隙,霸气无匹地冲入了高天原。 穿过界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夜幕全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仙气缥缈,只有无尽翻滚的血海、破碎的大地残骸, 以及高悬于天际、遮天蔽日的猩红巨月。化鲸的尸骸坠入血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红色辐射巨浪。 “心灵魔法·【荡魔心环】!” “心灵魔法·【清心定神】!” 梅林法杖连顿,数道圣洁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林七夜、迦蓝以及夜幕众人,死死护住了他们的精神识海。 面对那足以让神明发疯的千倍红月辐射,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一股纯粹、万法不侵的剑道本心从他体内激荡而出,将所有靠近他的红芒尽数绞碎。 “贫道的剑心,还轮不到这群虚无缥缈的脏东西来染指。” 陆青山迎着腥臭的血风,看着这片宛如修罗场般的神国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什么狗屁高天原,看着跟个屠宰场一样。” “到了这地方,大夏的规矩就只有一个: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第508章 【杀生以护生,斩业非斩人】 在梅林的光环庇护下,【夜幕】一行人穿过血海的边缘, 踩着满地荒芜的废墟,来到了一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破碎宫殿前。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宫殿探查线索时,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夜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眼眸在猩红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认真地注视着身后的迦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迦蓝,你看着我的眼睛,答应我一件事。” 看到队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百里胖胖、曹渊和安卿鱼等人立刻放慢了脚步, 而跟在最后面、正无聊地把玩着折扇的陆青山,则是眉梢微挑, “唰”地一声展开了扇子,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摆出了一副前排看戏的标准姿态。 “答……答应什么?” 迦蓝微微一愣,迎着林七夜那灼热的目光,白皙的脸颊不自觉地飞起两抹红晕。 “从现在起,不管遇到多么要命的危险,没有我的允许, 你绝对不可以擅自把【不朽】转移给我。”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虽然大家已经活着逃出了渔村的时间闭环,但那场岁月抹杀带来的心理阴影却并未消散。 林七夜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在战斗中流血甚至战死, 但他唯独无法接受,要靠着牺牲身边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独自苟活。 听到这句话,迦蓝眼底刚刚升起的那抹期待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显然是有些失望。 “如果你把【不朽】给了我,而我让你收回去的时候,你必须立刻收回。听懂了吗?” 林七夜咬着牙,继续加重语气。 迦蓝抬起头,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夜,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那……如果我不答应,或者我没听你的话呢?” “……” 林七夜瞬间卡壳了。 如果不答应,他能怎么办? 支支吾吾了半天,林七夜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像个赌气的小学生一样, 一字一顿地放出了一句自认为最狠的“狠话”: “如果你敢不听话偷偷送死……从今天起,我就再也不会主动跟你说一句话! 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回答!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一阵略带咸腥味的血风吹过破碎的宫殿。 现场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迦蓝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涨红、用最凶的表情说着最幼稚威胁的年轻男人。 她先是愣了半晌,随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不乖,你就要把我当空气呀?” 迦蓝调皮地眨了眨眼。 “……嗯!” 林七夜硬着头皮重重地点了点头。 迦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简直可爱得要命。 她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 “噗——” 旁边围观的百里胖胖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疯狂憋笑,压低声音对曹渊吐槽: “我的老天爷啊,七夜这也太抽象了! ‘不理你’这种话,我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就不稀罕用了!” 陆青山则悠哉地摇着折扇,笑得双肩直颤,忍不住出声调侃: “大开眼界,当真是大开眼界啊。七夜,你这威胁人的手段,比贫道的剑法还要让人防不胜防。” 林七夜被老陆笑得干咳了两声,强行掩饰住尴尬, 赶紧转身迈进了那座只剩下半截墙壁的破碎宫殿: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搜查线索!” …… 宫殿内部空旷,坍塌的穹顶让猩红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 地上铺满了破碎的白色巨石,看起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遗留物。 但林七夜敏锐的精神力,却察觉到了石块表面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这里有东西。” 林七夜蹲下身,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抹深邃纯粹的夜色自他体内涌出,宛如一瓶被打翻的墨汁, 迅速将周围遍地的白色碎石染成了极致的黑色。 在黑白反转的视觉冲击下,那些原本隐藏在石块上、因为风化而模糊不清的痕迹, 瞬间狰狞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幅幅用淋漓的神血勾勒而成的庞大壁画。 从那粗犷狂乱的笔触中,依然能感受到作画者当时极度的绝望与疯狂。 “这是高天原神战的历史记录。”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与林七夜一同拼凑起这些残破的石块, “作画者,应该是一位在红月污染下,勉强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的日本神明。” 众人凑上前,顺着壁画的轨迹看去。 第一幅壁画上,天空悬挂着一轮血色红月。 而在红月下方,凌空站立着三道受万神朝拜的高大身影。 其中一人的额头画着太阳,一人画着弯月,最后一人则画着汹涌的波浪。“日本神话的源头,父神伊邪纳岐生下的三个孩子。” 林七夜迅速提取出脑海中的情报, “代表太阳的天照大御神,代表月亮的月读命,以及代表海洋的须佐之男。 这三位,就是统御高天原的最高神。”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移向第二幅壁画。 这幅画的画风陡然变得惊悚。 代表月亮的月读命,其双眼的位置被作画者用浓重的黑红色血液反复涂抹, 看起来就像是彻底发了疯的恶鬼。 而他手中的利刃,正从背后狠狠地刺入了天照大御神的体内! “高天原的叛徒,竟然是月读命?” 曹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林七夜指着壁画上那轮红月,声音低沉, “克苏鲁的污染是以月球为载体投射的。 而月读命作为执掌月亮的至高神,他的神力本源就与月亮息息相关。 在红月降临的瞬间,他绝对是第一个被这股‘精神病毒’深度感染、彻底洗脑的宿主!” 安卿鱼点了点头补充道: “就像我们在渔村遇到的陈阳荣一样。 月读命沦陷成了红月的狂信徒,出其不意地背刺了最高神天照, 直接导致了高天原防御体系的内部崩塌。” 众人紧接着看向第三和第四幅壁画,神情愈发凝重。 画面中,重伤濒死的天照大御神,拼尽最后的神力, 将三大神器中的【天丛云剑】和【八尺琼勾玉】扔给了下方唯一保持清醒的须佐之男。 而最后一幅壁画上,须佐之男手握两大神器,如同一个沐浴在血海中的绝望刽子手, 开始疯狂屠杀周围所有已经被红月污染、彻底沦为疯魔的高天原同胞。 遍地都是神明的断肢残骸,鲜血汇聚成了汪洋。 看到这里,一切真相大白。 “原来……须佐之男根本不是什么叛徒。” 百里胖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 “他杀光了高天原所有的神明,是为了防止这群疯子冲出界门去祸害人间…… 他是在迫不得已之下,亲手屠灭了自己一族的悲情镇守者?!” “杀生以护生,斩业非斩人。” 一直沉默看戏的陆青山,此刻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他看着壁画上那个孤独挥剑的狂暴身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敬意。 “亲手屠尽血脉同胞,背负着万世骂名和无尽的孤独, 只为了将这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瘟疫锁死在这片废墟里。” 陆青山手中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这位须佐之男,倒是个值得敬佩的狠角色,配得上他手里那把剑。” “吼——!!!” 就在陆青山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脚下的血色大地,突然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一声惊天动地、充满着无尽狂乱与极致杀意的恐怖咆哮, 从高天原最深处、那座堆积着神明尸骸的尸山方向轰然炸响! 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直接撕碎了天空中的血色云层, 带着一股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的疯狂,向着宫殿的方向席卷而来。 “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林七夜一把抽出腰间的直刀,如临大敌, “撤!先退出宫殿!” 夜幕众人迅速结成战斗队形,跟着林七夜飞快地冲出这片残垣断壁。 然而,当他们刚刚冲出宫殿,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阵势时, 一股浓郁、带着孜然香味的烤肉气息,慢悠悠地钻进了众人的鼻腔。 林七夜愣住了,猛地停下脚步。 只见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伟大的魔法与预言之神梅林, 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那件深蓝色的魔法长袍,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厨师服, 头上还顶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厨师帽。 他正不慌不忙地坐在一辆银色马车旁,身前架着一座极其接地气的炭火烤炉。 炉子上,十几根用铁签穿好的羊肉串正滋滋往外冒着油花, 梅林一手翻着肉串,一手熟练地往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 “出来了?正好,肉刚烤熟。” 梅林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林七夜和夜幕众人,挑了挑眉毛, “要不要趁热来两串?” 林七夜呆若木鸡地看着烤炉里的羊肉串,又听了听远处那震天动地的神明嘶吼,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晕。 “不是……梅林前辈,您这是在干嘛?” 林七夜嘴角疯狂抽搐。 “准备晚餐啊。” 梅林极其优雅地拿起一串羊肉吹了吹, “病院里的病号餐我早就吃腻了。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总得换换口味。”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无数槽点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在高天原的尸山血海里……顶着克苏鲁的红月污染……烤新疆羊肉串?!” “咕噜!” 就在林七夜怀疑人生的时候,一声极其清脆的吞咽口水声从他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只见刚才还一脸凝重的迦蓝,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烤炉,眼底的馋虫都快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陆青山则是自然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炉子上拿起两串羊肉, 咬了一口,随后砸了咂嘴点评道: “梅林前辈,您这火候掌握得倒是炉火纯青,不过这孜然和盐巴撒得太秀气了。 烤肉嘛,就得大把撒料才有市井的灵魂。” 梅林看着陆青山,温和地笑了笑: “说的是,下次我多加点辣。 不过,远处那个正发疯的小家伙,可能不太喜欢咱们在这儿开烧烤派对。” “没事,让他叫唤去。” (PS:晚安啦~各位~~) ps,五一请假一天哟 第509章 【那你呢】 “没事,让他叫唤去。” 陆青山把手里剩下的一块羊肉嚼碎咽下,顺手将铁签往脚边的废墟里一掷。 伴随一声清脆的剑鸣,铁签没入沾血的石板。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贴着地皮荡漾开来,硬生生把周围翻滚的血色雾气逼退了三尺。 林七夜站在宫殿残破的门槛处,手里扣着【斩白】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才听到那声几乎要撕裂神魂的狂乱咆哮,第一反应就是须佐之男杀过来了。 结果刚冲出废墟,迎面撞上的却是这样一副画面: 尸山血海的背景板下,腥风夹杂着腐臭味在天地间呼啸。 而在这片宛如阿鼻地狱的废墟正中央,伟大的魔法与预言之神梅林,正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 为了掩盖之前强行逆转岁月因果导致的大面积脱发,他甚至在脑袋上顶了一顶夸张的白色厨师高帽。 这位神明正不慌不忙地翻滚着烤炉上的羊肉串, 通红的炭火舔舐着脂肪,爆出一阵“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梅林一手翻肉,一手抓起一把孜然和粗盐,洋洋洒洒地抖落下去。 “急什么?” 梅林笑眯眯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林七夜,头顶那顶高高的厨师帽在血风中微微摇晃。 他赶紧空出一只手按住帽檐,语气依旧温和: “那大家伙身上的煞气虽然重,但离这儿还有几座山头,一时半会打不过来。 来,先吃串。” 林七夜呆呆地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把滋滋冒油的烤串。 一股混杂着孜然、辣椒面与神明腐血的诡异气息直冲天灵盖。 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荒诞到极点的画风,简直比深海里的精神污染还要让人感到撕裂! “咕噜。” 就在林七夜还在纠结这画风到底哪里出了大问题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吞咽声。 林七夜转过头。 只见一直跟在身后的迦蓝,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林手里的烤肉。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的食欲。 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闭环里熬了这么久,又经历了接连的逃亡,她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想吃?” 梅林温和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一大把烤肉递了过去。 迦蓝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七夜,见他没有制止,立刻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冲了上去。 她一把接过烤肉,连烫都顾不上了,张开嘴就咬下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羊肉。 “唔……好吃!” 迦蓝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惊叹,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只仓鼠。 什么端庄秀丽,什么不朽霸体,在这一刻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竹签子在她嘴边翻飞,一串接一串的烤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她的唇齿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迦蓝脚边的空签子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七夜站在一旁,看着满嘴油光、吃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迦蓝,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川”字。 “进食速度极快,说明她对能量的转化需求远超常人。 在持久战中,后勤补给的压力会随之剧增。” 林七夜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迦蓝咀嚼的动作,心底暗自盘算: “不过,在这种遍地残骸、血腥味冲天的极端环境下, 她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食欲,丝毫没有反胃和应激障碍。” 林七夜的面具下闪过一丝赞赏。 “心志坚韧,灵台清明。这份心理素质,确实是打消耗战和逆风局的绝佳苗子。” “啪!” 一只还带着孜然味的手突然拍在了林七夜的肩膀上。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 “七夜啊,贫道真是服了你了。” 陆青山压低声音,用一种看绝世奇葩的眼神看着他。 “人家大姑娘在你面前大快朵颐,你不觉得温馨,居然在这儿???” 老陆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这辈子干脆自己过日子得了。” 林七夜被戳中了心思,略显尴尬地偏过头,嘴硬道: “那你呢?” “???” 那边,迦蓝打了个饱嗝。 梅林见状,又抓起几根新烤好的肉串递上前。 迦蓝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林七夜正和陆青山说话, 赶忙偏过头,小声嘟囔说自己真的饱了。 老法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摇着头,拿着那把肉串作势就要往远处的废墟里扔: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多烤肉,只能拿去喂海鸟了。”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掠过。 迦蓝双手齐出,牢牢抓住了梅林的手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既然烤多了,浪费食物总归不好。我……我就勉为其难再帮您分担一点点。” 林七夜压根没注意迦蓝这边的粉红小剧场。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陆青山身上。看着老陆略显苍白的脸色,林七夜有些担忧。 之前跨越岁月长河捞人,老陆可是实打实受了反噬的。 “老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林七夜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兄弟情谊。 “等会儿打起来,你往后退,别硬撑。我顶在前面。” 陆青山听着这话,撇了撇嘴,心里却划过一道暖流。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血色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是比之前的咆哮更加恐怖的动静。 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从尸山的方向一路蔓延而来。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脚步声,须佐之男那魁梧狂暴的身影已经带着压塌天际的剑意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七夜神色一凛,转头看向依然在撒孜然的魔法神。 “梅林前辈,您既然为了阻止浩劫来到高天原,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除掉他?” 老法师拍了拍手上的调料残渣,温和地笑了笑。 “我只是个探求真理的魔法师。打打杀杀这种事,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 梅林望向那头陷入疯狂的神明,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因果的从容。 “更何况,这场浩劫的源头并非是他。 至于阻止他的人……冥冥中自有天数。” 林七夜一愣。 梅林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旁边那个正随手丢掉签子的暗红色身影上。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你们的磨刀石,已经到了。” 须佐之男的咆哮声卷起腥风血雨,朝着废墟席卷而来。 陆青山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那股散漫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睥睨天地的锋芒。 他没有拔剑,甚至连法诀都没捏。 只是迎着那尊狂暴的日本神明,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吃饱喝足。”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该干活了。” 第510章 【八咫镜与被信仰增幅的蒲团】 在那场荒诞的废墟烧烤局结束后,梅林随手挥动法杖, 在尸山血海的边缘凭空拔起了一座宫殿,供众人修整。 次日清晨,浓重的血色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梅林带着林七夜、迦蓝与陆青山,沿着一条残破的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走到半山腰时,林七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脸色严肃得仿佛遇到了什么足以倾覆大夏的生死危机。 “梅林阁下,老陆。” 林七夜突然转身,语气凝重, “趁现在有时间,我想请两位帮我检查一下精神。” “怎么了?有隐蔽的红月残魂入侵了?” 陆青山立刻收起折扇,指尖下意识扣住了一抹清心剑气。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自从集训营里,迦蓝被那个爱神代理人的粉色羽箭射中后, 我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异常。 每当她靠近我一米以内,我的心跳频率就会出现不规律的轻微加速。” 林七夜的目光冰冷且充满防备: “我怀疑,那支所谓的‘爱神之箭’,本质上是一种潜伏期极长、能通过气机传染的精神污染。 它正在试图绕过我的【凡尘神域】,篡改我的想法。” 正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半块烤红薯的迦蓝, 听到这段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从白玉台阶上滚下去。 她那张白皙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满腔的少女悸动, 在这一刻被林七夜这番“严谨的分析”碾得稀碎。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梅林愣了足足三秒,随后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微妙笑意。 他默默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风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噗——!” 陆青山直接破防了。他捂着肚子,笑得连手里的折扇都拿不稳了。 “无量那个天尊啊……” 陆青山指着林七夜,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七夜,我见过的奇葩海了去了 。但像你这种,把姻缘线当成‘心魔劫’来严防死守的,大夏古往今来你绝对是独一份!” 老陆走上前,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症吧。那不叫精神污染, 你这辈子干脆就抱着你的直刀进棺材算了,别耽误人家姑娘。” 林七夜被笑得满头雾水,但见两人都说不是污染, 便也冷着脸将信将疑地收起了戒备,继续大步向山巅走去。 身后的迦蓝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 不多时,一座宏伟的金色神庙静静地矗立在血雾之中。 虽然檐角有破损的痕迹,但鎏金的屋顶在黯淡的红月余晖下,依然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梅林走到神庙前,法杖轻点地面。 厚重的庙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内部宽阔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空间。 刚踏入门槛,林七夜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这座神庙内部并没有供奉任何泥塑木雕的神像。 高耸的黑色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熠熠生辉的星辰, 仿佛将一整片深邃的夜空强行装进了这座建筑里。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面边缘残破的古老银色镜面。 无数道绚烂如梦幻般的极光长河,如同倒流的瀑布,正从那镜面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在半空中相互交织、流淌,最终连接着穹顶上的漫天星辰。 “这些极光……” 林七夜伸手指向那些漂浮的光河,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回想起了在日本地下遗迹中,端坐在云端宫殿里的百里胖胖, 以及胖胖身下那个流淌着同样极光长河的神秘蒲团。 “是香火。” 没等梅林开口,陆青山已经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他摇着折扇,仰头看着那些绚烂的极光,语气中带着几分修道之人的通透: “或者用西方和岛国的话来说,叫‘信仰’。 这面古镜分化阴阳两极,咱们眼前的阳面兜着那几千万凡人数十年积累的生机与念力, 沉在海底的阴面则死死扣着岛国的地脉。 这五十年来,‘人圈’里源源不断诞生的祈愿,全被锁在这大殿里了。” 林七夜走到八咫镜前,看着那流淌的气运,眉头微皱: “信仰之力,究竟有什么用?” “对神明而言,这是壮大法则、拔高境界最快捷的通天梯。” 梅林轻声解释道。 听到这个答案,林七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战术假设脱口而出: “既然能拔高境界…… 如果一个没有神格的凡人,能否借用这庞大的信仰之力,去强行增幅自己的禁墟威能?” “七夜,趁早斩了你这个念头。” 陆青山“啪”地一声合拢折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老陆走到一挂极光长河旁,伸手虚虚一握,感受着里面驳杂的念力,语气变得罕见地严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凡人没有铸就金身,也没有神格作为熔炉。 强行吸纳众生念力,下场只有一个——被这几千万人繁杂的七情六欲瞬间撑爆神魂, 道心崩溃而亡。 这所谓的‘香火’,对凡人来说,比见血封喉的穿肠毒药还要猛烈百倍。” 林七夜闻言,不仅没有气馁,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既然人类无法承受香火之毒,那为什么百里胖胖却能在地下遗迹里, 安然无恙地坐在那个流淌着极光的蒲团上? 甚至连他那原本普通的【万物缴械】,都被增幅到了足以隔空薅神兽尾巴的离谱地步? 难道,那个蒲团是一件能强行隔绝因果、代替神格承载香火的逆天法宝? 就在这时,一旁的迦蓝突然指着半空中的镜子,出声打破了平静: “这面镜子,怎么缺了一角?” 梅林顺着看去,平静地解惑: “是五十年前高天原内乱时,被那把主杀伐的【天丛云剑】劈碎的。 这世上,也只有那把凶剑能在八咫镜上留下这样的斩痕。” 林七夜紧紧盯着那个缺口,脸色骤变。 在缺口的边缘,一缕缕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气息,正犹如跗骨之蛆般,缓慢地向镜面内部侵蚀。 那是红月的污染。 梅林那双能洞悉命运的眼眸也紧紧盯住了缺口,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深深的疑惑: “不对……这缺口若是五十年前就存在,红月的污染早就该顺着缝隙把‘人圈’化作炼狱了。 可是,这渗透的痕迹太新了。” 梅林伸出法杖,在虚空中勾勒了一道测算的星芒,声音逐渐沉了下去: “这种渗透速度……是从一两个月前,才刚刚开始的。” 一两个月前?! 那不正是他们结束地下遗迹之战,唤醒百里胖胖,带着他离开日本、回归大夏的时间节点吗?! 轰! 仿佛一道春雷劈开了重重迷障。 林七夜脑海中那些看似散乱、毫无逻辑的碎片, 在这一刻,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五十年前的缺口、百里胖胖被单独送回过去、 流淌着极光与香火的蒲团、被无限拔高的禁墟威能、以及一两个月前才刚刚开始的红月倒灌…… “王面……” 林七夜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起伏。 他终于看破了那位【假面】队长的计划! 王面当年在时间长河中遭遇反噬,根本不是逃跑失败! 他是故意把百里胖胖,单独扔回了五十年前的高天原阵眼处! 王面利用胖胖身上那件能隔绝法则因果的法宝,强行承载了这五十年的浩瀚香火, 并将【万物缴械】的威能增幅到了极致。 他硬生生把胖胖变成了一个填补天机的“人肉阵眼”,死死堵住了八咫镜的这道缺口! 胖胖在地下遗迹里沉睡了五十年。 也以一人之力,护了数千万凡人五十年的太平! 直到他们将胖胖唤醒带走,这道堵了半个世纪的缺口才重新暴露,红月的污染这才开始真正倒灌。 站在一旁的陆青山,看着林七夜那张写满震撼与明悟的脸,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收起折扇,抬头看着穹顶上那漫天的极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敬意。 “以凡人之躯,算计岁月,落子五十载……” 老陆轻声呢喃,声音在这空旷的神庙中回荡,透着一丝连他都为之动容的赞叹: “【假面】的这位队长,当真有几分逆天改命的狠辣与魄力。” 第511章 【把我的美救英雄还给我啊!】 梅林拄着法杖,那双能看穿命运的星眸此刻也浮现出几分疲惫。 他叹了口气,坦言自己已经无法窥探这方天地未来的走向,那位队长的命轨彻底隐入了岁月的迷雾。 “看不透就别看了。” 陆青山“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傲, “大夏的规矩向来是不问天命,只看拳头。 若是这天要亡我们,砸了这天便是。” 梅林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 他转过身,将那温和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七夜阁下。” 梅林抬起手中那柄古朴的木质法杖,遥遥指向穹顶之上那条波澜壮阔、璀璨如星河般的极光长河: “你看这漫天星辰,这五十年来汇聚的一国气运。 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出院贺礼。” 林七夜顺着法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觉得呼吸一滞,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那可是数千万凡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祈祷所凝聚的香火! 虽然在底蕴上无法与大夏那种古老国度的龙脉相提并论,但这依旧是一个国家半个世纪的沉淀。 “可是……我连神格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声音微微发涩, “老陆刚才也说了,凡人没有金身作为熔炉,强行吸纳这香火之毒,只会被众生的七情六欲撑爆神魂。” “我自然不会让你现在就饮下这杯毒药。” 梅林温和地笑了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会动用禁咒,将这海量的信仰强行封印在你的丹田气海之中。 它就像是一座沉睡的宝库,直到你跨过那道门槛、登临神座的那一天,这封印才会自动解开。” 梅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中透着长辈般的期许: “黑夜女神替你铺平了登临神座的阶梯,那我这把老骨头,就给你把成神后的家底给攒足了。 七夜阁下,这出院贺礼,还凑合吧?” 林七夜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晌。 那向来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喜欢……谢谢梅林叔。” 他没有叫“梅林阁下”,而是换上了一个带着市井烟火气、却饱含着后辈敬意的称呼。 听到这声“梅林叔”,老法师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容。 “啧,这一声‘叔’叫得不亏。” 一旁的陆青山摇着折扇,满脸揶揄地插了句嘴, “老法师可是把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了。 七夜,等会守住灵台,这点香火若是扛不住,以后怎么给贫道当打手?” 梅林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提醒林七夜,香火入体会冲刷四肢百骸,淬炼凡胎肉身,过程无异于扒皮抽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林七夜没有半点犹豫,就地盘腿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凝神的印诀。 梅林深吸一口气,宽大的深蓝色法袍无风自动。 他单手按住头顶那顶用来遮挡秃顶的高帽,右手猛地挥动法杖,重重地顿在大殿的青石板上!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深紫色魔力涟漪,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随着法杖的落下,地面上繁复的魔法纹路迅速勾勒出一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超位阵法。 “【暗面之噬】!” 伴随着梅林晦涩古老的吟唱,穹顶的虚空猛然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成百上千条由纯粹暗影凝聚的触手破空而出,蛮横地探入那璀璨的极光长河中。 触手缠绕住那些代表着香火的星辰,将那浩瀚的念力强行拉扯、拖拽,最终化作一道九天瀑布, 顺着阵法的牵引,朝着林七夜的眉心疯狂倒灌而去! 轰——! 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林七夜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只丧钟同时敲响。 数千万人的祈愿、贪婪、痛苦与执念,化作滚烫的岩浆,野蛮地冲刷进他的经脉。 林七夜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将他那身黑色的守夜人制服染得更深。 青筋如虬龙般在他的脖颈和额头上暴起,整个身躯仿佛一个被强行撑满的皮囊,似乎下一秒就会爆体而亡。 剧痛仿佛要将神魂撕裂成碎片。 林七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血肉里,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硬生生扛着这股非人的折磨,连一声痛呼都没有漏出。 就在林七夜的经脉即将寸寸断裂、道心面临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林七夜的丹田深处炸响! 那是之前在深海中,陆青山为了替他斩断红月污染,残留在林七夜体内的一缕【惊蛰】剑意。 这缕剑意原本一直蛰伏着,此刻察觉到了外来因果的蛮横入侵, 顿时犹如被激怒的卧龙,轰然复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抹纯粹到不染尘埃的青色剑芒,带着一股“天下万法皆需给贫道让路”的霸道气场, 在林七夜的四肢百骸中迅猛游走。 这股剑气,犹如一根不容撼动的定海神针,蛮横地切入那些暴走的香火念力中, 将杂乱无章的红尘因果强行斩碎、梳理,随后如驱赶羊群般,死死压制在林七夜的丹田气海之中。 站在法阵外的梅林,看到林七夜体内爆发出这等惊艳绝伦的东方剑意,眼底掠过一抹由衷的赞叹。 他没有浪费陆青山创造的绝佳机会,再次举起法杖,重重点下。 “【圣辉序章:囚鸟】!” 一座刺目的金色阵法在林七夜身前展开。 九道闪耀的光刺在阵中疾速旋转,最终交织成一座微型鸟笼的虚影,毫无阻碍地撞入林七夜的胸膛! 在青色剑意的配合下,那海量的极光香火被金色鸟笼强行压缩、封禁。 原本浩瀚如海的能量,最终化作了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金色飞鸟,在笼中无声地振翅。 一枚滚烫的金色鸟笼烙印,深深地嵌在了林七夜的左胸口。 随着封印的落成,高天原积攒了半个世纪的底蕴被彻底抽空,穹顶上的星空完全黯淡了下去。 林七夜那膨胀的身躯终于恢复了原样。 身上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被强行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前所未有的疲惫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双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一直守在阵法外的迦蓝见状,心头一紧。 她一双明眸满是担忧,足尖发力,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张开双臂就想去接住那个脱力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七夜衣角的瞬间—— 一阵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清风,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拂过。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折扇,他明明站在十步开外,却仅仅是随手捏了个引气诀。 一股无形且柔和的道家真气凭空托起,犹如一团软绵绵的云朵, 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林七夜下坠的身躯,随后将其平平整整、舒舒服服地放平在了青石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迦蓝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扑了个空的双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只捞到了一把寂寞的空气。 她呆呆地维持着那个“准备拥抱”的姿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迦蓝转过头,幽怨地瞪着那个正背着手、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暗红道袍背影,气得在心里疯狂跺脚: “这!!!平时看着懒洋洋的,跟个树懒一样,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动作比谁都快?! 就不能给我留个展现温柔的机会嘛! 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配上一个爱管闲事的,简直要气死我了!” 陆青山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那股带着幽怨的视线。 他转过头,冲着气鼓鼓的迦蓝挑了挑眉,手里折扇一开,慢条斯理地传音过去: “蓝妹子,别这么看着贫道。” 老陆摇着扇子,笑得一脸欠揍,深藏功与名。 PS:晚安啦~各位,祝各位五一节快乐~~~!!!! 第512章 【这红颜知己的分量,还不如贫道的一把瓜子】 穹顶之上,那条璀璨的香火长河已被悉数封入林七夜的体内。 失去了漫天星辰的映照,这座古老的神庙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梅林脚下那繁复的纹路如冰雪般消融。 这位老法师身形微晃,踉跄了半步,伸手扶住一旁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抹不属于神明的猩红狂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左眼。 那是源自红月深渊的无尽呢喃,正试图趁他魔力空虚时反噬。 梅林眉头紧锁,抬手按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躁动的邪念镇压下去。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眼底的血色才缓缓褪去,眉宇间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梅林叔?您没事吧?” 迦蓝正守在林七夜身旁,见老法师神色痛苦,赶忙出声询问。 “无妨,些许反噬罢了。” 梅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双眼紧闭的林七夜身上, “他体内正满溢着半个世纪的众生香火,尚未完全消化。 不要随意触碰他的经脉,让他自己去适应那份因果。” 迦蓝乖巧地点了点头。 梅林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法袍,迈开脚步,缓缓推开了神庙厚重的木门。 低沉的开门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梅林走到神庙外的空地上,迎着夹杂着血腥味的海风,举起手中的木质法杖。 一青、一紫两道截然不同的魔法阵,瞬间在满地碎石间勾勒成型,交织出一片晦涩的魔力波动。 “梅林叔,香火不是已经封印完了吗?您怎么还在布阵?” 迦蓝安顿好林七夜,走到殿门处,满脸不解。 梅林站在阵法中央,微微一笑: “青色的这道,是为了掩盖大殿内气机被抽空的真相。 高天原的底蕴尽失,那尊发疯的神明迟早会察觉,这道阵法能帮我们拖延些许时辰。 至于这紫色的……” 老法师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敛,“暂时保密。” 庙门外的风,似乎停了。 檐角残存的铜铃发出一声孤零零的脆响。 “小姑娘。” 梅林突然开口,深邃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迦蓝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迦蓝眨了眨清澈的眼眸: “您为何这么问?” “说来惭愧。” 梅林叹息一声,法杖轻叩地面, “我这双眼睛,能看破高天原陨落的宿命,能算准这场浩劫背后两大神系的博弈…… 但今天,唯独两样东西,我看不透。” “其一,是那位替八咫镜挡下五十年劫难的圆胖少年; 其二……便是你。” 梅林的语气逐渐加重,一股不容抗拒的神威悄然弥漫开来。 “你过去三年的命轨,在我眼中清晰可见。 但再往前推演,无论是回溯两千载的岁月,还是窥探未来的因果,全是一片无法触碰的混沌。” 梅林直视着迦蓝, “你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狂风卷起迦蓝深蓝色的汉服裙摆。 她抬头看了一眼檐角飘荡的风铃,展颜一笑: “我也暂时保密。” 梅林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一位毕生探求真理的魔法师而言,没有什么比解不开的谜题更让人抓心挠肝了。 要不,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这紫色杀阵的用途,你告诉我你的跟脚?” “我不换。” 迦蓝拒绝得干脆利落。 “也罢,那换个问题。” 梅林收起笑容,法杖遥遥指向大殿内沉睡的林七夜, “你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不朽者,为何偏偏要留在一个相识不足一年的凡人身边?” “因为心悦于他。” “我是很认真在问的。” “我也是很认真在回答。”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生灵,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动了凡心?” 梅林的眼神冷了下来,脚下那道紫色的魔法阵开始流转起骇人的电芒, 一股足以绞杀的压迫感瞬间锁定了迦蓝, “不要用一见钟情这种荒谬的说辞来搪塞我。 你留在他的身边,究竟有何图谋?” 面对那足以将她碾碎的紫色杀阵,迦蓝没有退缩半步。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门槛,轻柔地落在了林七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黑宝石般纯粹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没有图谋。在暗无天日的墓里等了两千年,我只是为了等他。” 迦蓝收回目光,坦然迎上梅林的杀机,声音空灵却透着掷地有声的坚决: “我知道您在忌惮我,可有些因果,我现在还不能言明。 但我可以发誓,无论前面是尸山血海,还是漫天神佛, 就算这天下所有人都与他为敌,我也只会站在他身边。” 夜风拂过,带走了一丝焦灼的血腥气。 听到这番话,梅林沉默了。 这位看透了世间沧桑的魔法神,静静地看了一眼躺在殿内沉睡的林七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挪动,看向了偏殿阴影处—— 那里,一袭暗红道袍的陆青山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折扇,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超然看客。 梅林的视线在陆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转回林七夜身上。 老法师的眼底闪过一丝长辈般的无奈与苦涩,嘴角牵起一抹叹息般的微笑。 只是站在他身边吗? 以那小子满脑子只有挥刀和责任的冷硬做派,恐怕,你这小姑娘这辈子,也只能是站在他身边了。 梅林暗自摇了摇头。 何况,这小子身边,还有陆青山这么一个逆天变数。 这红颜知己的位置,怕是还没那道士手里的一把瓜子来得有分量。 “罢了。” 梅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脚下的紫色电芒如潮水般褪去,凛冽的杀机瞬间消散于无形。 “您信了?” 迦蓝有些诧异。 “那股因果太干净,不信也得信了。” 梅林耸了耸肩,恢复了和蔼的模样, “若是我真把你封印在这儿,等他醒了肯定要找你。” “他……他真的会发疯一样找我吗?” 迦蓝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满眼期待。 “当然。” 梅林眉头微挑, “他今早还亲口跟我提过,他对你有好感。” “他、他真这么说的?!” 迦蓝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底的平静彻底被狂喜取代。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没等梅林开口,偏殿阴影里的陆青山“啪”地一声合拢折扇,慢悠悠地溜达了出来。 “不过咱们这位队长,把这份心动当成了‘桃花煞’。” 老陆走到殿门前,看着呆若木鸡的迦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粉红泡泡: “蓝妹子,别高兴得太早。 他确实承认了心跳异常,但他那硬生生把这归结为丘比特的破箭在他体内种下的因果蛊毒。” 陆青山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笑得一脸欠揍: “他刚才还搁那儿一本正经地做分析呢,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份干扰他拔刀速度的‘病毒’给彻底拔除。” 迦蓝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木头!” 迦蓝气得咬碎了银牙。 她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被这番直男发言击退, 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斗志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回想起之前老陆抢先一步接住林七夜的画面,又看了看此刻满脸幸灾乐祸的陆青山。 迦蓝鼓起腮帮子,握紧了粉拳,在心底恶狠狠地立下誓言: “好你个木头!我就不信我两千年的底蕴,还砸不开你这颗榆木脑袋! 还有你这牛鼻子老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七夜哥哥觉得我比你更重要!” 看着重新正襟危坐、气鼓鼓的迦蓝,梅林和陆青山相视一眼。 老法师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虚无的苍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赞美魔法之神。” 第513章 【想勘破深渊,必须聆听深渊】 大殿穹顶上原本璀璨如星河的香火极光,此刻已被悉数抽空。 失去了这股浩瀚能量的光源支撑,整座残破的神庙迅速被深邃的幽暗所吞没。 “吼——!!!” 一声充斥着暴虐与杀意的嘶吼犹如平地惊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在神庙外围的山道上急速游荡。 在这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林七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血色月光顺着敞开的庙门斜洒进来,将冰冷的青石板映得一片暗红。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气机。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被磅礴能量撑到经脉寸断的滞涩感。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前所未有的轻盈,肌肤就像是被顶级灵玉反复洗涤过一般, 温润中透着一股强悍的韧性。 举手投足之间,四肢百骸充盈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浑厚力量。 忽然,掌心传来一阵温暖柔软的触感。 林七夜偏过头,只见迦蓝正端坐在他身边的门槛上。 深蓝色的汉服裙摆如折扇般铺开,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眸里, 此刻盛满了担忧,一双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掌心。 “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迦蓝连珠炮似地发问。 “还行……就是灌入的讯息太多,脑袋还有点发沉。” 林七夜坐起身,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睡了多久?” “一炷香的功夫。” 梅林拄着法杖,不紧不慢地从偏殿溜达过来。 老法师上下打量了林七夜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封印得很稳固。不过你刚接手这么庞大的因果,有些眩晕是必然的。” “谢了,梅林叔。我缓口气就行。” 林七夜盘腿坐在地上,刚准备闭目调息。 “缓口气?” 梅林眉头一挑,走到门槛边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 “既然醒了,那我就出几道题探探你的底。看看你这神台到底清不清明。” 林七夜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魔法神。 梅林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抛出了硬核考点: “七夜,【阎炎覆天术】末端杀阵的引爆枢纽,是以何种逻辑运转的?” 林七夜的战术大脑瞬间上线。 《禁咒秘典》里的所有阵纹细节,早就在灌顶时被粗暴地刻进了他的潜意识里。 他略一思索,冷静答道: “重力感应机制。只要表层承载的重压超过临界点, 底层的毁灭回环就会瞬间连锁起爆。” “哟。” 旁边靠在石柱上看戏的陆青山“唰”地展开折扇,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玩意儿的起手式,不就跟咱们道门用来坑人的‘千斤坠杀阵’一个理儿嘛,踩上就炸,阴得很。” 梅林笑着看了陆青山一眼,不可置否,紧接着抛出第二问: “【艾尔弗雷德的咏叹】作为单体穿透力最强的雷系禁咒,其有效杀伐半径是多少?” “四十二里。” “在那些封禁法门中,有一门无需长篇吟唱、只需提前推演星轨命数便能瞬发的绝阵,叫什么名字?” “【星轨神柩】。” 三个极其刁钻的问题,林七夜对答如流,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不错,看来神台依旧清明。” 梅林从门槛上站起身,欣慰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既然考试及格了,上车吧。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听到这话,刚在迦蓝搀扶下站起来的林七夜,瞬间愣住了。 “我们?去哪?” “离开高天原。” 梅林的声音平缓如水, “这方天地的因果你们已经知晓,我留给你的底蕴你也拿到了。你们该启程了。” 林七夜眉头紧锁: “梅林叔,那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你们的旅程告一段落,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梅林负手而立,遥遥望向天际。 “您要找什么?” “真理,与这万象的本源。” 林七夜沉思片刻: “您还在探究这方天地的逻辑吗?” 当年梅林正是因为执着于追寻世界真相,误入异度空间被邪祟侵染,这才成了诸神精神病院的病患。 “我得承认,以我如今的境界,尚无法触及那个终极命题。” 梅林叹了口气,目光顺着破碎的穹顶,直指天际那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月, “所以,我要去解开另一个盘桓在岁月长河中、让漫天神佛都讳莫如深的谜团。” “您要去追寻克苏鲁的本质?!” 林七夜瞳孔一震,失声惊呼。 梅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那双闪烁着星痕的眼眸。 下一息,当老法师再次睁开双眼时!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那是一双被无尽疯狂与暴虐彻底填满的猩红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此刻的梅林,双眸倒映着头顶那轮泣血的红月, 模样与深海中那个癫狂的老者如出一辙,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痛楚与扭曲。 “您主动接纳了那股红月业障?!” 林七夜声音发颤。 “想要勘破深渊,就必须聆听深渊。” 梅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放心,我可是探求真理的魔法之神。区区红月絮语,还吞不掉我的理智。” 站在一旁的陆青山,此刻也收起了手里的折扇。 他看着这位甘愿以身饲虎、主动拥抱污染的西方神明,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 老陆双手拢在袖中,神色罕见地肃穆,对着梅林微微颔首,那是同为寻道者之间最纯粹的敬意。 “以身试毒,前辈这求道之心,晚辈佩服。” 陆青山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梅林听罢,转过头看向陆青山。 那双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陆。” 梅林袖袍一挥,一枚散发着深邃幽蓝光芒的晶体缓缓飘向陆青山, “之前你替七夜挡下红月反噬,又在海底以青色剑意助我一臂之力。 西方魔法与东方道术殊途同归,这块‘虚空星晶’, 是我在漫长岁月中凝练的一点空间法则残片。 赠予你,或许对你的阵法造诣有所裨益。” 陆青山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住。 他指尖在那晶体上轻轻一抹,感受着内部澎湃且纯粹的空间气机,不由得抚掌轻笑: “虚空星晶?用来做跨域杀阵的阵眼,倒是能让阵法威力再翻上一番。 梅林叔,你这人情送得够实在!贫道记下了。” 梅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法杖在虚空中轻点。 一辆由数匹幽灵白马牵引的银色马车,踏着夜风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 他伸手拉开车门,随后摘下头顶那顶为了掩饰时间反噬而戴着的帽子, 露出了光洁溜溜的头顶。 老法师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微微弯腰, 像个最传统、最老派的优雅绅士一般,对着林七夜深深鞠了一躬: “七夜阁下,就此别过。命运的星轨,终会安排我们再次交汇。” 看着这位令人肃然起敬却又略显滑稽的长者,林七夜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 他没有再劝,只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深红色的斗篷,对着梅林深深回了一礼。 “梅林叔,一路珍重。” 林七夜拉着迦蓝踏上马车。 车门合拢,幽灵白马发出一声嘶鸣,拖着银色马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直到马车的轨迹彻底融入虚空,梅林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才渐渐隐去。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狂暴杀机,带着腥风血雨,从远处的废墟中轰然逼近,直奔那辆离去的马车而去! 梅林那双猩红的双眸微眯。他重新戴上高帽,转身迎向那股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咆哮。 魔法之神的法杖,在血色大地上重重顿下。 第514章 【第二轮红月与不信命的剑】 幽灵白马拖拽着银色马车,在猩红的月光下化作一道流光。 车厢内,【夜幕】小队全员挤在一起。 车轮碾过残破的大地,没有发出任何颠簸的声响, 但那快到几乎将周遭空间拉扯成模糊残影的速度,依然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法器的气机被催动到极限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梅林前辈在透支魔力,强行送我们离开。” 林七夜坐在窗边,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疯狂倒退的血色残垣。 “不只是送我们离开,他是在替我们挡灾。”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进行着复盘: “从我们进神庙到出来,那个守在尸山上的疯神一直没有动静。 偏偏就在我将那半个世纪的香火底蕴封入体内后,他才突然暴走。” 曹渊握紧了刀柄,眼神一凛: “队长,你的意思是……” “他的目标是我。” 林七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抽干了高天原最后的底蕴,这就等于挖了那尊镇守神的祖坟。 他哪怕神智全无,也会循着这股因果气机,来把我撕成碎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把人家的棺材本都端了个底朝天,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吗?” 车厢角落里,陆青山毫无坐相地瘫在柔软的天鹅绒软垫上, 手里还摇着那把破折扇。 看着林七夜如临大敌的模样,老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慌什么?有梅林前辈在后面给你兜底,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你们只管坐稳了,别抢人家神明的风头。” “吼吼——!!!” 老陆的话音未落,一阵震碎神魂的嘶吼从远方袭来,杀机如海啸般精准锁定了这辆狂飙的马车。 透过车厢后方的琉璃窗,众人清晰地看到,血色天穹下,须佐之男如同一颗燃烧着暗红业火的流星, 死死咬在马车后方。 他手中那柄【天丛云剑】爆发出撕裂虚空的恐怖锋芒。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马车尾流的瞬间,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雷网凭空罩下。 “此路不通,回去吧。” 狂风中,梅林头顶着高耸的厨师帽,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雷网之上。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嗓音,穿透了重重血雾。 “老法师这一手‘一气化三清’用得倒是精妙。” 陆青山隔着窗户,看着后方的战况啧啧称奇。 只见梅林的体内瞬间分化出两道魔力法相,一黑一白, 三道阵法犹如重叠的次元圆环,将须佐之男死死困在中央。 然而,彻底丧失理智的须佐之男,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狂暴地挥舞神剑,硬生生斩碎了下方的黑色雷海,甚至将梅林的两道分身法相一剑劈成了虚无! “好霸道的杀伐兵刃。” 陆青山看着那一幕,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亮起了一抹见猎心喜的精光, “可惜,握剑的已经是个只剩本能的躯壳。” 果不其然,分身的毁灭为梅林本体争取到了足够的吟唱时间。 “【圣辉第三章:镇魔环】。” 一道流转着神圣金芒的九层虚幻巨塔从天而降,带着镇压诸天邪祟的浩瀚威压, 将狂暴的须佐之男死死拍入尘埃,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金色五指山。 看到须佐之男被镇压,车厢内的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林七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梅林悬立在阵法上空时,那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梅林前辈为何不直接以绝杀之术了结他?” 百里胖胖趴在窗台上,满脸不解。 “因为杀不了。” 陆青山收起折扇,眉宇间多了一丝深沉。 他看着远处的梅林,轻声解释道: “西方神明讲究命运轨迹与因果法则。梅林那双眼睛看破了那疯神的命数,知道他命不绝于此。 若是强行违逆天机动手,必遭天道规则的反噬与阻挠。 非是不愿杀,而是天命难违。” “狗屁的天命!” 沈青竹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之际,异变陡生! 天空中那轮原本死寂的红月,突然变得诡异模糊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轮血月犹如活物般一分为二,缓缓分离! 两轮泣血的红月并排悬挂在苍穹之上,宛如一双睁开的猩红魔眼,冷漠且充满恶意地俯视着高天原的废墟。 “第二轮红月?!” 安卿鱼声音发紧,握着黑匣的手背青筋暴起。 远处的梅林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忌惮,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如坠冰窟的名字: “月读命!” 车厢内,一股比须佐之男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瞬间降临, 幽灵白马发出一声惨嘶,马车剧烈颠簸,险些侧翻。 “月读命?那个背刺了天照、最先沦为红月信徒的最高神?” 林七夜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一把抽出了【斩白】。 绝望的情绪,在马车内悄然蔓延。 “梅林前辈信天命,觉得杀不了,杀不得……” 一片死寂中,陆青山缓缓从柔软的坐垫上站起身。 他一把推开马车厚重的雕花木门,任由外面狂暴的腥风吹得暗红道袍猎猎作响。 他迎着那两轮诡异的血月,一步跨出了车厢,如履平地般立于虚空之中。 老陆的桃花眼中,没有任何对至高神的敬畏,也没有对既定命运的妥协。 那里燃烧着的,只有一种属于大夏修仙者逆天而行的绝世狂傲。 “但贫道修的道,从不信命!” (PS:晚安啦~各位~~) 第515章 【惊蛰起,剑瀑横空!】 “管你是须佐之男还是月读命诈尸!既然挡了贫道兄弟回家的路…… 今日,贫道就把这高天原的天,连同你们这群伪神,一起捅个窟窿!” 陆青山傲立于银色马车之外,一袭暗红道袍在狂卷的腥风中猎猎作响。 他剑指苍穹,直面那两轮仿佛滴着血的诡异红月, 那股逆天而行的狂傲剑意,连周遭粘稠的血雾都被生生逼退。 然而,双月同天带来的异象,远比想象中更为恐怖。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深渊呢喃,在这一刻犹如实质化的魔音, 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梅林与须佐之男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数里之外的废墟上。 哪怕是睿智如魔法之神梅林,此刻那双原本清明的星眸也泛起了一丝浑浊。 他眉头死死锁紧,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耳朵,仿佛有千万根淬毒的银针正在疯狂攒刺他的灵魂。 红月的业障侵蚀本就需要时间,若是平时,梅林大可凭借神明底蕴将其隔绝。 但今日他连番动用禁咒,如今这双月叠加的污染浓度,竟让他的灵台也出现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恍惚。 “吼——!!!” 就在梅林分神的刹那,被【镇魔环】死死压在废墟下的须佐之男,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撕裂天地的咆哮。 双月投下的无尽负面神力,犹如一针强心剂,疯狂倒灌进他那残破的躯壳。 不远处的血色汪洋如同彻底沸腾,数道粗达百丈的血色水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扭曲、交织,竟化作一颗狰狞的血海蛇头,朝着那座镇压他的金色巨塔狠狠撞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高天原。 在血海蛇头的疯狂叩击下,【镇魔环】的金色壁垒上终于崩开了一道刺目的裂痕。 须佐之男那一双完全被猩红吞没的眼球死死盯住那道裂隙, 他咆哮着,将残存的所有神力尽数灌入右臂,猛地扬起了手中的【天丛云剑】! “咔嚓——!” 足以斩断万物的剑锋,顺着裂痕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神圣的金芒。 镇魔环轰然爆碎,反噬的气机让远处的梅林脸色一白,眼底的红意又加深了三分。 那把剑,太麻烦了!连【镇魔环】这种顶阶的封印禁咒都压不住它锋芒。 若是不把这柄凶器缴了,彻底疯魔的须佐之男简直就是一台无法阻挡的杀戮机器。 破封而出的须佐之男,根本没有理会身边的梅林。 他那双暴怒的血眼,越过重重废墟,死死锁定了地平线尽头那辆正在疾驰的银色马车。 确切地说,他锁定的是车厢里,那个抽干了高天原半个世纪香火底蕴的“窃贼”! 梅林暗道一声不好,身形骤闪,瞬息间便在须佐之男前方布下了数十道防御法阵。 但须佐之男对这些阻碍恍若未见。 他将这方天地最后的一丝气运与自己所有的杀意,尽数压入了【天丛云剑】之中, 随后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将这柄高天原第一杀伐神器,朝着马车逃离的方向——悍然掷出! “轰——!!!” 【天丛云剑】脱手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抹惊艳天地的惨白流光。 它瞬间洞穿了虚无,剑锋割裂空气引发了连绵不绝的震耳音爆。 无形的毁灭气浪,将沿途的大地与宫殿残骸统统绞成了齑粉。 梅林仓促间布下的法阵,在这柄神器面前就像是薄脆的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即便在三秒内瞬发了三千多座魔法阵,化作一条璀璨的长廊试图阻挡, 也仅仅只是让这抹剑光微微停顿了半息。 眨眼间,那柄代表着必杀因果的凶剑,便已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直逼银色马车! …… 马车内。 听着身后传来的恐怖音爆,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随着【天丛云剑】的极速逼近,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犹如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透过车窗,那座庞大的接引之门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已经敞开了一角。 但林七夜的心底却没有丝毫庆幸。 因为那柄剑的速度,远超幽灵白马的极限! 在他们冲出高天原之前,那道剑锋必然会先一步贯穿他的胸膛,将整个车厢搅成一团血雾。 牵引马车的幽灵白马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想要偏转路线躲避。 然而,就在马车转向的瞬间,那抹惨白的剑芒也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犹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了他们! “它锁定的不是马车,是我。” 林七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这柄神器的攻击,附带着某种不可躲避的法则。 逃不掉,躲不开。 在这电光石火间,坐在对面的迦蓝突然动了。 她悄悄抽出了被林七夜握着的左手。 迎着林七夜惊愕的目光,迦蓝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温柔的笑意: “别紧张,我可没忘记咱们的约法三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迦蓝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决然, “我答应过你,绝不擅自把【不朽】转移给你,就不会食言。但是……” 她缓缓抬起双手,朝着马车两侧的厢壁按去, “我给这辆马车套个护盾,总不算违规吧?” 林七夜面色大变,心脏猛地一抽。 把【不朽】转移给马车,确实能保住车里的人, 但失去绝对防御的迦蓝,一旦车厢在撞击中破碎,她将是最脆弱的那一个! “迦蓝!住手!” 林七夜厉声怒喝。 然而,就在迦蓝的掌心即将触碰到车厢壁、那抹象征着永恒的白光即将溢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车门外极其粗暴地探了进来, 一把按在了迦蓝的肩膀上,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施法动作。 “省省吧。” 车厢外,陆青山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嚣张,却莫名让人安全感爆棚的声音,顺着狂风灌了进来: “有贫道在前面站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咱们挡刀了?” 迦蓝呆呆地抬起头,那双伸在半空中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僵住了。 车门外。 陆青山单手扶着门框,迎着那道已经近在咫尺、带着灭世之威的惨白剑芒。 他没有退回车厢,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阵法。老陆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刻满道纹的古朴木剑。 “岛国第一杀伐神器?必中?” 陆青山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那道撕裂天地的剑光,嘴角的狂傲弧度越拉越大: “好得很!贫道今日就拿你这把破铜烂铁,来给我当一回磨刀石!” “惊蛰——给老子起!!!” 伴随着陆青山的一声暴喝,一股远超凡人想象的青色剑意,从他体内犹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这股剑意没有花哨的阵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守护。 陆青山双手握紧木剑,迎着那柄破空而来的【天丛云剑】, 自下而上,悍然撩出一道惊天动地的青色剑瀑! “轰隆隆——!!!” 足以斩开万物的异国神器,与大夏道门最霸道的剑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撕裂了虚空。 牵引马车的几匹幽灵白马,在这股灭世级别的余波下, 甚至连一秒都没撑住,便哀鸣着消散成了虚无。 马车的轮毂、底盘在冲击波的碾压下瞬间崩碎。 失去动力的银色车厢,如同一颗失控的陨石,重重地砸落在地,在荒芜的平原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车厢内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迦蓝,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着窗外那个硬生生用惊蛰顶住了【天丛云剑】锋芒、宛如战神般的暗红色背影,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硬了。 迦蓝的拳头,又一次硬了。 她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凄美诀别,她好不容易能在林七夜面前展现一波“生死相随”的壮烈高光…… 结果,又被这个混蛋给半路截胡了!!! “这该死的……” 迦蓝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是不是存心见不得我好?!你个专克姻缘的扫把星!!!” 第516章 【那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汪”】 “轰隆隆——!!!” 剑意与岛国神器的碰撞,在血色天穹下掀起了足以颠覆山河的恐怖气浪。 失去动力的银色车厢被这股灭世余波波及,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 在荒原上翻滚坠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废墟沟壑。 狂飙的乱流中,陆青山傲立于虚空。 面对那柄试图突破防线、撕裂一切的【天丛云剑】,老陆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铮——!”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那枚一直环绕在陆青山腕间的青色手镯瞬间舒展开来! “想在贫道眼皮子底下杀人?结阵!” 陆青山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惊蛰飞剑瞬间一化为三,三化无穷! 漫天青色剑影在虚空中纵横交织,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森严的道家绞杀剑阵, 将那柄惨白的【天丛云剑】本体死死困在半空。 万剑齐鸣,硬生生压制住了第一杀伐神器的凶威! 然而,陆青山的桃花眼却猛地一眯,脸色微变: “七夜!当心!这凶兵带有因果锁定的天数! 贫道困住了它的本体,但那道因果线已经渗进去了!” 坠毁的车厢残骸内,一片狼藉。 正如陆青山所言,即便凶剑本体被拦下,即便迦蓝刚才没有将【不朽】浪费在车厢上, 那股无形且致命的因果杀机,依然视若无物地穿透了扭曲的车门。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开始疯狂示警,他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无形的因果线已经化作一根看不见的锥子,死死锁定了他的心脉。 躲不掉。 这股因果已经和他的命格绑死,任何遁术与身法在此刻都成了徒劳。 “我没事……” 就在林七夜浑身紧绷、大脑超频推演破局之法时, 刚才因为坠车而摔在他身旁的迦蓝,却突然撑起身子。 车厢外是老陆御剑布阵的神明杀伐,车厢内是步步紧逼的因果死局。 但在这一刻,迦蓝看着如临大敌的林七夜,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狡黠的笑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七夜眉头紧锁,金眸中满是战术受挫的焦躁, “那股因果线已经锁死我了,我正在想办法切断它。”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这人笨得有些可爱。” 迦蓝的双眸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声音轻柔, “梅林叔刚才在外面偷偷告诉我,你还在防备我射你的那一箭。” 林七夜浑身一僵,面具下的神情变得严肃: “那不仅仅是防备。那支来历不明的羽箭引发了我的心率异常, 我必须将其视为一种试图篡改我想法的因果蛊毒来对待。” 听着这番一本正经的发言,迦蓝幽怨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流淌着无可奈何的温柔: “你这个捂不热的榆木脑袋。 那枚粉色的羽箭里,压根就没有掺杂任何惑乱心智的法门,那就是个空壳。” 林七夜愣住了,战术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空的?那你为什么要用它刺我?” “要是我不主动找个由头刺你那一箭……” 迦蓝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透着一丝少女的委屈, “你这个满脑子只有兄弟和守夜人责任的木头, 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意识到……我心悦于你啊?” 这一瞬间,林七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那些严谨的“病理学分析”,那些被他当成“走火入魔”来日夜防备的战术推演, 竟然只是为了掩盖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感假设? “你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情感测试,竟然伪造了一场袭击?!” 林七夜的直男脑回路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防备这所谓的精神渗透,浪费了多少精力?!” 面对这番纯粹从战术出发的直男咆哮,迦蓝又气又急,但眼底的凄美却越来越浓。 “铮——!” 就在两人对话的瞬息,那股停滞在半空的无形因果杀机, 终于彻底爆发,犹如死神的判决般,直奔林七夜的心脉钉下! 千钧一发之际! 迦蓝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环抱住林七夜的腰背,将他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她把脸颊埋在林七夜的肩膀处,趁着最后的时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轻柔、又带着一丝释然地唤了一声: “汪。” 承认自己是个不讲信用的小狗,亲手打破了那个“绝不将护盾转移给你”的战术约定。 随着这声轻唤,一抹象征着永恒与坚不可摧的纯白光芒, 被迦蓝霸道地从自己体内抽离,毫无保留地、尽数塞进了林七夜的四肢百骸! “轰!!!” 无形的因果杀剑狠狠斩下。 在接触到林七夜的瞬间,便被那层纯白色的【不朽】光晕尽数阻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七夜毫发无伤。 然而,失去【不朽】庇护的迦蓝,却被迫承受了那股毁灭性因果冲击的余波反噬。 一道殷红的血箭从她口中喷出,瞬间染红了林七夜胸前的守夜人制服。 她就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无力地软倒在林七夜的怀里。 林七夜感知着体内那道强行灌入的绝对防御,呆呆地看着怀里吐血昏迷的战友。 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诀别, 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队友、并肩作战的伙伴,为了救自己而倒下! 那一刻,林七夜向来冷静如冰的金眸中,瞬间爬满了暴怒的猩红血丝。 那是属于夜幕小队队长的震怒,也是属于战友被伤的愤怒。 林七夜一把抱紧迦蓝,仰起头,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冲着苍穹发出一声狂吼: “谁特么允许你擅自违规的!!!” 第517章 【因为我想看着你,走到最后啊!】 他抱着吐血的迦蓝,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不朽】的温润气机。 怀里的女孩虚弱地垂下眼眸,那件深蓝色的汉服上已经晕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嘴角扯出一抹凄美的笑,喃喃自语: “我知道,我可能太心急了。我总盼着你能早点开窍,能明白我的心意…… 但我真的,快没时间等下去了。” 听着这番深情告白,林七夜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但在他那颗被责任和杀伐填满的心脏里, 此刻翻涌的却不是风花雪月的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抗拒。 电光石火间,林七夜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姨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有夜幕小队并肩作战的默契, 更有那个无数次在绝境中摇着折扇、挡在他身前的暗红道袍身影。 林七夜猛地咬紧牙关。 他林七夜是个男人,是守夜人的队长。 在他的世界里,兄弟情义和肩上的责任大过一切! 他绝不允许一个女孩为了自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把你的命,给我自己留好了!” 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没有丝毫犹豫,浑身气机轰然逆转, 竟是以霸道的手法,将体内那股尚未完全融合的【不朽】白光强行剥离,一掌拍回了迦蓝的体内! 随着【不朽】的离体,林七夜彻底暴露在了那道必杀的因果线之下。 “嗡——!!!”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双月加持下的【天丛云剑】突破了外部的重重阻碍, 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机,直指林七夜的心脉! 失去了护盾,这一剑,避无可避,十死无生。 “七夜!!!” 半空中的陆青山看到林七夜强行还回护盾的举动,那双向来慵懒的桃花眼瞬间因为惊恐而放大。 “你个傻子!” 老陆急红了眼。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体内灵气如火山般轰然引爆。 “移形换影!” 陆青山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拉出了残影。 阵法光芒闪烁的刹那,空间法则被强行扭转! “噗嗤——!” 在【天丛云剑】的必杀锋芒即将贯穿林七夜心脏的最后半寸! 一道暗红色的道袍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柄号称岛国第一杀伐神器的凶剑,带着透支神明的无匹动能,狠狠刺入了陆青山的胸膛! “哗啦——” 一声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陆青山体内响起。那是他藏在心脉处的“替死纸人”。 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纸人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替他挡下了最致命的因果抹杀,随之化作漫天碎屑。 然而,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 即便有纸人替死,那残存的毁灭气机依然贯穿了陆青山的右胸!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轰!” 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整座车厢残骸,将众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 从那扇半开的接引之门缝隙中狠狠轰了出去! 狂风呼啸,外界东海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老陆!!!” 林七夜的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他仿佛疯了一般,一把将怀里的迦蓝推给了旁边的百里胖胖和曹渊, 自己则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暗红色身影。 他死死抱住不断下坠的陆青山,双手被滚烫的鲜血染得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 林七夜的声音都在发颤,眼泪混着血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又是你来替我挡这一剑?!”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在沧南市救下他小家的是老陆,保住姨妈的是老陆, 每一次生死危机挡在前面的,全都是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臭道士! 陆青山靠在林七夜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林七夜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苦笑,没好气地骂道: “傻子,你……哎,贫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啊……” 陆青山愣了一下,视线微微有些模糊。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以一个穿越者的旁观者视角,看着周遭的一切,只觉得格格不入。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以为这个世界在排斥他。 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在那个破旧的筒子楼前,看着林七夜为了保护家人,像头野兽一样拼死搏杀; 看着自己布下的纸片人,为了守护那份温暖而寸寸破碎。 也就是在那天,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水,冰凉刺骨,却又真实无比。 ...... 陆青山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红着眼眶的林七夜,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他费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虚弱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我想看着你,走到最后啊……嘿嘿嘿……” 话音未落,插在陆青山胸口的那柄【天丛云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高天原内的须佐之男发出了疯狂的召唤, 这柄凶兵开始一点点从陆青山的血肉中倒抽而出,准备飞回那扇即将关闭的接引之门。 剑刃抽离的剧痛,让陆青山闷哼出声。 “想走?!” 看到老陆因为剑刃倒拔而痛苦皱眉,林七夜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作了愤怒! 土匪的强盗逻辑与护短的血性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林七夜发出一声犹如修罗般的狂吼。 他猛地伸出双手,根本不顾剑刃的锋利,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柄沾着陆青山鲜血的神器剑刃! 锋利的刃口瞬间切开了林七夜的掌心,深可见骨,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伤了我兄弟,用我兄弟的血祭了剑……你他妈还想走?!” 林七夜双目赤红,死死抱住那柄凶剑,犹如一头发疯的悍匪,冲着高天原的方向咆哮: “进了我大夏的地界,就算是神明的剑,也得给老子留下!!!” “轰隆——!” 接引之门在这一刻彻底关闭,斩断了所有的因果牵引。 林七夜硬生生夺下了这柄日本第一杀伐神器。 他紧紧抱着重伤的陆青山,在那漫天翻滚的云海中,“扑通”一声, 重重地砸入了冰冷刺骨的东海怒涛之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518章 【那个两亿日元的男人,被我捞上来了!】 高天原废墟深处。 狂暴的渊息在破碎的苍穹下肆虐。 梅林拄着魔法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远方那扇轰然闭合的接引之门。 透过虚空中逐渐淡去的因果轨迹,确认那几个年轻人——以及那把被强行缴获的杀伐凶剑——已经彻底脱离了这片堕落的神国。 直到这一刻,梅林那始终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没有了后顾之忧,魔法神那被压抑已久的恐怖底蕴,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 梅林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因为丢失神器而陷入极致癫狂的须佐之男身上,眼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森然杀机。 “拿我护着的人祭剑……你是在找死!!!” 老法师猛地拔出魔法杖,拇指在掌心用力一划。 一抹极深的血痕浮现,神明之血潺潺流出,却并未顺着重力滴落, 而是在某种古老法则的牵引下,逆卷着冲上血色天穹! “嗡——!” 两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魔法阵在双月之下瞬间铺开。 它们以上下重叠之势,逆向徐徐旋转,将梅林的神血尽数吞没。 每一道阵纹都爆发出刺目至极的毁灭强光,宛如一轮血色的烈阳高悬于空。 梅林头顶用来遮掩的几缕发丝随风飘落。 他右手压低大风帽的帽檐,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对着下方狂暴的须佐之男遥遥一指: “【灭绝剑咒】。” 刺啦——!!! 一柄深红似血、宛如实质的毁灭圣剑,自两道反向法阵的交汇处轰然凝聚! 灭世的剑压甚至让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崩塌的错觉。 深红圣剑犹如一道灭世的血色天雷,撕裂长空,轰然坠落! 双眸猩红的须佐之男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 仅存的神明本能驱使着他疯狂调动远处的滔天血海, 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赤色水龙卷,试图硬撼这绝命一击。 “轰隆隆——!!!” 深红圣剑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护体的血色狂潮,狠狠斩落在须佐之男的身上! 恐怖的深红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将这尊神明的一条右臂齐根斩断,化作漫天血雨! 重创须佐之男后,梅林凌空而立,大口喘息着。 他的目光越过了重伤嘶吼的须佐之男,落在了天穹之上那第二轮剧烈翻滚的红月上。 “生前亲手屠戮了自己的神系,死后化作红月业障盘踞在神国之上…… 你这疯子,如今倒有了保护亲弟弟的觉悟?” 梅林看着那轮试图降下庇护的红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彻底腐蚀他的心智,将他变成供你驱使的狂信徒……真是一出感人的兄弟情深啊。” 感受到两轮红月的污染气机正在疯狂反扑,本就透支了魔力的梅林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知道,以自己刚出病院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老法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废墟,将“探寻红月本源”的执念压在心底,手中法杖轻轻一点。 赶在接引之门的残余气机彻底消散之前,梅林化作一道绚烂的虹光。 …… 迷雾翻滚的海面上,空间微微扭曲,梅林的虚弱的身影凭空跌落。 他刚一稳住身形,便是一大口鲜血涌出,将下方的海水染红。 就在他准备调息之际,微风拂过海面,迷雾被吹散了一角。 只见在不远处的波涛之上,一个对明亮的双眸正含笑注视着他。 梅林怔了半晌,苍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老头子我推演得没错。你们……果然都在这。” …… 与此同时,东海的另一端。 接引之门闭合引发的恐怖空间乱流,犹如一场无形的十级飓风,瞬间将坠落的【夜幕】小队强行冲散! 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和沈青竹四人,在狂暴的气流中被卷向了未知的海域。 而林七夜为了死死护住重伤的陆青山与昏迷的迦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抱着两人与那把凶剑,重重地砸入了另一片冰冷的海域,最终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混沌的浓雾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就在这死寂与狂暴交织的海域中,一艘庞大的巨轮撞破了重重迷雾,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山岳, 正缓缓向前挺进。 这艘长达两百米的西式邮轮,竟是由无数极细微的颗粒状物质拼接而成, 邮轮侧面,用漆黑的笔触刻着两个大字: 上邪。 邮轮最顶层的室内泳池边,一位黑发少女正穿着泳装,慵懒地瘫在白色摇椅上打着哈欠。 “会长。” 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 “就在刚刚,捕捉到了三个人……他们像是从天上掉进海里的,被我们的人捞上来了。” “活的还是死的?” 被称为会长的纪念挑了挑眉。 “这个……属下实在不好评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装男咽了口唾沫, “他们的状态太特殊了,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纪念随手披上一件宽大的风衣,用发绳扎起长发,大步走向甲板。 人群散开,纪念的目光落在了甲板中央那三道湿漉漉的身影上。 最左边的深蓝汉服女孩,整个人仿佛被封印在了某个永恒的节点里。 中间躺着的年轻人虽然没有受伤,却眉头紧皱,死死的拉着另一个人。 当纪念看清那年轻人的脸庞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微微张开双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呢喃: “是他……竟然是他?” “会长,您说什么?”旁边的西装男疑惑道。 “……没什么。” 纪念迅速收敛心神,将目光转向最右边那个被拉着的伤势好像重的暗红道袍青年,眉头深深锁起。 负责探查的船医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会长,这穿道袍的男人太诡异了!那股贯穿他胸口的毁灭气机明明已经擦破了心脉,这绝对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纪念问。 “因为他体内有一股霸道的青色气机!” 船医咽了口唾沫,指着陆青山的胸膛, “那股气机竟然自发化作了一柄柄微型气剑,在心脉四周结成了一个防御剑阵! 不仅如此,他胸口那几片发光的黄纸残渣,似乎蕴含着某种替死之法,硬生生把因果反噬给骗了过去!” 更让船医崩溃的还在后面: “会长,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已经受了这么重的致命伤, 但他现在的身体,竟然还在本能地进行着某种极其深奥的呼吸频率,强行掠夺着周围的能量给自己续命!” 听完这番汇报,纪念看陆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大夏的守夜人体系她很清楚,无非是精神力与禁墟的运用。 但这道士用的是什么力量体系?神力?精神力?都不像! 这种凭借微型剑阵、符箓和本能呼吸就能硬抗天道死局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大夏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 纪念眼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厉声下令, “立刻把他们三个送到最高规格的船医室!用最好的设备稳住他们!” 看着手下们将三人抬走,纪念独自走到邮轮的最前端。 迎着狂卷的海风,她看着远方迷雾中隐约浮现的海岸线轮廓,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通知全船……”纪念披着风衣,声音清冷,“准备进入‘人圈’。” 第519章 【人圈降临与浅羽俱乐部】 日本,北海道沿岸。 惊涛拍岸,狂风卷挟着浓重的海腥味。 卫冬立于翻滚的波涛前,目光死死盯着被迷雾笼罩的远海,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焦躁。 “骑士大人,怎么还不见会长的踪影?” 他偏过头,向一旁席地而坐的金发男人询问道。 那骑士倒是显得极为惬意,百无聊赖地将手中把玩的贝壳屈指弹入海浪深处,慢条斯理地安抚: “把心放肚子里。穿过八咫镜的界域裂缝本就需要耗费些功夫,沿途的气机坐标我们早已布下。 有会长亲自坐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轰隆隆——!!!” 骑士的话音才刚落地,远端的海平线猛地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座由无数细密方块构筑而成的庞大球体,犹如一头破海而出的远古巨兽,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深海悍然上浮,随后重重地砸在近海的浅滩上。 排山倒海般的环形巨浪冲天而起,直扑海岸! “卧槽!” 金发骑士前一秒的从容瞬间破功,一句标准的国骂脱口而出,连滚带爬地往高处躲避。 然而那狂暴的浪沫依然毫不留情地将他淋成了落汤鸡。 卫冬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望着那尊诡异的方块巨物,眼底却迸发出极致的狂喜。 只见那巨大的方块外壳如同烈日下的泡沫般寸寸消融,一艘宛若梦幻造物的庞大邮轮终于露出了真容。 邮轮的最前端,一位黑发少女正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任由漫天水雾打湿衣摆,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方天地。 “这就是被高天原那帮伪神圈养的‘人圈’么……” 纪念的视线越过海岸线,落在远处影影绰绰的都市轮廓上,咂了咂嘴, “果然大得离谱啊。” 邮轮靠岸,纪念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地落在了沙滩上。 “会长。”卫冬与骑士赶忙上前,恭敬行礼。 “行了小卫冬,自家人客气什么,这一趟你费心了。” 纪念笑眯眯地拍了拍卫冬的肩膀,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滴水的骑士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极为戏谑, “老六,你这是刚从哪个混浴温泉里钻出来? 北海道这地界,那些觊觎年轻小伙肉体的老太太可不少,你没被占便宜吧?” 骑士嘴角一抽,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 玩笑过后,纪念神色一肃: “据点都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就绪。” 卫冬正色道, “我们与东京地界的一个本土家族有些交情,借了他们的一处产业作为临时驻地。他们姓风祭。” “啧,黑道家族不姓源也不姓上杉,小说里的设定果然都是骗人的。” 纪念耸了耸肩, “带路吧,去东京。” …… 前往东京的路上,越野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车载的播报阵列中,正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讯息: “……据最新监测,大阪区域的恶性动乱已破三万起,东京全境更是彻底沦为修罗场。 新宿、涩谷等核心大区秩序完全崩溃,所有执法机构瘫痪…… 在此警告,一旦发现身边人出现双目赤红、灵台狂躁的症状,请立刻远离……” 整个日本,已然在红月的侵蚀下,沦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极恶都市。 当上邪会一行人抵达新宿区的主街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末日废土。 街道两侧的店铺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焦黑的垃圾与干涸的血迹, 随处可见双眼泛红的暴徒在街头狂笑劫掠。 然而,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废墟中,却有一栋六层高的黑金配色豪华建筑,大门敞开,鹤立鸡群。 ——【浅羽俱乐部】。 纪念站在大门前,仰头看着那极尽奢华的招牌,整个人都呆住了。 卫冬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解释: “会长,我知道把上邪会的临时据点设在牛郎店确实不太符合咱们的逼格…… 但这世道太乱了,整个东京除了这儿,已经找不到一块清净地,您就将就……” “干得太漂亮了!!!” 卫冬的话还没说完,纪念猛地转过身,双眼绽放出饿狼般的绿光! “小卫冬!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她重重一拍卫冬的后背,随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兴奋地冲向大门,嘴里还张狂地喊着: “牛郎!香槟!至尊服务!我来啦!给我上十个头牌!!” 留在原地的上邪会众人集体陷入了死寂。 有几个甚至痛苦地捂住了脸,显然对会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发疯”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当众人硬着头皮跟进大厅时,却发现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温柔的迎接,没有奢华的香槟。 大厅的真皮沙发后,十几个穿着亮片西装的英俊男人,正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死死指着大门。 二楼的暗处,更有几道锐利的狙击气机,精准地锁定了纪念的眉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退出去。” 为首的一名蓝衣牛郎面沉如水,一手端枪,一手握着半出鞘的武士刀, “风祭家的地盘,不是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能撒野的。” 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中,卫冬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苦笑着举起双手: “兄弟,先把家伙收一收……是我。” 蓝衣牛郎一愣,看清来人后赶忙放下枪:“卫先生?这些就是您说的……借住的客人?” “一场误会!”卫冬指了指纪念,“这位是我们会长。” 蓝衣牛郎迅速将冲锋枪塞回沙发底,变脸般换上了职业的招牌微笑,连连鞠躬: “万分抱歉!这世道太乱,这位女士刚才冲进来的神态, 简直和外面那些得了红眼狂躁症的疯子一模一样,我们也是防患于未然……” 纪念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 误会解除后,上邪会众人迅速包揽了楼上的几个房间, 并用纪念的“像素法则”临时构筑出了一批散发着微光的方块医疗阵列, 将昏迷的林七夜、陆青山和迦蓝安顿妥当。 黄昏的余晖顺着窗棂洒入病房。 在那些像素仪器发出规律的灵力波动声中,林七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意识瞬间回笼。他本能地低头摸向自己的胸膛——没有伤口,没有贯穿的血洞。 除了因过度透支【凡尘神域】而带来的极度虚弱外,他整个人毫发无损。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受伤! 是啊,在接引之门前,是老陆在千钧一发之际动用了“移形换影”,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那必杀的因果一剑! 这位向来以冷静着称的【夜幕】队长,此刻根本顾不上查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双金眸中却盛满了极其罕见的恐慌与焦急。 “老陆?!陆青山!!!” 林七夜的声音都在发颤,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一把推开了隔壁虚掩的房门。 “鬼嚎什么?贫道还没去见道祖呢,用不着你现在就给我号丧。” 一道虚弱到极点,却依然带着十成十欠揍语气的埋怨声,从病床的方向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林七夜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靠在床头的那个暗红道袍身影。 陆青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敞着衣襟,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大洞周围,还残留着替死符的灰烬。 此时,老陆正单手捏着一张泛着青光的道家回血符,龇牙咧嘴地往自己伤口上贴。 老陆看着满屋子堆叠的像素方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冲着门口的林七夜吐槽道: “贫道这眼睛一闭一睁,看着这满屋子的马赛克, 还以为咱们被哪个黑心商贩卖进了红白机的像素游戏里当NPC了。” 他斜了林七夜一眼,冷哼一声: “你小子倒是痛快,抱着那把破剑死不撒手,当了一回雁过拔毛的悍匪。 为了护着你,差点被那神明因果直接捅了个透心凉。” 听着老陆这中气不足却依然毒舌的吐槽,看着他哪怕重伤也不忘调侃的欠揍模样。 林七夜一直死死揪着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肉麻的道谢。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柔软与庆幸,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没死就行。” 林七夜走到床边,顺手帮老陆倒了杯水, “你要是真没了,我一个人可背不动。” 第520章 【小金的角色扮演】 确认了陆青山的伤势已经彻底稳固后,林七夜替他掖了掖被角,独自走出了病房。 沿着黑金色的螺旋楼梯盘旋而下,林七夜准备去大厅打探一下这方“人圈”目前的局势。 刚步入空旷的一楼大厅,他的目光便被正对面悬挂着的一块巨大黑金幕布所吸引。 幕布表面,用繁复的白色字体勾勒着一个个日文名字, 名字后方还镶嵌着数量不等的微型水晶,在蓝紫色的奢华灯光下闪烁着浮夸的光芒。 林七夜走到吧台前,念出了最下面几个黯淡的名字: “近藤……零颗。名仓……一颗。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蓝衣牛郎顺着林七夜的目光看去,恭敬地解释道: “阁下,那是全日本牛郎业的人气排位榜。 当初这座俱乐部刚建成,家主为了造势,便召集了业界所有名店举办排位赛。 每得到十万円的打赏,名字后就会亮起一颗水晶。 只可惜世道突然大乱,别家店全倒闭了,如今榜上也就剩我们这几个凑数的。” 林七夜微微点头。他的视线一路上移,越过那些空荡荡的后缀,最终定格在榜单的最顶端。 林七夜的目光瞬间凝滞了。 在那榜单的巅峰,孤零零地悬挂着一个名字。 它不仅独占鳌头,更是全场唯一用耀眼纯金大字浇筑的名字。 而且,它的后方没有任何零碎的水晶,而是镶嵌着一块象征着绝对权威的巨大黑曜石。 “那个金色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林七夜指着最高处, “为什么不用水晶,而是一块黑曜石?” 蓝衣牛郎望向那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与敬畏: “那位,跟我们有着云泥之别…… 甚至可以说,这场全日本的排位赛,本就是为他一人而设的。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幕后主理人。” “没有水晶,是因为这块巨幕根本装不下他的身价。” 蓝衣牛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榜单挂出的第一天,家主便以私人名义,直接豪掷了十亿円! 折合整整一万枚水晶!所以只能用那块黑曜石来代指。” “不管末日是否降临,家主都用最霸道、最震撼的手段,硬生生把那位捧上了至高无上的神座…… 他就是我们俱乐部的神话,日本第一牛郎,浅羽七夜。” “吧嗒。” 林七夜原本靠在吧台上的手猛地一滑,差点没站稳。 浅羽七夜? 日本第一牛郎?! 十亿円的榜一?!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手握神明病院的大夏夜幕队长, 在这一刻,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当场裂开了。 他那坚不可摧的钢铁直男尊严,迎来了人生中最具毁灭性的一次降维打击。 就在林七夜的大脑处于宕机状态,拼命消化这离谱的“十亿身价”时…… “咯咯咯咯~七夜大人,您真讨厌~” 大厅拐角的VIP卡座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令林七夜毛骨悚然的娇笑声。 林七夜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 透过半掩的珠帘,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卡座那张奢华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顶着一张和他林七夜一模一样、冷峻且极具禁欲气息的帅脸, 却穿着一件极其风骚的深V亮片西装,正对着几个滞留在店里的富婆抛媚眼! “七夜大人,吃提子~” 一个富婆满脸红晕地将剥好的水果递到他的嘴边。 “假七夜”立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一口吞下,就差没摇尾巴了。 林七夜的额头瞬间崩起三根青筋。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熟悉的气机波动——【迷瞳】! 那是祸津九刀之六的【迷瞳】! 当初被雨宫晴辉借走,后来留给了柚梨奈防身。 一股杀气,瞬间从林七夜体内爆发,冻结了整个大厅的温度。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林七夜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斩白】,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杀人怒火。 而就在【斩白】出鞘、杀意弥漫的瞬间! 【迷瞳】“感受到杀意便会自动解除催眠”的武器弱点瞬间被触发。 卡座里的幻象轰然破碎,原本风度翩翩的“深V七夜”骤然变回了一把淡金色的长刀, “哐当”一声砸在果盘上。 那几个富婆茫然地揉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七夜提着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教小金这么干的?!” “噗——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就在林七夜准备大义灭亲、一刀把【迷瞳】劈成废铁的千钧一发之际, 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却又因为漏风而显得断断续续的狂笑声。 林七夜猛地回头。 只见陆青山披着暗红色的道袍,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胸口那个还没完全长好的血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楼梯扶手,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他的手里,正举着一个从纪念那里顺来的相机。 “咔嚓!咔嚓!” 陆青山忍着剧痛,冲着脸色黑如锅底的林七夜疯狂按下快门,闪光灯差点把一楼大厅照成白昼。 “哎哟我的道祖啊……不行了,贫道伤口要裂开了……” 陆青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着血丝,一边冲着林七夜疯狂调侃: “大夏夜幕队长,跨国下海挂牌,出道即巅峰,身价十亿!” 林七夜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杀气已经在周身凝结成了实质: “老陆,把相机给我砸了。不然我今天连你一块儿砍。” “别呀七夜!” 陆青山非但没收敛,反而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小柚梨奈当初想用这种方式帮你扬名的愿望,如今可算是完美实现了呢,嘿嘿……” 说到这,老陆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自豪: “虽然吧……让她给你包下这块巨幕、还把【迷瞳】留在这里搞角色扮演的营销策略, 是贫道当初随口出的主意。但我也是为了你的国际影响力着想啊!哈哈哈哈哈!” 听到罪魁祸首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混蛋道士,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转,就准备提刀过去“清理门户”。 然而,就在他余光瞥见陆青山的脸庞时,他的动作却硬生生地顿住了。 刚才在病房里,老陆的脸色还惨白得如同金纸,生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但此刻,因为这场毫无形象的放肆大笑,他那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一抹属于活人的血色, 那双桃花眼里也重新焕发出了往日的欠揍光芒。 看着兄弟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林七夜眼底的杀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哐当。”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将拔出一半的【斩白】重重地按回了刀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狂按快门、笑得咳嗽连连的老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这混蛋还能活着蹦跶,能继续挡在我的身前……今天丢的这点脸,我就忍了。 林七夜转过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在风中飘散: “陆青山……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回去再慢慢算。” (PS:晚安啦~各位~~) 第521章 【前任院长与优雅的夜魇】 沿着黑金色的螺旋楼梯盘旋而下,卫冬在前面带路,向林七夜和陆青山介绍着上邪会的来历。 “对于我们会长,你们可能并不了解。” 卫冬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在这片被诸神瓜分的迷雾世界里,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活传奇。” “很多年前,她孤身一人从大夏闯入迷雾,硬生生撕开了好几个神国‘人圈’的屏障。 凡是她走过的地方,腐朽的神权必定动荡。 她唤醒了那些被圈养的人类,把我们这些无家可归、却又觉醒了反抗意志的‘异类’聚集在一起, 在迷雾深处建立了一个绝对中立的理想国度——【乌托邦】。” 听到这番壮举,一旁捂着胸口伤洞的陆青山挑了挑眉,啧啧称奇: “在神明的后花园里四处点火,还把人家圈养的羊带走,占山为王建了个乌托邦? 这位纪会长,简直深得我大夏揭竿而起的草莽精髓啊。贫道喜欢。”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vvvip包厢的门前。 推开门,光怪陆离的蓝紫色灯光映入眼帘。 纪念正斜倚在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泡的香槟。 “坐。”纪念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七夜与陆青山并肩坐下。 对于这个能在迷雾中建立庞大势力的少女,林七夜心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试探,纪念却突然凑近了些, 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炸弹: “林七夜,你现在……开到第几间病房了?”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骇,装傻道:“什么病房?” 纪念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当着林七夜的面,一根一根地掰起手指: “黑夜女神倪克斯,大魔法师梅林,音乐之神布拉基……” 当这三个名字接连吐出时,林七夜的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嘛。” 纪念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林院长,我是纪念。 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上一任。” “前任院长?” 林七夜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第一次进入院长室时,看到的那张留言纸条。 “没错。” 纪念靠回沙发,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 当年,是那座病院指引我来到了沧南市。 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额头长着赤目黑瞳的怪人。 他交给我一份图,说只要用三件神器护住你,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我当时哪有神器?没办法,我只能去病院里找那三个病人‘借’。” “那可是三位神明,你是怎么赢下赌局的?” 林七夜忍不住追问。 “神明又如何?只要找到规则的盲区,赢他们并不难。” 纪念耸了耸肩, “我和倪克斯赌‘谁能造出对方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我给她看了我手背上的微观像素纹路,她输了手镯; 我让梅林预测我的命运,但他根本看不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命格,所以输了水晶球。 至于布拉基……我随手捏了一把像素风的竖琴,就把他的戒指骗到手了。” “拿到东西后,我就在你老家布下了那座三神阵。” 听完这段牵扯到神明、命运与宏大因果的过往,林七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在【湿婆怨】的抹杀中幸存下来。 然而,坐在一旁安静听故事的陆青山,反应却极其剧烈。 “啪!” 陆青山猛地一拍大腿,两眼放光地盯着纪念,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土匪兄妹: “妙啊!亲耳听到这段历史,果然比传闻中还要精彩! 用几块像素捏出来的假货,去骗神明的三件真神器?!” 老陆激动地举起手里的茶杯,豪气干云地对着纪念遥遥一敬: “纪会长,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简直是我大夏‘千门’的祖师爷级别! 这等夺天地造化、骗鬼神之机理的无赖行径,贫道心服口服,敬你一杯!” 纪念先是一愣。 她倒没怀疑老陆为什么会“早有耳闻”。 她看着眼前这个重伤垂死还不忘探讨“行骗艺术”的道士, 顿时觉得极其对胃口。 她哈哈大笑,举起香槟与老陆隔空碰杯: “道长谬赞了!我看道长这拼死护短又不要脸的行事作风,也是我辈楷模啊!” 看着眼前这两个不仅毫无敬畏之心、反而因为“骗了神明”而惺惺相惜的“大夏悍匪”, 林七夜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搐。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因为两位“老赖”的交流而变得异常融洽时。 “滴答。” 一声细微的异响,突然在包厢内响起。原本明亮的蓝紫色灯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包厢角落的阴影,突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诡异地蠕动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极寒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警戒!!” 上邪会的精锐们反应极快,十把冲锋枪和数把附魔冷兵器同时出鞘,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那片翻滚的阴影。 “哒、哒、哒。” 伴随着丝丝缕缕缭绕不散的黑雾,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踏出了阴影。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复古黑色长风衣。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左眼是深褐色的,透着属于人类学者的傲慢; 而右眼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瞳孔中甚至有诡异的波斯文字在不断生灭! 他就像是一位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贵族,带着病态的优雅和令人绝望的【永夜】压迫感。 面对足以将人打成筛子的阵仗,这位气场恐怖的“夜魇”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枪口。 他迈着精确的步伐,径直走到陆青山面前。 在纪念和上邪会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个散发着半神威压的男人缓缓弯下腰, 右手抚在左胸,对着陆青山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陆先生。林队长。” 闵尘苍白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带着克制: “遵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利用【永夜领域】,彻底摸清了高天原残存的结界波动, 并屏蔽了周边街区内所有尸兽的感知。 可以安心休整。” 看着这位曾在集训营里用噩梦把新兵折磨得死去活来、也把他们折磨过得的闵尘,又看了看陆青山。 林七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安心的弧度。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和纪念“交流骗术”的陆青山。 夜幕小队的底牌,已经很厚了呢。 第522章 【姐,等我清理完怪物,你再帮我洗这件皮套吧】 迷雾东海。 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一辆破旧的两轮电瓶车正慢吞吞地破浪前行。 路无为头戴一顶廉价的黄色安全帽,双手死死拧着车把手,在浓雾中艰难开路。 而在他的身后,四个披着大夏暗红斗篷的身影,正各自施展手段,晃晃悠悠地缀在半空。 “我说路教官,咱这‘小电驴’能不能稍微提提速?” 百里胖胖踩着飞剑,嘴角疯狂抽搐, “照这么个龟速开下去,等咱们找到七夜和老陆,黄花菜都凉透了!” “我这禁墟就这条件,只能用电瓶车的速度来赶路。” 路无为头也不回地叹了口气, “再快的话,我可就跟不上你们手里那玩意的信号了。再说,我这车还得留点电备用呢。” 听到这话,百里胖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了前方安卿鱼的手中。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镜片,他的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大夏发行的“五毛硬币”。 只不过,这枚硬币的表面被精细的手法刻满了寻踪阵法,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青色荧光,如同指南针般直指前方。 “别抱怨了。” 安卿鱼看着手中的硬币,语气中透着一丝庆幸, “接引之门闭合时引发的那场空间乱流,把咱们卷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老陆心细如发,提前在咱们每个人的兜里塞了这枚他亲手炼制的‘五毛钱定位法器’, 咱们现在估计还在太平洋里喂鲨鱼呢。” “嗡——!” 安卿鱼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剑鸣声骤然从他们身下的【瑶光】巨剑上传来。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远超“海”境巅峰的恐怖精神力,如同实质般的浪潮向四周轰然荡开! 盘膝坐在剑刃上的沈青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锐芒流转。 沈青竹,踏入“无量”境。 “看来在这件事上,是我抢先了一步。” 沈青竹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意。 “要不是我得一路分心操控【瑶光】赶路,还得盯着老陆这枚硬币的信号,我应该也破境了。” 安卿鱼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将硬币抛了过去, “接下来换你来当司机,我闭关。赶到七夜他们身边之前,必入无量。” 看着小队成员接连蜕变,百里胖胖在后头乐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拽哥成了,等卿鱼也突破,咱们这队伍除了江洱妹妹,可就全员‘无量’了! 迦蓝姐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估计也快了吧?” “你真觉得,迦蓝只有海境?” 一直沉默的曹渊突然开口,神色深邃。 百里胖胖一愣: “啥意思?她也没经历过破境的异象啊?” “你仔细想想,从咱们认识她到现在,谁见过她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曹渊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面对‘川’境她能打,面对‘海’境她能秒,如今咱们都快‘无量’了, 她依然能把无量境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境界根本不是在突破,而是一直在伪装。” 百里胖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她在藏拙?” “谁身上没点秘密?” 曹渊倒是看得很开, “七夜那支诡异的护工军队,老陆那些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手段,再到迦蓝深不见底的实力…… 底牌越多越好。 只要咱们是过命的兄弟,这就足够了。” 正当几人闲聊之际,前方带路的路无为突然猛捏刹车, 电瓶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骤然停滞。 “怎么停了?”百里胖胖探出头。 沈青竹摊开手掌,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只见掌心里的那枚“五毛硬币”突然像疯了一样原地打转, 最后青光猛地朝下一沉,死死地指向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域。 安卿鱼猛地睁开眼,脑海中迅速调取出大夏周边的海域图谱,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坐标变了,是空间变了。 七夜和老陆他们……进高天原的‘人圈’里了。” …… 与此同时,东京,风祭家。 漫天樱花在狂乱的夜风中凋零。 “吱嘎——”木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跨入院落。 听到动静的柚梨奈猛地回头,眼眶瞬间红了。 十三岁的柚梨泷白站在那里,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衣服, 已经被一层又一层干涸的黑血和新喷溅的鲜血彻底黏成了一块破布。 但他那张因为透支而惨白的脸上,依然努力挤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 “姐,我回来了。” “你怎么又弄成这副样子……” 柚梨奈哭着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帮他脱下那件沉重的血衣,“有没有哪里受伤?” “别担心,这都是怪物的血,我没受伤。” 泷白微笑着宽慰。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八只了!” 柚梨奈死死攥着弟弟的衣角,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心疼终于全面爆发,歇斯底里地大喊道,“这世道这么烂,凭什么要你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扛?! 只有没脑子的傻瓜,才会把别人的命背在自己身上!” 看着泣不成声的姐姐,泷白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擦去柚梨奈脸颊上的泪水。 “姐,我们柚梨家出过傻子吗?我心里有数。” 泷白那双十字星辰般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觉悟: “雨宫哥哥说过,腐朽的只是神权,但普通人里总有被改变的希望。 灾难面前,如果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都去当了逃兵,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哪怕只剩一丝可能,我也想去做那个撕开黑夜的先驱。” 他指了指那件染血的白衣,笑容澄澈: “姐,那件‘奥特曼皮套’还能穿。等我清理完下一头怪物,你再一并帮我洗了吧。” 柚梨奈泣不成声,却再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仅十三岁的弟弟,再次遁入那绝望的黑夜。 片刻后,柚梨奈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冲着门外冷声下令:“拓也,集结人手。 我们去替天执法!” …… 浅羽俱乐部,顶层天台。 凛冽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七夜双手撑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东京街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他的视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那是柚梨泷白在疲于奔命地灭杀尸兽。 “太快了……” 林七夜面沉如水, “尸兽刷新的频率,比我们在高天原时快了十倍不止。 这样下去,就算泷白是铁打的,也会被活活耗死。” “他撑不过今晚的。” 一道虚弱,却透着绝对笃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七夜转头看去。 只见陆青山披着那件破损的暗红道袍,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天台上。 他左手捂着胸口还没愈合的大洞,右手正把玩着三枚古旧的铜钱。 “叮——啪!” 老陆随手将铜钱掷在天台的石板上。 只听一声脆响,三枚铜钱竟然在落地的一瞬间,齐刷刷地从中裂开,碎成了几瓣! “卦象崩了。” 陆青山看着满地的铜钱碎屑,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苍穹之上那轮散发着诡异红晕的月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夜,这里的风水和因果,已经彻底烂透了。 那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红月在强行篡改这方天地的法则。” 老陆转过头,看着林七夜那双金色的眼眸: “真正能淹没一切的怪物狂潮,马上就要爆发了。” 第523章 【用神明的剑,斩碎神明的镜子!】 浅羽俱乐部,顶层会议室。 林七夜跟着纪念推门而入时,上邪会的智囊团和骨干们已经围坐在宽大的长桌旁。 在这个决定五千万生灵归宿的“灭世”会议上,林七夜是唯一一个以外人身份旁听的成员。 纪念在主位坐下,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威严: “既然人都齐了,卫冬,开始吧。” 卫冬神情肃穆地站起身,打开了身后的全息投影图: “各位,我们今天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这片被称为‘人圈’的大陆,总面积超四十万平方公里。 而作为这方天地基石的,是高天原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咫镜】。 因为面积太大,外加尸兽横行,我们传统的陆地爆破方案在这里等于废纸。” 随着卫冬的开场,那些从乌托邦带来的狂热学者们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一个秃顶专家推了推眼镜,疯狂敲击着桌面: “精确定点爆破绝对行不通!要获取这么庞大的三维地质数据,时间根本不够!” “那能不能另辟蹊径?比如引爆地壳,直接用人工海啸把这地方淹了?” “做梦呢!这里本质上是八咫镜投射的倒影空间,地质板块的物理碰撞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引爆富士山呢?!” “火山灰的杀伤面积连全境的三分之一都盖不住……” 听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疯狂科学家们,面红耳赤地探讨着如何把一个国家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林七夜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群用智商碾压世界的疯子,才是上邪会最恐怖的底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天书公式。 而坐在林七夜旁边的纪念,竟然靠在真皮椅背上,发出了均匀的轻鼾声。 “会长,您觉得这三个最终预案,哪个最可行?” 一位科学家满脸狂热地转过头。 纪念猛地惊醒,胡乱揉了揉眼睛。 她看着黑板上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算式,沉默了两秒,果断把锅甩给了旁边的人: “林七夜,你觉得呢?” 林七夜满脸黑线。 你问我?这些玩意儿拆开我认识,合在一起我看得懂个鬼啊!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抛开了那些繁杂的科学算式,直指问题的核心: “既然你们说这片大陆是建在八咫镜内部的,那为什么不省去中间环节,直接把那面破镜子给砸了?” “要是能砸,我们早就砸了。” 卫冬苦涩地摇了摇头, “八咫镜是至高神物。 别说是我们,就算是把现世所有的核弹都砸上去,也休想在镜面上留下一丝划痕。除非……” “除非什么?” 纪念来了精神。 “除非,我们手里能有另一件同级别的杀伐神器,比如传说中须佐之男的天丛云剑。 但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卫冬叹了口气。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阵绝望的死寂。神明手中的至宝,岂是凡人能染指的? “……我有。”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平静的嗓音在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林七夜坐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 “林先生,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穿着亮片西装的男人尴尬地擦了擦冷汗, “照您的意思,您是单枪匹马闯进了高天原,还顺手把人家主神手里的第一杀器给抢了过来? 这就算是在拍电影也略显浮夸了吧?” 林七夜没有反驳。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反手伸进暗红色的斗篷,握住了剑柄。 “锵——!” 伴随着一阵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机,一柄银色长剑被缓缓拔出。林七夜随手一刺。 “夺!” 剑锋甚至没有受到丝毫阻力,那张厚重坚硬的合金会议桌便直接从中央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 林七夜死死握着悬在半空的剑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能松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所有的学者、西装男、卫冬, 全都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剑身上用古老神纹镌刻着的“天丛云”三个大字。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从神明的手里,硬抢了一把神器回来?! 众人之中,只有纪念的嘴角疯狂上扬,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看见没!什么叫气运之子!就算他明天提着须佐之男的脑袋走进来,本会长都不觉得稀奇! “有救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首席爆破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黑板前,用力擦去之前的预案: “只要有神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林先生虽然没有神力去催动它,但我们可以借用天地间的外力!” “只要我们计算出从海面直达八咫镜的垂直距离,并在剑柄上方布置一层层精准的特制炸药!每一次爆炸,都是在强行给这把剑叠加向下的威压!” 专家手中的粉笔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画出一个醒目的数字。 “271次!” “只要我们在垂直轨道上,接连引爆271次微观炸药! 就能强行逼出天丛云剑斩碎万物的威能,一击击穿八咫镜!” 听着这个疯狂的“人造天威”计划,一旁端着保温杯的陆青山,双眼猛地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啪!” 老陆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妙!太他娘的妙了!纪会长,你们真是一群逆天而行的疯子啊!” 陆青山站起身: “不用神力,却用雷火之威布置阵眼!” 老陆看这群科学家的眼神充满了相见恨晚的知音感: “以外力破万法!用火药,一层层强行叠加天威,逼着神明的飞剑去斩碎神明的镜子!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手段,简直把‘借刀杀人’玩出了大道至简的境界! 这活儿,贫道喜欢!!” “好!既然道长也说没问题,那就按这个方案办!” 纪念一拍桌子,霸气地下达了最高指令: “所有人立刻出发,去海上布置雷火!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轨道给我铺好!这次的灭世行动……代号:【极恶之剑】!” (PS:晚安啦~各位~~) 第524章 【不朽的成神路与直男的清醒】 浅羽俱乐部的像素病房内。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微鸣。迦蓝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吱呀——” 房门被推开,纪念双手插兜溜达了进来。 她看了看坐在床边神色凝重的林七夜,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极其生草的调侃: “哟,林队长。 我手下把你们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 你可是死死抱着那个重伤的道士不撒手,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几个大汉抠了半天才把你们强行分开。 结果这会儿一睁眼,你又跑来守着人家漂亮姑娘的病床? 啧啧,大夏的守夜人都像你这么……‘博爱’的渣男吗?” 林七夜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犹如一块冥顽不灵的生铁: “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老陆替我挡了必杀的一剑,我死死抓着他,是怕他再受伤。 而躺在这里的,是为了掩护队伍撤退不惜想把不朽转移给我的战友。 我是他们的队长。”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直男”式发言,纪念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迦蓝的额头上。 属于“人类天花板”的恐怖感知力,瞬间探入了迦蓝的四肢百骸。 片刻后,纪念猛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能量……它无限趋近于‘永恒’。” 纪念死死盯着迦蓝,转头看向林七夜, “这股力量,是不是遭遇过神明级别的冲击?” “是。” 林七夜点头, “在高天原撤退时,她强行催动这股力量拖延时间,遭到了须佐之男的神威反噬。” “难怪!” 纪念恍然大悟,眼神中满是震撼, “这就说得通了!她的这股能量并没有被毁掉,强悍的外力冲击, 反而成了一剂猛药,彻底击碎了她体内的瓶颈!” 纪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海’境。 她的精神力汪洋,连我这个天花板都感到心惊! 她恐怕在极其久远的岁月前,就已经达到了人类天花板的巅峰。 只不过一直卡在凝聚神明法则的最后一步。” “而现在,那股‘永恒’的力量沸腾了。 她正在深度的沉睡中疯狂‘吞噬’时间,借此来重组属于自己的时间法则。 也就是说……她要成神了。” 听到“成神”二字,林七夜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纪念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 “但凡人窃取法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之前恐怕沉睡了漫长的岁月才摸到门槛,这一次彻底重组法则……最快,也要以百年为单位。” 几百年? 这三个字如同千钧重担,狠狠砸在林七夜的心头。 等她醒来,世间早已沧海桑田。 到那时,大夏还在吗?夜幕小队还在吗? 纪念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这个年轻的队长。 窗外,被污染的红月透过云层,洒下诡异的血色光晕。 林七夜呆呆地坐在床边。 他的心里装不下什么风花雪月。 此刻充斥在他胸腔里的,只有作为【夜幕】队长的无能狂怒,以及对战友的极度内疚。 随着这份自责的不断加深,红月的污染气机开始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理智。 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病房的景象逐渐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刺目的暗红色—— 老陆满身是血的道袍; 老陆胸口那个被神明因果贯穿的血洞; 老陆在千钧一发之际,毫无保留地动用替死术法,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混不吝的欠揍笑容…… 那种差点失去陆青山的恐惧,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勒住了林七夜的心脏。 那是他绝对的后盾,是超越了生死羁绊的兄弟! 如果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害死老陆,害得迦蓝沉睡百年,他宁愿去屠尽满天神佛! 极端的执念化作了红月最好的养料,林七夜低着头,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血肉里,那双原本灿金的眼眸,正被一片暴虐的猩红迅速吞没。 “砰!” 就在林七夜即将彻底陷入红月狂躁的死胡同之际,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青山披着那件破损的道袍,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一手捂着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看着病床前双眼泛红的林七夜,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啧,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自怨自艾的馊味。 睡一觉就能直接证道成神,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贫道在山里磕头求都求不来!你在这儿装什么苦大仇深的悲情戏码?” 林七夜泛红的眼眸猛地抬起,声音沙哑得可怕: “老陆……是我这个队长太弱了。 如果你不替我挡那一剑,如果我能护住队伍……”“放你娘的连环罗圈屁!” 陆青山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大步走到林七夜面前,无视了对方身上那恐怖的暴虐气场, 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老子替你挡剑,是因为老子乐意! 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上了战场,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老陆指着林七夜的鼻子,大夏修仙者的悍匪本性暴露无遗: “大夏的守夜人,从来不相信眼泪! 你要是真觉得憋屈,真觉得对不起兄弟们的付出, 就把这股被红月点燃的邪火,给死死憋在你的刀锋里!” “等外面一铺好,你给老子提着刀,杀回高天原! 去把须佐之男的脑袋齐根剁下来! 等几百年后这丫头成神醒了,你把那颗神明的脑袋扔到她面前, 全当是给她成神接风洗尘的贺礼!” 听着老陆这番粗鄙却极具穿透力的怒吼,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泛起的血性和桀骜。 林七夜呆住了。 老陆没有提什么大义,也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慰。 他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土匪逻辑,直接撕碎了林七夜心底的阴霾与绝望。 陆青山反手抓住林七夜的手腕,那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林七夜,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七夜,我保你的命,是因为你值得。 我挨这一下,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红着眼睛掉猫尿的。 有仇,我们就提着刀杀回去。懂吗?” 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绝对的安全感,瞬间贯穿了林七夜的四肢百骸。 只要这个人还站在他面前,他的理智就不会崩塌。 “呼……” 林七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那抹暴虐的猩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红月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金色神辉与极致杀机。 他猛地站起身,反手握住了老陆苍白的手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骂得对。” 林七夜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轮猩红的圆月,声音宛若九幽寒冰: “等一切就绪……须佐之男的脑袋,我亲自去砍。” 第525章 【大夏夜幕,准备接管战场!】 日本本州岛。 一辆越野车在荒芜破败的公路上急速飞驰。 坐在后座的柚梨奈望着窗外那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庞大火山,满脸诧异: “富士山?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是我们推断出的最后位置。” 副驾驶上的星见翔太解释道, “【武姬】给出的诸多预言里, 我们筛选出了三条正确的:‘白雪覆盖的灰土’、 ‘樱火飘零之地’以及‘神圣的朝拜之所’。 直到昨天,我们又解开了最后一条——‘怒火与毁灭之峰’。” 柚梨奈恍然大悟。 能同时满足这四个苛刻条件,且能冠以“毁灭”之名的,全日本就只有这座巨大的活火山了。 “可这里以前是风景区啊。” 开车的古原良树有些疑惑。 “以前安全,不代表现在安全。” 雨宫晴辉眼神凝重, “别忘了还有一条隐藏预言:‘尸神拱卫之地’。这意味着,这座山上盘踞着大量的尸兽。” 说话间,车辆已经抵达山脚。曾经人声鼎沸的景区此刻宛如鬼蜮,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与破碎的玻璃。 为了节省体力,古原良树一脚油门,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疯狂向山顶攀爬。 等开到道路尽头时,剧烈的海拔落差和颠簸,让柚梨奈和星见翔太冲下车就是一阵狂吐。 “这把刀叫什么名字?”柚梨奈擦了擦嘴角,仰望着风雪交加的火山口。 “祸津九刀之二,【葬山】。” 雨宫晴辉看着高耸的雪峰, “这把刀自锻造之日起,就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有过刀主。 小柚梨,山顶太大,我们得靠你的【千鹤】来引路了。” 柚梨奈点点头,将手搭在刀柄上拔出半寸。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鸣,雪白的刀身化作漫天纸鹤,顶着风雪向火山口深处飞去。 最终,无数纸鹤悬停在了一块被坚冰死死冻结的巨石上方。 巨石缝隙中,隐约露出一截漆黑古朴的刀柄。 “找到了!” 身材魁梧的古原良树大步上前,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浑身肌肉虬结,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拼尽全力向上拔去。 “铮——!” 然而,任凭他双手虎口崩裂渗血,那刀柄却纹丝不动。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凝结,一个披着残破黑袍、气息如渊似海的古老刀魂虚影,在巨石上方缓缓显化。 “吾名【葬山】。” 黑袍刀魂漠然地俯瞰着众人, “此刀以这方地脉为鞘。刀即是山,山即是刀。 除非尔等拥有拔起整座富士山的伟力,否则,凡人不可触。” 听着这近乎让人绝望的宣告,寻刀小队如坠冰窟。 …… 与此同时,东京浅羽俱乐部。 林七夜从像素病房中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红发少女——红颜。 红颜的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陷入深度沉睡的迦蓝。 林七夜看着纪念,语气郑重:“她……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 纪念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红月污染能毁灭神国,可这‘人圈’里五千万的无辜亡魂是无罪的。 如果我们上邪会撒手不管,他们将生生世世被红月折磨成怪物。 我们虽不是慈善家,但这顺手积德的买卖还是得做。”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看着纪念,眼底闪过一抹由衷的敬意,轻声感慨道: “今天,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非邪之邪,至上之邪’。” “少拍马屁。” 纪念翻了个白眼,指着门外,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海上撤离?” “不走。这座城里还有我在乎的战友在拼命。” 林七夜看向远方的红月,眸光冷冽如刀, “而且我刚才说过,只要有机会,我就要去把那个傻逼神明的脑袋给剁下来。” “你还真想去杀须佐之男?!” 纪念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之前那番话只是打个比方激励你!你疯了吧?!” “疯?这就叫疯了?” 还没等林七夜开口,一直跟在后面的陆青山已经凑了上来。 老陆笑得极其嚣张: “纪会长,这就叫大夏守夜人的优良传统! 他不砍须佐,贫道这胸口的大洞不是白挨了?” 看着这两个一本正经讨论屠神的疯批兄弟,纪念彻底无语了。 她叹了口气,将一枚像素车钥匙扔给林七夜: “外头那辆末日涂装的迈凯伦归你了。 底盘上我嵌了一件名为【净化之心】的禁物。 它没杀伤力,但对尸兽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启动它,全日本的尸兽都会被你引过去。 至于引来后怎么活命,你们俩疯子自己看着办吧。 赶时间的话,试试那个红色按钮。” 林七夜接过钥匙,毫不犹豫地坐进了驾驶座。 副驾驶空着。而在后座上,陆青山惬意地靠着真皮座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魇闵尘则像个优雅的保镖般坐在老陆身旁,为这场疯狂的飙车提供绝对的战力保障。 “嗡——!” 车辆刚一通电,车载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一阵令人绝望的播报声: “……目击者称,白衣神在大阪的行动迟缓,他似乎受伤了! 连续三十个小时斩杀四十只尸兽,他是否已到极限? 轰!等等!那是什么声音?!东京上空也裂开了!滋滋滋……” 收音机在惊恐的尖叫中沦为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大阪……”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同时狠狠按下了操作台中央的那个红色按钮。 “轰——!!!” 伴随着引擎撕裂夜空的咆哮,迈凯伦的车身两侧瞬间重组出两道极具科幻感的流线型双翼。 恐怖的推进力轰然爆发,这辆末日超跑直接挣脱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道残影,冲入血色苍穹! 车底的【净化之心】全面激活。 一瞬间,整个东京乃至全日本的黑暗中,无数猩红的眼眸同时亮起, 密密麻麻的尸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天空中的迈凯伦追去! 高空之中,夜风在车窗外呼啸。 “嗡——嗡嗡——!” 就在这生死飙车的紧要关头,后座的陆青山突然挑了挑眉。 他从破旧的道袍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正散发着高频青色荧光的“五毛硬币”。 “啧,我就说贫道的五毛钱法器比外头的信号塔管用吧。” 老陆得意洋洋地往硬币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下一秒,百里胖胖那熟悉的、带着海风呼啸与激动哭腔的声音,直接从硬币里炸响在车厢内: “老陆!!七夜!!听得到吗?! 我们穿过空间乱流进来了!夜幕全员抵达战场边缘!”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林七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通过后视镜与陆青山对视了一眼,兄弟俩的眼底同时燃起了足以燎原的热血。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枚硬币下达了极其冷酷果决的队长指令: “胖胖。你们不用急着来找我。 顺路帮我去个地方,把那件东西取出来。” 迈凯伦在云层中划出一道音爆的白痕,林七夜那宛若修罗般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大夏夜幕……准备接管战场。” 第526章 大阪,中央区。 “轰——!!” 昏暗的天穹被生生撕裂,两道巨大的血色裂缝横亘长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只体型如山岳般、浑身流淌着黑色腐液的尸兽, 轰然坠落在繁华的道顿堀商业街! 百米高楼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被瞬间压碎。 漫天的玻璃残骸与钢筋混凝土如暴雨般砸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尸兽震天的咆哮中。 “……紧急播报!大阪商业中心已彻底沦为废墟! 白衣神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居民不要慌乱,有序撤离……” “砰!” 一台掉落在废墟中的收音机,被一辆满是凹痕的越野车疯狂碾碎。 “勇人!你踩刹车啊!前面全是人!” 副驾驶上,女人死死抱着啼哭的婴儿,惊恐地尖叫着。 “踩个屁!” 驾驶座上的壮汉勇人,双眼已经爬满了病态的红血丝,面目狰狞地咆哮, “被那怪物追上我们都得成肉泥!他们跑得慢关我什么事?老子只要自己活下去!” 随着红月的照耀,勇人眼底的理智被彻底吞噬。 他一脚将油门轰到底,沉重的越野车如同一头钢铁野兽,毫不留情地撞入了前方拥挤的逃难人群! 老人的残肢、残疾人的轮椅在半空中飞舞,鲜血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就在勇人为了逃命肆意碾压同类时,“砰砰”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街角传来。 越野车前胎瞬间被打爆,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商铺。 “哪个活腻了的敢拦老子?!” 勇人捂着流血的额头,双眼猩红地拎起一根金属球棒踹开车门。 迎接他的,是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 一排重型摩托车横挡在街道上。 领头的黑杀组头目穿着刺青特攻服,单手举着霰弹枪,冷冷地俯视着他。 “怪物就在后面!我碾死几个人换自己活命怎么了?” 勇人崩溃地嘶吼, “你们这群黑道烂仔,装什么正义警察?!” “我们确实不是救世主。” 黑杀组头目面无表情地将枪口顶在勇人的眉心,冷酷地宣告了末日的新法则, “但在政府瘫痪的今天,老子手里的枪,就是唯一的规矩。 坏了规矩,就得死。” “砰!” 一声枪响,勇人连带着半边车窗被轰成了肉泥。 头目冷冷地扫了一眼吓傻的女人: “不想死,就跟着人群排队去防空洞。” 在这个神权崩塌的极恶都市里,曾经的社会毒瘤, 反而用最原始的暴力,强行维持住了街头最后的一丝秩序。 …… 大阪,某处地下防空洞。 数百名难民挤在狭窄浑浊的地下空间里。 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泥土簌簌落下——一只尸兽正在上方疯狂刨挖。 “我的孩子……求求你们,谁看见我十四岁的儿子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女人在人群中绝望地哭喊。 “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双眼猩红的暴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想把怪物引来害死大家吗?!” 恐惧在发酵,红月的污染如同瘟疫般钻进每个人的体内。 防空洞内,越来越多的人眼球开始充血,【红眼狂躁症】彻底压垮了人性的底线。 “把这疯婆子和角落里那几个没人要的小孩扔出去!” 有人恶毒地提议, “用他们当诱饵引开怪物!我们就能活了!” 在令人发指的哭喊与哀求声中,暴徒们像拖拽牲口一样,将老弱病残强行推出了厚重的铁门。 门外,很快传来了尸兽的咀嚼声和凄厉的惨叫。 然而,献祭同类并没有换来安宁。 在红月狂躁的支配下,防空洞内彻底沦为地狱。 “妈的,刚才推门的时候你敢推老子?” “老子先宰了你!” 狭窄的空间内瞬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持刀斗殴。 刀光血影中,所有人都在为了争夺生存空间疯狂互捅。这里,没有神明救赎,只有人性之恶在无底线地堕落。 …… 防空洞外的废墟街道上。 被当成诱饵赶出来的女人抱着婴儿,在尸兽的追逐下跌跌撞撞地狂奔,最终绝望地摔倒在地。 一只状若蛮牛的黑色尸兽咆哮着抬起巨足,对准女人的头颅轰然踩落!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缭绕着科幻电光的长枪如流星般撕裂长空,精准地洞穿了尸兽的脚掌! 尸兽凄厉地嘶吼着后退。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在硝烟弥漫的街道尽头,一个极其虚弱的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那头如瀑的白发已经被污血彻底粘结,每走一步,他都会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十三岁的“白衣神”柚梨泷白,已经抵达了生命的绝对极限。 他再次举起手,试图召回长枪,但透支的身体却让他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巨大的尸兽见状,愤怒地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这个力竭的少年扑杀而去! 就在这十死无生的瞬间—— “轰隆隆!” 极高的苍穹之上,那辆张开像素双翼的末日迈凯伦正划破红月。 坐在后座的陆青山,透过车窗俯瞰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街头,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跪在血泊中咳血的十三岁少年。 十三岁的孩子,本该在家里看奥特曼,而不是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去他妈的天道循环!”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他不顾自己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强行提起体内的灵力。 “噗!” 老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苍白的手指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道家金符。 他屈指一弹,一张夹杂着金光的替死纸人如同流星般从高空坠落! 下方街道,尸兽的利爪距离柚梨泷白的头顶仅剩半米! “嗡——!” 那张纸人瞬间在泷白面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不仅硬生生弹开了尸兽的必杀一击, 纸人上附着的【春木复苏阵】更是化作点点青色的生命微光,疯狂涌入泷白那濒临崩溃的身体! 泷白浑身一震,原本枯竭的体力竟然被这股神奇的力量强行拉回了一截。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迈凯伦车厢内,陆青山捂着再度渗血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透过通讯设备的扩音器,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了下方的街道上: “小屁孩!十三岁就该好好回家写作业! 拯救世界的活儿,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干!” 林七夜一边操控着方向盘躲避高空的飞禽尸兽, 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疼得直冒冷汗的老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耀眼的笑意: “老陆,这可不符合你的利己主义啊。” “你懂个屁!” 陆青山擦掉嘴角的血迹,往后座上一靠,混不吝地骂道, “老子要是看着一个小孩在面前被踩成肉泥还无动于衷,贫道还混不混了!” 林七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猛地一拉操纵杆,迈凯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音爆: “这才是我的兄弟。” (PS:晚安啦~各位~~) 第527章 【他惯着你们,贫道不惯!】 大阪,中央区废墟。 天空中迈凯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废墟街道上,那道散发着温暖青光的【春木复苏阵】,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柚梨泷白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连续三十个小时高强度战斗而濒临崩溃的基因链,被这股蛮横的术法强行稳住, 他那原本灰败惨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几分属于十三岁少年的红润。 虽然精神依然疲惫,但他的体力已经被拉回了大半。 “吼——!!” 前方,被长枪钉在地上的蛮牛尸兽发出狂怒的咆哮。 它拖着残缺的脚掌,张开血盆大口,数条粗壮的恶心触手如同黑色毒蛇般,疯狂绞杀向柚梨泷白。 这一次,泷白没有再狼狈地硬抗。 他那双十字星辰眼眸中闪过一抹从容,指尖微动,一块漆黑的面板在眼前划过。 “【反击盾】。” 一面黑色的小盾凭空凝聚,触手狠狠抽打在盾面上, 瞬间激发出刺目的反震光束,将所有触手齐刷刷地拦腰斩断! 紧接着,泷白抬起手,对着尸兽遥遥一指。 钉在远处的赛博长枪化作一道流光倒飞而回,“噗”的一声,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尸兽的后脑!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这是他斩杀的第四十一只怪物。 泷白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稳稳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金色小纸人, 眼底闪过一抹感激的笑意:“谢谢你,大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防空洞和废墟中,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难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个被泷白从尸兽脚下救出的女人,疯了一般在废墟里翻找。 当她从瓦砾堆里抱出那个早在逃亡摔倒时就已经断气的婴儿时,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泷白看着那具冰冷的婴儿尸体,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他走上前,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然而,泷白的善良与歉意,换来的却是人性最恶毒的反噬。 在红月狂躁气机的催化下,女人巨大的悲痛瞬间扭曲成了极端的怨毒。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泷白,像一个索命的厉鬼般咆哮起来: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你不是神吗?!你不是能拯救世界吗?!” 女人歇斯底里地冲上前,试图推搡泷白,却被泷白周身无意识散发的气场挡开。 她不管不顾地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指着泷白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果你早一点出现,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你连个孩子都救不了,你算什么白衣神!!去死吧!” 说罢,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向泷白的额头! 周围的暴民们也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防空洞里那些为了活命自相残杀的人,此刻纷纷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十四岁的儿子走丢了,你赶紧去帮我找!对你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你要是早点赶到,我老婆就不会被压死了!你这个废物!” “冷血的伪神!” 一群人红着眼睛,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准备对这个刚刚救了他们命的十三岁少年群起而攻之。 泷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砸来的石头,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悲哀。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武力去镇压这些平民,只是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泷白愿意承受这份罪业,有人却绝对不答应! “嗡——!!” 就在那块尖锐的石头即将砸中泷白额头的瞬间,他肩膀上的那个金色纸人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纸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将那块石头击成粉末!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金色纸人悬浮在半空, 幻化出了一道穿着暗红道袍、负手而立的青年虚影。 虽然只是个虚影,但那股属于威压却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废墟中炸响。 没有任何犹豫,陆青山的一缕神识操控着灵气,化作一个响亮的巴掌,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 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几米远, 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你、你干什么?!你竟然打人!” 那个要求泷白找儿子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举起手里的砖头怒吼道, “他作为神明,保护我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半空中,陆青山的虚影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音宛若九霄寒雷: “他今年才十三岁!十三岁的孩子,在这如同地狱的三十个小时里, 为了救你们这群废物,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你们这帮所谓的成年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老陆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叫嚣的暴民,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们虚伪的面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在防空洞里为了抢地盘互捅的时候,怎么不谈道德? 你们把老弱妇孺推出铁门当诱饵喂怪物的时候,怎么不谈天经地义?! 那个女人自己逃命时摔死了孩子,现在却把错怪在一个拼死救她的孩子身上!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神明惯着你们,贫道可不惯着!” 话音未落,陆青山虚影眼中寒芒一闪。 “铮——!” 那金色的纸人瞬间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金色剑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贯穿了那个手里举着砖头、叫唤得最大声的男人的肩膀! “啊——!!!” 男人的右臂被剑气瞬间废掉,鲜血狂喷,惨叫着跪倒在地。 这一记狠辣无比的“杀一儆百”,瞬间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暴民都被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石头纷纷掉落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青山的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噤若寒蝉的暴民,留下了大夏悍匪最霸道护短的警告: “我的规矩很简单。 谁敢再冲他扔一块石头,或者说一句废话,贫道现在就送他去死! 不信的,大可以试试!” 死寂。整条街道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用恶毒的目光看向那个白发少年。 柚梨泷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霸道无匹的金色纸人, 又看了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暴民,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心底涌出。 他那双十字星辰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属于同龄孩子的委屈与感动。 “大叔……”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表情,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纸人重新飞回泷白的肩膀上,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只要这纸人还在,我的剑,就护着你。” 泷白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握紧了那杆长枪,原本疲惫的背影此刻挺得笔直。 他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暴民,大步走向下一个战场。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孤独承受世界恶意的苦行僧。 第528章 【世间有不可救药的恶,也有纯粹的善】 大阪,中央区废墟。 在陆青山那一记“纸人化剑”的铁血震慑下, 废墟街道上的暴民们终于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如同鹌鹑般缩在两侧。 没人再敢动手,但那一道道充满防备、冷漠甚至带着隐隐怨恨的目光, 依然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 柚梨泷白拄着长枪,在雨丝中缓缓前行。 得益于体内那道【春木复苏阵】的滋养,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原本崩塌的基因链也被强行黏合。 但此刻,他那双十字星辰的眼眸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大人们在防空洞里为了生存互捅刀子,出来后又把丧子之痛化作恶毒的诅咒砸向他。 这就是他拼上性命想要拯救的世界吗? 人类,真的还有被改变的可能吗? “滴答。”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红月的诡异气息,打在泷白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就在他心底那团名为“先驱”的火焰即将被这冷漠的世界彻底浇灭时。 “嗒、嗒、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这死寂的压抑。 道路一侧,一个穿着破旧连衣裙、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吃力地拨开那些冷漠的大人。 她怀里抱着一把对她来说过于庞大的明黄色雨伞,跌跌撞撞地踩着水坑,跑到了泷白的面前。 “砰。” 小女孩费力地撑开了那把宛如向日葵般明亮的雨伞。 她努力踮起脚尖,将伞面高高地举在泷白的头顶, 为这个被世界恶语相向的少年,撑起了一方没有冰冷与恶意的净土。 “大哥哥,伞给你挡雨……” 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贪婪与怨恨,只有浓浓的心疼, “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吧?” 看着头顶那片明黄色的伞面,听着这句没有任何利益交织的纯粹关心。 柚梨泷白愣住了。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 大人们都在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责他为什么不救这个、为什么不救那个。 只有这个小女孩,问他疼不疼。 这一刻,泷白眼底的阴霾被彻底撕碎,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容。 他悟了。 世间的确有不可救药的恶,但同样存在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善。 这些纯善的灵魂,就像是废墟里的种子。 哪怕有一万个忘恩负义的暴民,只要还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他撑伞的小女孩, 他所做的一切牺牲,就全都是值得的! “你不怕我吗?” 泷白缓缓蹲下身,轻声问道, “他们都说,我是个没用的伪神。” “不怕!” 小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坚定, “妈妈说过,白衣神大哥哥是保护我们的英雄!” 泷白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嗯,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嗡——!!” 就在这温馨的刹那,停在泷白肩膀上的金色小纸人突然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警报! 空气中泛起透明的涟漪,一只拥有隐身能力的变异尸兽, 竟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头顶上方的虚空中! 那长满倒刺的恐怖利爪,正带着死亡的腥风,狠狠抓向小女孩的后背! 以泷白现在恢复了大半的体力,他完全可以从容躲开并反击。 但是,尸兽攻击产生的气浪,绝对会将近在咫尺的小女孩瞬间撕碎! 没有丝毫犹豫,泷白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小女孩死死护在怀里,同时用满是血污的双手,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在这片名为守护的方寸之地里,他不能让女孩听到怪物的嘶吼,更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给我死!!!” 金色纸人因灵力瞬间被抽干,化作一捧飞灰散落。 “轰——!” 长枪宛若神罚的雷霆,刹那间贯穿虚空,直接没入了隐身尸兽的胸膛。 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束喷涌而出,将那只庞大的怪物自下而上轰成了漫天碎肉! 滚烫的污血如暴雨般落下,却全被泷白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没有一滴弄脏那把明黄色的雨伞。 “当啷。” 长枪无力地坠落在地。 泷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松开捂住女孩耳朵的双手,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倒在泥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哥哥?白衣神哥哥你醒醒……” 小女孩吓坏了,跪在泥水里焦急地摇晃着他。 远处的暴民们看到怪物死了,这才敢探出头。 但当他们发现刚刚还大发神威的白衣神竟然倒地不起时, 所有人的眼中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漠。 “他死了?这下没人能管我们了!” “刺啦!” 天空中再次裂开两道血缝,更多尸兽的嘶吼声隐隐传来。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暴民们准备四散奔逃时,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那辆长着像素双翼的末日涂装迈凯伦, 如同撕裂红月的巨兽,带着极其刺耳的急刹声,稳稳地停在了街道尽头。 看到这辆一看就价值连城、防御力惊人的科幻超跑,一群双眼猩红的暴徒瞬间红了眼。 在末日狂躁症的蛊惑下,极度的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抢了这辆车!我们就能活着逃出大阪了!” 几个胆大的男人握着沾血的铁棍和西瓜刀,面色狰狞地朝着迈凯伦围了上去。 “砰。” 迈凯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林七夜披着暗红色的斗篷,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被推开,陆青山冷着脸跨出车厢。 老陆的目光越过这群叫嚣的暴民,落在了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泷白身上。 他看到自己留下的那枚保命纸人,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而化作飞灰。 “小子!识相的把车钥匙留下,给大爷们滚蛋!不然今天就给你放血!” 带头的暴徒用铁棍指着林七夜,嚣张地咆哮道。 看着这群在英雄倒下后不仅不施救、反而像野狗一样跑来打劫的暴民。 陆青山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老陆随手扯掉破损道袍的一角,露出胸口缠满绷带的伤洞, 那双深邃的眼里,瞬间爆发出不讲理的滔天杀意: “你们还想抢老子的车?” 陆青山反手抽出一叠泛着刺目雷光的黄符, 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眼神冷酷如修罗的林七夜,声音宛若来自九幽地狱: “七夜,别阻我。” 第529章 【不要跪我,去向他磕头忏悔!】 大阪,中央区废墟。 “小子!让你把车钥匙交出来,听不懂人话吗?!” “妈的,跟他废什么话!干死他抢车!” 几个被红月狂躁症支配的暴徒,眼底闪烁着贪婪与森然的杀机。 他们举起手里沾满血迹的西瓜刀和铁棍,像疯狗一样朝着刚走下迈凯伦的林七夜扑了上去。 在他们可悲的认知里,既然连那个被尊为“神明”的白发少年都能被他们肆意欺辱丢石头, 眼前这个开跑车的年轻人,自然也该乖乖把生存物资交出来。 夜风卷起深红色的斗篷,林七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铮——!” 没有人看清他拔刀的动作。 夜色中,只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刀鸣, 一抹宛若新月般凄冷、霸道的银色刀光,在几名暴徒的脖颈前骤然闪过!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嚣的暴徒们,身形诡异地僵在了半空。 细密的血线从他们的咽喉处浮现,紧接着,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沉如水的年轻人, 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错愕与恐惧取代,随后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泥水里,彻底失去了生机。 “杀、杀人了!” “他竟然杀平民!” 后方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暴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画面吓破了胆, 他们惊恐地连连后退,避林七夜如避蛇蝎。 林七夜随手一振刀锋,甩掉上面的血迹,冰冷的目光如看死人般扫过全场: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们那位心慈手软的白衣神。谁敢把刀递到我面前,我就抹谁的脖子。” 血淋淋的尸体躺在脚下,再也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林七夜提着刀,径直走向废墟,拥挤的人群立刻惊恐地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走到那把明黄色的雨伞下,小女孩正紧紧抱着柚梨泷白,满脸警惕地看着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 “别怕,我们是他的战友。” 林七夜蹲下身。 此时的柚梨泷白并没有原先那么凄惨,得益于陆青山【春木复苏阵】的强悍生机, 他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意识。 泷白靠在废墟上,看着眼前的林七夜, 又看了看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陆青山,那双十字星辰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七夜哥,陆哥哥……谢谢你们。” “小屁孩,跟贫道客气什么。” 陆青山捂着胸口的伤走到跟前,看着泷白满头被石头砸出的血迹,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暴民,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贫道不是什么喜欢滥杀无辜的屠夫。 但贫道还有个规矩,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陆青山冷笑一声,指尖凭空夹起一张雷符,猛地屈指一弹。 “轰!” 一道雷光瞬间劈在人群中一个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壮汉腿上! 那壮汉惨叫一声,双腿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跪倒在废墟中哀嚎。 “道爷我现在心里很不爽。” 老陆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尖叫的众人,语气中透着大夏悍匪的霸道, “我不杀你们,但我现在要揍你们出气。不服的,可以来试试。” 杀一儆百的震慑下,全场死寂,没人敢出声。 林七夜缓缓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头,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这群暴民,声音宛若来自九幽地狱: “刚刚……是谁向他扔的石头?” 他在开车赶来时,精神力就已经感知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柚梨泷白为了信仰可以忍受这些谩骂与落石,但他林七夜,忍不了。 暴民们面面相觑,眼神疯狂闪躲。 他们心知肚明,承认了绝对会死,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装聋作哑。 “都不说是吧?” 林七夜双眼微眯,杀意沸腾。 “队长,对付这群失去了人性的,何必浪费口舌?”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声音从迈凯伦旁传来。 夜魇闵尘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伞,宛若一位暗夜中的贵族,不紧不慢地走上废墟。 闵尘那双一褐一黑的诡异双眸,透过雨幕扫视着这群暴民。 作为【夜魇】,玩弄恐惧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既然他们不想说,那就让他们在极致的恐惧中,慢慢回忆吧。” 闵尘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一股无形且压抑到极点的精神力场,如黑色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的街道! 原本被红月狂躁症支配的暴民们,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红月的幻象被强行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内心深处最难以名状的终极恐惧! 有的人看到了被自己推出去当诱饵的亲人正满身是血地索命; 有的人看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无数虫子啃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救命!我说!是我扔的石头!是我骂的他!” 在闵尘的恐惧领域下,暴民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溃。 他们痛苦地抱着头,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尖叫、痛哭流涕地坦白着自己的罪行。 看着这群在恐惧中丑态百出的暴徒,林七夜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既然都想起来了,那就……都给我跪下吧。” “咚——!!” 一股古老、霸道、独断万古的恐怖帝王威压,自林七夜体内轰然爆发! 【暴君之怒】! 在这无与伦比的帝王威压下,林七夜的身形在所有人眼中仿佛瞬间拔高,化作了一尊不可直视的神明。 “扑通!扑通!扑通!” 恐惧与敬畏化作本能,方圆百米内,数百名暴民双膝发软, 不受控制地重重跪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废墟上,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要跪我。” 林七夜目光低垂,深红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伸出手,指向靠在小女孩怀里、错愕地看着这一切的柚梨泷白: “你们,要跪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百名暴民僵硬地转动身体, 朝着那个十三岁的白发少年,深深地把头磕进了泥水里。 “就这么跪着,向他忏悔。” 林七夜的声音冷漠如冰, “只要他不原谅你们,你们就给我在这里跪到死。” (PS:晚安啦~各位~~) 第530章 【净化之心与黑日祭礼】 三道暗紫色的次元召唤阵在半空中消散。 “杀了它们。” 林七夜没有多余的废话,抬手指了指远处正在肆虐的两只高阶尸兽。 “遵命,院长。” 007号黑瞳摘下礼帽优雅一挥。刹那间,三位护工化作残影,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瞬间将那两只尸兽拖入了死斗。 林七夜拔出【斩白】,凌空而立。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满目疮痍的都市,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大魔法师梅林留下的禁咒秘典。 “你想画个圈,把全日本的怪物一锅端?” 陆青山从迈凯伦旁走上前。 他看着林七夜准备以刀锋为笔刻画法阵,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却扯出一抹桀骜的笑意: “西方魔法虽然够劲,但论起‘关门打狗’,还是得看我的手段。” “贫道这幅身子骨虽然漏风,但布个局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青山的指尖在虚空中拉出千丝万缕的血色阵纹,一个笼罩方圆两公里的东方大阵悄然成型, “你在里面画你的西方禁咒,我在外围给你套一层大夏的【八门金锁困杀阵】。 今天只要这帮畜生敢踏进大阪半步,贫道管教它们有来无回!” 看着老陆苍白却狂热的脸,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 “好。你护法,我刻阵。” 一抹极致的夜色顺着【斩白】的刀锋倾泻而下。刀痕为笔,夜色为墨, 一座繁复到极点的两公里禁咒法阵,与老陆的血色困阵完美嵌套,在大阪的废墟上疯狂蔓延。 …… 与此同时,本州岛,富士山顶。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白雪,疯狂拍打着四个艰难攀登的身影。 星见翔太紧了紧厚重的登山服,呼出一口白气,回头眺望。 透过稀薄的云层,隐约能看到山下那些城市正冒着滚滚浓烟。 与下方的炼狱相比,这座被积雪覆盖的活火山,反倒成了最后的净土。 “山下的秩序,恐怕已经彻底崩溃了。”星见翔太忧心忡忡。 “红月的污染在加剧。” 走在最前面的雨宫晴辉没有回头,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冷酷而清醒, “当恐慌压垮理智,活下来的人只会变成比怪物更可怕的同类。 在这个极恶的世道里,多余的善良,只会变成要命的催命符。 我们没时间悲天悯人了,必须尽快凑齐九刀。” 在柚梨奈【千鹤】的指引下,四人终于爬上了焦黑的火山口。 在火山口边缘的一处雪坑里,半截与焦黑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幽暗刀柄,正静静地插在坚冰之中。 “最后一把,【葬山】!” 古原良树面露狂喜,他脱下外套,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 “雨宫,你力气不够,我来!” 他大步上前,双手死死握住那半截刀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浑身肌肉猛然发力! 然而,任凭他将双手虎口崩裂,那截刀柄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省省力气吧,凡人是拔不出来的。” 一缕青烟从刀柄上幽幽飘出,化作一个披着残破黑袍的古老虚影。 “你是【葬山】的刀魂?”雨宫晴辉眼神微凝。 “吾乃葬山。” 黑袍虚影俯瞰着累得大喘气的古原良树,语气漠然, “远古时代,有神明持吾斩杀天神,并以吾为钉,将那具神明的尸骸永远镇压在这富士山的地脉之下。 无数个纪元过去,吾的刀锋早已与这整座山体融为一体。 想要拔出吾,除非你们有徒手拔起这座几十万吨火山的神力。” 听到这番话,四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怪这把刀从来没有在世间流传,它竟然是钉死神明的楔子!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慵懒而娇媚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连着山体一起拔?听起来……似乎是个力气活呀。” 一个披着朱红色羽织、长着一对毛茸茸狐耳的绝美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风雪中。 她看着那截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 大阪,城市中心。 林七夜缓缓将【斩白】收回刀鞘,吐出一口浊气。 地面上,错综复杂的黑色魔法阵与老陆布下的血色八门金锁阵交相辉映, 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美感。 黑瞳等三名护工已经将四头高阶尸兽的庞大尸骸拖到了大阵的最中央。 这些沾染了红月神力的血肉,正是启动禁咒最完美的极品燃料。 林七夜走到迈凯伦旁,一掌拍在引擎盖上。 像素车身瞬间解体,那块长宽约一米、沉重无比的银色方碑轰然砸在废墟中。 “老陆,堵好门。我们要开席了。” 林七夜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方碑之中。【净化之心】,彻底激活! “嗡——!” 一股神圣、纯净到了极点的能量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人圈”四岛!这一刻,无论是东京、北海道还是福冈,所有正在吞噬平民的尸兽,全都如遭雷击。 它们那猩红的眼眸中同时爆发出了极度的厌恶与狂躁,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大阪的方向! “吼!!!” 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全日本的尸兽放弃了眼前的杀戮,如同收到蜂王指令的蜂群, 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狂潮,疯狂向大阪奔袭而来! 感受着地平线尽头越来越近的恐怖震动,林七夜站在法阵中央,双眸中晕染出深邃的魔法光辉。 “以无尽星空为引……” 低沉而晦涩的禁咒吟唱声,从他的喉间传出。 随着音节的跳动,地面上那座庞大无比的魔法阵瞬间被点亮! 深红色的魔法光芒疯狂抽取着阵眼处那四头尸兽的血肉燃料, 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数百米高的庞大球体轮廓。 “……黑日降临!” 当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恐怖的气息波动轰然降临! 一轮数百米高的黑色太阳,凭空悬挂在大阪的苍穹之上。 黑光遮蔽了红月,整个城市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极夜。 而在那轮庞大的黑日中央,一道冰冷、诡异的猩红竖眼,正缓缓睁开。 大魔法师梅林禁咒——【黑日祭礼】! 远处,那些还跪在地上的暴民们绝望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颗仿佛要吞噬世界的黑色太阳, 以及太阳下方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栗。 第531章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当那轮数百米高的庞大黑日彻底凝实, 遮天蔽日的黑暗让整个大阪、乃至周边数座城市的人们,都不可遏制地从心底生出了战栗。 林七夜站在法阵中央,结束了冗长的吟唱。 高悬天际的黑日表面一阵蠕动,一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猩红竖眼缓缓睁开! “吼——!” 远处,三只最先被【净化之心】吸引而来的“无量境”高阶尸兽,如同移动的山岳般冲入废墟。 林七夜神色淡漠,抬起手指,隔空点向那三头狂奔的巨兽。 “灭。” “轰——!!!” 黑日竖眼骤然爆发,三道水桶粗的深红色光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洞穿虚无! 恐怖的高温轨道轰炸瞬间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 三只不可一世的“无量境”尸兽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蒸发了大半血肉,化作焦炭轰然倒塌。 一击,秒杀三名无量! 还没等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林七夜已然转身, 看向西方接踵而至的另外两头尸兽,深红光束再次无情扫下。 “灭。” “灭。” 【黑日祭礼】彻底化作了一座不知疲倦的毁灭炮台。 而在下方,黑瞳等三名无量境护工化作最高效的“搬运工”,将一具具尸兽残骸拖入法阵中央循环燃烧。 在法阵的庇护下,跪在废墟中以及躲在远处的幸存者们, 呆呆地看着那个披着暗红斗篷、屠杀怪物的背影,眼底满是敬畏。 “那是谁?是白衣神长大了吗?” “不可能,白衣神是一身白衣。那个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林七夜腰间的银色长刀和那件标志性的暗红斗篷, 一段被高天原官方疯狂植入脑海的通缉令,瞬间在记忆深处觉醒。 “暗红斗篷……银色长刀……还有这遮天蔽日的黑色法术……” 男人惊恐地指着林七夜,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是他!那个斩碎了高天原【净土】的极恶通缉犯!!” “什么?!渎神者?!”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瞬间想起了那几个站在云端,亲手将神权碾碎的狂徒。 在长期洗脑与红月狂躁的催化下,极度的恐惧扭曲成了荒谬的仇恨。 “是他们!是这群灭世的恶魔毁了【净土】!” “如果不是他们触怒了神明大人,神明怎么会抛弃我们?!我们怎么会失去电力陷入黑暗?!” “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惩罚!是因为这群极恶不赦的罪犯,神明才降下怪物来吃人!” “他们……又回来了!!” 这些凡人在心底疯狂地咒骂着。 这是一种何等讽刺的滑稽——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 他们奉若神明的高天原众神连个影子都没有, 反而是这群被他们视为“滔天罪恶”的通缉犯,正用脊背死死挡住了怪物的屠刀。 …… “吼吼吼——!!!” 随着【净化之心】的吸引,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怪物海啸终于兵临城下。 近二十头庞大的尸兽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甚至夹杂着三头体型如摩天大楼般、散发着“克莱因境”灭世威压的终极巨兽! 怪物的密度呈指数级暴增,黑日炮台的火力防线终于出现了缝隙。 燃料的回收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深红光束开始频频闪烁。 “轰——!” 一头扛过光束洗地的克莱因境巨兽,猛地一头撞在陆青山布下的【八门金锁困杀阵】上。 血色阵纹剧烈震颤,狂暴的反震力倒卷而回。 然而,陆青山却没有丝毫狼狈。 他只是轻轻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硬生生将那股反噬之力化解于无形, 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桀骜的冷意。 “几只稍微大点的畜生,也敢在贫道面前狺狺狂吠?” 陆青山向前迈出一步,身形竟如谪仙般凌空踏起。 他那身原本残破的道袍,在灵力的鼓荡下猎猎作响, 一股浩然宏大、超脱凡尘的纯正仙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贫道陆青山,请诸位畜生赴死。” 老陆并拢双指,向前轻轻一划。 “铮——!!!” 那柄盘旋在半空的飞剑【惊蛰】,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刹那间,剑气滚滚如大渎,一道长达千丈的青色剑气长河,宛若银河落九天般,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这一剑,没有任何阴暗与暴戾,只有最纯正、最浩然的磅礴剑意! 剑气长河摧枯拉朽般扫过大阵边缘,不仅将那头克莱因巨兽的半边身子瞬间绞碎, 更是一剑劈开了漫天的红月阴霾,让久违的清朗月光,重新洒在了大阪的废墟上。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下方那些刚刚还在痛骂他们是“极恶恶魔”的平民们,此刻全都看傻了。 他们沐浴在那股温暖、浩然、纯正到了极点的剑气中, 只觉得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红月狂躁都被瞬间抚平。 “好纯净的光芒……就像是真正的仙人下凡……” “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神圣、浩然之气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神明口中那极恶不赦的魔鬼?!” 老陆这仙气凛然、犹如神明抚顶的绝世一剑, 不仅斩退了怪物,更直接在这些平民的心中狠狠劈开了一道信仰的裂缝。 他们开始深深地自我怀疑: 到底谁才是保护苍生的神?谁才是撒谎的鬼?! 半空中,陆青山收剑而立,衣袂飘飘。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尸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远方还有更多的狂潮正在赶来。 光靠阵地战,迟早会被耗死。 林七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一抹极致的夜色从他脚下蔓延,他反手握住【斩白】的刀柄, 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抹凄冷的弧度。大夏夜幕的正副队长,已经做好了白刃血战的准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沉闷、仿佛能将整座日本岛震碎的恐怖巨响, 毫无征兆地从极远方的天际轰然传来,瞬间压过了满城尸兽的咆哮! 第532章 【一模一样的暗红斗篷】 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破碎的钢筋混凝土如同巨兽的骨骸,散落在猩红的月光下。 远处,残存的建筑轮廓在红月映照下投出扭曲的阴影,仿佛这座城市正在无声地哀嚎。 “轰隆!!!” 那一声仿佛要震碎苍穹的音爆,在大阪极高处的天际轰然炸裂! 音浪如同实质的波纹般扩散开来,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颤抖, 连空气中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林七夜霍然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两道撕裂红月云层、急速坠落的熟悉身影时,那张紧绷如万载寒冰的脸上, 终于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悄然落地——援军,终究还是赶上了。 神兵,天降! 昏暗的天空下,两道披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竟然一人脑袋上顶着一个滑稽的“小黄鸭”游泳圈, 如同两道闪电,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砸入了尸兽最密集的腹地! 游泳圈在风中疯狂旋转,与那肃杀的氛围形成了荒诞又热血的对比。 “哈哈哈哈哈!七夜!老陆!你胖爷我闪亮登场了!” 伴随着一声嚣张的狂笑,一张遮天蔽日的太极八卦图在半空中轰然铺开! 百里胖胖稳稳立于阴阳鱼的阵眼中央,他脚踏流转的黑白二气,悠然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凌空一点: “离火,巽风。” 太极图的两个方位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刹那间,狂暴的飓风平地拔起,裹挟着足以焚烧万物的炽热离火,化作一场接天连地的毁灭风暴! 火焰风暴如同绞肉机一般,旋转着、嘶吼着,瞬间将下方两头庞大的尸兽吞没。 尸兽的皮毛在离火中焦黑卷曲,发出刺鼻的恶臭,它们的嘶吼被风火撕裂成碎片。 与此同时,百里胖胖身上浮现出青玉凝结的厚重战甲, 周围更是财大气粗地悬浮着十几件闪闪发光的禁物。 五颜六色的毁灭光束齐射而出,如同庆典的烟花,却带着致命的精准, 直接将那两头还在风暴中惨叫的尸兽轰成了漫天碎肉! 血肉混杂着焦灰如雨点般洒落,在地面上涂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嘿嘿嘿嘿嘿……” 就在胖胖华丽清场的同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从另一侧传来。 那笑声里充斥着无尽的暴戾与毁灭欲,听得人脊背发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煞气,宛若一颗漆黑的陨石狠狠砸入兽潮! 疯魔状态下的曹渊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直刀拖拽出一道劈开天地的惊天煞气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斩出凄厉的呜咽。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一刀撕碎了一只尸兽的头颅后,顺势下坠,自下而上狂暴拉扯, 竟然硬生生将另一头庞大的巨兽当场劈成了两半! 内脏与污血泼洒开来,曹渊却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记横斩,将侧面扑来的尸兽拦腰截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都带着纯粹的杀戮意志,仿佛一台为战而生的机器。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再度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剑鸣。 “铮——!” 一柄宛若通天巨柱般的璀璨金剑——【瑶光】, 强行破开厚重压抑的红月云层,如君王般俯瞰着这座沦为炼狱的城市。 剑身流转的金光驱散了部分阴暗,在废墟上投下一片神圣而肃穆的光域。 “看到这满地废墟,我算明白七夜通讯里为什么说局势彻底失控了。” 安卿鱼静静地坐在金剑的前端,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这景象,简直就是标准的末世大片。”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街道,眼底掠过一丝分析意味。 “空气里全是高浓度污染的味道。” 沈青竹双手插兜站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眼神桀骜地扫视着下方,“ 看来高天原的那帮所谓神明,内部出了大乱子。” 他鼻翼微动,嗅到了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刺鼻气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我们要下去帮胖子他们清怪吗?” 沈青竹挑了挑眉。 “没那个必要。” 安卿鱼目光扫过下方大杀四方的百里胖胖和曹渊, 随后视线落在了外围那道由陆青山布下、正散发着恐怖雷霆剑气的庞大剑阵上,微微一笑, “那两个家伙正愁没地方撒野,这群怪物不过是排队送死罢了。我们直接去找七夜。” 伴随着安卿鱼的操控,金色巨剑【瑶光】带着恐怖的动能,径直穿过【黑日祭礼】的阵法边缘, 稳稳停在了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身前。剑身卷起的气流吹得两人的斗篷向后飞扬,发出猎猎声响。 安卿鱼和沈青竹从剑身跃下,两件深红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飞舞。 他们的脚步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远处战场的轰鸣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无论是躲在暗处的幸存者,还是跪在泥水里叩首的暴民,都已经彻底陷入了麻木。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却失去了焦距,仿佛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越了理解的极限。 黑日、仙剑、太极图、黑煞、通天金剑……这几个宛若从神话史诗中走出来的恐怖存在, 竟然全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斗篷!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竟然清一色全都是“无量境”! 那种浩瀚如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压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你们可算到了。” 陆青山收起身周激荡的仙气,靠在迈凯伦上,桃花眼里满是大夏长辈的得意与护短。 他袖袍一拂,散去残余的剑气,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稍微绕了点远路,去取你要的东西了。” 安卿鱼笑了笑,反手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一个古朴的蒲团,递给林七夜,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 “说实话,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我的【唯一正解】刚才试着扫了一下,居然完全解析不出它的本源结构。” 蒲团表面流转着晦涩的纹路,触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这件事牵扯有点多,等把这群垃圾清理干净了,我再详细跟你们盘一盘。” 林七夜接过蒲团收好, 随后伸手指了指远处靠在小女孩怀里、虽然保住性命但依然虚弱的柚梨泷白, “卿鱼,先救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看到泷白那苍白的脸色,安卿鱼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快步走到泷白身边,眼底瞬间被绝对理智的灰色光芒填满。 【唯一正解】全力运转,无数数据流在他视野中闪过,迅速剖析着泷白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安卿鱼抬头看向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老陆,您的生机阵法极其霸道,硬生生锁住了他原本已经全面崩盘的基因链,这是保命的神来之笔。” 他轻轻触碰泷白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流转。 “剩下的基因修复交给我吧,我们带了新研制的特效药。” 安卿鱼取出药剂,语气坚定。 他熟练地弹开针管,将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缓缓推入泷白的静脉。 药剂流入的瞬间,泷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看着安卿鱼开始有条不紊地救治,沈青竹转过身, 深吸了一口嘴里没点燃的烟,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看向林七夜: “七夜,外围的杂兵有他们俩砍。还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 周身隐约有黑色的气流缭绕,那是属于【黑日】的毁灭气息在蠢蠢欲动。 林七夜看着远方依然源源不断涌向大阪的黑色狂潮, 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冷光,他微微点了点头: “还真有……” (PS:晚安啦~各位~~) 第533章 【全城黑道集结,为大组长效命!】 随着怪物的密集程度暴增,林七夜召唤出的几十名护工终于达到了极限。 旧的尸骸已经烧成灰烬,新的燃料却卡在远处运不进来。 高悬苍穹的【黑日祭礼】因为能量断档,原本摧枯拉朽的深红光束开始频频闪烁, 火力网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空窗期。 “吼——!” 抓住这致命的间隙,远处五头体型如摩天大楼般的“无量境”巨兽, 带领着成百上千的黑色狂潮,咆哮着逼近了陆青山的剑阵边缘! 林七夜眉头紧锁,灿金色的眼眸中杀机沸腾,刚准备提着【斩白】踏出阵法顶上去, 一道修长而优雅的身影却从陆青山身旁不紧不慢地迈出了一步。 “这种脏衣服的体力活,就别让队长亲自下场了。” 夜魇闵尘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把纯黑色的长伞。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袖口,那一褐一黑的诡异双眸中,泛起令人迷醉的深邃幽光。 “正好,我的舞台也该搭起来了。” 闵尘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薄唇轻启: “【永夜领域】。” “嗡——!” 刹那间,以剑阵外围为起点,半径五百米内的绝对黑暗如泼墨般轰然降临! 这片区域内,红月的狂躁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直击灵魂的极致恐惧! 冲在最前面的那五头克莱因境巨兽和数百只尸兽,瞬间被拖入了无底的梦魇深渊。 闵尘将它们大脑中潜藏的“恐惧感”,毫无保留地放大了整整三百倍! 前一秒还在疯狂冲锋的兽潮,突然发出了犹如见鬼般的凄厉惨叫。 在极致恐惧的幻觉支配下,这些怪物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撕咬身边一切能触碰到的活物! 巨兽的利爪洞穿了同类的胸膛,低阶尸兽互相疯狂啃食, 整个先锋军团瞬间化作了极其血腥的自相残杀修罗场,硬生生地在剑阵百米外停住了脚步。 “啧啧,老闵,你这手玩弄兽心的脏套路是越来越丝滑了。” 陆青山靠在车门上,仰头灌了一口银酒壶里的烈酒,笑着打趣道。 闵尘轻轻转动伞柄,将溅来的一滴污血挡在伞外, 对着老陆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朋友间熟稔的调侃: “总不能让你把优雅全占了。 陆兄,我这控场,还入得了你的眼吧?” 两人相视一笑,谈笑间便将那滔天的兽潮玩弄于股掌之间。 …… 危机虽然被闵尘的恐惧领域强行控住,但黑日阵法急需大量燃料的根本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愁搬运工是吧?” 站在安卿鱼身后的沈青竹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那双眼眸扫过这座破败的城市: “这破地方别的没有,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一抓一大把。” 沈青竹偏了偏头,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心领神会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灰光闪烁,【唯一正解】瞬间化作无形的电子风暴席卷全城。 刺骨的夜风中,那些掩埋在废墟下、 早就因为能源枯竭而报废的户外大屏、破旧电视机以及防空洞内的老旧广播, 突然同时闪过一抹刺目的白光。 “沙沙沙……” 密集的雪花斑点在屏幕上跳动,紧接着,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电流声传遍了大阪的每一个角落。 躲在地下掩体和废墟中、正绝望等死的帮派成员们,纷纷错愕地抬起头。 画面稳定,一张带着刀疤、桀骜不驯的脸庞,出现在了全城所有能亮的屏幕上。 “试音……还喘气的,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 屏幕里的沈青竹没有半句废话,只有霸道、不容置疑的王者宣告: “我是沈青竹。 没死的黑杀组成员,现在立刻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重卡、吊车、挖掘机, 三分钟内,滚到中央广场来干活!” 听到这略带生涩、却充满绝对统治力的日语广播, 那些在街头乱窜或躲在角落里的黑道分子们,全都如遭雷击。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的是掀翻屋顶的狂热! “是大组长!这个声音……大组长没死!” “大组长回来救我们了!” 废墟角落里,代理头目井守裕热泪盈眶。 他一把扯掉头上渗血的绷带,拔出武士刀,犹如狂热信徒般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大组长没有抛弃我们!黑杀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全员集结!!!” …… 中央广场的阵法内。 趁着闵尘控场、沈青竹摇人的空隙,林七夜蹲下身, 看着靠在小女孩怀里、呼吸微弱的柚梨泷白,眉头紧锁: “卿鱼,他到底怎么样了?” “情况本来很糟,他体内的基因缺陷因为过度透支,提前了至少两个月爆发。” 安卿鱼一边将一支幽绿色的改良药剂推入针管,一边冷静地分析, “不过幸好,老陆的复苏阵法锁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支药剂能彻底补全他的基因链,但透支的生命力,是补不回来的。” “也就是说,他会大幅度折寿。” 林七夜看着那张苍白稚嫩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痛惜, “他……扛得太苦了。” “叹什么气,只要人还活着,我大夏就有的是办法调理。”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老陆收敛了刚才的玩世不恭,神色温和地蹲下身,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泷白的额头上。 一股精纯、浩然的灵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少年的体内。 “贫道最擅长的就是固本培元。 贫道虽然没法让他返老还童,但用灵力锁住他的本源,帮他加速吸收这特效药,还是手到擒来的。” 陆青山笑了笑,那股柔和的灵力瞬间游走泷白全身。 肉眼可见的,泷白那灰败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轰轰轰轰——!!!” 就在泷白伤势稳定之际,大地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几百辆经过暴力改装的重型渣土车、工程吊车,闪烁着刺目的大灯, 如同钢铁洪流般撕裂了黑夜,浩浩荡荡地冲入了中央广场的废墟! 数千名打着赤膊、满身刺青的黑帮分子,双眼因为狂热而布满血丝。 他们彻底无视了外围那些在【永夜领域】中恐怖嘶吼的怪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为大组长干活! “快!把那头最大的骨架叉起来!给大组长送过去!” 在井守裕的指挥下,这群极恶都市里最凶残的黑帮暴徒,此刻竟然化身成了世界上最高效的物流大军。 一车又一车的庞大尸兽残骸,被源源不断地倾倒进魔法阵中央。 有了这支近乎荒诞的“狂热运输队”,【黑日祭礼】终于彻底吃饱了燃料。 第534章 【伞下的方寸天堂:这纯善的灵魂,让一切牺牲都值得!】 命运的所有馈赠,往往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那丧心病狂的“造神计划”虽然赋予了柚梨泷白比肩神明的伟力, 却也如同附骨之疽般,几乎抽干了这个十三岁少年的生命。 如果不是安卿鱼夜以继日地逆推配方,再加上此刻陆青山的道家灵力强行固本培元, 这孩子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随着幽绿色的改良药剂顺着静脉推入,奇迹终于发生。 那些如同乱麻般彻底崩断的基因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接驳、愈合。 肉眼可见的,泷白那张宛如金纸般灰败的脸颊上,终于褪去了死气, 浮现出了一抹属于人类的鲜活血色。 “呼……” 安卿鱼拔出针管,推了推金丝眼镜,长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基因缺陷被彻底抹除,以后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大了。” 听到这话,林七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但他注意到安卿鱼眼底的凝重,低声问道: “代价呢?” “不可逆的寿命折损。” 安卿鱼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 “这三十个小时里,他无数次透支生命潜能去跨阶战斗。 基因能补全,但他燃烧掉的那些寿元,是补不回来的。” 林七夜沉默了,看着满身血污的白发少年,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命在就好。这孩子背负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把明黄色的雨伞下,柚梨泷白浓密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的十字星辰眼眸。 视线从最初的模糊,一点点变得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林七夜深红色的斗篷,以及陆青山那张透着关切的脸。 泷白愣了半晌,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七夜哥……陆哥哥……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吗?” 林七夜嘴角的冷峻瞬间融化,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泷白沾满泥水的白发,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瞎说什么胡话呢。 像你这样干净的天使,地狱的恶鬼不敢收,天堂的神明也不配抢。 我们又把你强行拉回人间了。” “就是,小小年纪动不动就死啊活的。” 陆青山也收起了那副大夏悍匪的做派,他盘腿坐在泷白身边, 用一种老父亲般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爹柚梨黑哲可还没死呢,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等着回去跟你联机打游戏。 你姐姐柚梨奈也在拼了命地想办法救你。 有我们在,你们一家人以后还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怎么能让你倒在这种破地方?” 听到父亲还没死、姐姐还在等自己,泷白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 “别乱动,药效还在重组骨骼。” 安卿鱼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这位哥哥是?” 泷白乖巧地眨了眨眼。 “安卿鱼,我的副队长。” 林七夜笑道, “你的这条命,就是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卿鱼哥哥好,谢谢你。” 泷白十分礼貌地道谢,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 那个穿着破旧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用一双冻得发红的小手,死死撑着那把明黄色的伞, 替他挡住漫天的冷风,大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泷白看着她,回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顿悟,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世间的确有不可救药的恶,但同样存在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善。 这把明黄色的伞,这个纯善的灵魂,就像是废墟里开出的花朵。 哪怕外面有一万个忘恩负义的暴民, 只要还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他撑伞的小女孩,他所做的一切牺牲,就全都是值得的! “七夜哥哥,外面的‘人圈’怎么样了?” 放下生死后,泷白看向远方,忍不住担忧起来。 “放心吧。” 林七夜指了指头顶那颗不断轰击着深红光束的【黑日祭礼】, 又指了指外围那些开着卡车疯狂运送尸体的黑杀组成员, “外面的怪物已经被我们挡住了,它们没机会再去伤人。” 泷白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羡慕: “七夜哥哥,你们真厉害。”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林七夜神色复杂地看向远处的防空洞废墟。 泷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的光芒却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只见那片暂时安全的废墟里,即便是怪物不再威胁生命, 依然有平民为了争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下掩体而大打出手; 甚至有青壮年仗着力气大,在强行抢夺老弱妇孺手里的半瓶脏水。 自私的算计与咒骂,在人群中毫不掩饰地上演着。 “七夜哥哥……” 泷白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迷茫与委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安全了,大家为什么还是不能善良一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让他们停止争斗吗?” 林七夜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酷。 他必须撕开童话的伪装,让这个少年看清现实。 “泷白,人类的社会从来不是晶莹剔透的童话。” 林七夜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如洪钟大吕, “只要心里生出哪怕一丝贪婪,头顶的红月就会将其无限放大。 对于这些丧失底线的人来说,你纯粹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肆意欺凌的软弱。 想要让他们停止内斗,靠讲道理和自我牺牲是没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比他们更不讲理的恐惧与‘恶’,去狠狠踩断他们的脊梁!” “但这治标不治本。” 陆青山在一旁缓缓站起身,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红月的狂躁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精神。 真理只能管住他们的手脚,想要洗刷掉他们脑子里的恶念,得下一剂猛药。” 老陆看向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贫道的大阵,可不光能杀人,还有一道名为‘清心镇邪’的底牌,专治这种精神污染。” “不过……” 老陆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贫道这幅身子骨透支得厉害,想大面积覆盖全城,一个人撑不住,得靠你们帮忙。” “老陆,怎么做。” 安卿鱼立刻进入状态。 “很简单。” 老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老闵,用你的【永夜领域】给他们施加强压,把他们暴躁的情绪强行按下去; 七夜,借你的精神力做源泉; 至于泷白……” 老陆看向那个躺在伞下的白发少年,语气变得郑重: “你体内那股最纯粹、最神圣的神明气息,是大阵最好的引子。 借你的善念,去洗刷这满城的污浊。 咱们今天就联手,给这座极恶都市,熬一锅让人清醒的良药!” 第535章 【拔地而起的钢铁王座】 “用极端的恐惧打碎贪婪,再用阵法洗刷灵魂……” 柚梨泷白靠在明黄色的伞柄上,嘴里喃喃咀嚼着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话。 他那单纯如白纸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重塑。 “小泷白,看好了。” 陆青山咳嗽了一声,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凌厉, “贫道讲究道德,但也奉行‘雷霆手段’。 对付这帮病入膏肓的疯子,你越退让,他们就越像疯狗一样咬你。 唯有展现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恶’与强权,才能把规矩硬生生刻进他们的骨头里!” 林七夜站在一旁,深红色的斗篷猎猎作响,对老陆的这番“悍匪道学”深表赞同: “老陆的阵法是药,我和老闵的压迫感是按住他们手脚的铁链。 不把他们彻底打服,这剂药他们根本咽不下去。” “构想堪称完美,但我必须泼一盆冷水。”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中灰色的数据流疯狂瀑布般刷新。 他看向陆青山,语气客观: “大阪的面积太大了。 以你目前的伤势,即便有七夜的精神力做充电宝,再叠加闵尘的恐惧力场, 阵法的极限覆盖率也绝对超不出大阪市区。 想洗刷整个‘人圈’,能量转化率存在难以逾越的维度壁垒。” “凡人的维度确实逾越不了。”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他手腕一翻,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个连安卿鱼都无法解析的古朴蒲团, “但如果,我们借用一下神明的维度呢?” 安卿鱼和闵尘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蒲团上。 林七夜将蒲团托在掌心。 老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猛地亮了起来, “有了这玩意儿,贫道就能把这帮岛国暴民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要用恐惧和神威震慑他们,光在平地上布阵可不够排面。” 林七夜看向天空中的黑日,眼底闪过一抹霸道, “老陆,你是今天的主阵人,我来给你搭个配得上你的台子!” 话音落下,林七夜大步跨出阵眼。他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灿金色的眸光如烈阳般绽放! “起——!”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低吼,方圆千米内的废墟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在全城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地底深处无数扭曲的承重钢筋、破碎的装甲残骸、报废的重金属铁板,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拔出,呼啸着冲上苍穹! 这些冰冷的钢铁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折叠、熔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黑日的正下方,一张高达数十米、布满狰狞荆棘与锋锐剑刃的宏伟钢铁王座,被林七夜硬生生拔地铸造而成! “老陆,请上座!” 林七夜将神明蒲团抛向王座最高处,侧身让出主位。 “哈哈哈哈!够气派!那贫道今天,就替给这极恶都市立立规矩!” 陆青山大笑一声。他虽然带伤,但此刻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绝代风华。 他身形如谪仙般踏空而起,道袍在狂风中鼓荡,稳稳地落在了那张数十米高的钢铁王座顶端, 在神明蒲团上盘膝而坐! 而在王座的两侧,林七夜和夜魇闵尘如同两位最忠诚、最恐怖的护法,分立左右。 闵尘优雅地撑开纯黑长伞,诡异的双眸中幽光大盛: “【永夜领域】已就绪,极致的恐惧将随阵法通行。” 林七夜拔出半截【斩白】,胸口【囚鸟】中浩瀚的信仰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老陆座下的蒲团: “老陆,【暴君之怒】的威压,交给你随便调用!” 再加上下方柚梨泷白身上散发出的那缕最纯粹的善意与神明气息,万事俱备! 万众瞩目之下,端坐于荆棘钢铁王座之巅的大夏道长陆青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龙飞凤舞地画出一道繁复到极致的大夏镇魂符箓! “我大夏,以雷霆击碎贪婪,以清流洗刷灵魂……” 陆青山双指并拢,猛地向下一压,声音犹如九天神明下达的法旨, 在神境蒲团的恐怖增幅下,瞬间炸响在整个日本岛五千万人的脑海中: “大阵,起!全体众生,给贫道跪下清心!” “轰——!!!” 这是一场超越了凡人想象极限的神迹降维打击! 融合了【暴君之怒】的霸道、 【永夜领域】的恐惧、 【清心阵】的净化以及泷白善念的暗金色阵法波纹, 以钢铁王座为中心,宛若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横扫! 一秒钟覆盖大阪全境!两秒钟淹没京都、神户! 三秒钟后,东京的苍穹也被这股暗金色的阵法法则彻底笼罩! 这是一个史无前例、覆盖了整个“人圈”四岛的复合神阵! 刹那间,在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的五千万暴民,无论前一秒是在为了食物互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是在阴暗角落里算计同伴,此时此刻,所有人只觉得肩膀上凭空砸下了十万大山! 前所未有的终极恐惧与不可违逆的帝王威压,瞬间击溃了他们被红月污染的疯狂心理。 “扑通!扑通!扑通……” 伴随着响彻整个岛国的密集跪地声,五千万双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泥水里! 他们面朝大阪的钢铁王座,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在他们跪伏的瞬间,大阵中的“清心”之力如同冰凉的清泉, 强行冲刷着他们大脑中那狂躁、嗜血的恶念。 抢劫停止了,咒骂消失了,自相残杀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阵法边缘那些还在互相啃食的尸兽,整个日本岛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绝对臣服的死寂。 极恶之下,道镇一国!众生止戈! 就在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神圣死寂中,唯有一处例外。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重型机械轰鸣声,粗暴地撕裂了这片肃穆的宁静。 一辆辆满载着尸兽残骸的重卡与厢式货车,在破碎的街道上疯狂飙车。 他们完全无视了满城跪伏的平民, 甚至对着天空中的钢铁王座兴奋地按着高音喇叭,径直朝着阵法中心狂飙! 代理头目井守裕半个身子探出渣土车的车窗,看着下方引导车队的沈青竹, 挥舞着武士刀,像个精神小伙一样声嘶力竭地狂吼: “大组长!!!货拉来了!管够!!!” “哈哈哈哈!大组长赛高!!!黑杀组天下第一!!!” (PS:晚安啦~各位~~) 第536章 【提着【葬山】的绝世女武神】 “大组长!是您回来了吗?!” 阵法边缘,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代理头目井守裕满脸狂热地从一辆重型渣土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废墟上那个带着刀疤的熟悉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嗯。” 沈青竹看着一车车被倾倒进法阵的怪物尸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用生涩的日语混合着手势问道, “我不是给了你们去【乌托邦】的撤离名额吗?怎么还留了这么多人?” 半空中,灵体状态的江洱飘了过来,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同声传译,顺便在沈青竹耳边吐槽了一句: “连句完整的日语都说不利索,真不知道你这黑道头子是怎么当上的。” 井守裕听到江洱翻译后的话,咧嘴笑得嚣张: “大组长,您也太低估咱们黑杀组的凝聚力了! 老伙计们确实跟着上邪会撤了,但咱们留下的骨干,随便振臂一呼,要钱不要命的新人多得是! 至于那些得了红月疯病的兄弟,全被我们拿铁链锁在地下室了。 剩下的弟兄,死也要跟着大组长干!” 沈青竹听完,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能为大组长效死,是我们的荣幸!兄弟们,上车!继续搬!” 井守裕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指挥着车队再次冲入夜色。 …… 法阵中央,钢铁王座下方。 陆青山缓缓收敛了, 那柄刚刚还引动万千雷霆剑气的本命飞剑【惊蛰】, 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首尾相衔,化作一只古朴内敛的银色手镯,重新缠绕回他的手腕上。 老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王座下方的钢铁承重柱上, 看着那群热火朝天的黑帮物流大军,忍不住啧啧称奇。 “七夜啊,” 陆青山斜眼看着端坐在王座上的林七夜,桃花眼里满是老油条的戏谑, “你小子这黑心资本家当得是真特么顺手, 人家拿命给你填炉子、搞物流,你连一分钱工资都不发,周扒皮看了都得给你敬杯茶。” 林七夜端坐在上方,深红色的斗篷在风中飞舞。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理智地回了一句: “在这座极恶都市里,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屏障,就是最昂贵的工资。” 话虽这么说,林七夜却径直从王座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陆青山的面前。 看着老陆略显苍白的脸色,林七夜原本冷酷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心疼。 “行了,少在这儿跟我贫嘴。” 林七夜盯着老陆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生死兄弟间的绝对信任, “把药吃了,接下来你给我乖乖在这儿歇着。外面的烂摊子,有我顶着。” 陆青山看了看林七夜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行行,贫道吃就是了。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队长的架子了。” 就在两人调侃之际,法阵极远处的废墟边缘,异变突生。 狂风呼啸间,一辆顶着“小黄鸭”头盔的破旧黄色电瓶车, 正以一种违和的稳健姿态,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宛若末日的兽潮脚下。 “吼——!” 一头体型足有二十层楼高的“克莱因境”巨兽发现了这只黄色的蚂蚁, 它咆哮着抬起巨足,对着电瓶车狠狠践踏而下!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脚,路无为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 他左手依然握着车把,右手随意地向上虚空一按。 “咚——!!” 一声沉闷、仿佛能将空间震碎的巨响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恐怖震波呈环形荡开,那头二十层楼高的克莱因境巨兽, 在这随手一按之下,竟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轰飞上天,狠狠砸碎在千米之外的废墟里! 路无为停稳电瓶车,慢悠悠地打开尾部的保温箱,取出了几盒还冒着热气的披萨。 诡异的是,几张外卖单据凭空浮现在了披萨盒上,上面赫然写着: 【收货人:尸兽。商品:死亡。】 “你们的外卖到了。” 路无为双手微微一震,披萨盒瞬间消弭。 下一秒,恐怖的爆鸣声在极远处的兽群中接连炸响! 刺目的毁灭火光从那几只克莱因境尸兽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其炸成了漫天血雨!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一路横扫,眼看就要波及到大阪市中心的阵法边缘。 “嗡——” 陆青山坐在柱子下连头都没抬,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 手腕上的【惊蛰】手镯流转出一道微光, 一抹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剑气瞬间没入地底,将那股狂暴的冲击波在阵法百米外化解于无形。 …… 高天原外围,富士山巅。 凛冽的高山寒风卷起漫天黑灰。雨宫晴辉、星见翔太、古原良树以及柚梨奈四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神色紧张地看着站在火山口边缘的那个曼妙身影。 武姬穿着一袭妖冶的朱红色羽织,光着白皙的双足, 静静地站在那柄与大山津见神尸、甚至与整座富士山地脉彻底融为一体的【葬山】断柄前。 “你到底行不行啊?” 星见翔太咽了口唾沫,满眼狐疑, “这刀可是死死嵌在火山里的,你别硬撑着把自己搭进去。” 武姬缓缓转过头,那双勾人的妖冶狐眸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凑近了些,似笑非笑地吐气如兰: “哎呀,小翔太这么紧张,莫非是在心疼姐姐?” “……才、才没有!妖女休要胡言!” 星见翔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两步。 “武姬,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真的有把握吗?” 雨宫晴辉神色凝重。 “谁知道呢,我以前光顾着砍人了,还真没试过跟一座活火山角力。” 武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退后。太近了。” 众人面面相觑,立刻往后退了一百米。 “不够,再退。” 众人嘴角微抽,退到了三百米。 “继续退!” “……这女人疯了吧?” 古原良树一边跟着跑,一边大声吐槽, “她这架势,难道是想把整座富士山给劈成两半吗?!” “别废话,听她的!” 雨宫晴辉一把拉住古原良树,直接退到了足足五百米外。 直到确认众人安全,武姬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属于祸津九刀最强单兵的极致杀机与暴戾,如火山般在她体内酝酿。 “【葬山】?” 武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座破山……能有多重!”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握住了【葬山】那焦黑的刀柄。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咚——!!!” 一声震碎灵魂的绝世爆响,从富士山巅轰然炸开! 恐怖至极的气浪化作实质化的圆环席卷而出,将覆盖在山顶的常年积雪瞬间震得粉碎! 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雪崩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火山黑灰,宛若末日般滚滚倾泻。 “给我起!!!” 武姬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低吼,朱红色的恐怖浪潮轰然爆发!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层撕裂声,数道粗壮如巨蟒的狰狞裂纹,突然从刀柄处炸裂开来! “轰——!!!” 山巅的那抹朱红色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一柄通体幽暗的长刀,伴随着漫天崩塌的山体碎块,被武姬硬生生地从富士山的“心脏”里拔了出来! 滚滚浓烟中,武姬披着那件鲜艳的羽织,单手提着那柄幽色长刀,宛若绝世女武神般从漫天尘埃中缓缓走出。 她随手一抛,将重若千钧的【葬山】丢给了雨宫晴辉,语气淡定得仿佛只是拔了一根野草: “你要的刀。” 第537章 【拔刀的代价!冲天而起的黑色瀑布与远古尸神】 “刀给你。” 武姬随手将幽暗的【葬山】扔给雨宫晴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连根拔起了一棵白菜。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凑到星见翔太跟前,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狐眸中透着几分戏谑: “小翔太,姐姐刚才拔山的风姿漂不漂亮?” 星见翔太脸颊瞬间涨红,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也、也就勉强凑合吧。” “是么?” 武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等今晚回去,姐姐单独给你展露一点更绝的手段……” “你这妖女,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星见翔太羞恼地反驳。 就在几人斗嘴之际,雨宫晴辉稳稳接住长刀,刚准备将其收进背后的木箱,异变突生。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座富士山再度剧烈摇晃,无数碎石顺着山坡滚落,尘土飞扬。 紧接着,一道漆黑诡异的光柱撞破了火山口的岩层, 犹如倒悬的黑色瀑布般直冲云霄,阴冷古老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片山区。 武姬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她一把将星见翔太拽到身后,目光锁定山巅的光柱。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古原良树那张僵尸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骇之色。 雨宫晴辉看着手中的祸津刀,眉头紧锁,瞬间想通了关节: “是那具远古神明的尸体孕育出的怪物。 高天原传闻里的‘尸神拱卫’,指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污染的远古神尸。” “也就是说,拔出【葬山】,把那头怪物放出来了?” 柚梨奈脸色煞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撤!” 古原良树和星见翔太异口同声地喊道,四人毫不犹豫地转身,顺着残破的山道往山下狂奔。 …… 远在大阪的废墟中央。 盘膝调息的陆青山霍然睁开双眼。 那股伴随着黑光冲天而起的邪祟威压,如同阴冷的狂风般扫过虚空。 “沾染了神息的邪祟?” 陆青山冷哼一声,手腕处的银镯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瞬间展露三尺青锋的真容。 他站起身,周身剑气吞吐,正盘算着要不要耗费本源,隔空斩出一道剑气去试探一番。 一柄纯黑色的长伞悄然横在了剑锋之前。 穿着复古风衣的闵尘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右眼中的波斯文缓缓流转,带着几分朋友间的熟稔与调侃: “老陆,你这胸口的伤还没压住,火气别这么大。 相隔几百公里,强行递剑只会白白增加你的伤势。”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怎么,老闵,你要替贫道走一趟?” 闵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探底这种跑腿的活儿,放着我的‘梦魇’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陆青山闻言,轻笑一声,将【惊蛰】重新化作手镯扣回腕间: “也罢,那头邪祟的压迫感不低,你当心点,别把你的小宠物折在里头。” …… 视线转回富士山。 一只庞大如山岳的漆黑巨手从火山口探出,重重地拍在岩壁上,砸出一条深邃的沟壑。 随后,一颗没有任何五官的黑色头颅缓缓升起。 当这尊“尸神”的完整躯干爬出火山口时,它庞大的身躯直接遮蔽了天际的微光, 投下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虽然感受不到法则的流动,但那股纯粹的神力威压却如山崩般压在众人心头。 尸神转过头颅,面部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竖向的缝隙, 参差不齐的獠牙后方,毁灭的红光正在急速汇聚。 “轰——” 一道纤细却蕴含着狂暴能量的红色射线破空而出,沿着破碎的山道横扫而来, 沿途的岩石瞬间被高温气化,引发连串的爆炸。 “散开!” 雨宫晴辉大喝一声,抬脚将古原良树踹向左侧断崖, 自己则一把护住柚梨奈向右边滚去。 武姬反应同样迅速,拦腰抱起星见翔太侧向飞掠。 气浪翻滚,碎石如霰弹般飞溅。 雨宫晴辉在泥土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后背的衣料被碎石划破,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雨宫哥哥!” 柚梨奈惊呼出声。 “皮外伤,不碍事。” 雨宫晴辉站起身,拢了拢残破的黑色和服。 他抬起头,尸神裂口处的第二道红光已经开始闪烁。 在绝对的攻击范围压制下,一味逃跑只会沦为活靶子。 雨宫晴辉眼神一沉,解下背后的木箱塞给柚梨奈,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用传呼手柄找泷白。你们带上剩下的祸津刀赶紧撤,我来断后。” “雨宫,你疯了?那可是神……” 古原良树刚爬起来,满脸错愕,试图开口劝阻。 “快走!” 雨宫晴辉没有再废话,右手握住腰间刀柄,猛然拔出。 “锵——” 深蓝色的【雨崩】脱鞘而出。 天空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一声雷鸣炸响,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瞬间淹没了满目疮痍的山峰。 雨宫晴辉伫立在暴雨中,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洒在深蓝色的刀刃上。 血液与雨水交织,刀身泛起诡异的暗红光芒。 他倒转长刀,对着脚下积聚的水洼用力刺下。 水面的倒影中,一名白衣白发的刀魂同样握着长刀,两者的影子在水波中彻底重合。 狂暴的气浪排开周围的雨水,雨宫晴辉一头漆黑的短发在风中迅速斑白, 一股玄奥且凄凉的神韵从他体内苏醒。 他拔出长刀,双脚踏破积水, 身形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逆着瓢泼大雨,决绝地冲向了山巅的尸神。 第538章 【武姬与白发雨神的向死而生】 滂沱大雨如银河倒灌。 “雨宫!你这疯子!” 星见翔太在暴雨中嘶吼,看着那道化作深蓝闪电、决然赴死的白色背影,他的眼眶瞬间通红。 少年一把抽出腰间的红色长刀,毫不犹豫地就要跟上山巅。 然而,刚迈出两步,一条纤细却不可撼动的手臂便横在了他的胸前。 “翔太,止步。” 武姬那双素来透着几分妖冶的狐眸,此刻却前所未有地认真: “你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高中生,上去凑什么热闹? 他用命去填那头怪物的胃口,就是为了给你们蹚出一条活路。 你现在回头,他烧掉的寿命就全成了笑话。” “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送死!” 星见翔太紧咬牙关,握刀的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武姬注视着眼前这个倔强又稚嫩的少年,眼底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星见翔太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 “小翔太,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何偏偏赖上你做刀主吗?我们来打个赌。 十分钟,只要你能活着跑到这座山的脚下,姐姐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武姬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温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机: “好了,不许回头。游戏开始。” 话音未落,武姬双腿猛踏积水, 朱红色的羽织化作一发撕裂雨幕的炮弹,迎着漫天狂风轰向富士山巅。 …… 山巅之上,生死只在瞬息。 “锵——!” 化身“雨神”的雨宫晴辉踏着雨滴残影,深蓝色的刀芒卷起冲天水龙, 精准斩在尸神的下颚,硬生生将那道喷吐而出的毁灭红线打得偏离了轨迹,擦着山体射入云霄。 然而,凡人的极限,终究难以逾越神明的沟壑。 没等雨宫晴辉回气斩出第二刀,尸神那如摩天大楼般的巨手已经呼啸而至! “砰!” 沉闷的气爆声炸开,雨宫晴辉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连人带刀被狠狠拍入残破的山体之中。 若无“雨神”状态护持,这一击便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雨宫晴辉呕出一大口鲜血,刚挣扎着撑起身子,头顶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尸神那遮天蔽日的巨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对准他所在的坑洞无情践踏而下! 就在这十死无生的刹那,一道朱红残影横空出世。 武姬不闪不避,娇小的身躯迎着那比她庞大万倍的巨足,一拳逆势轰出! 拳锋与流淌着黑色神液的肌肤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一圈狂暴的气浪从拳脚相交处呈环形排开,直接将武姬脚下的岩层震成齑粉。 “滚回去!” 武姬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她不仅硬扛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脚,甚至在怒吼中再度发力,第二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竟将那尊庞然大物震得重心倒错,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接连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但接连被两只蝼蚁挑衅,尸神彻底陷入了狂怒。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庞仰向苍穹,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它那如山脉般粗壮的双臂缓缓抬起,在胸前重重合十。 “它要干什么?” 雨宫晴辉从坑洞中跃出,心中警铃大作。 “它在调动大山津见的本源权柄。” 武姬脸色骤变, “这怪物继承了远古山神的力量!” 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想,尸神合十的双手缓缓松开,做出了一个虚空向上托举的动作。 “嗡——” 下一秒,整座富士山区爆发出史无前例的轰鸣。 在两人骇然的目光中,地动山摇,这片堪比数座城市大小的庞大山脉,竟然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从地壳上剥离! 岩层断裂,巨石崩塌,整座山脉被尸神托举着,缓缓升入万米高空。 巨大的阴影瞬间遮蔽天日,将世界拖入深渊。 尸神双手虚握。悬空山脉上的岩石瞬间被切割成无数规则的正方体, 如同积木般在半空中交错重组,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巨石牢笼,将雨宫晴辉和武姬封锁在最核心的黑暗中。 随后,尸神带着这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庞大山脉,对准下方的大地,轰然砸落! …… 与此同时,大阪中央区阵法。 “轰隆隆……” 纵然相隔数百公里,地壳被强行撕裂产生的震荡波,依然犹如狂风过境般席卷了大阪。 废墟上的残垣断壁纷纷倒塌,连高悬天际的【黑日祭礼】都泛起阵阵涟漪。 站在王座下方的林七夜抬头望向天际,凭借神明蒲团的视野增幅, 他清晰捕捉到了那座正急速坠落的恐怖山脉。 “麻烦了。” 林七夜眉头紧锁,沉声道, “这种体量的山脉一旦砸入地脉,引发的地震和冲击。 我们的防御法阵也会被余波撕裂!”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之际。 陆青山右脚在王座上轻轻一踏, 他抬起手腕,银镯瞬间解体。 三尺青锋【惊蛰】发出一声洞穿云霄的剑鸣,直冲天际。 “给贫道,分!” 伴随着陆青山剑指凌空一点,半空中的【惊蛰】瞬间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千! 成千上万道璀璨如雷霆的实质化剑影,化作一场倒悬的金属暴雨, 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入大阪废墟的地底深处。 每一柄剑影,都精准无误地钉入大阪地脉的关键节点。 “【定海锁地阵】——” 陆青山双手结印,满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镇!” 刹那间,一张散发着古老威压的宏伟金色阵图,在地底极深处轰然铺开。 这张阵图化作无数条粗壮的金色锁链,以蛮不讲理的姿态, 将大阪乃至周围数百公里的地块全部焊牢! 远处的地壳因为富士山的异变还在翻滚哀嚎,宛若末日。 然而,在【定海锁地阵】庇护的这方天地。 任凭外界天崩地裂、板块倒转,夜幕小队所在的区域, 连一颗微小的沙砾都不再跳动,平稳得犹如一面死寂的镜湖。 王座之上,陆青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PS:晚安啦~各位~~) 第539章 【小翔太,你赢了这十分钟的赌局】 “咚——!!!”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将耳膜撕裂的震天巨响,那座被尸神托举至高空的庞大山脉 ,犹如一颗天外陨星般狠狠砸向地表。 若非大阪有陆青山的【定海锁地阵】强行稳固,这毁灭性的撞击足以让整个日本岛分崩离析。 而在爆炸的最核心,恐怖的反冲力瞬间击碎了雨宫晴辉的“雨神”姿态。 他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深蓝色的【雨崩】长刀也失去了光泽。 雨宫的衣襟被鲜血彻底浸透,瞳孔渐渐涣散,像一片落叶般无力地向深渊坠去。 凭一介凡人之躯,驾驭一柄祸津刀去硬撼远古神明,这已经是他在透支生命后所能达到的极限。 而高高屹立于火山之巅的尸神,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两只挑衅它的蝼蚁。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庞微微下倾,狰狞的裂口再度撕开, 一缕浓郁到极致的毁灭红芒在深渊巨口中疯狂压缩。 “轰——!!” 粗壮的红线洞穿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带着将一切物质气化的高温,直奔昏迷坠落的雨宫晴辉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破的朱红羽织抢先一步掠过半空。 武姬一把揪住雨宫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向后方的安全地带甩去。 与此同时,她猛地在空中拧转腰身,右拳裹挟着决绝的死志, 迎着那道避无可避的毁灭红线狠狠砸出! “破!” 足以轰平山岳的红线,竟被她这赌上一切的拳锋砸得崩碎了些许,光束被迫向一侧偏转。 但神明的法则余波终究是凡躯难以抗衡的。 狂暴的红光如海啸般倒灌而回,瞬间将武姬的防御彻底撕碎! 刺目的光芒中,她的大半条右臂连同半侧身躯,在恐怖的高温下化作灰烬,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眼看一击未果,尸神的裂口再次对准了跌落的武姬,准备进行最终的抹杀。 “轰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天穹之上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一柄流淌着赛博朋克科幻光影的长枪,犹如神罚般粗暴地撕裂了厚重的红月云层! 枪尖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不偏不倚地轰击在尸神那如山脉般宽阔的胸膛上!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枪尖如花束般猛烈绽放,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竟然将这尊遮天蔽日的怪物硬生生轰得接连倒退。 原本锁定武姬的红线也随之失去准头,直射天际,将厚重的云海劈成两半。 狂风呼啸间,一道身影踏空而出。 那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 他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猩红,一头沾满泥水的白发在夜风中疯狂舞动。 “是泷白!” 被抛到安全地带的柚梨奈猛地抬起头,那双苍白的小脸上瞬间涌现出希冀的光芒, 但当她看清弟弟那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模样时,心脏却猛地揪痛起来。 而在山腰处。 星见翔太像个疯子一样冲破滚滚烟尘,张开双臂,死死接住了从半空坠落的武姬。 沉重的力道瞬间让他双臂骨折,但他愣是咬碎了牙没吭一声。 两人在陡峭的山石上翻滚,翔太死死将武姬护在怀里, 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替她挡下了所有尖锐岩石的切割。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但少年的双臂却如同铁铸般没有丝毫松懈。 “翔太……” 武姬静静地躺在蔓延的血泊中,仅剩的左半边脸颊苍白得透明。 她那双素来妩媚的狐眸,此刻却溢满了心疼,虚弱地注视着少年背后的血痕。 星见翔太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打断了她: “闭嘴,别像交代遗言一样! 我星见翔太虽然是个连刀都挥不好的累赘,但好歹挂着你‘刀主’的名头! 哪有让刀魂永远挡在前面送死的道理……今天,也该轮到我来护着你了。” 武姬静静地看着他,苍白如纸的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眼神中透着跨越百年的眷恋。 “果然啊……轮回转世多少次,你的骨子里,还是一点没变……” 她用仅剩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少年的侧脸,声音细若游丝: “凑近点,小翔太……刚才那十分钟的游戏,你赢了。 姐姐承诺过你的秘密,现在就说给你听……” 星见翔太愣在原地,强忍着泪水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她渐渐冰凉的唇边。 …… 天穹之上。 柚梨泷白的视线从山腰处惨烈的众人身上收回。 重伤的雨宫哥哥、濒死消散的武姬姐姐、还有满眼泪水的亲姐姐…… 这十三年来,他一直被这座城市当做温顺的神明供奉。 但哪怕是再善良的人,也有触之必死的逆鳞。 而此刻,这头肮脏的怪物,彻彻底底地踩碎了他的底线。 “你这肮脏的怪物,怎敢动我的家人?!” 柚梨泷白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一招,赛博长枪自动飞回掌心。血衣在暴戾的杀机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纯粹的十字星辰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锁定了尸神头顶那个红到发紫的【Lv.99+】标识。 而在等级下方,悬挂着一根长到令人绝望的血条。 【血量:193,567,214 / 248,239,274】 足足两亿四千多万的生命值上限! “超越认知极限的血条么……” 泷白冷笑一声,随手散去长枪。 他的左手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虚幻的道具面板急速翻滚,最终定格在一柄散发着滔天血腥气的巨型镰刀之上。 “道具载入——SS级古武兵器,【血条收割者】。” 【特性:每次攻击造成目标血量上限1%的真实伤害。无视等级压制,无视魔法免疫,无视一切霸体。】 为了这件堪称“弑神外挂”的传说道具,他熬了无数个通宵。 今天,终于到了它饮血的时候。 泷白伸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一柄长达两米、表面布满暗红血痕、末端缠绕着漆黑断锁的狰狞血镰骤然具现! “场景更替:【阎魔地狱】加载完毕。” 伴随着泷白冰冷的声音,一道恐怖的领域瞬间改写了地貌。 原本堆满巨石的富士山脉,顷刻间化作一片流淌着沸腾熔岩的焦黑炼狱,直接将尸神的地利优势强行抹除。 泷白双脚猛踏熔岩,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欺身而上。 他抓住断锁,腰部发力,将长达两米的巨镰犹如狂风般狠狠抡出! “刺啦!” 锋利的镰刃精准而残暴地割裂了尸神的胸膛。 【血量 -2,482,393!】 一个高达两百多万的猩红数字从尸神头顶飘起。 这一刀无视了所有逆天防御,硬生生剜去了它1%的真实血肉! 尸神发出痛苦的嘶吼,漆黑的脸庞剧烈扭曲,狂暴的山神潮汐疯狂席卷。 然而,焦黑的炼狱大地上, 那一袭血衣的少年犹如掌控生死的阎罗,挥舞着血镰,开启了一场冷酷至极的收割! …… 与此同时。 夜魇闵尘姿态优雅地撑着那把纯黑长伞, 半空中,翻滚的黑色迷雾正犹如最高清的荧幕,将富士山巅的血战实时投影。 闵尘微微欠身,右眼的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看来,我们这位小朋友的战斗力,远超我们的预期。” 林七夜看着画面中挥舞巨镰大杀四方的红衣少年,一直紧绷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舒展的笑意。 而在王座下方。 刚刚布下通天大阵的陆青山,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滚落,他却浑然不觉。 老陆用【惊蛰】的剑柄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畅快的脆响。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一种“自家好大儿终于出息了”的骄傲与欣慰。 “七夜,你瞧瞧。” 老陆指着水镜里那个杀气滔天的白发少年,笑得恣意又带着几分悍匪的狂傲, “这傻小子总算是悟透了。” 陆青山转过头,眼神极其凌厉地看着林七夜: “神明又如何?敢动他在乎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贫道剁碎了喂狗!” 第540章 【你是我永远的“男妈妈”】 波涛汹涌的血色汪洋之上,一艘宛若山岳般庞大的像素邮轮正随着海浪剧烈起伏。 邮轮正前方,两百多座边长数百米的像素中继平台已经垂直潜入深海。 在海面第一座平台的正上方,一柄散发着森寒锋芒的银色长剑高悬于天际, 剑锋直指地心,犹如悬在世界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会长,隔离舱快压不住了。” 骑士顶着腥咸的海风,走到船头那位披着褴褛风衣的少女身后,眉头紧锁地汇报: “红眼狂躁症的感染速度远超预期,不出刻钟,整块八咫镜的根基就会被污染彻底蛀空。 到时候,被困在里面上百年的数亿亡魂,全都会异化成不可名状的尸兽…… 【极恶之剑】的发射程序已经就绪,只要您点头,天丛云剑就能击碎镜面,让所有逝者解脱。” 纪念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凝望着日本岛的方向。 在那片被浓重阴霾笼罩的远方,隐约能看到冲天的火光,以及那道死死护住一方天地的暗金色阵法波纹。 “再等等。” 纪念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会长?” 骑士有些不解。 “超度亡魂是我们的目的,这没错。但这块镜子里,还有人在为了这数千万活人的命而流血。” 纪念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火光,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敬意, “不到山穷水尽,我们不能亲手斩断他们拿命搏出来的生机。 这是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 纪念往后退了半步,背过身去: “传令下去,再等十分钟。” …… 八咫镜缺口,深海遗迹。 伴随着一连串气泡的升腾,两道身影脱下沉重的潜水设备, 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爬上了遗迹边缘的青石阶。 白发苍苍的王面甩去发丝上的水珠,环顾四周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楼宇残骸与斑驳的朱红鸟居, 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里就是连接‘人圈’的枢纽?” “没错,我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前面。” 吴湘南轻车熟路地在废墟中穿行,领着王面停在了一座透着古老威压的残破庙宇前。 神社中央,供奉着一尊手持勾玉的神像。而在神像摊开的右掌之上, 一团散发着诡异银色幻光的混沌球体,正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般剧烈翻滚。 看到那团银光的瞬间,王面浑身猛地一震。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渴望疯狂涌上心头,仿佛只要吞下那东西, 就能打破这具衰老躯壳的岁月桎梏。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右手。 但下一秒,便强行斩断了这份贪婪。 王面猛地收回手,连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那团银光: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诱惑我的心智。” “那是天照大御神遗留下来的‘太阳本源’,也是孕育神明法则的唯一温床。” 吴湘南的目光平静如水。 王面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吞了它,就能孕育出法则,拿到登临神境的门票?” “对于神明来说是如此,但对我们凡人而言,它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吴湘南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幻想, “这块本源里掺杂了太多高天原的污秽。 以人类的凡躯贸然触碰,肉体和灵魂都会遭到无法逆转的排斥,最多三个月就会暴毙。” “既然是毒药,我们还来找它干什么?” 王面越发不解。 “别人碰不得,不代表我吃不下。” 吴湘南深吸了一口深海中潮湿的空气,缓缓转过身。 那双向来沉稳温和的眼眸中,此刻却跳动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我潜伏在人圈这段时间,每一天都在推演斩杀须佐之男的可能。 凡人想要弑神,最基础的门槛就是必须掌握一丝法则之力。 而这团太阳本源,是我唯一的希望。” 吴湘南的声音很轻,却犹如惊雷般在王面耳畔炸响: “我的序列是233【重生】。 身为‘海’境,我一共有三十六条命。 既然这本源里的杂质会排斥肉体致死,那我就用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去洗刷它!” 王面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 “我每死一次,消散的血肉就能带走它的一丝污秽。 王面,我要你亲手拔刀……砍下我的脑袋,三十三次!” 吴湘南指着那团银光,语气中透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坦然: “只要我在生死之间轮回得足够多,这具躯体就能强行接纳它。 我会卡在最后一条命的临界点,将其熔炼进灵魂,孕育出那一缕微弱的太阳法则。 只要有了法则,我就有了刺穿神明心脏的刀!” “你他妈疯了?!” 王面罕见地爆了粗口,一把揪住吴湘南的衣领, “你的境界根本没到成神的门槛! 强行孕育法则,就算你杀了须佐之男,最后也会化道消散,连渣都不剩!”“我知道。” 吴湘南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用我这一条贱命,换高天原一尊神明……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就在王面喉结滚动,死死咬着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 “划算你大爷!!!” 一声声嘶力竭、甚至带着破音的怒吼,突然在空旷的深海神庙中轰然炸响! 吴湘南的胸口处,一枚隐蔽的微型银色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这道强光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了一道逼真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赫然是远在数百公里外、大阪阵眼中心的陆青山! 平日里那个总是自称“贫道”、满脸玩世不恭的高人形象, 在这一刻被他自己撕得粉碎。 此刻的陆青山,只是一个眼眶通红、愤怒到浑身发抖的青年! “吴湘南!你脑子里进水了吗?!” 陆青山指着吴湘南的鼻子破口大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136小队的副队长!是当年天天唠叨我们出任务必须活着回来的副队! 现在你特么的要找人砍自己的脑袋三十三次?!” 吴湘南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投影,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慌乱与柔和: “青山……你怎么会在我身上留了阵纹?” “少废话!给我停手!” 陆青山的双手在大阪的虚空中疯狂结印,试图通过印记将吴湘南强行禁锢, “我不管什么狗屁神明!我这就收了大阪的阵法过来找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噗——!” 然而,话音未落,陆青山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试图分心操控深海阵纹的举动, 立刻引来了大阪【定海锁地阵】的反噬,整个大阪市中心的地面甚至因此发出了危险的龟裂声。 “青山,别乱动!” 吴湘南脸色大变,急声喝止, 陆青山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吴湘南看着投影中痛苦不堪的陆青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没有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而是庄重地,对着半空中的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 “青山,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很高兴。” 吴湘南直起腰,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历经十载风霜沉淀下的释然: “我们守夜人,退无可退。 今天这尊神,我必须斩。” “王面,拔刀吧。” 陆青山看着那个视死如归的男人,双拳攥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也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开。 “好……好!你想死三十三次是吧?” 陆青山红着眼眶,双手猛地变幻了一个古老且诡异的法印,他死死盯着吴湘南,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拦不住你,但我特么的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挨那种千刀万剐的罪!” “【同生共死锁魂阵】,给老子开!” 伴随着陆青山的怒吼,吴湘南胸口的阵纹瞬间化作血红色, 一条无形的锁链跨越数百公里,将两人的灵魂死死相连。 陆青山半跪在大阪的废墟上,死死盯着深海中的王面,犹如一头护崽的凶兽般咆哮: “砍! 他吴湘南掉一次脑袋的灵魂撕裂之痛,老子在大阪替他扛一半!!!” 第541章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幽暗的深海遗迹内,冰冷的海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强行排开。 吴湘南大步走到神像前,目光落在手掌那团翻滚的银色混沌上。 他转过身,语气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平静: “是时候了。王面,一会儿你动手的时候,刀尽量快点。” “放宽心。” 王面的手掌缓缓覆上腰间的刀柄,苍老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沙哑, “这世间,绝对找不出第二把比我更快的刀。” 吴湘南没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探出,径直扎入了那团高天原的太阳本源中。 接触的刹那,数以万计的驳杂污秽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经脉疯狂倒灌进他的身体。 灵魂防线被生生撬开,吴湘南的五官在一秒内疼得彻底扭曲,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咆哮: “动手!” 王面眼眶通红,咬碎牙关,腰间的【弋鸳】化作一道凄厉的银白匹练。 长刀摧枯拉朽般斩断了吴湘南的颈项,炽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青石板上。 头颅落地,生机骤断。 与此同时。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大阪废墟,横亘天地的【定海锁地阵】阵眼处。 陆青山胸口那枚血红色的同心阵纹,猛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拼凑的惨烈剧痛,仿佛一把生锈的钝锉刀狠狠扎进身体, 硬生生地将他的神魂撕裂、绞碎! 陆青山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一口咬穿了下嘴唇,额角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豆大的冷汗在半秒内便将道袍彻底浸透。 “老陆?!” 坐在神明蒲团上的林七夜,此刻凡尘神域正覆盖着全场。 几乎在陆青山跪倒的瞬间,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青山身上发生的异样。 林七夜猛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浑身不自然痉挛的陆青山时, 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太了解陆青山了。 这老王八蛋绝对又在背地里干了什么玩命的勾当! 林七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冲过去,但蒲团的限制和大阵的重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心疼的复杂情绪直冲脑门,林七夜咬着牙怒吼: “陆青山!你到底又瞒着我在干什么蠢事?!” “咳咳……给老子闭嘴,守好你的位置!” 陆青山猛地抬起那张糊满鲜血的脸,像一头护崽的孤狼般瞪着林七夜,嗓音沙哑得仿佛吞了玻璃碴: “老子在护我们副队的命!凡人的灵魂连斩三十三次,连灰都剩不下! 我分他一半的灵魂撕裂,替他留住一缕真魂…… 老子的副队,还轮不到高天原的杂碎来收他的命!” 听到这话,林七夜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只能强忍着焦急, 继续将力量灌注进法阵中,替陆青山分担压力。 …… 深海遗迹中,死亡与重生的轮回开始了。 序列233【重生】的规则悄然降临。 柔和的白光在无头尸体上亮起,血肉疯狂蠕动重组。 那些腥臭的黑色杂质伴随着每一次复活,被强行排挤出体外。 吴湘南重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却毫不迟疑地吐出两个字: “再来。” 王面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银芒再次挥下。 第三次、第七次、第十九次…… 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肉体杀戮,而是将人的灵魂放在石磨上反复碾压的炼狱。 而远在大阪的大阵中央,吴湘南被斩首一次,陆青山的神魂就被切碎一次。 一边要分出心神维持护城大阵,一边要替兄弟扛下足以让人发疯的剥夺之痛。 殷红的鲜血从陆青山的双眼、鼻腔、耳道中接连溢出。 他整个人趴在废墟上,十根手指用力扣进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中。 指甲寸寸崩裂、翻卷,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茬,但他硬是没喊过一句疼。 …… 第三十三次手起刀落。 当白光最后一次重塑了那具躯体,吴湘南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色的杂质已经彻底排空,他的体内,隐约有两轮黑色的微弱太阳正在酝酿。 他成功卡在了最后一条命的悬崖边。 吴湘南大汗淋漓地靠在残破的石柱上。 他低下头,感受到灵魂深处那道替他抗下半数剧痛的坚韧锚点,眼底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光。 这位向来沉稳的副队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谢了,青山。 有你托着这底……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大阪的废墟上,陆青山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从腰间摸出了那个变形的银色酒壶。 拧开盖子,他没有喝,而是将壶中辛辣的酒液缓缓倾倒在面前的泥土上。 陆青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望着深海的方向,带着浓浓的哭腔与不甘破口大骂: “别人求神拜佛,拼了命地想多活一天……你们这帮混蛋,偏要排着队往坟坑里跳……” 骂声渐渐低微,化作几声粗重的喘息。 陆青山仰起头,闭上双眼。任凭冰冷的夜雨拍打在血迹斑斑的脸颊上。 一阵沙哑、发颤,却透着无尽苍凉的诵经声,在风雨飘摇的大阪夜空中缓缓升起。 这声音顺着那道跨海的灵魂阵纹,飘过了狂风骤雨,飘进了那座冰冷死寂的深海遗迹。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这是道家超度与稳固神魂的《度人经》。 在这一刻,陆青山只是曾经136小队里那个躲在所有人后面的普通队员, 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这位即将孤身斩神的人,铺就一条向死而生的无畏之路。 (PS:晚安啦~各位~~) 第542章 【总得有人去试!】 “轰隆隆——” 高空之上,被化作焦黑炼狱的领域内,那一抹红衣仍在浴血奋战。 然而,尸神那高达两亿四千万的血条实在太过让人绝望。 伴随着神力潮汐的一波波反扑,柚梨泷白挥舞巨镰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 残破的血衣下,少年的体能正逼近极限。 山脚下的泥泞废墟中。 “咳咳……” 雨宫晴辉艰难地从血泊中撑起半个身子,呕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仰头望着半空中那道苦苦支撑的年轻身影,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怎么能把拯救一个国家的千钧重担,死死压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肩上? 雨宫晴辉咬破舌尖,强行用剧痛唤醒快要罢工的神经。 他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古原良树,步履蹒跚地挪到那口沉重的木箱旁。 “雨宫,你要做什么?” 古原良树满眼惊疑。 雨宫没有答话。 他俯下身,一把攥住通体紫色的【渡厄】,反手将其狠狠扎入脚下混合着泥水的血泊中。 紧接着,幽暗的【葬山】也被他拔出,并列刺入大地。 两柄祸津刀接触血水的刹那,一抹古老而神秘的光晕顺着血液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寄宿在【神隐】中的老刀魂古月裕贵飘然而出,看到这阵势,脸色骤变: “你不要命了?!你这副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九刀共鸣的反噬?” “总得有人去试。” 雨宫晴辉冷汗如瀑,苍白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抽出【黑绳】、【迷瞳】与【炎雀】,接连刺入身前的阵位。 “噗——!” 五柄祸津刀连通的瞬间, 一股属于高天原神明位阶的恐怖排斥力,犹如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轰在雨宫晴辉的胸口。 凡血的承载力瞬间崩溃。 雨宫浑身毛孔如同炸裂般渗出细密的血珠,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法阵边缘,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连伸向腰间【雨崩】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看到了吗?造就神器的代价,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古月裕贵叹息了一声。 随后,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将那带着深意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 柚梨奈。 …… 雨水顺着少女湿漉漉的黑发,滴落在黑底樱花的老旧和服上。 柚梨奈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呕血不止的雨宫哥哥,看着半空中拼命的弟弟, 看着远处折断双臂、抱着武姬残躯痛哭的翔太哥哥…… 她虽然生性胆怯,但并不迟钝。 她读懂了古月裕贵那个眼神里隐藏的残酷规则: 只有流淌着高天原纯正王血的人,才有资格作为熔炉,承载“九刀合一”的神隐之阵。 这就是柚梨家逃不开的宿命。 如果泷白在这里,那个傻弟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跳进法阵。 可是,泷白已经背负了太多。 作为姐姐,她怎么能让弟弟再去当这个冰冷的祭品? 柚梨奈的眼眶微微发红。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那片蔚蓝的海岸线, 闪过了那个总是摸着她脑袋的七夜哥哥,以及那个满脸慵懒笑容的青山哥哥。 “我还答应过七夜哥哥……要帮他成为全日本最顶级的牛郎呢……” 少女在心底轻声呢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 但比起那个未完成的承诺,她更想保护这些赐予她温暖的家人。 柚梨奈擦干眼泪,眼底那抹怯懦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王族的决绝。 她踩着木屐,一步步走到雨宫晴辉面前。 “雨宫哥哥,让我来吧。” 少女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坚定。 她伸手盖住了雨宫腰间的【雨崩】刀柄: “你没有王血,背不动这因果的。” “不行!柚梨你太小了……” 雨宫晴辉想要推开她,可崩溃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 出鞘的并非【雨崩】,而是柚梨奈腰间的短刀【千鹤】。 “对不起啦,雨宫哥哥。 我一直都很笨,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能保护你们一次的机会了。”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成千上万只雪白的纸鹤犹如暴风雪般在废墟上空绽放。 漫天纸鹤带着诡异的柔韧力量,不仅瞬间卷走了雨宫腰间的【雨崩】, 更是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白色虫茧,将重伤的雨宫晴辉强行推离了法阵,牢牢封锁。 与此同时,另一股纸鹤风暴呼啸而出,从星见翔太腰间夺走了那柄朱红色的【武姬】, 连带着将翔太和古原良树也一并卷入了安全的纸鹤牢笼中。 …… 做完这一切,柚梨奈转过身。 她赤着苍白的小脚,踩进那由五柄祸津刀围成的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雨交加中,少女举起【千鹤】锋利的刃口,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纤细的手腕。 一滴滴泛着微弱金芒的王族之血,坠入泥泞。 奇迹降临。 原本在雨宫手中狂暴无比的法阵,在接触到王血的刹那,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 发出阵阵臣服的悲鸣。 各色光晕瞬间交织融汇,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将苍穹之上的红月都染成了凄厉的血色! “柚梨!快停下!你会没命的!” 结界外,星见翔太红着眼睛,拼命用残破的手臂捶打着纸鹤牢笼,声嘶力竭地吼叫。 光柱中央,柚梨奈的生命力被疯狂抽离。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甚至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消散。 然而,在这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少女却没有一丝恐惧。 她转过头,看向牢笼中痛哭的星见翔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纯美微笑。 “翔太哥哥,别难过呀……” 少女柔和的声音穿透风雨: “等阵法结成,你的武姬姐姐就可以摆脱刀身的诅咒,彻底恢复自由了。 到时候,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柚梨奈笑着闭上双眼,准备迎接灵魂消散的终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从柚梨奈的胸口处传来。 那块一直被她贴身佩戴、陆青山随手丢给她的“丑陋木牌”, 在接触到法阵吞噬之力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团比高天原王血还要璀璨百倍的金色道芒!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少女的脑海中,猛地闪回了之前画面。 那个穿着道袍的俊朗青年,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着热茶,眼神中却透着让漫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霸道。 “我陆青山虽然是个怕麻烦的老油条,但既然你这丫头天天一口一个‘道长哥哥’地叫着, 还帮贫道擦桌子倒茶。 那贫道护个短,也是极其合理的事情。” “挂脖子上。 吃饭睡觉,洗澡如厕,都不许摘。” “只要这块破木头还在……哪怕外面的天塌下来,也绝不会有半点灰尘落到你身上。” 画面破碎。 现实中,那块木牌在中心轰然崩碎成漫天金色的木屑!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化作“欺天之阵”, 硬生生切断了神隐法阵与柚梨奈生命的连接,取而代之成为了祭奠九刀的极品熔炉! 生命力停止流失,柚梨奈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金色的光尘在风雨中飞舞,木牌破碎的残骸中, 缓缓传出了陆青山那段提前封存的、透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嗓音: “小梨奈,遇到点事就想抛下一切自己开溜?” “你怎么能抛下你的父亲、你的傻弟弟、你的七夜哥哥…… 还有我这个全宇宙最帅气的道长哥哥呢?” “你这小丫头,真忍心吗?”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感受着劫后余生的温度,柚梨奈眼眶里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捂着脸庞,在漫天飞舞的金色道芒中,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543章 【七夜哥哥,青山哥哥……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祸津九刀之九,【神隐】。” “祸津九刀之三,【千鹤】。” 富士山旧址的血泊中,八把染血的凶兵围拢成圈,在柚梨奈的脚下荡漾出一片绚烂而诡异的光海。 由于陆青山那块“欺天木牌”承担了法阵的生命抽离,柚梨奈那原本注定崩碎的肉身得以保全。 但此刻,九刀合一的熔炉已经沸腾,亟需一个统御万物的王血灵魂入驻。 少女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释然。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千鹤】的纸质刀鞘,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鹤奶奶……您看见了吗?您总说我胆子小,但今天,小柚梨没有当逃兵。” 少女嘴角扬起一抹带泪的笑意, “以后我没办法陪在您身边了,如果真的有来世,您一定要提前给我留个位置,我还想给您当孙女。” 话音刚落,她面前倒映的血水中,一位银发老妪的幻影悄然浮现。 鹤奶奶慈祥地伸出虚幻的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傻丫头,放手去做吧。奶奶永远在背后守着你。” 老妪的幻影化作漫天纸鹤,托举起少女的身躯。 柚梨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柄纸刀狠狠刺入法阵的最核心。 “轰——!!!” 一股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从阵眼轰然爆发,直冲九霄! 这股狂暴的光柱甚至连虚空都无法承载。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万米高空之上的蔚蓝穹顶被硬生生顶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犹如被击穿的镜面,露出其后那灰蒙蒙的迷雾世界。 而在那光柱的最顶端,一柄表面流转着神秘黑金纹路、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苍穹的绝世神兵轮廓, 正在虚空中飞速凝结。 神器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极恶都市,连正在交战的远古尸神都发出了忌惮的低吼。 光柱中央。 柚梨奈的肉身化作了亿万点温暖的金色光羽,她的灵魂在光芒中缓缓飘升。 “九刀合一,旧的牢笼就此打破。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离开刀身了。” 一道道虚影在柚梨奈身边浮现。 古月裕贵微笑着看向她: “但这柄新生的绝世神器,不能没有主宰。 丫头,让灵魂与这黑金巨刃融为一体。 虽然化作器灵会失去凡人的自由,但这能保你魂魄不灭,你愿意吗?” “我想活下去!我想保护大家!” 柚梨奈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志气。” 水波荡漾间,穿着碎花浴衣的金发青年、一袭朱红羽织的武姬, 以及另外几位重获自由的刀魂,纷纷走到少女身边。 “小梨奈,今天,我们这帮老家伙,就送你一步登天!” 九大刀魂齐齐出手,将自身最纯粹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少女的灵魂之中。 “铮——!!” 一声震慑万物的清脆刀鸣响彻云霄。 柚梨奈的灵魂彻底与那柄黑金巨刃融为一体。 这一刻,她借由新神器的无上威能,一步跨越凡人的沟壑,化身为伪神境的绝世器灵! …… 与此同时。 波涛翻滚的血色海域上,一艘庞大的像素邮轮正剧烈颠簸。 “会长,天黑了?” 骑士惊愕地看着远方。只见那柄蔓延至天际的黑金巨刃, 犹如一汪深邃的暗湖,将整个极恶都市的日光彻底遮蔽。 “不,是这座囚笼,该落幕了。” 站在船头的纪念看着那道冲天的神威,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污染的倒计时已达极限,再拖下去,八咫镜内的上亿亡魂都将异化。 “动手。” 纪念平静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给逝者以解脱,给生者以新生。” “嗡——!” 随着指令下达,悬挂于深海两百多座像素平台之上的【极恶之剑】——天丛云剑, 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惨白流星,在一连串的爆炸加速下,狠狠刺入了最深处的八咫镜本源! “咔嚓!!!” 支撑了极恶都市百年的八咫镜,终于迎来了它的崩塌。 镜面碎裂的蛛网纹路瞬间遍布整个世界。 大地开始疯狂塌陷,倒灌的海水犹如末日狂潮,无情地吞噬着这片罪恶的土地。 上亿道被解脱的亡魂,发出凄厉却释然的长啸,冲破海面,飞向轮回。 …… “轰隆隆!” 大阪中央区,天空中的大阵已经随着地面的粉碎而彻底黯淡。 “咳咳……噗!” 陆青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大片的道袍。 “老陆!你撑住!” 林七夜看着七窍流血的陆青山,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慌个屁……” 陆青山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硬是扯出一个苍白的冷笑, “老子修...咳咳,命比蟑螂都硬……死不了。”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 那柄遮天蔽日的黑金巨刃表面,犹如恒星爆裂般炸开一团璀璨的金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百上千万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金色丝线,犹如一场倒悬的流星雨, 从刀身内部倾泻而下,缠绕住大地上每一个幸存的生灵。 而在这场神圣的金雨中,一道由纯粹光芒凝聚的少女虚影, 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缓缓降临在大阪废墟的上空。 黑底樱花的和服在风中轻轻飘荡,柚梨奈那双澄澈的眼眸, 穿透了漫天尘埃,落在了互相搀扶着的林七夜与陆青山身上。 看着浑身是血、虚弱至极的陆青山,少女那属于神境的威严瞬间破防,眼底蓄满了心疼的泪水。 下一秒,在无数幸存者震撼的目光中,小梨奈提着和服的下摆, 在虚空中对着那两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人,无比郑重、无比虔诚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夜哥哥,青山哥哥……” 少女带着哭腔的空灵嗓音,在两人耳畔轻轻回荡: “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还是那个躲在集装箱发抖的胆小鬼。 是你们给了我勇气,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柚梨奈看着陆青山那惨白的脸色,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青山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咳……哭丧呢小丫头?” 陆青山借着林七夜的胳膊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半空中神威浩荡的少女,不仅没喊疼, 反而十分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用那虚弱却依然透着不羁的嗓音调侃道: “你今天刚换上这套神级皮肤出场,贫道吐两口血,就当是给你放个红鞭炮庆祝了。” 听到这句熟悉的烂话,林七夜绷紧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漾开一抹轻笑。 半空中的柚梨奈也破涕为笑。她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漫天金线瞬间收紧: “大家,跟我回家吧。” 第544章 【贫道刚才……帅吗?】 伴随着深海底部传来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崩塌巨响,八咫镜的镜面彻底化作虚无。 极恶都市那虚假的苍穹,犹如被重锤砸碎的冰面,大面积地剥落坍塌。 倒灌的海水与狂暴的空间乱流肆虐交织,而在那片崩坏的深渊之中, 上亿道被囚禁、折磨了整整一百年的亡魂,终于迎来了宿命的解脱。 他们化作漫天纯白的流萤,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灵魂长河, 带着无尽的凄苦与对往生的渴求,向着虚空深处裂开的轮回之门奔涌而去。 然而,就在这亿万灵魂即将踏入超脱的刹那,变数突生! 高天原深处的浓重迷雾,突然被一股狂暴至极的邪恶威压硬生生撕裂。 一轮比此前庞大数倍、充斥着极致污秽与疯狂的“主星红月”, 犹如一颗俯瞰苍生的灭世魔眼,赫然在天际尽头睁开! 隐藏在幕后的,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上亿道纯净的灵魂。 “轰隆——” 红月宛如沸腾的血海,猛然倾泻下宛如实质的猩红污染光瀑。 光芒所及之处,最前方的数万名亡魂瞬间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他们原本透明纯洁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令人作呕的黑斑, 五官剧烈扭曲,眼看就要在踏入轮回的前一秒,被强行异化为永不超生的尸兽! “糟了!” 刚刚被金色丝线拉入神器庇护空间的夜幕众人,透过结界看到这一幕,纷纷眦睚欲裂。 但面对那种远超人类极限的污染大劫,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空间内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铮——” 连站立都需要扶着残垣的陆青山,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斩断了缠绕在自己腰间的那根金色救赎丝线。 他静静地看着光幕外那些在红月下哀嚎的亡魂。 按理说,这是日本人圈的灵魂。 理智在疯狂地警告他: 守夜人没有义务为异国他乡的囚笼去拼命,他现在这副受伤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胡作非为。 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些痛苦扭曲的灵魂上移开。 那是被生生囚禁了一百年的灵魂啊。 他们不曾作恶,只是在无尽的轮回中被当做神明的养料。 天大地大,死者为大。 陆青山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他记忆中的阵道宗师的声音: “修仙之人,当问心无愧,一往无前。”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纠葛, 随后,所有的理智与权衡都被一种豁达的通透所取代。 陆青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国度做到这一步。 他只知道,如果不踏出这一步,他的道心,会留下一辈子都抹不平的裂痕。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便不问了。” 陆青山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恣意洒脱的笑: “我心坦荡,足矣。” 他反手一推,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了神器绝对安全的庇护空间, 重新跌入了那片正在坍塌、充满污染的虚空乱流之中! “老陆?!” 林七夜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狂乱的空间风暴将陆青山染血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迎着那轮足以让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污染红月,缓缓拔出了【惊蛰】。 刹那间,一股浩荡的化神期灵压轰然爆发!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道钟与玉磬在齐齐鸣响,空灵的钟声硬生生压过了红月的震颤。 陆青山单手挽了个剑花,剑指苍穹,仰面高歌: “红尘百丈皆是苦,幽冥黄泉无客舟。” “贫道借得乾坤气,一剑斩开万古愁!” 伴随着那透着极致狂傲与悲悯的诗号,陆青山双手在胸前猛然结印。 一尊数万丈大小的青金色太极法相,在他的头顶轰然撑开! 犹如一把撑开的宏伟巨伞,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 横亘在了红月与灵魂长河之间,将那倾泻而下的猩红污染尽数拦截在外! “嗤嗤嗤——” 红月污染与太极法相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他的精神识海仿佛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中反复煎炸, 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没让那尊法相退后半寸。 有了太极法相的庇佑,那上亿道亡魂终于摆脱了红月的锁定。 他们犹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流光,连绵不绝地涌入往生裂缝。 每一道亡魂在踏入裂缝前,都会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朝着虚空中那个替他们撑起天穹的道士,深深地作揖叩首。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当最后一道亡魂回头一拜,彻底消散在轮回之门后, 天穹上的那轮红月发出一声不甘的震颤,重新隐没入迷雾之中。 “咔嚓——” 完成了使命的太极法相轰然碎裂成漫天光雨。 狂风中,陆青山那满头肆意飞扬的青丝间,骤然生出几缕霜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 他仰起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犹如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飞鸟,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老陆!!!” 林七夜双眼猩红如血,驾驭着筋斗云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撞破了神器空间的结界屏障。 “七夜,我帮你……” 一旁的安卿鱼急忙上前,想要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来。” 林七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却透着一种执拗的拒绝。 他推开所有人的手,不顾一切地纵身跃下筋斗云,迎着狂乱的空间风暴俯冲而下。 在陆青山即将被深渊吞没的前一秒,林七夜伸出双臂, 死死地将他接住,紧紧抱在怀里,重重地砸回了筋斗云上。 看着怀里那个虚弱到呼吸都微不可闻的男人, 看着他鬓角那几缕刺眼的霜白,林七夜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他那双向来冷静的金色眼瞳里,此刻蓄满了压抑不住的水汽。 林七夜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青山……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滴落在脸颊上的滚烫,陆青山艰难地撑开仿佛灌了铅的眼皮。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而慌乱无措的未来大夏总司令,虚弱地牵动了一下满是鲜血的嘴角。 “咳……” 老陆连喘气都费劲,却依然强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用沙哑的嗓音,极其费力地吐出一句调侃: “贫道刚才……帅吗?” 话音刚落,他那双桃花眼缓缓合上,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林七夜的臂弯里,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死之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545章 【以后轮到姐姐保护你了!】 伴随着空间通道的彻底崩碎,众人重重地跌落在一片灰蒙蒙的废墟之中。 没有了虚假的红月与钢铁天穹,刺骨的冷风卷携着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八咫镜破碎后,真正显露在现世的迷雾日本。 林七夜将筋斗云降下,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陆青山平放在一块石板上。 趁着安卿鱼救人的间隙,林七夜仰起头,看着天穹上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金巨刃, 金色的眼瞳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终于懂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天原是一座完全封闭的隐世神国,如果不拿到‘钥匙’,就只能被动等死。 而这把由祸津九刀熔铸的神器,就是能暴力撕开高天原大门的唯一钥匙!” 林七夜环顾四周的夜幕众人,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震撼: “未来王面利用时间法则布下了一个跨越五十年的死局。 他把我们打散送进‘人圈’,就是为了在这个封闭的牢笼里,强行催生出这把斩神之钥! 从一开始,他的剑锋指的就不是人圈,而是高天原!” 听到这番推理,夜幕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咳咳……” 躺在石板上的陆青山艰难地睁开眼,那满头刺目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对了七夜,迦蓝呢?”曹渊突然想起了什么,环顾四周。 林七夜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后,苦涩地开口: “她为了压制体内的力量,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苏醒、登临神境……可能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了死寂。 上百年?等迦蓝醒来,在场的这些人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 “一百年啊……” 陆青山叹了口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 就在众人为未来的命运感到沉重时,天穹之上,正在上演着另一场虐心的重逢。 “姐姐!” 从昏迷中惊醒的柚梨泷白,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黑金长刀。 刀身之上,化作半透明器灵的柚梨奈,正穿着那身黑底樱花的和服,顺着金色的光阶飘然而下。 泷白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眼泪瞬间决堤,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扑向那个熟悉的怀抱。 然而,他的身体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少女的光影,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刀背上。 “怎么会这样……” 这位在世人眼中无敌的白衣神,此刻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童般,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该我去献祭的啊!” “傻瓜,哭什么。” 柚梨奈心疼地半蹲下身子,虚幻的指尖温柔地拂过弟弟满是泪痕的脸颊。 她眼底藏着一丝苦涩,却笑得无比灿烂: “你看,我现在是不死不灭的器灵神明啦。 以前都是你挡在前面,以后,终于轮到姐姐来保护你了。” 少女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轻声呢喃: “只是有点可惜……以后,没办法亲手给你做猪扒饭了呢。” 泷白死死咬着嘴唇,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重重地点头: “没关系!姐姐,以后我去哪里,都要带着你!” “好。” 柚梨奈嫣然一笑,随后目光凌厉地指向下方那头还在废墟中肆虐的远古尸神, “不过现在,泷白,握紧我。我们去把最后的麻烦解决掉!” “嗡!” 当泷白的手掌紧紧握住黑金刀柄的刹那,他头顶的属性面板开始了极其恐怖的飙升。 97、98、99……Lv.99+! 神器的威能瞬间无视了境界的鸿沟。一袭红衣化作撕裂空间的闪电,瞬间自高空坠落! “刺啦!”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黑金色的刀芒犹如切豆腐般,仅仅两刀, 便将那头拥有两亿血量的远古尸神连带着半座城市的废墟,彻底斩成了齑粉! 然而,借用神器的反噬也瞬间击垮了泷白那本就有基因缺陷的身体。 红衣少年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在废墟中昏死了过去, 随后被赶来的古原良树一把抱起,发疯般地冲向安卿鱼所在的方向。 …… 半个小时后。 迷雾深处的废墟前,一柄散发着淡淡金晕的黑金长刀静静地插在地脉之中。 雨宫晴辉坐在刀旁,满眼复杂地看着身前水洼里倒映出的老友虚影。 突然,周围翻滚的迷雾猛地一滞。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穿透了浓雾。 林七夜等人瞬间握紧了武器,但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 白发苍苍的王面,与穿着浅蓝色【蓝雨】队服的吴湘南,并肩走出了迷雾。 林七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吴湘南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吴湘南的体内,正燃烧着一轮极其纯粹、霸道的神明法则——太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躺在后方石板上的陆青山,在看到吴湘南那副脱胎换骨的模样时, 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副队长,看来你这疯子赌赢了。” 老陆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打趣道, “我那三十三次碎魂之痛没白挨,这满头白发,算是值回票价了。” 吴湘南看着陆青山那刺目的白发,眼眶微热。 他没有多说那些矫情的废话,而是走到夜幕众人与雨宫晴辉面前,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 吴湘南直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沉声开口: “大夏【蓝雨】小队吴湘南,今日向诸位借这柄神器一用。 我要用它,劈开高天原的门,斩了须佐之男!” “它本就是为了破局而生。前辈,请便。” 雨宫晴辉坦然地让开了身位。 吴湘南道谢后,大步上前,右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握住了黑金长刀的刀柄。 “轰!” 属于太阳法则的恐怖力量从吴湘南体内爆发,周围的空气甚至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他猛地发力向上拔去! 然而,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那柄承载了极恶都市百年因果与王血的绝世神器, 竟然纹丝不动,犹如与整个日本岛的地脉焊死在了一起! 神器,拒绝了他的借用。 “哎哟,副队,看来这东洋的神器,不认咱们啊。” 后方的陆青山忍不住又嘴欠了一句。 吴湘南眉头紧锁,松开手,不解地看向半空中的器灵。 柚梨奈飘落在刀柄上方,带着几分歉意微笑道: “吴湘南大叔,不是我小气哦。这把刀实在太重了,世间只有两个人能将它拔出。” “除了拥有纯正王血的泷白之外,另一个是谁?” 林七夜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柚梨奈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夜幕小队,看向了后方那片如墨般深邃的迷雾。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神秘且空灵的微笑。 “他已经来了呀。” 伴随着柚梨奈的话音落下,一阵规律、仿佛能踏碎虚空的脚步声,缓缓从迷雾最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那翻滚的浓雾中, 一道修长挺拔、透着无尽威压的模糊黑影,正踏着满地的苍凉,不紧不慢地走入众人的视野…… 第546章 【假面、蓝雨、夜幕!】 迷雾如潮水般向两侧翻卷。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那个披着深红色【夜幕】斗篷的修长身影, 终于清晰地走入了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两人身上的血腥味哪怕隔着老远都清晰可闻。 “七夜?!老陆?!” 百里胖胖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连忙迈开小短腿跑上前想要搭把手: “哎哟喂,老陆怎么伤成这样了,快快快,我来扶一把……” “别碰!” 胖胖的手还没沾到陆青山的道袍,林七夜就犹如一头护食的孤狼般, 猛地向后退了半步,直接躲开了胖胖的触碰。 林七夜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张与护短: “你手没轻没重的。老陆现在脆得跟瓷器一样,我自己扶就行。” 百里胖胖尴尬地举着双手,只能无奈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 “你这也太宝贝他了吧……” “咳咳……七夜,你小子别搞得贫道好像随时要咽气一样行不行……” 陆青山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借着林七夜的力道,勉强在一块平整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安置好老陆后,林七夜这才抬起头, 目光扫过面前的吴湘南和王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王面?吴副队?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来借刀的。” 王面苦笑了一声,指了指那柄插在地脉中的黑金长刀, “只不过,这东洋的神器脾气挺大,湘南拔不出来。 那丫头说,除了泷白,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拔出它的人。” 林七夜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柚梨奈。 “七夜哥哥!” 化作器灵的柚梨奈满眼欣喜,下意识地想要扑进林七夜的怀里, 但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她想起了自己虚无的身体,只能在半空中停下脚步。 林七夜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少女的头顶,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林七夜的动作微微一僵。 眼底那抹浓重的心痛一闪而逝,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意: “小柚梨,你留给我的那家牛郎店,我很喜欢。谢谢。” 他没有去提少女为何会变成刀魂,因为那太过残忍。 柚梨奈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夜哥哥喜欢就好!对了,这两位大叔说要借刀,你要借给他们吗?” 林七夜转过头,重新看向吴湘南: “副队,你们借这把刀,到底打算干什么?” “撕开高天原的接引之门。” 吴湘南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刺骨的杀机, “然后,进去宰了须佐之男。” “就凭你们俩?” 林七夜眉头微皱, “高天原里可是有真神。没有法则之力,去了就是送死。” “法则,我已经有了。” 吴湘南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隐隐浮现出两轮黑色的太阳幻影。 那股极其纯粹的太阳本源威压,让林七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要你帮我们劈开那扇门,剩下的生死,交给我们自己。” 吴湘南恳切地说道。 林七夜沉默了。他看了看体内蛰伏着太阳法则的吴湘南, 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墩上、为了这盘大棋白了头发的老陆。 片刻后,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刀,我不借。” 吴湘南和王面顿时愣住了。 但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林七夜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柄黑金长刀前。 他单手握住刀柄,转头看向半空中的器灵: “小柚梨,借你的力量一用。” “好!”柚梨奈嫣然一笑。 没有恐怖的反噬,也没有法则的排斥! 这柄承载了极恶都市百年因果与王血的绝世神器,发出了一阵欢快的清鸣! “锵——!!!” 暗金色的刀芒倒映着林七夜深红色的斗篷,神威盖世。 那柄吴湘南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神器,被林七夜极其轻松地拔出了地脉! “我不借,是因为我要亲自去。” 林七夜提着刀,走回到两人面前。 他眼中翻涌着森然的杀意, “我跟须佐之男那老畜生,也有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是七夜,这太危险了……” 吴湘南刚想开口劝阻。 林七夜却手腕一翻,身前绽放出一道绚丽的召唤阵。 下一刻,一柄散发着森寒与杀伐气息的银色长剑落入他的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剑扔向吴湘南: “副队,这把剑借你。” 吴湘南下意识地接住,感受到那股熟悉又恐怖的位阶气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天丛云剑】?!” “现在,高天原的第一神器,还有国津神耗尽底蕴打造的斩神之刃,都在我们手里了。” 林七夜看着两人, “加上你们两位,以及我手中的蒲团……今天这神,我们斩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面怔了半晌,看了看握着天丛云剑的吴湘南, 又看了看手提黑金长刀的林七夜,突然豪迈地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斩定了!” 王面按着腰间的【弋鸳】,眼底燃起了熊熊战意: “【蓝雨】,【假面】,【夜幕】…… 大夏三支特种小队的代表联手作战,这倒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去把高天原搅个天翻地覆!” 迷雾翻滚的残破山体之上。 浅蓝色的风衣,深灰色的斗篷,深红色的夜幕披风。 三代大夏守夜人的最高战力代表,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并肩而立,杀气直冲九霄! “喂喂喂……三件斗篷就想去耍威风,是不是太不把贫道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热血沸腾的时刻,一道略显沙哑却极其欠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七夜回头一看,只见陆青山竟然拄着【惊蛰】剑鞘,摇摇晃晃地从石墩上站了起来。 他那满头霜白在风中凌乱,脸色虽然惨白,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吓人。 “老陆,你疯了?!” 林七夜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想要拦住他, “你现在去高天原就是送死!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放屁!” 陆青山一把拂开林七夜的手,倔强地扬起下巴: “老子为了救那帮亡魂,连头发都白了些。 现在到了最痛快的斩神环节,你让贫道在下面干看着?门都没有!” “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 林七夜急了。 “谁说贫道站不稳的?” 陆青山冷哼一声。他单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刹那间, 八道金色的护身阵纹犹如游龙般在他周身盘旋,将周围的迷雾尽数绞碎。 “老子手里捏着的保命底牌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陆青山用剑鞘戳了戳林七夜的胸口,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护短的笑意, “再说了,撕开高天原的门,没我帮你们看着点,我不放心。” 林七夜死死盯着陆青山那毫不退让的眼神, 他知道,一旦老陆犯起轴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对兄弟的护持,根本不允许他苟且退缩。 “……随你便吧。”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自然地伸手扶住了老陆的胳膊。 “这就对了嘛。” 陆青山满意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第547章 【极恶一刀!剑仙镇国门】 迷雾呼啸的山巅,四道身影迎风而立。 林七夜站在最前方,双手缓缓擎起那柄尚未出鞘的黑金长刀。 哪怕只是一个起手式,那股欲将苍穹撕裂的恐怖怨气便已如风暴般席卷八方。 这把刀,无视境界的鸿沟,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赋予凡人亵渎神明的伟力。 随着刀尖直指虚空,林七夜的感知在器灵柚梨奈的共鸣下无限拔高。 他跨越了重重迷雾,终于在虚空的极深处,捕捉到了一根隐秘而霸道的法则之线。 那根线的尽头,锁定的正是那座高高在上的隐世神国。 “找到了。” 林七夜猛地睁开灿金色的眼瞳。 “轰隆——!!!” 前方的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撕碎。 一座高达数百丈、篆刻着无数苍茫神明图腾的青铜巨门, 带着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轰然砸落在城市的废墟之上。 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接引之门,被迫降临! “七夜哥哥,它还没有名字呢。” 柚梨奈空灵的声音在林七夜耳畔响起。 林七夜注视着手中这柄因神明贪婪而生、由凡人血泪铸就的绝世凶兵。 它就是高天原诸神亲手为自己埋下的灾厄。 “既然你是为了终结这高高在上的神权而生……” 林七夜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凌厉,声音穿透了漫天尘埃, “那从今往后,你便名为——【神祸】!” “铮——!” 仿佛在回应自己的宿命,刀身爆发出清越至极的龙吟。 深红斗篷狂舞,林七夜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双手紧握【神祸】, 对着那扇不可一世的青铜巨门,悍然挥落! “给我开!!!” 数百丈长的黑金半月刀芒,犹如死神挥出的终极巨镰,带着摧枯拉朽的极致暴力,狠狠切入巨门。 刺耳的爆裂声中,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高天原接引之门, 被这极恶的一刀生生劈开了一道狰狞的巨大豁口! “噗!” 劈出这一刀的瞬间,跨越位阶的反噬犹如海啸般袭来。 林七夜虎口瞬间崩裂,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只能靠着长刀勉强支撑。 “七夜!” 王面面色一沉,立刻上前, “伤得怎么样?” “死不了。” 林七夜擦去嘴角的血迹,大口喘息着, “但我这身体……最多只能再挥一刀了。门已开,我们快走!” 就在三人准备动身冲入那泛着血光的缺口时, 这扇被暴力劈开的青铜巨门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豁口竟然在神国法则的干预下,开始肉眼可见地收缩自愈! “糟了,这门在自愈,一旦关死我们就出不来了!” 吴湘南脸色一变。 “慌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散漫与狂傲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青山拖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青铜巨门的门槛前。 “老陆,你能定住它?” 林七夜看向他。 “废话,真当贫道之前非要跟过来是闹着玩的?” 陆青山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自信的傲笑。 他甚至都没有拔剑,只是随手从袖口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并指如剑,将其凌空点在门缝的虚空之中,嘴里轻吐出一个字: “定!” 刹那间,八道粗壮的青金色阵纹犹如游龙般轰然暴起,死死缠绕住巨门愈合的边缘! 原本疯狂挤压的青铜大门,随后被彻底定格、卡死在原地,再也无法闭合分毫!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潇洒地一步跨过门槛。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还有些错愕的三人,挑了挑眉: “还愣着干嘛?真当贫道是充话费送的? 有老子的阵法在这顶着,这破门今天就算是神来了也关不上。” 陆青山扬了扬下巴,虽然满头白发,但那双桃花眼底却燃烧着不羁的狂意: “走!一起去把那帮高高在上的神明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看着依然狂傲可靠的老陆,林七夜紧绷的嘴角终于漾起一抹笑意: “好,一起。” 话音落下,深红、深灰、浅蓝三道斗篷,连同那道青色的道袍, 化作四道残影,毫不犹豫地冲入门后的血色炼狱。 …… 一踏入高天原,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但让林七夜意外的是,【神祸】刀身散发出的淡金光晕,竟然将那恐怖的红月污染完美地隔绝在外。 没等他们仔细探查,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由无数神明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赫然映入眼帘。 尸山之巅,一尊披着染血神袍、犹如魔神般的身影正仰望红月。 令人诧异的是,这尊散发着无上威压的神明,竟然断了一臂。 “那就是须佐之男?他的手怎么断了?” 王面眉头微皱, “当年我们在人圈见他时,他明明是完整的。” 林七夜心头一动。 一定是梅林阁下,在那之后用魔法轰碎了对方的手臂! “吼——!!!” 似乎察觉到了几只凡人蝼蚁的入侵,须佐之男猛地转过头。 猩红的双目中满是失去理智的疯狂杀意, 属于神明的恐怖威压犹如飓风般横扫而来,连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震颤。 面对这尊发狂的神明,王面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弋鸳】。 “你们几个现在的境界,扛不住他的正面碾压。注意拉开距离,这疯子交给我来抗。” 王面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时间流速已经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加速扭曲, 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直冲须佐之男的面门。 听到这句嘱咐,一旁的吴湘南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柄散发着森寒杀伐之气的高天原第一神器——【天丛云剑】。 浅蓝色的斗篷在血风中猎猎作响,吴湘南的眼眸中,两轮黑色的太阳轰然显化。 “距离么,无所谓了……” 吴湘南握紧剑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奔袭而出,只留下一句从容不迫的低语在风中回荡: “只要手里有剑,就够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548章 【陆青山的逆行与青铜巨门】 血色的狂风在破碎的神国中呼啸,裹挟着浓重的腥臭味,刮过坑洼不平的暗红色大地。 林七夜、王面、吴湘南三人的身影犹如三柄划破黑暗的尖刀, 迎着须佐之男爆发出的神威,头也不回地向着那座巍峨的尸山之巅发起冲锋。 接引之门的门槛处。 陆青山单手按着膝盖,轻轻喘息着。 门框两侧,他刚才随手点出的八道青金色阵纹正宛如游龙般流转, 将这扇企图愈合的青铜巨门牢牢撑开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豁口。 阵法运转顺畅,后路已然无忧。 陆青山握紧手中的【惊蛰】,正欲提气追赶前方那三件飘扬的斗篷。 可刚迈出半步,他脚下的动作却猛然停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属于现世的、鲜活生动的微风, 正顺着他撑开的这道青铜门裂缝,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高天原的深处。 这股气息,闻起来只是带着些许海盐味的潮湿空气。 但对于那些被红月污染了数百年、 在这片封闭神国中互相啃食、早已失去理智的低阶神明与畸变尸兽而言, 这气味无异于沙漠中突然涌出的甘泉,是足以令它们陷入彻底癫狂的绝世佳肴! “轰隆……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频率越来越密集,甚至盖过了远处尸山之上交锋的雷鸣。 陆青山霍然转头,目光扫向血色平原的尽头。 只见在那昏暗的地平线上,数以万计、乃至于十几万计的扭曲黑影, 正犹如决堤的黑色泥石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争先恐后地朝着这道被劈开的接引之门狂奔而来。 那些怪物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长着多颗头颅,有的浑身长满了流脓的眼球与骨刺。 它们全都是高天原本土的神只,在漫长岁月中被红月彻底异化成了只知杀戮与进食的凶兽。 陆青山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泛起一抹森寒的冷意。 接引之门的外面,就是波涛汹涌的无尽之海。 这些怪物,一旦成群结队地冲出这扇大门,它们凭借嗜血的本能渡过海域,第一站会去哪里? 距离这里最近的陆地,正是大夏的东部沿海! “贫道开的门,倒是给这帮畜生留了条钻空子的狗洞啊。” 陆青山低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饱含自嘲与无奈的苦笑。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须佐之男殊死搏杀的林七夜三人。 那三个代表,已经把所有的后背都交给了他,正心无旁骛地执行着斩神的计划。 陆青山收回目光,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缓缓转过身,一袭青色道袍迎着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黑色狂潮, 犹如一片逆流而上的孤舟,一步步走回了那道百丈宽的青铜门缺口正中央。 他将【惊蛰】的剑锋斜指地面,狂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袂。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怕麻烦”挂在嘴边的道士,此刻却像是一座横亘在神国与现世之间的万仞高山。 想要跨海去大夏吃人? 可以。 但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来啊,杂碎们!” 陆青山仰起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喝。 “吼——!!!” 最前方的尸兽群犹如黑色的海啸,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风,狠狠撞向了接引之门的缺口。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降!” 陆青山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夹着三张泛着金芒的符箓,猛地掷向苍穹。 刹那间,血色的天幕被强行撕裂。 千百道刺目的青色雷霆犹如天罚般倾泻而下,在裂缝前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巨大电网。 “轰!轰!轰!” 狂暴的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邪祟阴物的克星。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头高阶尸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刺目的雷光中化作了漫天飞灰与焦炭。 然而,尸兽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后面的怪物毫无恐惧,踩踏着同伴散发着焦臭味的尸骨,继续悍不畏死地向前扑杀。 “万剑归宗!” 眼看雷网即将被数量强行压垮,陆青山手腕急速翻转。 【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瞬间在半空中幻化出成千上万道耀眼的青金色剑影。 剑光犹如一台庞大绞肉机,一头扎进了黑色的兽潮之中。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漫天飞舞,浓稠的黑色腥血犹如暴雨般倾盆洒下。 每一道剑影落下,都能带走数头尸兽的性命。 陆青山一人一剑,硬生生在这百丈宽的青铜门槛前,筑起了一道由尸骨堆叠而成的血肉防线。 “哧啦!” 两头行动鬼魅的飞天尸兽趁着剑阵运转的间隙,硬顶着雷霆的余波俯冲而下, 锋利的骨爪狠狠抓破了陆青山的后背,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滚开!” 陆青山反手一记上撩,凌厉的剑气将那两头飞天尸兽绞成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自己也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猛地踉跄了一步。 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经脉仿佛被烈火反复焚烧。 陆青山的道袍早已被尸兽的黑血和自己的金血彻底染成了暗褐色,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即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依然犹如一根钉死在青铜门槛上的铁钉。 哪怕脚底下的怪物尸体已经越堆越高,几乎要没过他的膝盖,硬是没有向后退让半步。 前方是诸神的炼狱,身后是万家灯火的现世。 退一步,便是山河破碎。 “来啊!贫道还没杀够呢!” 陆青山抹了一把遮住视线的血水,提着剑再次迎向那似乎永远杀不完的兽潮。 就在他即将再次挥剑的瞬间,远处的尸山之巅, 须佐之男被林七夜三人逼入了绝境,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神力冲击波。 “轰——!” 狂暴的神力余波犹如十二级飓风,裹挟着漫天血沙扫过整个高天原外围。 本就力竭的陆青山被这股余波正面击中。 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只能将【惊蛰】深深插入地面,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趁着他力竭的这个绝佳空档,潮水般的尸兽发出兴奋的嚎叫。 成百上千张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血盆大口张开,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 眼看就要将这位孤独的守关人彻底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一声清脆且优雅的弹开声,在这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一柄漆黑如墨的折叠伞,在陆青山的头顶悠然撑开。 伞面微微倾斜,恰到好处地替他挡住了半空中泼洒而下的腥臭血雨。 一道穿着考究的深色风衣、皮鞋擦得一尘不染的身影, 犹如一位赴宴的暗夜贵族,踩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举着黑伞自青铜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伴随着这道身影的出现, 一股深邃、宁静、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永夜领域】,犹如打翻的浓墨一般,沿着地面轰然扩散! 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尸兽,在触碰到这片暗影的瞬间,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琥珀,狂暴的扑杀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嘶吼声都被黑暗吞噬了大半。 “陆道长,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可不太符合您平日里的体面啊。” 闵尘单手撑着黑伞,微微垂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单膝跪地的陆青山。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傲娇,但握着伞柄的手却悄然攥紧。 感受到身上压力的骤减,陆青山大口喘息了几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粗鲁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污,胸腔里震荡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老闵,你这家伙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闵尘冷哼了一声,用伞尖嫌弃地拨开脚边一截怪物的断肢, “我只是觉得这群丑陋生物散发出的味道,严重冒犯了我的嗅觉。 顺便,你弄出来的血腥味,快把我的风衣熏臭了。” 听着这句熟悉的傲娇发言,陆青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有了这位同为“变量”的朋友利用领域进行强力牵制,陆青山终于从必死的绝境中喘过了一口长气。 他拄着剑柄,踩着脚下堆积如山的尸骨,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躯。 狂风卷起他那染血的银发。 陆青山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虚空之外、那片属于大夏海疆的蔚蓝方向。 随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漫天遍野被永夜迟缓的尸潮,以及远处神光激荡的尸山。 陆青山单手提剑,胸膛高高挺起,发出了癫狂、桀骜、不可一世的放肆狂笑。 “哈哈哈!七夜!王面!吴湘南!你们几个听好了!” 陆青山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穿透了重重血浪,在这座破碎的神国中久久回荡: “里面的神,归你们管,给老子往死里劈!” 他猛地抬起【惊蛰】,剑尖遥遥指向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扭曲怪物,满眼皆是锋芒毕露的傲骨: “但这门外的邪祟……今天只要贫道还有一口气在,它们就休想踏过这道门槛半步!” 第549章 【老陆还在等我!】 越过外围的荒芜平原,浓重的血雾在前方堆叠成了一堵望不到顶的高墙。 林七夜一边向前疾驰,一边猛地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隐隐有青色的雷光在血色苍穹下闪烁, 伴随着的,是成千上万头畸变尸兽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老陆……” 林七夜的眼眶微微泛红,紧握着【神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比谁都清楚,那漫天雷霆是陆青山在用枯竭的本源强行撑起的防线。 那个狗东西,正用血肉之躯在深渊边缘替他们挡住所有的反扑。 “王面!副队!” 林七夜回过头,灿金色的眼瞳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焦急与疯狂的杀意, “不能拖!老陆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明白。” 王面与吴湘南的眼神同样凌厉到了极致。 三人破开重重血雾,一座由无数残缺神躯垒砌而成的巍峨高山,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尸山之巅,狂风卷动着暗红色的神袍。 一尊体型庞大的身影正端坐于枯骨王座之上。 令人侧目的是,这尊散发着无上威压的神明,右侧的衣袖空空荡荡, 显然是拜那位将林七夜送出高天原的梅林大魔法师所赐。 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须佐之男猛地低下头。 那双犹如血色灯笼般的巨大眼眸锁定了山脚下的三人。 新仇旧恨交织,这位高天原的狂神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仅存的左手猛然隔空一抓。 “轰隆——!” 属于须佐之男的【海洋法则】轰然降临。 整个高天原的血色海域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 成千上万道粗壮的腥红水柱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遮蔽了半个天穹的庞大血色漩涡, 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朝着山脚下的三人当头砸落! “我来破局!” 披着深灰色斗篷的王面发出一声低喝,腰间【弋鸳】长刀出鞘。 一抹灰白色的光晕瞬间在王面周身荡漾开来,时间法则全功率运转! 他的眼眸中浮现出飞速旋转的钟表齿轮,整个人瞬间遁入了“时序暴徒”的极限加速状态。 在王面的视界中,那铺天盖地砸落的血色海啸变得缓慢无比。 他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踩着那些悬停在半空的血色水滴逆流而上, 手中长刀挽起一道凝实厚重的百丈刀芒,直取须佐之男的咽喉。 然而,凡人的法则在真正的神明伟力面前,终究隔着一道鸿沟。 须佐之男冷哼一声,抬起脚对着身下的尸山重重一踏! “嗡——” 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原本被时间法则强行停滞的血色海啸,瞬间挣脱了枷锁。 狂暴的血水化作一双遮天巨手破浪而出,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将王面挥出的刀芒捏得粉碎! 水浪炸裂,王面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暴退,腥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斗篷。 “轰!轰!轰!” 血海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王面喘息的机会。 就在他旧力刚去之际,脚下的血水骤然拔高, 化作一面数百丈高的水流高墙,犹如倒塌的山岳般狠狠拍落!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璀璨的银蓝色剑光自下方冲天而起。 来人脚踏一柄由赤色灵气凝聚的长剑,身穿浅蓝色风衣。 只见他手腕轻抖,【天丛云剑】挽出一朵冷冽的剑花, 那面重若千钧的血色水墙瞬间被切割成漫天细碎的雨幕,轰然溃散。 王面抹去脸上的血水,看向落在他身侧的吴湘南,眉头微皱: “不是让你在后方吗?法则压制力太强,你抗不住的。” “躲在后面看戏,这可不是【蓝雨】的规矩。” 吴湘南脚踩飞剑,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袂。 他掂了掂手中的天丛云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况且,我也想试试这柄剑,能不能饮一口神明的血。” 王面闻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蛰伏了十年,你这‘不死剑者’的锋芒,还能剩几分?” 王面打趣道。 吴湘南眼神犹如剑锋般锐利。 他脚下的赤色飞剑爆发出一声音爆,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蔚蓝流星, 毫不犹豫地一头撞进了那汹涌澎湃的血海深处。 密集的剑网在吴湘南周身撑开,硬生生在那片翻滚的汪洋中,凿出了一条直通山巅的通道。 尸山之巅的须佐之男感受到了天丛云剑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庞大的神念破空而出,试图强行夺回这把属于高天原的神器。 “想拿回去?那得看你受不受得起!” 吴湘南冷哼一声,体内的太阳本源轰然运转。 金色的烈焰瞬间顺着他的掌心,缠绕在银白色的剑刃之上。 原本还在微微震颤的【天丛云剑】,在感受到这股与天照大御神同源的纯粹气息后,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剑鸣。 神器倒戈! “还给你!” 吴湘南与剑化为一体,璀璨的剑芒暴涨百丈,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威势, 瞬间切开了须佐之男护体的法则屏障。 “嗤——!” 在须佐之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天丛云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右侧的肩胛骨。 滚烫的金色神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 剧痛让须佐之男彻底陷入了疯魔。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无尽的血水在他身后凝聚成数千柄巨大的水刃,铺天盖地地朝着吴湘南劈落。 “老陆还在等我……必须结束了!” 下方,林七夜看着陷入暴走的狂神,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在半山腰的一处岩石上盘膝而坐。 神明蒲团的微光瞬间将林七夜笼罩。他的精神力犹如火山般喷发, 强行冲破了“无量”境界的枷锁,短暂地踏入了“伪神”的领域!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深红色的斗篷与漫天夜色融为一体,林七夜的双眸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犹如一位执掌冥界的君王,猛地将双手按在了那片浸透了神血的尸山大地之上。 “【至暗侵蚀】——复苏!” 神境级别的黑暗法则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覆盖了整座巍峨的尸山。 黑色的能量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地渗入了脚下那一具具残破的神明尸骸之中。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响彻天际。 那些在岁月中腐朽的高天原神只,纷纷在黑暗的注入下诡异地爬起。 它们睁开了只有纯粹漆黑的眼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 林七夜坐在蒲团之上,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山巅的须佐之男,修长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指。 “去,给我撕了他!” 指令下达的瞬间,成千上万具亡灵神明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群, 化作一道由神明残骸组成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扑向了高高在上的海洋之神。 高天原的丧钟,在无尽的黑暗与尸潮中,被彻底敲响。 第550章 【梅林阁下留下的绝世伏笔】 吴湘南踉跄着从黑暗中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半山腰那个被无尽黑夜包裹的深红斗篷, 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死里逃生的笑意:“七夜,算我欠你一条命。” 盘膝坐在神明蒲团上的林七夜双目紧闭,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此刻的他,必须将全部的精神力倾注在蒲团与【至暗侵蚀】之中, 根本无法分心开口,甚至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片比肩神境的夜幕,化作须佐之男最致命的绞肉机。 “砰!砰!砰!” 伴随着夜色的深度浸染,尸山上那一具具残破的神明尸体接连站起。 它们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肠子拖了一地, 但那坚不可摧的神明肉躯,以及生前残留在手中的兵刃, 让它们化作了一支最恐怖的亡灵大军,嘶吼着朝山巅的海洋之神发起了决死冲锋。 看着那漫山遍野、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尸潮,吴湘南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七夜这驾驭万尸的架势,要是拍成电影,绝对是最后出场的灭世大反派啊。” “比起【灵媒】那群成天和死人打交道、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这小子身上好歹还透着活人的热乎气儿。” 一旁的王面幽幽地接了一句。 听到这话,吴湘南沉默地叹了口气: “那倒是。” “真希望这群年轻人,能干干净净地走在阳光底下啊。” 王面的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悲凉, “咱们大夏,有【夜幕】就足够了…… 千万、千万别再养出下一个【灵媒】、【蓝雨】,或者是【假面】了……” 这位历经沧桑的人类天花板摇了摇头,似乎要将那些沉重的过往甩出脑海。 他握紧手中的【弋鸳】,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与吴湘南一左一右,犹如两柄尖刀,趁着尸潮牵制须佐之男的绝佳时机,直取神明首级! 然而,就在这两道致命的锋芒即将触碰到须佐之男的瞬间, 端坐在夜空下的林七夜,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霍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天穹。 原本被夜幕遮蔽的血色夜空中,突然诡异地泛起了一抹令人窒息的猩红。 紧接着,高天原内部的虚空犹如被人用利刃残忍地剖开, 一轮散发着极致污染与邪恶的红月, 犹如一只没有瞳孔的恶魔之眼,毫无征兆地在神国内部冉冉升起! 双月同天! 一轮在神国外,一轮在神国内。诡异的红光犹如粘稠的血浆,瞬间浇灭了林七夜大半的夜色领域。 “那是……什么鬼东西?!” 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初坐在梅林马车里惊鸿一瞥的恐怖画面。 但还没等他出声示警,下方那浑身是血的须佐之男,突然停止了对亡灵的杀戮。 这位高天原的狂神僵硬地扬起头,死死地盯着苍穹之上的那两轮红月。 他那张狰狞的面庞上,愤怒与痛苦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病态、甚至令人作呕的狂热与虔诚! “滴答……” 两行粘稠的黑红色血泪,从须佐之男的眼中滚落。 “不好!他疯了!他在燃烧本源!” 王面感受到了那股突然从须佐之男体内爆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机,脸色瞬间惨白。 伴随着须佐之男一声癫狂到极致的嘶吼,属于真神本源的海洋法则被彻底引爆! 一道压缩到了极点、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半球形血色结界, 以须佐之男为圆心,犹如一颗超新星般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膨胀炸开!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吴湘南。 法则结界碾过的瞬间,吴湘南大半边身躯的血肉与骨骼被直接撞成了一团血雾! 天丛云剑脱手坠落,他那残破不堪的躯壳犹如断线的风筝,生机急速凋零,向着血海深处坠去。 “湘南!!!” 王面目眦欲裂,疯狂压榨精神力拨动时间齿轮,企图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但绝对的位阶压制让时间法则寸寸崩碎。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位苍老的大夏守夜人狂喷出一口鲜血, 胸骨根根断裂,犹如一颗炮弹般被砸飞进一座残破的神殿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高天原的边缘接引之门。 “轰隆隆——!!!” 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真神自爆本源的恐怖法则余波, 依然犹如一场十二级飓风,裹挟着漫天血雨,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青铜巨门。 正在尸潮中厮杀的陆青山被这股法则气浪震得猛吐出一口鲜血。 “想断老子兄弟的退路?做梦!” 陆青山双目赤红,不退反进。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狠狠咬破指尖,将带着自己血的符文拍在青铜门框上。 他那满头狂舞的白发被鲜血染红,背对着大夏的方向,冲着神国腹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这门,老子就算把骨头填进去也给你们焊死! 七夜,王面!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活着回来!” …… 尸山半山腰,毁灭的法则结界已然降临。 林七夜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从蒲团上震飞。 眼看那足以绞碎一切的海洋法则就要将他吞没,他胸口的肌肤表面,突然浮现出一抹深邃至极的夜色! 那是倪克斯离去前,留给他保命的一道底牌——由纯粹的黑夜法则编织而成的御神风衣! “刺啦——!” 黑夜法则如潮水般涌出,与那半球形的海洋结界轰然相撞。 夜色硬生生撕开了海洋的吞噬,护住了林七夜的性命。 但那股恐怖的反震力,依然将他犹如一颗陨石般,狠狠地抛飞出了尸山的范围。 “砰!” 林七夜重重地砸在血海漩涡外围的残破大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强烈的眩晕感与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从泥土中爬起,抬头望向远处的血海。 在那里,吴湘南残破的尸体正在一点点散发出复苏的光芒。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沉。 吴湘南体内的太阳法则一旦完全孕育,就是他化道消散的时刻。 而此刻的须佐之男,不仅没有濒死,反而因为红月的刺激陷入了更加无敌的狂暴状态。 如果没有其他手段,他们今天,连同守在门外的老陆,全都要死在这里! 林七夜死死咬着牙,手掌搭在【神祸】的刀柄上,准备燃烧生命挥出最后一刀。 就在他向前迈出一步的瞬间,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在这被他砸出的深坑底部,厚重的血色泥土被掀开,露出了一根根散发着晦涩红光的魔法纹路。 这些阵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一直绵延向荒野的尽头。 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魔法师梅林离去前,在那座血色壁画宫殿旁忙碌布阵的背影。 ——这是一座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庞大魔法阵的一角。 魔法禁咒:【阎炎覆天术】! (PS:晚安啦~各位~~) 第551章 【神祸驱魔!剑仙断后与禁咒杀局】 他死死盯着脚下那些被翻出泥土、在夜色中闪烁着晦涩红光的玄奥纹路。 林七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片被诸神遗弃的高天原废墟里,怎么会藏着一座禁咒法阵? 他猛地想起来,这里正是当初梅林阁下让马车停下、借口让他和迦蓝去看壁画的地方!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梅林阁下就在瞒着所有人偷偷布阵? 电光石火间,大魔法师离去前在马车上那几句看似随意的“考题”, 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林七夜脑海中的迷雾: “七夜,【阎炎覆天术】的最终节点,触发媒介是什么?” “雷系最强单体禁咒【艾尔弗雷德的咏叹】,极限杀伤半径多远?” “需要提前推演星辰轨迹的瞬发封印法阵,又是哪一个?” “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知识考核……” 林七夜的眼眸越来越亮,犹如在绝望长夜中点燃的火炬, “那是梅林阁下留给我的答案! 他在告诉我,他在高天原布下了三座禁咒作为后手!” 如果脚下这座是火系禁咒,那另外两座在哪? 林七夜猛地闭上双眼,精神力犹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外疯狂蔓延。 很快,在远处的半山腰,那座用于收集信仰的残破神庙前, 他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紫色雷霆波动——那是第二座禁咒,雷系法阵! 那么第三座需要星辰轨迹的封印阵呢? 林七夜环顾四周,目光突然定格在荒野上那道蜿蜒曲折的马车车辙印上。 那条轨迹,如果从高空俯瞰,完美契合了某座星宿的运转规律! “三座禁咒齐了……” 林七夜猛地攥紧了腰间【神祸】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在绝境中翻盘的笑。 …… “吼——!” 尸山之巅,狂化的须佐之男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嘶吼。 他披着染血的神袍,双眼流着黑红色的血泪,庞大的神躯直接踩爆了翻滚的血浪。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掌握时间法则的苍老人类威胁最大,必须率先抹杀。 须佐之男举起仅剩的独臂,狂暴的海洋法则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水巨拳, 带着碾碎虚空的沉重威压,朝着重伤倒地的王面轰然砸落! 王面靠着断裂的墙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试图强行透支精神力拨动时间齿轮,但重伤的身躯却再也榨不出一丝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披着深红色斗篷的残影,犹如鬼魅般穿透了漫天血雨,直直地挡在了王面的身前。 林七夜灿金色的眼瞳中没有半分退缩,他单手按住腰间的刀柄,浑身的星辰之力轰然灌入其中。 “锵——!” 黑金长刀,悍然出鞘! 一抹犹如死神残月般的黑金刀芒,自下而上,迎着那只神明法则凝聚的滔天巨拳狠狠斩去。 两者相撞的瞬间,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见【神祸】刀锋表面流转的淡金色微光,宛如一台无情的法则粉碎机。 当刀芒切入血水巨拳的刹那,附着在上面的海洋法则竟然像烈阳下的冰雪般, 被霸道地直接“抹除”了! 失去了法则力量的加持,那只不可一世的巨拳瞬间崩解, 化作了一场腥臭暴雨,哗啦啦地浇了王面一身,却未能伤他分毫。 不仅如此,刀芒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须佐之男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啊啊啊——!” 须佐之男发出痛苦的惨叫。他惊恐地察觉到, 自己伤口处的那部分法则,竟然伴随着那淡金色的微光,凭空衰弱了十分之一! “咳咳……” 林七夜因为反噬猛咳出一口鲜血,但他看着手中的长刀,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把刀……居然能驱散神明的法则?! 难怪它能劈开被法则封锁的接引之门,难怪它能无视红月的污染。 只要自己连砍十刀,岂不是能把一位真神硬生生削成没有法则的伪神? “神祸……这名字,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林七夜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燃起熊熊战意。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王面喊道: “王面!这头老畜生我来溜!告诉吴副队,准备好他的剑,听我信号接应!” 话音未落,林七夜化作一道夜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远离尸山的荒野方向疾驰而去。 被一介凡人削去法则的屈辱,彻底点燃了须佐之男本就疯狂的神经。 他放弃了王面,转过庞大的神躯,迈开大步, 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洪荒巨兽,朝着林七夜疯狂追杀而去。 …… 与此同时,高天原边缘的接引之门。 “嗷呜——” 远处的须佐之男在狂化暴走时发出了一声穿透神国的召唤咆哮。 原本正如同潮水般企图冲出现世的无尽尸兽群,在听到这声神谕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企图倒流回神国腹地,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主神充当盾牌。 “想跑?” 一道略显沙哑却透着极致傲骨的声音,在青铜门槛前炸响。 陆青山单膝跪地,那一袭青色道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但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却燃烧着犹如实质的凌厉剑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主战场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 林七夜他们正在猎神的关键时刻,这十几万头怪物要是回防,这盘棋就全毁了! “你们这帮杂碎……把老子这里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青山猛地拔出插在阵眼上的【惊蛰】长剑。 他切断了大门防御阵法的运转,将其瞬间转化为一座主掌杀伐的剑阵残阵! “铮铮铮!” 八道通天彻地的青金色剑柱拔地而起,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死死截断了尸兽群退回腹地的必经之路! 陆青山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一人一剑挡在十几万头尸兽面前。 他满头白发在狂风中飞扬,犹如一尊不可逾越的杀神,笑得肆意而癫狂: “想回去救你们的神?行啊!把命留在贫道的剑阵里!” 有了陆青山的死命拖延,主战场再无任何外力干扰。 …… “轰!轰!轰!” 须佐之男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他已经彻底被林七夜的挑衅激怒,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个披着深红斗篷的蝼蚁身上。 他咆哮着高高跃起,犹如一颗血色陨石,朝着林七夜坠落而去! 而林七夜站在原地,看着那砸向自己的庞大阴影,不闪不避。 直到须佐之男即将触地的最后一秒,他才猛地催动【筋斗云】, 化作一道金光险之又险地撤出了数百米外。 “轰隆——!!!” 须佐之男沉重的神躯重重地砸在荒野之上。 这股超越常规质量的恐怖重力,在瞬间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下一秒,须佐之男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方圆数公里内的红色阵纹,犹如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魔力光辉! 【阎炎覆天术】,激活! “嗡——!” 没有丝毫预兆,一根直径超过千米、宛如实质的暗红色岩浆火柱, 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从地底轰然喷发! 火柱直冲云霄,直接烧穿了天穹上的血色云层! 而在火柱升腾的同时,天空中连续浮现出十二道毁灭性的红色光环。 它们犹如神明的枷锁,层层叠叠地下压,最终合而为一。 惊天动地的二次爆炸,在法阵中央彻底炸响。 连虚空都在这极致的高温下被烧得扭曲融化。 被火柱完全吞没的须佐之男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周身的血水被瞬间蒸发,神袍化作灰烬,连他那坚不可摧的神明血肉都在一点点焦糖化。 林七夜悬浮在远处的天空中,深红斗篷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注视着在火海中苦苦挣扎的神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古老、低沉、透着无尽晦涩的魔法吟唱声,开始在火光冲天的高天原夜空中,缓缓回荡。 第552章 【哪怕只有一瞬也值了!】 晦涩而古老的音节,伴随着林七夜微颤的呼吸, 在这片被烈火焚烧过的荒野上落下最后一个重音。 刹那间,大地上那道蜿蜒曲折、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轮印,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幽蓝光辉! 这根本不是什么漫无目的的游荡。 那位名为梅林的大魔法师,竟然以马车为笔,以大地为卷, 将浩瀚的星辰运行轨迹,一寸不差地刻在了高天原的泥土里! “封!” 林七夜双手猛地合十。 无数道璀璨的星痕如游龙般从车辙印中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闭合,瞬间化作一座布满深蓝色星纹的透明神棺, 将刚刚从火海中爬出、浑身焦黑的须佐之男死死扣在其中。 瞬发封印禁咒——【星轨神柩】! “吼——!” 被困在神棺内的海洋之神发出了极其屈辱的咆哮。 他虽然千疮百孔,但属于真神的底蕴依然恐怖。 那仅存的独臂疯狂地捶打着棺壁,每一次撞击,神柩表面都会崩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林七夜死死咬着牙,维持法阵的精神力如抽丝剥茧般流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糟了……这家伙的力量太蛮横,神柩最多只能撑三秒!根本来不及引导最后一道雷系禁咒!” 眼看透明的神棺即将支离破碎。 “铮——!!!” 突然,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金色剑鸣,从边缘呼啸而来! 一柄染血的连鞘长剑犹如撕裂长夜的流星,精准无误地钉在了神柩的最顶端。 紧接着,八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符文轰然垂落,犹如八根擎天巨柱, 硬生生将那些即将碎裂的棺壁死死稳住! 林七夜猛地回头。 狂风中,隐约传来了陆青山那沙哑、透支、却依然狂傲到骨子里的嘶吼声: “七夜!这你要是还劈不死他,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远在接引之门外,陆青山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尸兽大山。 他失去了【惊蛰】,只能并指如剑,隔空替兄弟死死镇住这口弑神之棺! “够了!老陆,谢了!” 林七夜眼眶通红。 借着陆青山拼死争取来的这至关重要的几秒钟,他的身形瞬间横移到半山腰那座残破的神庙前。 双掌狠狠拍下! 紫色的雷霆阵纹轰然点亮。 梅林留下的最强杀招——单体雷系禁咒【艾尔弗雷德的咏叹】,开始在林七夜的头顶疯狂凝聚! …… 与此同时,远处的血海边缘。 “快一点……再快一点!” 王面那苍老的身躯在时间法则的加速下,拖出一连串灰白色的残影。 他背上背着的,正是即将完成最后一次血肉重组的吴湘南。 当王面冲到距离主战场不足千米的一块巨石旁时, 后背上突然传来一股霸道、仿佛能将灵魂点燃的神圣炽热感。 天地间的血腥味被瞬间蒸发。 吴湘南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次缝合。他从王面的背上滑落,缓缓站直了身躯。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温和眼眸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轮正在瞳孔中熊熊燃烧的黑色太阳! 这一刻,独属于高天原最高位阶的【太阳法则】,在这具凡人的躯壳中,迎来了真正的降生。 “成功了……” 王面浑浊的眼中刚闪过一丝狂喜,但紧接着,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吴湘南的背脊处突然炸开一蓬刺眼的血雾。 然而,那些血肉并没有落地,而是在脱离身体的瞬间, 诡异地化作了一缕缕纯白的流光,如燃烧的飞灰般,向着虚无的天地间消散。 “湘南!你的身体!” 王面目眦欲裂,他想都没想,猛地抬起手指向吴湘南: “时间回溯!” 灰白色的钟表齿轮在吴湘南脚下强行转动,企图将那些消散的白色光点拉回体内。 但凡人的时间,怎能去逆转神明法则的代价? 仅仅半秒的停滞后,一股毁天灭地的法则反噬之力顺着时间长河狠狠反击。 “哇!” 王面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萎靡地跪倒在地,回溯被迫中断。 “别白费力气了。” 吴湘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化作光点的双手, 那双燃烧着黑色太阳的眼瞳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通透的洒脱。 “凡人之躯,强行承载真神本源……这化道的代价,我早就猜到了。” 吴湘南笑了笑,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挣扎的须佐之男, “大夏的这轮太阳,终究是升起来了。哪怕只有一瞬,也值了。” 王面死死咬着牙,老泪纵横,却再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被陆青山强行镇压了数秒的【星轨神柩】终于到了极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狂化的须佐之男一拳轰得粉碎。 但迎接这位海洋之神的,却是一声来自九霄之上的恐怖叹息。 林七夜头顶的蓝灰色雷球已然成型! “老畜生,下地狱去吧!” 一道细窄却凝实到了极点的灰色雷霆,瞬间跨越空间,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洞穿了须佐之男的胸膛!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雷爆在须佐之男身上炸开,密集的雷网将周遭的大地犁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须佐之男竟然还没死! 他失去了右臂,小臂被斩断,胸膛更被雷霆轰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可怖血洞。 丝丝电弧在伤口处游走,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依然喷吐着怨毒的杀机。 没有抹除他最核心的法则,神明,就不会真正陨落。 “吼!” 须佐之男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仅存的神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水巨手,朝着冲来的方向疯狂拍去。 “给老子碎!” 跪在巨石上的王面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燃烧了最后的神墟底蕴, 【弋鸳】隔空挥出一道灰色的时序刀芒,硬生生将那只血手斩成了漫天碎雨! 而在那纷纷扬扬的血雨之中。 “嗡——” 【天丛云剑】破浪而出,稳稳落入一只正在飘散白光的大手之中。 一袭浅蓝色的风衣,犹如一道划破黑夜的蔚蓝闪电。 吴湘南整个人沐浴在黑色太阳的法则火焰中,化作了一柄斩断一切因果的利剑。 他带着积压了十年的血海深仇,带着生命最后一刻的绚烂,毫不犹豫地冲入雷光与血雨的中心。 一剑,狠狠刺入了须佐之男的咽喉! 第553章 【林七夜的盲点与没死成的副队长】 狂暴的灰色雷霆化作一条嘶吼的雷龙,在须佐之男的胸腔内疯狂肆虐。 “呃啊——” 在至高雷系禁咒足以撕裂神魂的绝对麻痹下,须佐之男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 出现了短暂却致命的僵直。 就是这一瞬! “给我……断!!!” 吴湘南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双瞳中那两轮黑色的太阳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新生的【太阳法则】顺着他的双臂,毫无保留地倒灌进【天丛云剑】之中。 银白色的剑刃瞬间被染成了深邃的黑金色。 炽热的太阳之火犹如摧枯拉朽的岩浆,附着在剑锋上, 瞬间融化了须佐之男脖颈处本能凝结的血色晶体防御。 神圣对污染,绝对的属性碾压! 吴湘南借着前冲的恐怖爆发力,双手死死握紧剑柄, 沿着须佐之男的咽喉,极其狂暴地横向一拖! “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巨响,黑金色的剑锋犹如切开黄油的热刀, 斩断了坚韧的神明皮肉,割裂了粗壮的血管,生生锯断了这位海洋之神的颈椎骨! 滚烫的金黑色神血,犹如决堤的瀑布般从那道剑痕中喷薄而出, 瞬间将吴湘南那身浅蓝色的风衣浇成了猩红。 须佐之男那只仅存的血色独眼中,不可一世的狂傲与怒火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凡人,瞳孔中的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在太阳法则的灼烧下彻底熄灭。 他的核心法则,被这一剑生生斩断! “轰隆隆——!!!” 失去了真神伟力的支撑,庞大如山岳的神躯犹如大厦将倾,向着后方的尸山轰然倒塌! 漫天血色尘埃冲天而起,甚至引发了一场震动整个高天原的小型地震。 神血夹杂着尘埃,在半空中化作一场凄厉的血雨。 吴湘南握着那柄染血的神剑,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破碎的巨石上。 他没有去躲避血雨的冲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吴湘南的左臂毫无预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化作千丝万缕的白色光点,向着虚无中飘散。 这是凡人之躯强行承载真神本源,所必须付出的“化道”代价。 但吴湘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血色阵纹正在剧烈闪烁, 一条无形的锁链正跨越数百公里的虚空,死死牵扯着他的灵魂。 他突然想起了在这座神国之外,那个满头白发的牛鼻子老道。 想起了陆青山半跪在大阪废墟上,双眼赤红,如护崽凶兽般的咆哮—— “同生共死锁魂阵!他吴湘南掉一次脑袋的痛,老子替他扛一半!!!” “难怪这三十三次剥皮抽骨的轮回,我能保持理智撑下来……” 吴湘南看着胸口的血色锁链,眼眶微红,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老陆啊老陆,你这个疯子,还真把我的魂给留住了。” 就在这时,披着深红斗篷的林七夜和浑身是血的王面,互相搀扶着走到了巨石旁。 两人看着身体正在不断化作白光飘散的吴湘南,眼神中写满了敬意与悲痛。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是得偿所愿。” 吴湘南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两人。 “以肉体凡胎把真神拉下马,你吴湘南绝对是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了。” 王面强忍着断骨的剧痛,苍老的眼中满是慨叹, “十年的步步为营,你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没有真神之力,全靠三座禁咒、三件神器、人类天花板的底蕴、神明蒲团的压榨, 以及这惨烈的三十三次轮回……这场弑神之战,不可复制。 吴湘南笑着摇了摇头,他将目光转向了林七夜。 “七夜,等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完,替我回沧南看一眼红缨和祈墨吧。” 吴湘南的声音虽然因为身体虚化而变得飘渺,但语气却透着如兄长般的温和。 提到沧南,吴湘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粗犷、叼着烟的痞气身影。 赵空城。 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现在正活蹦乱跳地待在沧南呢。 吴湘南看着眼前满脸悲伤、眼眶通红的林七夜,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诞的盲点—— 林七夜这小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赵空城活着! 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口那条被老陆死死拉住的锁魂链……吴湘南瞬间明悟了。 自己的肉身虽然化道,但只要灵魂还在老陆手里,迟早有一天也会像老赵那样被重塑肉身复活! 想到这里,原本酝酿好的悲壮生离死别,突然就变味了。 吴湘南甚至能想象到,未来某一天,自己和赵空城并肩站在林七夜面前时,这小子脸上会有多精彩。 “噗嗤……” 吴湘南没忍住,竟然在化道的白光中,古怪地笑出了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狡黠、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看好戏的憋笑。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林七夜当场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副队长,表情在一瞬间从哀伤变成憋笑, 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感。 林七夜满脑子问号: 副队长都要身死道消了,这表情怎么跟要搞恶作剧似的? 难道是化道的痛苦太大,神经错乱了? “副队,你……” “咳,我没事。” 吴湘南强行压下剧透的冲动,眼含深意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到时候要是他们问起我,你就说……我接了个长期绝密任务,暂时回不去了。” 林七夜虽然被笑得心里发毛,但看着那不断飘散的光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原话带到的。” “嗯,大夏,就拜托你们了。” 吴湘南转过身,拖着只剩下一半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向着这片破碎大地的某处走去。 最终,那个几近透明的残影,在远处一块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上缓缓蹲下。 这里,正是十年前,【蓝雨】小队惨死于红月之下的地方。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响,吴湘南的肉身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 那件被神血染红的浅蓝色风衣,失去了主人的支撑,轻飘飘地落在了血红色的泥土之上, 犹如一块无字的功勋碑,静静地盖住了那十年的血泪。 而在肉身消散的刹那,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纯粹灵魂之光, 顺着那条红色的【同生共死锁魂链】,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去,直奔神国大门! …… 高天原接引之门外。 “噗——!” 正单手维持着诛仙剑阵残阵的陆青山,猛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极致的撕裂感。 那是吴湘南肉身化道时,法阵反馈给他的另外“一半”痛楚。 老陆疼得浑身痉挛,单膝重重地跪在尸山骨海之中。 但他那双充血的桃花眼中,却没有半分痛苦,反而透着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死死攥着一枚安魂符。 只见一抹纯粹的灵魂之光从虚空中飙射而来,稳稳地撞进了他掌心的符箓之中。 感受着符箓里那缕熟悉且完整的神魂波动,陆青山仰起头,一边呕血一边肆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抓到了!老子的阵法没出岔子!” 陆青山极其宝贝地将符箓贴身塞进怀里,眼底满是傲骨与不羁: “狗日的吴湘南,想甩下我们一个人去逞英雄?做梦! 等你小子以后醒了,这三十三次的账,老子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 淡金色的光晕在荒野上流转。 林七夜与王面望着远处那件孤零零的蓝色斗篷,久久无言。 “大夏的【蓝雨】小队……终究还是全部不在了。”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他们不会消失。”王面苍老的目光注视着远方,“ 总部深处立着一块英灵方碑。 凡是番号被注销的队伍,都会被铭刻上去受大夏万世香火。 现在看来,咱们【假面】,也该去那里挪个位子了。” 林七夜微微一愣: “可您还活着,【假面】的番号怎么会取消?” “只有我一个人的队伍,还能叫【假面】吗?” 王面摇了摇头,豁达地笑了, “传承,才是大夏生生不息的根本。就像当年的吴湘南, 如果他攥着【蓝雨】005的番号不放,就不会有你们【夜幕】的今天。” “等【假面】落碑,用不了多久,大夏就会涌现出一支全新的004号小队。 他们,会比我们这群老家伙更有朝气。”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充满悲壮传承感的话语,林七夜心中原本还有些酸楚。 可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 等等…… 他猛地回想起了在宁昌县的海滩上,陆青山顶着漫天因果神雷, 被劈得皮开肉绽,硬生生从岁月长河里拽出来的那些个太极光茧! 旋涡、蔷薇、天平、月鬼、檀香、星痕…… 【假面】全员,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大夏医院的VIP病房里喘气呢! 一想到眼前这位【假面】队长正在这儿满脸悲凉地发表“最后一人”的遗言, 而门外的陆青山此刻手里正捏着完整的【假面】小队准备看笑话, 林七夜刚才酝酿出的所有悲伤瞬间崩塌了。 “噗嗤……” 林七夜猛地捂住嘴,但一声十分突兀的憋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 正沉浸在缅怀战友悲痛中的王面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七夜,满脸的问号与不可思议,连胡须都在发抖: “林七夜,你笑什么?刚才吴湘南临死前搁那儿傻笑,现在我悼念全队阵亡,你又在这儿笑?! 你们136小队的人脑子都有什么大病吗?这么悲伤的时候你们到底在笑什么意思!” 面对王面那破防的灵魂拷问,林七夜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当然不能现在就把老陆的惊天大惊喜给剧透了,只能强行板起脸,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没……没有,王面前辈,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悲伤的事情! 您说得对,传承!大夏的传承太感人了!” 王面狐疑地盯着他,被这两个136小队出来的家伙搞得满头雾水。 他只能叹了口气,把这归结为现在的年轻人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 “我去拿点东西,拿完我们就撤。” 王面摇了摇头,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到须佐之男庞大的尸体前,在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用力一扯。 一块缺了一角的红色古朴勾玉,被他掏了出来——高天原三大神器之一, 【八尺琼勾玉】!这是时间之神要求他带回去的筹码。 王面将勾玉收好,立刻与林七夜转身,准备去和老陆会合撤离。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出几步。 悬挂在神国苍穹之上的那第二轮内部红月, 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猩红光芒! 整个高天原的废墟,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绝望哀鸣! (PS:晚安啦~各位~~) 第554章 【红月暴动!黄鸭电驴与外卖死神】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如同压抑在地狱深处的恶鬼咆哮,瞬间撕裂了高天原那死寂的血色苍穹。 悬挂在神国顶端的那第二轮红月,此刻仿佛因为须佐之男的陨落而陷入了彻底的狂怒。 极端恐怖的污染红光犹如决堤的血海,疯狂地倾泻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废墟之上。 甚至连林七夜周身那原本用来抵御污染的淡金色光晕,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波动,濒临破碎。 “天上那轮红月……到底发了什么疯?” 王面用刀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死死盯着天空,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四周,心头猛地一沉。 在他们身后的破碎大地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上演——须佐之男那庞大如山岳的无头残躯, 竟然剧烈地抽搐蠕动起来! 无尽的红月污染与残存的真神底蕴疯狂交织, 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纯粹毁灭与神境威压的全新“尸神”,正从那堆血肉烂泥中缓缓爬出! 随着这尊尸神的降生,原本游荡在高天原各处的数万只高阶尸兽,彻底陷入了暴走。 “管它发什么疯,咱们现在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林七夜一把架起重伤的王面,将体内仅存的星辰之力催动到极致, “走!先撤回大门和老陆会合!” 两人化作残影,朝着接引之门的方向疯狂突围。 然而,当他们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杀到大门附近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的心彻底跌入了冰谷。 大门前方,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百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无量”与“克莱因”境尸兽。 这些被红月彻底污染的怪物,已经将出神国的退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兽潮中央,接引之门的门槛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单膝跪地,死死守着那道防线。 陆青山那一袭道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他脚下的尸兽残骸堆积如山,但他依然像一颗钉子般楔在大门前,死死斩断了兽潮外溢的可能。 “老陆!” 林七夜眼眶瞬间红了。 他扔下王面,直接冲到陆青山身前,像一头护食的孤狼般,死死将重伤的陆青山挡在身后。 “你站着别动,休息。” 林七夜死死盯着漫天扑来的尸兽潮,眼神中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还能打。”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原本在咳血的陆青山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将林七夜扒拉到自己身后: “行了林大队长,就你现在这随时要猝死的衰样,提着刀连只鸡都杀不掉。 老老实实躲在贫道身后歇着。” 话音未落,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他屈起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那枚银色手镯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激荡的龙吟剑鸣响彻血海! 本命灵剑【惊蛰】瞬间解体,化作数十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在三人周身布下了一座绞杀剑阵!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克莱因级尸兽瞬间被搅成了漫天血雾。 “只要老子还没死,这群畜生就休想碰你们一根汗毛。” 老陆一边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霸气地冷哼。 然而,帅不过三秒。 老陆的剑阵虽然锋锐,但在无穷无尽的高阶兽潮冲击下,青色剑气的光芒已经开始剧烈闪烁。 一旁的王面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干涸,无法再大规模倒流时间。 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绝望的阴霾,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剑阵即将崩塌,就在三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时。 “滴——滴滴——!” 一阵清脆、违和、甚至透着一股浓浓廉价塑料感的电瓶车喇叭声, 突兀地从尸兽海的后方穿透而来。 三人同时一愣。 循声望去,只见那片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尸兽狂潮中, 一辆骚黄色的外卖小电驴,正打着车灯,慢悠悠地驶来。 车把手上,赫然还绑着一只捏一下就会叫的“小黄鸭”。 骑车的男人戴着一顶黄色的外卖头盔,穿着普通的休闲服, 面对周围那些足以撕裂航母的尸兽,他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稳如泰山。 几只克莱因级的尸兽咆哮着扑向小电驴。 “嗖——砰!” 外卖小哥头都没抬,随手从车后座的保温箱里抽出几个扁平的披萨盒,反手一甩。 那几个看似普通的硬纸盒,直接将那几只高阶尸兽轰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浆! “路……路前辈?” 林七夜和王面看着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闲庭信步的大夏人类天花板,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咔哒。” 小电驴四平八稳地停在了老陆的剑阵边缘。路无为推起头盔的面罩,又伸手按了两下那只小黄鸭喇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嘎嘎”两声后,他帅气地一甩头,吐出两个字: “上车。” “……” 王面这个老实人看着这辆迷你小电驴,咽了口唾沫,迟疑地提醒道: “可是路先生……这电瓶车限载两人啊,咱们这里有四个大老爷们。” “在高天原这种废墟,不用那么遵纪守法。 你见过哪个交警敢来这里贴超载罚单的?” 路无为耸了耸肩,语气毫无波澜, “赶紧的。” 眼看周围的尸兽越聚越多,三人一咬牙,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硬着头皮就往这辆可怜的小电驴上挤。 路无为在最前面,王面第二,林七夜第三,陆青山被挤在最后面。 四个大男人,以一种滑稽且诡异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 “滴滴!” 小电驴在尸兽群中“龟速”启动了。 林七夜被夹在中间,后背死死贴着陆青山宽阔的胸膛。 但这美好的氛围仅仅维持了两秒。 “喂喂喂!林七夜你小子有病啊!” 陆青山被挤得受不了了,用手肘疯狂顶林七夜的腰眼,满脸嫌弃地大骂, “你特么往前面挪挪!后背往老子怀里拱什么拱?!” “电瓶车就这么小!我往哪挪?!”林七夜被顶得呲牙咧嘴,理直气壮地回怼。 就在两人在后座疯狂斗嘴时,林七夜看了一眼这辆车的速度,心头猛地一跳。 这速度还没他跑步快,迟早被追上! “路先生,这太慢了!要不还是上我的筋斗云吧!” 林七夜刚想召唤云气。 “别乱动。” 路无为突然按住了刹车,面容变得严肃, “待在这辆车上,才是最安全的。 不然,你们会被接下来的东西波及的……” “波及?被什么波……” 林七夜的话音还未落下。 “轰——!!!” 远处那扇已经被斩出缺口的接引之门,突然涌现出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极致火光!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粉碎了整个神国的哀鸣! 恐怖的神力波动自大门外疯狂倾泻,一枚枚宛如天罚般的巨大流星陨火, 拖拽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朝着高天原无差别砸落! 漫天流火擦着电瓶车的边缘呼啸而过。 过了许久,林七夜和王面才惊愕地发现—— 所有足以秒杀尸兽的流火,竟然诡异地避开了他们这辆黄色小电驴! “那是什么?!又有外神降临了吗?” 王面心神狂震。 “不。” 路无为看着火光冲天的大门,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敬畏。 “他们不是外神……是来清场的人,到了。” 第555章 【大夏有你,乃大夏之幸!】 惊天动地的爆响声彻底摧毁了残破的接引之门,无尽的陨石流火犹如一场灭世的暴雨, 在高天原的废墟上空肆虐。 然而,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风暴中,一辆载着四个大男人的骚黄色外卖小电驴, 正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绝对平稳的姿态,慢悠悠地穿行在火光之下。 所有致命的流火,都仿佛提前规划好了轨迹一般,极其诡异地避开了他们。 顺着路无为的目光望去,滚滚浓烟中,三道披着不同样式道袍的身影, 正踩着虚空,不紧不慢地踏入这片沦为炼狱的血色神国。 “这根悬在大夏头顶数十年的刺,今日,也该拔了。” 伴随着一声悠然的叹息,其中一位道人随手捏了个法诀。 “嗡——!” 一方古朴大印自他袖中冲天而起,迎风暴涨! 顷刻间,那枚大印便化作了一座仙气缭绕、遮天蔽日的巍峨仙山, 携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力场,朝着大地上密集的尸兽群轰然砸落! “咚——!!!” 大地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崩碎。 方圆数里内的数百只高阶尸兽,连绝望的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在这股绝对的伟力下被生生碾成了一滩滩血泥。 密集的深沟犹如蛛网般炸裂,吞没了一切残骸。 紧接着,另一位道人大袖一挥,一卷古老的图录在虚空中徐徐铺展。 画卷内,名山大川与奔腾长河栩栩如生。 随着一抹璀璨的金光绽放,一股足以扭转乾坤的吸力犹如飓风般席卷而出。 那些遍布荒野的尸兽狂潮,瞬间如同被龙卷风吸入半空的草芥, 成千上万地被倒吸入那张瑰丽的山河社稷图内,彻底失去了踪迹。 小电驴上,林七夜和王面看着这犹如“降维打击”般的清场手段,震惊得久久无言。 “这三位大能是……” 王面喃喃自语,苍老的眼中满是震撼。 相比之下,被挤在电瓶车最后面的陆青山,表现得则像个眼光极其挑剔的内行。 他靠在林七夜的背上, 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腕上由【惊蛰】伪装而成的银色手镯。 “那方大印砸得倒也干脆,只是纯靠神力碾压,少了几分灵动。” 陆青山一边咳着残血,一边中肯地点评道, “不过……那幅山河画卷,空间法则运转得出神入化,确实是夺天地造化的高人手笔。” 电瓶车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行驶。 很快,在一片被清空的血色大地上,众人看到了一位手持宝剑、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 那道人闲庭信步地走在尸山血海中,周身仅凭一缕无形的剑气流转, 便将靠近的尸兽尽数搅碎,硬是没有让一丝污血沾染到他的道袍。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天原腹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只刚刚从须佐之男尸体中孕育而出、散发着神境威压的全新“尸神”, 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狂暴的杀机,朝着那青衣道人狠狠扑杀而来! 道人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握着手中的宝剑,指尖极其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芒,犹如撕裂长夜的极光,在血色天穹下刹那闪过! “噗嗤。” 那尊不可一世的尸神,庞大的身躯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中。 它那足以撕裂神明的巨嘴甚至还没完全张开,一道平滑的血线便从它的眉心一直蔓延到底部。 下一秒,这尊散发着神境威压的怪物,直接被丝滑地一分为二,轰然坠落,掀起漫天尘埃。 “污秽凝聚的伪神,也敢拦我?” 青衣道人冷哼一声,缓缓收剑。 看到这一剑,电瓶车后座上的陆青山,动作猛地顿住了。 “这剑……” 陆青山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纯粹的叹服, “够快,够干净。 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将杀伐与大道融为一体……不愧是大夏的十二金仙。” 此时,那位青衣道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小电驴的靠近。 他挥散了剑气,缓步走到车前。 路无为见状,立刻捏住了刹车。 青衣道人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林七夜的身上。 “你,就是林七夜?” 林七夜一愣,连忙在拥挤的座位上挺直腰板: “晚辈是,请问您是……” “贫道玉鼎。” 青衣道人微微颔首,含笑说道, “这些年,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承蒙你多加照顾了。” 玉鼎真人?! 阿晋。 想通了这一切,林七夜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玉鼎真人,神色中多了一份对长辈的郑重与温和: “真人言重了,阿晋是我的弟弟,照顾他,是晚辈应该做的。” 玉鼎真人见林七夜眼神真诚,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天尊还在外面等你……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玉鼎真人准备转身去与其他两位金仙汇合时, 他的目光,突然敏锐地掠过了林七夜的肩膀,落在了被挤在最后座的那个白发青年身上。 玉鼎真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位大夏的十二金仙,竟然从这个看似落魄重伤的青年身上, 感受到了一股纯正、且霸道的底蕴! 感受到玉鼎真人的目光,陆青山收起了平时的懒散。 他坐在拥挤不堪的小电驴上,强忍着胸口伤的剧痛,神色肃穆地挺直了脊梁。 随后,他双手交叠,左手抱右手, 以一种古老且标准的道门之姿,隔空向着玉鼎真人行了一个稽首礼。 “晚辈,陆青山。” 陆青山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傲骨, “见过玉鼎前辈。前辈刚刚那一剑……贫道,受教了。” 玉鼎真人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与赞赏。 这后生体内的剑意,若是全盛时期,只怕连自己都要侧目! 玉鼎真人神色一凛,没有任何托大,同样双手交叠,郑重地向陆青山回了一个道门平辈之礼。 “大夏有你,是大夏之幸。” 说罢,玉鼎真人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原地。 有了三位金仙将高天原搅得天翻地覆, 外卖小电驴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慢悠悠地驶出了接引之门。 众人从拥挤的车座上解脱出来。 路无为确认订单完成后,便骑着他的小黄鸭电驴消失在了迷雾中。 林七夜站在残破的荒野上,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青山。 老陆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废墟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只要有这个兄弟在,大夏的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老陆。” 林七夜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瓶治疗药剂, 陆青山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少拍马屁。 等回了大夏,记得请老子吃顿好的,贫道今天流的血,起码得吃三只烤全羊才能补回来。” 两人说笑间,一旁的王面已经整理好了残破的衣衫。 林七夜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王面,问起了正事: “王面前辈,你代理的时间之神,能不能加速时间,让迦蓝早点苏醒?” 王面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柯洛诺斯专精的是时间回溯。 加速时间,我帮不了你。” “那我需要去寻找其他的时间之神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留意。” 王面叹了口气。 三人并肩走入城市的残骸中。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废弃十字路口前。 道路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淹没在无尽的未知迷雾中。 但空气中,却隐隐传来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 王面看着左侧的道路,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左边那位,是来找我的。” “右边那位,应该是来找我的。” 林七夜回想起玉鼎真人的话,目光投向右侧。 陆青山站在十字路口中央,他那双敏锐的桃花眼微眯,深深地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迷雾深处。 身为化神期的大能,他比林七夜和王面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力量的恐怖。左侧的迷雾中,透着一种与岁月同寿的古老沧桑;而右侧的迷雾里,则蕴含着万法归一的大道本源。 那是立于世间绝对顶点的无上存在。 “去吧。” 陆青山收起了平时的顽劣,他指了指那两条路,“ 在迷雾尽头等你们的。 既然人家没请我,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陆青山走到路口的一块石墩上坐下,将【惊蛰】横在膝盖上,冲着两人扬了扬下巴。 “贫道就在这十字路口给你们守着。 去处理你们各自的宿命吧,若有什么变故……喊一声,老子听得见。” 第556章 【不为风花雪月】 灰白色的浓雾在废弃的十字路口翻滚。 林七夜与王面隔着朦胧的雾气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转身,迈向了属于自己的那条未知道路。 踏入右侧迷雾的瞬间,林七夜的脑海中闪过刚才询问王面关于“时间加速”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清明且理智。 他急着寻找唤醒迦蓝的方法,没有任何儿女情长的杂念。 毕竟,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虚无缥缈的风花雪月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林七夜回过头,隔着逐渐合拢的浓雾,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那道挺拔身影。 老陆依然吊儿郎当地坐在石墩上,膝盖上横放着【惊蛰】。 他明明重伤未愈,但只要这把名为陆青山的“剑”还横在身后, 林七夜的心底就会生出一股坚不可摧的踏实感。 这,才是能放心将后背彻底交付的、永远的底牌。 就在林七夜和王面完全消失在迷雾深处的刹那! “嗡——” 十字路口上空的灰色天穹,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沉闷嗡鸣! 左侧的迷雾中,一股与岁月同寿的沧桑感汹涌而出; 而右侧的浓雾深处,则升腾起一股包罗万象、碾压万物的大道本源。 两位立于世界绝对顶点的至高存在,虽然都没有展露敌意, 但他们无意间溢散出的一丝气息,便在这小小的十字路口上空交汇! 仅仅是这等存在的气机交织,便让周围的空间寸寸龟裂,甚至连迷雾都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端坐在风暴中心的陆青山,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但他没有畏惧,反而十分熟练地吐掉了嘴里嚼着的草根。 他很清楚,这两股气息的主人是谁。 右边那位,是哪怕他这位大夏剑仙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磕个头的道门至高大能; 左边那位,则是希腊神话中古老的岁月之主。 这两位,绝不会伤害自家的小辈。 “嗡……” 陆青山膝盖上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并没有出鞘, 而是在他修长的手掌轻抚下,荡漾开一圈圈温和却坚韧的青色涟漪。 浩然剑意化作一座无形的定海神针, 柔和、沉稳地将这两股足以压塌空间的至高气息,稳稳地托举在十字路口的上空, 护住了这方寸之地的安宁。 “两位前辈的威压,还真是让晚辈心惊胆战啊。” 陆青山一袭破烂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端坐在石墩上,双手交叠握着未出鞘的剑柄,朝着迷雾两侧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随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从容笑意: “既然答应了给自家小辈望风,晚辈陆青山,今日便厚颜在此,替二位前辈守个门、护个法。 前辈们请自便,当贫道不存在就好。” 说罢,他便犹如一尊镇守道观的石狮,闭目养神,再无半分逾越。 …… 左侧道路的深处。 王面披着深灰色的斗篷,踽踽独行。 两侧是废弃了百年的破败街道,腐朽的枯枝被阴风一吹,便化作渣滓在半空中幽幽乱舞。 “哒——!” 就在王面一脚踏过褪色的斑马线时,那些飞舞在半空的木屑残渣,突然极其诡异地定格了。 没有减速,没有缓冲。 就像是一幅画卷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雾凝了,整条街道的时光在此刻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王面脚步微顿,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很清楚,能施展这种改天换地般手段的,绝不是他自己。 在前方数十米外,一个穿着黑衣、双手拄着拐杖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废弃的红绿灯下。 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在这片停滞的时空中沉睡了千百年。 “前辈倒是会挑地方,让晚辈好生难找。” 王面停下脚步,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黑衣老者的双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无法用世俗言语形容的眼睛—— 璀璨浩瀚的光阴长河在瞳孔中首尾相接,化作逆转的法则圆环。 无尽的沧桑与岁月伟力,在这一瞬间轰然引爆! “哗啦——!” 整条街道的时间,开始疯狂倒流! 悬停在半空的腐木残渣倒卷回泥土,眨眼间抽条发芽,长成了一棵棵生机盎然的参天巨树。 短短十秒钟,废弃建筑上的斑驳飞速消退,破碎的日文招牌自动飞回原处。 粉色的樱花如暴雨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一条繁华、崭新且充满生机的日式商业街,犹如神迹般取代了原本的废墟。 王面与这位希腊的原始神——时间之神柯洛诺斯,隔着落樱遥遥对望。 “东方那位就在右侧,老朽总得避避嫌。” 柯洛诺斯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木在摩擦。 “堂堂奥林匹斯的岁月之主,也会忌惮我大夏的神明?”王面微微挑眉。 “此乃对同等大道的敬意,而非畏惧。” 柯洛诺斯并未动怒,直奔主题, “契约之物,可带来了?” 王面点点头,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枚刚被他修复好的【八尺琼勾玉】,摊在掌心: “幸不辱命。” 柯洛诺斯淡淡扫了一眼,勾玉便凭空消失: “它一离开高天原,气息便逃不过老朽的感知。 至于你找来的快慢……对时间而言,毫无意义。” 王面死死攥着空荡荡的手掌,沉默了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渴望与决绝: “前辈,我有个要求。” 柯洛诺斯眼眸微眯,没有接话。 “我需要时间法则。”王 面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哪怕以凡人之躯僭越神明,这也是我必须要走的路。”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获得神力,回溯时间,把【假面】小队那些鲜活的生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然而,柯洛诺斯的话,却如同万载玄冰,将他彻底冻结。 “痴人说梦。” 柯洛诺斯摇了摇头,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世间的光阴本源,早已被各大神系的时间之主分食殆尽,早已圆满。 哪里还有多余的法则留给你?” 王面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脸色瞬间煞白: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除非……” 柯洛诺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除非老朽今日就身死道消,法则重新崩解散落天地。 只要你有通天的本事,能从满天诸神贪婪的嘴里硬生生夺下一口, 你自然就能取代老朽,成为新的时间之神。” 这番话,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王面的胸口,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成神之路,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他这具为了大夏透支到极致的躯体,最多只剩下两年的寿命…… 他拿什么去等?那些在红月下惨死的队员,又拿什么去等?! 柯洛诺斯没有再理会陷入极度绝望的王面。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人,转身隐入了时光的长河中。 随着神明的离去,神迹轰然崩塌。 飘落的樱花瞬间枯萎成灰,崭新的商铺急速腐朽坍塌。 只眨眼间,这条街又变回了那条死寂、荒芜、毫无生气的废墟。 王面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孤零零地站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 一抹前所未有的绝望与苦涩,爬满了这位大夏英雄的脸庞, 化作一声疲惫、凄凉的叹息,消散在冷风里。 (PS:晚安啦~各位~~) 第557章 【天尊的棋局与变天警告】 右侧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迷雾,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质感,其浓密程度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连最为锐利、试图穿透一切的光线,都被这片沉寂的雾海无声无息地彻底吞噬,难觅丝毫踪迹。 林七夜孤身一人,在这片仅有灰白二色构成、隔绝了所有声响的寂静世界里,谨慎而坚定地前行了不短的一段路程。 他走了没多久,前方的混沌雾气便异动陡生,仿佛被一双看不见却足以掌控天地的无形大手,以无可抗拒的姿态从容而缓慢地向两侧分拨开来。随着雾气渐薄,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渐渐在朦胧中清晰勾勒,其气质出尘脱俗,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来人穿着一袭看似简朴、质地粗糙的布制道袍,满头青丝并未精心打理,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寻常无奇的木簪松松挽起,固定在脑后。他姿态闲适,双手自然交叠,拢在异常宽大的袖口之中,面容之上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而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光芒流转,明亮异常,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璀璨星辰,包罗着宇宙的奥秘。 看清来人面貌的瞬间,林七夜心头猛然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敲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停下前进的脚步,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极为恭敬地弯下腰身,声音带着由衷的敬畏: “晚辈林七夜,在此拜见元始天尊。” “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今日就免了吧。” 道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是出乎意料的随和与平易近人,甚至还隐隐掺杂着一丝亲切的打趣意味, “贫道我今日特地显化身形到此,可是要来当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恶人’角色呢。” 恶人? 听闻此言,林七夜不由得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与不解,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天尊并未立刻解释,只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指,隔着虚空,精准地朝林七夜随身携带的那个神明蒲团方向轻轻点了点,声音悠悠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岁月: “这件东西啊,贫道今日恐怕得将它收回去了。” 林七夜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身旁那看似普通却蕴含神力的蒲团。他心中虽然早已明白此物非凡品,绝非自己能够长久占有,但在确知必须归还的这一刻,眼中仍是不由自主地掠过几分深深的不舍与惋惜。 毕竟,这可是能够将自身禁墟的威力强行拔高至神境的非凡宝物啊!在这即将迎来前所未有浩劫、天下即将大乱的特殊时代,身上能多保留一张如此关键的底牌,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姿态放得更低,以虚心求教的语气恭敬问道: “天尊在上,敢问这蒲团……究竟有何特殊来历与根脚?” “此乃贫道一位故去多年的老友,遗留在世间的一道‘神格’所化。” 谈及此事,元始天尊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历史尘埃。他语调平缓,开始将一段尘封已久、横跨了整整半个世纪光阴的隐秘旧事娓娓道来, “数年前,贫道刚从漫长的轮回沉眠中初步苏醒,恢复了些许意识。那时,便有一个从未来时空、逆转光阴长河而来的大夏后辈修士,主动寻上门来拜访。他将这场即将席卷世间、关乎众生存亡的浩劫的起始与结局,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恳切地希望贫道能够看在苍生份上,出手相助一二。” “贫道静心推演了天机运转,窥见了部分命数轨迹,便应允了他的请求,并与之联手布下了这个跨越时空的局。于是便将这枚由神格化成的蒲团暂且借予他使用。那时便已推算出,会有一位关键人物,提前整整半个世纪入局,最终会坐镇于那至关重要的‘八咫镜’法则缺口之处,替整个大夏神州,生生挡下这滔天的‘红月’祸水侵蚀。” 听到这里,林七夜脑海中原本盘踞的诸多谜团与碎片线索瞬间贯通,豁然开朗,一切前因后果都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不惜代价、从未来穿越漫长光阴回到过去的大夏人,显然就是历经沧桑、智慧如海的老年王面无疑了。 难怪当初梅林阁下在提及这场浩劫时,曾意味深长地暗示其背后乃是两大古老神系之间的博弈与对抗。 原来,大夏的至高神明们,早在几十年前便已悄然落子,于无声无息间,巧妙地化解了域外神只精心策划的阴毒阴谋。这份未雨绸缪的布局与守护,令人心生震撼。 想通了这一层关键,林七夜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烟消云散,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双手平稳而郑重地捧起那神明蒲团,将其恭敬地递还到元始天尊面前。 “顺便,再把你这把刀也借与贫道一用。” 元始天尊从容地收起那枚回归的神格蒲团后,目光微转,又落在了林七夜悬于腰间的古朴长刀【神祸】之上,伸手指了指。 林七夜见状,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赶忙上前一步,语气略带急促地解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尊明鉴,这把刀并非晚辈所有之物,只是暂时借用。待此间事了,晚辈还需将其完好归还原主。您……您可不能直接将此刀拿走啊。” “贫道难道还会强抢你一个晚辈后生的兵器不成?” 元始天尊被林七夜这副紧张护刀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温声宽慰,耐心解释其中缘由, “此刀内自成一方小世界,维系着数量庞大的魂魄运转不息,其每日消耗的能量堪称巨量,并非长久之计。贫道借用它,只是想借助其特性,去吸纳‘高天原’神国崩塌后,残存于天地间的那些无主神力,用以滋养刀内世界。用完之后,自当立即归还于你。” 既然天尊已经把话说到如此明白透彻的地步,林七夜自然不敢再有任何推辞,他乖乖解下腰间的【神祸】长刀,双手平举,奉到天尊面前。 元始天尊接过【神祸】,感受着刀身传来的细微脉动,颇为满意地微微颔首。 但他并未立刻转身,就此离去。反而是将那双能够洞悉万物的深邃目光,缓缓抬起,穿透了层层叠叠、阻碍视线的厚重迷雾,遥遥投向了远方那十字路口的方位。 在那个方向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正是陆青山。他正端坐于一方石墩之上,周身萦绕着精纯凝练的凛然剑意,如同定海神针般,默默稳固着这方天地的空间结构,使之不至于在混乱中崩溃。 元始天尊凝视着那道坚韧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喜爱与发自内心的欣慰之情。 他不仅认得这个年轻人,更是在很久以前,便已清楚知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特殊存在。 “超脱于既定棋盘之外的……最大变数……” 元始天尊抚着颌下长须,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轻叹,声音里透着几分属于长辈的认可与赞许, “当年初见这小子时,便看出他命格奇特,不入五行束缚,不沾凡尘因果。如今看来,正是这个无法预测的变数存在,才让这本是九死一生的险恶棋局,泛起了真正逆转乾坤、绝处逢生的盎然生机。” 与此同时,远在十字路口坐镇的陆青山,仿佛心有所感。 他蓦然抬起头,眸光锐利,径直迎向迷雾最深处投来的那道至高无上的注视目光。这一刻,他收敛了平日里惯有的那份慵懒与漫不经心,神情变得专注而肃穆。 他稳稳站起身,右手轻抬,以特定的节奏在腰间佩剑【惊蛰】的剑鞘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锵——” 伴随着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剑鸣响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自鞘中逸出,如同拥有灵性般在半空中灵动游弋盘旋。须臾间,这缕剑气挽出了一朵造型古朴、道韵盎然、大气磅礴的青色莲花,静静悬浮于空,仿佛在向迷雾彼端的存在致意。 随后,陆青山神色肃穆庄重,身躯站得笔直,端端正正地冲着元始天尊所在的方位,行了一个毫无瑕疵、标准至极的道门晚辈礼节。 元始天尊遥遥感知到这一切,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浓郁了几分,他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这份来自后辈的敬意。 一旁的林七夜,并未察觉到这两人之间跨越空间的无声互动。他此刻满心都被眼前的局势和未来的走向所占据,见天尊似有离去之意,急忙上前一步,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天尊,既然我大夏众神已然悉数回归尘世,为何此番清剿行动,只派遣了三位金仙前辈出面?那天庭……那至高无上的凌霄宝殿,如今又究竟隐匿在何方?” 元始天尊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向了那座巍峨“接引之门”正上方的无尽虚空,淡然道: “便在那里。” 说罢,天尊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七夜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原本和蔼可亲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悠长,仿佛承载着万古的忧虑。 “趁现在还有时间,尽快返回大夏吧。这片天……马上就要变了。” 伴随着这句低沉而蕴含着无尽警示意味的告诫话音落下,道人的身影连同他周身散发的淡淡清辉,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雾气般,彻底消散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之中,再无踪迹可寻。如同那柄名为【神祸】的禁忌之物一样,它已彻底消融在无边无际的茫茫灰雾之中,没有留下丝毫曾经存在的痕迹,仿佛本就与这迷雾同源,或者只是一个短暂浮现的幻影。孤身一人的林七夜,静静伫立在这片空无一物的荒野中央,四野寂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人。一阵微凉的轻风悄然拂过他的衣角与发梢,却在他心头骤然引爆了一股冰冷刺骨、无比强烈的危机预警,如同警钟在灵魂深处轰鸣。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片天地,已然开始变了。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不能再浪费哪怕半个瞬间的迟疑。林七夜眼神一凛,倏然转身,迈开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远方那个十字路口的方向而去。 第558章 【只手捏爆红月!影子的优雅狂欢】 高天原的苍穹之巅,第二轮红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光。 “曾经好歹也是一尊受人供奉的至高神明,死后却甘愿化作这等邪恶畸形的温床……当真是可悲至极。” 伴随着一声满含悲悯与轻蔑的叹息,元始天尊的身影无视了空间的桎梏, 凭空浮现在那轮猩红的血月前方。 若是在下方仰望,那不过是一轮月亮; 可当真正站在此地,这诡异之物的真面目才让人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星体,而是一颗剥去了眼皮、庞大如山岳的巨大眼球! 眼球通体血红,没有瞳孔,表面爬满了粗壮如蟒蛇般的青紫色血管,无数碎肉在表面不断蠕动。 它仿佛一个活着的胚胎,散发着游离于此界法则之外的诡异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大夏至高的靠近,巨大眼球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表面的血管疯狂暴突,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从内部破壳而出,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片高空。 面对这等诡异画面,天尊的神色古井无波。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法相, 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将手掌贴在了那颗眼球蠕动的表面。 伴随五指微微收拢,甚至连神力波动都未曾显化。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不可一世的血色眼球, 便犹如一颗被铁锤砸中的熟透番茄,轰然炸成漫天碎肉! 眼球炸裂的瞬间,一股粘稠、猩红的污染本源如脱缰的野马,企图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天尊宽大的道袍袖口轻轻一挥。 虚空中,千百朵璀璨夺目的金花凭空绽放。 这些金花交织成一座玄奥的樊笼大阵,瞬间将那股企图逃跑的猩红污染牢牢锁在半空, 任凭其如何左突右撞,也无法溢出半点。 此时,广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三位金仙也踏碎虚空,来到了天尊身后。 “天尊,这等污秽的异端,该如何发落?” 广成子恭敬地请示。 “这等由外神缔造出的‘诡异’,本就游离于寻常法则之外,世间能抹除它们的手段少之又少。” 天尊负手立于金花阵中,目光平静, “所幸我大夏天庭的本源已经重塑,将其抹除并非难事。 只是……这座神国已被腐蚀得病入膏肓,留不得了。” 天尊衣袖迎风飘荡,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们暂且退下。为师,要将这片神国遗址连同邪祟,一并葬送。” “是。” 三位金仙齐齐应声,身形化作流光,退出了高天原。 天尊独自立于血色苍穹之上,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仅剩的那轮真正属于克苏鲁的红月。 “我大夏诸神蛰伏了这么久……” 道人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微光, “掀桌子的这一天,终是快到了。” 天尊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 带着镇压万古的无上威严,遥遥指向高天原正上方的虚无。 “天庭。” 两个字,重若千钧! 同一时间,远在废弃十字路口负责守望的陆青山,猛地睁开了双眼。 作为大夏的绝顶剑修,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召唤自九天之上的无上道门本源。 陆青山站起身,掸去道袍上的灰尘。他手中的【惊蛰】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悬浮身侧。 陆青山一改平日的慵懒,身姿挺拔如松, 单手捏起一个剑诀,遥遥对着天穹的方向郑重一拜。 “轰隆隆——!!!” 伴随着天尊的法旨与剑仙的恭迎,高天原上方的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 灰暗的迷雾被刺目、恢弘的金色神光瞬间撕裂。 汹涌澎湃的法则潮汐在天空中卷起滔天巨浪。 在那破碎的时空裂缝中,一座规模比整个高天原还要庞大数倍的金色宏伟巨影, 带着碾压世间一切的无敌姿态,轰然降世! 那是真正的天上神国。 仙气如瀑布般从高耸入云的天门垂落人间,恢弘连绵的金色宫殿错落于云海之巅。 这尊庞然大物投下的巨大阴影,将下方的高天原彻底笼罩。 这股威压,犹如一场横扫八荒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全球各大神系的最高殿堂。 埃及太阳城,象征太阳的至高神柱顶端,伟岸的虚影猛地睁开双眸,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东方的大夏天庭……出世了。” 北欧阿斯加德。 端坐在洁白神座上的独眼老人奥丁,掌心用力,竟将纯金扶手捏出密集的裂纹。 阶梯下的洛基满脸错愕: “大夏的神系向来喜欢藏拙,怎么今日弄出这般翻天覆地的动静?” 奥丁沉默良久,沉声道: “他们……是在向全世界示威。” 希腊奥林匹斯。 正剑拔弩张的宙斯与倪克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争斗。 宙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东方的天穹: “大夏的……为何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展露锋芒?” 而倪克斯的美眸中,却在惊诧过后,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 第559章 【白捡一位带神器的人类天花板,左司令嘴都能笑歪】 印度。 悬浮于云端的天神古庙内。 中央那尊威严的四臂金像突然微微一颤,抖落了千年的尘埃。 四张面孔中,有两张面庞的眼眸豁然睁开,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遥望东方。 “好纯粹的……法则。” …… 高天原的苍穹之巅。 道人屹立于千朵金花之间,微微仰起头,注视着那座悬于高天之上的恢弘天庭。 “本源之剑。” 伴随着天尊的一声低语,“咚”的一声轻响,那座浩瀚无垠的金色神国微微一震。 氤氲的仙气剧烈翻滚间,一缕细若游丝、却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金色丝线,自天庭的中央飘荡而出。 它像是一条游走的灵蛇,划破灰蒙蒙的天空,最终温顺地缠绕在了道人并拢的剑指之上。 这,便是天庭的至高本源。 就在这缕金丝降临的瞬间,原本被金花阵囚禁的猩红污染开始剧烈沸腾! 那些弥漫在高天原各处的诡异污染,就像是遭遇了天敌、避如蛇蝎般疯狂退散, 硬生生在道人周围清出了一大片无垢的真空区。 不仅如此,高天原那腐朽的大地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连承载这缕金丝的重量都做不到,开始大面积地自行坍塌。 金花环绕中,天尊一步踏出。 他并拢双指,由上至下,面无表情地缓缓一划。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剑芒。 但在天尊指尖所过之处,空间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就像是有一柄无限长、不可观测、无物不可斩的虚无之剑,霸道地切入了这片神国的法则之中。 一道斩痕自天穹向着大地急速延伸。 斩痕两侧的虚空犹如烧红的烙铁,干脆利落地切入其中。 下一秒,这座庞大且腐朽的高天原,就这样毫无悬念地,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一剑,斩落神国! 随着金色丝线的飘舞,被斩断的神国残骸连同那些恶心的污染,开始在虚无中急速坍塌、消散。 远处的半空中,亲眼目睹了这“言出法随”般一剑的陆青山,桃花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野心。 身为化神期剑修,他看懂了这一击的含金量。 他握紧了腰间的【惊蛰】,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喃喃自语: “没有花哨的剑气,只斩法则本源……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无形! 总有一天,老子也要挥出这种不讲道理的剑!” 天尊立于崩塌的天地间,挥手将金丝送回天庭。随后,他拔出【神祸】,随手向下一掷。 黑金长刀精准地刺入高天原残骸的核心。 长刀犹如长鲸吸水,疯狂吞噬着这座神国毁灭时溢散的神力与法则。 那抹原本微弱的金色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甚至足够维持刀身世界运转千百年。 待到充能抵达极限,【神祸】自动抽离废墟,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迷雾中的某个方向。 天尊负手立于云端,看着流光远去,微微一笑,身形逐渐隐没。 …… 迷雾日本,陆地残骸。 临时营地内,安卿鱼收起精密的医疗器械,看着手术台上悠悠醒转的柚梨泷白,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基因链的缺陷已经彻底修补完毕。 虽然代价是损耗了些许寿元,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面临暴走的风险了。” 柚梨泷白坐起身,短暂的迷茫后,虚弱却真诚地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卿鱼哥哥。” “快出来看!咱们大夏的天庭显灵了!” 话音刚落,百里胖胖就咋咋呼呼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兴奋地指着天空。 安卿鱼带着泷白走出营地,抬头望去。只见灰色的苍穹之上, 一座仙气氤氲的金色巨影巍然矗立,而下方的高天原残骸正不断地坠入深海。 “这等规模的实体神国……实在远超我的计算学认知。” 安卿鱼感叹道。 “怎么就看见刚才那三位前辈?” 曹渊仔细打量着云端,疑惑道, “其他大夏神明呢?” “肯定都在宫殿里面待着呢!” 胖胖眼冒金星, “好想飞上去看看九天玄女和七仙女长啥样啊!” 沈青竹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别做梦了,那是神明居所,岂是咱们能随便串门观光的?”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林七夜、王面以及陆青山乘着筋斗云从天而降。 危机彻底解除。林七夜刚跃下云端,第一时间就走到了陆青山面前。 看着老陆身上那件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破烂道袍,林七夜眉头紧锁,神色无比郑重。 “老陆,你身上的伤到底有没有事?” 林七夜上下检查了一番,语气中透着纯粹的战友关切, “一会必须让卿鱼给你检查一下,决不能强撑着落下病根。” 感受着兄弟实打实的关心,陆青山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一拳捶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在这瞎操心,贫道底子厚实得很,死不了!” 陆青山挑了挑眉,一副硬汉做派, “有这闲工夫,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咱们怎么撤退吧。” 林七夜被捶得后退半步,见他中气十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正色道: “天庭降世,各方神系必然大地震。 迷雾世界马上就会沦为风暴眼,我们必须立刻撤回大夏,一刻也不能耽搁。”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点头。 林七夜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废墟边缘、抱着武士刀的柚梨泷白身上: “泷白,‘人圈’已经彻底毁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柚梨泷白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眼神茫然而无助: “我……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家了。” 听到这话,夜幕小队全员对视了一眼,眼神飞速交流,瞬间达成共识——开始“忽悠”。 “要是没地方去,不如跟我们回大夏吧。” 林七夜诚恳地发出邀请。 “对对对!大夏好吃的多了去了,哥带你吃遍全国!” 百里胖胖在一旁疯狂画饼。 “不仅如此,大夏的电子游戏种类也很丰富。” 安卿鱼推着眼镜补充, “虽然部分厂商的设定比较伤肝和骗氪。” “我可以负责教你标准的中文发音哦。” 江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面对这群热情的大夏人,泷白依然有些局促不安。 就在这时,陆青山倚靠在残破的墙垣上,随手啃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苹果。 他瞥了一眼这名茫然的少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夜幕众人。 “行了小鬼,别磨磨唧唧的。” 陆青山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跟着咱们这帮人,管饱,管睡。只要你双脚踩在大夏的疆土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他咽下嘴里的苹果,眼神睥睨: “以后谁要是敢不长眼欺负你,报贫道的名字。老子一剑削了他。” 看着陆青山那副桀骜却极度护短的模样,再看看众人真诚的眼神。 柚梨泷白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走!” 林七夜长舒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波可是实打实在废墟里“白捡”了一位带神器的人类天花板战力,左青司令要是见到了, 嘴巴估计都能笑歪。 就在这时,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稳稳地落入林七夜手中。 林七夜握着【神祸】,抬头看向天际。 氤氲的仙气间,隐约能感受到那道人含笑的注视。 林七夜手握长刀,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 “走!回家!” (PS:晚安啦~~) 第560章 【不往后看】 迷雾高空中,一抹金色的流云正载着夜幕小队,向着大夏的驶去。 狂风呼啸。刚被“忽悠”入伙的柚梨泷白抱着那把刀,默默坐在筋斗云的边缘。 他频频回过头,望着后方那座正在不断崩塌、坠入深海的家园残骸,眼底满是失去归宿的怅然与迷茫。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用【惊蛰】的剑鞘轻轻敲了敲泷白怀里的刀背。 “小泷白,握剑的手若是总想着往后看,这辈子都挥不出像样的剑气。” 陆青山迎着高空的狂风,满头银发肆意飞扬。 他指着前方拨开迷雾的广阔天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却又令人无比安心的笑意: “记住,剑,从来不是用来缅怀废墟的,它是用来劈开前路的。 既然决定跟我们走,就把眼睛看向前面。” 听着这番话,柚梨泷白愣住了。 他看着这位满身血污却犹如一柄出鞘利刃般的白发青年,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用力攥紧了刀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七夜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只要有这把“剑”在队伍里,无论走到哪里,那种稳如泰山的踏实感就永远不会消失。 …… 与此同时,高天原旧址上方的大夏神国。 太乙真人立于天庭边缘的汉白玉栏杆旁,俯瞰着下方逐渐被海水吞没的神国残骸, 轻甩拂尘,长叹了一声: “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高天原的一丝痕迹了。” “本就是个被红月侵蚀透顶的烂摊子,早就千疮百孔了。” 广成子立于一旁,语气平淡, “天尊将其斩灭,对咱们天庭的本源底蕴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是不知,咱们这刚一亮相就拿整座神国祭天的手段,能不能震慑住外面那帮居心叵测的家伙?” 太乙真人捋着胡须问道。 “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玉鼎真人的眼中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精芒,笃定地分析道: “放眼天下,除了天外那不可言说的禁忌, 真正能和大夏掰手腕的,无非就是那四个老牌神系罢了。” “埃及上次在咱们家门口磕碎了牙,太阳城气运大损; 希腊那边因为黑夜女神的搅局,正忙着内讧。 咱们今天这一出杀鸡儆猴,必定让剩下的北欧和印度心惊胆战。 等他们疑神疑鬼、磨磨蹭蹭地想要联手试探时,咱们大夏的行动,早就完事了。” 听完这番剖析,太乙真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他随即仰起头,望向那被迷雾遮蔽的深空,眉头微蹙: “局势倒是明朗。只是天外月背上的那处隐患,当真放任自流?万一封印崩盘……” “天尊早有法旨,近期无需理会。” 玉鼎真人神色从容, “那破损的牢笼,自会有‘修补匠’去填平的。” …… 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 月球背面。 漆黑死寂的真空中,大大小小的环形山与灰白色的月表坑洼交织。 在其中一座最庞大的陨石坑中央,一尊不可名状的伟岸身影正静静矗立。 六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巨大白色羽翼自祂背后延展,将祂包裹在内。 祂宛如一尊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古老雕塑,亘古不变地镇守于此。 忽然,这尊雕塑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宛如两座炽热熔炉般的瞳孔暴露在真空中, 其爆发出的无尽神威,甚至在这一瞬间压过了远处恒星的光芒。 六翼炽天使偏过头,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漫天星光下,一个拄着拐杖的黑衣老人正踏着虚空漫步而来。 当老人踏足月表的那一刻,那些因微弱引力而漂浮在半空的尘埃,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在这方空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米迦勒眼中的熔炉逐渐熄灭。 祂沉默片刻,一道透着无上威严的意识,直接在黑衣老人的脑海中响起。 “岁月之主,你这趟赴约,足足迟了一载光阴。” “翻找这件能抵御低语的小玩意儿,总归要费些周折。” 柯洛诺斯拄着拐杖,声音同样跨越了真空的屏障。 他缓缓张开手掌,一枚缺了一角的古老勾玉静躺其中。 柯洛诺斯浑浊的眼中闪过时光倒流的虚影。 他周身的时间法则飞速回溯,短短几秒后,那枚残破的【八尺琼勾玉】便恢复成了完美无瑕的初始状态。 “老朽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你们这群背生六翼的炽天使,有上帝的奇迹庇护。” 柯洛诺斯将修复好的勾玉挂在胸前,幽绿色的光晕荡漾开来, “若没这物件挡着,老朽也扛不住那些邪祟的聒噪。” 他走到陨石坑中央,平静地看着米迦勒: “撤去你的伪装吧,让我瞧瞧那窟窿到底有多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米迦勒没有废话,双手紧握那柄倒插在地面的十字圣剑,猛地向上发力。 伴随着圣剑拔出,那层一直笼罩在月背表面、伪装成灰白月壤的【凡尘神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月球真实的恐怖面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灰白色的土地如同海市蜃楼般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焦黑泥土。 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路纵横交织,构成了一座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封印阵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焦土中,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只苍白的眼球! 在伪装撤去的瞬间,成千上万只眼球同时转动, 用一种怨毒、森然的目光,紧紧盯住了柯洛诺斯。 柯洛诺斯的目光直接过滤了这些恶心之物,落在了中央。 那里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深渊裂口,灰黑色的雾气夹杂着能让凡人瞬间发疯的凄厉呢喃, 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 “我奉命镇守于此无数个纪元,一直安然无恙。” 米迦勒沉声说道, “偏偏半个世纪前,那封印从外面被人强行撕了道口子。 你若是再晚上三年五载,连我的心智都会被同化。” “你是说,这道缺口是内部的一股未知力量强行轰开的?” 柯洛诺斯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了川字, “这颗水蓝色的星球上,有内鬼想要把这些灭世的玩意儿放出来?” 就在他走到深渊边缘低头查看时,一股浓郁到实质的污染本源直冲面门。 他胸前的八尺琼勾玉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辉挡住冲击,但表面也瞬间崩裂出细密的裂纹。 柯洛诺斯不断用时间回溯修复着勾玉,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放眼整个宇宙,也只有执掌时间法则的你,能强行逆转修复它了。” 米迦勒的意识沉重地回荡。 “……老朽明白。” 柯洛诺斯在深渊旁站定,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伸出枯槁的手,对着那喷吐着无尽污染的破碎深渊,凌空虚按。 轰! 他眼眸中顺时针旋转的时间长河虚影,猛地发出一声仿佛要崩碎宇宙的轰鸣,开始疯狂逆转! 恐怖到极致的时间法则,不计代价地从他的神格中倾泻而出。 时间……回溯! 在这股属于岁月之主的绝对伟力下,那座巨大的深渊开始强行愈合。 尽管底部的怪物发出不甘的怒吼,用无尽的污染拼命抗拒, 但那些破碎的焦土依然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压回了五十年前的模样。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月球封印的缺口彻底闭合。 而当一切平息,柯洛诺斯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张原本就苍老的脸上,瞬间爬满了宛如枯树皮般的深深沟壑。 第561章 【炽天使下凡与跨越时空的孤舟】 在岁月伟力的强制回溯下,仅仅几十秒, 那道不断向外喷吐污染的月背深渊,便被强行抹平了所有的创伤。 令人作呕的怨毒呢喃彻底平息。 “妥了。” 柯洛诺斯拄着拐杖,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本就布满风霜的脸庞上,顷刻间又深深刻下了几道犹如枯树皮般的深深沟壑, “封印已经回到了被撕裂前的模样。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污秽溜出来了。” 米迦勒那宛如熔炉般的双眸,静静注视着眼前虚弱的老人: “这代价,可是你整整百年的光阴……” “敢把手伸进时间长河里搅弄的,迟早得做好被长河淹死的准备。” 柯洛诺斯看得很开,语气中透着看透沧桑的平淡, “就算是神明,也大不过这天地的法则…… 毕竟,老朽可不像你这位天使长,能把‘奇迹’当水喝。” 米迦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祂双手猛地握住那柄散发着璀璨圣光的十字长剑,再次将其深深刺入脚下的陨石坑中。 “嗡——!” 金色的【凡尘神域】如潮水般铺散开来,不仅重新构筑了月背的陨石坑伪装, 更是将一旁的柯洛诺斯一并笼罩在内。 就在金光拂过身体的刹那,柯洛诺斯猛地一怔。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因透支而正飞速流失的生命本源,竟然被一股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锁死”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六翼炽天使: “你这是……” “‘停止衰老’的奇迹。” 米迦勒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这百年的折损,终究是因为这道封印而起。 我从不欠任何人情。你便在这奇迹里休养个两三年,再回地球吧。” 柯洛诺斯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你大可不必如此。这牢笼要是真碎了,整个宇宙都要跟着遭殃,我修补它也是在自保。” “你很急着赶回去?” 米迦勒突然问道。 “……那倒不至于。” 柯洛诺斯有些疑惑。 “既然不急,就在这安心静养。” 米迦勒停顿了一下,图穷匕见, “顺便,当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在这月背上看两年大门。” “替你看门?你要去哪?” “在这死寂之地镇守了这么多年,既然有你顶班,我也该下去走一遭了。” 米迦勒仰起头,六只巨大的白色羽翼微微舒展,那双神火跳跃的眼眸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地球。 “我必须亲自去查清楚,究竟是哪只阴沟里的老鼠,敢从内部对这封印动手。” 米迦勒的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只要那‘内鬼’还活着,封印就永远有隐患。 只有将他彻底抹杀,才能永绝后患。最多两年,我便会归来。” 听到这里,柯洛诺斯恍然大悟,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搞了半天,这才是你拿‘停止衰老’来拴住老朽的真正盘算吧?” 米迦勒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罢了罢了。” 柯洛诺斯叹了口气。想到如今奥林匹斯山上正因为倪克斯的回归而闹得鸡飞狗跳,他便觉得心烦意乱。 “那破山头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老朽也懒得回去掺和小辈们的烂摊子。 你去吧,这两年,老朽替你在这盯着。” “多谢。” 米迦勒留下这一句后,那庞大的六翼身影猛地拔地而起。 伴随着一声震碎真空的狂暴轰鸣,炽天使的身躯直接撞碎了月球的虚空! 祂化作了一道璀璨夺目、带着无尽神罚气息的金色流星,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轰然坠落! …… 地球,迷雾海域上空。 一抹金色的【筋斗云】正载着夜幕小队急速飞驰。 陆青山盘腿坐在云端,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 他吹着海风,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奶奶的,谁在背后念叨贫道?” 陆青山揉了揉鼻子,深邃的桃花眼百无聊赖地瞥向下方的茫茫大雾。 看着这片海域,陆青山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面那小子。 “算算时间,那戴眼罩的闷葫芦,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吧?”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坏笑, “满脑子想着怎么逆转时空救人……他要是知道,他那几个宝贝队员早就被老子顺手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夏守夜人的VIP高级病房里吹空调、吃果盘,不知会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想到这里,老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作为不入五行的“变数”,陆青山当初不仅一剑斩了红月危机, 更是顺手保下了假面小队全员的命。 不过,他可没打算现在就告诉王面。 “让他先悲愤交加个几天,等回了大夏再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陆青山哼着不知名的道情小调,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此时,就在距离筋斗云极远的海面上。 完全不知道自家队员正在VIP病房里“享福”的王面, 正披着深灰色的斗篷,步履沉重地踩着翻滚的海浪,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世间已无多余的时间法则……” 柯洛诺斯那句宣判死刑般的话语,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头反复切割。 他本以为只要付出代价,就能换来时间法则,就能回到过去把漩涡他们从红月下救回来! 可现在呢?法则无望,他那因强行透支而仅剩两年的寿元也无法逆转。 他不仅救不回战友,连自己也即将走向绝路。 海风刺骨,却冷不过王面此刻那颗犹如死灰般的心。除了绝望与深深的疲惫,他一无所有。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在海面上游荡时。 前方的浓雾被悄然破开。 一叶孤零零的扁舟,犹如幽灵般驶入了王面的视线。 在这狂风骇浪之中,那叶扁舟却犹如被钉死在海面上的磐石,没有丝毫的颠簸。 扁舟的船头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佝偻老者。 老者同样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腰间挎着一把直刀。 他正痛苦地捂着嘴剧烈咳嗽,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船板上汇聚成触目惊心的血洼。 正是这场跨越五十年、布下高天原之局的“执棋者”——来自未来的时间之神,老年王面。 一阵海风拂过,吹散了两人之间的雾气。 两个披着同样斗篷、挎着同样直刀的身影,隔着汹涌的波涛,完成了这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光阴对望。 除了那一头银发和脸上饱经风霜的深邃皱纹,两人的轮廓如出一辙。 年轻的王面死死盯着这个未来的自己,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的死寂后,他沙哑着嗓音,打破了沉默: “我以为……你会一直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敢见我。” “……你猜对了。” 老年王面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悲凉, “在来这里之前,我确实挣扎了很久。 毕竟,如果不是我非要布下那个自作聪明的‘时间闭环’,他们根本不用死。 是我这个未来的队长,亲手把他们推进了火坑……我确实没脸见你。” “既然知道,那你就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面红着眼眶,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崩溃。 “时间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玩弄岁月的,终将被岁月反噬……” 老年王面一边咳血,一边绝望地低语, “我本以为,穷尽心力布下这个局,就能在因果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把他们活下来。 可谁能想到,这该死的连锁反应,反而成了促成他们死亡的催命符! 有些人的命数……似乎真的是无法更改的死局。” “放屁!” 王面怒吼道, “你现在既然已经是时间之神了,为什么不直接回溯时间,把他们强行拉回来?!” “……因为我做不到。” 老年王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瞬,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老者肩膀处的一团血肉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解开来,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眼看就要消散在风中。 但他立刻强行催动时间法则,让周围的时光倒流。 那些金色的光点被硬生生地扯回原处,重新凝聚成血肉。 “即便是神,也是有极限的。” 老年王面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为了布这场局,我不断在光阴中逆流,身上缠满了还不清的因果。 再加上每时每刻都要用回溯来对抗自身反噬的‘化道’……我的神格早已油尽灯枯。” “我……马上就要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发出了荒诞的交错声。两代时间之神在海风中为无法挽回的悲剧而痛彻心扉,却谁也不知道,这场他们眼中“绝对无法更改”的死局,早被某个不讲道理的变数,轻描淡写地劈了个粉碎。) 第562章 【去哪啊老头,贫道带你看个大宝贝!】 “如果光阴允许,我比你更想把他们从鬼门关拽回来。” 老年王面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苦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鲜血, “但你不知道,在我亲历的那条真实轨迹中,大夏曾坠入了怎样的无底深渊。” 年轻的王面微微一怔,眼中的愤怒凝固了。 “在我的那条时间线上,根本没有什么变数。” 老年王面沙哑地撕开了那段被他亲手抹除的残酷过往, “半个世纪前,被污染的狂神从高天原倾巢而出。 即便有炽天使和岁月之主出手阻拦,那场浩劫依旧让大夏山河破碎。 那个时代的天花板强者几乎死绝,沿海地带生灵涂炭,大夏足足几十年都没缓过这口气。” “因为那场浩劫的连锁断层,大夏后来再没出过剑仙周平,也没有路无为。 十年前,洛基与盖亚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地屠了城,夺走【湿婆怨】; 两年前,埃及九柱神更是顺利截胡了酆都,断了大夏众神的归途……” 老年王面惨笑了一声,满眼悲凉: “在那条轨迹里,大夏步步退让,最终在全面神战中……满盘皆输。” 伴随着情绪的起伏,他身上再度爆开几团血雾。 化作白丝的血肉飘散在空中,这一次,时间回溯彻底失去了作用,他的身形变得越发虚幻透明。 “所以,当我终于承载了岁月法则后,我站在大夏的焦土上发誓, 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扭转这必死的国运!” 老年王面的眼中闪过一抹偏执的释然: “我做到了。我在岁月长河中不断逆流布局,终于把那条腐朽的时间线彻底砸碎! 如今的大夏,已经向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前行。但作为代价……”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 “我承受了篡改历史的所有因果反噬。 我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再去光阴里拉他们一把了。” 王面听完这段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旧史,沉默了。 砰砰砰——! 接连几道血雾在老年王面身上接连绽放。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代表时间法则的圆环虚影彻底溃散。 “我逆转了很多,唯独……对不住你们几个。” 老年王面看着年轻的自己,眼神中盛满了歉意。 “……你没必要道歉。” 王面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只是执掌时间的代理人,不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你救下了整个大夏,只是没余力去改写他们的命数……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听到这句话,老年王面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连的血雾爆开,他的身形已经近乎完全透明。 “我化道后,这份来自未来的法则会自动回归光阴长河,我没法把它留给你。” 老年王面露出了一抹微笑, “但无需担忧,成为时间之神,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契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化作漫天白丝,在海风中渐渐飘散。 “我与光阴的战争结束了。 接下来……就靠你了。” 伴随着最后一句嘱托,那位独自扛下了一国命运的老人彻底消散于无形。 迷雾海面上,只剩下一叶空荡荡的孤舟。 王面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孤独地立于翻滚的波涛之上。 …… 筋斗云上。 原本正热烈讨论着回国吃火锅的夜幕小队,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王面回来了,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空壳,步履蹒跚地走上云端。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那通红的眼眶和麻木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云上跳下去寻短见。 不知情的百里胖胖和曹渊等人,顿时被这股悲凄的氛围感染,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在队伍的角落里。 林七夜看着王面白掉眼泪的悲惨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为了不破坏这“悲伤”的氛围,林七夜只能把头埋在膝盖上, 肩膀剧烈耸动,拼命假装咳嗽来掩饰自己差点喷出来的笑声。 坐在云层边缘的陆青山,嘴里叼着根草根,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凑到林七夜耳边,压低声音咬着牙嘀咕道: “这老小子搁这儿哭丧呢?贫道当初花三块钱巨资买的‘保险’是白上的吗? 七夜,你小子要是敢笑出声穿帮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林七夜憋笑憋得肚子抽筋,连连摆手,低声回道: “我不笑……咳咳……老陆你太损了,好歹先告诉他真相啊!” “告诉个屁。” 老陆撇了撇嘴,看着林七夜那副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就尽情笑吧。 等哪天赵空城甩你脸上,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当筋斗云降落在守夜人总部时,王面神情麻木。 他没有和任何人搭话,转身便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孤独地度过所剩无几的余生。 “啪!” 刚转过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一把揪住了他斗篷的后领子。 “去哪啊?” 陆青山那懒洋洋且欠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走,贫道带你看个大宝贝!” 不顾王面微弱的挣扎,陆青山像拎小鸡一样拖着他,直奔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守夜人楼层。 “砰!” 走到走廊尽头,陆青山一脚踹开了最高级VIP病房的大门,将王面一把推了进去。 王面踉跄着跌入病房。 他刚想发火,可当目光扫过病房内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宽敞明亮的顶级病房内,并排摆放着六张维生病床。 病床上,漩涡、天平、蔷薇、月鬼……【假面】小队的成员一个不少,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虽然他们戴着呼吸机,但床头监护仪上,那一排排平稳有力的心跳波纹, 正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无声地宣告着他们鲜活的生命! “这……这不可能……” 王面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看着病床上的漩涡,他脑海中关于红月那天的残酷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清晰地记得,漩涡猛地搭住他的肩膀,胸口洞开紫色能量旋涡, 毫不犹豫地燃烧了全部生命本源灌注进他的体内。 境界如高楼崩塌的漩涡仰面倒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 “跑!队长!别回头!只要你跑赢了时间长河,终有一天……你一定能把我们都救回来!” 随后,银色的时间法则洪流轰然降临,无情地碾向了闭目等死的假面众人。 他明明亲眼看着他们被岁月抹杀!可现在,他们怎么会好端端地躺在这里呼吸?! 王面的目光剧烈晃动,直到他看见漩涡床头的柜子上, 静静地摆放着一枚微微发黑的“五毛钱硬币”。 轰! 十几天前在基地走廊的画面瞬间击穿了他的记忆。 那个穿着休闲装的白发青年,随手抛给他们每人一枚五毛钱硬币。 “这几枚硬币,就当是给前辈们的护身符了。揣兜里千万别丢了……” 当时,那个青年转过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低声呢喃了半句话。 跑赢时间太累了…… 这一次,你们一个都不用跑! 站在门外的林七夜,看着王面震惊到失语的背影, 脑海中同样闪过了宁昌县海滩上那段犹如神迹般的画面。 那天,原本晴朗的海岸线上空,突然凝聚出大片浓如泼墨的劫云。 紫红色的因果神雷疯狂翻滚,天道的意志死死锁定了那个敢扰乱岁月的狂徒。 粗如水桶的神雷狠狠劈在陆青山的后背上,青色道袍瞬间炸裂,皮开肉绽。 但老陆却没有退半步。他仰天发出桀骜的狂笑: “贼老天!你劈我也没用!贫道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岁月长河给掀了,这几个人,我也捞定了!” 陆青山双目赤红,顶着漫天雷霆,右脚狠狠一踏虚空! 浩瀚的灵力化作一只青色巨手,带着惨烈的气势探入时间缝隙,一把攥住了那六个黯淡的太极金茧。 “给我……破!” 时间长河的壁垒被他硬生生扯开一道缺口! 六个光茧被粗暴地砸在沙滩上。 当林七夜摸到他们微弱的心跳,冲着半空中嘶吼着“他们是活的”时,陆青山直挺挺地摔进沙滩椅里。 …… 病房内,所有线索在王面脑海中串联成线。 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极致反转,这位刚毅的汉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哭不出来。 陆青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腕上的【惊蛰】手镯,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行了别嚎了,吵死了。” 老陆翻了个白眼,傲娇地抱怨道: “为了把你这几个废物队员从时间长河里拔出来,贫道差点被雷劈成秃子! 医药费外加老子的营养费,记得翻倍给报销啊,少一个子儿老子都跟你没完!” 听着老陆这番嘴硬心软的抱怨,王面转过头,满脸泪水地看着这位,泣不成声。 林七夜笑着走上前,自然地揽住陆青山的肩膀。 看着病房内这破镜重圆的感人一幕,两人相视一笑。 大夏的未来,或许依然荆棘密布。 但只要这帮能将生死托付的战友还在,就没有劈不开的黑夜。 (PS:晚安啦~各位~~) 第563章 【柚梨奈的未了之约与虚幻圆梦】 浩瀚的迷雾高空,筋斗云正如一道金色流光,平稳地托着众人向大夏疆域飞驰。 云层的最后方,柚梨泷白盘腿坐着。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黑金色的武士刀, 星辰般的眼眸怔怔望着海平线尽头消散的大陆轮廓,眼底满是失去故土的萧瑟与茫然。 林七夜见状,放轻脚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 他顺手解下腰间那柄散发着幽光的【神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递了过去。 “泷白,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柚梨泷白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七夜哥哥,这可是顶级神器,你不留着防身吗?” “我现在的境界强行驾驭,反而是种反噬。” 林七夜温和地笑了笑, “更何况,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握着它了。 你姐姐的灵魂就在这刀里,你去大夏人生地不熟, 有她陪着你,你们姐弟俩才算真正团聚。” 听到“姐姐”两个字,泷白眼中那层戒备的坚冰瞬间融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神祸】,像抱住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般,将其紧紧搂在怀里。 “七夜哥哥……你在刀里的世界,见到我姐姐了吗?” 泷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 “见到了。” 林七夜点头, “她并未消散,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那就好……” 柚梨泷白眼眶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带着眼泪的笑意, “其实,姐姐在‘人圈’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念叨你。” 泷白望着远处的云海,仿佛陷入了那段荒诞却温馨的回忆: “她闲着无聊,硬是砸钱买下了一整条海岸线,就为了每天能去海边等你。 她甚至还在家对面,专门为你造了一座全东京最大的牛郎俱乐部。” 说到这,泷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姐姐总爱幻想,等你回了日本,她一定要包下那座场子,让你给她开十座最奢华的香槟塔。 她要把你捧成全日本最红的头牌……然后,安安静静地和你跳一支舞。” 听到这番天马行空却又纯粹至极的畅想,林七夜愣住了。 “哎哟,去牛郎店开香槟塔?七夜,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等手艺啊?” 一旁的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嘴里叼着根草根,斜靠在云端上,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怎么着?佳人有约,要不要贫道借你点发胶梳个大背头啊?” 林七夜白了这个没正形的剑仙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坐直身体。 他看向柚梨泷白,眼神中没有丝毫尴尬,只有化不开的郑重。 “泷白,这把刀,恐怕还要借我用一下。” 林七夜接过【神祸】,指腹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眼底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光芒。 “我还欠你姐姐……一个未完的约定。” …… 刀身世界内。 这里依旧维持着高天原覆灭前的幻象,完美复刻了昔日东京的繁华夜色。 霓虹灯闪烁,照亮了这座由神力编织的虚幻都市。 繁华街道的尽头,一座宏伟的牛郎俱乐部静静矗立,门外挂着“歇业”的木牌。 黑金色调的奢华大厅内空旷寂寥。 巨大的落地窗前,穿着黑底樱花和服的少女形单影只地坐在高脚凳上。 作为这方世界的主宰,她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却也承受着最极致的孤独。 她托着香腮,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幽幽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吱嘎——” 厚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侧推开。 璀璨的星光与霓虹交织着洒入大厅。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笔挺黑色亮片西装的年轻人,踏着一地星辉,从门外踱步而入。 少女彻底僵在了原地。 当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时,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仿佛装下了整片星河。 年轻人没有轻佻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撩拨。 他迈着标准且端正的步伐,穿过长廊,停在少女面前。 在迷离的灯光下,林七夜优雅地微微躬身, 向着这位曾在绝境中生死相托的女孩伸出了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柚梨小姐,能有幸与您跳一支舞吗?” 在这方虚幻的夜幕下,没有任何世俗的暧昧,只有最纯粹的感恩与尊重。 一曲华尔兹终了,也为两人之间的凡尘羁绊,画上了一个再无遗憾的圆满句号。 …… 就在林七夜于刀身世界圆梦之时, 现实世界中,天庭降世的恐怖威压,已经在全球神系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埃及,太阳城。 炽热如熔炉的烈日悬挂于古老城邦之上。 九大神柱中央,太阳神虚影猛地睁开双眼,眉宇间满是烦躁: “为何本神的心境会如此不宁……” “天庭刚一露面,就拿高天原祭了旗。这等威慑力,确实棘手。”生命之神在一旁凝重分析。他们并不知晓高天原早已是个空壳,只当是大夏展现出的恐怖底蕴。 “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另一位神明冷哼, “咱们四大神系联手,他大夏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太阳神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天空之神奴特,你去游说其他三大神系。 死神奈芙蒂斯,你立刻前往大夏边境,切记不可暴露,暗中探清天庭虚实!” 然而,就在两尊埃及神明刚飞入迷雾不久,他们便惊恐地发现, 大夏周边的天机与方位已被某种浩瀚的伟力彻底搅乱。 满天星辰化作无解的迷宫,将这两位探子死死困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北欧,阿斯加德。 洁白神圣的奥丁神殿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天后弗丽嘉结束了预言神术,疲惫地摇了摇头: “大夏的命运轨迹已被东方三清彻底遮掩,我什么都看不见。” “依我看,这绝对是虚张声势!” 阶梯下的谎言之神洛基,毒蛇般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大夏蛰伏两年,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高调灭了高天原。 他们肯定是在掩饰内部的空虚,想吓退咱们的联军!” 端坐在王座上的独眼神王奥丁目光闪烁,转头看向一旁提着锤子的雷神: “索尔,你的意思呢?” “别扯上我。” 索尔毫不客气地冷哼, “阿斯加德到底为什么要跟大夏死磕?人家从来没主动招惹过我们。” 奥丁的独眼微微眯起,对儿子的顶撞不以为然。 他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神王的威压倾泻而出: “既然天机被遮蔽,那我们就主动出兵!派大军去东方探一探那所谓天庭的底线——” “嗡——!!!” 奥丁的话音还未落下,远在大洋彼岸的大夏高空中,正坐在筋斗云上的陆青山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腰间的【惊蛰】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同源力量,在剑鞘中爆发出震碎云霄的狂暴龙鸣! “哈哈哈!好霸道的剑意!” 陆青山霍然起身,迎着狂风,目光如炬地望向极西的北欧方向。 这位大夏剑仙的桃花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仰,放声大笑: “以天地为鞘,跨越半个地球问剑!奥丁老儿,你那金灿灿的破椅子上,马上就要多个挂件了!” 林七夜等人顺着老陆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道撕裂了整片星河的青色流光,夹杂着纯粹至极的道门浩然正气, 直接跨越大洲,以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轰然撞碎了阿斯加德那坚不可摧的神殿大门! 狂暴的青色罡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奥丁神殿。 洛基与索尔脸色大变,纷纷调动神力抵挡。 “放肆!” 奥丁惊怒交加,右手猛地拍在神座扶手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神王之力倾泻而出,企图将那道青光碾碎。 然而,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道青光竟硬生生撕开了奥丁的神力屏障。 光芒敛去,一柄看似粗糙的桃木剑,以狂妄的姿态,生生钉死在奥丁神座正前方的金刚石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阿斯加德神殿都剧烈摇晃起来。 木剑的剑柄尾端,挂着一枚随风猎猎作响的道门云笺。 云笺之上,用狂放不羁的草书,留下了一行杀气腾腾的墨迹。 虽然北欧众神不识汉字,但在目光触及的瞬间,一股傲视天下的意念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十日后,贫道登门取剑,问道北欧众神。——太清道德天尊。】 诺大的神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第564章 【你搁这儿演苦情戏,吴湘南在符里骂娘!】 冬日的暖阳犹如一张褪色的旧纸,无力地贴在灰蒙蒙的苍穹之上。 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繁华的街道,给青石板路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守夜人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左青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茶杯里升腾的水雾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朦胧,遮蔽了下方的车水马龙。 “蛰伏了这么久,天庭终究还是掀桌子了……” 左青深邃的眼眸倒映着灰暗的天际,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大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看这架势,今年的除夕,大家是没法安生过了。” “怎么,左司令舍不得这片刻的安宁?” 身后的紫檀木茶几旁,一袭白衣的姜子牙手执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入棋盘,抚须轻笑道。 “能享太平,谁乐意把脑袋拴裤腰带上?” 左青转过身,缓步走回茶几前坐下, “但人家都把刀尖抵到咽喉了,大夏总不能跪着等死。打退了这帮豺狼,太平日子自然就回来了。” 左青从棋篓中捻起一枚白子,果断落下,随后抬眼看向这位推演天机的古神: “太公,若是咱们先发制人,大夏能有几成胜算?” 姜子牙并未立刻作答。他再次捻起一枚黑子落下。 此刻的棋盘上,四颗黑子已成合围之势,将左青那颗孤零零的白子死死困在中央。 “若是像以往那般被动死守,胜算至多不过一成。” 姜子牙说着,两指夹起那颗陷入死局的白子,向着棋盘一侧猛地挪动了一格。 伴随着一股无形的气机,距离最近的那颗黑子,竟被直接震飞出了棋盘! 白子破局,以一敌三。 “若是主动出击……” 姜子牙盯着残局,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胜算,三成。” “才三成?” 左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兵者诡道,神战亦是如此。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止是明面上的兵力。” 姜子牙指了指棋盘上剩下的黑子,悠悠开口, “谁又能断言,这些看似铁板一块的棋子,就不会在关键时刻生出内乱呢?” 左青盯着棋盘若有所思,沉声问道: “太公,天尊战帖已下。留给大夏的时间,还剩多少?” “十天。” “十天么……” 左青深吸了一口凉气。就在他刚准备喝口热茶压压惊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守夜人情报官满脸激动地冲了进来。 “报告左司令!【夜幕】小队全员归建!” 左青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这帮小兔崽子,总算在节骨眼上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另外,司令……”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着一种荒诞的不可思议, “他们不仅全员生还,还顺手从废墟里……拐回来了一位自带顶尖神器的人类天花板小鬼!” “噗——!!!” 左青刚咽到一半的滚烫热茶,猛地从嘴里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精准地全泼在了对面姜子牙那身洁白无瑕的太极服上! 姜子牙端着棋子的手僵在半空:……? “咳咳……你说什么?拐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左青瞪大了眼睛,连嘴都顾不上擦,难以置信地吼道。 …… 上京市,守夜人陵园。 刺骨的寒风卷起漫天大雪,宛如无数凄美的白蝶,在清冷肃穆的墓碑间无声飞舞。 林七夜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风衣,正神情庄重地站在一座刚刚刻好字的新碑前。 墓碑上,工整地镌刻着两行大字: ——【蓝雨】小队队员,驻沧南市136小队副队长,吴湘南之墓。 林七夜静静凝视着墓碑,眼眶微微泛红。 良久,他弯下腰,将手中那捧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按照守夜人的铁律,牺牲者的墓碑须由活着的战友亲手雕刻。 当年赵空城的碑是红缨刻的。 如今【蓝雨】覆灭,昔日的136小队中,也只剩下他和陆青山两人知晓那场悲壮的神战。 因为在林七夜的认知里,吴湘南已经在红月下肉身化道,连骨灰都没留下。 所以,这只是一座承载着沉甸甸哀思的衣冠冢。 孤寂的陵园里,林七夜独自伫立在风雪中,背影透着无尽的悲凉。 “啧啧啧……” 几步外的一棵青松下,陆青山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半截香烟,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 看着林七夜那副真情流露、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悲痛模样,老陆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在老陆宽大的道袍口袋里,一张泛黄的【锁魂符】正在疯狂地震动着! 那是吴湘南的残魂在里头疯狂抗议,破口大骂陆青山这个缺德道士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七夜。 ‘急什么?’陆青山拍了拍口袋,在心底腹黑地嘀咕, ‘要是现在就揭了底,以后老子把个大活人突然甩他脸上时,上哪看这小子下巴掉地上的精彩表情去?’ 为了这恶趣味,老陆决定把这个秘密死死咽在肚子里。 “行了啊七夜,大雪天的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老陆故意翻了个白眼,拖长了尾音调侃道, “人死如灯灭,你再怎么瞪眼,这坑里也蹦不出个大活人来,赶紧回吧。” 林七夜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转过头。 看着在风雪中冻得鼻尖发红、脸色因强抗天雷而苍白如纸,却依然站得笔挺的老陆。 林七夜根本没理会他那欠揍的嘴炮。 他眉头微皱,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带着体温的厚实羊绒围巾。 不顾老陆一脸嫌弃的挣扎,强硬地绕在了陆青山的脖子上。 “闭上你的嘴。” 林七夜盯着他苍白的脸色,没好气地骂道, “被因果雷劈成什么样了心里没数?你要是倒了,谁跟我一起抗大夏这口黑锅?” 陆青山被围巾捂住了半张脸,翻了个白眼,但终究没把围巾扯下来,只是舒舒服服地拢了拢军大衣。 就在这时,踩着积雪的脚步声打破了陵园的宁静。 “左司令。” 林七夜转过身。 披着黑色大衣的左青走到墓碑前,面色复杂地献上了一束白花。 “吴湘南的事,报告我都看了。” 左青叹息道, “三个凡人,竟真能斩落神明……你们都是大夏的功臣。除了吴湘南的追封,你和王面都会被授予个人星海勋章,只是如今局势紧迫,授勋仪式只能免了。” 左青收起惋惜,目光锐利地看向林七夜,语气骤然变得沉重。 “七夜,天庭出世了。” “我知道。” 林七夜神情一凛, “接下来,大夏要面临什么?” “诸神之战。” 左青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的冷气, “神仙打架,大夏诸神是第一道防线。 而我们守夜人,就是这亿万苍生面前最后一道护城河!不管前线打成什么样,大夏内部,绝对不能乱!” 林七夜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那种层级的神战,不到天花板,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需要我们做什么?” “集训营里的那批新兵,已经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成长了。” 左青死死盯着林七夜的眼睛,下达了最高统帅的死命令, “我只给你们十天!十天之内,所有新兵必须全员结业,填补各地的防线缺口!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老兵抽调到最前线去。” 左青的声音在风雪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十天,不管你们用什么极端手段,必须让他们脱胎换骨。能做到吗?” 听到“十天”这个数字,林七夜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这说明,十天之后,战火就将彻底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迎着风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第565章 【菜鸟们,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开着充足的暖气。 柚梨泷白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幼儿汉语拼音速成》, 正跟着蓝牙音箱里江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练习着发音。 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面容饱经风霜、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憨厚笑容。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已经在一场盛大私人葬礼上下葬的黑梧桐老板——柚梨黑哲! 站在门口的林七夜,看着屋内这温馨的父子团聚画面, 忍不住转过头,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一眼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的陆青山。 “陆、青、山。” 林七夜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压低声音骂道, “当时在墓碑前,我跟小金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兵不厌诈嘛,林队长。” 陆青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身为“老银币”的自觉,反而一脸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 “那晚盯得那么紧,贫道要是不连你们一起骗了,那戏怎么能演得真?再说了……” 老陆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恶趣味: “看你们几个穿着碎花浴衣在雨里给个纸人默哀,那画面感多强啊,贫道怎么忍心破坏气氛?”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想拔刀砍了这神棍的冲动压了下去。 跟这家伙置气,迟早得气出心梗。 “七夜哥哥!” 屋内的柚梨泷白看到了门口的林七夜,兴奋地挥了挥手。 柚梨黑哲也连忙站起身,满眼感激地准备鞠躬。 “老板,在这儿就别多礼了。” 林七夜赶紧快步上前扶住他,温和地说道, “左司令已经发话了,大夏不会强迫泷白做任何事。 你们父子俩好不容易团聚,接下来就踏踏实实地在这边过日子。” “大恩不言谢……我们父子这条命,都是你们给的。” 柚梨黑哲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公寓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狂暴的气流呼啸。 一条红色的炎脉地龙破开风雪,降落在阳台外。 光芒一闪,穿着护工服的红颜撕开空间裂缝走了进来。 她的臂弯里,正横抱着一个陷入沉睡的绝美少女——迦蓝。 “院长,人我安全带回来了。” “辛苦了。” 林七夜点点头,走上前从红颜手中接过了迦蓝。 然而,面对这位容貌倾国倾城、身上还带着淡淡幽香的“睡美人”,林七夜的动作却僵硬得令人发指。 他双手平托着迦蓝的后背和膝弯,手臂伸得笔直, 整个人就像是在搬运一箱碰不得的“高危爆炸物”,毫无半点旖旎的气氛。 “啧啧啧……” 沙发上的陆青山见状,极其欠揍地吹了个流氓哨,大声嘲讽起来: “软玉温香抱满怀,咱们林队长这心跳居然连半个节拍都没乱! 我说七夜啊,你这心肝脾肺肾,该不会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来的吧?” 林七夜全当没听见这聒噪的嘲讽。 他动作规范地将迦蓝抱进客房平放,仔细盖好被子。 安顿好后,林七夜走出房间,不仅没有半点羞赧, 反而径直走到老陆面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庞。 林七夜语气严肃,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陆青山的手腕, “倒是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看着林七夜这副“放着里屋绝色美女不管、非要揪着大老爷们治伤”的偏执劲儿, 陆青山无奈地捂住额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傍晚,夜幕小队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新兵集训营。 “你们放心去忙,我会照顾好泷白的。” 柚梨黑哲将众人送到门口。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门外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红蓝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他两手拎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大号塑料袋,看上去就像个刚去超市扫荡完的宅男。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林七夜,直接落在了屋内的柚梨父子身上,发出一声见猎心喜的轻呼。 “你就是柚梨泷白吧?还有黑哲大叔。” 男人开口,用的竟是极其流利且带着正宗东京口音的日语。 “你是?” 黑哲有些警惕地将儿子护在身后。 “别紧张,受人所托,来陪你们解闷的。” 男人毫不见外地走进屋,将那两个大塑料袋“哗啦”一声倒在地毯上。 最新款的游戏主机、绝版的光盘、外加各种口味的薯片和肥宅快乐水散落一地。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在,大夏的一个普通程序员……兼职骨灰级高玩。” 关在拿起一个游戏手柄,转头看向眼睛已经亮起来的泷白,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不要来一局双人成行?大叔也一起来啊!” 不到十分钟。 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公寓内, 一位曾经的日本黑道老丈人、一位足以毁灭国家的人类天花板小鬼, 外加大夏最高级别的智囊兼研究员, 三个人已经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握着手柄对着电视机大呼小叫,彻底打成了一片。 林七夜看着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彻底放下了心,带着队伍转身走入风雪。 …… 与此同时,漫天飞雪的守夜人新兵集训营。 空旷的操场上,寒风如钝刀子般割肉。 一队刚结束了三十公里极限负重越野的新兵,正横七竖八地瘫软在雪地里,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哲揉着抽筋的小腿,生无可恋地哀嚎, “四个月了!天天这么往死里练,眼看就大年三十了,连个假都不放。老子以前可是个快乐的肥宅啊!”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胸肌,说你是猪都有人信。” 一旁的妹妹苏元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叫压榨生理极限。” 丁崇峰喘着粗气,下巴朝操场边缘扬了扬, “哎,你们看那两个变态……” 众人顺着丁崇峰的视线望去。 操场边缘的台阶上,方沫背着一块足有百斤重的花岗岩, 正咬牙切齿、青筋暴跳地做着蛙跳; 而在他身后几步远,那个少年卢宝柚眼神坚毅, 同样背着一块巨石,半步不让地死死咬着方沫的进度。 在绝大多数人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这两个怪物竟然还在不知疲倦地疯狂内卷! “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远处的看台上,洪教官放下望远镜,忍不住感叹。 “都是好钢。尤其是卢宝柚,全靠陆青山把他那身戾气给锤成了韧性。” 总教官袁罡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看向风雪交加的营地大门, “算算时间,那帮惹祸精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风雪弥漫的大门处,缓缓浮现出六道挺拔的身影。 他们统一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宛如六团在雪中燃烧的烈火, 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压迫感,一步步走入营地。 “卧槽!特邀教官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原本还像烂泥一样瘫在雪地里的新兵们,仿佛触了电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肌肉记忆让他们在三秒内列成了整齐的方阵,腰杆挺得笔直,昂首挺胸,连大气都不敢喘。 “教官好!!!” 震耳欲聋的问候声响彻云霄。 百里胖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队伍前,开启了吹嘘模式: “咳咳,都放松点。 其实也没干啥大事,就是出去顺手灭了个叫高天原的神国, 七夜还顺便砍了个叫须佐之男的神明,小场面,小场面。” 新兵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强压着的闷笑。 显然,没人相信这个只会撒钱的胖子说的话。 毕竟,凡人斩神?还灭了神国?这牛皮吹得都没边了。 就在新兵们以为这只是个玩笑时。 林七夜背着黑匣,缓缓走上前。 他冷厉如刀的目光扫过这群已经褪去娇气、眼神如狼似虎的“菜鸟”。 “十天。” 林七夜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却满意的冷笑,声音在风雪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菜鸟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PS:晚安啦~各位~~换城市工作了,最近有点忙,今早出发,这几天尽量不断吧) 第566章 “所以,你们这趟出国,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集训营的操场上,林七夜刚离开队伍去办公楼找袁罡交接, 百里胖胖便被一帮好奇心爆棚的新兵团团围住。 苏哲、丁崇峰等人七嘴八舌地打听着。 看着这群两眼放光的“菜鸟”,百里胖胖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极其漫不经心的凡尔赛语气说道: “其实也没干啥。就是去岛国溜达了一圈,顺手把那个叫高天原的神国给平了。 哦对了,七夜还顺带砍了个叫须佐之男的神明。小场面,不值一提。” 空气安静了两秒。 随后,新兵队列中爆发出了一阵毫无顾忌的哄笑。 “百里教官,您这牛皮吹得都快突破大气层了。” 苏哲揉着胸肌,笑嘻嘻地打趣, “自古以来,除了那位大夏剑圣,谁能以凡人之躯逆伐神明? 林教官就算再变态,也不能把神当大白菜砍吧?” “是啊教官,您怎么不说你们顺手把月亮也给炸了呢?” 新兵们笑作一团。 就连一向稳重的方沫,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显然只当这是个极其离谱的玩笑。 “轰——!!!” 就在新兵们笑得前仰后合之际,一道耀眼的流光突然如陨石般砸在操场中央! 狂暴的气浪掀起漫天飞雪。 一名披着暗红色斗篷、胸前佩戴着总部高级特派员徽章的守夜人, 双手无比郑重地捧着一个黑檀木锦盒,神情激动地环顾四周。 “请问,林七夜队长在哪?” 特派员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我奉左司令之命,特来转交林队长的【个人星海勋章】!” 特派员的语气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敬仰,大声宣告: “林队长此次在异国他乡力战神明、力挽狂澜覆灭高天原! 如此绝世功勋,大夏早有定论!我可是仰慕林队长许久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上一秒还充满了快活空气的操场,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几百名新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所有人的眼珠子碎了一地。 丁崇峰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沫震惊得大脑空白。 而站在边缘的卢宝柚,更是惊得浑身一震,锋利的指甲一不小心划破了掌心,鲜血溢出却浑然不觉。 个人星海勋章!力战神明! 这几个字眼,直接将他们的世界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百里教官……居然一句都没吹牛?! “一块破铜烂铁就想打发了?左青这老狐狸,抠门抠到家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陆青山靠在不远处的单杠上,嘴里叼着根草根,翻了个白眼: “下次让他直接打钱,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特派员被怼得不敢吱声,只能尴尬地捧着盒子。 没过多久,林七夜从办公楼走出,平静地接过了那枚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勋章。 他戴着勋章走上高台,此刻,台下几百名新兵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看神明一般的狂热与崇拜。 “欢呼完了,就都竖起耳朵听好。” 林七夜双手撑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 “从明天起,给你们放三天长假。上京市内,随便你们逛。” 台下愣了一秒,随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 然而,林七夜那犹如冰水般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有一个条件。所有人去军需处领一把未开刃的制式直刀。 这三天,刀不离身! 记住唯一原则——无论在上京市发生任何变故,绝不许在普通人面前动用禁墟!” 狂欢声瞬间冻结。 带刀逛街?还不能用禁墟? 方沫和苏哲面面相觑,隐隐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阴谋感。 这哪里是放假,这分明是猎场! “行了,回宿舍收拾东西。” 林七夜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一旁的安卿鱼等人。 安卿鱼刚想问为什么这么安排,林七夜却笑了笑: “路上再说,咱们先去006小队蹭顿饭。” “走着。” 陆青山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万千道璀璨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座繁复浩瀚的剑阵,将【夜幕】小队全员笼罩。 光芒一闪,教官们的身影便在剑阵的嗡鸣中破空远去,只留下一地震惊的菜鸟。 ……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却吹不散六百多名新兵心头的震撼。 教官们在璀璨阵法中离去的画面,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人群渐渐散去,新兵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往宿舍。 唯独那个背着木剑的少年,依然如标枪般笔挺地站在高台的残阵边缘。 卢宝柚没有去和那些激动的新兵们凑热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老陆刚才起阵的位置,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丝丝缕缕、远超他现有认知的玄奥力量。 卢宝柚缓缓睁开眼,拔出背后的木剑。 他按照老陆传授的《吐纳诀》呼吸频率,在夜风中一遍又一遍、机械且专注地挥舞着。 “我不知道您究竟是什么境界,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卢宝柚在心底默默念着,那只仅存的眼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韧。 少年清秀的面庞上, 在凛冽的星光下,透着一股破茧成蝶的孤绝与沉稳。 …… 与此同时,大夏北境,安塔县。 大雪封山,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 荒凉的护林局门外,119小队(原332小队)队长陈涵, 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旧军大衣,蹲在屋檐下,深深吸完最后一口卷烟。 “陈涵前辈,大雪天的怎么坐外头?” 副队长路宇推开门,担忧地看着他。 自从迷雾归来,路宇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位平时总是憨笑的老队长,身上的气场已经变得如深渊般恐怖莫测。 陈涵将烟头摁灭在雪地里,站起身,眼底的幽色一闪而过。 “路宇啊,我可能……要挪挪窝了。” 陈涵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你早就该走了。” 路宇认真地看着他, “以你现在的境界,留在这小小的安塔县太屈才了。” 陈涵笑了笑,走下台阶,屈指在路宇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小子,我还没走呢,就急着篡位当队长了?” 正说着,风雪中走来一名送信的守夜人。 “陈队长,左司令的加急绝密文件,让您今晚就动身。” 陈涵接过调令扫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他将护林局的钥匙塞进路宇手里: “抽屉里的卷烟我带走一半,剩下的给你留着。 以后新人来了,拿出点前辈的稳重来,别给咱们北境的兄弟丢人。” “……我记住了。” 路宇眼眶微红。 陈涵没有再多说。 他拉起军大衣的领子,戴上狗皮帽子,独自一人踏入了漫天暴风雪中。 路宇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逐渐融入风雪的孤寂背影,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567章 【红尘浊气亦可磨砺剑心】 夜色渐浓,冬日的严寒将上京市的喧嚣冻结了大半。 机场航站楼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边缘磨破了皮的军大衣的年轻人, 提着个干瘪的帆布包,停下了脚步。 陈涵仰起头,看着眼前这片霓虹闪烁、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被丢去大夏最北端的安塔县,他就再没见过这么亮堂的夜景了。 那些年,陪伴他的只有仿佛能冻透骨髓的暴风雪和荒凉的林海。 如今重返这座大夏的心脏,陈涵那颗历经风霜的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恍如隔世的抽离感。 “陈涵?”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旁,穿着休闲便服的绍平歌打了个哈欠,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陈涵快步走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绍部长,麻烦您亲自来接。” “别叫部长,显得生分。” 绍平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真要论起神仙的职级,我这‘白无常’顶多算个在阎罗殿打工的。 你身后站着的,那可是冥界最高话事人酆都大帝,你才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您可别折煞我了。” 陈涵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满打满算入行才几年?在您这位镇守上京多年的前辈面前,哪敢摆什么上司的谱。” “行了,闲篇以后再扯。” 绍平歌收敛了笑容,目光越过陈涵,看向繁华的都市夜景, “左青跟你交过底了吧?我一走,这座城可就压不住了。” 陈涵点了点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一抹令人窒息的幽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接。” …… 与此同时,上京市某繁华路段。 几辆大巴车稳稳停靠,几百名背着行囊、拎着制式直刀的新兵像出笼的猛兽般涌入街道。 “兄弟们!洗浴中心走起啊!” 苏哲兴奋得手舞足蹈, “今晚必须点个全套按摩,把这四个月掉的肉全给补回来!” “老赵,别特么住快捷酒店了,今晚哥带你去夜店开黑桃A!” 经历了四个月魔鬼训练的压榨,新兵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方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苏家兄妹和丁崇峰去见见世面。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路灯下的那个背着木剑的少年。 如今的卢宝柚,曾经那股被堕天使扭曲的暴戾与偏激早已荡然无存。 他站在那里,呼吸正遵循着某种极其玄奥的《吐纳诀》频率, 整个人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内敛。 “宝柚,跟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方沫主动邀请。 卢宝柚睁开清澈的双眸,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韧: “你们去吧。师父说过,红尘浊气也是磨砺剑心的好东西。 我想趁着这三天,好好在城里走走,练练手里的剑。” 说完,他不卑不亢地冲几人点了点头,背着木剑,独自一人迈入了光怪陆离的霓虹夜色中。 看着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方沫忍不住感叹: “这小子……真是脱胎换骨了,简直是个练剑的疯子。” …… 另一边,李真真拖着行李箱,熟门熟路地回到了006小队的四合院驻地。 刚推开那扇红漆木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便扑面而来。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原本清冷的四合院里,简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百里老弟,鱼头汤火候到了,赶紧端出来!” 006的张正霆围着围裙在厨房颠勺。 穿着高定的百里胖胖蹲在水池边任劳任怨地削土豆; 曹渊光着膀子在院落角落疯狂劈柴; 而安卿鱼则戴着护目镜,正对着一台罢工的老式洗衣机电火花四溅地捣鼓着。 这群【夜幕】的特邀教官,竟然在006的场子里反客为主,搞起了战前聚餐! 就在李真真愣神之际。 林七夜抱着沉睡的迦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进了一间早就收拾好的空厢房。 平稳放下、扯过棉被、盖住肩膀、转身出门、反手关门。 整个“安顿”过程行云流水,耗时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 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陆青山正裹着军大衣,舒服地瘫在摇椅上“咔吧咔吧”嗑着瓜子。 同时,他的指尖还萦绕着几缕微弱却纯粹的青色剑气,正在半空中慢条斯理地勾勒着一个道家法阵。 看着林七夜这番堪称“绝杀”的操作,老陆的嘴角疯狂抽搐。 “我说七夜啊……” 老陆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弹,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你小子进去就放了个大活人,连个留恋的眼神都没有就出来了? 你那是在安顿红颜知己,还是在码头卸麻袋呢?” “有什么问题吗?” 林七夜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我还得在床头给她唱两首摇篮曲?” 说着,林七夜从胖胖端出的托盘里抢过一大碗奶白色的鱼头汤,强行塞进老陆手里: “赶紧喝!多喝两碗补补你那装满废料的脑子!” 老陆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没好气地端起汤碗,但那几缕在半空勾勒的青色剑气,却顺势飘入了厢房, 化作一个温和的【聚灵蕴神阵】,将迦蓝所在的房间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钢铁直男,还得靠你道爷我在后面擦屁股。” 老陆喝了口汤,小声嘀咕着。 …… 酒足饭饱后。 李真真得知绍平歌不在,便早早回了房间。 夜幕众人则坐在长廊下吹着冷风消食。 “七夜。”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你让新兵们带刀休假,其实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暴动’做准备,对吧?” “继续说。” 林七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翻过上京市近十年的卷宗。 按理说,作为人口最密集的心脏,这里的‘神秘’爆发率应该是全国最高的。 但现实却是,这里的怪物少得可怜。” 安卿鱼条分缕析地指出: “这绝不是因为上京市太平,而是因为这暗处,潜伏着无数妖魔鬼怪。 只不过,它们被一位实力堪称恐怖的‘王’,用纯粹的威慑力死死按在了阴沟里,进入了全员静默状态。 而这位‘王’,就是绍平歌。” 林七夜眼神微凝,默默点头。 “十天后神战爆发,旧王必须奔赴前线。 而新王想要接管这座城市,必然会有一段权力交接的空窗期。” 安卿鱼目光灼灼, “一旦威压消失,那些被压抑了数年的怪物就会疯狂反扑! 上京市,即将化作妖魔的狂欢场。” “你给那群菜鸟放假,就是算准了这场必然爆发的大动乱。 你想用这座失去庇护的城市当猎场,给他们上结业前的最后一课!” 听完这番天衣无缝的推理,林七夜满意地笑了。 “一点不错。温室里养不出能杀神的刀。 这三天,就是他们的生死考场。” 一旁躺在摇椅上的陆青山,慢悠悠地打了个饱嗝。 “旧王退位,新王想要立威,就得踩着满城的尸骨登基。” 老陆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不过嘛,这一城暴走的魑魅魍魉,倒正适合给我那个蠢徒弟,拿来当磨剑的试剑石。” 第568章 【立威的恶犬与黑夜中的试剑石】 “拿一城的魑魅魍魉给你那蠢徒弟当试剑石? 老陆,你这心够黑的啊。” 林七夜嗑着瓜子,瞥了躺在摇椅上的陆青山一眼。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之际,安卿鱼突然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脸色变得凝重: “七夜……压制力,消失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众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空气中原本那股清净安宁的气息被瞬间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如同下水道淤泥般翻涌而出的浓烈污浊之气。 “好恐怖的妖魔密度……” 曹渊握紧了手中的黑炎长刀, “上京市的怪物,全醒了。” “看来,绍平歌和陈涵的交接已经开始了。” 林七夜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凝视着漆黑的天际。 “我们真的就在这看着,不去帮忙吗?” 安卿鱼皱着眉头问道。 “不能帮。” 林七夜摇头解释, “新王登基,必须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立威。 如果这中途有我们这种级别的战力插手,那陈涵在这群怪物心里的威慑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烂摊子只能他一个人收拾。” 安卿鱼思索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让新兵们带刀出去,是为了让他们去清理那些刚冒头的低阶怪物, 顺便当做实战历练。 可万一有高境界的妖魔盯上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没命的。” 听到这话,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淡淡开口: “放心。只要在这片夜空之下,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我,伤到我的兵。” “嘁,少在这儿耍帅了。” 摇椅上的陆青山慢悠悠地喝了口鱼头汤,随即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一缕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无上杀伐之气的青色剑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老陆翻了个白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贫道那万千道剑气,早就在这座城里布下天罗地网了。 那些大妖老魔要是懂规矩就算了,谁要是敢以大欺小, 碰我那便宜徒弟或者你手下那帮小崽子一根汗毛……老子一念之间,就能把它们剁成饺子馅!” …… 与此同时,上京市某座摩天大楼的楼顶。 刺骨的寒风中,绍平歌与陈涵并肩而立。 “这就像是驯服一条恶犬。” 绍平歌俯瞰着脚下的钢铁森林,向陈涵传授着这座城市最血腥的丛林法则, “想让野狗懂规矩,就必须在它撒野的时候往死里抽。 抽到它一听见你的脚步声就骨头发软! 犯错的狗必须宰了祭旗,老实的狗才有骨头啃。 你要做的,就是用铁血手段在这群妖魔心里刻下‘规矩’二字!” 陈涵眼神幽暗,迅速领会了核心: “也就是说,一旦你撤去威压,必然会有不怕死的怪物跳出来试探。 而我要做的,就是杀鸡儆猴。” “没错。” 绍平歌神色肃杀, “但作为新王,试探会一波接着一波。 你必须不停地杀,直到把恐惧重新植入它们的骨髓。 如果你压不住场子,导致平民出现大规模伤亡,我就会立刻出手。” 他死死盯着陈涵: “但那也意味着,你彻底失去了接管上京市的资格。 陈涵,你准备好了吗?” 陈涵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的冷风,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眸中只剩下深渊般的冷酷。 “放开吧。今晚,我管杀。” 下一秒,绍平歌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那道笼罩、镇压了上京市十数年的无形枷锁,轰然碎裂! …… 枷锁碎裂的瞬间,蛰伏在城市千万个阴暗角落里的黑暗,同时嗅到了自由的血腥味。 某大型购物中心,一家早已打烊关灯的服装店内。 一具原本四仰八叉倒在地板上的苍白塑料女模特, 脖颈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反人类角度扭转了过来!它那空洞的塑料眼眶,死死盯住了橱窗外的街道。 “咔哒!咔哒!” 塑料关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瞬间四肢着地,宛如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猛地发力撞碎了二楼的钢化玻璃, “哗啦”一声巨响,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上京市第一小学,废弃教学楼内。 在一间布满灰尘的教室里,一张刻满了恶毒抓痕的课桌上, 半截折断的铅笔毫无征兆地悬空立了起来! 紧接着,铅笔犹如被一双隐形的鬼手死死握住, 开始在一张泛黄的白纸上疯狂地画着凌乱的死结圆圈。 “沙沙沙——”的摩擦声在走廊回荡,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低语: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 相比于暗处的波涛汹涌,某高档温泉洗浴会所的包厢内,却是一派欢乐的凡间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碰!三条!” 苏元将一张麻将重重拍在桌上。 对面,输得底裤都不剩的苏哲,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欲哭无泪。 “好妹妹,亲妹妹,支援点弹药呗?” 苏哲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哀求。 苏元冷笑一声,从手边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甩了过去: “九出十三归。你现在欠我两百,按小时算复利。明天还不上,我打断你的腿。” “一家人怎么还算上高利贷了?见外了啊!” “别套近乎,我认识你吗?” 方沫一边摸牌,一边嗑着瓜子看这对兄妹斗嘴,嘴角噙着笑意。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技师探进头来,声音甜美: “老板,需要敲背按腿吗?” “需要!” 苏哲兴奋地刚要站起来,就被苏元一记响亮的拖鞋直接拍回了沙发深处。 “不好意思,他有狂躁症,我们不需要。” 丁崇峰礼貌地把女技师打发走。 门刚关上,棋牌室头顶的吊灯突然“滋啦”一声剧烈闪烁了一下。 当光线重新亮起时,原本温暖的白光,竟莫名蒙上了一层极其诡异的幽绿色。 方沫摸牌的手猛地一顿。 他与苏元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警惕,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隔壁房间的方向。 …… 走廊外,女技师推开了隔壁一间漆黑的客房。 刚一进门,一股仿佛来自冰窖般的寒意便夹杂着下水道发酵的恶臭,直扑面门。 在电视机待机灯那微弱的幽绿光线下,女技师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老板,需要按腿吗?您这房间空调好像坏了,要不给您换一间?” 她搓着手臂,强忍着恶臭问道。 “……按。不换。” 床上那人的声音仿佛是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刺耳得令人反胃。 女技师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象征性地想要掀开那张盖得严严实实的苍白被单。 当被单被掀起一角的瞬间,借着那抹幽绿的微光,女技师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满了墨绿色长毛、正在不断往下滴落浓稠尸水的腐烂断肢! 被子底下,大片的尸斑和霉菌已经将床单染成了黑色。 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轰然炸开! “啊——!!!” 女技师惊恐到极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床上的那团腐烂人形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一张高度腐败的狰狞面孔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一只长满绿毛的鬼手闪电般抓向她的咽喉! “砰——!!!” 千钧一发之际,客房的实木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撞成碎片! 一只瞳孔异色的灵巧白猫如闪电般窜入。 在半空中,白猫的身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转,瞬间拉长化作一名眼神冷冽的少年! 方沫身形未落,手中刚刚抽出的制式直刀已经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雪白刀光! “哧!” 绿毛鬼手被齐根斩断! 紧接着,方沫借着下落的势头,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抽在怪物的胸口。 “轰!” 腐烂怪物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撞碎了背后的落地大窗。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怪物凄厉地嘶吼着,朝十二楼的下方急速坠落。 方沫手腕一抖,甩去刀刃上的腥臭尸水。 这群新兵的生死历练,在这漫天碎玻璃的折射中,正式打响! …… 与此同时。 一列高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上京市边缘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桥洞下,背着木剑的卢宝柚正靠在粗糙的水泥墙上闭目养神。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呼吸绵长而沉稳。 高铁的狂风卷起他的黑发,他缓缓睁开那双澄澈的双眼,转头看向桥洞入口。 朦胧的夜色中,一个衣衫褴褛、端着个破瓷碗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那儿。 她看着这个带刀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恐惧,纠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两步。 “那、那个……”小乞丐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大哥哥,这桥洞……是我晚上睡觉的地方……” (PS:晚安啦~各位~~) 第569章 【桥洞里的温情与卢宝柚温柔的拔刀斩】 “轰!” 那头长满墨绿色长毛的腐烂人形怪物,重重地砸在十二楼下方小巷的垃圾堆里,污浊的尸水四处飞溅。 然而,这种足以让凡人粉身碎骨的坠击却没能要了它的命。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凄厉嘶吼,拖着那条被斩断的臂膀,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企图逃入漆黑的夜色中。 十二楼,破损的落地窗前。 方沫化作人形,面无表情地甩去制式直刀上的浓臭尸水,反手将刀柄横咬在嘴里。 他走到窗台边缘,迎着呼啸的寒风。 此时,丁崇峰和苏家兄妹才气喘吁吁地冲进客房。 “怪物呢?!”苏哲大喊。 “没死,在楼下。” 方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随后,在众人震悚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卧槽!方沫你疯了!这可是十二楼!” 丁崇峰惊叫着扑到窗边。 然而,半空中的方沫身形一阵虚幻,再次化作那只灵巧至极的异瞳白猫。 它衔着直刀,四爪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 踩着排水管、空调外机和闪烁的霓虹灯牌, 宛如一道灵动的白色闪电,以令人头皮发麻的跑酷姿态,朝着下方的怪物极速追杀而去! 苏哲趴在破窗边缘,看着下方小巷尽头那一闪而逝的白色残影,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怪物。” “行了,咱们这群凡人就别搁这儿感叹了。” 丁崇峰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赶紧去按电梯吧,晚了估计连汤都喝不上了。” …… 与此同时,上京市边缘,高铁高架桥洞下。 轰鸣的高铁列车时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 桥洞里,一个衣衫褴褛、端着个破瓷碗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倚靠在墙角的背剑少年。 “那个……大哥哥,这桥洞,是我晚上睡觉的地方。” 小女孩结结巴巴地宣示着自己微不足道的领地主权,眼神里满是面对带刀陌生人的恐惧。 卢宝柚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小女孩冻得发紫的脚踝,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只是默默将手伸进口袋,摸索出了自己全部身家里的那张二十元纸币。 离开集训营时他就只剩三十多块钱了,但他绝不会去向同伴摇尾乞怜。 打磨剑心,就该从这红尘最粗粝的苦修开始。 卢宝柚将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币,轻轻放进了女孩的破碗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我叫卢宝柚。这三天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练功,这钱算我给你的租金。” 卢宝柚的语气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睡在里侧,那里避风。咱们互不打扰,好吗?” 小乞丐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碗里的“巨款”,又看了看这个笑起来很干净的大哥哥,内心的恐惧渐渐消散。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到桥洞另一侧,用废报纸和干柴生起了一堆微弱的篝火。 “你衣服这么干净,不像是乞丐呀。” 小女孩裹着破毯子,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你是跟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了吗?还是被人贩子骗了?” “都不是。” 卢宝柚闭上眼,按照老陆传授的《吐纳诀》调整着呼吸,轻声回答, “我只是……在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见少年不愿多说,小女孩嘟了囔嘴,靠着火堆的温暖,很快便沉沉睡去。 长夜漫漫。 到了后半夜,桥洞里的气温骤降。 那堆原本还能提供一丝温暖的篝火,突然被一股阴冷的怪风诡异地扑灭了。 “嘎吱……嘎吱……”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咀嚼声。 卢宝柚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桥洞外的阴影。 小女孩也被这动静惊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惊恐地看到桥洞口,正缓缓踱步走出一头体型犹如成年牛犊般巨大的血色狼狗! 这怪物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脑袋上密密麻麻地挤着七只猩红的眼球! 而它的脚下,还丢着半具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流浪猫尸体。 “啊!”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大哥哥!快……快跑啊!” 卢宝柚没有退缩。他站起身,指尖在背后的黑匣上轻轻一按,制式直刀“锵”的一声弹入掌心。 他提着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牢牢地挡在了小女孩和七眼狼狗之间。 “别怕。” 卢宝柚没有回头,声音却透着一股能抚平一切恐惧的温柔与坚定, “闭上眼睛。我不叫你,千万别睁开。” “哦……好!” 小女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死死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就在女孩闭眼的瞬间。 卢宝柚只是将老陆传授的吐纳之法运转到极致。 “哧——!” 黑暗中,一道如同霜雪般森寒、却又带着无匹霸道的刀光骤然亮起!这只是一只“池”境的怪物,面对如今心性脱胎换骨的卢宝柚,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记最纯粹的拔刀斩, 那只七眼狼狗的巨大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在地,腥血喷洒而出。 “可以睁眼了。” 卢宝柚甩净刀刃上的血迹,将直刀收回。 小女孩颤抖着睁开眼,看着身首异处的怪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卢宝柚走到桥洞边缘,右手按在水泥地上。 虽然不能在凡人面前展现战斗,但他可以用别的方式留下保护。 “嗡——” 无声的波动散开,桥洞边缘的泥土迅速隆起,化作一只半人高的粗糙岩石恶魔。 它犹如一尊忠诚的石雕,牢牢地挡住了吹向女孩的寒风。 卢宝柚做完这一切,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张十元纸币,用一块小石头压在女孩身边。 “明早去买碗热汤面。我明晚回来。” 说罢,这个心怀坦荡的背剑少年,孤身一人迈入了满是妖魔嘶吼的上京夜色之中,目光如炬。 …… 与此同时。 上京市某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陈涵目光幽暗地注视着下方不断扩张的阴影,正准备跃下,却被绍平歌伸手拦住。 “别急。” 绍平歌冷笑一声, “现在跳出来的都是些底层小杂鱼,正好给城里那些新兵练练手。大鱼,还在暗处藏着呢。”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边缘。 一个是披着深红色斗篷的林七夜,而另一个,则是满脸写着慵懒的陆青山。 老陆刚一落地,就仰头灌了口酒,目光遥遥望向城市边缘高铁桥洞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骄傲的弧度。 “一刀枭首,干净利落。还不忘护住小丫头。” 老陆满意地啧了啧嘴, “我这蠢徒弟,总算是有了点样子了。” 林七夜没有理会老陆的凡尔赛,他的目光越过绍平歌,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身影。 “陈涵?!” 林七夜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 “林队长,好久不见。” 陈涵转过身,无奈地笑了笑,但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气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他太熟悉陈涵身上这股气息了: “你……你成了酆都大帝的代理人?李德阳前辈他……” 还没等陈涵开口,一旁的陆青山便挑了挑眉,晃悠了过来。 老陆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陈涵,砸了咂嘴, “好家伙,酆都大帝的神墟?看来老李头是把看家护院的本领全砸你小子身上了。” 陈涵苦涩地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沧桑的回忆: “是啊。 之前,安塔县从迷雾回归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李叔,我早就死了……” 第570章 【三座雪人与要命的异香】 陈涵沉默了。 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微微垂下,看向虚空中不为人知的角落。 两年前安塔县大雪夜的残酷记忆,以及老队长李德阳那句“大夏的未来,你得扛起来”的托付, 成了他在这几年里,咬碎了牙关死撑在北境荒原的唯一支柱。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的冷空气。 他没有多问,但【凡尘神域】的被动感知, 已经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陈涵体内那股如深渊般浩瀚的气旋。 从喘气都费劲的“池”境吊车尾,到如今足以镇压一城、令万邪辟易的“克莱因”境…… 整整三大境界的天堑,这小子只用了两年! 林七夜无法想象,在没有精神病院作弊的情况下,陈涵到底是扛过了多少次生不如死的剥皮抽筋, 才生生劈开了通往【酆都大帝】神座的大门。 “交接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七夜收回震撼的思绪,转头看向双手插兜的绍平歌。 “真正的硬菜还没上桌。” 绍平歌看着脚下暗流涌动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现在满大街乱窜的,都是给你们夜幕带来的那帮小崽子准备的开胃菜。 怎么,林队长不亲自查个岗?” 林七夜闻言,缓缓闭上双眼。 庞大如海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无形的潮水,将大半个上京市尽数笼罩。 在【凡尘神域】的监控网中,他清晰地“看”到, 六百多名新兵中已有近两百人与暗处苏醒的怪物撞了个满怀。 好在目前蹦跶的都是些不到“川”境的杂鱼,新兵们靠着三两抱团的战阵,倒也没有陷入死局。 “有我在这盯着,翻不了天。” 林七夜睁开眼,自信地笑了笑。 “那就好。” 绍平歌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便被掩去。 “如果今晚这刀见得够红,明天除夕夜,大家应该还能赶回去吃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陈涵,到时候一起吧,让006的弟兄们认认新王的大脸。” 陈涵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好。” “滴答。” 一抹冰凉的触感在林七夜的鼻尖悄然化开。 他诧异地抬起头,迎着探照灯的光柱,一片极其纯白的雪花正从厚重的云层中悠然飘落。 “下雪了……” 漆黑的夜空下,这场抓着年末尾巴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在天台上铺了一层素白,也将绍平歌、陈涵和林七夜的肩头彻底染白。 从远处的夜空望去,这三个静静俯瞰着上京市的男人,就像是三尊镇压着千万妖魔的巍峨雪人, 无声地守护着这座大夏的心脏。 然而,在这极具史诗感与宿命感的唯美画风中, 林七夜那极其硬核的“钢铁直男”属性,却再次毫无悬念地爆发了。 看着越下越大的暴风雪,林七夜眉头倒竖,一把掏出怀里的五毛硬币, 对着通讯另一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喷: “陆青山!你个老神棍死哪去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上京市下暴雪了!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赶紧给老子滚回四合院里烤火去! 你要是在外面冻死,老子可没功夫去冰窟窿里给你收尸!” “嘎吱……嘎吱……” 玉简那头,传来了一阵极其嚣张的咀嚼冰块声。 此时此刻,在距离天台数公里外的一座摩天大楼尖端。 陆青山正违背物理常识地单脚点在纤细的避雷针上。 任凭狂风卷着大雪将他的深红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嚼着刚掰下来的冰溜子。 “滚犊子!林七夜,你这当妈的操心命能不能改改?” 老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极其傲娇地在通讯里笑骂: “贫道的肉身就算成了筛子,那也是绝世剑气浇筑的铁筛子! 少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子正在这儿赏雪看戏呢,这上京市的妖魔大暴动,可比你屋里那破电视刺激多了。” “看戏?你在看什么戏?” 林七夜没好气地问。 老陆站在避雷针上,深邃的目光穿越风雪,直直地落在了下方一条逼仄阴暗的后巷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对着玉简懒洋洋地开口: “看你手底下那个能招虫子的小家伙……准备怎么给自己收尸啊。” …… 几乎是在陆青山话音落下的同时。 “刺啦——!!” 昏暗的后巷里,一道耀眼的刀光骤然撕裂黑暗! 方沫借助路灯灯柱的反冲力,如同捕猎的飞猫般自半空倒掠而下! 他手中那柄被咬在嘴里、又被反手倒握的制式直刀, 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切开了那只绿毛腐烂怪物的咽喉! “噗嗤!” 浓稠的惨绿色尸血如高压水枪般喷溅而出。 这只腐烂怪物在临死前,竟然被彻底激怒,反手将自己锋利的爪子捅进了自己腐臭的心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它玉石俱焚的反扑。 高度腐蚀性的毒水伴随着恶心的剧毒源泉,在狭窄的巷道里疯狂蔓延,将水泥地面腐蚀得白烟直冒。 方沫对此早有预判。 他屏住呼吸,脚尖在尚未被腐蚀的地面上一触即收, 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安全地带。 看着那颗丑陋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怪物彻底化作一滩脓水, 方沫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扯掉堵住鼻子的布条。 然而!就在他精神防线微松的这零点一秒! “唰——!” 一抹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阴冷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废弃垃圾桶的阴影中暴起发难! 第二只‘神秘’!而且是一只会隐匿的高阶刺客! 方沫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凭借着白猫形态下锤炼出的恐怖神经反应,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了脊椎,拼死向后侧翻。 “嗤——!” 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割喉,但那抹寒光依旧狠辣地撕开了方沫的手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下一秒,灾难降临。 这流出的鲜血不仅没有丝毫血腥味,反而像是一颗被引爆的香气炸弹。 一股浓郁到足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极致异香,以方沫为中心,向着整片街区疯狂倒灌! 方沫的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 “糟了……” 他死死捂住流血的手臂,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那该死的“招虫体质”,在这满城妖魔苏醒的节点,流出了这股要命的异香…… 这简直就是在大半夜给全城的怪物敲响了开饭的铜锣! 第571章 【踏在心脏上的脚步声!】 当那几滴温热的鲜血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空气中的味道彻底变了。 以方沫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阴影仿佛被丢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某条漆黑的死胡同里。 一具正像蜘蛛般趴在地上急速蠕动的惨白塑料模特,猛地踩了刹车。 它顶着一头杂乱的黑色假发,空洞的眼珠死死盯向洗浴中心的方向。 “咔嚓——” 它的脖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硬生生向右折转了九十度! 犹如一只嗅到了极品美食的巨型人形蟑螂,它瞬间调转方向,四肢并用地在墙壁和地面上狂飙突进! 废弃小学的教室里。 那支悬停在白纸上、正在疯狂画着诅咒圆圈的铅笔,骤然停滞。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笔仙……笔仙……” 半空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呢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极致贪婪: “好香啊……好想吃掉……连皮带骨吃掉……” 下一秒,这支铅笔犹如一柄脱弦的绝世暗器, “砰”的一声将厚重的玻璃窗撞得粉碎,化作一道残影没入夜空。 老宅的破衣柜里、下水道的深处、昏暗的路灯背面…… 一双双原本还在观望的猩红眼眸同时睁开。 它们就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渴了半个月的绝望囚徒, 突然闻到了甘霖的气息,彻底陷入了毫无理智的癫狂。 …… “情况不对劲。”绍平歌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锁定商业街的方向, “有一大片区域的‘神秘’突然陷入了大规模暴走。” 林七夜同样紧锁眉头,【凡尘神域】的感知网将方沫遇袭的画面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第二只‘池’境的隐匿小鬼,我早就察觉到了。 方沫能躲过要害,受点皮肉伤,这本就是历练的一环……” 林七夜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疑惑, “可是,为什么他的血会引发这么恐怖的连锁反应?” 方沫的体内确实融合了林七夜的一丝“奇迹”血脉。 但林七夜很清楚,自己的血绝不可能有这种像“猫薄荷”一样的逆天吸引力。 否则当年在沧南市,他早就被漫山遍野的怪物给活吞了。 “嘁,真把自己的血当成唐僧肉了?” 通讯玉简那头,陆青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七夜,动动你的脑子。 这里是哪?是大夏的心脏!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被绍平歌的威压按在下水道里憋了十几年,怨气早就浓得能滴出水来了!” 老陆灌了一口烈酒,冷笑着点评: “你的血,在沧南屁都不是,但扔进这堆炸药桶里,就是最致命的火星! 两股极端的能量一碰撞,这群怪物不发疯才怪!” 听到老陆这番毒辣的剖析,林七夜恍然大悟,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绍平歌再次闭眼感应了片刻,声音变得肃杀无比: “大量的低阶妖魔已经形成兽潮了。 更麻烦的是……有几只蛰伏的高阶大妖,甚至包括两只‘克莱因’境的老怪物,也提前出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陈涵。 “新王登基的第一把火,你该去点了。” “交给我。” 陈涵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右手稳稳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眼底深处瞬间燃起两团幽冥死火。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天台外那深不见底的虚无,一步踏出! 狂风卷起老旧的军大衣,他的身形瞬间融入黑夜。 远处的钟楼上,陆青山迎着暴雪,举起手中的惊蛰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去吧,让道爷我看看,你这新王怎么切这盘硬菜。” …… 商业街,后巷。 “刺啦——!” 诡异的电流声爆鸣,整条街两侧的路灯如同被瞬间抽干了能源,齐刷刷地陷入死寂。 纯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方沫的身影。 方沫死死咬着牙,单手扯下羽绒服里的衬衫布条,飞速在小臂上打了个死结,强行止住鲜血。 他反握着直刀,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在空气中狂嗅。 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七只……不,至少有八只散发着恐怖恶臭的东西,已经彻底封死了这条街的所有出口。 “方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丁崇峰带着苏哲和苏元,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巷子。 方沫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向后倒退半步,指着来时的路凄厉地嘶吼: “别过来!全特么给我滚!这里已经是死地了!” 丁崇峰三人被吼得一愣。 苏元立刻闭上眼睛,感知异能全开。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绝望: “来不及了……有三只‘池’境,四只‘川’境……正前方的写字楼顶上,还趴着一只‘海’境的怪物!”这番话一出,巷子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这特么是在拍末日大片吗?!” 苏哲面如死灰,悲愤地仰天长叹, “早知道刚才在洗浴中心,我就该让那女技师把全套按完! 现在好了,连个风流鬼都做不成,亏麻了!” 苏元狠狠瞪了这个不着调的哥哥一眼。 就在这时。 “嗖——!” 角落里那只手持弓弩的小鬼再次发难!一支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弩箭直奔方沫的面门。 方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过冷箭。 可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 “轰”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水泥路面直接炸开! 一条犹如岩石铸就的恐怖黑鲨从地底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他的双腿!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扭曲空间的庞大引力场骤然从天而降! “砰!” 那头飞跃在半空的石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 硬生生给拍回了地面的深坑里,激起漫天碎石。 丁崇峰保持着单手虚握下压的姿势,挡在方沫身前。 他看着四周接连从阴影中走出的高阶怪物,嘴角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苦笑: “看来,人家是铁了心不打算让咱们请假了。” 四名“池”境的新兵,被一群足以将他们碾压成肉泥的“川”境、“海”境怪物死死围在中央。 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然而,就在苏元握紧直刀,准备做最后的殊死反扑时。 她的神色突然一滞,极其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街道尽头那片最深邃的黑暗。 “哒……哒……哒……” 一阵规律、却仿佛踩在众人心脏上的脚步声,正从黑暗深处,缓缓逼近。 第572章 “刺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短路声,被黑暗吞噬的街道两侧,熄灭的路灯竟然一盏接一盏地重新亮起。 只不过,那驱散黑暗的不再是路灯原本的暖黄色光晕, 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极其渗人的幽绿色。 “吱嘎……吱嘎……” 寂静的长街上,皮靴踩碎积雪的脚步声,正踩着某种令人心脏压抑的诡异节拍,不急不缓地逼近。 漫天飞雪中,一个披着洗得发白的老旧军大衣的男人, 手里提着一把连刀鞘都没摘的制式直刀,就这么平静地走入了方沫等人的视线。 幽绿色的光芒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向前铺展,将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极长。 一股浓郁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幽冥死气,犹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这气场……完全超出了正常生命的磁场!” 苏元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都在打颤。 首当其冲的方沫和丁崇峰,此刻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那股近乎实质化的深渊气息在他们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冷意直透骨髓,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被直接拖入十八层地狱。 就在四个新兵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死神时,那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 陈涵伸出戴着粗线手套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方沫和丁崇峰僵硬的肩膀, 那张沧桑的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几个小家伙,别绷这么紧,深呼吸。” 话音刚落,那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幽冥死气瞬间从四人身上抽离。 方沫双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倒在地,但他看向陈涵的眼神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沫体内有奇迹之血,对神明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骇然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普通的守夜人! 不同于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代理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 是没有丝毫残缺的本源神威! …… 远在数公里外的摩天大楼避雷针上。 陆青山迎着暴雪灌了口烈酒,俯瞰着街道上那犹如鬼门关大开的异象,砸了咂嘴: “倒是玩出了点阎王爷巡街的派头。” 下方街道上。 陈涵并没有理会新兵们的震惊。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被他自身威压死死钉在原地、瑟瑟发抖的高阶怪物。 他的双眸中,两团幽邃的冥火轰然燃起! 【酆都大帝】权柄——看破生死! 在陈涵的视界中,这条飞雪长街的物理色彩瞬间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每一只怪物的头顶,都浮现出了一团半透明的火焰。 境界越强,那火焰就燃烧得越发狂暴。 这诡异的一幕,也同步呈现在了方沫等人的眼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丁崇峰看着那些跳跃的火苗,咽了口唾沫。 “是具象化的生命能量……” 苏元满眼不可思议, “他在强行抽取这些怪物的生死概念!” 就在这时,苏哲盯着自己的头顶看了一会,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沫,突然像见鬼了一样瞪大眼睛: “等会儿……方沫,你头上怎么顶着个‘双黄蛋’?!” 丁崇峰和苏元齐刷刷望去。 只见方沫的头顶,除了那团属于他自己的微弱火苗外, 竟然还紧紧挨着一团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光与热的纯白色圣火! 陈涵闻声偏过头,目光落在方沫头顶那团纯白火焰上,先是微微一挑眉,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我说这帮老鼠怎么疯得连命都不要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身上带着那滴要命的火星子啊。” 陈涵没有多作解释。他重新看向那八只呲牙咧嘴的“池”境和“川”境怪物。 风雪中,他甚至连拔刀出鞘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抬起握着刀鞘的右手,对着前方的虚空,犹如拂去灰尘般,极其随意地凌空一划。 “呼——”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阵无声的幽冥阴风掠过街道。 在方沫四人震悚到头皮发麻的注视下,那八只高阶怪物头顶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 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簇”的一声,瞬间熄灭! 八只怪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却在同一秒钟犹如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齐刷刷地瘫软在雪地中,化作了一堆没有生机的烂肉! “好霸道的生杀大权!” 通讯玉简那头,目睹了这一幕的陆青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对着另一头的林七夜啧啧称奇: “越过肉体凡胎,直接抹除生机根源!” …… 街道上,陈涵随手秒杀八只高阶怪物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眼眸,直接刺破了百米外的阴暗死角。 那里,正有一团极其庞大、燃烧着深绿色毒焰的生命之火在疯狂跳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逮到你了。” 被大帝的目光锁定,那只隐匿的“无量”境大妖瞬间肝胆俱裂! 它撞碎了掩体的围墙,本体彻底暴露——那是一匹浑身升腾着惨绿色剧毒火焰的高大烈马。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撒开四蹄就要狂奔! “留步吧。” 陈涵冷哼一声,右脚在雪地上猛地一跺。 “哗啦啦——!!” 数不清的漆黑幽冥铁索如同地狱里探出的鬼手,瞬间破土而出, 死死缠住了烈马的四肢与脖颈,将其硬生生拽翻在地! 陈涵的身形化作一道幽光,贴着雪地极速滑行。 眨眼间,他已闪现至烈马身前。 没有半点废话,陈涵手中那带着刀鞘的直刀,犹如一根致命的丧门钉, 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烈马生命之火的最根部! “簇!” 代表着“无量”境大妖的强悍生命之火,被一击掐灭。 烈马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雪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陈涵缓缓拔出直刀,走到烈马的尸体旁。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直接探入烈马尸体上方的虚空,用力一扯! 一团散发着灰暗光芒的灵魂光团,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大夏的轮回,也是你们这些杂碎能进的?魂飞魄散吧。” 陈涵面无表情地五指一握。“砰”的一声轻响,那团灵魂直接爆碎成漫天光点,被夜风吹散得干干净净。 “至于你这身皮囊,借我当代步工具用用。” 陈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烈马的尸体,在四个新兵见证神迹般的骇然目光中, 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脆响。 “啪——!” 第573章 【绝美的剑雨】 随着那声清脆的响指在风雪中荡开。 虚空中陡然被撕裂出一团森寒的幽绿冥火,犹如跗骨之蛆般, 精准填补了那匹烈马尸体上方消散的生命轨迹。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那具原本已经死透的庞大躯壳, 竟然在雪地中强行拼凑、诡异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两团幽蓝色的火柱从它空洞的眼眶中轰然喷发! 一匹只存在于幽冥地府的亡灵战马,就这么静静地跪伏在了陈涵的脚下。 陈涵低头看了看沾染在手套上的腥臭血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低声嘟囔了一句: “看来下次出门,得换双防水的手套了。” 说罢,他一把攥住那由冥火凝聚的缰绳,翻身跃上了宽阔的马背。 目睹了这“生死逆转”全过程的方沫四人,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卧槽……” 苏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特么也太变态了吧?一刀秒了‘无量’境大妖就算了, 连人家尸体都不放过,直接现场爆改骷髅摩托?!”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到处漏风的嘴?” 苏元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但她握刀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丁崇峰狂咽着口水,心有余悸地死盯着那个马背上的背影: “生杀夺予,全凭喜怒……这位,到底是从哪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就在四人内心翻江倒海之际,陈涵骑着幽冥战马,踏着积雪缓缓走来。 突然,战马的铁蹄猛地一顿。 陈涵眉头微皱,那一双燃烧着幽光的眼眸越过四人,径直刺向了远处高楼林立的黑暗深处。 在那里,一只躯体扭曲得宛如巨型蟑螂的惨白人形模特,正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恶念,急速逼近! 那股毫不掩饰的威压,已经彻底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杂鱼—— 这是一只蛰伏在上京市极深的、“克莱因”境老怪物! “连这种级别的东西,都闻着味儿跑出来了么……” 陈涵眯了眯眼睛,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忌惮,反而透着一股狩猎者的冰冷兴奋。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扫了方沫等四个新兵一眼,声音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局,你们玩不起。走远点。” 跟“克莱因”境大妖交手,余波都足以将这几个刚摸到“池”境门槛的菜鸟震成血雾。 方沫四人也不傻,对视一眼后,果断收刀,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另一头狂奔撤离。 随着新兵们的离去,陈涵单手提刀,策马横在了长街中央。 风雪在他的军大衣上狂舞, 他冷冷注视着那只从天而降、宛如巨大蜘蛛般砸在前方雪地里的扭曲模特。 一人, 一马, 一妖。 在这场绝对肃杀的对峙中,同时向着对方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 与此同时。 凛冽的暴雪狂风中,陆青山单脚踩在避雷针上。 深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一头长发早已被霜雪染白,宛如一尊俯瞰人间的真仙。 老陆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整座城市。 在绍平歌的“全城入梦”下,千万平民正闭着眼睛、排着长队走向防空洞。 而在那些监控死角的暗巷里,成千上万只连“池”境都不如的畸形恶鬼, 正流着贪婪的口水,企图趁乱扑向这顿毫无防备的“自助大餐”! “铮——!!!” 突然,老陆手腕上的【惊蛰】飞剑爆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清越剑鸣! 这声剑吟犹如自带了某种宏大而激昂的BGM, 瞬间压过了满城风雪的呼啸,响彻在整个上京市的云端! 陆青山将酒葫芦随手往腰间一挂,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睥睨天下的极度狂傲。 他指着下方那群蠢蠢欲动的低阶恶鬼,放声狂笑,声音犹如滚滚雷霆般炸响在夜空中: “哈哈哈!今日大夏新王登基,定鼎上京! 尔等下水道里的无名宵小,也配在这大典上造次?!” 老陆那极具逼格的怒喝声,不仅是在警告群魔,更是直接用剑仙的无上排场, 为下方的陈涵铺开了一条最耀眼的登基红毯!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山剑指并拢,对着下方那被黑暗笼罩的浩瀚都市,霸道地重重一划! “万剑归宗!!!” “轰——!!!” 这一刻,上京市上空的阴云被彻底斩碎! 数以千万计的青色剑芒,犹如一轮在黑夜中引爆的青色骄阳,化作一场逆天而行的磅礴剑雨, 从云端疯狂倾泻而下! 这场剑雨没有伤及任何一个梦游的平民。 它们精准、炫酷地悬浮在全城上百个平民安置点和游行路线的上空, 瞬间交织成了一座密不透风、覆盖半座城市的绝对剑域! 任何敢于踏过红线一步的低级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在这座绞肉机般的无上剑阵中,被瞬间绞杀成了一团团爆开的猩红血雾! 漫天血雨,为新王的登基,献上了最极致的礼炮! “咳……咳咳咳!” 陆青山捂住嘴唇,俯瞰着下方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千万平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夜那混小子心狠手辣,敢把新兵扔进油锅里练。 可贫道这心……终究还是太护短了啊。” 他抬头仰望漫天大雪,任凭刺骨的风雪打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眼底却依然燃烧着大夏剑仙的不屈风骨。 “这大夏的雪,终究……还得是这样,才能暖得热啊。” …… 第574章 【把夜空交给新王】 “呼哧……呼哧……” 风雪交加的幽暗胡同里,四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喘息。 为了不被陈涵与那只“克莱因”境大妖的恐怖战斗余波碾成碎肉, 方沫、丁崇峰以及苏家兄妹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 一口气狂奔出数个街区,直到身后的能量激荡渐渐远去,才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方沫靠在墙角,脸色有些发白。 他抬起右手,只见左臂上原本用蛮力勒紧的衬衫布条,此时已经被溢出的鲜血彻底染红。 “方沫,你小子今天必须得老实交待了。” 丁崇峰抹了一把脸上的积雪,心有余悸地低声问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路?那些怪物怎么跟装了GPS导航一样,死盯着你一个人啃?” 苏元和苏哲也同时转过头,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方沫苦涩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牌道: “我这体质比较倒霉。 我的血……只要一暴露在空气里,对那些刚刚苏醒的怪物来说,就像是突然点燃了什么顶级香薰。 流得越多,引怪的范围和怪物的级别就越恐怖。” 过去几年里,方沫一直在深山中闭关苦修,哪里见识过大都市的妖魔密度。 他本以为流点血最多吸引一两只低阶杂鱼,谁能想到上京市的地下居然藏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炸药桶。 苏哲听完,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合着你小子是个行走的人形猫薄荷啊? 全城的脏东西今晚都指望拿你当除夕年夜饭开席呢?!” “啪——!” 苏元一巴掌狠狠甩在苏哲的后脑勺上,咬牙骂道: “就你长了张嘴是吧?谈正事呢,能不能严肃点!” “方沫,你这伤口不能就这么死勒着。” 丁崇峰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神色严肃, “在这种超低温环境下,血液循环要是被你用蛮力强行切断, 你这条胳膊过不了两个小时就得彻底废掉。 可要是现在解开布条,那股异香一旦扩散……” “那就去远郊的荒山!” 苏元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给出了破局的路线, “怪物的降临密度和实力,绝对是跟常住人口的密集程度挂钩的。 市中心现在是一口正在沸腾的油锅,但只要我们退到边缘的野山,怪物的数量和境界就会直线下降。 到时候找个山洞,我们三个帮你包扎,顺便依托地形跟跟上来的杂鱼打游击!” 说到这里,苏元嫌弃地瞥了旁边的苏哲一眼: “哦,纠正一下,是我们两个带一个拖油瓶,保护你。” 苏哲跳脚: “……?苏元你礼貌吗?我不是人呗?!” “这太冒险了,你们真的没必要陪我一起当诱饵……” 方沫眉头拧成了死结,不愿连累战友。 “少废话!” 丁崇峰一拳砸在方沫的胸口,眼神里满是飞扬的少年锐气, “要是眼睁睁看着战友变成废人我们还只顾着自己逃命,那我们还当个屁的守夜人! 正好,一天没训练,手正痒得厉害。 先去前面的药房顺点消毒水,然后直接去郊区扎营!” 看着同伴们那不容置疑的果断眼神,方沫呆愣在原地, 只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滚烫暖意,在冰天雪地中轰然涌上心头。 …… 与此同时,高耸的摩天大楼天台上。 “看来,你带出来的这批兵,比预想中的还要有股子狠劲。” 绍平歌双手插兜,看着下方法律意识模糊、正准备去药房“零元购”急救物资的四个年轻人, 含笑赞赏道。 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凡尘神域】的监控网清晰地反馈着四人的动向。 “成长的路上总得吃点苦头,太呵护了反而开不出好花。” 林七夜顿了顿,语气里却带着一抹藏不住的护短, “不过,方沫那小子的体质确实是个变数,放任他们这么跑,我作为教官可不太放心。 老绍,失陪一下,我去当一回不露脸的暗夜保镖。”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泄露半点气息。” 绍平歌郑重嘱咐, “陈涵现在的‘新王立威大典’刚开锣,要是你这尊特殊小队队长的气场压过去, 那群高阶大妖就会以为上京市是在弄虚作假,立威就算彻彻底底失败了。” “放心,在这片夜空之下,还没人能逼我现形。” 林七夜微微一笑,背着黑匣向前一步迈出。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化作一抹深邃的深红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际那密不透风的暴风雪中。 他化身幽灵,稳稳地悬浮在了方沫四人头顶上方的阴影里, 履行着自己“没有人能在我的夜色下伤到我的兵”的承诺。 然而,就在林七夜潜行护航、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时。 “铮——!!!” 一声仿佛能刺穿苍穹、龙吟般的绝世剑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裹挟着极其宏大且嚣张的BGM效果,毫无征兆地在整个上京市的上空轰然炸响! 林七夜被这震天动地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极远处的夜空中,数以千万计的青色飞剑正如同一场逆天而行的狂暴暴雨, 将半个上京市的平民防线遮得密不透风,把所有企图偷袭的低阶恶鬼瞬间绞成了漫天绚烂的血色礼炮。 而在那座最高电视塔的避雷针顶端,陆青山正双手负后,任凭狂风暴雪将他的深红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头发在风中飞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手寂寞、无敌世间”的极度装逼气场。 感知到这一幕,林七夜原本严肃的面孔瞬间黑了下来。 老陆应是没事,偏偏要把特效拉得这么满,甚至还喊出什么“尔等宵小也配造次”的台词。 看着陆青山在那儿疯狂给全城平民表演“仙人下凡”,林七夜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小不爽。 这老神棍,绝对是故意的! 新王登基这么严肃的场面,他非要跳出来抢风头,弄得全城都是他的青色剑气。 林七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着另一头没好气地疯狂吐槽道: “陆青山!你差不多得了啊!你特么是不是显摆过头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下面那一堆堆的都是些阴沟老鼠,你至于把【惊蛰】飞剑祭出来, 还开个‘万剑归宗’的满级特效吗?! 你搁这儿拍蜀山传呢? 能不能低调点,别把人家新王的登基大典弄成你的个人谢幕秀!” 狂风呼啸的传音玉简里,很快传来了陆青山那嚣张且极度欠揍的慢悠悠笑声。 老陆站在数百米高的避雷针上,甚至还极其优雅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落雪,对着玉简嗤之以鼻: “小七啊,别嫉妒。 贫道这叫视觉艺术,叫舞台美学! 你懂不懂什么叫牌面? 我这要是不把特效开满,怎么能显得出大夏新王登基的浩大声势? 怎么能衬托出陈涵那小子接的是道爷我罩着的江山?” 老陆傲慢地哼了一声,凡尔赛地补充道: “少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剑仙的风采你这辈子是学不来的。 看好你那几个摸不着北的学生去,别打扰贫道在上面吹风感叹人生。” “咔哒。” 老陆极其利索且嚣张地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这个显眼包……” 林七夜悬浮在半空中,看着手里失效的玉简,气得牙根发痒。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脚把这个站在避雷针上装杯的老头子给踹下来。 但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朝远郊药店摸索的方沫四人,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扁人的冲动,继续任劳任怨地隐入夜色,默默扮演着老妈子护航的角色。 …… 而在城市的正中心,那座被大雪渐渐吞噬的摩天大楼天台上。 绍平歌依然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灵魂底蕴,化作那张无形的大网,温柔地笼罩着数千万市民的甜美梦境。 鹅毛大雪疯狂肆虐,厚厚的积雪已经将这位大夏旧王的肩膀、长袍、乃至睫毛彻底覆盖, 将他完美地塑造成了一尊伫立在风雪中的巍峨雪人。 新王在浴血厮杀,剑仙在云端傲视,而这位旧时代的王, 则在风雪交加的尽头,安静地为这座城市,换取一个没有血腥味的黎明。 (PS:晚安啦~各位~~) 第575章 【人间雪人与全城入梦】 远处的街道接连传来沉闷的轰鸣,滚滚浓烟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冉冉升起。 绍平歌独自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遥望着陈涵单刀赴会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整的神墟……也不知道哪天能碰见那位正主,把我这【白无常】也往神墟的门槛里推一把。” 绍平歌耸了耸肩。 他心里很清楚,等这批从轮回中归来的大夏神明彻底安顿下来, 守夜人那套沿用多年的禁墟序列榜单,怕是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洗牌。 到时候,情报部那群天天喝茶的文职人员,估计得连熬几个通宵来重新评定序列了。 想到这里,绍平歌的嘴角泛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尽头透出的一缕微光。 黎明将至,这座沉睡的城市马上就要醒来,普通人将走上街头去筹备大年三十。 如果放任不管,满城乱窜的怪物绝对会引发一场屠杀。 “该我收尾了。” 绍平歌走到天台边缘的皑皑白雪中,背靠着矮墙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片片雪花落在他的斗篷与脸颊上,将他的眉毛染得霜白。 他低垂着头,任凭风雪将自己的躯壳堆砌成一座毫无生气的雪人。 而在他闭眼的刹那,一道半步人类天花板级别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无声荡开。 上京市,全城入梦。 无数还在沉睡中的市民,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一个打着哈欠的红袍男人,指引着他们下楼避难。 现实中,千万平民双眼紧闭,甚至嘴里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动作却利落无比地翻身下床,穿着拖鞋一路狂奔,完美避开了所有怪物蛰伏的路线,涌入地下防空洞。 这便是驻京小队队长,绍平歌真正的底蕴。 …… 距离天台数公里外的电视塔尖。 陆青山穿着深红道袍,单脚点在避雷针上。 他看着漫天风雪中那座安静的雪人,眼神里透出一丝少见的郑重。 老陆屈起手指,一枚普通的五毛硬币在半空中翻滚出一道抛物线,随后被他稳稳捏在掌心。 伴随着硬币的清脆鸣响,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微缩聚灵阵,顺着风雪悄然落在了绍平歌的头顶。 “算条汉子。” 陆青山灌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饮,语气散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过在贫道眼皮子底下,想死都难。” …… 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的雪云,洒在远郊偏僻的野山上。 丁崇峰拎着从沿途摸来的急救箱,带着方沫三人飞速穿过一座死寂的村庄,向着山脚逼近。 “哎?” 坠在队伍最后面的苏哲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揉了揉眼睛。 “发现怪物了?” 丁崇峰立刻警惕地回头。 “不是……” 苏哲指着村庄的方向,神情呆滞, “我刚才好像看到个村民,穿着花裤衩从屋里狂奔出来,直接一个猛子扎进猪圈里打呼噜去了……” 话还没说完,苏元已经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苏哲腰部的软肉,利落地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 伴随着苏哲凄厉的惨叫,方沫仰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附近一公里内没有怪物的气味。这里的分布确实比市区稀疏得多。” “就在这处理。” 丁崇峰将药箱放在平坦的岩石上。方沫没有犹豫,伸手将勒在左臂上的碎衣物一点点解开。 随着几滴鲜血渗入地面的积雪,一股浓郁到令人灵魂发颤的异香,瞬间顺着东风飘散而出。 正在单方面殴打哥哥的苏元动作一滞。 苏哲更是狂咽口水,双眼发直地盯着方沫: “好香……方沫,难怪以前那些蚊虫总盯着你咬。 你这味道,搞得我都想上去啃你一口了。” “死变态,离他远点!” 苏元一脚将苏哲踹进了旁边的雪坑。 丁崇峰没有理会这对活宝,他打开药箱,冷静且迅速地为方沫清洗伤口。 鲜血虽然被止住,但那股奇异的香味已经随风飘向了深山。 …… 高空的夜色中。 林七夜隐匿着身形,闻到风中传来的香气,眉头微微上挑。 “原来如此。” 林七夜恍然。大夏神明在未完全苏醒时,需要借助媒介来传递力量。 绍平歌的媒介是阎罗殿的投影,而方沫的媒介,显然就是这种能散发异香的特殊血脉。 突然,林七夜身侧的阴影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手持纯黑长伞的男人,迈着精准的步伐从虚空中走出。 他右眼中漆黑的永夜之瞳缓缓流转,散发着优雅而冰冷的审视感。 夜幕之影,闵尘。 “林队长。” 闵尘俯视着下方正在包扎的四个新兵,语气平缓却带着致命的毒舌, “让几个连境界都没稳固的菜鸟,带着一枚顶级血脉诱饵在荒山野岭求生…… 你的这种放养式教学,是打算让他们提前熟悉火葬场的业务流程吗?”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接闵尘的话茬。 作为究极钢铁直男,他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另一个麻烦精。 他将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枚特制的五毛硬币,用力按了下去。 “陆青山!听到没?” 林七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刚才搞那么大动静的剑阵,你那身体扛得住吗? 少在那边给我装没事人,赶紧滚回四合院待着!” 五毛硬币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陆青山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欠揍嗓音: “贫道好得很,正在看老绍捏雪人。 你这当妈的操心命能不能改改? 有空管我,不如看看你下面那几个倒霉学生。” 老陆冷哼了一声, “他们那点血味儿,已经把山里的东西全都熏醒了。” 第576章 【这是一场教学,还是一场死亡直播?】 初晨的微光,透过四合院雕花木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洁白的被面上。 李真真在厢房的床铺上猛地睁开双眼,像是做了一个极度真实的噩梦, 整个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弹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迷离。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四周熟悉的实木家具和古朴陈设,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缓缓松弛下来—— 这里已经不是那个魔鬼集训营了。 没有刺耳的起床哨,也不需要天不亮就去操场上负重跑圈。 她原本还想裹紧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个难得的回笼觉,可长期高强度作息养成的生物钟, 却让她再也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李真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掀开被子走到窗前。 逐渐明亮的天光下,整座城市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 李真真哈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画了个圈,疑惑地喃喃自语, “按理说现在外面早就该有放鞭炮和准备年货的动静了,怎么安静得像座空城?”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洗漱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伴随着急促的默认铃声,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李真真看了一眼那串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真真!能听到吗?!” 电话那头,苏元的声音急促到了极点,背景音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风呼啸与野兽嘶吼声。 “苏元?”李真真浑身的睡意瞬间消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出什么事了?你们那边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现在的处境糟透了!” 苏元咬牙切齿的声音伴随着刀锋砍进骨肉的闷响传来, “方沫身上的伤口引来了兽潮!我们被一群高阶怪物包围了,顶不住了! 你能不能立刻联系上京市小队,请求支援?!” 李真真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没有任何废话: “告诉我坐标!” “上京市北侧远郊,卧牛山!快!” 挂断电话,李真真一把抄起放在床边的制式直刀和那沉重的黑匣, 连外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厢房。 此时,厨房里隐隐传来陆虎和张正霆准备早餐的动静。 李真真刚冲到厨房门口,大喊了一声“陆哥,有怪物,快跟我走”, 陆虎和张正霆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迟疑。 他们当然知道今早上京市会有大规模的妖魔暴乱。 但他们更清楚,这是那位新王陈涵的立威之战,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上京市小队成员的出手, 都可能破坏绍平歌用命铺好的局。 就在陆虎组织语言准备解释时,一道穿着白裙的幽灵少女,无声无息地从门外飘了进来。 江洱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在李真真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真真,这是林教官刚发来的加密指令。” 李真真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却不容置疑的文字: 【所有人留在原地。真真,你一个人去。——林七夜】 “这……” 李真真错愕地看向江洱, “江教官,林教官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遇到的是兽潮啊,我一个人去能顶什么用?” “服从命令吧。” 江洱温柔地笑了笑, “去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李真真咬了咬牙,没有再向陆虎求援。 她直接翻出四合院的院墙,抢了一辆停在巷口的越野车, 一脚油门轰到底,在空旷的街道上向着远郊的方向狂飙而去。 …… 同一时间,卧牛山上空,被暴风雪笼罩的暗影深处。 林七夜化作一抹深红色的夜幕,犹如一头蛰伏的雄鹰,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全放在下方新兵的绝境上。 他的手里,正死死捏着那五毛硬币。 硬币表面没有传来任何通讯的震动。 林七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他烦躁地将五毛硬币在指关节上来回翻滚。 “这个死老道……” 林七夜咬着牙,在心里暗骂,“现在连个屁都不放就玩消失。” 就在林七夜心烦意乱之际,他身侧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撑着一柄纯黑色的精致长伞, 犹如从高维度的画卷中闲庭信步般踏出,优雅地与林七夜并肩悬浮在夜空之中。 正是夜幕小队的专属“暗影大脑”、顶级智囊闵尘。 闵尘那只漆黑如墨的【永夜之瞳】缓缓流转,他俯视着下方正在被兽潮逼入绝境的新兵, 又瞥了一眼林七夜手里那枚快被捏变形的五毛硬币,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讽刺的弧度。 “林队长。” 闵尘的声音极其平缓,却带着一种毒舌, “无视下方四个即将成为怪物早餐的学生,转头去担忧一个刚刚用大阵给全城平民兜底的人会不会晕倒……” 林七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硬币揣回兜里: “你要是太闲,就滚下去帮那几个菜鸟清场。老子护短,你有意见?” “不敢。” 闵尘微微一笑, “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欣赏您那独特的艺术。” 林七夜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奇异香气,顺着山谷的冷风席卷而上。 闻到这股味道,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纯正的香味,难怪那些未开化的怪物会像疯了一样。” 他回忆起绍平歌之前的科普。大夏神明在尚未完全苏醒时, 需要通过某种媒介来将力量传递给代理人。 比如绍平歌的阎罗殿投影,而方沫的媒介,显然就是这种能散发异香的特殊血脉本身! …… 下方,刺骨的风雪中。 “吼——!” 三只散发着恶臭的“池”境妖魔,循着那股致命的异香, 从阴暗的林间窜出,彻底堵死了方沫等人的退路。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丁崇峰低骂一声,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扭曲空气的引力球,将一只扑上来的怪物狠狠砸向一旁的树干。 “让我走前面!” 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般从丁崇峰身边掠过。 苏元反手握着制式直刀,毫不畏惧地迎面冲向了另外两只怪物。 作为【洞察之眼】的拥有者,苏元在力量和速度上并没有绝对优势。 但她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限运动经验,却赋予了她如同野兽般敏锐的格斗直觉。 “噗嗤!” 苏元的身形在雪地上拉出一道灵巧的残影, 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怪物的利爪, 刀锋顺势划过,精准无比地切开了一只“池”境妖魔的咽喉。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 “轰隆隆——!” 整座山脉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树木折断声, 一头体型堪比重型装甲车、浑身长满锋利钢刺的巨型豪猪, 以及一个手持两把血色斩首大刀、没有头颅的恐怖屠夫,从密林深处轰然撞出! 两股属于“川”境大妖的恐怖威压,犹如两座大山般死死压在了四个新兵的头顶。 “川……川境?!” 苏哲直接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面如死灰,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十死无生的绝境,瞬间降临。 方沫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入死局的战友,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挣扎,随后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方沫!你要干什么?!” 丁崇峰余光瞥见方沫的动作,大惊失色。 方沫没有回答。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左臂上刚刚绑好的止血绷带! 更加浓郁、香甜的血液气息,犹如一颗在雪地中引爆的深水炸弹,瞬间席卷了整座卧牛山。 方沫深深地看了同伴们一眼,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向着反方向的深山狂奔而去! “吼!” 那两头“川”境大妖立刻舍弃了苏元等人, 贪婪地调转庞大的身躯,疯狂地追向了那个移动的“人形猫薄荷”。 在密集的树枝间极速跳跃的方沫,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音爆声,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速度,绝对逃不出这两只“川”境怪物的追杀。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搏命了! 方沫心念一动,直接从十米高的树冠上跃下。 柔软的猫爪在厚厚的积雪上拖出两道长痕。 在半空中,方沫那娇小的白猫身躯猛地舒展。 他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软糯的猫叫,而是一声足以穿云裂石、震慑万兽的雄浑虎啸! “吼——!!!” 恐怖的音波震落了漫山遍野的积雪。 光芒流转之间,那只白猫的体型迎风暴涨!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已经化作了一头身高足有两米、肌肉犹如花岗岩般虬结的巨大白虎! 一红一黄两只妖异的瞳孔中,燃烧着远古神兽的无上威严。 纯白的毛发下,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精纯的生命波动。 它前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中,比之前浓郁数倍的异香疯狂涌出。 异瞳白虎! 高空中,林七夜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大夏四神兽之一的白虎?难怪……神墟承载在白虎身上与方沫共生。 这种纯度的神兽血液,对低维度的神秘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林七夜敏锐地感知到,在距离卧牛山十几公里外,已经有大量更高境界的怪物正在发疯般朝这里赶来。 “历练,该到此为止了。” 下方,异瞳白虎虽然强悍,但受限于方沫自身低微的境界, 它刚把那头钢刺豪猪按在身下,背后的无头屠夫就已经举起了那两把血淋淋的斩首大刀,直劈白虎的颈动脉! 林七夜眼神一寒,右手握住背后的黑匣,刚准备撕裂夜色强行介入。 “铮——!!!” 就在林七夜手指微动的刹那,一声清越、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霸道剑鸣, 突然从风雪的尽头撕裂苍穹! 林七夜和身旁的闵尘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夜色中,一股凌厉、透着一股“把神权踩在脚下当柴烧”的狂傲剑意, 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斩断了漫天飞雪,直奔这片死寂的战场而来! 林七夜握住黑匣的手缓缓松开,嘴角猛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股剑意,他太熟了。 那绝对是陆青山那个老流氓的味道。 老陆的徒弟,终于拔剑了。 第577章 【卢宝柚的绝境拔刀与剑气护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间炸响。 化身异瞳白虎的方沫,凭借着远古神兽的庞大吨位,将那头钢刺豪猪牢牢压进雪坑。 锋锐的虎爪毫不留情地切开那些坚硬的倒刺,在对方厚实的皮肉上犁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这也已经是方沫的体能临界点了。 神兽法相的消耗宛如一个无底洞,每一秒都在榨干他的体力。 就在白虎大口喘息的间隙,一阵浓烈的腥风从背后骤然袭来。 那名无头屠夫被白虎散发出的异香彻底激怒,它双腿猛蹬地面高高跃起, 手中两把门板大小的血色斩首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劈白虎脆弱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剑鸣。 “颂——!” 六道暗红色的羽翼虚影在风雪中轰然张开。 卢宝柚犹如一颗倒砸而下的流星,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力砸入战场! 面对那名凶悍的“川”境屠夫,卢宝柚没有催动堕天使的神墟。 他双手紧握着那把普普通通的制式直刀,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无数个深夜在操场上,迎着寒风一遍遍挥舞木剑的画面。 那是陆青山的起手式。 没有花里胡哨的魔法,只有一种把万物踩在脚下的狂傲与纯粹! 一道耀眼而霸道的剑芒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轰!” 刀锋与斩首大刀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无头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股蛮横的剑意直接掀飞, 犹如破麻袋般倒撞进树林,生生砸断了三棵粗壮的红松。 …… 距离战场不足百米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林七夜化作夜幕悄无声息地降落,正准备出手, 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陆青山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树干上,手里正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松子,剥得津津有味。 “你徒弟命都快没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嗑松子?”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道。 “慌什么?玉不琢不成器。” 陆青山将剥好的松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慢与护短, “我陆青山的徒弟,要是连只没脑子的猪都砍不死,趁早逐出师门。 不过……” 老陆的目光扫过下方逐渐合围的兽潮,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寒的冷芒,手腕上的【惊蛰】手镯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 “要是这帮下水道里的杂碎敢伤他半点,贫道今天就把这片山头削成平地。” 听到老陆这番话,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下方雪地中。 白虎方沫粗重地喘息着,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背生六翼的单薄少年。 卢宝柚随手甩掉刀刃上的冰碴,那只清澈的独眼扫过白虎身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你跑来送死吗?” 方沫的声音透着焦急, “我的血味已经散出去了,方圆十几公里的怪物都在往这儿赶。你现在赶紧走!” “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本想找几只杂鱼练练招,没想到你比我还惨。” 卢宝柚轻笑一声,将直刀横在身前。 他的眼神坚如磐石,再也看不到半点昔日堕天使的癫狂: “你一条命都快搭进去了还在拼,我卢宝柚要是现在夹着尾巴跑了,我师父非得一剑劈了我。 逃兵这两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写。” 说罢,他双膝微屈,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迎着那头重新爬起来的无头屠夫冲了上去。 卢宝柚在刀光剑影中游走,即便是肩膀和后背被刀风撕开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他也没有退后半步。 一番浴血厮杀后,伴随着凌厉的剑光闪过,无头屠夫的两条手臂被他齐根斩断,哀嚎着滚下了山坡。 而此时,方沫的体力终于彻底枯竭。 庞大的白虎法相犹如泄气的皮球般迅速缩水,光芒闪过,他重新变回了那只娇小的白猫, 软绵绵地瘫倒在雪地上,连动一根胡须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沫!”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背着沉重黑匣的李真真终于冲破风雪赶到现场。 她顾不上询问情况,一个滑跪停在白猫身边,迅速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扯出止血喷雾和无菌纱布, 手法利落地将那道散发着致命异香的伤口重新封裹。 然而,周围的密林中,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一阵令人心跳停滞的沉重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整齐划一地踏响。 风雪被庞大的身躯强行排开。 一头、两头、十头…… 足足数十只体型各异、散发着恐怖恶意的庞然大物,缓缓走出了阴暗的树林。 它们中境界最低的都是“川”境,甚至有好几道气息,已经达到了令人窒息的“海”境与“无量”境!排山倒海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真真握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瘫在雪地里的白猫方沫,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绝望。 这种阵容,别说他们几个新兵,就算是一支满编的特殊小队,也得当场饮恨。 面对这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兽潮,满身是血的卢宝柚没有后退半步。 他抬起手背,蹭掉溅在脸颊上的血水,随后双手用力握紧刀柄,压低了重心。 他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孤狼,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准备用牙齿撕开敌人喉咙的疯狂。 “吼!” 距离最近的一头“川”境大妖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率先朝着三人发起了冲锋。 卢宝柚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挥刀迎上。 “行了,磨刀石用到这里就够了。” 树冠上,陆青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对着下方的林七夜扬了扬下巴, “七夜,该你这个当班主任的下去清场了。别让这群丑八怪脏了我徒弟的眼。” “知道了,啰嗦。” 林七夜冷哼一声,身形一闪。 “唰——”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撕裂风雪,稳稳地降临在三个新兵身前。 狂风卷起那件深红色的宽大斗篷,猎猎作响。林七夜背着黑匣,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将所有如海啸般压来的恐怖杀意尽数挡在身外。 看着迎面扑来的那头“川”境大妖,林七夜只是冷漠地眯起双眼,右腿犹如一根绷紧的钢鞭, 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直接踹在了怪物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雪原。 那头体型庞大的妖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便彻底塌陷, 以比冲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出,狠狠砸进远处的岩壁。 这一脚的纯粹暴力,让周围蠢蠢欲动的兽潮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林七夜缓缓收回右腿,目光扫过周围那群面目狰狞的妖魔,语气里透着一股能把血液冻结的森寒: “就凭你们这群畜生……也敢杀我的兵?”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一按。 “嗡——!” 雪地上,数十道绚烂夺目的召唤法阵接连绽放,将昏暗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敛去,一群穿着深青色条纹病号服、外面套着护工马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雪原之上。 他们有的手里拎着生锈的手术刀,有的拖着沾血的铁棍,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那些妖魔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林随手理了理斗篷的领口,对着前方的兽潮轻轻一挥手: “给我杀光。一个不留。” (PS:晚安啦~各位~~) 第578章 【你们在道德底线上的灵活变通,真是天作之合!】 “轰——!!” 随着林七夜冷酷的指令,数十位精神病护工犹如开闸的猛兽,瞬间碾入兽潮之中。 各种暴力的禁墟能力在林海中疯狂肆虐,前一秒还凶相毕露的妖魔群,顷刻间迎来了单方面的屠宰。 漫天血雨混杂着断肢残骸,将皑皑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林七夜披着深红斗篷立于战场边缘,眼神冷冽。 “林教官!” 李真真和虚弱的白猫方沫同时喊出声,眼底的绝望被狂喜冲散。 林七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方沫那缠着纱布的伤口上。 血虽然止住了,但空气中仍残留着隐约的香气。 “没事就好,退……” 话音未落,林七夜眼角猛地一跳。 “躲开!” 他连残影都没留下,瞬间暴退,一把将地上的方沫捞进怀里。 “咻——!” 一道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朱红色流光,骤然洞穿了数公里的虚无,狠狠钉入方沫刚才躺着的位置! 直到那支斑驳的铅笔大半截没入冻土,刺耳的音爆声才犹如迟来的滚雷般轰然炸响。 若非林七夜反应够快,方沫此刻已经成了一滩碎肉。 “这血的味道……太甜美了……给我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 一阵犹如指甲挠动玻璃般的诡异低语,从铅笔四周的虚空中幽幽荡开。 紧接着,一股毫无保留的“克莱因”境威压,犹如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林七夜的眼神沉了下来。 以他现在的底蕴加上天丛云剑,硬刚一只克莱因境的笔仙并非毫无胜算。 但问题是,一旦他全力出手,属于夜幕小队队长的气息必定泄露。 届时,陈涵在市区那场“新王单刷全城”的立威大戏,就会瞬间穿帮! 必须掩盖身份! 林七夜心念流转,脚下瞬间亮起一道绚丽的魔法阵。 光芒扭转间,他的深红斗篷褪去,化作了一身粗犷的军大衣,脚踩皮靴,连面容都变成了陈涵的模样。 “七夜,你当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没有嗅觉吗?”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树冠上嗑松子的陆青山慵懒地开了口。 老陆连身都没起,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一弹。 一枚闪烁着青色流光的微缩阵法阵盘,犹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魔法的残余太重了。贫道送你一道‘李代桃僵’的敛息阵。” 陆青山的声音透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现在,你的因果线、生命气息,连同这具伪装的皮囊,已经被完美焊死。 就算真阎王来了,也得翻开生死簿确认你就是陈涵。” 感受着身上那浑然天成的气息,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老陆这个人形外挂在后面,他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陈涵”反手抽出背后的天丛云剑,遥遥指向半空中的笔仙。 暗影中,闵尘撑着黑伞优雅地摇了摇头: “完美盗用他人身份进行越阶代打…… 林队长,陆先生,你们二位在道德底线的灵活变通上,真可谓是天作之合。” …… 同一时间。 上京市中心,数百米高的天台边缘。 原本已经闭上双眼、化作冰雪雕塑维持全城梦境的绍平歌,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只未被大雪完全覆盖的右眼,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望向北侧远郊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网中,远郊的卧牛山里,竟然凭空冒出了一个拥有“克莱因”境战力的陈涵! 那生命之火跳动的频率、那股专属的气场,简直如出一辙!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能复制的完美分身术了?甚至分身还带有克莱因境的威压?” 绍平歌满心错愕, “现在的年轻人,底牌都藏得这么深吗?” 而在市区另一条长街上。 正提着直刀、刚刚砍翻两头巨型蜘蛛的陈涵本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阵莫名的恶寒涌上脊背,总觉得在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正顶着自己的脸在干什么极其离谱的勾当。 …… 画面切回诸神精神病院。 清晨,吉尔伽美什推开房门,正准备闭上眼享受初升的朝阳。 然而,隔壁走廊的栏杆上,一只浑身金毛的古猿正四仰八叉地坐着。 他怀里抱着一坛果酒,正仰着脖子牛饮。 几滴酒水顺着猴毛溅落在地上,空酒坛被他随意地踢到了吉尔伽美什的脚边。 “砰!” 吉尔伽美什目光一沉,脚下的空酒坛瞬间爆成齑粉。 孙悟空转过头,一双火眼金睛透着桀骜的凶光: “你想提前投胎?” “大言不惭的野猴子。” 吉尔伽美什毫不退让,君王威压瞬间升腾。 两人目光碰撞,眼看就要在二楼走廊掀起一场神战。 孙悟空却突然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竖起一根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且慢。” 吉尔伽美什皱眉: “怎么?” “打架没个唱小曲的,缺了点意思。” 孙悟空的目光瞥向了紧闭的三号病房。 吉尔伽美什嫌弃地啧了一声: “……扫兴的规矩。” 两人默契转身。 “轰!” 三号病房的门被一脚踹飞。 还在做着美梦的布拉基直接被震醒,他惊恐地拉紧被子,看着杀气腾腾的双王: “放手!你们这群野蛮人!别碰我的睡衣!病院不准斗殴!” 孙悟空根本不搭理他,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门外拽: “借你个响动,给我俩助助兴。” 片刻后,病院一楼的院子边缘。 布拉基戴着睡帽,穿着蓝白条纹睡衣,满脸生无可恋地拨动着竖琴。 而在他悲愤的BGM中,双神的激战彻底引爆! 剑光与棍影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狂暴的神力波动将病院的防护罩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引得楼下一群护工纷纷掏出香烟和零食,熟练地开启了胜负盘口。 就在两人交锋近千次、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孙悟空那双燃烧着金芒的眼眸,突然毫无征兆地定格了一瞬—— 那是体内禁咒在剧烈运动下产生的本能反噬。 就是这不到零点一秒的僵直,吉尔伽美什的剑锋如同毒蛇吐信, 反手挑开金箍棒,冰冷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孙悟空的咽喉处。 音乐戛然而止。 吉尔伽美什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眼底反而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你是在可怜本王吗?!” 吉尔伽美什怒吼道,君王威压如火山喷发, “收起你那恶心的放水!你这是对本王最大的折辱!” 孙悟空没有解释。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布满裂纹、代表着佛门慈悲却也锁住他本性的朱红色袈裟。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这副破布片……太碍事了。”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离远点,老孙要透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猛地伸手,抓住了袈裟的一角,用力一扯! “刺啦——!” 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朱红色的碎片在空气中犹如被业火焚烧,瞬间化作飞灰。 随着这件佛门法衣的破裂, 一股被压抑了千百年、横压天地、属于齐天大圣最纯粹、最狂暴的气势, 轰然冲破了枷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同一时间。 远在卧牛山、正手持天丛云剑伪装成陈涵的林七夜,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一声机械提示音: 【孙悟空治疗进度:51%。已满足奖励抽取条件,开始随机抽取神格能力……】 第579章 【抽取神格:齐天法相!】 “红颜。” 林七夜化身的“陈涵”反手握着天丛云剑, 目光死死锁定半空中那支充满怨毒气息的朱红铅笔,头也不回地开口。 “在。” 穿着深青色护工服、拥有一头烈焰般红发的少女, 干脆利落地一爪子捏碎了一头妄图偷袭的妖魔头颅,随后双翅一振,恭敬地落在林七夜身侧。 “带那三个菜鸟先撤,直接扔回006小队的四合院门口。” 林七夜盯着笔仙,语气毫无波澜地吩咐道, “对了,半路上要是遇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拦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遵命。” 红颜没有半句废话,娇小的身躯在风雪中轰然膨胀。 眨眼之间,她便化作了一头体长数十米、浑身流淌着暗红岩浆的炎脉地龙。 庞大的巨龙双翅猛地一拍,卷起的灼热风暴将周围几只试图靠近的低阶怪物直接掀飞了出去。 李真真动作最快,一把抱起脱力变成白猫的方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地龙宽阔的脊背。 然而,满身血污的卢宝柚却像是一根钉在雪地里的钢钉,单手握着那把砍卷刃的直刀, 那只清澈的独眼死死盯着远处不断涌来的高阶兽潮,脚下没有挪动半寸。 林七夜眉头一皱,语气转冷: “你还愣在下面干什么?” “我卢宝柚,绝不当逃……” 卢宝柚梗着脖子,那番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刚起了个头。 “废话真多!” 林七夜根本不惯着他这套。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照着卢宝柚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军令如山,给我滚上去!” 然而,就在林七夜的靴底即将接触到卢宝柚胸口的刹那, 一缕淡淡的剑气,犹如一堵无形的棉花墙,柔和却又不可抗拒地挡在了林七夜的脚前。 “七夜,当着贫道的面踹贫道的徒弟?”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的树冠上飘落。 陆青山穿着深红道袍,踩着一根纤细的树枝飘然而下, 修长的手指随手一拨,便将卢宝柚拽到了自己身后。 “师……师父。” 卢宝柚原本倔强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羞愧低下头。 “少在那丢人现眼。” 陆青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卢宝柚的后脑勺,但语气里却满是护短的意味, “骨气和找死是两码事。你以为自己刚才那几剑很帅?井底之蛙!” 老陆双手插兜,指着前方那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克莱因境笔仙,冷声教导: “今天我就让你留在这儿,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真正的怪物是怎么厮杀的。” 有了老陆在,林七夜也懒得多管,挥了挥手让炎脉地龙带着李真真和方沫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新兵安全撤离,林七夜握剑与笔仙对峙,同时将一缕心神悄然沉入了诸神精神病院之中。 刚才系统可是提示了,猴哥的治疗进度已经突破了50%的大关! …… 病院的虚空识海内,一个散发着古老神韵的巨大轮盘正缓缓旋转。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期待。 按照以往的规律,50%的进度奖励绝对是该神明最核心的神墟能力。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斗战胜佛、齐天大圣,林七夜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随着林七夜心念一动,轮盘的转速逐渐变缓,指针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片金红交织的光芒区域。 一行璀璨的文字在林七夜的意识中炸开: 【齐天法相(斗战神墟):灵魂脱离肉身,彻底释放心底压抑的狂暴本性,将其妖魔化,幻化出一尊绝世妖魔法相!法相的战力不受肉身境界限制,灵魂底蕴越深,吸纳的战场戾气越重,法相越恐怖。注:施展法相期间,肉身处于完全不设防状态。】 看着这行描述,林七夜先是一喜,随后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妖魔法相? 不愧是猴哥,骨子里还是那位桀骜不驯的妖王,连法相都是妖魔一脉的极致呈现,直接将灵魂妖魔化! 但这能力有一个致命的限制——灵魂离体,肉身毫无防备! 一旦在施法期间皮囊被毁,那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在林七夜暗自琢磨怎么保证肉身绝对安全时,站在树冠上的陆青山似乎察觉到了他神魂的剧烈波动。 “怎么?抽到元神出窍的本事了?” 陆青山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林七夜的状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一点,一道闪烁着金色流光的微缩阵盘悄然没入林七夜的脚下。 “‘八门固魂阵’。” 陆青山双手插兜,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护短, “只要你肉身不离开这个圈,就算是克莱因境的妖魔自爆,也伤不到你这具皮囊分毫。 顺便帮你隐匿了神魂与肉身的连接线,放手去干吧,七夜。” 感受着脚下那坚不可摧的阵法波动,林七夜咧嘴一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老陆这个人形外挂在旁边全方位兜底,他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 就在这时,林七夜铺开的感知网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紊乱且剧烈的能量波动。 坐标:上京市中心主干道! 此时的陈涵,正骑着一匹缭绕着幽冥火焰的战马,孤零零地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他的军大衣已经被划破,手里的直刀甚至在微微发颤。 在他的正前方,一个戴着黑色高帽的二维平面影子,正牢牢封锁着路面; 身后,那个诡异微笑的巨型不倒翁正在冷风中疯狂摇摆; 而在他的侧方死角,第三团代表着“克莱因”境大妖的生机火焰,正犹如鬼火般剧烈跳动! 三只克莱因大妖,将这位新王彻底逼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陈涵很清楚,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只要他露出一丝败亡的迹象,整座城市的怪物就会瞬间暴动,将上京撕成碎片。 “小林子。” 雪山之上,陆青山的声音在林七夜耳边响起,收起了之前的散漫: “新王的血条快闪红光了。再不插手,这登基大典就要变吃席了。” “老陆,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暴露剑气、不抢他风头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林七夜焦急地问道。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成竹在胸地开口: “简单。贫道可以给他脚下布一个无形无相的‘奇门泥沼阵’。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只会改变地形的地磁与重力参数。 在那三只怪物眼里,地面就像强力胶一样难走,而陈涵只会觉得这群怪物动作变迟缓了。 神不知鬼不觉。” 听到这个堪称降维打击的辅助方案,林七夜眼睛一亮,但随即摇了摇头: “光是削弱怪物还不够。 陈涵现在的威望不足以震慑全城,他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垫脚石, 一头能让所有怪物胆寒的‘绝世凶妖’,来成就他新王的王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一抹疯狂的战意。 “老陆,你负责控场。这头绝世凶妖……我来演!” 说罢,林七夜看向虚空: “黑瞳,出来接管我的肉身!” 一滩漆黑的阴影瞬间从地面涌起,迅速攀附上林七夜的军大衣。 下一秒,在他的眉心处,一只猩红的赤目黑瞳悄然睁开,接管了这具皮囊的绝对防御。 “宝柚,看好了。” 陆青山双手抱胸,对着身后的徒弟淡淡开口, “接下来,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漫天风雪中,林七夜缓缓闭上了双眼。 伴随着一阵倒卷的妖风,一道模糊的灵魂虚影,彻底释放了属于妖魔的狂暴本能, 犹如一头挣脱了远古枷锁的洪荒巨兽,从林七夜的皮囊中一步跨出! 元神,离体! 第580章 【大圣本相与稳健教学,手撕笔仙】 漫天风雪之中,林七夜的灵魂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被老陆的阵法牢牢护住、由黑瞳接管的肉身, 随后将心神彻底沉浸在刚刚获取的【齐天法相】之中。 “将灵魂彻底妖魔化……” 林七夜在风雪中喃喃自语。 单从这个能力的本质来看,这股狂暴、桀骜的气息,与佛门那套慈悲为怀的理念简直背道而驰。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待在诸神精神病院二楼、披着袈裟和吉尔伽美什干架的那位, 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斗战胜佛。 神格能力是心境的倒影。 在孙悟空的心底,他永远是那位敢把天庭捅个窟窿的齐天大圣! 既然是大圣的法相,那就必须有足够狂暴的能量来支撑。 林七夜心念一动,敞开神魂。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的灵魂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荡开。 …… 下方树冠上。 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场的剧变。 他布置在上京市地脉深处的【乾坤聚煞阵】开始运转, 将整座城市战死妖魔的怨念与戾气,犹如百川归海般, 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半空中那道逐渐膨胀的虚影里。 老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身后那满脸震撼的徒弟,随手摸出一把松子磕了起来。 “宝柚,为师今天给你上重要的一课。” 陆青山吐掉松子壳,语气散漫却透着股直指大道的通透, “剑修虽然讲究一剑破万法,但在拔剑之前,脑子必须比剑刃更冷。 你刚才那种头脑一热,喊着口号就往前冲的行为, 在我们师门不叫有骨气,叫‘主动给妖魔送外卖’。” 卢宝柚愣了一下,独眼透着几分茫然: “师父,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不退缩难道错了吗?” “错得离谱。” 陆青山用木剑敲了敲卢宝柚的肩膀, “不当逃兵是底线,但怎么打是门学问。 真正的稳健,是算无遗策。 打架的第一要义,是‘借势’。” 老陆扬起下巴,指着半空中正在疯狂白嫖阵法能量的林七夜: “你看你林教官。 他知道自己境界不够,绝不硬拼。 他用我的阵法当护盾,吸纳全城怪物的怨气当燃料,去对付眼前的强敌。 这就是为师要教你的‘用敌人的骨灰,熬自己的汤’。” “记住,没摸清敌人底牌前,永远给自己留三条以上的退路。 打不过就摇人,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借刀杀人绝不自己脏手。 这,才是活到最后的剑道。” 卢宝柚听得一愣一愣的。 …… 同一时间。 炎脉地龙轰然落地,李真真拖着白猫方沫急匆匆地冲进屋内,张正霆等人立刻迎了上去开始紧急治疗。 四合院的长廊下,安卿鱼正坐在石桌旁翻阅资料。 他突然停下动作,眉头微微上挑,将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天际。 端着一盘洗好水果的曹渊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愣住了: “这天象……怎么变得这么邪门?” 原本虽然阴沉但尚透着微光的雪云,此刻正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暴妖风疯狂搅动。 苍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厚重的云层犹如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隐隐有震耳欲聋的闷雷在云端咆哮。 院子外那些光秃秃的老槐树,被妖风吹得剧烈摇晃,漫天飞雪甚至开始违背物理常识地向着天空倒卷! …… 市中心,数百米高的天台之上。 快要被积雪彻底掩埋的绍平歌,在那股狂暴妖风刮过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右眼。 他望向北方雪山的方向,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好恐怖的妖魔怨气……难不成又有一头高维怪物在此时强行降临了?” 绍平歌咬紧了牙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涵的压力又要翻倍了。” 而在守夜人总部的高层办公室内。 左青端着早已凉透的热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那毁天灭地的黑色漩涡,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涵那边,恐怕还是压不住局面……” 左青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虽然让一个新人来扛起上京市的大旗确实冒险,但他必须赌一把。 现在看来,失败的代价即将降临。 “稍安勿躁。” 坐在沙发上悠哉品茶的姜子牙,放下了手里的汝窑茶盏。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过去的沧桑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漩涡的中心,抚须轻笑。 “怎么?姜老察觉到了什么?” 左青回过头。 “一股似曾相识,却又改头换面的气息。” 姜子牙摇了摇头,没有明说,只是缓缓站起身, “既然这位老朋友换了个身份登场,那老朽也顺水推舟,送他一场造化。” 说罢,姜子牙抬起干枯的手指,隔空对着那团黑色漩涡轻轻一点。…… 卧牛山上空。 林七夜的灵魂虚影在吸收了海量煞气后,原本遇到了一丝膨胀的瓶颈。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神秘力量凭空跨越空间, 注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帮他彻底稳固了那狂暴的能量。 “轰隆——!” 一只犹如山丘般的黑色巨足,猛地从雪云中踏出,将周遭的空气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紧接着,一道数百米高的恐怖轮廓,彻底撕裂了风雪的掩护,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绝世魔猿。 翻滚的妖气在它体表凝聚成燃烧的漆黑毛发,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宛如两轮悬挂夜空的烈日,透着纯粹的暴怒与桀骜。 一呼一吸间,喷涌的灼热气浪甚至融化了周遭的飞雪。 这是一尊实打实的“克莱因”境妖魔法相! 悬浮在半空中的笔仙,在直面这尊魔猿的瞬间,便丧失了所有的抵抗意志。 它那诡异的低语声变成了惊恐的哀鸣,朱红色的笔杆猛地一转,化作一抹流光就要撕裂空间逃命。 “吼——!” 魔猿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 浩瀚的妖魔之气犹如倒卷的黑色海啸,瞬间封锁了方圆数里的所有退路。 笔仙撞在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上,被强行逼退。 退无可退的笔仙,终于召唤出了自己的底牌。 伴随着一阵阴寒刺骨的邪风,一个穿着染血白裙、黑发遮面的怨灵女鬼,诡异地浮现在半空。 她苍白的手掌握住朱红铅笔,将其化作一柄索命利刃,犹如一道惨白的闪电,直刺魔猿的咽喉。 魔猿低头俯视着这只妄图蚍蜉撼树的怨灵。 林七夜回想起曹渊化身黑王时那种绝对暴戾的姿态,魔猿那张恐怖的面庞上, 裂开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狞笑。 “嘿嘿嘿嘿……” 魔猿根本没有躲闪。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肋下肌肉撕裂翻滚, 竟然凭空又长出了四条粗壮如天柱般的手臂! 六臂齐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不讲理的物理降维打击! 六只犹如陨石般的巨拳,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暴风骤雨般砸向了那个白裙女鬼。 “咚!咚!咚!” 大地的岩层在魔猿的轰击下寸寸崩塌,成片的街区沦为废墟。 笔仙被硬生生砸进了几十米深的冻土坑中。 伴随着最后一记重拳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支坚硬无比的朱红铅笔从中间拦腰折断,染血的白裙怨灵也在绝对的物理碾压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魔猿缓缓直起小山般的身躯。 它弯下腰,用两根粗壮的手指从废墟中捏起那半截断笔,随意地碾成齑粉。 随后,那双灿金色的眼眸转动,越过漫天风雪,望向了市中心那片即将失控的战场。 (PS:晚安啦~各位~~真的很忙啊这几天,呜呜,拖着两大个行李箱,6-70斤呐,真的累麻了。) 第581章 【世人只看结果!】 数百米高的恐怖魔猿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踏着令大地战栗的步伐,蛮横地闯入了十字路口。 那双宛如烈日般的灿金眼眸,透着毫无理智的暴虐,径直锁定了场地中央的陈涵。 这一刻,原本还在围攻陈涵的影子怪物和巨型不倒翁,非常默契地收敛了杀机,向后退入风雪之中。 躲在暗处的它们暗自窃喜。 这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魔,简直就是完美的“炮灰探路石”! 只要让这个没脑子的大块头去把陈涵的底牌耗光,它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坐收渔翁之利。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陈涵握刀的右手已经被魔猿的威压震得微微发麻。 连战三只克莱因大妖,他的体力早已见底。 如今又降临了一尊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绝世凶物,陈涵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惨笑。 “绍队长,你递过来的这根指挥棒……真他娘的烫手啊。” 陈涵压低声音喃喃自语,眼底却猛地燃起一抹决然的死志。 就算今天这新王立不起来,他也得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陈涵没有选择防守,而是披着残破的军大衣,提着燃烧幽冥火焰的直刀, 发出一声怒吼,孤身迎着那尊数百米高的魔猿冲了上去! 看着陈涵主动冲锋,魔猿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它自己才懂的戏谑。 它发出震动全城的咆哮,巨大的猿臂在半空中抡圆了,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陈涵狠狠砸了下去。 “咚——!!” 陈涵倾尽全力斩出的刀芒,与魔猿那小山般的巨拳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十字路口的积雪清空。 然而,就在碰撞发生的零点零一秒后。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打了个踉跄”,就仿佛是被陈涵那一刀给震偏了重心。 原本应该砸向陈涵头顶的巨拳,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拐了个弯, 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不偏不倚地砸向了街道左侧的阴暗角落! 那里,正是一脸兴奋、准备趁乱偷袭的巨型不倒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地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只正做着自由美梦的不倒翁大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魔猿这“偏航”的一拳,连同脚下的柏油马路一起,硬生生捶成了满坑的碎木片与烂泥。 不倒翁表面那张彩绘的笑脸,甚至还维持着死前的错愕与迷茫。 魔猿缓缓挪开拳头,低头看了一眼坑里那摊烂泥。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地闪过一丝“哎呀,手滑了”的敷衍。 街道中央。 “罪魁祸首”陈涵保持着举刀的姿势,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刀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深坑。 刚刚交手的瞬间,他明明感受到魔猿体内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怎么刚碰上刀尖, 那股力量就离奇地卸去了,还顺带砸死了旁边那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不倒翁? “这是……巧合?” 陈涵满脸茫然。 为了坐实自己“没脑子又贪吃”的妖魔人设,魔猿根本没给陈涵细想的时间。 它弯下腰,用两根指头捏起不倒翁的残骸,一把塞进血盆大口里。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嘣”咀嚼声,魔猿嫌恶地将一滩木头碎渣吐在路边, 仿佛吃到了一块变质的口香糖。 躲在阴影里的影子怪物彻底看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经病大妖?!打架打到一半还顺嘴吃个围观群众?! 吐掉残渣后,魔猿重新将凶狠的目光锁定陈涵。 它疯狂捶打着胸膛,毫无防御地迈开大步,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陈涵。 陈涵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举起直刀迎击。 就在一人一猿交错的千钧一发之际。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失误”。 它的胸膛仿佛装了自动导航一般,主动且精准地迎上了陈涵伸出的那柄短得可怜的直刀。 “噗嗤。” 微弱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陈涵的刀尖,仅仅刺入了魔猿胸口不到三厘米深。 但下一秒,魔猿的动作瞬间定格! 那双犹如烈日般的灿金眼眸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陈涵。 那眼神里,交织着震惊、不甘、以及对陈涵“深藏不露”的错愕。 魔猿仰起头,仿佛承受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却又毫无声音的悲壮哀嚎。 紧接着,在陈涵和所有暗中窥视的妖魔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尊刚刚还手撕笔仙、一拳捶碎不倒翁的无敌大妖,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了一般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全场死寂。 影子怪物被吓得直接融化在柏油马路的阴影中,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逃窜。 暗中窥探的妖魔们更是肝胆俱裂。 一尊盖世凶妖,拼尽全力想要杀死陈涵,却被陈涵连躲都不躲、直接“一刀秒杀”?!这个披着军大衣的男人……是个绝对不可招惹的杀神! 寒风呼啸。 陈涵僵硬地拄着直刀,看着空空如也的刀尖,表情比那些逃跑的怪物还要迷茫。 他杀了一只魔猿? 杀了,好像又没杀…… 但无论如何,这场立威之战,竟然以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官了?! …… 林七夜的肉身紧闭双目站在雪地中,眉心的赤目黑瞳渐渐收敛。 伴随着一道虚影回归,林七夜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 “好险,差点演过头了……” 林七夜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陆青山, “老陆,多谢你的护法,这局算是圆满了。” 陆青山点了点头,正准备调侃两句,却发现站在身后的卢宝柚正浑身发颤。 这个刚刚还喊着“绝不当逃兵”的少年,此刻正呆呆地望着市区的方向,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一头头克莱因境大妖的陨落,以及林七夜化身魔猿时展现出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犹如一记重锤,将他刚刚重塑的骄傲砸得粉碎。 “师父……” 卢宝柚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我怀疑, “和你们比起来,我刚才挥出的那几剑,简直就像个挥舞树枝的跳梁小丑。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我就算搭上这条命,也护不住任何人。” 林七夜看了卢宝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开半步,将主场交给了老陆。 陆青山收敛了平日的慵懒,他缓步走到卢宝柚面前,用手中的木剑轻轻敲了一下徒弟的肩膀。 “这就道心破碎了?”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觉得别人一拳能碎山河,自己却连只小妖都砍得费劲,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卢宝柚低下头,咬着嘴唇不吭声。 “抬起头来。” 陆青山沉声说道, “为师今天教你的第一课,是‘借势’。现在教你第二课,这堂课的名字叫‘自爱’。” 老陆继续说道: “你以为修道是为了什么?为了送死?为了在不可战胜的敌人面前展现你的气节?” “错!修道,首先是为了活着。” 陆青山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温和, “天地不仁,万物为狗。 这世上的怪物杀不完,天花板级别的大能也多如牛毛。 你现在是一棵小草,就别去跟参天大树比谁能抗雷。”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卢宝柚的心口: “你要守护同伴,前提是你得有命在。 你不爱惜这具父母给的血肉之躯,不给自己留后路,遇到危险就想着同归于尽。 等你真死透了,你想要守护的人遇到危险,谁去替他们拔剑?” “稳健,不是懦弱,是对生命的敬畏。” 陆青山拍了拍卢宝柚的肩膀,语重心长,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摇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学会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等你把这口剑气养足了,自然有你一剑光寒十四州的那天。 懂了吗?” 卢宝柚怔怔地看着陆青山,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坚韧的微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 陈涵提着两只克莱因妖魔的头颅,满身疲惫地走到化作半座雪人的绍平歌身旁。 “全城的妖魔都蛰伏了。” 绍平歌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这新王的座儿,你算是坐稳了。” “全凭运气。” 陈涵苦笑一声,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头魔猿死得莫名其妙,我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世人只看重斩妖的结果,没人在乎过程。” 绍平歌伸出僵硬的手,拍了拍陈涵的肩膀,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座城交到你手里,我也能踏实闭眼了。” 随着后勤部的高效运转,破碎的街道迅速复原。 冬日的暖阳穿透消散的雪云,洒在这座沉睡的千万级都市上。 伴随着晨光,那些在梦境中避难的平民井然有序地回到了被窝。 当清晨的阳光洒满窗台,整座城市懒洋洋地苏醒。 人们抱怨着没听到闹钟,忙碌着筹备大年三十的年货, 没有人知道,昨夜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浩劫。 也没有人注意到,天台上那三座曾经替他们挡下所有黑暗的雪人,正在暖阳下,悄然融化。 第582章 林七夜踩着没过脚踝的厚重积雪,推开了006小队四合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院内,浓郁的饭菜香气混杂着众人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远处的夕阳正逐渐被蔚蓝色的夜幕吞噬,万家灯火开始在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城市中亮起。 “擦完屁股回来了?” 沈青竹靠在院墙边,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看着推门而入的林七夜,吐出一个烟圈。 “嗯,大局已定。” 林七夜感受着院子里久违的烟火气,难得地伸了个懒腰, “过程稍微有点扯淡,但结局堪称完美。” 沈青竹笑了笑,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来一口?” 但手刚伸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自己把烟塞了回去: “算了,这玩意儿伤肺,你还是别碰了。” 林七夜走上前,笑着锤了一下沈青竹的肩膀: “你先替我收着,等哪天我真需要麻痹神经的时候,再找你要。” 他刚往院子中央走了两步。 “林教官!” 李真真满脸喜色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不仅怀里抱着那只右爪缠满绷带的白猫(方沫), 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李真真跑到林七夜面前,脸颊微红,眼底满是感激: “林教官,今天如果不是您……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是我刚捞的第一盘饺子,您趁热……” 然而,林七夜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李真真那张俏脸,甚至是那盘热腾腾的饺子上停留半秒。 他直接一个侧身绕过了李真真,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刚从房顶跃下的陆青山面前。 “啪!” 林七夜一把死死扣住陆青山的手腕,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那双眼睛紧盯着老陆的脸,语气里满是硬核的质问: “老陆,你老实交代,刚才你是不是又作妖了?刚才咳血没?说话!” 林七夜一边连珠炮般地逼问,一边动手扒拉着陆青山的衣领,试图检查他有没有受内伤。 端着饺子的李真真,犹如一尊在寒风中凌乱的雕塑,彻底呆立当场。 不远处,闵尘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李真真,优雅地补了一刀: “放弃吧,李小姐。 你试图融化一颗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心脏。 在我们林队长的世界观里,兄弟的血条,永远比女人的温柔重要一万倍。” 张正霆从厨房探出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诧异地看着李真真怀里的白猫: “真真,这猫哪来的?” “哦,这是我同学,受了重伤暂时变不回人了。” 李真真尴尬地收回饺子,晃了晃白猫的爪子。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张正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男的。” 张正霆嘴角疯狂抽搐了两下,幽幽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留下一口锅吃饭吧。” 方沫在猫皮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就在众人打趣时,四合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双手局促地插在兜里。 他看着满院子的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是绍队长让我来这儿蹭顿年夜饭的。” “陈涵!” 林七夜笑着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006小队的众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互相介绍了一番后,陈涵这才如蒙大赦般坐到了林七夜身边。 “这院子真好。” 陈涵看着头顶飘落的雪花,长舒了一口气, “比我在安塔县的护林站待着舒服多了,安静。” “那你可得好好适应。” 林七夜笑了笑, “毕竟,这把椅子你还得坐很久。” 陈涵沉默了片刻,端起一杯热茶,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不真实的苦笑。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涵压低声音, “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那头盖世魔猿到底是怎么死的。 它明明那么恐怖,却偏偏一拳砸偏砸死了不倒翁,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撞在我的刀口上…… 你说,这世上真有不长脑子专门做慈善的大妖吗?” 林七夜憋着笑,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的脚滑呢?” 就在两人闲聊时,陆青山已经挣脱了林七夜的“硬核体检”,重新跃上了四合院的屋顶。 其实林七夜的担忧并非多余。 就在刚才陈涵立威、林七夜撤去法相的空档, 市区边缘有三只狡猾的无量境大妖,企图顺着地下水道潜入平民区。 他站在天台上,修长的十指在虚空中轻快地敲击,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钢琴曲。 伴随着他的“锁定”,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青色剑网,以一种严丝合缝的矩阵横扫而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三头大妖连警报都没拉响,便在奔跑中被切割成了漫天血红色的粉尘。 “暴力,但充满着令人迷醉的微观几何美感。” 这是当时站在一旁的闵尘,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原话。 此时,零点的钟声在远处敲响。 陆青山坐在屋脊上,双腿悬空。 他摸出两根香烟,一根自己点上,另一根点燃后, 静静地插在旁边的瓦片缝隙里,任由橘红色的火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陆青山吐出一口青烟,俯视着这座伤痕累累却又重新亮起灯火的城市,轻声呢喃: “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在这世界里,给几千万人守岁。” 香烟燃尽,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那张刚刚切碎了大妖的杀戮矩阵轰然解体,化作一场温暖如春的青色光雨——【安神阵】, 无声地洒落全城,抚平了所有平民潜意识里的创伤与恐惧。 与此同时,四合院外。 绍平歌披着那件暗红色的斗篷,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前。 他刚想抬手敲门,怀里的特供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左司令,新年好。” 绍平歌接通电话。 “平歌……西北边境的关隘有异动。 没查到外神入境的实体,但我怕他们在除夕夜搞偷袭……” 电话那头,左青的声音透着疲惫与凝重。 绍平歌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西北坐镇,把梦网拉满。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大夏。” 挂断电话,绍平歌听着门后传来的欢声笑语,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眷恋与遗憾。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一个团圆年了。 但他不能进去,他不能把赴死的沉重,带给这群刚刚拼完命的年轻人。 他轻叹一口气,转身没入风雪。 “吱呀——” 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绍平歌愣住了,他回过头,只见林七夜静静地站在门前,嘴角挂着笑意。 而在林七夜身后的门框边,陆青山不知何时从屋顶跳了下来,手里正抛着一个白玉酒壶。 “绍队长,既然不进来了,那这口酒带着路上暖身子吧。” 陆青山手腕一抖,酒壶精准地落在绍平歌的手里。 这位素来散漫的人,此刻眼神无比深邃: “去吧。前线的风雪你来挡,上京的妖魔,也乱不了。” 绍平歌握着微热的酒壶,眼眶微微泛红。 他仰起脖子痛饮了一口,随后豪迈地大笑一声,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七夜,青山,新年快乐……一路平安!” 目送旧王远去,林七夜回到院落。 众人已经落座。陈涵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狂咽口水; 百里胖胖正挨个给006小队的成员发劳力士手表当红包; 曹渊默默地嗑着瓜子; 沈青竹正拎着啤酒瓶豪饮。 “当——当——当!” 零点钟声彻底落下。 蹲在院子中央的安卿鱼,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手里那个巨大的黑色铁盒。 “嗖嗖嗖!” 十几道流光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冲天而起,随后在高空中轰然炸开!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声震碎了云层,绚烂至极的七彩焰火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覆盖了整个上京市的夜空。 “卧槽!”陆虎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扯着嗓子大吼, “安卿鱼你管这叫烟花?! 这踏马要是往地上放,能把上京市炸平了吧?!” “别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副队长袁罡大笑着站起身,举起酒杯环视众人: “为了新的一年,为了我们还活着——干杯!” “干杯!” 绚烂的焰火,同样照亮了上京市边缘的一处桥洞。 小乞丐紧紧裹着破烂的毯子,痴迷地看着天空中的流星火雨。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身上缠着绷带、步履有些踉跄的黑发独眼少年, 正迎着焰火的光芒,缓步走进桥洞。 小乞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爬起身: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说过,回来吃晚饭。” 卢宝柚靠在墙角坐下,语气虽然平淡,但少了以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小乞丐献宝似的从毛毯下掏出两盒泡面,用老干部茶缸里的热水泡开。 就在卢宝柚准备伸手去拿面的时候。 “等一下!” 小乞丐急忙制止,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用力掰成两截。 她毫不犹豫地把大的一截递到了卢宝柚面前。 “我没让你买这个。” 卢宝柚愣住了。 “这是我自己攒的钱买的!” 小乞丐笑靥如花, “你保护我,我照顾你,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卢宝柚看着递到面前的火腿肠,脑海中猛地回想起白天在雪山上,陆青山用木剑敲打他肩膀时说的话: “修道,首先是为了活着……你要守护别人,前提是你得好好爱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卢宝柚眼底的那一抹执拗,在这微弱的篝火旁终于悄然融化。 他不再拒绝这份温暖,伸手接过了那截火腿肠。 “新年快乐,我的英雄。” 小乞丐举起泡面桶,轻轻碰了一下。 卢宝柚咬了一口火腿肠,嘴角勾起一抹微小,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新年快乐。” 第583章 【孤狼的谢礼与魔鬼集训】 大年初一的清晨,上京市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郊外的桥洞下,小乞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破毛毯里钻出来。 她刚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独眼少年,此刻正站在桥洞口。 他背着那把砍卷刃的直刀,随手将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了篝火旁的砖头上。 足足两千块,对小乞丐来说,这是一笔她流浪至今都没见过的巨款。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小乞丐慌乱地爬起来,双手捧着那叠钱,不知所措地看向卢宝柚。 “就当是昨晚那半截火腿肠的饭钱。” 卢宝柚语气平淡。 “可是……可是那根肠总共也才花了一块钱呀?” 小乞丐把钱往卢宝柚手里塞, “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等过两个月我成年了,就能去餐馆后厨洗盘子养活自己了……” 卢宝柚脚步轻盈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小乞丐的手。 “在我这儿,它就值这个数。” 卢宝柚那只清澈的独眼扫过漏风的桥洞,回想起陆青山昨晚那句“先学会爱自己,再去守护别人”, 轻声说道: “这地方晚上能把人冻僵。 拿着这笔钱,去租个带暖气的单间,别让人抢了。” 说罢,卢宝柚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着风雪中走去。 “既然给出去的东西,我就没有收回来的习惯。如果真觉得烫手,等下次见面再还我吧。” “等……等一下!” 小乞丐攥着那叠钞票,眼眶通红地朝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 “你给了我这么多钱,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风雪中,少年的背影已经模糊不清,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行坚定走向未来的脚印。 …… 上午十点,某军用机场。 “各小队汇报人数。” “报告教官,第一小队,到齐!” “第七小队,全员归队!” 停机坪上,一架体型庞大的重型军用运输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上千名新兵整齐列队。 和放假前那种半死不活的颓废相比,经过除夕假期的休整, 这群年轻人的眼里重新燃起了朝气与斗志,摩拳擦掌地准备迎接最后七天的集训。 “全体登机。”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斗篷,站在风中,下达了简短有力的指令。 新兵们有序地踏入机舱。 但随着运输机升空,平稳的飞行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后,机舱内的气氛开始变了。 “哎?这不对劲吧?就算回集训营打擂台,也用不着坐这么久的军用机啊。” “窗外全是大雪山!这气温好像越来越低了,我们到底要去哪?” 在新兵们忐忑的窃窃私语中,林七夜从驾驶舱方向缓缓走入机舱。 他那双眼眸扫过全场,沸腾的杂音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看来这七天,各位的精气神养得不错。”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报告教官!”队伍前排,一名新兵大声喊道, “我们这次的最终集训地,到底在哪?” 林七夜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吐出几个字: “大夏极西之地,帕米尔高原。” 此言一出,全舱哗然。 那可是平均海拔超过五千米的生命禁区! 现在正值寒冬,山上的气温绝对在零下三十度开外! 林七夜根本不理会新兵们的震惊,无情地宣布了规则: “接下来的六天,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徒步穿越雪山,抵达公格尔峰的山巅。 你们没有任何额外的补给,每人只有一套基础防寒服、一瓶淡水、几包压缩饼干和一张地图。 如果想要更多物资,自己想办法去大自然里争取。” “不仅如此,每天午夜十二点,我们将进行里程清算。” 林七夜的声音犹如冰窖里的寒风,一字一顿地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八十个人,将被直接淘汰,并且……褫夺加入守夜人的资格!” 机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呆滞后,新兵阵营彻底炸开了锅。 “每天淘汰八十人?!六天就是近五百人!” “林教官!哪怕让我们挨罚、关禁闭都可以,但直接剥夺守夜人资格,这代价是不是太离谱了?! 我们吃了一年的苦,难道就因为跑得慢了一点,所有的心血就全作废了?!” 愤怒与不甘的情绪在机舱内蔓延。 面对沸腾的抗议,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砸下,机舱内的钢铁舱壁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颤。 上千名新兵瞬间觉得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你们以为战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冷酷地俯视着众人, “神明降临的时候,屠刀不会因为你们曾经努力过就心慈手软! 如果连这点风雪都扛不住,你们就算披上斗篷,也不过是给妖魔送口粮。 既然没能力扛起大夏的担子,不如趁早滚回家过安稳日子!” “说得好,但光靠嘴皮子讲道理,可吓不住这群温室里的花草。”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林七夜身后传来。 陆青山穿着那身深红道袍,手里捧着个冒着热气的泡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看到这位,新兵们纷纷屏住了呼吸。卢宝柚更是悄悄握紧了拳头。 “既然要体验绝境生存,那就别留什么余地了。” 陆青山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随后空出的左手在虚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机舱内回荡。 刹那间,一道绚丽的青色阵纹以陆青山为中心,犹如水波般瞬间扫过全场上千名新兵的身体。 “这……我的禁墟去哪了?!” “我感受不到精神力了!我的能力被锁死了!” 新兵们惊恐地发现,体内那股超凡力量,犹如被一层厚重的枷锁彻底封印,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贫道刚才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烙了一道‘绝灵大阵’。” 陆青山看着这群陷入恐慌的新兵,语气散漫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接下来的六天,你们体内的所有禁墟、境界、精神力,都被我彻底锁死。” 老陆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在真正的战场上,当你们的精神力耗尽,唯一能依靠的, 就是这具父母给的身体,以及你们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现在的你们,就是一群最普通的凡人。” 陆青山转过身,走向驾驶舱,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要么靠着这两条腿翻过雪山,要么,就在冰天雪地里抱着你们的骄傲等死。” “哗啦——!” 伴随着运输机抵达指定空域,巨大的尾部舱门轰然开启。 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犹如一头咆哮的巨兽,裹挟着如刀的冰碴,倒灌进机舱。 魔鬼集训,正式拉开帷幕。 (PS:晚安啦~各位~~) 第584章 【外神潜入与洛基之耳】 “呼——哗啦啦!” 运输机巨大的尾舱门彻底敞开,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裹挟着冰雪,犹如一头咆哮的猛兽般倒灌进机舱。 “这七天,是我作为总教官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想要留在守夜人,就用你们的双脚去证明自己。” 林七夜丢下这句冷酷的宣判后,转身走回了教官舱。 随着舱门旁代表空投的红灯亮起,上千名被陆青山封印了修为的新兵们,裹紧了单薄的防寒服, 咬紧牙关,犹如一个个被投入冰窟的饺子,接二连三地跃入了下方那片白茫茫的死亡雪原。 直到最后一名新兵跳下飞机,教官舱内的压抑气氛才稍微缓和。 袁罡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密密麻麻散开的小黑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七夜,你把规矩定得这么绝。 万一最后真有几百号人被淘汰,你打算怎么收场?” “剧本我早就写好了,到时候只需要官方那边配合演一场戏。” 林七夜走到战术台前,一边铺开地图一边说道, “短短七天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的体能发生质的飞跃。 既然肉体无法突破,那就只能熬炼他们的心性。 在绝望中暴露出的本能,才是这堂课的真正考卷。” 袁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同一时间,帕米尔高原边境。 狂风卷起千堆雪,在荒芜的冰原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犹如液体般从冻土中诡异地凝聚成型。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西方巨汉,穿着一身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古典暗黄礼服, 隆起的肌肉仿佛蕴含着移山填海的伟力。 “终于跨过来了。” 巨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堵汹涌翻滚的大夏迷雾墙,用流利的英文低声呢喃。 他刚往前迈出没几步,眼神突然一凛, 克莱因境的威压瞬间从体内爆发,震得脚下的冰层寸寸龟裂。 “别这么大火气,奥林匹斯的‘大地’代理人。” 一道带着浓重天竺口音的英语,从风雪中幽幽飘来。 不知何时,一个瘦骨嶙峋、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干瘪男人,已经犹如鬼魅般站在了巨汉身后。 他拥有一双没有瞳孔的苍白诡眼,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安德烈皱起眉头,眼神充满戒备: “天竺神庙的走狗?你是怎么越过迷雾没被发现的?” “这有何难?” 黑袍男人淡淡开口, “大夏边境的迷雾,就像是一张网眼巨大的渔网。 它只会拦截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对于我们这种还没摸到神境门槛的代理人来说,只要稍微动点手段就能钻进来。 你们奥林匹斯派你来探大夏的底,不也是钻了这个空子吗?” 安德烈冷哼一声,没有否认。 “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不如结盟。” 黑袍男人主动伸出枯瘦的手, “你可以叫我辛格,魔神阿修罗的代理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安德烈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直接无视了那只手, “你们天竺神庙不过是一群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的鼠辈。 跟我谈同盟?你们配吗?” 辛格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忘了,天庭出世,以雷霆手段覆灭了高天原。 但从那以后,大夏诸神就彻底没了动静。 现在外界都在猜测大夏神明是不是元气大伤。 所有神国都想做第一个咬下大夏这块肥肉的赢家,你一个人,吞得下这天大的机缘吗?” “奥林匹斯的雄狮,从不与豺狼同行。 想抢头功,各凭本事吧。” 安德烈留下一句轻蔑的嘲讽,转身融入了茫茫暴风雪中。 看着安德烈消失的背影,辛格的苍白眼球中闪过一抹阴毒。 “傲慢的蠢货……” 辛格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看向高原的另一个方向, “既然如此,我只能去找阿斯加德派来的那两个家伙了。” …… 帕米尔高原某处冰原。 风雪犹如实质的刀片般刮过脸颊。 两道穿着白色雪地服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走在前面的少女停下脚步。 她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俏脸,看着四周茫茫的白雪,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眷恋。 “我们……终于又踩在大夏的土地上了。” 司小南轻声呢喃。 距离当初被迫离开沧南市,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那段时光…… “小南。” 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冷轩上前一步,缓缓掀开了自己左手宽大的袖管。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手臂了。 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粗壮蟒蛇从他的袖口探出,蛇头的顶端分裂成五根畸形的手指。 而在那布满青筋的手背上,赫然长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肉色耳朵! 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耳朵,正随着冷轩的呼吸微微翕动,贪婪地捕捉着周围哪怕是最微小的声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冷轩蹲下身,用左手在雪地上快速写下几个字符: 【洛基之耳,全天候窃听。慎言。】 司小南看着那只肉耳,眼神冷若冰霜。她同样蹲下身,在雪地上写道: 【什么时候植入的?】 【出发前。这两年我们动作太多,那个老狐狸起疑心了。】 【真恶心。】 司小南抹平了雪地上的字迹,重新写下“真”、“假”两个大字。 她站起身,背对着风雪,右手状似随意地在冻红的鼻尖上摸了一下 (这是当年136小队在沧南市,用来表示“接下来我说的话是反话”的专属暗号), 随后指了指地上的“假”字。 “那段在沧南的弱小日子,每当想起来都让我反胃。” 司小南放下手,用一种冷酷到极点、甚至带着嘲弄的语气开口: “大夏现在群龙无首,沧南就算被外神毁了也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那个破地方的死活。” 紧接着,她没有摸鼻子,指了指“真”字: “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 冷轩那张犹如冰山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读懂了司小南的意思,同样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没错。” 冷轩用同样冷血无情的语调附和道, “守夜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沧南那个鬼地方了。” “洛基大人的任务,是让我们找到昆仑虚的入口。” 司小南摸了下鼻子, “我们绝不能懈怠。”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即刻动身。”冷轩同样摸了下鼻子。 于是,两位满嘴喊着“效忠神明”的狂热信徒,开始以一种“龟爬”般的速度,在风雪中原地磨洋工…… …… 运输机教官舱。 林七夜在金属桌面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帕米尔等高线地图。 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六个相连的圆圈,将新兵前往公格尔峰的路线切分成了六段。 “绝灵大阵已经封印了新兵的修为。 为了防止出现无法挽回的意外,我们六个人必须分散坐镇这六大防区。” 林七夜开始点将: “第一段最平缓,江洱负责; 第二段卿鱼; 我坐镇中央第三段,方便用精神力统筹全局; 老曹第四段;胖胖第五段。” “等等。” 安卿鱼突然举起手,推了推眼镜, “坐镇的时候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解剖神秘生物吗? 我走之前特意从上京市打包了几只大妖的尸体带过来。” 众人一阵恶寒。 林七夜揉了揉眉心: “……只要你别把那些肠子内脏挂在树枝上吓到新兵,随你便。” “那最后一段呢?” 百里胖胖问道。 “最后一段,交给我吧。” 陆青山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他手腕微微一翻,那枚扣在手腕上的青藤手镯瞬间舒展, 化作一柄古朴无华的木剑【惊蛰】被他握在手中。 “最后这段最险峻,离山顶也最近。” 陆青山指节敲了敲地图, “贫道只负责把那些敢趁机越境的国外杂鱼剁碎了当花肥。 至于你手底下那帮菜鸟新兵……谁要是爬不上来,就在雪地里当冰雕吧,我这儿可没有叫醒服务。” “那就这么定了。全体出发!” 机舱门再次打开。 安卿鱼背着江洱,提着装满解剖工具的黑箱子,第一个跳了下去。 林七夜走到舱门边缘,连降落伞都没背。迎着狂暴的风雪,他轻声吟唱: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阵磅礴的旋风凭空升起,托举着他的身体,宛如神明降世般稳稳落向了一座孤高的雪峰绝壁。 “花里胡哨。” 陆青山撇了撇嘴。 随后,他将木剑【惊蛰】随手抛出舱外。 老陆负手而立,一步踏出机舱,稳稳地踩在悬浮的剑刃之上。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陆青山脚踏飞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星,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漫天暴风雪, 朝着帕米尔高原的最深处遁去。 第585章 【稳健的孤狼与病院的捉迷藏】 帕米尔高原,冷风如刀。 伴随着一朵朵降落伞在雪原上绽放,失去绝灵大阵封印的新兵们, 终于体会到了凡人面对大自然时的渺小与无力。 在山脉下方的平缓地带,苏元、苏哲姐弟顺利与丁崇峰、方沫汇合。 “帕米尔这破风,简直像锉刀在刮骨头。” 苏哲冻得牙齿打架,拼命搓着防寒服的袖子。 “别抱怨了,现在只是开胃菜。” 丁崇峰走在前面开路,头也不回地分析, “越往上走,那种能把肺泡冻裂的低温和稀薄的氧气,才会真正教人做人。 我们必须趁着刚落地体能还在巅峰,一口气穿过这片雪原, 否则一旦掉到队伍末尾,今晚十二点就会被直接清算。” 方沫点头赞同: “丁哥说得对。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往前冲,如果我们现在省力气,第一晚就会被淘汰。” 说到这,方沫环顾四周,有些诧异: “奇怪了,李真真跳伞偏航就算了,怎么没看见卢宝柚? 以他以前那股不要命的疯狗劲儿,现在估计早就狂奔到几公里外了吧?” “那你们可看走眼了。” 苏元扬了扬下巴,指向侧后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全都愣住了。 只见几百米外的雪地上,那个背着破直刀的独眼少年, 根本没有像其他新兵那样为了抢进度而疯狂冲刺。 卢宝柚用防寒服的面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就地取材,找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当做登山杖。 他每一步都迈得极稳,呼吸节奏丝毫不乱。 当几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从他身边狂奔超车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修道先修命,留得青山在……不愧是陆先生教出来的。” 方沫看着卢宝柚那教科书般的节能动作,忍不住感慨,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拼命的孤狼了,现在的他,稳得让人害怕。” “行了,别管别人,顾好我们自己。” 丁崇峰挥了挥手,带头向前跋涉。 然而,小队刚往前推进了不到两公里。 “扑通。” 苏哲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齐膝深的积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哲,你怎么了?快起来,不能停!” 方沫赶紧伸手去拉。 苏哲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他很清楚,自己这种常年偏向后勤和辅助的体能, 在这场拼身体的绝境拉练中,根本走不到终点。 如果继续绑在一起,这三个人绝对会被自己拖累到一起淘汰。 苏哲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气,猛地甩开了方沫的手。 下一秒,他直接把背上的行军包扔进雪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了地上。 “老子不干了!” 苏哲翻了个白眼,故意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恶劣嘴脸, “这哪是集训,这分明是送命!我就是个搞后勤的,凭什么要跟你们一起爬雪山? 你们爱走走,我在这儿等教官的救援直升机捞我回去打游戏!” 方沫和丁崇峰顿时急了,刚想开口劝说。 “都闭嘴。” 一直没说话的妹妹苏元,突然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她看着坐在雪地里撒泼的哥哥,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 作为双胞胎,她怎么可能看不穿苏哲这拙劣演技背后的牺牲意味? 但她更清楚,如果此时心软妥协,苏哲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苏元强忍着泪水,咬紧牙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冰冷语气骂道: “既然你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那就别在这儿拖累别人……我们走!” 说罢,苏元毫不留情地拽住方沫和丁崇峰,头也不回地向着雪山深处走去。 风雪中,只剩下苏哲孤零零地坐在雪坑里。 看着妹妹逐渐模糊的背影,苏哲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 终于卸下了纨绔的伪装,勾起了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意。 “一定要爬上去啊……” 苏哲喃喃自语,随后他并没有躺平等死,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站起身,以一种缓慢却倔强的步伐,独自一人走向了漫漫风雪。 …… 帕米尔高原,第六防区。 一道璀璨的青色流星撕裂了风雪,陆青山脚踏木剑【惊蛰】,稳稳地落在了公格尔峰一处险峻的冰崖之上。 这里的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连呼出的气都会瞬间结成冰碴。 但陆青山却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点, 一道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春暖微阵】便将周围的风雪尽数隔绝。 老陆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折叠椅和一个小红泥火炉,慢条斯理地煮起了一壶雪水泡枸杞。 …… 与此同时,坐镇第三防区的林七夜,正盘膝坐在绝壁上。 确认新兵们都在稳步推进后,他将意识投影进了诸神精神病院。 意识刚刚降临院长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办公桌底下传来一阵“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他弯腰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那位往日里总是保持着优雅与俊美的诗歌之神布拉基,此刻正死死抱着竖琴, 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桌底。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金色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嘘——!!” 看到林七夜,布拉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脸惊恐地探出头, 确认门外没别人后,才带着哭腔控诉起来: “林院长!救命啊!猴子和那个黄毛国王简直是魔鬼!” 布拉基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几天,他们俩每天早上像土匪一样踹开我的房门,强迫我给他们打架当现场DJ! 只要他们一动手,我的竖琴就不能停,而且必须要弹那种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战歌! 稍微慢半拍,或者曲风不够燃,我就要挨他们俩的混合双打! 我已经连续五天没合眼了,我快被他们逼疯了!” 看着堂堂一位北欧神明被折磨成这副惨状,林七夜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用了极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咳咳,布拉基啊,你要换个角度想。这说明他们极度认可你的音乐才华。” 林七夜强忍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作息问题……我晚点会去口头警告他们的。你先躲着吧。” (虽然林七夜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管不住那两个无法无天的战斗狂。) 安抚好这位病院里最惨的乐师后,林七夜乘坐电梯,来到了负一楼的地下牢房。 是时候收编上京市那一夜抓回来的两只大妖了。 林七夜走到左侧牢房。 只见那支朱红色的【笔仙】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七夜瞥了一眼数据面板。 经过那一夜魔猿手撕同类的血腥洗礼,笔仙的恐惧值已经直接飙升到了骇人的95点。 “当我的护工,或者……” 林七夜话还没说完。 “我当!我当!”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女鬼颤音瞬间响起。 那支铅笔甚至连反抗的戏码都没演,直接在半空中以光速画了一个圆润的圈。 一阵青光闪过,它化作了一名穿着深青色护工服的乖巧少女。 “倒是省事。” 林七夜摇了摇头,走向右侧的牢房。 这里关押着被强行拼凑缝合起来的【不倒翁】。 面对林七夜,不倒翁表面那张彩绘笑脸扭曲着。 因为它死得太不甘心,恐惧值只有可怜的13点。 它愤怒地瞪着林七夜,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硬骨头架势。 “很有骨气,千万别后悔。” 林七夜冷笑一声,直接打开了牢门,对着走廊尽头吹了声口哨。 “汪!” 病院的吉祥物、披着小马甲的“旺财”摇着尾巴溜达了进来。 在林七夜充满恶趣味的眼神示意下。 旺财慢条斯理地走到不倒翁面前,转过身,抬起一条后腿, 对准了不倒翁那张诡异的彩绘大脸,直接浇下了一泡冒着热气的狗尿。 “滴答,滴答……” 不倒翁在那股骚气冲天的侮辱中疯狂颤抖,彩绘的五官愤怒得快要裂开,却无计可施。 “慢慢反思。” 林七夜锁上牢门,留下旺财在里面“加钟”,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第586章 【蜕变的孤狼与伪造的屠杀】 帕米尔高原的深夜,寒风犹如一柄柄看不见的冰刃,疯狂切割着这片荒芜的大地。 腕表上的数字跳动到二十三分五十七秒。 距离首日的末位清算,仅剩最后三分钟。 林七夜端坐在第三防区的冰冷绝壁上,精神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外铺展。 绝大多数新兵还在第一和第二防区苦苦挣扎,但在他的感知边缘, 却有一个微弱且规律的生命波动,单枪匹马地闯入了这片零下三十度的死寂之地。 那是卢宝柚。 风雪之中,这个单薄的独眼少年拄着两根树枝, 面罩下的嘴唇已经干裂渗血,眉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如果是以前的卢宝柚,面对这种极限挑战,必然会像一条疯狗般透支潜能,用暴怒和戾气去强撑。 但此刻,他的每一次吸气、呼气,都与双腿陷落积雪的频率完美契合,将体能的消耗压榨到了最低点。 甚至,他怀里发配的压缩干粮和淡水,连包装都没拆开过。 “老陆,你这调教徒弟的手腕,真是神了。” 林七夜按住耳麦,看着下方那个坚韧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他现在根本不像个走投无路的新兵,倒像个苦修的道士。” 耳麦那头,传来了滋啦的电流声,随后是陆青山略显慵懒的嗓音。 远在第六防区冰峰上煮茶的老陆,端起红泥小火炉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好剑就得配重鞘。 这小子以前只知道拔剑拼命,现在总算学会怎么把气沉住、把命留长了…… 由他去吧,没倒下之前,谁也别插手。” 林七夜笑着摇了摇头,切断了通讯。 …… 同一时间,第二防区深处。 “扑通!” 丁崇峰双腿一软,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一个背风的雪坑里,胸膛剧烈起伏: “老天爷,总算熬过这片冻湖了。咱们这速度,绝对是这届新兵里的领头羊了吧?” 苏元靠在坑壁上,撕开一块压缩饼干,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淡定: “别太乐观。虽然这风雪比我当年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差远了,但也够呛。” 这时,蹲在雪坑边缘放哨的方沫,鼻尖突然抽动了两下。 虽然禁墟被封,但他体内残留的猫妖本能,依然捕捉到了风雪中那一丝熟悉的凌厉气息。 “不,我们不是领头羊。” 方沫站起身,望着深邃的黑夜, “风里有卢宝柚的味道。他早就把我们甩没影了。” 丁崇峰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大笑起来: “那小子压根就不是人! 方沫,你不是一直把他当宿敌吗?甘心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丁崇峰摆了摆手: “去追吧,别管我和苏元了。 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能走,别把你第一名的宝座拱手让出去。” 方沫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骨子里的好胜心,终于压过了犹豫。 “好,我在公格尔峰的山顶等你们。” 方沫将背包里剩下的补给塞给苏元,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 “嗡——!”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通过无人机的广播响彻高原。 “今日里程清算完毕。以下八十名新兵,就地淘汰……” 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宣读一长串名字。 “你说,苏哲那家伙不会第一晚就被直升机捞走吧?” 丁崇峰叹了口气。 “不会。” 苏元低头默默啃着饼干, “他现在的坐标在第五百一十六位。 我能感知到他的生命波动,他在故意控制速度卡位。” 听到这话,丁崇峰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上了嘴。 苏元虽然嘴上骂得狠,但这暗中锁定的感知,却将妹妹的牵挂暴露无遗。 …… 帕米尔高原边缘,另一侧的冰原上。 “冷轩,我腿都快冻僵了,咱们找点吃的歇会儿呗。” 司小南一边假装疲惫地抱怨,一边用脚踢着雪堆。 “同意。” 冷轩面无表情地附和。 但他那只长着【洛基之耳】的左手,却在寒风中疯狂摇摆, 故意制造出震耳欲聋的风噪,去折磨远在北欧监听的洛基。 两人的视线,默契地落在山脚下的一座牧民毡房上。 既然要骗过那位多疑的诡计之神,就不能对大夏的平民展露任何仁慈。 “大半夜的,你们是干啥的?” 毡房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大夏牧民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下意识地将身后的三个孩子护住。 司小南抬起手,状似随意地在冻红的鼻尖上擦了一下。 “一个活口都别留。” 司小南用最冷血的语气吐出台词。 话音刚落,冷轩犹如鬼魅般欺身上前。 手刀精准无误地切中牧民的颈部动脉窦,牧民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瞬间陷入了深度昏迷。 紧接着,司小南一脚踢翻了角落里煮开的羊奶,混着黑色的灶灰洒满墙壁和地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制造出了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腥凶案现场”。 做完这一切,司小南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水碗底下, 随后对着昏迷的牧民和孩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得干净点,连房子一起烧成灰。” 司小南退到门外,再次摸了下鼻子。 冷轩指尖弹出一抹微弱的火星,将帐篷外废弃的干草垛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踏上摆烂之旅时,司小南的脚步突然一顿。 冷轩心领神会,双手顺势摸向腰间,两柄古朴的火铳悄然滑入掌心。 “大半夜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司小南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虚无。 “别开枪,朋友。不愧是洛基大人的代理人,这警惕性真让人惊叹。”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空间波动,干瘦的辛格从虚空中浮现,脸上挂着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我是天竺神庙阿修罗的代理人,辛格。你们也是奉命来找昆仑虚的吧?” 司小南看着眼前的天竺代理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如果放任这家伙在大夏境内乱窜,迟早是个隐患。不如留在身边,找机会坑死他。 司小南的气场骤然一变。 她微微扬起下巴,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透出一种病娇般的疯狂与傲慢: “原来是天竺神庙的杂鱼。你有什么资格拦我的路?” 辛格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耐着性子提议: “四大神国已经结盟,在陌生的大夏,我们应该共享情报,互相照应……” “好啊。” 司小南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既然是盟友,那我们就一块儿玩玩吧。” 辛格压下心中的警惕,伸出手: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司小南。” 她傲慢地指了指身后的冷轩, “他是个哑巴仆人,不用理会。” 在燃烧的毡房前,一场各怀鬼胎的虚假同盟,正式拉开帷幕。 (PS:晚安啦~各位~~) 第587章 【崖底的冰可乐:宗师与他的门徒】 黎明的微光犹如一把利刃,艰难地撕开了帕米尔高原的夜幕。 第三防区的绝壁之上,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俯瞰着下方白茫茫的大地。 在那面近乎垂直、高耸入云的冰雪峭壁底端,那个穿着防寒服的独眼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按照林七夜对卢宝柚以往性格的了解,这疯小子绝对会凭着一股狠劲直接往上爬。 他刚准备用精神力传音,劝对方最好休息一下再动身。 结果下一秒,林七夜就愣住了。 只见卢宝柚十分熟练地在崖底找了个背风的岩缝,一屁股坐下。 他从防寒服的内衬里掏出配发的压缩饼干,就着周围干净的积雪, 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甚至还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林七夜挑了挑眉,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上手硬爬。” 听到声音,卢宝柚咽下嘴里的食物,仰起头,那只清澈的独眼平静地看着绝壁顶端。 “我师父教过我,砍柴前得先磨刀。” 卢宝柚的语气平稳而理智, “这面峭壁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以我现在耗尽的体能,强行上墙就是送死。 生存永远排在胜负前面,我需要休整三个小时。” 林七夜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小子,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 两个小时后。 方沫顺着气味追到了崖底,紧随其后的,是满身风雪的苏元和丁崇峰。 看着眼前这面平滑如镜的通天绝壁,丁崇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连个安全绳都没有,真能靠两只手爬上去?” “很难,这不是单纯的体力活,而是一场心理凌迟。” 作为曾经的极限运动爱好者,苏元脸色无比凝重地看着崖壁, “徒手攀岩最大的恐惧,在于没有退路。 一旦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时,哪怕你停下来不爬,全身的肌肉也是时刻紧绷的。 这种缺氧加上肌肉撕裂的痛苦,会无限放大内心的恐惧。” 苏元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继续说道: “如果潜意识里觉得掉下来有人接,百分之九十的人连生理极限都摸不到就会主动松手。 想活命,就必须把状态恢复到巅峰。 盲目自信,在这儿就等于找死。” 众人深以为然,默契地在崖底找好位置,集体就地休整。 直到正午的阳光稍稍驱散了严寒,攀登才正式开始。 卢宝柚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脚,他都会事先评估岩石的承重。 经过陆青山教导的“呼吸法”,让他像一只灵活的岩羊, 迅速攀爬到了绝壁五分之四的高度,将方沫等人远远甩在下方。 就在他距离崖顶只剩最后几百米时,意外发生了。 “咔嚓!” 卢宝柚右脚踩住的一块看似坚固的凸起,内部其实早已被暗冰冻裂。 伴随着一声脆响,岩石彻底崩塌! 卢宝柚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朝着万丈深渊坠落。 下方正在攀爬的新兵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位于下方五六米处的方沫眼疾手快,双腿猛地一蹬岩壁, 身体横向荡出,左手一把死死扣住了卢宝柚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动能瞬间撕扯着方沫的身体。 “喀啦”一声,方沫的左肩直接脱臼。 他痛苦地闷哼出声,抠住岩缝的右手食指指甲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冰冷的岩石流淌而下。 “抓紧我!” 方沫咬牙嘶吼,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 然而,悬在半空中的卢宝柚,却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那双眼异常冷静地扫过方沫脱臼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方沫右手抠住的那道细小岩缝。 “方沫,放手。” 卢宝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疯了?!掉下去就得从头开始!” 方沫怒吼。 “你抓的那块石头,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 “最多三秒,岩体就会崩断。到时候,我们俩都会摔成肉泥。” “闭嘴!老子能拉住你!” 方沫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修道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拉着同伴一起送命。” 卢宝柚借用陆青山教给他的道理,不仅没有半分感动, 反而果断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一根一根掰开了方沫的手指。 “大自然的不确定性也是一部分。算漏了暗冰,这代价我付得起。” 在方沫震悚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卢宝柚主动挣脱了救援, “我在崖底重开一局,山顶见。” 话音落下,卢宝柚闭上独眼,犹如一片落叶,坦然地坠入了深渊。 …… “呼——”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在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一股柔和但韧性的青色旋风凭空生出, 将卢宝柚稳稳接住,随后轻柔地放进了厚厚的积雪坑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宝柚躺在雪坑中,没有绝望,只有对环境预判不足的懊恼。 “嘎吱,嘎吱……” 风雪中传来脚步声。 穿着深红道袍的陆青山,打着哈欠缓步走来。 老陆走到雪坑边,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罐还带着冰碴子的易拉罐可乐。 “啪。” 陆青山单手拉开拉环,直接将冒着白气、嗞嗞作响的冰可乐贴在了卢宝柚的脸颊上。 “师父。” 卢宝柚坐起身,接过可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我差点连累方沫。” “丢什么人?这有啥好懊恼的。” 陆青山毫不在意形象地盘腿坐在雪地里,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可乐,舒服地打了个气嗝。 “老子当年二十多岁当社畜的时候,做个Excel表格还能因为断电崩溃三次呢。 你一个肉体凡胎,第一天爬雪山遇到点冰裂,多大点事?” 在插科打诨间,陆青山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在雪地里画了个圈。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枯木逢春阵】悄然运转。 温和的灵力如同春雨一般,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卢宝柚磨破的十指和劳损的肌肉。 陆青山解下腰间的木剑【惊蛰】,一把插在卢宝柚面前的雪地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宝柚啊,你今天最让为师满意的,不是你爬了多高。” 陆青山指着他,语气逐渐变得深邃, “而是在半空中,你算清楚了那笔生死账。” “在绝境中敢于放开同伴的手,不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敢于直面深渊,主动承担重头再来的代价。 这才叫真正的‘稳健’!” 老陆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落雪,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稳健,不是教你永远不掉下来。 而是掉下来之后,你还有底气站起来拍拍土,明天继续爬!” “活下去,你才能把为师的剑气,刻进这个世界的骨头里。明白了吗?” 卢宝柚眼神大亮,一把拔出雪地里的木剑,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如磐石的锋芒。 “是,师父!我睡三个小时,下午再爬一次!” 第588章 【绝壁问心与兜底】 悬在半山腰的方沫,定定地注视着卢宝柚坠入云海的轨迹。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对方决然掰开自己手指时的那份傲骨与清醒。 他深吸了一口高海拔的冰冷空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转身继续向着高不可攀的崖顶发起冲击。 绝壁下方,终于跨越冻湖的丁崇峰和苏元赶到了山脚。 “卢宝柚?他怎么掉下来了!” 丁崇峰一眼就看到了半个身子被积雪掩埋的独眼少年。 他心头一惊,刚想迈步上前把人从雪坑里刨出来。 “省省你的力气,别碰他。” 苏元一把攥住丁崇峰的胳膊。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扫过卢宝柚平稳起伏的胸膛,低声说道: “这家伙不是在等死,他正在用某种方式,重塑被榨干的体能。” 丁崇峰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只能收回脚步,转身面对那面令人绝望的通天冰壁,咬牙开始攀登。 “小七夜啊,你这批苗子里,倒是有几个眼光毒辣的小家伙。” 隐藏在崖底风雪结界中的陆青山,悠哉地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 这位剑道宗师按住耳麦,在无线电里轻笑了一声, “肉身的极限已经榨干,接下来,该你这位‘恶人’上场,去扒一扒他们的道心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新兵抵达了第三防区。 但这面垂直的冰壁,很快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苏哲艰难地卡在两块凸起的岩石之间,双手十指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渗出了刺眼的鲜血。 肺部仿佛拉风箱般发出剧烈的喘息,稀薄的空气让他的大脑阵阵发晕。 “啊——!” 上方传来一声惨烈的惊呼。 一名新兵彻底脱力,手指在岩壁上打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深渊。 就在林七夜准备动用魔法接人时。 虚空中突然荡漾起一层层绚丽的青色阵纹。 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灵力化作一张柔软的落叶之网, 将那名坠崖的新兵稳稳兜住,毫发无伤地送回了地面。 “七夜啊,你的风太烈,容易把这帮心神崩溃的菜鸟吓出毛病。” 陆青山慵懒的嗓音在教官频道内响起, “后勤兜底的活儿,贫道的阵法包了。 你安心唱你的黑脸,让我看看,这届新兵里有几个敢直面生死的种。” 绝壁顶端,林七夜微微颔首。 他上前一步,那属于神明代行者的磅礴精神力,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声音,轰然在整个山谷上空炸响。 “连区区一面冰壁都翻不过去,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你们有什么资格穿上那身深红斗篷?!” 林七夜的声音,犹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新兵们心底的最后防线。 “大夏守夜人每年的真实阵亡数据,你们有谁查过? 我来告诉你们。每年入伍的新人里,平均每七个人,就有一个活不到第二年的除夕!” 山谷中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所有卡在崖壁上的新兵,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其中,超过九成五的牺牲者, 都是在清理怪物的下水道和废墟里,被撕得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不出来! 等外神战争一响,你们就是第一批填进绞肉机里的耗材。 现在回答我,你们真的做好觉悟,去替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平民挡刀了吗?!” 诛心之言,字字泣血。 “如果没有这种觉悟,趁早滚蛋!” “现在松手,没人会笑话你们。 放弃这场试炼,滚回去过平淡的生活,去当一个心安理得被保护的普通人, 远离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厮杀与噩梦。这是你们踏入地狱前,最后一次全身而退的机会!”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哲的天灵盖上。 绝壁之上,开始出现剧烈的分化。 有的人眼底燃起更疯狂的火焰,死咬牙关向上攀爬; 而有的人则在精神崩溃中痛哭出声,屈从于内心的软弱,松开了双手。 苏哲将脸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战栗。 “我真的做好当守夜人的准备了吗?” 他在心底一遍遍叩问自己。 这几个月的魔鬼集训,确实让他变强了。 但在这直面生死的关头,他那层名为“勇敢”的窗户纸被林七夜彻底捅破。 苏哲脑海中浮现出那场车祸,兄妹俩同时觉醒禁墟。 面对守夜人的招募,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宅男,哪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宏图大志? 如果不是那天半夜,他撞见妹妹苏元偷偷收拾行李准备独自去上京,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那座小县城。 他必须承认,他咽下所有的苦水爬到这里,仅仅是因为他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他怕死,更不想为了毫不相干的人牺牲。 想通了这一点的瞬间,压在苏哲肩头那座名为“英雄”的大山,轰然倒塌。 “我从来都不是当英雄的料,何必再硬撑呢。” 苏哲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没有不甘,没有屈辱,只有看清自我底线后的通透与洒脱。 他缓缓松开了抠进岩缝里的十指,向后仰倒。 在呼啸的风声中,苏哲张开双臂,宛如一只归巢的飞鸟, 坦然地坠入了那张闪烁着青光的阵法罗网之中。 第589章 【崖底的篝火与喀玉什019连队】 “砰!” 满是鲜血的双手扒住冰冷的岩壁边缘,方沫双臂青筋暴起, 猛地一撑,终于将残破不堪的躯体翻送上了第三防区的绝壁之巅。 他是所有新兵中,第一个跨越这道天堑的人。 方沫仰面倒在雪地里,贪婪地将稀薄的氧气吸入快要炸裂的肺部。 不远处,披着深红色斗篷的林七夜正盘膝坐在风雪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表现不错。” 林七夜微微颔首。 “谢七夜大人。” 方沫撑着复位的左臂,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步履蹒跚地走向第四防区。 半小时后,第二名和第三名也艰难登顶。 苏元和丁崇峰瘫倒在积雪中,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丁崇峰喘匀了气,正准备招呼苏元继续前进,苏元却站起身, 拍掉防寒服上的冰碴,径直走到了林七夜面前。 “林教官。” 苏元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没有登顶的喜悦,反而写满了冷峻的抗拒, “我不认同这种末位淘汰的规则。这很不公平。” 丁崇峰心里咯噔一下,想拦却晚了一步。 “哦?说说看。” 林七夜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敢于当面质问的女孩。 “如果守夜人只是一群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那这套纯拼体能的选拔没问题。 但集训营里有一大批像我哥那样,觉醒了辅助系和后勤系禁墟的人。” 苏元直视着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据理力争, “在绝灵大阵的压制下,让他们和主战系拼肉体凡胎,这不叫优胜劣汰,这叫不公平。 如果守夜人的体系容不下战术和后勤,那这种选拔本身就是畸形的。” 面对苏元刺猬般的反抗,林七夜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说得对,苏元。 如果这是一场选拔强者的考核,那这套规则确实残暴且不公。” 林七夜轻声开口,声音穿透风雪,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场考核。 这是一次授课,我在教你们认清自己的底线,也教你们在面对绝境时,如何坦然地学会放弃。”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元心头的重重迷雾。 林七夜的课,不是教人怎么赢,而是教人怎么在必败的死局中,守住内心的真实。 她忽然想通了哥哥松手时的释然,眼底的愤怒瞬间消散。 “我明白了,谢谢教官。” 苏元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转过身,看向满脸错愕的丁崇峰。 “丁哥,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啊?你体能耗尽了?我可以陪你在这休息……” “不。” 苏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我想走自己选的路。” 话音未落,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当着林七夜的面,张开双臂, 毫不犹豫地从这四千多米高的绝壁边缘纵身跃下! …… 崖底。 陆青山在避风的雪坳里升起了一堆篝火,火架上咕噜噜地煮着一大锅驱寒的姜茶。 几十名被淘汰的新兵围坐在火堆旁,神色各异。 有的因为不甘心而将头埋在膝盖里痛哭, 有的则像苏哲一样,捧着热水,脸上透着一种放下重担的释然。 “都别拉着个脸了。” 陆青山穿着深红道袍,懒洋洋地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敢在半空中松手,承认自己是个凡人,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大夏的万里江山,英雄去守锋线,凡人去守烟火,各司其职,不丢人。” 就在这时,雪地里一直静默打坐的卢宝柚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走到崖壁前,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再次扣住了岩石! “那家伙疯了吗?他都摔下来一次了,居然还要从头爬?!” 围在篝火旁的新兵们发出阵阵惊呼,看着那个再次向死而生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陆青山看着徒弟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突然,半空中亮起一阵绚丽的青色阵纹。 陆青山的“落叶归根阵”再次触发,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苏哲面前。 “第四百五十二名,苏元,淘汰。” 手环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苏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看着本该在山顶享受胜利的妹妹: “苏、苏元?!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苏元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偏过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傲娇: “地上凉,还不爬起来?上面风太大,本小姐不想爬了,不行吗?” “没大没小,叫哥……” 苏哲眼眶一热,嘟囔了一句。 他知道,妹妹是用这种主动放弃一切的方式,来回应他的保护。 “那守夜人怎么办?你不是做梦都想穿那身斗篷吗?” “一件衣服而已。” 苏元一把将哥哥从雪地里拽起来,“没有那枚徽章,我也一样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不远处的陆青山按住耳麦,看着这对兄妹,笑着摇了摇头: “七夜,你这局棋,算是被这丫头看破了。 不过这份敢于扔掉刀剑去拥抱家人的心性,确实是块璞玉。” …… 午夜时分,八十名淘汰者被收容完毕。 他们被塞进十几辆军用越野车里。 车厢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这趟追梦之旅彻底结束,接下来就是被送往机场遣返回乡。 “教官,我们能不能看完结业典礼再走?” 苏哲扒着驾驶座的靠背,有些不甘心地问。 前排开车的教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回家?谁说要送你们回家了?” 苏家兄妹同时一愣。 “七夜教官说了,这是一次授课。 被淘汰,只意味着你们退出了体能拉练。” 教官一脚踩下油门, “接下来的四天,你们将去另一个地方,体验什么是真正的不见天日。” 越野车队并没有驶向繁华的都市,而是沿着崎岖的冻土公路, 一路扎进了帕米尔高原最荒凉、最严寒的国境线边缘。 黎明时分。 车队在一片低矮、被风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头营房前停下。 大门前的破旧石碑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喀玉什019边防连】。 车门被一把拉开,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裹挟着冰碴灌入车厢。 一个满脸冻疮、披着旧军大衣、样貌粗犷的汉子大步走到车外。 他不是超凡者,但他身上那股常年与冰雪搏杀的铁血气息,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全都给老子滚下来!” 边防连长那粗粝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群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上头把你们交给我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守夜人新兵, 而是我019连的‘临时戍边志愿者’!” 看着这群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淘汰者,连长冷笑一声: “在这里,没有禁墟,没有教官的保底! 只有这块连神仙都不愿意多待的界碑!想回家? 先用你们的肉体凡胎,给老子在这条边境线上,站好最后一道岗!” 在连长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这群刚经历过绝望的新兵,迎来了另一场更加震撼灵魂的真实地狱。 (PS:晚安啦~各位~~) 第590章 【寻神罗盘与风雪中的剑意】 当喀玉什019边防连的咆哮声还在风雪中回荡时,帕米尔高原深处的另一片无人区,暗流已然汹涌。 一座不起眼的矮雪山脚下,辛格、司小南和冷轩三人,正围着一块光秃秃的黑色岩壁大眼瞪小眼。 “司小南阁下,你确定这里有异常?” 辛格那双苍白的眼球盯着岩石,又看了看满脸笃定的司小南,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怀疑。 “当然。” 司小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之前我和冷轩路过,清清楚楚听到里面传出海潮声,隐约还有龙吟。 我们俩鼓捣了半天也没找出端倪,这才等你这位‘盟友’来定夺。” 辛格狐疑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听了半晌,他皱起眉头: “除了风声,我什么都没听到。” “格局小了。” 司小南面露鄙夷,循循善诱道, “普通的寒风,能有那种穿透灵魂的震颤感?你再仔细品品。” 辛格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动摇,又贴上去听了一会儿,语气变得不太确定: “好像……是有点不太寻常的回音?” “看吧!我就说这破石头绝对有古怪!” 司小南立刻斩钉截铁地附和。 辛格不再废话,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那块黑石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粉尘。 然而,除了原地留下一个浅坑,什么密道都没出现。 “看来找错地方了。”辛格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摇头道, “这片高原太大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纯属浪费时间。咱们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司小南故作好奇。 辛格从怀中掏出一块由暗金与某种兽骨浇筑而成的诡异罗盘,解释道: “大夏诸神的本源力量,有别于西方神力,他们称之为‘灵气’。 既然昆仑虚是他们的老巢,入口处必然会泄露这种特殊的能量。 这件法器,能与神力残存的波动产生共鸣。” 司小南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主动伸出手: “这么好用?借我长长见识。” 辛格却像防贼一样立刻退了半步,将罗盘护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拒绝: “抱歉,天神庙的圣物,不沾外人的手。” 说罢,辛格将精神力注入罗盘。 一缕缕乌光在盘面上流转,指针疯狂打转后,最终定格在了雪原深处的某个方位。 “有反应了!” 辛格面露喜色, “那个方向有高浓度的能量溢散,跟我来!” 看着辛格转身带路的背影,司小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冷轩。 在冷轩手背上那只【洛基之耳】的听觉盲区里,冷轩用微不可察的动作偏了偏头,眼神冰冷: ——找个机会,做了他? 司小南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回应: ——老狐狸在听着呢。 没有正当理由干掉盟友,我们会暴露。 先借探路,等他重伤再要他的命。 冷轩心领神会,默默收敛了杀意,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队伍。 …… 此时,第四防区边缘。 作为这批新兵中首个跨越绝壁的“领头羊”,方沫正独自在雪脊上艰难跋涉。 突然,他停下脚步,鼻尖像猫一样快速抽动了两下。 “这个味道……” 方沫茫然地环顾四周。虽然禁墟被绝灵大阵封印, 但他体内残留的白虎血脉,让他的嗅觉依然远超常人。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波动。 那不是凛冬的寒气,也不是迷雾怪物的腥臭,而是一股带着草木生发、道法自然的纯粹灵气。 这种味道,他只在天庭旧址,以及那位喜欢喝枸杞茶的陆青山身上感受到过! “天庭的灵气,怎么会出现在国境线的最边缘?” 带着满腔疑惑,方沫偏离了拉练的安全路线,顺着气味, 一路摸索到了一处被厚重积雪覆盖的低洼地带。 他跪在地上,徒手刨开两米多深的坚硬积雪。 露出的不是冻土,而是一块巨大的、刻满繁复云纹与八卦方位的青铜阵盘! 阵盘的纹路中,正缓缓流转着微弱的淡蓝色流光。 方沫跌坐在雪坑边,满脸震撼。 大夏的极西边境,竟然埋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大阵?! 这绝对不是集训的考核内容,必须立刻通知教官! 方沫刚想转身原路返回,一股浓烈的土腥味突然灌入鼻腔。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远处的风雪中,一个穿着暗黄色古典礼服的魁梧巨汉,正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般缓缓走来。 “这地脉的能量波动真是强烈……看来入口就在这了。” 安德烈感知着脚下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作为奥林匹斯“大地”的代理人,他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地脉感知天赋。 这也是他敢拒绝辛格,独自寻找昆仑虚的底气。 就在安德烈准备顺着地脉深挖时,他如鹰隼般的目光,捕捉到了雪坑边的方沫。“嗯?大夏的神明代理人?” 安德烈有些诧异,随后轻蔑地笑出了声, “不过,这气息微弱得简直像只刚出生的蚂蚁。” 安德烈右脚猛地一踏。 地面的冻土瞬间如海浪般翻滚,他的身形直接遁入地下。 下一秒,他犹如一座凭空拔起的大山,轰然出现在方沫的面前! “轰——!” 克莱因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方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千钧巨石当头砸中。 他整个人瞬间被重力碾压在雪地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太弱了。” 安德烈缓缓走到方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夏新兵。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既然大夏诸神当了缩头乌龟,那我就先踩碎这只看门的虫子,看看那些虚伪的神,会不会心疼。” 安德烈抬起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粗壮军靴,瞄准了方沫的头颅,狠狠踩了下去! 就在那只大脚即将碾碎方沫头骨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方沫身下的那座青铜聚灵阵,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色剑光! 原本微弱的蓝色流光瞬间倒转,化作一柄古朴的木剑虚影,直刺安德烈的脚底。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慵懒、却透着无尽凛冽杀意的嗓音,从青铜古阵中幽幽传出,响彻整片雪原: “哪来的大蜥蜴,也敢在贫道留下的阵眼上撒野?” 伴随着陆青山那熟悉的声音,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 安德烈脸色骤变,不仅踩下去的右腿被震得发麻, 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股纯粹的剑意直接逼退了十数米! 第591章 【神威错乱与大夏剑仙的降维打击】 帕米尔高原的风雪,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察觉到青铜阵眼爆发的剑意只是一缕无主余波后,安德烈脸上的忌惮瞬间化为了被戏耍后的狂怒。 作为奥林匹斯大地的代理人,他猛地一脚重踏冰原。 方圆数公里的地脉犹如沸腾的怒海,磅礴浑厚的大地之力如山洪决堤, 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硬生生将阵盘上残存的青色光幕彻底震碎。 失去庇护的方沫,瞬间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克莱因境的恐怖重力场,犹如万钧重山般轰然砸落。 “咔喀……” 方沫浑身的骨骼爆出令人牙酸的悲鸣,大面积的肌肉纤维在这股重压下崩裂。 猩红的鲜血从他口鼻中溢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胸腔被压迫到了极限,连一丝氧气都无法汲取, 整个人犹如被浇筑在冻土里,连动弹一根小拇指都成了奢望。 这便是境界的鸿沟。 在克莱因级别的代理人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只是一道残阵留下的障眼法。” 安德烈走到方沫面前,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残忍的傲慢。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处,周围的泥土与碎岩被疯狂压缩,化作一根锐不可当的暗黄色岩锥。 “说起来,我还没听过大夏代理人临死前的惨叫。” 安德烈眼神冰冷,岩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辣地对准了方沫的眉心, “让我踩碎你的脑袋,看看你们那些躲起来的懦夫神明,敢不敢出声!” …… 岩锥的尖端,距离方沫的眉心仅剩最后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亮的黎明天空,仿佛被人强行扯下了一块遮天蔽日的黑幕。 纯粹而粘稠的黑夜毫无征兆地降临,顷刻间将整片雪原的晨光吞噬殆尽! “颂——!” 绝对的夜幕中,一抹不带任何反光、浸染着纯黑法则的无形刀芒, 突兀地从虚空缝隙中横切而出,宛如死神的镰刀,精准斩向安德烈的手腕。 野兽般的直觉让安德烈瞳孔骤缩,他毫不犹豫地放弃击杀方沫,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向后暴退。 但他依然慢了半拍。锋锐无匹的刀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安德烈立刻调动大地之力试图愈合伤口,却惊骇地发现, 那道血淋漓的创口上附着一层如跗骨之蛆的黑夜法则,泥土的治愈力在此刻彻底失效。 危机解除,重压消散的方沫脱力地跌坐在雪坑中。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夜色的正中心,风雪骤然分开。 身披深红斗篷的林七夜,宛如主宰般挡在了方沫身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冰冷且霸道的话语: “往后退。我的兵,还轮不到外来的野狗伸爪子。” 安德烈捂着流血的手背,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这个青年。 “高天原的杀伐神器?还有这翻滚的黑夜法则……你是北欧黑夜女神的代理人?” 可当林七夜缓缓抬起头时,安德烈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严重的认知宕机。 在深邃的黑暗中,林七夜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如熔炉般燃烧的灿金眼眸! 浩瀚、神圣、透着审判一切的无上威严——这是西方天堂炽天使的核心神威! 北欧古神与西方炽天使的力量,怎么可能完美融合在一个大夏人体内?!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安德烈那张粗犷的脸上,首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林七夜握住腰间的【斩白】,刚准备动手, 一道慵懒却透着无上威压的轻笑声,却突然从那座青铜古阵中幽幽传出,响彻整片雪原。 “七夜,对付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西方土长虫,也配脏了你的刀?” 伴随着这句话,那座原本黯淡的青铜聚灵阵爆发出一阵冲破云霄的璀璨青芒! “嗡——!” 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剑【惊蛰】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长虹, 直接将安德烈周身凝聚的大地护盾犹如纸糊般撕碎,稳稳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在安德烈惊恐的目光中。 陆青山一袭深红道袍,如谪仙临世般,踏着阵法流光凭空浮现。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个冒热气的保温杯,连正眼都没看安德烈一眼。 “你又是什么人?!” 安德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奥林匹斯大地的代理人,竟然被一个拿剑的道士这般轻视! “杀你的人。” 陆青山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水,将保温杯递给一旁的林七夜, “七夜,封锁这片夜空。别让这泥鳅待会跑了。” “狂妄的大夏猴子,我要把你碾成肉泥!” 安德烈彻底暴走,克莱因境的威压如火山喷发。 他双臂猛地擎天,整片雪原的大地轰然开裂, 一只足有数百丈庞大的岩石巨手破土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朝着陆青山当头拍下! 狂风将陆青山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却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拿泥巴捏个大手,就敢妄称掌控大地了?” 陆青山摇头失笑,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如剑。 他右手并拢成剑指,对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手,随手一划。 “贫道修剑载余,最擅长的,就是斩山。” “刺啦——!” 一道犹如实质的化神期剑气,自陆青山的指尖迸发! 这道剑气纯粹到了极致,没有繁复的法则,只有破开一切的锋芒。 数百丈的岩石巨手在触碰到剑气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便从正中央被丝滑地一分为二,轰然崩塌成漫天碎石! 剑气去势不减,宛如一条横跨天际的青色苍龙,瞬间穿透了安德烈的护体神力。 “噗嗤!” 一条粗壮的臂膀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满冰原。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剧烈的痛苦直到两秒后才涌入大脑。 他引以为傲的克莱因境,在这位随手一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第592章 【昆仑秘宝与截杀】 “噗嗤!” 安德烈那条粗壮的右臂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洒满冰原。 就在林七夜准备乘胜追击,一刀斩断这名外神代理人头颅之时, 远处的雪脊上突然卷起两道狂暴的气息。 一道浑身缭绕着漆黑煞气的身影,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悍不畏死地砸进战场; 另一侧,几道由无形丝线牵引的手术刀,以诡异的角度封死了安德烈所有的退路。 是收到林七夜求援信号,从第二和第四防区极速赶来的疯魔曹渊与安卿鱼! “支援来得倒是挺快。” 陆青山悠哉地旋上保温杯的盖子,连看都没看陷入三人围攻的安德烈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瞥向了几公里外的风雪深处。 “七夜,这只断了一只爪子的西方大壁虎,就留给你了。” 陆青山的嗓音在林七夜耳边响起, “贫道的阵法外围,溜进了一只自作聪明的小老鼠。我去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陆青山脚下的积雪突然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青色阵纹。 【斗转星移阵】! 伴随着一阵空间的扭曲,这位大夏剑仙的身影犹如幻影般消散在原地, 真正做到了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矮雪山背后。 “轰——!” 远方传来的恐怖爆鸣与直冲云霄的剑意,让躲在暗处的辛格、司小南和冷轩同时停下了脚步。 辛格死盯着手中嗡嗡作响、乌光大盛的寻神罗盘,干瘪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 “能量源头爆了……难道有捷足先登的家伙,已经摸到了昆仑虚的大门?!” “看来除了你我,还有其他神国的探子。” 司小南状似不经意地套话, “会不会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奥林匹斯代理人?” 辛格苍白的眼球转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抹急躁。 他很清楚,能被派来大夏的都是顶尖战力。 如果让别人抢先进入昆仑虚,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敏锐捕捉到辛格的情绪变化,司小南挑了挑眉: “你似乎很慌?天神庙给你的任务,不就是探查大夏神明的死活吗? 有人在前面替咱们趟雷当炮灰,跟在后面捡现成的情报不好吗? 还是说……这昆仑虚里,藏着什么连盟友都要防着的好东西?” 辛格深深地看了司小南一眼,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诡计之神的代理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告诉你们也无妨。” 辛格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我在天神庙听一位古神提起过一则远古秘闻。大夏的万神之乡深处,埋着一件秘宝。 那是能打破生死锁链、逆转既定命数的神物…… 它能让高高在上的神明摸到‘至高’的门槛,更能让一介肉体凡胎,原地封神!” “立地成神?!” 司小南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被震撼的神情。 “两位,抱歉了。这份机缘,我必须亲自去取。” 辛格根本不给司小南二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咬破舌尖,燃烧本源神力,施展天竺秘法。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暗红色的血影,抛下所谓的盟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交战中心疾驰而去。 看着辛格远去的背影,司小南不仅没有追赶,反而与冷轩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抢吧。 …… 辛格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满脑子“立地成神”的贪婪,让他忽略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当他潜行到距离交战中心仅剩不到两公里时。 他那属于克莱因境的直觉,突然像拉响的防空警报一般疯狂尖啸! 辛格猛地急刹车,惊骇地发现,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狂暴呼啸的风雪,竟然完全违背了定律。 漫天的冰晶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四周安静得连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陷阱?!” 辛格头皮发麻,刚想后退。 “嗡——” 天幕瞬间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 这不是自然界的黑夜,而是一片连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感知都能彻底剥夺的绝对虚无。 在无边的黑暗中,穿着黑色风衣的闵尘撑着黑伞,宛如幽灵般出现。 他右眼处那颗【永夜之瞳】缓缓转动,瞬间将辛格的五感尽数切断。 陷入瞎盲与死寂的恐惧中,辛格像个没头苍蝇般疯狂挥舞手臂。 就在这时,一道悠长而慵懒的叹息声,无视了永夜的屏蔽,直接在辛格的脑海中炸响。 黑暗被一圈圈荡漾的青色阵纹强行驱散。 只见半空之中,陆青山穿着深红道袍,一手端着冒热气的保温杯,就这么闲庭信步地从虚空中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绽放出一朵由繁复阵纹构成的青色莲花,稳稳托住他的身躯。 步步生莲,谪仙临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烂俗剧本?” 陆青山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连正眼都没看地上的辛格, “真把大夏的国门,当成你们这群阿猫阿狗能随便捡漏的菜市场了?” “大夏的人?!不可能!” 被逼入绝境的辛格彻底陷入狂暴。 他不顾一切地透支生命,干瘦的躯体瞬间膨胀。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他的身后硬生生钻出六条肌肉虬结、布满暗红魔纹的粗壮手臂。 克莱因境巅峰的阿修罗法相降临! 狂暴的暗红色神威试图冲破压制,辛格六臂齐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咆哮着跃向半空中的陆青山。 “不知死活。” 面对这头足有四米高的恐怖怪物,陆青山甚至连腰间的木剑都没碰。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腾出那只没拿保温杯的左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从陆青山嘴里吐出: “空间阵纹展开。五百倍重力。”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碰撞,只有纯粹到令人发指的法则碾压! 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辛格那庞大的阿修罗法相甚至还没够到陆青山的衣角,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凌空拍中。 “砰!” 辛格犹如一只被拍碎的苍蝇,以比跃起时快十倍的速度狠狠砸落地面! 他那六条引以为傲的魔纹手臂瞬间折断,双膝当场炸成两团血雾。 胸骨和脊椎在令人牙酸的脆响中寸寸崩灭。 仅仅是一个照面,这位企图窃取昆仑秘宝的强者,就被这股万钧重力硬生生楔入了冻土深处。 内脏碎块混杂着鲜血,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陆青山脚踏青莲,缓缓降落在雪坑边缘。 他俯视着犹如一滩烂泥般的辛格,眼神冷漠如视蝼蚁。 “哪怕是真神降临,进了贫道的阵法,也得跪着跟我说话。” 陆青山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浮茶, “你区区一个残次品代理人,谁给你的胆子站起来?” (PS:晚安啦~各位~~) 第593章 【红尘剑道】 五百倍的重力场,犹如一座无形的万钧重山,将坚硬的冻土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骇人深坑。 辛格像一滩烂泥般陷在坑底。 他那引以为傲的阿修罗法相早已支离破碎,浑身的骨骼在碾压下寸寸崩断。 然而,远古神明代理人那如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依然吊着他最后一口气,试图在残躯中重新凝聚神力。 即便落得如此田地,这位天竺代理人依然不肯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咳咳……哈哈哈哈!” 辛格张开那张漏风的嘴,发出宛如破风箱般嘶哑的狂笑。 每一次大笑,都有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将身下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他怨毒地翻着眼白,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陆青山。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们这片土地,连个敢正面对抗至高的神明都没有, 只能靠凡人的血肉来筑墙!” 辛格越笑越猖狂,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刚才绝壁上的那些小鬼,就算拼了命爬上去又如何? 不过是即将在神战中送命的消耗品! 等到奥林匹斯和天竺的诸神真正降临, 你们大夏的未来,注定会被诸神的铁蹄踩成一滩血泥!你们谁也保不住!” “唉……” 一声轻柔的叹息,突然在寂静的永夜边缘回荡。 不远处的阴影中,闵尘撑着那把纯黑色的雨伞,右眼的【永夜之瞳】静静注视着坑底的辛格。 他没有因为这番恶毒的诅咒而愤怒,反而像在看一具正在发臭的尸体。 “原本,你可以选择闭上嘴,稍微体面一点离开的。” 闵尘优雅地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丝悲悯, “愚蠢的家伙,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要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 随着闵尘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暴跌至冰点以下。 半空中的陆青山,脸上那副散漫与讥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保温杯塞回宽大的袖口。 一股比帕米尔高原的风雪更凛冽、更令人窒息的深渊杀意, 从这位大夏剑仙的体内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不可抑制地翻涌而出。 陆青山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凌空走下,最终停在雪坑的正上方。 “你们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寄生虫,早就烂透了。” 陆青山的声音不再慵懒,字字句句犹如淬了冰的刀刃, “你们把这个世界当做争夺地盘的棋盘,视凡人的命如草芥。”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向身后几公里外、那些新兵还在风雪中绝望攀爬的方向, 声音因为克制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刚才一口一个‘消耗品’嘲笑的那些孩子,他们才十七八岁!” “在老子曾经待过的那个世道,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干什么? 他们本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为了期末考试抓耳挠腮,本该在周末的网吧里通宵开黑, 本该在操场上为了喜欢的女孩争风吃醋,挥霍着大把大把无忧无虑的青春!” 陆青山的双眸中泛起血丝!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竟然肉眼可见地扭曲坍塌。 “但因为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杂碎!因为你们的入侵!” 陆青山指着坑底的辛格,字字泣血, “那群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半大孩子,不得不咽下所有的恐惧, 背井离乡来到这个连呼吸都会结冰的鬼地方! 他们要学着怎么拿刀砍人,怎么流血不喊疼,怎么为了身后那群素不相识的平民去挡刀!” 辛格的狂笑戛然而止。 在这股碾压一切的杀意面前,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你想干什么……” “贫道修的,是剑道。你们靠掠夺信仰称神,而我的剑,只为守护这人间烟火而生。” 陆青山右手并拢成剑指,缓缓举向苍穹。 “嗡——!” 几公里外的第四防区阵眼处, 那把插在雪地里的木剑【惊蛰】,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暴怒,发出一声穿透天际的尖锐剑鸣! 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气虚影,瞬间跨越虚空,倒映在辛格惊恐万状的瞳孔之中。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辛格,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天地灵气的共振,犹如九天惊雷: “只要我陆青山还喘着一口气,只要我还在大夏站着一天。 你们这些外来的野狗,就休想跨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山剑指猛然下压! “碾碎他。” “轰隆——!!!” 五百倍重力杀阵与【惊蛰】的无上剑气在同一个坐标点轰然相撞, 化作一个隔绝了所有生机的巨大虚空磨盘。 辛格甚至连一句求饶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经过阿修罗神力淬炼的肉体、坚硬的骨骼、崩断的经脉,连同体内那颗隐隐发光的远古神力种子, 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磨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飞灰! 狂风席卷而过。 巨大的深坑中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块碎骨,也没有溅出一滴鲜血。 辛格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块橡皮擦, 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抹除得一干二净。 暴乱的灵力逐渐平息,风雪再次涌入这片被清空的区域。 闵尘从夜色中走出。 他缓缓收起那把黑伞,看着空空如也的雪坑, 苍白的双手轻轻拍了两下,清脆的掌声在雪原上格外清晰。 “干净利落。” 闵尘看着逐渐收敛杀意、重新恢复平静的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赞赏, “一场完美的降维打击。” 第594章 【阿斯加德的阴云与剑仙的鱼饵】 高耸入云的宏伟宫殿群屹立于九天之上。 在神国的最边缘,瑰丽的虹光交织成一条横跨维度的桥梁,犹如倾泻的光瀑般自天国垂落人间。 在这座彩虹桥的尽头,一尊披挂着灿金盔甲的巨人拄着一柄沉重的圣剑, 如万年不化的冰川般静静伫立。 他是彩虹桥的守望者,海姆达尔。 突然,海姆达尔紧闭的双目微微张开,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桥梁的另一端,浓眉深深皱起。 迷雾翻滚间,一个穿着华丽黑色西式礼服的男人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微卷的黑发在神国的罡风中飘动,那双狭长的眼眸透着令人不适的阴冷。 “诡计之神。” 海姆达尔低沉的嗓音在桥头回荡,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这里不欢迎你,你来做什么?” “收起你的敌意吧,大个子。”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微笑, “我可没兴致来找你的麻烦,不过是替奥丁陛下跑个腿,传达一条口谕。” “口谕?”海姆达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了些许。 “从现在起,彻底锁死彩虹桥。” 洛基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 “接下来的九十六小时内,切断神国与人间的所有锚点,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阿斯加德。” “关闭神桥?” 海姆达尔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座桥已经百年未曾断绝,为何突然要封锁?” “你的消息太闭塞了,守门人。” 洛基轻笑一声, “有人马上要来咱们阿斯加德‘做客’,闹大动静了。” “只要我站在这里,就没有外敌能踏碎阿斯加德的大门!” 海姆达尔挺直脊梁,阳光洒在灿金盔甲上,折射出不可侵犯的神辉。 “嗤……” 洛基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盲目的自信。就凭你这把破剑?怕是拦不住那些真正的怪物。” 海姆达尔眼中闪过一抹森然寒意,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切断彩虹桥是神王的旨意,我话带到了,执不执行随你的便。” 洛基懒洋洋地转过身, “好自为之吧。” 海姆达尔盯着洛基傲慢的背影,挣扎片刻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剑柄。 他面向那自云端垂落人间的璀璨虹光,抬起宽大的手掌, 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规则权柄,手腕徐徐翻转。 下一刻,那座沟通阿斯加德与外界的桥梁,就像是一条被巨刃拦腰截断的瀑布, 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光芒逐渐黯淡。 阿斯加德,就此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封锁状态。 而在彩虹桥的另一端,正准备离开的洛基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只藏在黑发下的右耳,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洛基之耳】跨越了维度的阻隔,捕捉到了一丝来自人间大夏的微弱回音。 那是阿修罗代理人辛格在被陆青山的阵法碾碎前,向司小南吐露的远古秘闻。 “……可让神明触碰至高境,亦可让凡人,立地成神?” 洛基低声咀嚼着这句充满诱惑力的话语,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 与此同时,大夏极西,帕米尔高原。 暴风雪中,奥林匹斯大地代理人安德烈正犹如丧家之犬,在崎岖的冻土上狼狈狂奔。 他那粗犷的面庞因剧痛而扭曲,左手死死捂着不断渗血的右肩—— 不久前,那位不仅斩断了他的右臂,更彻底击碎了他身为强者的骄傲。 “轰!” 身后,一道缭绕着漆黑煞气的身影如炮弹般砸碎了风雪。 疯魔曹渊提着刀,猩红的眼眸透着嗜血的疯狂,毫无保留地扑杀而来。 另一侧,安卿鱼的无形丝线牵引着锋利的手术刀,以刁钻的角度封锁了退路。 而在正前方,林七夜手握【斩白】,深红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拦住了他的去路。 面对三名强者的围剿,重伤的安德烈深知自己一旦被缠住必败无疑。 “滚开!” 安德烈怒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将体内残存的大地神力催动到极致,仅剩的左手猛地拍向身下的冰原。 神墟——【死亡地海】! 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方圆数里的山脉。原本坚如磐石的冻土竟然诡异地融化,变成了一片漆黑黏稠的泥沼。这片泥沼犹如沸腾的海水般剧烈翻滚,掀起数十米高的黑色巨浪,强行将逼近的林七夜三人拍退。 借着【死亡地海】的掩护,安德烈没有任何犹豫, 身躯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如冰雪消融般没入漆黑的泥沼之中。 凭借着对地脉的感知,他顺着罗盘最后指示的方位,头也不回地向着昆仑虚的入口疯狂遁走。 “他钻地了!” 曹渊提着刀,怒气冲冲地就要往下挖。 林七夜眉头一皱,正准备召唤炎脉地龙进行地底追击。 “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撕裂苍穹的清脆剑鸣。 一把足有数丈宽的青色巨剑,犹如分海般切开了漫天的暴风雪,稳稳地悬停在三人头顶的半空中。 陆青山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道袍,双手拢在袖子里, 慢条斯理地拧开手里的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他俯视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泥沼,神情惬意得像是个正在散步的闲人。 “老陆!” 林七夜看到陆青山,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纵身一跃跳上宽阔的剑身, “你那边完事了?怎么不拦住这只大壁虎,这就让他跑了?” “另外那只老鼠太阴险,留着是个祸害,贫道直接把他碾成肥料了。” 陆青山吐出一口白气,用下巴点了点安德烈遁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轻笑: “至于这只断了手的壁虎……咱们连昆仑虚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既然他会打洞,让他去给咱们当免费的探路犬,去推那扇未知的门,不好吗?” 话音刚落,巨剑剑柄的阴影处,一柄纯黑色的长伞缓缓转动。 闵尘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苍白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深褐色的左眼透着一抹戏谑。 “榨干最后的剩余价值,逼迫其充当免费的探雷犬……” 闵尘用他那特有的优雅声线,给出了毫不留情的吐槽, “陆老板,您这套草菅神命的资本家剥削理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听着闵尘的毒舌,林七夜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干脆将【斩白】收回刀鞘,大大咧咧地在飞剑上盘腿坐下,语气中透着一种绝对的松弛感: “闵尘说得对。不过……只要有老陆在,我算是轻松多了了。” 在整个夜幕小队里, 只有在陆青山身边,这位背负了太多的新兵营总教官,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与重担。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位大夏剑仙还在喝茶,哪怕天真的塌下来,老陆也能把它顶回去。 陆青山没好气地瞥了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一眼。 陆青山手中的保温杯在飞剑上轻轻一磕。 “坐稳了。” 【惊蛰】发出一声欢快的剑啸,化作一抹青色长虹,不紧不慢地锁定着地脉中逃窜的安德烈气息, 向着帕米尔高原的最深处悠然掠去。 第595章 【叩开仙门与障眼法】 安德烈犹如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顺着地脉的残存指引, 在厚重的积雪下方找到了那块庞大无比的青铜阵盘。 为了逃避身后的追杀,他根本顾不上断臂处撕裂般的剧痛, 将体内仅存的奥林匹斯大地神力,不计后果地疯狂灌注进错综复杂的青铜纹路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地动山摇,高原上的常年积雪犹如决堤的狂潮般崩塌滑落。 古老的青铜阵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在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 竟硬生生被震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光幕缺口。 迷离的幻光与浓郁的灵气,犹如压抑已久的泉水般从缺口中喷涌而出。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安德烈那张惨白的脸上迸发出狂喜。 他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接纵身跃入那道幻光之中,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安德烈遁入光幕的下一秒,半空中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陆青山驾驭着青芒巨剑,稳稳降落在青铜阵盘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缺口,眼底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淡笑。 安卿鱼与曹渊紧随其后,落在青铜阵盘旁。 “鱼儿进网了。” 陆青山轻轻一抬手,庞大的巨剑寸寸收缩, 重新化作一枚充满金属质感的银色手镯,稳稳扣在他的手腕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从容吩咐道, “老曹,卿鱼。你们两个留在门外,一个去联络总部,一个在此地镇守放哨。” “明白。” 曹渊和安卿鱼齐声应答,迅速分头行动。 …… 画面切至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好,我知道了。随时保持联络。” 左青面色铁青地挂断了军用加密电话,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什么变故了?” 沙发上,姜子牙端着一只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茶,语气中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不迫。 “帕米尔高原前线急报。” 左青停下脚步,浓眉紧锁, “有外神代理人混过了边境防御,并且强行开启了一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神秘空间……如果情报无误,那是昆仑虚的大门!” 姜子牙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 “昆仑虚么……这些嗅觉灵敏的豺狼,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太公,现在可不是喝茶感慨的时候!” 左青的指节在办公桌上敲得砰砰作响, “昆仑虚的坐标是我大夏最高机密! 如今诸神倾巢而出,大夏后方空虚。 一旦让那个探子发现昆仑是个无神镇守的‘空巢’,并将情报传回四大神国,我们的防线就全完了! 原定的战略部署将被彻底打乱!” 看着焦急万分的左青,姜子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随后发出一声悠长的轻笑。 “放宽心,左司令。天,还塌不下来。” 左青一愣,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位大夏的智囊。 “既然我们敢走这步破釜沉舟的险棋,又怎会不留足兜底的后手?” 姜子牙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看破世局的精芒,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西方那些毛神,想仅凭一只代理人的眼睛就探清我大夏的底牌……未免也太小看老朽了。” …… 视线重新回到帕米尔高原的风雪中。 青铜缺口前,陆青山转头看向林七夜,理了理身上的暗红色道袍: “走吧七夜,咱们也进去会会这帮远古神明。” 为了防止被门后的未知存在察觉气息,闵尘撑开了那把纯黑色的长伞。 【永夜领域】悄然无声地展开,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影薄膜, 将陆青山、林七夜和他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地包裹屏蔽。 准备妥当后,三人并肩迈步,踏入了那道迷离的幻光之中。 一阵短暂的失重与天旋地转感过后。 林七夜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当他睁开眼时,整个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愣在了原地。 刺骨的风雪、荒芜的冻土、冷冽的寒风,全都在跨过光幕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仙气氤氲的浩瀚群山! 无数座雕梁画栋的宏伟仙宫,傲然屹立在悬空的山峰之上。 蔚蓝如洗的天穹下,一排排身姿优雅的仙鹤正穿梭于洁白的流云之间。 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这方天地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在那极远处的云端之上,有几尊伟岸的神明身影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神之乡,昆仑虚! “好纯粹的灵气波动……”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仙境,忍不住喃喃自语。站在悬崖边缘的陆青山,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灵根的反馈: “灵气非常正宗。” 就在这充满了神话史诗感、令人肃然起敬的氛围中。 一旁撑着黑伞的闵尘,缓缓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捻了一缕飘荡的仙雾。 他低下头,用一种挑剔的审视目光看着这缕雾气,随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发出了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将如此灵气,转化为雾气形态,只为了维持这些云端仙鹤与悬空浮岛的视觉美感……” 闵尘的声音在静谧的仙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且毒舌,“ 真是一场奢靡的浪费。” 林七夜嘴角微微一抽。 脑海中那层对上古仙境的史诗级滤镜,在闵尘这句话面前,瞬间碎落一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声遥遥传来。 林七夜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背长剑的道人正骑着一头异瞳白虎, 踏空而行,迅速地向着远处那座最高的仙山飞去。 看清那道人的面孔,林七夜心头一震。那是曾在高天原中清场救下他的三位金仙之一! “玉鼎真人!” 林七夜下意识地撤开半步,对着天空大喊出声。 天空中,骑虎踏空的玉鼎真人眉头一挑,停下身形转头看向下方。 当他看到站在古老门户前的林七夜时,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疑惑。 犹豫片刻后,玉鼎真人调转身形,驾驭着白虎缓缓降落在林七夜的面前。 “这位小友。” 玉鼎真人上下打量了林七夜一遍,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你为何呼唤贫道?我们……见过吗?” 林七夜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PS:晚安啦~各位~~) 第596章 【春雷剑意与不存在的岁月留影】 苍穹之上,翻滚的流云被一头威风凛凛的异瞳白虎踏碎。 听到下方传来的呼喊,玉鼎真人按停了坐骑,满脸茫然地俯视着高声呼唤自己的林七夜。 “这位小友,你认得贫道?” 玉鼎真人从白虎背上翻身跃下,仔细端详了林七夜片刻,眉头深深皱起, “可贫道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你。” 林七夜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玉鼎前辈,高天原一别才过去多久,您怎会认不出晚辈了?当时若非您出手清场……” “什么高天原?” 玉鼎真人听闻此言,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贫道常年在这昆仑虚闭关清修,偶尔才去天庭走动一二, 你口中那个叫高天原的地方,贫道从未涉足。小友定是认错人了。”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林七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时在日本,玉鼎真人可是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就在林七夜心底发毛之际,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玉鼎真人身旁的那头坐骑上。 那是一头煞气凛然的白虎,左眼湛蓝,右眼赤红。 这是?! 林七夜瞳孔骤缩。 记忆、时间与逻辑在这一刻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方天地,根本不属于他认知的那个时空! “这位小友,你既然能踏入这万神之乡,想必也是受邀来参加蟠桃盛会的吧?” 玉鼎真人为了缓解尴尬,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知你是哪位仙家的门下?” “蟠桃盛会?” 林七夜脑海中闪过关于西王母寿宴的神话传说。 还不等他编造个身份应付,他脚下便本能地涌动起一团白色的云雾, 将他的身躯微微托起。 这是孙悟空赋予他的【筋斗云】。 看到这团云气,玉鼎真人的眼睛猛地一亮: “筋斗云?!原来你是那只猴子收的徒弟?真是稀奇,那猴子性情乖张,居然也会在凡间留下传承?” 林七夜大脑飞速运转。 为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查明真相,他只能暂时“欺师灭祖”了。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师尊他老人家临时有事,特命我代他前来赴宴。” “原来如此。那猴子前两日才刚从西天极乐归来,估计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 玉鼎真人抚须轻笑,并未生疑。 就在这时,玉鼎真人的目光越过林七夜, 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穿着暗红色道袍、手里端着保温杯的年轻人身上。 “不知这位道友是……” 被玉鼎真人注视着,陆青山神色如常。 他只是微微闭上眼,将体内那股经过阵法千锤百炼、提纯到极致的灵气, 连同手腕上【惊蛰】的一缕剑意,极其克制地外放了一丝。 “嗡——” 哪怕只是一丝气息,但那股灵气中蕴含的极致纯粹, 以及那股仿佛能唤醒万物生机、又能瞬间带来毁灭劫罚的【春雷剑意】,瞬间让周围的仙雾为之一荡! 玉鼎真人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神色微变。 这股灵气虽然在量上不及金仙浩瀚,但其凝练与纯粹的程度, 竟比这昆仑虚的上古灵气还要霸道几分! 尤其是那股生灭交织的雷霆剑意,即便是在阐教诸仙中也实属罕见! 玉鼎真人立刻收起了前辈的随意,拱手见礼: “这位道友灵气之纯粹、剑意之惊蛰,实在令贫道大开眼界。 不知是哪座名山大川的隐修高人?” 林七夜赶紧顺水推舟: “真人,这是我的一位隐修挚友,陆青山。此次受我师尊之托,陪我一同来赴宴。” 陆青山单手拢在袖子里,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贫道久不出世,听闻西王母设宴,特来讨杯水酒喝,真人客气了。” 就在陆青山面不改色地受了这位十二金仙的礼时,林七夜脚下的影子里,传来了一声清冷的意念波动。 闵尘通过夜幕徽章,开启了无情的毒舌点评, “老陆啊,您这套招摇撞骗的手段,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玉鼎真人热情地邀请两人同行: “既然两位都是赴宴,不如与贫道同往瑶池。 盛会规矩繁多,贫道也好为两位引路。” 前往瑶池的路上,仙乐飘飘。 林七夜走在陆青山身侧,回想起刚才时空错乱的违和感,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玉鼎前辈。” 林七夜突然开口,同时装作不经意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的衣摆。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林七夜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玉鼎真人的身体! 没有任何布料的触感,只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灵光涟漪。 林七夜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果然!这里的一切神明,都是虚假的! “别摸了。” 一旁的陆青山终于憋不住笑意,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眼神看着林七夜: “刚跨进这山门时,贫道就用神识探过了。这昆仑虚的山石草木确实是实物, 但这些漫天乱飞的神仙,不过是阵法烙印下的一百多年前的‘岁月留影’罢了。” “岁月留影?” 林七夜震惊地看着周围栩栩如生的仙境。 “也就是说,你刚才对着一团历史留下的光影残像,又是认亲又是代师赴宴的,演了半天的戏。” 闵尘的声音从阴影中幽幽传出,“真是一场令人感动的跨服交流。” 林七夜满头黑线地看向陆青山: 第597章 【跨服飙戏,小南的护身符】 老陆,你既然早就动用探查阵法明确了这些都是历史遗留的全息影像,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在通往瑶池的云雾缭绕的小径上,林七夜看着身边捧着保温杯、神态悠闲的陆青山,额头上几乎要浮现出黑线,心中充满了无奈。他回想起自己方才对着那些百年前的虚幻投影,郑重其事地“代师赴宴”的场面,尴尬得几乎想用脚趾在昆仑山脉的冻土上当场抠出一座完整的魔仙城堡。 “看你当时表演得那么全情投入,身为兄长,我怎忍心打断你的精彩演出?” 陆青山理直气壮地抿了一口杯中温热的枸杞茶,随后抬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光芒, “罢了,既然这是一场免费提供的沉浸式神话大戏,你我何必在这入口处白白耽搁时间? 走,我们直接前往瑶池最高层的上仙雅座,抢占一个视野最佳的VIP前排位置,好好看看西王母这场盛会,排场究竟浩大到何种程度。” “将责任归咎于信息不对等,是人们常用的自我安慰方式。” 始终撑着黑伞、悄然行走在阴影之中的闵尘,此时毫不留情地补充了一句,话语犀利如刀。 林七夜只得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脚步,跟随着两人的身影继续前行。 “稍等片刻。” 陆青山的步伐忽然微微一顿,他抬起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之中看似随意地勾勒了几笔。 一道淡金色的玄奥阵纹随着他的指尖流动显现,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脚下坚实的冻土之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青铜巨门之外的方向蔓延而去。 “你这是做了什么?” 林七夜见状,略带疑惑地询问道。 “给留在外面的卿鱼那小子,预留了一个小小的‘便捷通道’。” 陆青山神色平静如常,但语气之中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庇护之意与无形的霸道, “门内所见或许只是历史留影,但门外的情况可就难以预料了。 贫道布下的这道【春雷护道阵】已然烙印在他脚下,倘若有任何不识趣的家伙胆敢对他出手,阵法自会‘教导’对方应当如何重新选择投胎之路。” 言罢,陆青山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再多言,领着林七夜与闵尘二人,大步踏入了那仙气弥漫、光影摇曳的瑶池秘境深处。 …… 同一时间,帕米尔高原,青铜残阵门外。 原本闭目凝神、静坐调息的安卿鱼,骤然间睁开了双眼。 凛冽的风雪之中,两道身影正踏着厚重而松软的积雪,步伐平稳而从容不迫地向着青铜门入口逼近。 当看清来者的面容时,安卿鱼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 那竟是昔日沧南市136小队的旧识——司小南与冷轩! 然而,安卿鱼那敏锐的、能够解析万物异常的“灰色解析”能力,瞬间便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当年那位实力仅处于“池”境的柔弱少女司小南,此刻周身所激荡翻涌的威压气息,竟然已直逼“克莱因”境的巅峰层次! 而站在她身旁的冷轩,身上更是弥漫散发着一股让安卿鱼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如遇蛇蝎般的诡异气息。 就在安卿鱼目光扫过、暗中打量两人的这一刹那,冷轩的脚步猛地停滞下来。 他那条布满了诡异暗色鳞片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潜藏于暗处的神器【洛基之耳】,已然将此处出现大夏守夜人成员的气息,实时传递给了远在北欧神国之中的诡计之神。 一抹绝非源自冷轩本意的、森冷刺骨的凛然杀机,瞬间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住了伫立于雪地之上的安卿鱼。 那是来自神明层次的抹杀指令! 冷轩的眼眸深处,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痛苦的挣扎之色,但他的身体却已彻底不受自身掌控,僵硬地抬起了右臂。 暗黑色的混沌神力在他掌心急速汇聚、压缩,显然意图隔空发力,直接捏碎安卿鱼的脖颈。 “嗡——!” 就在这致命杀机轰然降临的千钧一发之际,安卿鱼脚下的冻土地表,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道极为刺眼的淡金色阵纹! 陆青山预先留下的【春雷护道阵】,敏锐地感知到了宿主正面临致命的威胁。 狂暴无匹、蕴含着毁灭意志的凛冽剑意,在深厚的雪层与冻土之下疯狂蓄势,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将发起攻击的冷轩彻底绞杀成漫天血雾! 生死一线之间,一道纤细却坚定的倩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毫无预兆地横插进两人对峙的中间地带。 司小南一步重重踏在阵法激发的边缘区域,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冷轩攻击安卿鱼的直接路线。 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在【洛基之耳】的实时监听之下, 她绝不能流露出丝毫对昔日战友的担忧关切,更绝不能让冷轩的举动触发那位大夏剑仙留下的恐怖杀戮阵法。“住手。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司小南微微抬起了下巴,用一种刻意营造的、居高临下的傲慢语调冷冷开口, 这句话,既是对行为失控的冷轩所说,更是说给附着于【洛基之耳】上、那位暗中窥视的诡计之神听的。 她随即转过头,用冰冷而疏离的目光,俯视着雪地中的安卿鱼,漠然道: “不必再伪装了,小安。 此人是我早年便已安插在大夏内部的暗棋。 他和旁边这个沉默的哑巴一样,都不过是听命于我、供我驱使的卑微奴仆罢了。” 安卿鱼闻言,神情微微一愣。 他那远超常人的大脑,在零点五秒的瞬间,便完成了对海量庞杂信息的急速逻辑推演: 司小南身上异常暴涨的修为境界、冷轩那显然失控的浓烈杀意、这句刻意拉开距离、强调主仆关系的傲慢台词, 再加上脚下此刻正被触发、由老陆留给自己的保命阵法……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刹那迅速拼接,逻辑链条瞬间完美闭合! 司小南和冷轩,已然被某位神明存在所操控! 司小南此刻,正是在借用“主仆”的名义,于神明的眼皮底下,竭力保全他的性命! 洞察了全部真相的安卿鱼,立刻收敛了指尖蓄势待发的所有防御性力量,同时也顺势引导脚下那沸腾欲出的春雷阵纹迅速平息、隐匿。 他将右手郑重地抚上自己的心口,在冰冷刺骨的漫天风雪中,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低垂的眼眉之间,流露出绝对的驯服与恭顺: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 这场没有任何事前彩排、全凭临场反应与默契达成的生死交锋,在风雪中无声上演。凭借着高超智慧与彼此间心有灵犀的默契所支撑的这场飙戏,堪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他们不仅成功压制住了阵法濒临暴走的恐怖能量,更是完美无缺地骗过了远在阿斯加德、以诡诈着称的那位神明。眼见危机暂时得以解除,司小南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脸上覆盖的那层冰冷面具却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青铜阵盘上那道被强行破开的缺口,声音清冷如碎冰: “刚才——有没有人趁乱闯进去?” “回禀主人。”安卿鱼面色木讷,语调平直地答道, “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西方男子强行破阵冲进去了。 他的身上……还携带着七片形状特异的黑色叶子。” 听到“七片黑色的叶子”这一专属于林七夜的秘密暗号,司小南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心底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七夜他们果然已经在里面了! “既然入口已开,便绝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司小南刻意用冷淡而威严的命令口吻对安卿鱼说道, “你替我守在此处,做得很好。 现在,我要你在这四周布下你的鼠群——任何活物靠近,都必须立刻向我预警。” “我知道了。” 安卿鱼低垂的眼帘之下,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光。 他袖管几不可见地轻轻一抖,数只灰皮老鼠便悄无声息地坠入蓬松的雪坑之中。 当司小南与冷轩的身影彻底没入青铜大门后那片流转的幻光时—— 那些本该蜷缩于积雪下的灰皮老鼠,竟完全违背了生物趋暖避寒的本能。 它们在极地凛冽的风雪中僵硬却执拗地爬行,以身躯为笔,在纯白无瑕的雪地上迅速划动,勾勒出一行清晰而冰冷的示警文字。 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极寒无情地吞噬了它们体内最后一丝微弱心跳。 几只灰皮老鼠凝作剔透的冰雕,与那行凝固在风雪中的文字一同,悄然化为这场无声交锋里最深、最完美的伏笔。 第598章 【蟠桃盛会,两件离谱的凡间寿礼】 在玉鼎真人的引路下,林七夜与陆青山穿过层层云海,终于来到了昆仑瑶池的白玉大殿前。 而撑着黑伞的闵尘则识趣地化作一抹暗影,悄然蛰伏在林七夜的脚下,不再言语。 恢弘大气的殿堂内,错落着数百张栩栩如生的浮雕石桌。 一盘盘散发着诱人清香的仙果佳酿摆满桌面,盛会的最高处, 一位披着鎏金紫纹神袍、头戴凤翅金冠的美妇人正静坐于主座之上,母仪天下的威压自然流露。 “玉鼎道友,风采依旧啊。” 刚走到会场边缘,一位披着星辰长袍的仙人便含笑迎了上来,拱手作揖。 “星君客气了。” 玉鼎真人笑着回礼, “看这星辰气象,想必紫薇星君的大道又精进了一步?” 两人寒暄了几句,紫薇星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林七夜和陆青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两位面生的道友是……” “这位是那石猴在红尘中收的衣钵传人,林七夜,今日是代师赴宴。” 玉鼎真人先指了指林七夜,随后又用一种颇为敬重的语气看向陆青山, “而这位,则是与那猴子颇有交情的隐世剑仙,陆青山陆道友。” “那猴子的徒弟?” 紫薇星君先是满脸错愕,随即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林七夜, “这倒真是稀奇。当年他可是差点掀了这瑶池,如今修成正果,倒是转性了。” 几人一边交谈,一边向着会场入口走去。 道口处,几位衣着华丽的侍女正端着玉盘,朗声清点着每一位来宾的寿礼。 “李天王携哪吒三太子贺寿,奉上万年灵参一株、赤练火丹一枚!” 清脆的嗓音在殿堂内回荡,那扎着冲天辫的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随手将火丹丢入盘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紧接着,玉鼎真人和紫薇星君也各自递上了温阳琼玉等仙家法宝。 轮到林七夜时,他愣在了原地。 他浑身上下摸索了半天,背后是【天丛云剑】,腰间是【斩白】。 这两把刀可是他越阶拼命的本钱,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当做贺礼交出去。 眼看侍女微笑着伸出双手等候,大夏众神的目光也纷纷好奇地投射过来, 林七夜咬了咬牙,手掌探入战术口袋,硬生生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智能触屏手机。 “咳……此物名为‘手机’。” 林七夜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将手机塞到侍女手中, “是我特地寻来的凡间至宝,内蕴大千世界之奇妙,赠予王母娘娘。” 侍女看着手里这块黑乎乎、毫无灵气波动的“板砖”,明显呆滞了一瞬,但还是凭借极高的职业素养, 高声唱名: “斗战胜佛弟子林七夜,为王母娘娘送上寿礼——凡间至宝,手机一只!” 这句唱名一出,热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神明都用一种看稀奇的目光盯着林七夜。 就在林七夜浑身不自在,准备赶紧进场时,身后的陆青山却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幽幽说道: “哎呀,刚才贫道正想说,早就替你准备了一份备用贺礼呢。 没想到七夜你这么客气,连自己的通讯法宝都舍得献出去,看来是贫道多虑了。”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霍然转过头,双眼瞪得溜圆, 看着陆青山那副端着保温杯、满脸无辜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老陆!” 林七夜压低嗓音,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有备用的……为什么不早说?!” 陆青山无辜地耸了耸肩,喝了口枸杞茶: “你动作太快,没给贫道发挥的空间啊。” 林七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却猛地一凝,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不对! 刚才他把手机塞给那个侍女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重量交接的反馈! 更有指尖不经意擦过时,那属于活人的真实体温! 老陆明明说过,这满场飞舞的神佛都是百年前的岁月留影。 既然是留影,为什么门口收礼的侍女却能接住现实中的实物?! 林七夜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意识到,在这场看似虚妄的庞大幻境中,竟然混杂着真正拥有实体的活人! 就在林七夜暗自心惊时,司仪侍女的目光已经恭敬地落在了陆青山身上。 对于这位被玉鼎真人尊称为“隐世剑仙”的高人,侍女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陆青山神色从容不迫。 他将手里的保温杯随手塞给还在生闷气的林七夜,随后单手轻抚右手手腕。 原本作为【惊蛰】剑匣的银色手环瞬间解体! 无数细密的金属零件在半空中交织翻飞,伴随着玄奥的淡金色阵纹, 在眨眼间重组成了一块巴掌大小、充满冰冷金属光泽的复杂阵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指尖在阵盘核心处轻轻一点。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阵法轰鸣,瑶池周围那原本虚浮飘渺的仙雾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 瞬间被强行卷入阵盘之中。 在不到一瞬的时间里,经过阵盘内部骇人听闻的九重压缩与提纯, 喷薄出了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霸道灵气! 这股灵气不仅凝练如水,其间更夹杂着一缕令人心悸的春雷剑意。 强烈的威压荡漾开来,竟让站在一旁的紫薇星君都忍不住变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众神震惊的目光中,陆青山一本正经地托着那块充满现代工业美学的阵盘, 用一种超越时代的淡然口吻,宛如在开一场产品发布会: “此乃贫道闲暇时随手铭刻的‘微型淬灵聚波阵盘’。 可将天地间驳杂的灵气进行九转压缩,剔除杂质,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气。 一件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赠予娘娘赏玩,不成敬意。” 看着那块流转着霸道能量的金属阵盘, 在场的大夏众神被这降维打击般的寿礼唬得瞠目结舌,整个道口鸦雀无声。 玉鼎真人更是满脸敬畏地叹了口气,暗自心惊: 随手雕琢的阵盘便有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功效,这位陆道友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PS:晚安啦~各位~~) 第599章 【下仙区,跨越百年的兄弟重逢】 瑶池胜境,仙乐飘飘。 在玉鼎真人的引领下,林七夜与陆青山穿过铺满白玉的广场,正式步入了蟠桃盛会的会场。 “盛会的座次,可不是随便乱坐的。这也是蟠桃会最森严的规矩之一。” 玉鼎真人一边走,一边向两人解释, “整个瑶池会场,依照仙家的辈分与道行,被严格划分为上仙、中仙、下仙三个区域。” “这三个区域对应的蟠桃规格也截然不同。 下仙区吃的是三千年一熟的‘小蟠桃’,仅能强身健体; 中仙区吃的是六千年一熟的‘普通蟠桃’,食之可让人修为大进; 至于上仙区……” 玉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是九千年一熟的‘大蟠桃’,凡人吃了便能与日月同寿。 不过这等神物,每次盛会也仅有寥寥数枚,非大能者不可得。 贫道忝为天尊座下弟子,也只能入座中仙区。” 他转头看向林七夜,直言不讳道: “你虽是那石猴的徒弟,但在仙界辈分尚浅,按规矩只能去下仙区……而且是最末尾的位置。”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金色宫廷服饰的高阶侍女匆匆迎上前来。 她先是对着玉鼎真人行了一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负手而立的陆青山,态度变得空前恭敬: “这位陆前辈。您方才在殿外展露的那手夺天地造化的阵道手段,已惊动了娘娘。 娘娘降下法旨,特请前辈移步上仙区贵宾席落座,享用九千年大蟠桃。” 此言一出,周围路过的几位仙家纷纷侧目,玉鼎真人更是心中一凛。 能被西王母直接请入上仙区的隐世,这陆青山的底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 陆青山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他挑了挑眉,给了林七夜一个眼神: “七夜,你自己去下边玩儿吧。陆哥去上面吃瓜了。 放心,有事招呼一声。” 说罢,陆青山端着保温杯,在侍女的恭敬引领下,迈着从容的步伐向着最高层的上仙区走去。 林七夜苦笑着摇了摇头。 告别了玉鼎真人后,他独自穿过喧闹的会场,向着面积最大、也最边缘的下仙区走去。 此时的下仙区已经坐满了大半,许多陌生的散仙正在推杯换盏。 林七夜顶着“孙悟空徒弟”的名头,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好奇甚至略带轻视的目光。 他并不在意,径直向着最偏僻的几个空缺席位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最末尾的角落时。 一道清冷、孤高,却带着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声音,突然从下仙区的第一席方向传来。 “你便是玉鼎师尊口中所说的……林七夜?” 林七夜的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过头。 只见在下仙区第一席的浮雕石桌后,端坐着一个身披银色战袍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犹如刀斧雕刻般冷峻,眉心处有一道紧闭的竖形缝隙,下方是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 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林七夜一眼,便仿佛有实质性的千军万马之威压迫而来。 青年放下手中的白玉杯盏,抬手拍了拍身旁本该留给某位大仙的下仙区第二席空位,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用去末尾找位子了。坐我旁边来。” 他微微扬起下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散仙,声音冷冽如刀: “有我在,这下仙区,没人敢找你麻烦。” 看清那青年容貌的瞬间,林七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七夜其实早就知晓了:那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哥哥”叫着的表弟阿晋, 以及那只总是懒洋洋的小黑癞皮狗,就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和哮天犬的转世。 林七夜心里早有准备,但此刻,当他真正亲眼目睹这位孤高冷傲、威压盖世的战神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依然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的冰冷神明,想到他在百年后的岁月里, 会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软糯地喊着自己“哥哥”…… 林七夜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过石桌,在青年身旁的第二席坐了下来。 “阿晋。” 林七夜静静地注视着青年的眼睛,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这跨越百年的时光, 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青年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剑眉立刻皱在了一起。 “什么阿晋?你认错人了。” 青年冷冷地移开目光, “吾乃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我根本不认识你。” 面对杨戬的否认,林七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长兄如父般的包容与宠溺。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林七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陆青山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传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夜,哥哥我在这上仙区的观景台看得一清二楚。 这九千年的大蟠桃确实水灵,可惜你只能闻个味儿。 啧啧,这战神的脾气可比你们家阿晋臭多了。 要不要贫道甩个术法留影过去,帮你们强制认个亲?” 林七夜嘴角微抽。 身旁的杨戬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真是那石猴的传人?” 杨戬凝视着他。 “不是。” 林七夜毫不迟疑地否认。 杨戬端着酒杯的手再次停顿: “可玉鼎师尊称你是。” “为了混进来,我随口胡诌,骗他的。” 杨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出一丝审视: 那你为何不继续骗我?” 林七夜看着面前虚幻的杯盏,眼神无比柔和,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因为在这个世上,我最不需要防备和欺骗的人,就是你。” 这句没头没脑却又深情款款的话,让杨戬的心底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莫名其妙。” 杨戬冷哼一声,挪开了目光, “你既然连身份都是假的,为何要混入这蟠桃盛会?” “我也不知道。我就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什么也改变不了, 或许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来见证你们曾存在过的这段岁月。” 听到这句话,杨戬的眼眸猛地一凝。 “见证者?”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抓向身旁的林七夜。 毫无意外地,杨戬的指尖穿透了林七夜的肩膀。 点点灵光在两者交汇处如泡沫般碎裂,消散于无形。 杨戬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瞳孔微缩。 他霍然转头,目光锁定了瑶池最中央、那面高悬于西王母头顶的青铜古镜,瞬间洞悉了真相: “原来如此。你我看似同席,实则根本不在同一片时空。” 杨戬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战神的冷峻: “那是昆仑镜。它能截取岁月长河中的片段,将其烙印重演。 难怪我碰不到你。 看来,你是一个跨越了无尽光阴,来自未来的幻影。” 第600章 【阵道留影,剑仙怒斩窥天之眼】 “连三位天尊的岁月痕迹,都无法被昆仑镜捕捉复刻么……” 听完杨戬关于这方幻境的解释,林七夜若有所思地望向瑶池上方的青铜古镜。 杨戬看着自己杯盏中微微摇晃的仙酿,剑眉微锁。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林七夜身上。 “照你所言,你自称是我的兄长……此事在后世,当真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嗯。”林七夜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我可是战死了?” 杨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片落叶的归宿。 林七夜怔在了原地,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堂堂大夏司法天神,若非身陨道消、真灵坠入轮回重塑命格,又怎会甘愿去给一个凡俗后生当弟弟?” 杨戬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洞若观火的从容, “我想不到第二种缘由。” 林七夜注视着他,最终还是坦然承认: “你确实转世了。那一世,你叫杨晋,是我的表弟。” “杨晋么……戬字去戈,倒是少了些征战的杀伐气。” 听到这个名字,杨戬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微光。 他无奈地合上双眸,端起杯盏,将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中褪去了几分神明的威压,多了一丝属于人的牵挂。 他轻声发问: “我且问你,在那后世之中,我的家宅可还安宁圆满?” “安宁。” 林七夜重重点头, “虽不富裕,却很温馨。” “那我为人处世,可还端正磊落?” “正直纯良,懂事得让人心疼。” “最后……” 杨戬顿了顿, “在那一世,我可曾护住了身后的至亲至爱?” 林七夜微哑: “护住了。你做得很好。” 杨戬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淡淡笑容: “如此,甚好。” “你不问问,自己究竟是如何战死的?又是为何坠入轮回的吗?” 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既是命中注定的终局,提前探寻根底又有何益处?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杨戬放下杯盏,尽显大夏战神的豁达, “身为神明,若连战死沙场的觉悟都没有,何以护佑苍生?” 就在林七夜被杨戬的气度所震撼时,一道悠然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同时响起。 “言语的描摹终究太过苍白。 既然真君有此雅量堪破生死,贫道便借花献佛,送真君一场,让你亲眼看看那圆满的来生。” 杨戬神色微变,抬头望去。 只见上仙区,那位被西王母奉为座上宾的“陆前辈”, 正端着一个古怪的银色杯子,遥遥向他们举杯致意。 下一刻,一缕淡金色的剑气自上仙区垂落。 这缕剑气透着滋养万物的春雷生机,在林七夜和杨戬身前的半空中悄然散开, 以阵纹为笔,勾勒出了一道精妙绝伦的“岁月留影”。 幻象中,是一间充满凡间烟火气的沧南老房子。 初晨的阳光温暖明媚;厨房里传来炖汤的香气,姨妈正在灶台前忙碌; 而客厅中央,穿着校服的阿晋正蹲在地上,温柔地揉着小黑癞的脑袋,笑容灿烂而纯粹。 杨戬看着幻象中那个平凡快乐的少年,看了许久,许久。 这位冷酷无情的司法天神,眼底的最后一丝坚冰彻底消融,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由衷的柔和弧度。 当阵道留影缓缓消散,杨戬默默地斟满了一杯仙酿。 他端起酒杯,先是遥遥对着上仙区的方向深深一敬,随后又转过身,将酒杯举向身旁的林七夜。 “多谢二位。” 他一饮而尽,带着对未知的释然与向往,完成了这场跨越百年的不可思议的对饮。 …… 就在此时,会场上的众仙家已基本落座。 主座上的西王母缓缓站起身,端庄高贵的气质尽显母仪天下的威严。 她简单致辞后,轻轻抬起素手: “为众仙家,献上蟠桃。” 轻快的仙乐变奏,一位位宫娥端着玉盘鱼贯而出。浓郁到令人发指的仙果清香瞬间弥漫全场。 “咕噜。” 一声清脆的吞咽口水声,从林七夜的侧方传来。 林七夜转头望去,只见距离自己两个席位之外, 扎着冲天辫的哪吒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端上来的蟠桃,满脸写着“想吃”。 察觉到林七夜的目光,哪吒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 “兀那小子,眼睛乱瞥什么?没见过本太子馋仙果么?” 林七夜刚要开口,杨戬冷淡的声音便横插进来。 “闭嘴,哪吒。吃你自己的桃子,莫要在此生事。” 哪吒似乎没想到杨戬会护着一个后辈,他撇了撇嘴, 轻哼一声,将注意力转回了蟠桃上。 宫娥们按仙区品级分发蟠桃。 端到第一席杨戬面前的,足有三个拳头那么大;而越往后越寒酸。原本以林七夜的辈分只能分到鸡蛋大小的末等桃, 但因为杨戬强行让他坐在第二席,宫娥便也给他上了一只仅比杨戬小一圈的极品蟠桃。 这待遇顿时惹得后排不少散仙交头接耳,面露不忿。 还不等他们发难,杨戬便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白玉杯重重磕在石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战神的霸道威压,瞬间横扫下仙区。 那些准备找茬的散仙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吃吧。” 杨戬看向林七夜, “它是你的了。” 林七夜苦涩地笑了笑。他伸出手去拿桃子,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果肉的虚影。 “差点忘了,这也是时光剪影的一部分。” 杨戬眉头微挑, “真是可惜,这等延年益寿的灵根,对你这凡俗之躯本是无价之宝。” “喂,这么好的仙果,你怎么干看着不动口?” 一旁的哪吒三两口啃完自己的桃子,抹着嘴凑了过来, “你要是不吃,不如让给我?” “拿去吧。” 林七夜干脆地点头。 哪吒生怕他反悔,一把抓起那颗大蟠桃,飞快地塞进嘴里吃了个干净。 “嗝……痛快!” 哪吒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承你这个人情!算你是个痛快人。 以后在天界若是遇上难处,只管报我的名号! 我爹是托塔天王,师尊乃太乙真人,这天庭上下谁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哪吒一边称兄道弟,一边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拍林七夜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掌却直接从林七夜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哪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杨、杨、杨二郎!” 哪吒指着林七夜,声音都结巴了, “这小子怎么是个透的?!” 杨戬正欲开口解释,神情却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眉心那只紧闭的竖眼豁然睁开,目光如炬地锁定了瑶池边缘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一只有着黑色瞳仁与腥红血丝的巨大虚空之眼, 不知何时悄然浮现,正以一种贪婪而充满恶意的姿态,窥视着盛会上的一切! “何方妖孽,敢在瑶池放肆?!” 杨戬怒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 手中的白玉杯盏化作一抹流星般的毁灭虹光,径直砸向那只诡异的巨眼! 然而,那蕴含着战神一击的杯盏,在触碰到巨眼的瞬间, 却像是碰到了一片虚无,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砸碎在远处的白玉柱上。 毕竟,杨戬只是百年前的虚影,根本无法触及来自现实时空的真实存在! 那只暗红色的巨眼似乎察觉到了幻影的无力,眼瞳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嘲弄与讥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突然从瑶池最高处的上仙区犹如惊雷般炸响! “区区化外蛮夷的爬虫,也配窥探我大夏神明?!” 伴随着这声冷喝,上仙区的一道暗红色身影霍然起身。 陆青山面若寒霜,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铮——!” 一道远比杨戬刚才那一击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青色剑芒, 直接撕裂了瑶池的云海! 在杨戬和哪吒的目光中。 那道青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只狂妄的暗红色巨眼之中! “噗嗤!” 腥臭的黑血凌空飙洒。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地之眼, 在剑意的绞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瞬间爆碎成漫天虚无的血雾! 第601章 【直男与废墟】 “噗嗤——!” 瑶池会场的边缘,那只狂妄的暗红色巨眼被青芒剑意瞬间绞杀成漫天血雾。 然而,这一剑的余威并未就此消散。 …… 真实的昆仑虚地底深处,一片暗沉的岩洞内。 潜伏在地脉中的安德烈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自己的左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痛苦翻滚。 “这不可能……他怎么能顺着虚无的神力连接伤到我?!” 安德烈的独眼中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刚才那一瞬,他原本正通过【大地之眼】窥视幻境中的神仙盛宴,企图打探大夏的虚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股在帕米尔高原上令他灵魂战栗的青色剑芒,竟然无视了虚幻与现实的空间壁垒! 那道【春雷剑意】中蕴含的毁灭法则,犹如跗骨之蛆般顺着他的视线逆流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安德烈疯狂催动体内的奥林匹斯大地神力,在身前连布三道坚不可摧的“岩突神壁”。 但在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大夏剑意面前,这些神壁就像是脆弱的薄纸,被摧枯拉朽般层层洞穿! 剑意余波贯穿了他的左眼,绞碎了他的半边面骨。 “是他……进来了!” 强烈的求生欲彻底压倒了理智。 安德烈像一只被吓破胆的丧家之犬,不顾重创,顺着地脉中灵气最浓郁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必须尽快找到传闻中的至高法宝,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与此同时,时光剪影中的瑶池会场。 下仙区内,杨戬与哪吒满脸骇然地看着那方碎裂的虚空。 他们身为昆仑镜烙印下的光影,根本无法触及现实维度的任何事物。 然而,上仙区那位随手挥出的一剑, 却实打实地跨越了维度的鸿沟,将外界的入侵者一剑重创! 就在杨戬若有所思之时,林七夜的脑海中,却悠然响起了陆青山的传音入密。 “七夜啊,刚才那个给你端极品蟠桃的仙娥,可是回头看了你足足三眼。” 陆青山收起指尖的剑意,端着保温杯飘然而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看戏的调侃, “那身段,那仙气飘飘的气质,比起咱们守夜人的姑娘如何?” 林七夜看着刚刚消失的危机,还没来得及严肃,就被老陆这清奇的脑回路闪了一下腰。 他满脸无奈地用意念回复道: “老陆你别闹。那仙娥连实体都没有,全是留影幻象。 再说了,她身上的仙家香粉味太重,真要打起架来绝对会干扰我的嗅觉,严重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女人哪有兄弟和手里的刀靠谱?” 蛰伏在林七夜影子里的闵尘,听完这番暴言,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冷漠叹息。 “晚期直男绝症,浪漫根基已发生不可逆的坏死。建议直接放弃抢救。” 玩笑过后,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正轨。 而此时,在会场外围的白玉阶梯下,三道披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正悄然靠近。 正是同属大夏阵营、却不得不卧底蛰伏的司小南、冷轩与安卿鱼。 看着前方仙乐飘飘、众神汇聚的蟠桃盛会,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愕, 但安卿鱼的大脑瞬间运转,明白了这是幻境留影。 不过,为了演戏给冷轩手臂上的【洛基之耳】看,安卿鱼立刻进入了“忠诚暗子”的角色。 他单膝跪地,用沉稳的声音向司小南汇报道: “主人,前方会场内大夏众神齐聚。他们的神力波动如渊如海,毫无高天原神战后的重伤之态。 大夏的底蕴,远超神王大人的预估。” 司小南心领神会,故意板起脸,用冰冷的语调对着冷轩的手背说道: “竟然毫发无损?若是我们现在就撤离,带回的不过是个死情报。 大夏既然在此召开盛会,必然会商讨对付我们四大神国的战略部署。” 安卿鱼完美捧哏: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潜入窃听?” “不错。” 司小南微微扬起下巴,将诡计之神代理人的自负演绎得入木三分, “小安。随我靠近些,把大夏的底牌全挖出来献给伟大的神明。” 说罢,司小南素手一扬,一层薄如蝉翼的【无缘纱】瞬间笼罩了三人。 这件法宝将他们的气息波动彻底隐匿,让他们得以在“洛基的监视下”,堂而皇之地向着会场入口摸去。 这场天衣无缝的双簧,不仅成功将“大夏众神鼎盛”的假象传递给了北欧, 更稳住了洛基不使其立刻发难。 当卧底三人组刚刚抵达会场边缘时。 瑶池内部的杨戬已经收起了眼底的波澜。 他看着身旁的林七夜,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威严,以及作为未来兄长的温和。 “外敌既已潜入,身为大夏子民,自当拔刀斩业。” 杨戬端起桌上的空酒杯,目光坚毅, “去吧。莫要让那些化外蛮夷的宵小,脏了我昆仑的净土。”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庄重地站起身。 他对着这位百年前的二郎显圣真君、自己未来的弟弟,深深地行了一礼。 “阿晋,未来见。” “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陆青山走上前来,他将手里的保温杯收起,并指成诀,点在手腕上的【惊蛰】银环之上。 嗡——! 一道淡金色的波纹瞬间荡漾开来,强行截断了半空中【昆仑镜】的岁月共振。 在林七夜以及外围卧底三人组的视线中。 悠扬的仙乐戛然而止。 那漫天的神佛、翩翩起舞的仙娥、鲜美诱人的蟠桃,以及氤氲缭绕的仙气…… 全都如同燃尽的画卷一般,在虚空中寸寸剥落、化作飞灰。 当最后一丝幻光褪去,真实的昆仑虚终于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宏伟的仙宫,没有飞舞的仙鹤。 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的白玉阶梯,干涸枯竭、长满荒草的瑶池底床, 以及倾颓倒塌的巨大石柱。 这片传说中的万神之乡,早已在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中化作了一片充满岁月沧桑的古老废墟。 荒凉的冷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凄厉的呜咽。 在这片真实的废墟中央,陆青山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杀伐之气, 目光锁定了地底深处的某道血迹斑斑的因果线。 “那只老鼠伤了本源,跑不远。” 陆青山的嗓音冷冽如霜, “七夜,准备收网。” (PS:晚安啦~各位~~) 第602章 【无缘纱下,诡计之神的杀局】 “呃啊——!” 安德烈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捂住左眼的手指不断溢出, 滴落在残破的白玉阶梯上。 他此刻的模样,比丧家之犬还要凄惨。 逃亡的路上,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漫天神佛的仙境居然如燃尽的画卷般消散了! 那绝不是普通守夜人能做到的事情! “怪物……大夏守夜人里,怎么会藏着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特殊存在?!” 安德烈独眼中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那个端着杯子的男人,不仅识破了幻境,而且随时可能追上来收割他的性命。 就在安德烈绝望之际,他的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一抹奇异的灵光。 三道披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正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之下,悄无声息地在废墟边缘潜行。 安德烈一眼便认出了为首那个散发着诡计之神气息的少女, 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阿斯加德的盟友!让我进去!” 安德烈压低声音,惊恐地喘息着, “大夏的神明虽然不在,但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进来了!这能遮蔽气息,快庇护我!” 无缘纱下,司小南、冷轩和安卿鱼停下了脚步。 安卿鱼那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灰意。 他深知,洛基正通过冷轩手臂上的黑耳进行监听。 如果此刻他们好心接纳,或者直接出手击杀安德烈,卧底的身份都会引起邪神的猜忌。 他看向司小南。两人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在一个眼神的交汇间,便定下了这头猎物的死刑。 司小南完美地披上了诡计代理人的伪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安德烈,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可以滚了。” 听到这句话,安德烈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四国可是同盟!” “同盟又如何?” 司小南冷笑起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还不明白吗?我之前留着你,只是想利用你探路、排查昆仑虚的陷阱。 现在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这种被大夏人吓破胆的废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司小南上前一步,拍了拍安德烈沾满灰尘的肩膀: “一个小小的奥林匹斯代理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安德烈的眼中,控制不住地燃起怒火: “你这是卸磨杀驴!” “杀的就是你,又能怎样?” 司小南眼底满是不屑。 “呵呵……好!很好!”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局? 你信不信,你们要是抛下我独自隐匿,我立刻就引爆神力, 把那个怪物引过来!大不了我们一起暴露,玉石俱焚!” 司小南的眉头适时地皱了起来,似乎被对方的无赖要挟住了。 而一旁安卿鱼的嘴角,则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带上你一个又何妨。” 司小南假装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妥协,冷声道, “不过我先说好,躲进来之后,一切都要听我指挥。” 安德烈见司小南松口,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死里逃生的成就感。 这就是诡计之神的代理人?呵,被逼急了还不是得低头。 当司小南掀开【无缘纱】的一角,让安德烈躲进来后,安卿鱼以“暗子仆人”的恭敬姿态低声说道: “主人,那大夏的特殊存在气机凌厉,属下愿在前方探路, 避开对方的锋芒,护送您与这位盟友安全撤离。” “去吧,手脚放干净些。” 司小南漠然挥手。 安卿鱼领命,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表面上是在小心翼翼地“躲避”危险,实则却在断壁残垣间, 捕捉着陆青山和林七夜留下的痕迹。 他就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牵着一头自鸣得意的蠢猪,一步步、精准无误地走向老陆的屠刀之下。 四人披着无缘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一座干涸的池水,来到了瑶池中央的废墟广场边缘。 走在中间的安德烈突然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前方数十米外,那位暗红色道袍青年,正与那个手握长刀的守夜人并肩而立。 即便隔着无缘纱,那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依然让安德烈感到一阵窒息。 “别出声,悄悄绕过去……” 安德烈用微若蚊蝇的声音颤声提醒。 就在这一刹那。 走在最前方的安卿鱼,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一柄银亮的手术刀犹如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了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石柱。 “嚓——!”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碎石哗啦啦地滚落。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吸引了远处林七夜和陆青山的目光! “小心头顶的碎石!”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在安德烈身后的冷轩发出一声惊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似为了“躲避掉落的石块”而本能地向侧方一闪,右腿却顺势弹起, 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安德烈的后腰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破坏了安德烈的重心。 “啊——!” 安德烈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踉跄着跌出了【无缘纱】的庇护范围, 扑通一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白玉地砖上。 就在安德烈跌出去的瞬间,司小南没有丝毫迟疑,素手一收, 【无缘纱】的笼罩范围瞬间缩小,将他们三人完美地隐匿在了黑暗的阴影中。 失去了神器的庇护,安德烈那重伤且紊乱的奥林匹斯神力波动, 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火炬般耀眼! 安德烈僵硬地抬起头。 清冷的月光下,前方数十米外,林七夜与陆青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还有别人!还有诡计之神的暗子藏在这附近!是他们推我出来的!!” 感受到那股锁定自己的恐怖杀机,安德烈彻底绝望了。 他歇斯底里地用英语大吼,指着身后的虚无,企图将司小南等人拖下水。 然而,面对他的无能狂怒,陆青山只是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跑到我大夏的底盘上撒野,还敢这么聒噪。” 陆青山只是随手将保温杯里剩下的半杯残茶,向着安德烈的方向倾倒而下。 “哗啦——” 那半杯水珠在半空中并未落地,而是瞬间交织成一道幽蓝色的水泽阵纹! 万钧重力轰然降临,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岳,直接将安德烈连人带骨头死死压趴在白玉地砖上,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嘴里只能发出赫赫的哀鸣。 陆青山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七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家务事: “ 七夜,活干利索点。留个全尸,别弄脏了昆仑的砖。” 黑暗的角落里。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前方那头被镇压的困兽,深藏功与名。 第603章 【诸神不可辱,请齐天大圣出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夜的死寂。 被老陆那半杯残茶化作的水泽阵纹镇压在地上的安德烈,发出了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深知必死无疑的他,在绝境中陷入了彻底的癫狂,竟然悍然献祭了体内仅存的神力本源! 猩红色的血焰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股以透支灵魂为代价换来的短暂爆发力,生生地将压在身上的残茶阵纹蒸发成了虚无。 “呃啊啊啊!” 挣脱束缚的安德烈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浑身浴血,犹如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大口喘息着,仅剩的独眼环顾四周。 清冷的月光下,映入眼帘的只有干涸枯竭的瑶池、断壁残垣的殿宇,以及随风摇摆的荒草。 没有漫天神佛,没有天兵天将,甚至连之前那些仙女和蟠桃的幻光都不复存在。 安德烈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安德烈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极致的讥讽,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什么万神之乡,什么底蕴,全都是用来唬人的幻象!” 他拖着重伤的残躯,肆无忌惮地指着那片破碎的主座石雕,仿佛在指着大夏诸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大夏的神明,早就在百年前死绝了吧?! 只敢留下一些虚影在这里虚张声势!现在的昆仑,不过是一座死寂的坟墓!” 安德烈猛地转过头,独眼盯着数十米外的林七夜和陆青山,眼中满是狂妄: “等我把消息带回奥林匹斯,四大神国的联军即刻便会踏平这片无神镇守的空虚之国!” “聒噪。”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寒冬凛风般刮过废墟。 远处的黑暗角落里,披着无缘纱的司小南等人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他们感觉到,随着陆青山的眼神冷彻下来,整座昆仑废墟仿佛活了过来! 虽然漫天神明的虚影已经消散,但那些曾经埋骨于此的大夏英灵, 其残留的意志似乎与老陆身上那股杀机产生了共鸣。 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股比之前数百天兵天将还要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如十万大山般狠狠砸在安德烈的肩头! “化外之地的野狗,也敢在我大夏祖庭狺狺狂吠。” 老陆眼底杀机毕露,指尖微动,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已然在虚空中无声成型。 “老陆,等一下。”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一只手坚定地拦在了陆青山的身前。 林七夜越众而出。此时的他,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仿佛能焚毁一切的怒火。 “大夏神明为护苍生赴死,这片净土,不容这种脏东西玷污。” 林七夜低沉着嗓音,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白】。 “铮——!” 清脆的刀鸣声在废墟中回荡,林七夜直面远处的安德烈, 却仿佛在对着这片天地间残留的神明意志庄严起誓: “老陆,杀这种脏东西,不配脏了你的手。 凡人林七夜,愿替大夏诸神,斩杀此獠!” 听到这番话,老陆深深地看了林七夜一眼。 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份扞卫大夏尊严的决意,那是属于大夏脊梁的传承。 老陆嘴角的冰冷缓缓消散,化作了一抹赞赏的笑意。 他指尖轻弹,散去了那道致命的剑气, 顺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这片广场彻底封锁成了一座角斗场。 “去吧。” 老陆悠然地后退了半步,一道透着无尽霸气与护短的传音落入林七夜的脑海, “拿出你的气势,放开手脚干。 天塌下来,有你陆哥给你顶着! 要是连个半死不活的西方老鼠都收拾不掉,出去可别说你是咱队长。” 有了老陆这句承诺,林七夜心中再无任何顾忌,星辰之力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就凭你?你要替这片死寂的坟墓出头?” 感受到林七夜的杀意,安德烈嗤笑出声,独眼中满是残忍, “一个无量境的喽啰,也敢跟我单挑?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七夜提刀而行,刀锋在月光下折射出森然寒芒, “只敢在废墟面前狂吠的跳梁小丑而已…… 要是真站在我大夏任何一位神明的面前,你敢多喘一口气吗?” “找死!” 安德烈怒吼一声,脚下的白玉地砖瞬间崩塌。 一只硕大的【大地之眼】再次睁开,黑红二色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庞, 带着磅礴的奥林匹斯神力,对着林七夜遥遥一握! 面对那足以捏碎山石的神力攻击,林七夜却没有躲闪。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在刀锋即将斩出的前一瞬,缓缓闭上了双眼。 …… 激昂亢奋的战斗音乐,在广阔的院落中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着一身暗红色西式礼服的布拉基,正闭着双眼, 飞速地拨动着手中的竖琴,完全陶醉在这热血沸腾的旋律之中。 而在院落中央,两道快到模糊的身影正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汹涌的神力波动犹如狂风般席卷着四周的花草。 就在这时,林七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布拉基身后,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停下吧,布拉基。”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开口。 音乐戛然而止。 这位音乐之神动作微顿,诧异地回头。 而正在半空中激战的孙悟空与吉尔伽美什,也因为伴奏的消失同时皱起眉头。 就在他们挥向彼此的重拳刚刚打到半空时,一道白影突然凭空闪烁,强行楔入了两人之间! “砰!” 林七夜双手张开,稳稳地架住了齐天大圣与英雄王那足以撼动天地的重拳。 激荡的拳风将那袭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两位绝世强者之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很抱歉打断两位的切磋。 但外面的情况,确实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 面对着那位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王,林七夜的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 用一种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在这座疯人院内朗声开口: “外夷辱我大夏先贤,欺我昆仑无人。 大夏子民林七夜……” “请齐天大圣,出关!” 第604章 【齐天大圣出关,纸人敲锣迎法相】 听到林七夜那句“请齐天大圣出关”,原本还因被打断切磋而微微皱眉的孙悟空,神情瞬间顿住。 这位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绝世妖王,眼中猛地爆射出两团摄人的金芒。 “哦?有域外来的没毛野狗,敢在俺老孙的故土上撒野,辱我大夏?”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那股桀骜不驯的滔天战意轰然爆发, “俺老孙这副筋骨正愁没处松快!小七夜,放开神魂!” 话音未落,孙悟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毫无保留地撞入了林七夜的灵魂深处! …… 与此同时,真实的昆仑虚废墟之上。 “轰隆隆——!” 安德烈狰狞的独眼紧盯着站在原地闭目的林七夜。 他狂笑着催动奥林匹斯神力,白玉地砖瞬间崩裂隆起, 化作两只足有十数米高的岩土巨手,犹如拍苍蝇一般,将林七夜所在的区域狠狠合拢碾碎! 漫天尘土飞扬,白玉石板被拍成了齑粉。 “哈哈哈!什么守夜人,还不是被我拍成了肉泥!” 安德烈得意地狂笑出声。 然而,就在他笑声回荡的瞬间。 站在废墟边缘看戏的老陆,却不满地啧了一声。 “大圣出关助战,怎么能没有奏乐?” 老陆慢条斯理地将保温杯揣进怀里,大袖一挥。 十几张剪裁精致的黄色符纸,犹如翩翩蝴蝶般从他袖口飞出。 这些纸人在半空中迎风见长,落地时,竟化作了十几个扎着冲天辫、栩栩如生的道童! 这些纸人道童有的举着铜锣,有的抱着铙钹, 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手里赫然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唢呐! 老陆并指如剑,凌空一指: “奏乐,迎大圣。” “哐!锵!” 铜锣与铙钹瞬间齐鸣!紧接着, “滴滴答答”的唢呐声宛如撕裂黑夜的利剑,带着直冲云霄的张狂与霸道, 在整座昆仑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这首耳熟能详的、刻在每一个大夏人骨子里的斗战序曲一响,整片天地仿佛都随之沸腾了! “轰——!!!” 伴随着激昂高亢的唢呐声,那双坚不可摧的岩土巨手, 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从内部强行撑爆,化作漫天碎石轰然炸裂! 滚滚烟尘中,林七夜踏着唢呐的节拍,缓步走出。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半件虚幻的金红色袈裟, 原本属于守夜人的清冷星辰之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天地为之色变的狂暴妖气!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双眸轰然睁开。 两团犹如实质的灿金色火焰在他瞳孔中熊熊燃烧——火眼金睛,开! 在齐天大圣真灵的加持下,林七夜的境界气息摧枯拉朽般冲破了“无量”的壁垒, 拔升至“克莱因”境! “就这只长着癞皮的黄毛野狗,也敢在这狺狺狂吠?” 孙悟空那桀骜的声音,在林七夜的脑海中回荡,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小七夜,俺老孙借你法相一用。十息之内,能不能扒了这犬妖的皮?!” “十息足矣!” 林七夜在心底发出一声厉喝,右脚猛地踏碎白玉地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残影! “这不可能!你刚才明明只有无量境?!” 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远古大妖威压,安德烈吓得肝胆俱裂。 他哪还有半点迎战的勇气,脚下的【大地之眼】疯狂转动, 身躯瞬间化作泥沙,企图施展土遁之术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大夏的守夜人,从来都不是在孤军奋战。 “影缚。” 一道冷酷至极的低语,突然在安德烈的影子中响起。 蛰伏已久的闵尘,宛如暗夜中最致命的刺客。 他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催动影界之力,数道漆黑的影钉犹如毒蛇出洞, 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了安德烈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里! “呃?!” 安德烈即将液化遁入大地的身躯,因为影子的被钉,出现了致命的半秒钟僵直! 就这零点五秒的破绽,在克莱因境的交锋中,便是生与死的鸿沟。 金光闪过,披着半件袈裟的林七夜已然鬼魅般出现在安德烈的身后。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巅峰的斗战技法, 林七夜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安德烈的脊背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安德烈只觉得整片天穹都砸在了自己身上,半边身子的骨骼瞬间崩溃。 他在喷出大口鲜血的同时,拼着彻底报废这具身躯的代价,施展了奥林匹斯的金蝉脱壳之术。 一阵土石翻滚,安德烈真身在数百米外重新凝聚。 他面容扭曲地一拍地面,数十条粗壮狰狞的岩土之蛇破土而出, 张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咬向林七夜。 “班门弄斧。” 林七夜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微冷。 他没有躲闪,身躯在原地极速膨胀,【七十二变】神通悍然发动! 顷刻间,林七夜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人。九条粗壮的手臂从巨人体内延伸而出,分别探入虚空。 那些看似庞大的岩土之蛇,在九臂巨人面前犹如纤细的泥鳅, 被一把攥住,随着青筋暴起,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齑粉! 岩土飞扬间,九臂巨人转过头,锁定远处的安德烈。 九只巨大的手掌同时抬起,指尖翻飞—— 九种截然不同的佛门降魔印,被他同时捏在手中! 刹那间,佛音缭绕,金光普照。 神圣的佛法与暴戾的妖气在林七夜身上完美交融,化作令神明战栗的灭世威压。 伴随着老陆身后那群纸人吹奏得越发高亢激昂的唢呐声, 黑色巨人踏碎大地,犹如一颗陨石般冲向安德烈。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 安德烈一咬牙,双手飞快地抬起,猛地抠向了自己的双目! (PS:晚安啦~各位~~六一快乐呀,祝各位永远做自己心中的小朋友,嘿嘿嘿,虽然你们看到的时候是6.2号了,但我敲下这行文字,是在6.1哟,希望我是最后一个祝你们六一快乐嗒!!!!2026年6月1日 23:37:38,6.3号请一天假哟,嘿嘿嘿) 第605章 【废墟煮茶,落杯镇魂的绝杀】 当安德烈放下双手时,他原本正常的眼球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布满猩红血丝的大地之眼。 将自身双目献祭转化,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这意味着哪怕安德烈今日能侥幸活下来,他也将永远失去光明。 但他别无选择。 眼前这尊佛妖交织的九臂巨人,带给他的危机感太过浓烈, 若再保留后手,他将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轰隆隆——!” 安德烈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本源,昆仑废墟剧烈震颤。 无数碎石与泥沙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顷刻间, 一尊体型丝毫不亚于九臂巨人的岩土泰坦自大地中拔地而起,将他牢牢护在核心。 然而,林七夜化身的九臂黑色巨人,眼底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伴随着废墟边缘那群纸人道童越发激昂高亢的唢呐声, 林七夜脚踏罡步,庞大的身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瞬间欺身至岩土泰坦的面前。 巨人的九条手臂犹如狂风骤雨般砸落! 每一只手掌都捏着一道散发着璀璨佛光的降魔手印, 但催动这些神圣法印的,却是齐天大圣那桀骜不驯的滔天妖气。 佛光尚未触及大地,暗金色的阵纹便已蔓延开来,将周遭化作一片焚天灭地的熔炉。 “吼——!” 安德烈疯狂催动红瞳,岩土泰坦的双手演化成两尊山岳大小的巨锤,迎着林七夜的拳锋狠狠砸去。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昆仑,砂石与尘埃在废墟中央狂舞。 两尊庞然大物在夜色下展开了最原始、最纯粹的肉身搏杀,直打得地动山摇。 仅仅数息之后,林七夜的第八道佛门手印,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碎了岩土泰坦的半边身躯。 躲在泰坦头顶核心处的安德烈,双眸已经黯淡无光,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他绝望地发现,哪怕自己手段尽出,面对这尊亦佛亦魔的怪物,依旧是被单方面碾压。 “十八……” 林七夜低沉的嗓音在天地间回荡。 第九道手印轰然砸落,岩土泰坦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塌瓦解。 安德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目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犹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与此同时,那尊顶天立地的九臂黑色巨人也随之消散。 一道席卷着妖气的身影,披着半件虚幻的金红袈裟, 犹如一道雷霆划破夜空,精准地闪现至半空中的安德烈上方。 林七夜紧攥右拳,灿金色的火眼金睛中涌动着森然的杀机。 “十九……” 他对准安德烈的胸膛,悍然一拳轰出! “咚——!!” 一道沉闷至极的巨响传出,安德烈的胸膛瞬间向内塌陷,后背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他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被一拳从天穹轰落, 重重地砸碎了下方的白玉阶梯,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林七夜轻巧地飘落在地,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坑底那具已经生机断绝的尸体。 “二十。” …… 就在安德烈肉身崩灭的刹那。 一道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本源残魂,犹如受惊的游蛇, 嗖的一声从尸体中窜出,径直冲向高天,妄图遁入虚空逃离这片大夏净土。 然而,就在那道残魂刚刚升空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瓷器碰撞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呼啸的夜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残魂惊恐地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在远离战场的废墟一角,不知何时,已经用阵法凝聚出了一方无暇的白玉石案。 陆青山一袭暗红色道袍,正姿态慵懒地躺在躺椅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半空中的残魂一下,他只是以一缕【春雷剑意】化作炉火,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茶。 刚才那声脆响,正是陆青山倒完茶后,将那只精巧的白玉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发出的声音。 落杯,即成阵。 “嗡——!” 伴随着茶盏落桌,整座昆仑废墟的虚空猛地一滞。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犹如经纬之线般在苍穹之上交织,瞬间结成了一张倒扣的天罗地网! 安德烈的残魂一头撞在剑网上,爆发出凄厉的无声惨叫, 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阵法之力狠狠地拍回了地面。 “化外之地的野狗,也想在我大夏的祖庭里来去自如?” 陆青山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谁给你的胆子。” 陆青山连手指都没动,只是意念微转。 那遮天蔽日的剑气大阵瞬间向内收缩,化作一枚流转着青芒的玉符, 将安德烈的残魂彻底封死在内,“吧嗒”一声,轻巧地落在了白玉案头。 直到此时,战场中央的林七夜,周身的滔天妖气才尽数收敛。身上的半件袈裟归于虚无,大圣的真灵完成了使命,悄然陷入沉睡。 失去真灵支撑的瞬间,林七夜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道柔和的阵法清风适时托住了他,将他平稳地送到了白玉石案前。 老陆顺手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林七夜面前。 “强行承载齐天大圣的真灵战斗二十息。” 老陆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小子今天的表现,足够精彩了。” 林七夜双手捧起茶杯,苦涩地摇了摇头: “精彩是精彩……但这身体被掏空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他抿了一口热茶,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那截然不同的妖气与佛意在体内乱窜,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先被扔进炼丹炉里猛烤了半个时辰, 然后又被人一脚踹进了万丈冰渊。 这水火两重天的折磨,再多撑一秒,我估计就要魂飞魄散了。” “灵魂上的反噬牵扯甚大,绝不可小觑。” 老陆屈指一弹,那枚封印着安德烈残魂的玉符落入林七夜怀里, “赶紧调整一下。” 林七夜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在了玉案旁,闭目养神起来。 与此同时,在百米外的一处断壁阴影中。 披着【无缘纱】的司小南、安卿鱼和冷轩三人,将这场干净利落的绝杀尽收眼底。 看着陆青山的这番操作,司小南和冷轩心中满是感慨,曾经的队友,如今已然如此强了。 第606章 【剑阵封门,雷神与邪神的决裂】 凄厉的夜风卷过昆仑废墟,扬起满地萧瑟的尘埃。 白玉石案旁,林七夜盘膝闭目,脸色呈现出一种透支后的苍白。 大圣真灵退去后,那股暴戾的妖气与神圣的佛光虽然消散, 但残留的灼痛与冰寒,依然如附骨之疽般撕扯着他的神经。 老陆坐在石案前,随手将那盏早已冷却的残茶泼洒在废墟的断壁上。 “铮——” 几滴茶水在触碰地面的瞬间,竟化作凝练纯粹的青色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一座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隔绝阵法瞬间成型,将两人所在的空间稳稳护住,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城池。 与此同时,在距离石案极远的废墟边缘。 披着【无缘纱】的卧底三人组,正借着残破石柱的阴影,安静地蛰伏着。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准的算计。 他压低声音,对司小南示意: “既然探清了虚实,那西方蛮夷也死了,我们没必要继续冒险。可以向那边交差了。” 司小南心领神会。 她借着无缘纱的遮蔽,单膝跪地,目光落在冷轩手背上那只漆黑的【洛基之耳】上。 “洛基大人。” 司小南低下头,将语气中的敬畏拿捏得恰到好处, “奥林匹斯的代理人安德烈,刚刚已被大夏的大能抹杀。 对方并非百年前的虚影,而是一位精通奇怪能力的高人,举手投足间便镇压了神明残魂。 大夏祖庭虽已化作废墟,但这暗中蛰伏的底蕴,依然深不可测。 属下唯恐暴露,请示立刻撤离。” 汇报完毕,司小南站起身,对着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 “走,顺着原路撤回阿斯加德。” 三人披着无缘纱,犹如暗夜中的幽灵,飞快地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昆仑虚的入口大门摸去。 然而,当他们穿过重重迷雾,来到那片理应存在着古老青铜门的空地时,三人的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门呢?” 冷轩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 原本矗立着出口的地方,此刻竟然被一面凭空生长的绝壁所取代。 安卿鱼走上前,手指刚刚触碰崖壁的虚影, 一道熟悉的青色剑芒便骤然亮起,在崖壁上勾勒出一朵缓缓盛开的庞大青莲阵纹。 一股淡淡的灵茶清香,混杂着霸道绝伦的剑意,从阵纹上弥漫开来。 “是……” 冷轩刚要脱口而出那个熟悉的名字,便立刻被安卿鱼和司小南凌厉的眼神同时制止。 看着那朵青莲阵纹,安卿鱼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暖意与笑意。 他太了解这位护短的老队友了。 老陆这哪里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分明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故意给他们递梯子! 既然大夏的高人强行封了门,那他们这几个“暗子”自然就有了无法撤离的正当理由。 这面带着茶香的剑阵绝壁,表面上是明晃晃的警告,实则是在完美配合他们这出卧底大戏, 逼着远在北欧的“大鱼”不得不亲自下场。 不过,既然洛基正在监听,这戏自然要做全套。 安卿鱼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笑意,面部肌肉瞬间紧绷,故意装出倒吸一口凉气的惊恐模样, 额头上甚至逼出了几滴冷汗。 他用一种微微发颤的声音,对着冷轩的手臂绝望地汇报道: “大人……出口,被彻底封死了。 那位早就发现了我们……他根本没打算放任何人离开。” …… 同一时间,跨越无尽虚空的北大灵欧神域。 阿斯加德,雷声轰鸣。 洛基穿着一袭漆黑的华服,正缓步走入自己那幽暗冰冷的神殿。 殿内交错的光影打在他苍白阴鸷的脸庞上,透着几分诡异。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黑色神殿的中央, 一个披着暗红色披风、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索尔。” 洛基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你这尊大神竟然会主动踏入我的寝宫,这可真是罕见啊。” 索尔缓缓转过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压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 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般盯着眼前的诡计之神。 “那位大夏天尊杀上门来的最后期限,只剩区区三日了!” 索尔低沉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事情根本不该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到底发了什么疯,要把整个神域拖入这等危险的境地?!” “哦,我亲爱的索尔。” 洛基非但没有退让,反而迈步走上前,轻蔑地摊开双手,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实。 对大夏开战,是四大神国共同的意志。 我洛基可没那么大能耐去左右所有神明的决定。” “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索尔跨前一步,粗壮的手臂猛然探出,一把揪住了洛基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促成这四国联盟的始作俑者是谁? 跑去游说那些神系、把阿斯加德绑上这辆战车的人,不正是你吗?!” 索尔双目喷火,怒吼声震得神殿的石柱都在颤抖: “刚才前线传回的情报,大夏内部不仅依然有强者坐镇,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父王不惜赌上整个阿斯加德的命运也要跟大夏死磕,你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即便被悬空提起,洛基的脸上也没有半分惧色。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逐渐覆上一层冰霜,冷冷地俯视着索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对我大呼小叫?” 洛基嗤笑一声, “你这满脑子肌肉的莽夫又怎会明白,我费尽心机布下这盘大棋,恰恰是为了保全这片神域?” “闭嘴! 你就是一个只知道制造灾难、唯恐天下不乱的卑劣小人!” 索尔笃定地低吼。 “小人?我是小人,那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善神’又算什么好东西?” 洛基脸上的冷笑瞬间放大,带着一种病态的嘲弄, “索尔,你难道忘了……青春女神伊登,是怎么死的了吗?” 听到“伊登”这个名字,索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洛基言辞如刀,无情地撕开了阿斯加德最虚伪的伤疤: “回想百年之前,若非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迂腐地拒绝用凡间生灵献祭, 伊登何至于落得本源枯竭的地步?为了救活布拉基那个废物,你们眼睁睁看着她牺牲自己!” 洛基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至极: “用一位女神的命,换你们这群‘善神’苟延残喘。 这就是你的正义?这和我用凡人献祭的手段,本质上有什么两样?!” 索尔的右拳紧紧攥起,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突。 他怒视着洛基,眼眶泛起了一丝痛苦的猩红,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索尔猛地松开了手,任由洛基双脚落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压回心底。 “我会牢牢盯着你的,洛基……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毁了阿斯加德。” 抛下这句话,索尔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殿。 “蠢货。” 洛基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仰面躺倒在神座上。 随着雷神的离去,神殿重新陷入了幽暗的死寂。 洛基脸上的讥讽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阴沉。 刚才的汇报,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既然大夏的那位已经彻底封锁了昆仑虚,仅靠司小南这三枚暗子, 不仅不可能带回昆仑镜,甚至随时会有陨落的风险。 洛基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缕属于诡计之神的分魂,犹如一条无形的毒蛇穿透了虚空的壁垒,消失不见。 第607章 【瓮中捉鳖,钓鱼与邪神降临】 昆仑废墟的边缘,一片荒凉的枯林中。 安卿鱼带着司小南和冷轩,在阵法边缘兜转了一圈后,退入了一座坍塌的古亭内。 为了让远在北欧的洛基深信他们已经陷入“绝境”, 司小南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忌惮: “那堵带着茶香的剑气绝壁,彻底封死了。那位,恐怕已经锁定了我们了。” 安卿鱼顺势接话,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看来我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若是真落入大夏守夜人的手里,凭我们现在的伪装身份,绝对十死无生。 更别提推进洛基大人的后续大计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冷轩靠在残破的石柱上,目光隐晦地与安卿鱼交汇了一瞬。 他便读懂了这位夜幕“大脑”的意图—— 必须创造一个没有监听的独处环境,用来交流真正的破局之策。 冷轩直起身,自然而然地打破了沉默: “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 我沿着荒林边缘去摸排一下是否有薄弱处,顺便找找有没有能充饥的灵果。 你们在这里隐蔽。” “当心些。” 司小南配合着叮嘱了一句。 冷轩点了点头,将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 带着手背上那只漆黑的【洛基之耳】,转身走入了浓密的枯林深处。 他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距离,为身后的两人留出宝贵的密谈空窗期。 …… 与此同时。 瑶池深处的白玉案旁。 刚刚闭目调息的林七夜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正坐在石凳上把玩紫砂茶盏的老陆,动作却微微一顿。 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冷芒。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废墟与无尽虚空,直直望向了北欧的方向。 “老陆,怎么了?” 感受到周遭剑意的微不可察的波动,林七夜睁开眼问道。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 “有点意思了。有个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想要偷偷偷渡进来了。” 说罢,老陆不仅没有催动【青莲剑阵】去绞杀那道诡异的气机, 反而屈指一弹,主动在苍穹之上的阵纹中,撕开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缝隙! 任由那股分魂长驱直入! “你放他进来了?” 林七夜一愣。 “且让他进来。” 老陆单手负后,大宗师的从容与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这出瓮中捉鳖的好戏,若是正主不到场,怎么能唱得过瘾? 我倒要看看,这域外的邪神,能在我的地盘上翻出多大的浪花。” …… 废墟枯林中。 直到冷轩的背影彻底被荒林吞没,连气机都变得微不可察。 司小南毫不犹豫地抬起素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挥。 一道犹如实质的庞大【无缘纱】自半空垂落,犹如一个倒扣的结界, 将她与安卿鱼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外界呼啸的冷风声瞬间消失。 “好了。” 司小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冰冷的面具终于剥落, “洛基的手段太过诡谲防不胜防,只有在这纱下,才算绝对的安全。” 安卿鱼挺直了脊背,收起了之前那副惶恐的作态,恢复了沉稳的底色: “现在,可以和盘托出了吧? 既然已经回来了,有老陆在外面布阵兜底, 我们明明可以直接亮明身份反杀,为何还要继续陪洛基演这出戏?” 司小南惨然一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拉开了自己黑袍的衣领。 在她的右侧锁骨下方,赫然烙印着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的咒印! 那咒印犹如活物般,在她的肌肤下微微蠕动,透着霸道的神威。 “这是……” 安卿鱼瞳孔微缩。 “主仆生死契。” 司小南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的生死,全在洛基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察觉到我有半分背叛的念头,只需引爆这道血契,我的灵魂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哪怕老陆的阵法通天,也无法在契约引爆前,强行斩断这层灵魂的因果。” 她拢起衣领,眼中满是苦涩: “这一切,还得从当年咱们离开沧南市的那一天说起……” 听到这个堪称绝命死局的真相,安卿鱼的大脑快速运转, 飞速梳理着脑海中所有关于神道契约的古籍记载,试图为队友推演出一条生路。 然而,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 在远处的荒林深处。 正在随意踱步的冷轩,突然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恶寒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惊骇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 只见那只原本宛如死物般的黑色耳朵,此刻竟然诡异地扭曲、融化了起来! 那黑耳化作了一滩漆黑如墨的邪神之血,带着刺骨的冰寒,瞬间刺破了冷轩的肌肤! 冷轩想要呼救,咽喉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功夫,那一抹深邃的漆黑便蔓延了他的全身, 最终尽数收敛入他那双剧烈挣扎的眼眸之中。 枯林重归死寂。 当那双眼眸再度睁开时,原本属于冷轩的冷峻与坚毅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一抹充满邪性与嘲弄的冰冷笑意。 “有意思。” “冷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了属于诡计之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留在这只耳朵里的后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608章 【被俯视的猎手】 一阵踩碎枯叶的轻微脚步声,从荒林深处传来。 无缘纱下,司小南神色微动,立刻挥手撤去了这层隔绝因果的屏障。 她飞快地拉高衣领,将锁骨处那道令人心悸的咒印遮掩妥当, 重新挂上了那副属于外神代理人的冷傲面具。 安卿鱼也十分默契地敛去锐气,恢复了之前那副恭敬且沉默的仆人姿态。 几息之后,“冷轩”从阴暗的枯林中缓步走出。 他的步伐显得比平时更加从容不迫,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虽然面容依旧冷峻,但那双眼眸的最深处, 却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邪气,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幽寒气机。 “四周查探过了,了无生机。你们寻到脱身之法了吗?” “冷轩”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连语调和微表情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毫无头绪,那剑阵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司小南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咱们换个方向,去东边的绝壁再找找看。” “冷轩”提议道。 “也只好如此了。” 司小南假意叹息了一声,出于本能谨慎,她决定抛出试探暗号。 她装出一副懊恼的神情,抱怨道: “只可惜被困在这鬼地方,耽搁了回阿斯加德向洛基大人复命的时机,当真是一大憾事。”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反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司小南和安卿鱼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锁定在“冷轩”的双手上。 在之前,司小南和冷轩定下过一条不容违背的铁律: 只要身处敌营,一旦有人说出违背真心的“反话”, 听者必须立刻做出“摸一下鼻子”的动作,以此来确认彼此的神智依然清醒。 一秒……两秒…… 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冷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抬起的意思。 他看着司小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轻轻点头: “确实,不能立刻回去,有些遗憾。” 没有摸鼻子! 这句看似寻常的附和,落在司小南的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司小南的眼眸骤然收缩,瞬间闪过三种推演: 其一,对方认可了这句谎言,觉得不能回去确实遗憾; 其二,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遗忘了这条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其三……这具躯壳,已经易主。 为了验证最后的猜想,司小南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同时开口道: “既然退路被封,那我们还是赶紧四处走动走动,说不定能碰运气找到出去的办法。” 摸鼻子代表反话,所以司小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不要乱动,原地待命! 安卿鱼瞬间领悟了司小南的意图,目光紧盯冷轩。 只见“冷轩”微微点头,目光环顾四周后,直接选定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连续两次反话,对方的应对全部南辕北辙! 这一刻,安卿鱼和司小南如坠冰渊。 所有的侥幸被彻底击碎,摆在眼前的只剩下一种可能——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冷轩!那位跨越虚空而来的诡计之神,已经下场了! …… 与此同时。 林七夜刚刚饮下老陆递来的茶。 他正欲开口道谢,却发现对面的老陆突然停下了动作。 眼底闪过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冷芒,深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废墟,落在了远处。 “老陆,怎么了?” 察觉到周遭剑意微不可察的波动,林七夜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 “我刚才那个分魂,现在顺着因果线,已经爬进你冷轩的身体里了。” “什么?!” 林七夜心头大震,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洛基夺舍了冷轩?! 老陆,那可是北欧的主神,你就这么放任他作妖,万一小南和卿鱼有危险怎么办?” “慌什么。” 老陆指尖在白玉案上轻轻一点: “区区一缕分身罢了。 他以为自己鸠占鹊巢,成了这暗局里的持棋人。 却不知道,整座昆仑废墟,早就成了我随心所欲的棋盘。” 老陆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这【天罗锁魂阵】的因果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这缕分魂。 让他随便玩他的心理战。 只要他敢动用半点神力,或是企图引爆什么灵魂契约…… 我的剑意,会在他生出邪念的一瞬间,将他这缕分身绞成虚无。 有我护着,他们连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听到老陆这番话,林七夜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转头看向那片枯林的目光中,甚至多了一丝同情与怜悯。 …… 废墟枯林中。 “冷轩”向前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的两人没有跟上,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南,怎么不走了?” 他微笑着问道。 微风拂过他的袖口,那只原本烙印在手背上的黑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司小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攫住。 但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在此刻暴露。她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若无其事地开口: “没什么,这就来。” 她迈开僵硬的双腿向前走去。 安卿鱼紧跟在后,趁着冷轩转身的间隙,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洛基? 司小南紧咬着嘴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洛基竟然能通过那只黑耳,直接降临! 如果不是“摸鼻子”的暗号暴露了破绽,他们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压抑的气氛中,走在前面的“冷轩”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南。” “怎么了?” 司小南勉强维持着平静。 “冷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玩味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力,而是以一种极致优雅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姿态, 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在两人紧绷的注视下,他蹲下身,用那根枯枝,在满是尘土的石板上慢条斯理地划动起来。 “沙沙……沙沙……” 这轻微的摩擦声,犹如催命的音符,敲击着司小南的神经。 写完后,他站起身,将树枝随手丢弃。 司小南低头望去,只见沙土之上, 赫然写着一句她曾在心底千回百转、甚至刚才在无缘纱下隐晦表达过的诛心之言—— 【我们这样做,真的能骗过洛基吗?】 轰! 这句无声的嘲问,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司小南所有的心理防线, 将她心底最大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 猎手已经慢条斯理地撕下了伪装,对猎物发起了最残忍的灵魂拷问。 第609章 【致命试探】 司小南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彻骨的冰凉。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领教到这位诡计之神那深不可测的算计。 洛基明明已经夺舍了冷轩,却偏偏要隐藏气息,甚至故意摒弃了口头传音, 选用最原始的树枝书写来发问。 这不是什么“体贴”,而是最致命的连环试探! 如果司小南和冷轩真的暗藏反骨,单凭手背上那只黑耳的监听,根本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破绽。 语言有着太多的漏洞可以钻。 所以,他故意布下那只黑耳作为障眼法,让卧底以为只要避开声音就能高枕无忧。 在猎物自以为安全、警惕性降至最低的瞬间,再用书写的方式发动! 如果不是司小南这些年如履薄冰,提前与队友定下了“摸鼻子”这道隐秘的肢体暗号, 此刻恐怕已经顺理成章地落入了对方的连环套中。 而一旦让洛基抓到了她暗藏背叛的实证,等待她的必将是灵魂契约引爆后的魂飞魄散。 在这片没有硝烟的心理战场上,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走钢丝, 哪怕有半点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强行压下心底的战栗,司小南的眼底在刹那间完成了从惊恐到愤怒的完美伪装。 她猛地后退半步,一把夺过那根枯枝,以一种近乎质问的力道,在地上用力划下一行字: 【骗他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强占冷轩的身体?!】 写完这行字,司小南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戒备, 防备着眼前的“陌生人”。 而站在一旁的安卿鱼,他灰色的眸光内敛,双手自然下垂。 枯林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寒风拂过昏暗的山脉,卷起满地的枯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看着司小南那堪称天衣无缝的演技,站在树影斑驳间的“冷轩”,静静地伫立了许久。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情感的诡异冷笑。 低沉、沙哑,犹如一条盘踞在阴暗洞穴里的毒蛇,正居高临下地对着猎物吐着殷红的信子。 “真是冰雪聪明的丫头啊……” 洛基的声音借着冷轩的躯壳,森然地在林间回荡, “其实,从我跨越虚空降临的那一息起,你就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了,对吗?” 司小南的心脏猛地一抽,但面上依旧死守着那副戒备的模样。 她紧紧咬着牙关,双眉倒竖,装出刚反应过来的震惊与骇然: “洛基大人?!您……您怎么会亲自降临?冷轩呢?” 看着司小南那神情变幻自如的模样,洛基眼底的戏谑之色愈发浓郁。 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装傻充愣,而是呵呵轻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还要陪本座演这出拙劣的戏码么? 不如你来猜猜,你们那些自作聪明的伪装,是如何被我看破的?” 司小南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洛基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幽幽地开口: “让本座来试一试,你们这些人的试探把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基缓缓抬起右手。 在安卿鱼和司小南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将一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鼻尖上。 慢条斯理地,摸了一下鼻子。 轰! 这个动作,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两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就是这个可笑的动作,对吧?” 洛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语气中充满了神明对蝼蚁的悲悯与嘲弄, “如此显眼的遮掩,简直滑稽至极。 你们故意说些违心的言语,见我毫无反应后,眼瞳中便闪过了那瞬间聚敛的惊惶。” 暗号被无情点破,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得粉碎。 面对这种避无可避的绝境,司小南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攥紧了拳头,沉声反驳: “我根本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们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潜入大夏祖庭,已经如您所愿摸清了这片废墟的底细。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您为何还要如此羞辱自己的代理人?” “小南,这几年,你确实长进了不少。 这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嘴脸,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 洛基看着她那双充满愤怒与不甘的眼睛,语气中竟带着一种病态的赞赏。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周身爆发出令人战栗的神明威压。 “不过,你最好时刻铭记你自己的身份。” 洛基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冰锥,直刺司小南的灵台。 那道深种在灵魂中的主仆生死契隐隐发作,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你的一切,你的生命,都牢牢捏在我的手心里。 作为一枚棋子,你永远斗不过执棋的神。” 用最粗暴的手段敲打完司小南后,洛基终于将视线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那双幽暗冰冷的眸子,缓缓转向了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安卿鱼。 对于司小南这个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洛基可以留她一命。 但对于眼前这个一眼便看穿暗号、脑力惊人且完全不在他掌控之中的“大夏人”, 诡计之神的心中,已经生出了纯粹而狂暴的杀念。 “至于你这个多余的人……就永远留在这片废墟里做肥料吧。” 洛基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甚至连抬手捏诀的动作都显得漫不经心。 他指尖微挑。 刹那间,一抹蕴含着寂灭神威、足以斩断一切生机的漆黑幽芒,在他指尖轰然凝聚! 那道黑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界限, 带着割裂虚空的恐怖锐鸣,直奔安卿鱼的脖颈斩去! 面对杀招,安卿鱼纵然脑力通天,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寂灭的黑芒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司小南目眦欲裂,想要扑身阻挡,却被洛基的神威压制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叮——” 一声犹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的脆响,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荒林中炸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茶清香,凭空浮现。 只见一滴晶莹剔透的茶水,不知从几百丈外的虚空中横穿而来, 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安卿鱼的脖颈前方寸许处。 那滴茶水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朵徐徐绽放的庞大青莲! 纯粹、霸道、斩灭万物的【春雷剑意】从青莲中轰然爆发。 那道连虚空都能斩断的漆黑幽芒,在触碰到青莲剑气的瞬间,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便犹如撞上磐石的鸡蛋般, 在一阵牙酸的破碎声中,被碾成了漫天虚无!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枯树,洛基附身的“冷轩”被这股霸道的剑意逼得闷哼一声, 硬生生向后倒退了三大步,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还未等洛基稳住阵脚, 一道慵懒、散漫,却透着无尽张狂与霸气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震彻了整座昆仑废墟。 “区区一缕分魂,也敢在我这里指手画脚?” 远处的白玉案旁,老陆端着紫砂茶盏,隔空望着荒林中的洛基,眼底满是漠然。 “想在贫道的眼皮子底下杀我护着的人。 洛基,谁借给你的胆子?” 第610章 【断头之局,默契与苏醒】 青莲剑意凌空绽放的瞬间,那霸道张狂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然而,置身于杀局风暴中心的安卿鱼,脑海中却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推演出了最致命的隐患。 洛基生性多疑且暴戾。 若是这位邪神发现大夏固若金汤、自己的杀招被轻易瓦解, 极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引爆司小南灵魂深处的“主仆生死契”。 必须有人在这场刀尖上的博弈中流血,才能平息邪神的杀心, 保全司小南这个好不容易重返故土的暗子。 趁着洛基被剑气逼退半步的瞬息,安卿鱼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散去周身灵力,一步跨出,主动脱离了那朵青莲剑阵的护持范围。 远处的白玉案旁。 正准备催动剑气绞杀洛基残魂的老陆,动作忽然一顿。 那双眼眸,落在了安卿鱼的身上。 “这小子……” 老陆眼底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化作浓浓的赞赏。 老陆瞬间看穿了这位夜幕“大脑”的谋划。 既然安卿鱼想用一具分身来换取洛基的信任,那自己自然要成人之美。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屈指一弹,悄无声息地将护在两人身前的青莲剑意, 扯开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缝隙。 “既然你想演,贫道就给你搭好这个戏台。” 枯林之中。 “呵,大夏的阵法,也不过如此。” 洛基冷笑一声,以为大阵出现了破绽。 他根本不屑去思考对方为何会暴露在剑阵之外,指尖那抹蕴含着寂灭神威的幽芒再度暴起!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力。 那道连虚空都能斩断的黑芒,瞬间划过安卿鱼的脖颈。 “噗嗤——!” 在喷涌而出的鲜血中,安卿鱼的头颅高高飞起, 随后犹如一颗破败的皮球,重重地砸落在落叶堆里,一路滚到了司小南的脚畔。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司小南苍白的脸颊上。 看着脚下那颗尚未合拢双眼的头颅, 司小南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她和冷轩是生死相依的人,也是136小队的战友。 但安卿鱼不是。 就在不久前,他还温和地说过,或许大家能成为挚友。 可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绝境,被邪神枭首于此! 无尽的愧疚与自责,犹如毒蛇般疯狂噬咬着司小南的心脏。 是她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天才,是她那被神明诅咒的命运,害死了他! 悲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锁骨处那滚烫发作的咒印, 却在无情地提醒着她: 洛基还在试探!他在审视猎物的一切情绪! 司小南紧紧咬住舌尖,借着那股钻心的剧痛,硬生生将所有的自责与愧疚封锁在最深处。 一缕鲜血被她不着痕迹地咽了回去。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只剩下斩断七情六欲的极致冷漠。 “呵,陨落区区一个低贱的奴仆,竟让你如此痛心?” 洛基那双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毒蛇般的审视,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随从,而是另有隐情?” 司小南面无表情,她甚至嫌恶地抬起脚,用脚尖将那颗头颅踢到了一旁。 “哪怕是在路边捡来的一条丧家之犬,养得久了,陨落时难免也会生出几分惋惜。 更何况是一个平时还算好用的活物?” 司小南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语调说道。 “哈哈哈,好一条路边捡来的狗。” 这份为了生存而展现出的无情与冷血,完美契合了诡计之神对“合格工具”的期许。 洛基抚掌大笑,眼底的猜忌终于被打消了大半。 “碾死这只蝼蚁,不过是本座给你敲个警钟。” 洛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收起你那些凡人的杂念。 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冷轩的这具身体,本座暂且留着。” “需要我怎么做,您才肯将身体还给他?” 司小南听出了弦外之音。 “去将昆仑虚里的那件至宝寻来——那件足以让凡人立地成神的秘宝。” 洛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神光, “带回它,冷轩便能活命。” 原来,这才是诡计之神真正的图谋。 先用绝望碾碎希望,再抛出诱饵作为要挟。 “遵命,我会全力配合洛基大人的谋划。” 司小南低下头,声音恭顺,却藏着足以燎原的恨意。 …… 同一时间。 大夏,沧南市,地下深处的废弃防空洞内。 幽暗潮湿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台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大冰棺。 随着昆仑废墟中那具血肉分身被斩灭, 一股记忆跨越了无尽的距离,轰然倒灌回冰棺内部。 “砰——!”厚重的棺盖被一股力量猛地掀飞。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一个浑身长满杂乱毛发、宛如远古野人般的身影,从冰雾中猛地坐起。 真正的安卿鱼抹去脸上的冰霜。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迷茫,只有骇人的精芒在疯狂闪烁。 他扯过一旁的白色科研服披在身上,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从暗格中摸出一个特制的守夜人通讯终端, “接总司令办公室。 我是夜幕小队副队长安卿鱼,有十万火急的情报上报!” …… “你是说……北欧那位执掌诡计的主神,已经借冷轩的身体,潜入了昆仑虚?” 办公室内,姜子牙停下了抚须的动作,略带诧异地看着大步流星走入的左青。 “情报千真万确。” 左青披着暗红色的斗篷,神色凝重如水。 姜子牙沉思了片刻,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局势确实有些棘手。 不过……既然有那位在那边坐镇,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左青在办公桌前踱了两步,依然有些放心不下: “不行,此事牵扯一国祖庭的安危,哪怕有人兜底,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之前我已派路无为前往帕米尔高原,现在看来远远不够,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说罢,左青抓起桌上的直刀,对着姜子牙抱拳行礼: “太公,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总部的中枢调遣,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去吧,凡事顺应天时即可。” 姜子牙温和一笑。 …… 黎明的微光穿透了重重阴霾,洒落在昆仑废墟的白玉石案旁。 林七夜盘膝闭目,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犹如层层递进的沧海巨浪。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音,林七夜脚下的白玉砖瞬间炸出细密的蛛网裂纹。 一股强横雄浑、生生不息的磅礴威压,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席卷了整座残破的瑶池! 克莱因境,成! 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灿金色的火眼金睛中,流转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辉。 迈入这等境界,那种通透感,远非昔日依靠神明附体时可比。 “气息沉稳,根基扎实,进展甚是不错。” 一旁的大夏神明虚影——杨戬,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看了眼天际泛白的云霞,沉声开口: “你的境界既已稳固,趁着这片时光剪影还未彻底散去,我再传你一门护道之法。 你……可曾听闻过,法天象地?” (PS:晚安啦~各位~~嘿嘿嘿,每一天,都要开心哦。) 第611章 【清源法相】 林七夜闭目盘膝,一道凝实的灵魂虚影自他体内剥离。 周遭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倒灌而入,不过眨眼之间, 一尊暴戾凶悍的魔猿巨影便拔地而起,屹立在悬空的山峰之上。 杨戬一袭银袍,在翻滚的妖气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审视着那尊魔猿,微微颔首: “能将那只猴子的神通复刻到这等地步,确实得了真传。 不过,这尊妖魔法相的戾气太盛,长久施展容易反噬灵台。 况且它空有一身蛮力,遇到身法诡谲之敌便会捉襟见肘。” 说罢,杨戬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枚繁复法印。 他眉心的竖眼豁然睁开! 一道宏大庄严的威压骤然降临,周围的灵气瞬间被抽成巨大的漩涡。 一尊身披银甲、散发着耀眼神辉的巍峨神影在杨戬头顶凝聚成型,与那尊暴戾的魔猿遥遥对峙。 “这门神通与妖魔法相同源,却能洗去其骨子里的戾气,名为……【清源法相】。” 就在这一神一魔两尊法相交相辉映之时,一道略带散漫的年轻嗓音,打破了这庄严的氛围。 “这只会抡棍子搞暴力拆迁的莽夫相,跟你这油盐不进的直男脑回路,倒真是绝配。” 白玉石柱旁,老陆正慵懒地倚靠着。 这个二十多岁的现代青年伸了个懒腰,手腕上那枚由本命飞剑【惊蛰】首尾相衔化作的剑环, 正泛着幽冷深邃的微光。 听到这般不留情面的调侃,林七夜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愠怒,反而心念一动, 顺理成章地散去了那尊庞大的魔猿法相。 他毫不迟疑地走到老陆身边,随手将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林七夜看着老陆那透着几分随性、却又仿佛能将天下运筹帷幄的侧脸, 眼底流转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色彩。 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 甚至包括那位苦等他两千年的迦蓝,他那钢铁般的直男思维总是无动于衷。 唯独在老陆身边,他的心底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安稳与温热。 那是远超对任何人防备的绝对信任。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天塌下来,他都有挥刀斩神的底气。 老陆刚接过水壶,白玉柱的阴影中,一柄纯黑色的长伞悄无声息地撑开。 闵尘穿着复古的黑色长风衣,犹如幽灵般缓缓踏出。 他右眼那漆黑无眼白的瞳孔深处,正流转着危险的黑芒。 “老陆。” 闵尘没有废话,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着伞柄,声音低沉而冷静, “三公里外,瑶池大阵的边缘,有微弱的绝望情绪在波动。有人混进来了。” 作为掌控恐惧与梦魇的夜幕之影,闵尘的感知力在某些时候,甚至比神明还要敏锐。 老陆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的散漫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 同一时间。 瑶池最外围的虚无屏障边缘。 两道披着无缘纱的身影,犹如幽魂般在阴影中闪烁。 洛基停下脚步,狭长的眼眸盯着前方那道阻隔一切的无形涟漪。 这是大夏的大阵,寻常神明若是强闯,瞬间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伸出指尖,一抹属于守夜人序列009的【诡诈戏法】的黑芒在指腹乍现。 只要逻辑上说得通,这门神通能强行编织出骗过世间万物的谎言。 涟漪微微一滞。 洛基拉住司小南的手臂,犹如穿过一层水幕般,兵不血刃地跨入了大阵内部。 等他们完全进入后,那道涟漪才继续荡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穿过大阵后,洛基看着眼前仙气缭绕的群山和巡逻的天兵,眉头微皱。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捏在指尖端详了片刻,突然冷笑起来。 “难怪这地方神力浓郁得化不开……原来只是一场以假乱真的时光剪影。” 洛基将石子随手丢弃,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嘲弄: “大夏神抛出这虚假的坐标,就是为了给各大神国演一出‘诸神皆在’的空城计。 可惜,这拙劣的障眼法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远处天空中飞过的一位绿裙侍女。 洛基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单手猛地扼住了那名绿裙侍女的咽喉。 侍女还没来得及呼救,洛基那布满蛇鳞的右臂便诡异扭曲, 一条细小的黑色毒蛇从他掌心破开,粗暴地钻入侍女的耳道,直捣灵台识海进行残忍的搜魂! 凄厉的惨叫声,被司小南立刻用无缘纱罩在方寸之间。 就在洛基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凭借无上诡计将大夏诸神玩弄于股掌之间时。 瑶池广场的白玉柱旁。 老陆闭上了双眼,庞大的神识瞬间与他亲手铺设在昆仑废墟中的灵气阵网融为一体。 仅仅半息之后,老陆便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又冷又痞的笑意。 洛基永远都不会知道,整座昆仑废墟的阵眼气机, 早就被老陆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穿越者,强行同化、重组过了。 在洛基看来天衣无缝的“诡诈戏法”,在老陆的视界里, 就像是在他精密的阵盘上,笨拙地糊了一层千疮百孔的泥巴! “敢在我的阵盘里,玩这种偷天换日的障眼法?” 老陆随手将水壶丢还给林七夜,扭了扭脖子,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脆且兴奋的剑啸。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闵尘: “老闵,用你的领域封死那片区域的阴影。 别让跑了。” 闵尘微微颔首,手中的黑伞轻轻一转,一股吞噬光明的永夜气息悄然蔓延: “随时可以清场。” 第612章 仙宫那终年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洛基缓缓收回了右臂,那条沾满血污的黑蛇顺着遍布鳞片的肌肤,重新隐没于血肉之中。 他闭上双眸,似乎在细细品味着刚刚搜刮来的记忆。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狭长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 “原来,瑶池的秘宝就藏在丹殿。” 洛基低头瞥了一眼瘫倒在血泊中、七窍流血的绿裙侍女,有些扫兴地甩了甩手: “可惜,这灵魂太过孱弱。 在耶梦加得的啃噬下撑不了片刻便濒临崩溃,不然我还能借机挖出大夏诸神如今的动向。”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随口吩咐道: “小南,把这活口清理掉,我们去取东西。” 司小南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但多年的潜伏生涯让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封锁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侍女的心口处。 在指尖触碰的刹那,司小南暗中倾注了大量的精神力,借助洛基赐予的神墟力量, 悄无声息地编织了一道“假死”的诡计。 侍女微弱的心跳瞬间停滞,生机尽敛。 司小南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深知站在自己身后的是那位生性多疑的诡计之神。 用诡计来欺瞒诡计的祖师爷,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好在洛基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即将到手的仙丹上,并未低头细查。 确认侍女“死亡”后,两人重新披上无缘纱,犹如两道幽魂,向着丹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多时,浓郁醇厚的丹药香气,自前方那两扇朱红色的厚重殿门后悠悠飘出。 洛基没有丝毫迟疑,随手一挥,沉封不知多少岁月的丹殿大门在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敞开。 殿内,数十道幽绿色的长明火凭空燃起。 火光摇曳中,成百上千个银色的丹壶悬浮在半空,宛若一片灿烂的星河。 洛基根本没有理会外围那些标注着“回天丹”、“腐心丸”的寻常丹药。 他披着黑袍,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丹殿的最深处。 轰——! 就在洛基刚刚迈出两步时,五道卷携着森然杀机的流光自殿外呼啸而来, 那是察觉到侍女“死而复生”后,循着踪迹追杀至此的瑶池侍女。 “区区几道微末的残魂,也妄图拦我的路?” 洛基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瞥了五女一眼。 他右脚在青石地砖上随意一踏,一股不容抗拒的主神威压如狂澜般席卷而出。 尚未等五位侍女冲到近前,便被这股神威震得倒飞出数丈,踉跄地跌落在地。 “外神?!” 为首的黄裙侍女感受到那股神境威压,瞳孔骤缩, “结星辰剑阵!” 五女强忍伤势,翻手祭出五柄形态各异的长剑。 剑光在丹殿上空交织,瞬间结成一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星光剑阵,朝着洛基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绞杀克莱因境的剑阵,洛基只是轻蔑一笑。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随意拍击了一下。 清脆的掌声中,空间发生诡异的错位。洛基瞬间闪现在五位侍女原本的位置, 而那五女只觉得眼前一花,竟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了自己布下的星光剑阵中央。 洛基曲起指关节,在剑阵表面随意一敲。 无尽的星光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锋利的剑气残片倒卷入阵中,瞬间将五位侍女割出无数道狰狞的血痕。 血泊中,黄裙侍女半跪在地,纵然重伤,双眼依旧燃着不屈的怒火。 “你似乎,并不惧怕神明?” 洛基缓步走到她身前,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为何要怕?” 黄裙侍女冷笑一声, “你这域外邪祟,还伤不了我。” “是吗?” 洛基眼底闪过一抹阴寒,抬起手掌便要向她的头顶拍去。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洛基脚下,那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地砖缝隙中,猛地迸发出刺目的幽蓝阵光! 无数古老且霸道的繁复阵纹,犹如一条条蛰伏的真龙,瞬间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这些阵纹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精密囚笼,蛮横地切断了洛基与外界虚空的所有气机联系。 阵光交织的最深处,一道模糊的修长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没有居高临下的狂妄,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肃杀。 “洛基,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一道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嗓音,顺着阵法的共鸣在丹殿内回荡开来, “既然敢来大夏的院子里闲逛,就得做好踩中陷阱的准备。 大夏的地盘,可不是你这道分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阵逆转! 层层叠叠的灵气枷锁犹如实质的泥沼,疯狂地缠绕上洛基的身躯。 狂暴的剑气在方寸之间来回绞杀,逼得这位诡计之神不得不收回杀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爆发出全部的神力去抵抗阵法的碾压,一时间竟被硬生生困在了原地。 而站在不远处、被这股神仙打架的余波掀得摇摇欲坠的司小南,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她快要稳不住身形时,一道温和的阵法气旋如一只有力的大手, 将她稳稳地托在了杀阵的波及范围之外。 紧接着,司小南的耳畔,响起了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小南姐,去拿丹药,快走。” 司小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声音……是陆青山! 那个曾经在沧南市,和他们一起守着和平事务所、一起吃着饭、一起并肩斩杀神秘的陆青山! 还未等她回过神,那道声音柔和了下来。 褪去了对待外敌时的冰冷与肃杀,只剩下属于昔日战友的、让人鼻酸的温度: “这道分魂,我来挡住。别怕……” “136小队,还在等你们回家呢。”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道劈开无尽长夜的黎明之光。 在异国他乡孤军奋战了这么多年,背负着叛徒的骂名,忍受着主神视如草芥的轻践…… 她以为自己和冷轩早已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子。 但原来,战友们一直都在。 从未放弃过他们。 司小南的眼眶瞬间泛红。 无尽的孤独与委屈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绝境中重燃的生生不息的烈火。 她紧紧咬住嘴唇,将眼底的水光强行逼退。 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借着阵法的掩护,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冲向了丹殿最深处。 第613章 【真假丹壶,星辰与直男的羁绊】 丹殿深处,一黑一白两只丹壶在幽绿的长明火下静静悬浮。 司小南借着殿外阵法的掩护,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逼丹壶。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壶身的刹那,一抹浓郁的夜色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撕裂。 林七夜手握【斩白】,身披深红色斗篷,犹如一尊冷峻的门神,硬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刀锋映着幽绿的火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小南姐,这东西你不能带走。” 司小南紧咬银牙,身形未有半点停滞: “对不起,我没有退路。” 眼看大夏的重宝即将落入外神代理人之手,林七夜叹了口气,手腕翻转: “得罪了。” 他正欲拔出天丛云剑强行留人,司小南却突然指尖黑芒大盛, 借助诡计之神的“视觉篡改”强行制造出重重残影。 就在两人于半空中错身掠过的极短瞬间,司小南刻意压低了声音,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放我走……哪怕身处凛冬,绿色的彼岸花,也终有绽放的一日。 希望……生生不息。” 林七夜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震。 拔剑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沧南大劫爆发前,136小队在屋顶团建时的欢笑。 那个关于“绿色彼岸花”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的对白, 是只属于他们小队内部、绝不可能有外神知晓的隐秘! 哪怕她此刻身披外神的烙印,哪怕她满手血污, 但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林七夜确信,眼前这个少女, 依旧是当年在和平事务所里,那个生死与共的小南姐! 林七夜手腕微挑。原本该封死所有退路的天丛云剑锋,毫不迟疑地偏转了半分,故意卖出一个破绽。 他眼睁睁地看着司小南夺下黑色的丹壶,化作一道黑色飞鸟,遁出了丹殿的大门。 …… “轰隆——!” 就在司小南离开后不久,殿外传来一声剧烈的音爆。 被老陆的杀阵困住的洛基分魂,在神力即将被绞杀殆尽的最后一刻, 不惜引爆了半具躯壳,强行撕裂了一道虚空裂缝狼狈遁逃。 然而,自爆的反噬之力犹如一场狂暴的飓风,夹杂着失控的阵法剑气, 径直朝着丹殿内部席卷而来。眼看这股能量就要将整座丹殿连同林七夜一起掀翻!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纯黑色的长伞在丹殿门口轰然撑开。 闵尘穿着黑色长风衣,犹如幽灵般从阴影中踏出。 他右眼深处的古波斯文字疯狂闪烁,【永夜领域】瞬间扩张,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声无息地将那股足以摧毁大殿的狂暴能量尽数吞噬、分解。 将这致命的反噬清理干净后,闵尘优雅地收起黑伞, 修长苍白的手指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紧接着,老陆拎着酒葫芦,迈着散漫的步子从殿外走入。 “跑得倒挺快。” 老陆瞥了一眼半空中愈合的虚空裂缝,轻笑了一声, “算这泥鳅命大,若不是怕毁了这满殿的仙丹,刚才那个阵眼我就直接锁死了。” “老陆!” 林七夜看到陆青山,眼底的警惕瞬间卸下,快步迎了上去。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穹顶降临,西王母的分身踏空而来。 这位头戴凤翅金冠的美妇人,拂袖挥出一道神光,将倒在血泊中的五位侍女化作圆润的玉珠收入掌心。 她向两人道明,这些所谓的侍女,不过是百年来陪伴她独守瑶池的法宝珠魂罢了。 交谈间,西王母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夜腰间的星辰直刀上,眼底泛起一抹追忆的涟漪。 “这不碎的直刀,是大夏立国之初,一位名叫聂锦山的凡人, 在瑶池外长跪七天七夜,求本宫为大夏的护道者亲手锻造的。” 林七夜心头大震。 聂锦山,那是大夏守夜人的第一任总司令!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柄伴随自己斩妖除魔的直刀中, 究竟承载着大夏先辈何等厚重的薪火传承。 震撼之余,林七夜拿出了刚刚在拉扯中截下的那只白色丹壶。 壶底用朱砂刻着“不朽丹”三字,内里却空空如也。 “娘娘,为何这不朽丹的壶是空的?” “不朽丹……早在两千年前,便不在瑶池了。” 西王母语气平淡。 两千年,不朽。 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将这两个词与迦蓝的【不朽】王墟重合! 他没有任何隐瞒,立刻将战友迦蓝目前的困境全盘托出,恳切地求教唤醒她的方法。 西王母凝视了林七夜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昆仑镜只能截取岁月倒影,无法凭空拨快时间的流速。 那丫头想要彻底登临神境、重塑真我,或许还要在这冰冷的沉睡中, 度过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漫长岁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她的劫。” 几百年。 对于凡人而言,这已是沧海桑田、几世轮回的漫长光阴。 然而,听到这个宣判般的消息,林七夜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极其理智地分析了现状: 迦蓝目前很安全,只是需要时间。 他像接收了一项长期的守夜人任务般,机械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紧接着,林七夜的目光,径直越过了高高在上的西王母。 他看向了站在殿门处的老陆。 林七夜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眸里,此刻透着一股憨直的温热与毫无保留的依赖。 那是一种超越了任何言语的羁绊。 仿佛在说: 就算要等几百年又怎样? 只要有这个屡次救他于水火、敢把神明当柴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大不了,他们以后一起去把那所谓的规则和劫难掀翻就是了。 站在老陆身侧的闵尘,将林七夜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 这位暗影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古波斯学者般优雅而毒舌的语调,对着老陆低声吐槽: “那女孩等了两千年,他却把人家严格归类在‘战友’的抽屉里,连几百年的沉睡都能理智接受。 可他看你的眼神,却毫无保留得像个信徒…… 你们这支队伍的人际图谱,还真是一门奇妙的社会学神迹。” 老陆灌了口酒,听着闵尘这番刻薄的吐槽,不仅没反驳,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走上前,随手将酒葫芦抛给林七夜,揉了了一把他的头发, 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懂什么。这叫生死与共的交情。”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看向大殿外泛起微光的天际, “走吧,仙丹也看过了。这昆仑的假天……也该亮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614章 【少年的澄澈道心】 灰白色的雾霭逐渐退散,一抹微亮的晨曦破开了重重阴霾。 这是昆仑镜截取的时光倒影,属于百年前那个悲壮的“生还日”的清晨,即将在这片虚假的天幕上重演。 林七夜握着【斩白】,静静地注视着天际的微光,心绪犹如翻滚的海潮。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原本正散漫喝酒的老陆,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反手探入暗红色的道袍袖摆,夹出了一枚薄如蝉翼的黄纸小人。 此刻,这枚符纸小人正泛着微弱却坚韧的幽蓝阵光,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却始终不曾熄灭。 “哦?” 老陆挑了眉,眼底的讶异迅速化作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骄傲。 这枚纸人,是他留在卢宝柚身上的媒介。 它不仅能挡下致命一击,更能让老陆跨越万里山河,感知到徒弟周身的气机变化。 而现在,相隔着千万里的帕米尔高原, 那股通过纸人传来的气血波动,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在疯狂透支、淬炼着。 “这小子,对自己下手够狠的。” 老陆指尖摩挲着发烫的纸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轻声喃喃, “不为仇恨迷眼,只为求个堂堂正正……少年人的心气啊,有时候真比黄金还要贵重。” 说到这,老陆又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臭屁地补了一句: “当然,主要还是老子这个当师父的眼光好、教得好。 比起某块只会砍人的榆木疙瘩,悟性高多了。” 旁边无端躺枪的林七夜茫然地转过头: “老陆,你说什么?” “没说你。” 老陆翻了个白眼,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出几道玄妙的阵纹, “我给大西北的一个小朋友,发个快递。” …… 帕米尔高原,公格尔峰顶的临时营帐内。 “你说什么?北欧那个搞诈骗的洛基,潜进我们大夏了?!” 百里胖胖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骨碌碌滚落在防潮垫上,他整个人猛地拔高了声调,满脸骇然。 一旁的曹渊眉头紧锁,周身甚至隐隐翻涌起黑色的煞气: “那七夜他人呢?有没有遇到危险?” 盘腿坐在营帐中央的安卿鱼,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那宛如野人般长且锋利的指甲。 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语气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 “既然左司令和路先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去截杀洛基的分魂,局势应当还在掌控之中。” 听到这位团队“大脑”的分析,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缓了几分。 “眼看新兵们穿越高原的期限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了。”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橘子拍了拍灰, “负责前几段路程的教官都撤回来了,现在就剩拽哥还在山顶吹冷风。 七夜要是赶不回来主持结业,这烂摊子怎么收场?” “昆仑虚里的水,远比我们想象的深。” 安卿鱼回想起那群仙汇聚的蟠桃盛会,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不定,他正在哪座仙宫里,撞上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造化。” 此时,据点之外的雪原上。 透骨的寒风自荒芜的大地尽头呼啸而来,卷起细小的冰砂,无情地拍打在尚未被淘汰的新兵们脸上。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跋涉,让这群原本心高气傲的天才们体能逼近了极限。 为了补充最后冲刺攀登公格尔峰的消耗,后勤发放了安卿鱼特制的军粮——“不妙鱼饼”。 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幽绿微光、硬如砖石且带着一股浓烈水泥腥气的干粮, 方沫等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但在营地角落的一块避风岩石后,卢宝柚却安静地盘膝坐着。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练剑强度,必须依靠这种蕴含庞大精气的特制食物来支撑。 卢宝柚没有任何犹豫,悄然运转体内那股被老陆净化过的堕天使本源, 粗暴地封锁了自己舌尖上的所有味觉经络。 在旁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块幽绿的鱼饼塞进口中, 宛如嚼冰淬雪般,硬生生嚼碎、吞咽入腹。 曾经的他,活在堕天使的阴影里,骄傲、癫狂、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像个被线提着的扭曲木偶。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师父。 那个穿着暗红道袍、看似对他毫不关心,却一剑斩碎了他所有梦魇、给了他新生的男人。 他迫切地想要变强。 不为向谁复仇,只为当别人提起大夏护道者时, 他能堂堂正正地挺直脊梁,只为了将来若有强敌犯境,他有资格说一句“我是陆青山的徒弟”。 “嗡——” 就在卢宝柚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时,他衣领深处,那张师父留下的保命纸人突然泛起幽幽的蓝芒。 紧接着,他面前的虚空中荡开一丝肉眼难辨的阵法涟漪。 “啪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本纸张粗糙的线装书,连同一枚流转着莹润光泽的玉符,从虚空涟漪中掉落,砸在了积雪上。 符纸小人中,传出了老陆那带着阵法波动、却依旧散漫慵懒的嗓音: “先把这破册子上的引气气机摸透,玉符里录了几招基础剑式。” 卢宝柚猛地抬起头,虽然眼前只有风雪,但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我的规矩很简单——练不死,就给老子往死里练。” 老陆那霸道护短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以后出门要是连个海境的杂鱼都砍不翻,别说是老子教出来的,丢人。听见没?” 声音散去,虚空恢复了平静。 卢宝柚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名为《基础引气吐纳诀》的劣质小册子,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温热的微红。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少年毫不迟疑地双膝跪地, 迎着冰冷的风雪,对着虚无的东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帕米尔高原上的风雪在肆虐狂吼。 当所有新兵都钻进睡袋瑟瑟发抖地取暖时,营地外的雪原上,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紧握着一把普通的木剑,迎着风雪一次又一次地劈砍。 挑、刺、劈、撩。 动作机械,却蕴含着不屈的坚韧。 风雪在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结出了厚厚的冰霜,他却浑然不觉, 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玉符传授的剑意之中。那双完好的独眼中,闪烁着比漫天星辰还要澄澈的道心。 突然,一阵透骨的寒风顺着衣领倒灌而入。 浑身气血翻涌的卢宝柚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阿嚏!” 一个无比响亮的喷嚏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突兀炸开。 与此同时,由于“不妙鱼饼”的强效精气开始在腹中剧烈炼化, 他那尚未完全适应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绵长且尴尬的“咕噜噜”声。 卢宝柚停下挥剑的动作,有些狼狈地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那双原本充满肃杀之气的眼眸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局促与窘迫。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风雪中没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后,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随后,少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摒除,剑尖直指风雪深处。 这一剑,斩断过去; 下一剑,去扛自己的责任。 第615章 【生还日降临,剑鸣中的史诗】 昆仑废墟所映照出的瑰丽幻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一般,寸寸崩裂、消散殆尽。 原本被氤氲仙气与祥云缭绕的瑶池胜景,骤然褪去了所有浮华与伪装,裸露出深埋于昆仑地脉之下、被万年玄冰彻底封存的真实样貌。 举目四顾,只见成千上万柄古老的剑刃,如同倒生的狰狞獠牙,密密麻麻地倒插在灰白枯寂的巍峨山体之上,森然林立,仿佛覆盖了整片天地。 阵阵剑鸣穿透厚重岁月的尘埃隐约传来,其间仿佛夹杂着来自远古时代的、深沉而悲怆的哀鸣与怒吼。 紫薇星君那如同泣血般的急促警报声,仍在耳畔隆隆回荡,周遭的时空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震颤。 承载着岁月片段的昆仑镜时光剪影,在此刻彻底崩塌瓦解,将林七夜与陆青山二人毫无缓冲地抛掷向百年前——那个弥漫着绝望与决绝气息的清晨。 帕米尔高原。 国境之南。 此地再无瑶池缥缈的仙乐缭绕,唯有凛冽刺骨的北风,席卷着漫天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灭世浓雾。 那雾气粘稠似缓缓流动的石油,在翻滚涌动之间,不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与腐朽之气。 天幕高处,原本宏伟壮丽、流转着万千法则辉光的天庭神国,在阵阵法则崩塌的轰鸣巨响中,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那是何等惨烈而悲壮的景象——无数璀璨夺目的仙宫殿宇自云端坠落凡尘,在半空中崩解为漫天倾泻的金色本源碎片,宛若一场浩大的流星雨,猛烈砸向九州边境的荒芜大地。 紧随这片末日景象而来的,是那道响彻整片华夏山河、带着无上天尊威压的最终诏令。 这段沉重历史的磅礴压迫感,甚至能够穿透百年时光的阻隔,直抵人心。 林七夜的灵台识海在这一刹那剧烈震荡,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攫住、攥紧。 “站稳了。” 一抹带着体温的掌心,稳稳贴附在林七夜微微发颤的脊背之上。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其手腕上那枚由本命剑【惊蛰】所化的古朴剑环,正发出阵阵清越而凛然的铮鸣。 他并未直接动用力量替林七夜驱散那份源自历史厚重的恐惧,而是默然运转剑意,撑起了一道淡青色的、流转着细微剑罡的屏障, 宛如在呼啸的历史风暴中,稳稳支起一柄遮蔽风雨的大伞,将外界所有激荡的岁月余韵与悲壮回响隔绝在外。 林七夜大口喘息着,竭力平复心神,在他的视野之中,大夏的众神已然开始了他们那场注定陨落的、最终之舞。 “我等受凡间烟火供奉千年,此刻……当有所为。” 酆都大帝率先踏出神列。 他的面容之上并无半分即将赴死的悲戚与哀恸,反而平静如同参加一场早已预演过千万遍的庄严仪式, 而后,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向那面巍峨矗立、通体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色神碑——肉身在接触的瞬间便分解为无数璀璨的神性光芒,丝丝缕缕地嵌入碑身古老而玄奥的纹路之中。 玉鼎真人提剑从容走过林七夜身侧时,忽而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位来自后世的年轻面容, 那目光之中,蕴含着一份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深邃与了然。 他并未多言,只是洒然一笑,随即整个身形化作一道绚烂的漫天虹光,彻底归入那正在运转的恢弘神阵。 这一刻,漫天仙佛神圣,皆如逆向飞升、坠入凡尘的流星。 那不仅仅是对一身磅礴神力的彻底挥洒,更是将神魂与本源点燃,进行一场不计后果的燃烧, 化作一道道不可磨灭的法则印记,以自身全部的存在为代价,强行在这片已被漆黑腐雾侵蚀的大地边疆,钉下一颗名为“守护”的、亘古不灭的铁钉! 望着那些在史料中偶见记载、此刻却鲜活而熟悉的身影接连消散于光芒与雾气之中,林七夜的双眼通红如血, 一种心脏仿佛被生生挖走的空洞剧痛与窒息感,让他几乎难以呼吸。他猛地扭过头,看向始终立于身后的陆青山。 只见平日里那个总爱戏谑调侃、看似没个正形的陆青山,此刻正静静地默立于呼啸的风雪中。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色泽温润的酒葫芦,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随后将其郑重倒转。 壶中辛辣凛冽的烈酒,顺着壶口凝成一线,滴滴答答地洒落在脚下荒芜冰冷的雪地之上。 酒液渗入积雪,竟恍如滚烫的鲜血般,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迹。 老陆始终一言未发。 他没有用任何苍白的言语去安慰心神剧震的林七夜,也没有在此刻谈论那些关于牺牲与传承的大道理。 他只是以这种最为古老、也最为深沉的方式,为这群将生命永远留在边陲的先驱与同袍,静静践行一场无言的送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座座正在边境各处逐渐勾勒成型、散发出巍然神光的镇国碑影,又望向那些已然冲入翻滚黑雾深处、正进行殊死搏斗的战友身影,眼底那抹常年弥漫的玩世不恭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哀恸与决绝。 “别看了。” 陆青山转过头,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在云层深处压抑许久的闷雷, “记在心里……比此刻流眼泪,要有用得多。” 林七夜用力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一个个义无反顾、奔赴终局的背影,死死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随着九座镇国神碑在漫长边境线上轰然矗立、神光彻底联通,原本肆虐扩张的灭世黑雾,终于被一道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神迹之墙强行抵挡在外。 整条漫长的边境线,在这一刻,化作了神明以生命铸就的最后禁地。 时光的幻境渐行渐远,那首回荡在历史间隙中的宏大悲歌,似乎也悄然临近尾声。 林七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正在急速凝缩、坍陷,他知道,这段借助昆仑镜力量呈现的时光剪影即将彻底终结。 但在视线被拉回现实的最后一瞬,他瞥见的——是那道浑身甲胄破碎、却依旧拖着千钧金箍棒、头也不回步入深渊浓雾的桀骜魔猿身影。 那是百年前的大夏,在崩毁前夕,所竖起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声不屈的咆哮。 “他们……还会回来吗?” 林七夜忍不住从干涩刺痛的喉咙中,挤出一句沙哑的询问。 陆青山将手中已空的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身形在这不断变幻、逐渐淡去的时光影像中,显得有些朦胧虚幻。 他闻声,竟是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指向远方天穹那抹在黑暗尽头隐隐浮现的、微弱的鱼肚白: “天……都快要亮了。你说呢?” 随着这句似乎带着某种深意的话语轻轻落下,周遭所有斑斓悲壮的色彩,在一瞬间褪尽、收敛,重归于现实帕米尔高原那无边无际的、真实的严寒与死寂之中。 真正的、深邃无光的黑夜,此刻才刚刚降临。故事走向终局。 但这个夜晚,早已不再是百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夜。风卷着雪粒,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原野,林七夜独自站立在漫天风雪中,目光坚定而悠远。他望向道路尽头,几束车灯正从军用卡车上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刺破黑暗,映照出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庞。那些即将奔赴远方的士兵们,尽管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辰般明亮而纯粹的光芒。 就在这一刻,林七夜恍然彻悟:那场横跨百年的宏大史诗,其实从未真正落下帷幕。昔日的九座神碑,的确已化作历史的尘埃,但它们的精魂却深深渗入了这片土地的脉络之中,生根发芽,默默孕育。一代又一代的守护者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成长,如同被岁月重新浇灌出的新芽,承接起古老的使命——他们,正是这个时代新生的守夜人。 心潮翻涌间,林七夜忽然转过身,视线落在身后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陆青山正斜倚着树干,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低头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他似乎立刻察觉到了林七夜投来的目光,随即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斜斜瞥来一眼,脸上瞬间堆起了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自恋的散漫神情,鼻腔里哼出一声轻佻的调子: “瞅什么瞅?是不是觉得你陆哥我——连站在这儿为国送行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子不同凡响的帅气?”他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不用谢我。没办法,生得英俊的人,连举杯敬酒这种事儿,都天生比别人多几分气度。” 听着那依旧没个正经、却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林七夜心头那抹因离别而生、空落落的酸涩感,竟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温暖而坚实的东西悄然填满了。风雪似乎不再那么刺骨,前路的苍茫也仿佛清晰了几分。他知道,无论未来的征途有多少未知与艰险,只要脚下这片土地仍有人愿意为之挺身而出,只要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实则比谁都可靠的人依然并肩而立,这份传承自历史深处、象征着守护与希望的薪火,就必将永远燃烧,永不断绝。 第616章 【去他娘的佛!大圣成魔】 西南边境,风雪呜咽。 神迹之墙闭合前的最后一道豁口处,漆黑如墨的灭世黑雾犹如决堤的毒水, 疯狂倒灌而入,瞬间将下方十几座凡人的游牧毡房吞没。 “二师兄,走!去救人!” 金身罗汉沙悟净没有半分迟疑,手持降妖宝杖, 与净坛使者化作两道流光,一头撞入那片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黑雾之中。 然而,迷雾内部的寂灭法则无情地蚕食着他们周身的佛光。 无数头身形庞大、散发着“克莱因”境恐怖波动的怪物, 在黑雾的掩护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这该死的黑雾在针对神力,我的佛光撑不住了!” 净坛使者看着身后那些在残破毡房里瑟瑟发抖的牧民,那张白白胖胖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再无退路的惨烈与决然。 “去他娘的净坛使者!护不住苍生,算什么劳什子神仙!” 他发出一声响彻雪原的怒吼,猛然抬起右手,悍然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耀眼的金色佛光在他体表寸寸崩碎。 为了强行摆脱黑雾对神力的克制,他竟亲手震碎了自己苦修千年的神境果位! 剥骨抽筋般的剧痛中,一股被压抑了千年的恐怖妖风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如同吹气的皮球般疯狂膨胀,眨眼间, 便化作了一头犹如山岳般庞大、獠牙森然外露的黑色野猪。 双目通红如血,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大妖戾气。 生死存亡之际,他选择自废神格,化凡为妖! “带着他们走!我来断后!” 沙悟净浑身佛光大盛,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他徒手撕开一头扑上来的怪物,将涌来的兽潮生生截断,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黑雾中筑起了一道防线。 巨大的黑色野猪张开血盆大口,卷起一阵妖风, 将地上的牧民连同毡房一并吞入腹中,随后迈开沉重的四蹄,向着迷雾外疯狂逃窜。 然而,化妖后的他失去了神力的庇护,速度大减。 无数头怪物如附骨之疽般扑在他的背上、腰间疯狂撕咬。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已是被生生开膛破肚。 而负责断后的沙悟净,身上的佛光已然黯淡到了极致。 一百头、两百头……怪物源源不断,最终将这位佛门金刚彻底淹没。 “老沙!!!” …… “咚!” 当神迹之墙终于彻底合拢,斗战胜佛驾着筋斗云轰然砸落在西南雪原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这位齐天大圣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雪地中,躺着一尊失去光泽的罗汉金身。 那是沙悟净,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怪兽撕咬的恐怖伤痕,神格破碎, 却依旧怒目圆睁,双手合十,生生坐化在了冰冷的风雪之中。 而在金身旁边,那头浑身血污的黑色野猪已经恢复了人形。 猪八戒腰腹处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内脏混杂着侵蚀的黑雾,生机正飞速流逝。 斗战胜佛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扑上前,将猪八戒血流如注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那张向来透着佛门神圣与悲悯的猿猴面庞,此刻因焦急和恐惧而扭曲到了极致: “呆子!撑住!俺老孙给你续命!” 他疯狂地将体内的佛光灌入八戒体内,但那夹杂在伤口中的黑雾, 犹如剧毒般无情地吞噬着生机,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孙悟空猛地回过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看向了站在不远处、被他认作菩提同门的林七夜。 “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什么妙法都行,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俺老孙求你!” 林七夜站在呼啸的风雪中, 看着斗战胜佛那双充满希冀与绝望的眼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绞碎。 哪怕他体内有着诸神精神病院,但在这一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百年时空,这只是一段无法篡改的岁月残影! 林七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沙子。 他沙哑而苦涩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凌的雪水,彻底浇灭了孙悟空眼底最后的光。 “猴哥……别哭啊。” 猪八戒虚弱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师兄的脸庞,嘴角却挤出了一抹释然的惨笑, “俺老猪这次救了好多人……没给咱西天取经的队伍丢脸……咳咳…… 猴哥,你要好好的,你比我们都强……替俺老猪,看看未来。” 话音未落,那只手无力地滑落。 猪八戒的双眼缓缓阖上,彻底没了声息。 斗战胜佛呆呆地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尸体,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下起了漫天血雨,呜咽的风雪在红色的原野上奏响了最凄厉的葬歌。大夏最后的一尊神明,绝望地跪倒在地。 他猛地仰起头,向着那昏沉、死寂的天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震裂寰宇的恸哭与怒吼! “去他娘的天命!!!” 他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件披在自己身上的、代表着无上正果的金色袈裟。 这件袈裟,曾是他洗去妖气、皈依佛门的证明,是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换来的无上果位。 “保不了人间,连自家兄弟都保不住…… 老子要这满天神佛有何用!要这果位有何用!” 在林七夜震骇的目光中,斗战胜佛决绝地拽住袈裟的一角,悍然发力! “撕啦——!” 金帛碎裂的声音,仿佛撕裂了九重天庭。 随着袈裟被撕碎,原本温和悲悯的佛光, 与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暴戾妖气,在他体内惨烈地碰撞、倾轧! 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让孙悟空的面孔发生了诡异的蜕变。 他的右半边脸燃烧着灿金的佛光,悲悯众生; 左半边脸却化作了深渊般的猩红血海,狰狞如修罗恶鬼。 一半是圣洁的佛,一半是暴虐的魔。 “俺老孙,不伺候了!” 魔猿拔地而起,手中那根金箍棒仿佛承载着滔天的恨意,被他重重砸在身侧, 震碎了方圆百米的冰原。 没有再看身后的神迹之墙一眼, 这尊半佛半魔的齐天大圣,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那无边无际的灭世黑雾之中。 …… 随着魔猿桀骜的背影被彻底吞没,百年前的时光剪影终于走到了尽头,如脆弱的镜面般轰然崩塌。 帕米尔高原真实的黑夜与风雪,重新笼罩了大地。 那种亲眼目睹满天神佛凋零、看着大圣泣血成魔却连一个人都救不下的巨大无力感, 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垮了林七夜的脊梁。 “啊——!” 林七夜双膝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十指深深扣进坚硬的冰原。 狂风卷起雪砂,打在林七夜颤抖的背脊上。 “铮——”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而肃穆的剑鸣在风雪中荡开。 老陆静静地站在林七夜身旁。 此刻神情庄重到了极致。 他手腕翻转,本命飞剑【惊蛰】跃然于掌心。 老陆没有去看地上的林七夜,而是面朝黑雾消散的方向,将剑尖斜指大地,左手捏起剑诀,贴在眉心。 老陆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穿透风雪的力量, “不论哪个时代,这才是真正的大圣。” 行礼完毕,老陆收剑入袖。 他俯下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林七夜颤抖的肩膀上。 “哭够了,就给老子站起来。” 老陆的声音不容置疑, “历史改不了,但未来在咱们手里。 猴哥没打完的这一仗,我们,接着替他打完。” (PS:晚安啦!各位~~~) 第617章 【一罐可乐与秘密】 帕米尔高原的风雪,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当时光剪影彻底消散,那座用神明血肉浇铸的镇国神碑也随之隐匿于风雪之中。 林七夜独自走在苍茫的雪原上,深红色的斗篷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脑子很乱。 大夏众神义无反顾撞向神碑的一幕,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身影上,散发着一种名为“奉献与牺牲”的耀眼光辉。 可是,自己呢? 林 七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 他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危机来临,要他去为了素不相识的苍生牺牲自己,他会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是大夏的守夜人,那是他的职责。 但如果在这份抉择里,加上姨妈和阿晋呢? 林七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想起了自己拔刀的起点—— 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许下十年之约,加入守夜人。 这一切的初衷,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 他只是想给阿晋一个安稳的家,只是想可以永远的陪在姨妈他们身边。 从一开始,他拔刀的理由就是自私的。 “我……终究跟他们不一样啊。” 林七夜苦涩地呢喃着。 一个初衷如此狭隘的人,真的配得上这身象征着无私的深红斗篷吗? 林七夜走到了新兵营地外的一处雪崖边,双臂抱膝,将头深深埋在阴影里。 沉重的自我怀疑,犹如这高原上的冰雪,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冻结。 就在这时,一阵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打破了风雪的寂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拉环开启声响起,紧接着, 一罐还带着冰碴的可乐,毫不客气地贴在了林七夜冻得有些发僵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让林七夜猛地一激灵,抬起头来。 老陆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身旁。 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街头纳凉的大爷。 “怎么?被那群老神仙的觉悟给吓到了?” 老陆将可乐塞进林七夜手里,自己则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个身上挂着几枚星海勋章的林队长,搁这儿怀疑自己觉悟不够,不配当守夜人?” 被戳中心事的林七夜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罐在风雪中冒着碳酸气泡的可乐,声音沙哑: “老陆,我没他们那种无私的光辉……我拔刀只是为了救我在乎的人。 我骨子里,是个自私的人。” 听到这番话,老陆不仅没有呵斥,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着苍茫的雪光,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七夜呀,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七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老陆。 “等以后你修炼到了我这个境界,神魂稳固到一定程度,就会觉醒一些前世的记忆。” 老陆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仿佛穿透了这片漫天神佛的雪原,看向了一个遥远的时空。 “我之前呐,可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大宗师。” 老陆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与怀念, “我不过是个在写字楼里天天加班到吐血的社畜。 每天早上,我要去挤那种充满汗臭味的早高峰地铁,中午吃着毫无营养的便宜外卖。 每天被老板画着根本吃不到的大饼,哪怕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下个月的房租还是得精打细算。” 林七夜听得有些茫然,他无法将眼前这个人, 与那个听起来疲惫不堪的“社畜”联系在一起。 “在那个世界,在那段和平年代里,没有几个人会天天把天下苍生挂在嘴边。” 老陆吐出一口白气, “大家拼了命地赚钱、受委屈、熬夜,图的不过是让爸妈能吃顿好的, 让老婆孩子能过得体面点,攒钱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大家都很自私,都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老陆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七夜: “神明高高在上,享受了千载香火,所以因果循环,他们必须爱世人,这是他们不可推卸的天命。 但我们不同,七夜,我们只是人。” 老陆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那力度透过深红色的斗篷,传递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温度: “哪有那么多生来伟大的人? 我们只是为了护住身后那几个在乎的家人、兄弟,被逼着拿起了刀。 一路走,一路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把碍事的家伙都砍光了,回过头一看…… 嘿,原来咱们顺手把这个世界给救了。”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却又明亮至极的笑容: “七夜,这就是咱们人,最极致、最纯粹的浪漫。” “你那点自私,不仅不丢人,反而是你在这个冷冰冰的神明法则里,活得像个人最大的底气。” 轰! 老陆的这番话,犹如一道劈开极夜的破晓晨光,瞬间将林七夜心底那些沉重且虚妄的迷惘击得粉碎。 是啊。 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们只是有血有肉的人。 守护身边的人,与守护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对立的。 只要身后的万家灯火里,有自己在乎的那一盏,那这刀,就挥得理直气壮! 林七夜没有再说那些矫情的废话。 他看着老陆那映着雪光的侧脸,眼眶泛起一阵温热的微红。 那颗因为见证神陨而战栗、怀疑的心,此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冰冷微甜的可乐。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微微刺痛感,充满了属于人的鲜活与烟火气。 林七夜在心底默默给出了答案。 前路再难又如何? 哪怕未来要面对三大神国的围剿,哪怕要面对至高神的威压。 只要有身旁这个懂他、护他,能把宏大的神明法则降维成一罐可乐的男人在, 他林七夜,就有斩断一切枷锁的无上勇气! “走吧,老陆。” 林七夜站起身,深红色的斗篷在风雪中飞扬,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新王的坚毅与锋芒, “营地里的菜鸟们,还在等我的最后一课。” 第618章 【弱者的骨气与薪火】 帕米尔高原,喀玉什边防连。 风雪初歇。 宽阔的操场上,一百多名满身泥污、衣衫褴褛的新兵正列队而立。 他们中有一路摸爬滚打登顶的精锐,也有被淘汰发配至此的“失败者”。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与【夜幕】小队众人缓步走入操场。 老陆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 林七夜看着这群新兵,正欲开口,老陆却忽然越过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在问话之前,先让他们看看,他们以后到底要扛起什么样的天。” 老陆语气平淡,右脚在被冻得坚硬的操场地砖上猛地一踏。 “嗡——!” 一道繁复的幽蓝阵纹自他脚下瞬间扩散,将整个操场笼罩。 这是老陆特意布下的【共情阵盘】。 他在昆仑虚中,用剑意截留下来的那段“生还日”的悲壮余韵, 顺着阵法,毫无保留地涌入了在场每一位新兵的灵台。 刹那间,这些未能亲临公格尔峰顶、只在远方看到神碑轮廓的新兵们, 脑海中轰然炸开了漫天神佛燃烧本源、义无反顾撞向冰冷石碑的惨烈画面。 那种为了四万万苍生慷慨赴死的绝望与决然,化作最直击灵魂的洪流,将所有新兵洗礼得红了眼眶。 当阵法光芒散去,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七夜感激地看了老陆一眼,随后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被震撼洗礼的脸庞。 “现在,你们都看到了。” 林七夜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考核前,我问过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的能力,在神明面前微末如蝼蚁,注定无法阻挡真正的浩劫。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握紧手里的刀,踏上这片必死的战场?” 操场上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这是一道拷问本心的死局。既然注定是弱者,为何还要去送死? 队列后方,苏哲的双拳悄然握紧。 他想起了这几天和自己同吃同住的戍边老兵柯长临。 那个晚上会想家、吃着冷硬烤饼的中年汉子, 明明是个连禁墟都没有的普通人,却敢指着身后的大夏疆土说: “边境要是破了,我身后的老娘怎么办?” 普通人能守,神明能死,那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凭什么退缩?! 苏哲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底再无半点迷惘。 “报告!” 他一步跨出队列,像是一头破除了心中枷锁的小狮子。 “讲!” “因为就算是不堪一击的弱者,也有不退半步的骨气!” 苏哲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风雪的力量: “这几天在边防连,我看着那些普通的老兵站岗。 他们手里的枪,连神秘的皮都擦不破,但他们依然死守在这里!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爹娘!” 苏哲指着刚刚阵法消散的方向,眼眶湿润却坚毅无比: “神明为了大夏,把命填进了石碑里。 如果我们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那大夏的疆土,就只能任人践踏! 守护大夏,靠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绝对力量, 而是灾难砸下来的时候,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化作肉泥,也要挡在万万人前面的那口心气! 神明不在了,这片天,我们凡胎肉骨也能扛!” 这番话掷地有声,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新兵的心头。 那些曾经因被淘汰而垂头丧气的新兵,此刻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 他们的眼底,燃起了和苏哲一样生生不息的火焰。 林七夜看着这群彻底脱胎换骨的年轻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很好。大夏的基石,不仅需要绝顶的天才,更需要你们这样拥有不屈骨气的脊梁。”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郑重宣布: “我宣布,除了自动放弃者,在场所有人……全部恢复守夜人资格!收拾行囊,准备回上京宣誓入队!” 短暂的错愕后,操场上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欢呼与喜泣。 …… 操场边缘。 老陆看着沸腾的人群,灌了口酒,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师父。” 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卢宝柚低垂着眉眼,恭敬地站着。 老陆转过身,打量了徒弟一眼,没有说话。 他突然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毫无征兆地在卢宝柚的胸膛、双肩、气海等几处大穴上连续点了几下。 “唔!” 卢宝柚闷哼一声,却没有躲闪。 随着老陆的指尖落下,一股温醇霸道的阵法灵力强行冲开了卢宝柚体内几处闭塞的经络。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带黑血的浊气,顿觉五脏六腑都轻盈了许多。 随后,老陆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摆里抽出一柄木剑,丢进了卢宝柚的怀里。 卢宝柚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并非普通的木剑,而是由极品雷击木打磨而成。 更让他震撼的是,木剑的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微雕阵纹。 这些阵纹首尾相连,竟然隐隐契合着人体经络的走向。 “这柄‘阵剑’,是老子这几天,一刀一刀给你刻出来的。” 老陆打了个哈欠, “你体内的经络很难完整承接我的修炼,以后就用这柄剑上的阵纹来代替。 阵法与剑意双修,这天下独一份的法门,别给老子练废了。” 听着老陆那满不在乎的毒舌,卢宝柚抚摸着剑身上那些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阵纹。 他完全能想象到,师父是在怎样寒冷的深夜里,一点点为他这个残破之躯铺就出一条通天大道。 谁说师父不管他?这份因材施教的苦心,比山还要重。 卢宝柚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紧紧捧着那柄阵剑,后退一步,面向老陆,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弟子卢宝柚,绝不辱没师门。”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那只独眼中燃烧的澄澈火焰,却比这帕米尔高原上的朝阳还要耀眼。 第619章 【天亮了,紫气东来叩神关】 帕米尔高原,风雪迎来了初升的朝阳。 新兵们刚刚经历了灵魂的洗礼与绝处逢生的狂欢,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正准备下令整队。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老陆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老陆,怎么了?” 林七夜疑惑地转过头。 老陆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期待。 “菜鸟们的过家家结束了,但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敲响开场锣。” 老陆轻笑一声,手腕陡然翻转。 三十六枚流转着幽蓝色古老篆文的阵旗自他袖摆中呼啸而出, 如同三十六道流星,瞬间刺入帕米尔高原苍茫的天幕之中!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阵法波动冲天而起,这股力量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剧烈扭曲。 林七夜和全场的新兵们震撼地抬起头,只见头顶那片蔚蓝的晴空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 一面巨大无比、宛如海市蜃楼般的跨界水月光幕,横亘在了天地之间! “这是……” 林七夜瞳孔骤缩,他竟然在那光幕中,看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异域星空与连绵的恢弘神殿。 “北欧神界,阿斯加德。” 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与狂热, “七夜,睁大眼睛看好了。 今日是第十天,咱们大夏的顶梁柱,去端对面的老巢了。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直播。”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了头顶那面浩大的光幕。 …… 此时此刻,北欧,阿斯加德。 连绵起伏的神殿群落犹如钢铁铸就的山峦,拱卫着最中央那座散发着凛冽银芒的至高神山。 而在神山之巅,一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宏伟神殿静静矗立,吞吐着令万物臣服的神威。 神山脚下,几位白肤金发的西方神明正聚在一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面庞上, 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惶恐。 “算算时辰,大夏天尊那封战帖上的期限,就在今日了吧?” 一位神明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另一位神明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眉头紧锁, “不过,那大夏的道士难不成真得了失心疯?竟敢妄言单枪匹马闯入我们阿斯加德?这简直是荒谬!” “切莫大意。如今整个神域已是最高戒严,彩虹桥的接引阵法也已彻底截断。 听闻神王甚至默许了几位印度神庙的家伙在外围游弋,想必就是为了防备那位大夏古神。” 听到“印度神明”几个字,周围的西方神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我堂堂阿斯加德,何须那群满身咖喱味的家伙来多管闲事? 就算大夏众神倾巢而出,我们亦能叫他们有来无回,更何况区区一人?” 就在众神窃窃私语之际,一匹背生洁白双翼的神骏天马自玉砌的落日大道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金发男子身躯雄壮,背负一柄散发着杀戮气息的宽刃宝剑。 他没有理会山脚的众神,天马双翼猛震,直接越过了千级白玉阶梯,落在了山巅的至高神殿门前。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神殿内,雷神索尔、众神之母弗丽嘉分立两侧。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还有两道气息诡秘的虚影若隐若现。 金发男子径直走到神殿中央,单膝跪地,向着高居于洁白神座上的独眼老人垂下头颅: “父王,战神提尔复命。阿斯加德全境均已巡视完毕,未见任何大夏神明的踪迹。” “嗯,退下吧。” 神座之上,奥丁缓缓睁开那只仿佛蕴含着无尽雷霆与智慧的独眼,声音低沉如渊。 提尔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过角落那两道虚影,默默退到了雷神索尔身旁。 “今日便是那所谓的十日之期。” 索尔烦躁地扯了扯红色的披风,看向神座,“父王,那大夏天尊……当真会来?” “呵呵,急什么。” 一旁的诡计之神洛基斜倚在石柱上,修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 那木剑的末端,坠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云笺——正是十日前,破空钉在奥丁神座前的那封战帖。 “彩虹桥的枢纽早已毁去,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进入阿斯加德的门。” 战神提尔冷哼一声,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进来了,海姆达尔的巨剑也会在第一时间斩下他的头颅。 我们北欧战部,可不需要某些外来势力的施舍。”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呼——!” 洛基手中把玩的那柄木剑末端,原本安静的薄薄云笺,竟毫无征兆地窜起一抹幽蓝色的火苗。 洛基脸色一变,如同触电般将木剑猛地掷在地上。 木剑砸在空旷的神殿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随后静止不动。 一束黎明前最纯粹的光,撕裂了阿斯加德昏沉的夜幕,不偏不倚地照亮了那张正在燃烧的云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焰舔舐间, “太清道德天尊” 六个古朴的大字,化作点点余烬,犹如嘲弄般在神殿的穹顶盘旋。 “洛基!你在这节骨眼上放什么火?” 索尔见状,顿时怒目而视。 “你看我做什么?这火又不是我放的!” 洛基咬着牙反驳。 争吵声戛然而止。在场所有神明的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顺着奥丁那只陡然凌厉的独眼,望向了神殿大门之外。 阿斯加德最边缘,那座已经断裂的彩虹桥废墟上。 一只沾着些许泥土的草鞋,轻轻踏在了晶莹的桥面上。 “轰——!!!” 伴随着这一脚落下,异象横生! 原本被漫天极光与冰雪笼罩的北欧苍穹,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撕裂。 东方天际,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紫气,犹如决堤的天河之水,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横跨三万里星空! 紫气东来,大道轰鸣。 阿斯加德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在这股纯粹的道韵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虚空中,一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违背了北欧的自然法则,竞相绽放。 一位身披黑白双色道袍、道簪斜插的老者,双手负于身后,不疾不徐地从漫天紫气中踱步而出。 他看似走在彩虹桥上,但脚底却与地面精准地保持着九毫的距离。 在这位老者面前,北欧神话中那些引以为傲的满天星辰,仿佛是觐见帝王的臣子, 尽数收敛了光辉,变得黯淡无光。 道德天尊缓缓抬起头,那双澄澈如古井的眼眸,直接跨越了千里的风雪,锁定了至高神殿上的奥丁。 天尊嘴唇微动,醇厚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每一位北欧神明的灵魂深处炸响: “奥丁,故人踏关,还不速速出殿相见?” 此言一出,整个阿斯加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堂而皇之地踩在了北欧的领土上! 神座之上,奥丁双手紧扣扶手,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千里之外的道人,却如同一尊泥塑木雕,没有挪动半分。 彩虹桥上,道德天尊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主人家不愿迎客,那贫道,便只能自己走上一遭了。” 天尊向前迈出一步。 “止步!” 彩虹桥的尽头,一尊披着灿金盔甲、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巨人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守望者海姆达尔拔出那柄足以劈开星河的守护圣剑,狂暴的神力如同飓风般锁定天尊。 “此路,不通!”海姆达尔双手握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那看似孱弱的道人当头劈下! …… 帕米尔高原上,新兵们看着光幕中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陆却轻蔑地撇了撇嘴,灌了口酒: “蛮夷之辈,也敢对大道挥剑?” 光幕中,面对那足以将山脉一分为二的狂暴剑光,道德天尊神色悲悯,他没有还手,只是轻轻在半空中踏下了一步。 “嗡——” 黑白两色的玄气,自天尊脚下如太极图般缓缓流转开来。 刹那间,一股凌驾于所有元素与力量之上的规则降临了。 整个阿斯加德的色彩被这股玄气瞬间剥夺,化作了一幅只有黑白两色的陈旧水墨画。 海姆达尔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巨剑在触碰到那黑白玄气的瞬间, 竟如同幻影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尊醇厚的声音在黑白世界中响起: “神山路远,贫道正好缺个代步的脚力……我看你这体魄,倒是刚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姆达尔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股黑白之气蛮横地灌入他的体内,这不是物理的伤害,而是概念的重组! 他那百丈高的神躯不受控制地急剧缩小,灿金的盔甲融化成了青色的毛皮, 握剑的双手扭曲成了粗壮的牛蹄。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那位威震九界的阿斯加德守门神, 竟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大道法则下,被活生生抹除了“神明”的定义, 化作了一头体格健壮、眼神浑浊的青牛! 道德天尊拂了拂衣袖,侧身坐上青牛的背脊,轻轻拍了拍牛角: “委屈你一日。待贫道办完事,自会还你本源。” 一人一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地踏上了通往至高神殿的落日大道。 …… “看懂了吗,七夜?” 帕米尔高原上,老陆指着光幕中骑牛的背影,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敬畏与狂热。 他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向林七夜和身后的新兵们传授着力量的本质: “那不是障眼法,也不是什么变形术。天尊他是直接在天地法则里, 把‘北欧守门神’这个宏大的概念,强行篡改成了‘一头拉车的畜生’。” 老陆冷笑了一声,看着光幕中那些瑟瑟发抖的西方神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黄毛神仙成天玩些打雷下雨的把戏,就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 在咱们大夏三清面前,他们连什么是真正的‘道’都没弄明白。” 光幕中,道德天尊骑着青牛,不急不缓地来到了千级白玉阶梯之下。 “杀了他!绝不能让他踏入神殿半步!” 战神提尔双目赤红,率领着数以百计的北欧战神从阶梯上如潮水般扑杀而下。 漫天的神光与杀意,几乎要将天尊淹没。 道德天尊抬起手,掌心虚握。那柄遗落在神殿中央的木剑跨越虚空,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面对漫天诸神,天尊只是握着那柄脆弱的木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挥。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抹黑白交织的剑韵,如清风拂岗。 “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战神提尔,右臂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神盾, 被这一剑齐根斩断!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洒落在白玉阶梯上。 天尊看都没看那些坠落的神明一眼。 他骑着青牛,踏着染血的石阶,拾级而上。草鞋与麻衣上,不染纤尘,甚至还带着一缕清净的沉香。 当青牛的蹄子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天尊背后的那轮红日刚好跃出地平线。 他提着木剑,跨过神殿高高的门槛,看着神座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独眼老人,温和地笑了笑: “奥丁,贫道……来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620章 【一气化三清,剥下神王的画皮】 看着那位一路踏碎彩虹桥、却连衣角都不曾沾染半点尘埃的大夏老者, 雷神索尔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主神面对至高神时,如同仰望无垠星空般的绝望鸿沟。 但索尔不能退。 这里是阿斯加德,是他的家园。不论大夏的天尊带着何等滔天的杀意而来, 身为北欧主神,他唯有死战。 “大夏的天尊!” 索尔身上的红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掌心已经涌动出毁灭性的刺目雷光, “此乃阿斯加德圣地,休得猖狂!” 神殿上空,黑压压的雷云瞬间汇聚成巨大的漩涡。 道德天尊负手立于殿门处,对那毁天灭地的雷霆视若无睹。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径直越过了索尔,锁定了高坐在神座之上的独眼老人。 “贫道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你这主人家,还不打算活动活动筋骨?” 道德天尊的声音醇厚如钟,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 “莫非你真觉得,靠这几个后辈,就能拦住大道的脚步?” 就在天尊话音落下的瞬间,神殿暗角处的阴影如水波般诡异荡漾。 盲神霍德尔犹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自天尊背后浮现。 他伸出苍白的双手,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取天尊的双目! “轰——!” 霍德尔的突袭,宛如吹响了总攻的号角。索尔仰天咆哮,单手猛招, 苍穹之上的万钧雷霆裹挟着银色神锤,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向天尊的头顶! 而在雷光与暗影交织的夹缝中,诡计之神洛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指尖缠绕着切割法则的黑线,如毒蛇般刺向天尊的心口。 三大北欧主神,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死局,道德天尊的神情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轻启双唇,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吐出了一口清气。 “一气……化三清。” 刹那间,大道轰鸣! 在索尔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位身披黑白道袍的老者体内, 竟有一左一右两道虚影踏步而出,瞬间化作了两位与天尊容貌无二、气机却截然不同的道人! 太上无为,衍化万千! 天尊的本尊连头都未回,只是体内灵气微微一荡,潜藏在背后的盲神霍德尔便如遭雷击, 双眼眼角淌下猩红的血珠,整个人倒飞出十几丈远。 与此同时,天尊本尊提起那柄脆弱的木剑,轻描淡写地迎上了九天砸落的雷霆神锤。 而那踏出的第二位道人,则伸出干枯的手指,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捏, 竟将洛基那足以刺穿虚空的右手死死钳住! 黑白二气如锁链般蔓延,将这位诡计之神瞬间定格。 “贫道想起来了。” 第二位道人凝视着洛基惊恐的面庞,声音冷若寒霜, “十数年前,曾有一位北欧的诡计之神潜入大夏,屠我一城,灭绝百万生灵……可是你?” 洛基心头狂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果断催动神格中的“诡计”法则,身躯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试图在天尊的掌控下金蝉脱壳,挪移至后方。 可他才刚刚在虚空中重组身形,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一抹令人胆寒的道家青锋。 第三位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后,并指如剑,犹如清风拂柳般,轻飘飘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颗带着不甘与迷茫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神殿的大理石地面上。 暗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涌出。 一气化三清,破杀局,斩主神! “轰——” 天尊本尊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震,抵挡着雷神之锤的剑尖爆发出冲天灵气,将漫天雷云瞬间撞碎。 索尔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口中溢出缕缕金色的神血。 “道德天尊……” 索尔捂着胸口,眼神中满是不解与挣扎, “我承认阿斯加德挑起争端有罪在先,但你我两大神国并无化不开的宿怨,何至于……” “闭嘴!” 一道低沉且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声音,自神座之上轰然炸响,粗暴地打断了索尔的话语。 索尔错愕地抬起头,只见独眼老人奥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 那仅存的一只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道德天尊收回清气,三清合一。 他看着奥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隐瞒得倒是不错。阿斯加德与大夏确实没有宿怨,但你奥丁……” “砰——!!!” 天尊的话还未说完,奥丁身下的那尊高耸神座便轰然爆碎! 一股属于至高神王的恐怖神威,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扭曲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神山。 神殿的地面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得下沉了数米! 周围的空间犹如被冻结的冰川,化作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枷锁,朝着天尊狠狠扣下。 天尊脚下的草鞋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成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那清癯的脊梁却挺得笔直,深邃的目光刺破威压,吐出了那段被掩埋的惊天血债: “百年前,是你亲手从南极洲释放了无名之雾,致使人间生灵涂炭! 逼得我大夏众神自毁天庭、崩碎修为去化作镇国神碑!” “这笔换取亿万大夏子民一线生机的血海深仇……今日,贫道便要与你清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尊顶着那冻结空间的枷锁,艰难却决然地抬起右手。 木剑爆发出斩断因果的锋芒,直刺奥丁面门! 奥丁眉头紧锁,无形的神王之壁将木剑死死挡在身前。 凡间之木终究承载不住两大至高神的伟力倾轧,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但在木剑崩碎的刹那,一缕纯净到极致的太清剑气, 却如白虹贯日般穿透了屏障,精准地划过奥丁的眉角。 “嘶啦。” 那只遮掩了奥丁右眼百年之久的黑色眼罩,被剑气瞬间割落! “阿斯加德的众神,都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道德天尊的声音在残破的神殿内回荡, “坐在神座上的……还是你们信仰的那个北欧神王吗?” …… 帕米尔高原,冷风如刀。 跨界水月光幕前,原本正因为天尊“一气化三清”而热血沸腾的新兵们, 在看清光幕中那一幕的瞬间,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寒,瞬间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光幕中,奥丁那深陷的右眼眶里,根本没有什么传说中换取智慧的泉水印记! 那里盘踞着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疯狂掉SAN值的猩红血肉! 无数条黏腻、腥臭、犹如蛆虫般蠕动着的暗红色触须, 紧紧纠缠在一起,代替了眼球的位置,在眼眶里恶心地翻滚着。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则、带着浓烈外神污染气息的旧日怪物! “呕……” 人群中,有几个定力稍弱的新兵,双腿发软,直接跪在雪地里干呕起来。 那种直视高维污染的生理不适,让他们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就连林七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直刀的指节微微泛白。 “呸。” 老陆嫌弃地吐掉嘴里的草根,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烈酒。 他没有去看那些干呕的新兵,而是目光深邃地盯着光幕里那个眼眶蠕动的怪物。 “看清楚了吗,小兔崽子们?” 老陆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般散漫,而是透着一股犹如大夏山河般厚重的肃穆。 他的话语,化作滚滚音浪,将新兵们从外神气息的震慑中强行唤醒: “那就是丢了底线的下场。” 老陆指着光幕,冷笑了一声: 老陆转过身,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漫天风雪。 他的目光扫过林七夜、苏哲、卢宝柚等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字字句句,宛如重锤敲击在他们的道心之上: “咱们大夏的人,生来或许没有神明那么强大的力量,但咱们的魂是干净的!” “以后你们上了战场,面对的怪物会比这个恶心一百倍、一万倍。 你们可以打不过,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把命丢在阵地上!” 老陆眼神锐利如刀: “但你们得给我记住——咱们拿刀,是为了护住身后的家! 就算脊梁骨被打断了,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绝不能像这个懦夫一样, 为了苟活去向这种毫无底线的脏东西下跪!” “人可以弱,但绝不能脏了骨头!听懂了吗?!” 老陆的怒吼,在冰冷的帕米尔高原上空久久回荡。 “听懂了!!!” 林七夜拔出直刀,一百多名新兵仿佛忘却了恐惧,眼底燃起熊熊烈火,齐声咆哮。 那充满血性的声浪,仿佛要将这满天风雪都撕碎。 …… 至高神殿已经彻底在两位至高神的碰撞中化作废墟。 烟尘散去,奥丁闭上了那只蠕动着猩红触须的右眼,伟岸的身躯微微后退了半步。 而殿门处的道德天尊,赤着双足也向后退了两步。 道簪散落,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却更显出一股不羁的道家狂气。 “不愧是独自撑起一座神国的神王……” 天尊看着奥丁,缓缓抬起右手,并拢双指作剑状,遥遥指向大夏东方的天际。 他那平静却充满杀伐之意的声音,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西王母,贫道今日向你昆仑——借剑一用。” 第621章 【剑气纵横三万里,天神庙的背刺】 “西王母,贫道今日向你昆仑——借剑一用。” 天尊那声如洪钟的宣告,并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无上道韵。 这声音无视了维度的壁垒,化作滚滚天音,精准地砸落在千万里之外的昆仑剑墟之中。 大夏,昆仑虚。 西王母迎着朝霞,绝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凛冽的杀意。 她望着眼前那座绵延不绝、倒插着千万柄无主古剑的灰白山脉,深吸了一口气,清冷而宏大的声音响彻昆仑: “大夏道德天尊,今日于北欧斩灭域外邪魔!” “昆仑剑墟,凡有大夏骨血者——随天尊出征!” “嗡——!!!” 一言出,万剑鸣! 随着西王母的话音落下,那座沉寂了百年的藏剑山脉,轰然爆发出震碎云霄的兵戈之音。 一百柄、 一万柄、 一百万柄…… 那些承载着大夏百年国殇与先烈死志的古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魂魄。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凡铁,而是一支沉睡苏醒的钢铁大军! …… 林七夜与一百多名新兵正震撼地看着头顶的跨界光幕。 突然,一阵令灵魂战栗的尖锐呼啸从他们的大后方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东方的苍穹之上,一道宽达数万丈的钢铁长河, 正以一种撕裂苍穹的狂暴姿态,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那是三千万柄破空而至的昆仑古剑! “这是……!” 林七夜瞳孔地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哐当。” 老陆随手将空了的酒葫芦砸在雪地里。 这位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人,此刻身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猛地一跺脚,以他为中心,一道囊括了方圆十里的巨大金色阵盘轰然升起。 “老陆,你做什么?!” 林七夜惊呼。 “为我大夏英魂,壮行!” 老陆双指并拢,直指苍穹。他用【引剑大阵】化作狂风, 在半空中托了一把那三千万长途跋涉的剑海,让剑阵的威势再攀巅峰。 狂风卷起老陆暗红色的道袍,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新兵,目光灼灼地咆哮: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天尊借的不是铁,是我大夏百年来战死在长城外的骨血! 是那些为了护住你们,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的不屈英魂!” “你们以为神明无敌?今天,就让这些凡人的铁,教教那群高高在上的黄毛神仙,什么叫大夏的脊梁!” “昂——!!!” 伴随着老陆的怒吼,三千万古剑仿佛听懂了这声战地祭语,齐齐爆发出穿金裂石的剑吟。 它们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剑之狂龙,带着无上的人道威压,跨越万里疆域,直奔西方神国! …… 阿斯加德。 雷神索尔捂着胸口,惊恐地仰起头: “那是什么声音?” 破碎的神座废墟中,那只长满猩红触须的眼眶疯狂蠕动起来。 奥丁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神魂俱灭的致命危机感。 “轰!” 北欧常年被极光笼罩的天幕,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瞬间撕碎。 紫气浩荡三万里,无穷无尽的古剑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剑芒海啸, 挟带着大道至简的镇压之力,铺天盖地地砸落! 这片剑海的杀意极为克制,它完美避开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北欧普通神明, 如倾泻的九天银河,直指神山之巅的奥丁! 道德天尊脚踏太极阴阳图,大袖一挥,剑指凌空点下:“荡魔。” “轰隆隆——!” 三千万柄古剑化作无情的绞肉机。 大地的哀鸣响彻九界,在那连绵不绝的剑海冲刷下,象征着北欧绝对权力的至高神山, 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被寸寸抹平。 坚硬的山岩、华美的神殿,连同奥丁的反抗,统统被绞碎成漫天齑粉。 转眼之间,巍峨的神山被生生削没,化作了一个深达百米的恐怖陨石坑。 …… 阿斯加德极高处的云端。 两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神秘身影,正冷眼俯视着下方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烟尘渐渐散去。 巨坑中央,一团血肉烂泥正在缓慢蠕动。 十几米长的暗红色触手像毒蛇般交织,将散落的残肢生硬地缝合进那具残破的躯体里。 那是奥丁被斩碎后,依靠外神污染强行重组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那两道神秘身影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那究竟是个什么孽障?” “难怪大夏天尊要单人踏关……奥丁果然有问题。 一个被域外邪魔深度寄生的怪物,不配成为天神庙的盟友。” 深坑中,奥丁的触须眼眶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道德天尊,声音嘶哑而恶毒: “这就是你大夏的盘算?提前十日下达战帖,就是为了逼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这副姿态?!” “若不撕下你这层伪善的画皮,那些心怀鬼胎的神国,怎会信你勾结外神的罪状?”道德天尊负手而立,眼神中透着俯瞰蝼蚁的淡漠。这便是大夏的阳谋! “你真以为我大夏无人,只能任尔等结盟围剿?” 天尊字字诛心, “贫道一人入局,便是不给其余三大神国插手的借口。 今日贫道既要斩你这域外邪魔,还要让整个神界看清楚,与外神苟合,是个什么下场!” “一派胡言!” 奥丁怒极反笑,扭曲的触手在身侧疯狂挥舞, “我与它们交易,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只要能踏入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就算化身怪物又如何?我是在拯救阿斯加德!” “连自己生而为神的底线都能出卖,你也配谈拯救?” 道德天尊眼神一寒,懒得再听这诡辩。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锁定了云端的那两道黑影,声若洪钟: “天神庙的各位,好戏看够了吗?此等被污染的怪物若不除,你们印度神域也休想独善其身!” 云端之上,那两道黑影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决断。 “唰——!” 黑色的斗篷被瞬间撕裂!在所有北欧神明惊骇的目光中,那两道身影竟在半空中诡异地融合。 左半边面带悲悯微笑,右半边怒目圆睁——两半截然不同的佛面拼合在一起, 化作一尊四臂擎天、散发着无尽毁灭金光的伟岸法相! 印度至高神之一,毗湿奴! 毗湿奴深知,一具失去理智且暴露了丑恶真面目的傀儡,已经失去了结盟的价值。 为了向大夏示好,也为了天神庙的利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刺! 四只巨臂同时结印,一道毁灭性的梵天神光从天而降,狠狠贯穿了深坑中奥丁的后心! “啊——!!!” 腹背受敌的奥丁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暗金色的神血混杂着腥臭的黑泥狂喷而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请来压阵的盟友,竟在最致命的时刻,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面对天尊随时可能再起的三千万剑意,以及毗湿奴的落井下石,奥丁深知大势已去。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疯狂压榨体内剩余的外神之力, 硬生生在身后的虚空中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空间裂缝! “大夏……我发誓,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奥丁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身形化作一团烂泥,一头扎进了无垠的空间乱流之中,仓皇逃遁。 “孽障,哪里逃!” 道德天尊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临阵倒戈的毗湿奴。 他一剑卡住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身披黑白道袍,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长虹,紧随其后追杀而去! 第622章 【空城计,与玉清元始的降维问罪】 跨界阵法的光幕随着奥丁的败逃而缓缓消散。 一百多名新兵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林七夜握着直刀的手也终于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老陆,奥丁重伤败逃,阿斯加德神山被毁,咱们大夏这次……算是赢下这一局了吧?” 林七夜转过头,眼底闪烁着振奋的光芒。 “赢?” 老陆重新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眼眸。 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七夜啊,你还是太小看咱们大夏那几位老祖宗了。 道德天尊单人一剑挑翻北欧神山,听起来确实威风八面,但这……顶多算个前菜。” 林七夜一愣: “前菜?” “你想想,天尊为何非要提前十天大张旗鼓地下战帖?” 老陆指着光幕消失的方向,如同在为徒弟拆解一盘绝世残局, “这是阳谋,也是最完美的‘空城计’与‘声东击西’。” “用一个道德天尊,外加奥丁身败名裂的丑闻,就能把奥林匹斯、天神庙的目光全都牢牢钉在北欧。 现在全世界的神明都以为,大夏要和阿斯加德死磕到底。” 老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战术碾压感: “既然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看着北欧…… 那你猜,咱们大夏其他那些苏醒的远古众神,此刻正提着刀,站在哪一家的家门口?”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震撼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啊,大夏真正的屠刀,根本就不在阿斯加德! …… 与此同时。 迷雾深处,某处被称为“人圈”的绝望戈壁。 这片原本挤满了普通流浪者的贫民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上万具老弱妇孺的尸体如垃圾般堆叠在一起,暗红色的污血将泥土浸染得泥泞不堪。 在这座尸山的中央,用污血刻画着一个宛如毒蛇吐信般的诡异符文。 “咔呲……咔呲……” 一具早已腹部肿胀的乞丐残骸内,突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紧接着,乞丐的胃袋被生生撕裂,一枚潜藏已久的黑色虫卵破茧而出。 地上的毒蛇符文瞬间爆发出猩红的幽光! 无数条血肉丝线从虫卵中探出,贪婪地扎进周围的尸山。 上万具普通生灵的血肉养分在眨眼间被抽干,化作漫天惨白的飞灰。 “呃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痛楚的嘶吼,一具修长苍白的赤裸身躯在飞灰中急速重塑。 洛基跌坐在血泥里,大口喘息着。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布满了惊悸与恶毒: “道德天尊的道法简直不讲道理…… 若非我昨夜在这屠宰场里留了一枚本命虫卵,这次分身与本体,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他冷笑着站起身,从满地残骸中抠出了一颗由血虫凝聚而成的红色眼球。 “义兄,你那边的局势如何了?” 洛基对着眼球低声询问。 血色眼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传出奥丁咬牙切齿的粗重喘息: “道德天尊和毗湿奴那个两面三刀的叛徒,正在空间乱流里紧咬着我不放。 短时间内,我回不去阿斯加德了。” “我早料到了,天神庙那群伪善的佛陀,见风使舵的本事向来天下第一。” 洛基优雅地抹去嘴角的血污,那颗诡诈的大脑已经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完整, “义兄,我们都被大夏耍了。道德天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根本就是一出瞒天过海的空城计! 大夏真正的主力,早就摸到了别人的老巢!” 眼球那端沉默了片刻: “你猜到他们去哪了?” “当然。” 洛基狭长的双眸中闪烁着狡黠与残忍的光芒, “既然他们想把这趟水搅浑,那我身为诡计之神……自然要给他们的计划,再添上一把滔天大火。” …… 埃及,太阳城。 烈日当空。城中央那九座象征着古埃及神权的通天神柱上,五道虚影正盘膝闭目,缓慢地梳理着国运。 “阿斯加德那边的动静太诡异了。” 风神休突然睁开眼,眉头紧锁, “大夏的天尊和奥丁死战不休,毗湿奴怎么也跟着倒戈了?天神庙那帮泥菩萨,难道背弃了同盟?” “天神庙向来唯利是图,不可轻信。” 最高处的太阳神柱上,一尊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隐忧, “况且,奈芙蒂斯和奴特前往大夏探查,至今杳无音信。迷雾中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 几位柱神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不可大意。” 太阳神柱上的虚影当机立断, “立刻封锁太阳城!在阿斯加德与天神庙的烂摊子理清之前, 我们断绝一切与外界的空间联系,静观其变!” “好!” 其余柱神同时应声。 浩瀚的黄沙神力自九根神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绝对空间壁垒,将整座太阳城彻底与世隔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柱神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这等汇聚了一国气运的绝对防御,即便是至高神亲临,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刚刚放松的刹那, 一道不带丝毫凡尘烟火气、却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缥缈之音,毫无征兆地在太阳城的最高处荡漾开来: “这大门现在才关……是不是太迟了些?” “什么人?!” 风神休大惊失色,所有埃及柱神同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苍穹。 只见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对空间封锁之上,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阵微小的空间涟漪。 一位面容威严、身披古朴道袍的老者,就像是立于九天之上的主宰,凭空浮现。 他并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作态,但他的头顶上方,赫然悬浮着一片翻滚的祥瑞庆云! 五色毫光自庆云中垂落,照亮了整个埃及的昏沉天际。 他的右手,正轻轻托着一朵流转着万物母气的玄黄色金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破,也没有法宝的碰撞。 大夏三清,玉清元始天尊! 那些连主神都能轻易绞杀的古老黄沙禁制,在元始天尊那代表着天地本源的面前, 就如同遇见了烈日的春雪,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他仅仅是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便有虚幻的大道金莲自动绽放,托住了他的身形。 在埃及诸神骇然欲绝、犹如直面太古大道的惊恐目光中, 元始天尊俯视着下方那九座通天神柱,淡漠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悲悯: “百年前,尔等趁虚而入,坏我大夏根基,致使生灵涂炭。” “贫道今日前来,不为别事……” 元始天尊手中的金花微微转动,煌煌天音如雷霆般砸碎了太阳城最后的侥幸: “只为,问罪。” (PS:晚安啦~各位~~) 第623章 【天庭锁城,星辰大阵下的清算】 炽热的黄沙狂风在九座神柱间呼啸,刺目的空间禁制已经将整座神国强行封锁。 然而,面对这位无视重重阵法、手托金花突兀降临的大夏老者, 埃及众神的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太阳神柱之巅,那道散发着烈日威光的虚影眉头紧锁,冷冷俯视着下方的元始天尊。 “大夏的三清……” 虚影压下心头的不安,寒声试探道, “怎么?难道你也想效仿那位道德天尊,孤身一人来我太阳城论道问剑?” 元始天尊踩着虚幻的大道金莲,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 “非也。贫道今日跨界而来,不为论道。” 天尊微微抬起眼眸,那双洞穿虚妄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属于生灵的情绪波动, “只为清算。” “清算?” 这两个字落在干燥的空气中,顿时让整座太阳城的温度再度飙升。 “二十年前,尔等趁虚而入,伙同外贼击碎我大夏幽冥重地酆都,更窃走其中最大的一块残片, 至今仍供奉在你们的庙宇深处。”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因果审判: “两年前,你们更是纠集四方神国叩关,暗中割裂大夏疆土遁入迷雾, 企图用邪祟手段诅咒我大夏国运,断绝我大夏生灵的根基…… 这桩桩件件染血的烂账,你们太阳城,认,还是不认?” 面对这来自东方至高神的逼视,太阳神柱上的虚影冷笑一声,身下的神柱轰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强光。 “欲加之罪,认与不认又能如何?” 虚影傲然回应,“ 这里是我古埃及的神国,可不是你们大夏指点江山的天庭!在这片土地上,一国之运沛然莫御。” 随着虚影的一声冷哼,其余四座宏伟的通天神柱之上,接连有各色神光贯穿苍穹。 古老的法阵纹路在九柱根基之下疯狂交织,密密麻麻的埃及神明纷纷祭出法器, 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合围之势。 “就算你是大夏至高神,也休想凭一己之力硬撼一座神国的底蕴!” 虚影居高临下地宣告, “孤身一人闯入死地,你拿什么来清算?!” 看着那群杀意沸腾的埃及神明,元始天尊忽然笑了。 那是一抹带着悲悯,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淡笑。 “谁给尔等造成了……” 元始天尊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道袍袖摆迎风猎猎作响, “贫道是孤身赴会的错觉?” 话音未落,天尊那根清癯的手指跨越空间的束缚,对着九天之上的黄沙虚无,遥遥一指: “天庭,现世。” 轰——!!!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瞬间劈碎了埃及的苍穹! 太阳城正上方的空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澎湃到足以让九界战栗的浩瀚灵气如海啸般翻卷而出。 在那被撕裂的万里黄沙天幕中,一道遮天蔽日的纯金巨影, 以一种碾压万物的蛮横姿态,缓缓挤入了这片天地。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数不尽的琼楼玉宇、仙宫宝殿巍然矗立在九万里云海之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宝虚影,而是大夏神系传承万古、世间唯一一座可以横渡虚空的移动神国——天庭! …… 帕米尔高原上。 “这……这就是大夏的底牌?” 林七夜看着跨界光幕中那座气吞山河的金色仙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从一开始,大夏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阿斯加德,而是太阳城?!” “这叫擒贼先擒弱,杀鸡用牛刀。” 老陆一屁股坐回风雪中,手中的三十六枚幽蓝阵旗在他的指尖翻飞。 他没有像新兵们那样只顾着惊叹,而是借着跨界阵法的共鸣, 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庭周围那浩如烟海的阵法轨迹。 “七夜,你真以为道德天尊下那封十日战帖,仅仅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老陆眼神中闪烁着对大夏先贤谋略的赞叹,他指着光幕上那座庞大的天庭, 给林七夜上着最生动的战术课: “天庭虽然能移动,但要悄无声息地把这么大一座神国, 悬停在别人老巢的正上方,还要布置下足以锁死整个神系的绝世杀阵…… 这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老陆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大宗师的傲然: “这十天,是道德天尊用命在当诱饵,给天庭争取来的布阵时间!” …… 水月光幕的另一端,埃及诸神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天庭降临的瞬间彻底崩溃。 随着那座金色神国碾压在头顶,风神休等柱神终于惊恐地反应了过来。 天庭隐匿在他们头顶数日,他们竟毫无察觉! 那两位奉命出去探查大夏情报的女神迟迟未归,显然早已在这场无声的绞杀中神魂俱灭。 当今四大神国同盟中,太阳城由于百年前的折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柱神去其四,本就是实力最弱、防备最空虚的一环,同时也是窃取大夏国运的罪魁祸首。 大夏要破局,自然要拿他们这颗最软却最毒的钉子祭旗! 然而,醒悟得太晚了。 只见天庭之上,一道道强横到令天地失色的神影自仙宫中呼啸而出。 阐教十二金仙法相庄严,四大天王怒目圆睁,六丁六甲、北斗星君各司其位。 漫天大夏神佛屹立于云端,傲然俯视着脚下那座被阴影笼罩的太阳城。 在众神的最中央,一位身披白底金纹九龙帝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的伟岸身躯一步踏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无限逼近至高神的恐怖帝威, 便压得下方那九座太阳神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大夏众神之帝,玉皇大帝。 那威严的双唇轻启,低沉如天道敕令的声音在云霄间炸响: “结阵,锁天。” “谨遵法旨!” 漫天大夏神影在声音落下的刹那,化作数以百计的璀璨流光,精准地遁入太阳城上空的各个方位。 紧接着,原本灰暗的天穹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辉骤然亮起! 漫天星光犹如倒扣的琉璃巨碗,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将太阳城与外界的联系反向彻底焊死! 失传已久的【周天星辰大阵】! 埃及众神原本用来封锁自己的防御,此刻彻底变成了将他们困入死牢的枷锁。 在这座密不透风的星辰牢笼里,消息传不出去,援兵进不来。 天庭与太阳城,今日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漫天繁星之下,大夏众神俯视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埃及神明,胸膛中的神力与热血如火山般沸腾。 百年了。 自从百年前他们甘愿舍弃一身通天修为、飞蛾扑火般化作镇国神碑, 替大夏生灵挡下那场灭世的无名之雾后, 他们已经在无尽的轮回中沉寂了太久太久。 如今,寂灭重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仇寇,就在眼前!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缓缓拔出腰间的太阿帝剑, 直指下方那满城惶恐的埃及众神,朗声长啸,声震九界: “百年轮回已过,天庭重临世间!” “请诸位仙友,随本帝……再振我大夏神威,血债血偿!” “杀——!!!” 伴随着那一声响彻宇内的怒吼,漫天的大夏神影裹挟着积压了整整百年的国恨与杀意, 化作无穷无尽的毁灭星光,自天穹俯冲而下! 第624章 【本源碰撞,白炽烈阳与天庭之威】 无尽的星光自天穹倾泻而下,将整座太阳城彻底封锁。 若是站在灰白色的迷雾中远远望去,那就像是一颗庞大的深蓝色琉璃巨球,无声地悬浮在天地之间。 而在那星光巨球的内部,汹涌的神力与法宝碰撞的光焰接连闪烁。 这场史无前例的神国血战,已然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就在此时,大阵外的蒙蒙迷雾中,一道披着黑袍的修长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洛基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那坚不可摧的星辰大阵,狭长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了然与戏谑。 “果然,大夏的终极目标,是这防备最空虚的太阳城……” 他像个优雅的看客,不紧不慢地走到星光大阵的边缘,隔着阵法壁垒,欣赏着内部的屠杀: “太阳城的底蕴本就大损,遇上憋了百年怒火、从轮回中重归巅峰的大夏众神,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要是就这么一面倒地碾压过去……这盘棋,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洛基缓缓抬起右手,在虚无中轻轻一握。 一柄古老的暗金色长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柄长枪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中泛起犹如萤火虫般的金色光斑。 枪尖上镌刻着细密晦涩的卢恩符文,流转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秩序之力。 阿斯加德最强神器,众神之王奥丁的本命兵刃——永恒之枪,冈格尼尔! 洛基握着这柄足以贯穿一切法则的神枪,静静地蛰伏在星光大阵的阴影里, 双眸微眯,像是一条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火候还差了一点……得等到里面那群玩沙子的家伙,真正陷入疯狂的时候……” …… 太阳城内。 神柱坍塌,城垣碎裂。 满天星辰的光辉下,无数大夏神影在天地间穿梭,狂暴的法宝余波犹如一颗颗燃烧的彗星, 将太阳城的每一寸土地犁为焦土。 在这片天崩地裂的毁灭战场中央,元始天尊手托金花,如闲庭信步般踏空而行。 周围狂卷的神力风暴,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自动消弭, 他明明置身于修罗场,却仿佛超脱于这方世界之外。 “元始天尊!!!” 最高的那座太阳神柱上,那道散发着烈日威光的虚影双目怒睁,愠怒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你大夏神系,今日当真要对我太阳城赶尽杀绝?!” “你埃及众神,当年为了一己私欲,妄图断绝我大夏根基在先。 今日贫道来碎你这神国本源,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元始天尊语气淡漠,一朵朵蕴含着大道真理的金花在他周身缓缓绽放。 天尊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废墟,声音中透着一丝悲悯与肃杀: “百年前,你们为了换取力量,丧心病狂地将一国之民尽数献祭。 如今的太阳城,神国无民,国运枯竭,不过是披着神明外衣的苟延残喘之辈…… 我天庭今日踏平此地,也算是顺应天道,降下劫罚了!” 话音落下,天尊周身那成百上千朵金花凌空旋转,无形的道韵如锁链般勾连住了下方的太阳城国运。 每一朵金花凋谢,整座太阳城便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欺人太甚!” 太阳神柱上的虚影眸中爆发出了无穷的怒意与绝望。 他猛地抬起手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重重地拍击在身下那最后一根主神柱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神柱表面瞬间炸开密集的裂纹。 随着第二掌轰然落下,整座擎天神柱彻底爆碎! 在漫天飞溅的乱石之中,一轮散发着无尽白炽神光的微缩烈日,犹如破茧的灭世恶龙,冉冉升起。 起初它只有百余米宽,但随着高度的攀升,它的体型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暴涨! 当它升至太阳城天穹最高处时,已然化作了一轮半径长达十数公里的庞大白炽骄阳! 灼热到足以焚毁一切的神光,无差别地倾泻在太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神明,只要抬头直视一眼,都会觉得双目刺痛、神魂震荡。 这股毁天灭地的光与热,让笼罩在苍穹之上的【周天星辰大阵】都开始微微颤鸣。 这轮白日,便是埃及的至高神明——太阳神·拉的真身! “终于肯显露本体了么……” 元始天尊微微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直视着白炽烈阳的刺目光辉。 就在此时,九座残破神柱之下的广场地底,无数古老的砖块自动爆开。 一轮微缩版的青色烈阳,带着比拉本身还要恐怖的古老气息,向着空中升起。 这是埃及众神不惜动摇国运,主动引出的太阳城本源! 两轮骄阳交相辉映,整个战场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临界点。 “祭出本源,来强行镇压我等吗?”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随后抬起手,对着天穹上方那座巍然屹立的金色天庭,遥遥一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一缕金色的丝线自天庭中央飘然而出。 它像是一条游走的灵蛇,无视了战场上沸腾的空间法则,轻飘飘地落在了天尊的指尖。 这缕金线在天尊指尖飞速交织,时而化作晦涩的大道符文,时而化作多重翻卷的圆环。 它虽然只有乒乓球大小,却散发出了比那两轮骄阳更加浑厚、更加不可撼动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曾一剑斩开高天原的……大夏天庭本源! 元始天尊指尖缠绕着这缕本源金线,连护体道法都未曾施展, 直接凌空一步踏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笔直地撞入了那两轮交相辉映的青白烈日之中! 轰隆隆——!!! 两位至高神,裹挟着两大神国的本源,在九天之上轰然相撞。 整个战场的法则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崩塌! …… 帕米尔高原,冷风如刀。 光幕前的老陆猛地坐直了身体,他手中的三十六枚阵旗发出了急促的嗡鸣。 这位阵法大宗师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麻烦了。” 老陆看着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本源风暴,眉头紧锁。 “老陆,天尊出手,难道还镇压不住那埃及神明?” 林七夜心头一紧。 “镇压是早晚的事,但坏就坏在‘本源碰撞’上。” 老陆指着光幕下方那些失去理智的埃及神明,语速飞快地拆解着战局: “至高神一旦动用本源,就会陷入谁也无法轻易抽身的僵局。 天尊现在被拖住了,而下面那群被逼入绝境的埃及神仙,马上就要开启不要命的反扑。” 老陆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警惕: “困兽犹斗不可怕,可怕的是…… 如果有躲在暗处的毒蛇,趁着大夏金仙镇压困兽的时候, 偷偷在阵法上开个后门,那这群发疯的野兽,就会变成最致命的刀子!” …… 太阳城内的战场。 “轰!” 广成子手中的番天印宛若太古巨峰,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 气浪翻滚,太阳城的边缘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坑。 风神休等几位埃及柱神猛地喷出神血,狼狈地坠落在破碎的城墙根下。 巨峰收缩,化作巴掌大小的宝印飞回滚滚浓烟之中。 广成子穿着一袭红衣道袍,率领几位金仙缓步走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重伤的敌人。 “放弃抵抗吧,徒劳的挣扎毫无意义。” 广成子淡淡开口, “至高神带上本源对决,绝非一时三刻能分出胜负。 如今你们九柱神折损过半,而我大夏十二金仙阵列在前,更有星辰大阵锁天。 等到天尊腾出手来,太阳城注定飞灰湮灭。” 风神休艰难地从废墟中撑起身子。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不断轰鸣的本源战场,又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的神国, 眼底攀上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放弃?呵呵呵……” 凌厉的飓风在休的周围疯狂汇聚,他面容狰狞地嘶吼道: “同为古老神系,我埃及众神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向你们大夏屈膝! 既然神战是你死我活,那就算拼尽最后一滴神血,我们也要撕下大夏一块肉来! 我倒要看看,被我们强行拼得元气大伤的大夏,以后拿什么去抵挡其他神国的反扑!” 广成子眼眸微眯,神色彻底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群被逼上绝路的埃及神明,已经变成了不计后果的疯狗。 他们宁愿自爆神格,也要拖着大夏神陪葬。 就在埃及众神浑身神力暴走,准备不顾一切杀向大夏金仙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间碎裂声,突兀地在埃及众神正后方的星辰大阵上响起! 一柄萦绕着金色光斑的暗金长枪,带着不可抗拒的秩序之力, 硬生生地将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星光壁垒,从外部撕开了一大块缺口! 随着阵法被撕裂,那个握枪的模糊黑袍身影只是戏谑地晃动了一下, 便毫不留恋地凭空消失,只留下灰白色的迷雾在缺口外无声翻腾。 正准备玉石俱焚的埃及众神,全体一怔。 广成子等大夏金仙也短暂地愣了片刻。 但下一秒,他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狂变! 因为那个被神秘人刻意撕开的大阵缺口,所面对的地理方位…… 正是此刻毫不设防的,大夏! 第625章 【番天印落,与陆青山的封天绝杀】 【周天星辰大阵】被强行撕裂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狂暴的雪花, 顺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豁口,倒灌进这片原本炽热的黄金神国。 那道缝隙的另一端,赫然是大夏西侧边境——帕米尔高原! 迷雾深处,洛基反手收起那柄散发着秩序光斑的永恒之枪, 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混乱的战场,身形便如水波般缓缓隐匿在虚无之中, 只留下了一道充满嘲弄的神念在风中飘散: “大夏的仙人们,这招‘借刀杀人’,不知诸位接不接得住?” 毒蛇的阳谋,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最恶毒的獠牙。 大夏群神为了布下这惊天一局,几乎倾巢而出。 此刻的大夏本土,除了几位镇守核心的古神,边境线上完全是一座毫不设防的空城! “太阳城的本源……裂了。” 被困在大阵内部的风神休,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但当他转过头,顺着那道被撕开的阵法缺口看到漫天风雪时, 眼底的绝望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狂喜与怨毒。 大夏的神明全都在这里,那缺口对面的大夏,就是不设防的羔羊! “停下自爆!全军听令,掉头冲进那道裂缝!” 风神休厉声嘶吼,指着大夏边境的方向,下达了最残忍的血洗指令: “既然神国注定覆灭,那就让大夏的生灵来给我们陪葬!冲进去,把这片土地杀个寸草不生!” “杀——!!!” 剩余的八元神与数以千计的埃及低阶神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疯狂地朝着缺口涌去。 那几位被大夏金仙追上的八元神,更是毫无保留地在缺口前引爆了自身的神格, 用毁灭性的殉爆气浪,硬生生逼退了大夏群神,为大部队争取了逃生的空当! …… 帕米尔高原上。 看着苍穹上那道被强行撕开、散发着狂暴神威的漆黑裂缝。 老陆往日的慵懒与不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想拿大夏的人陪葬?问过老子没有!” 老陆一步踏空而起,身形直入九霄。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穿透了空间乱流, 直视着裂缝另一端正蜂拥而来的埃及众神,猛地提聚浑身灵气,舌绽春雷: “陆青山在此!请对面诸位仙长施以援手,替我截断退路、拖住几息! 这天门,我来封!” 滚滚音浪顺着空间豁口,轰然传荡至太阳城的战场之上! 正因为距离太远而分身乏术的玉鼎真人与广成子听到这声怒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精芒。 大夏后辈,果真有种! “善!” 广成子大笑一声,再无顾忌。 他手中那方番天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巍峨连绵的太古巨峰,带着镇压天地之威, 轰然砸在裂缝的边缘! 狂暴的番天印之威虽然未能完全堵住豁口, 但却如同一道天堑,将大批正欲逃窜的埃及低阶神明当场砸成肉泥,硬生生截断了敌军的冲锋浪潮! 而在天穹极高处,正与拉神本源交战的元始天尊也垂下眼眸,大袖一挥, 一缕精纯的玉清道韵跨越虚空,瞬间抚平了豁口处紊乱的空间风暴,为老陆布阵清扫了最后的障碍。 ...... 帕米尔高原上空,迎来了老陆最巅峰的高光时刻。 他双手如幻影般飞速结印,三十六枚幽蓝色的阵旗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天地为局,山河借法。周天三十六重剑山——起!” 伴随着老陆的怒喝,那三十六枚阵旗在空间豁口前迎风暴涨,竟化作三十六座倒悬于天际的巍峨剑山! 这些剑山彼此气机交织,形成了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剑气长城”,将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彻底封死。 老陆一袭暗红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人一阵,宛若一尊太古战神,傲立于九天之上。 “轰——!!!” 恰在此时,风神休带着几名高阶神明,刚刚强行冲过番天印的阻截,一头撞进了帕米尔高原的上空。 迎接这位埃及主神的,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三十六座剑山的迎头痛击! 浩瀚的大阵之威化作一条咆哮的剑气长龙,重重地轰在风神休的胸膛上。 这位堂堂埃及主神,竟被老陆的大阵当场轰得神血狂喷,身形硬生生被逼停在了裂缝边缘! “此路,乃大夏疆土。诸神禁行!” 老陆目光如电, 一个人,一座阵, 竟凭一己之力,将满天异国神明生生堵在了门外! …… 下方的大雪原上。 一百多名新兵仰起头,看着苍穹之上那宛若天神下凡般的背影,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人群中的卢宝柚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骇浪。 在他的印象里,师父陆青山总是那个提着酒葫芦、醉醺醺、偶尔还有点不太靠谱的散漫老头。 直到这一刻,当那三十六座剑山横压天际、一击轰退异国主神时, 卢宝柚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压迫感。 “这就是……师父真正的境界……” 卢宝柚喃喃自语,原本还有些浮躁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绝世的锋芒彻底淬炼、重塑。 而在卢宝柚身旁。 林七夜握着星辰直刀的手,正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丝丝鲜血。 面对那满天降临的埃及神明,他刚刚已经做好了拔刀赴死、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长城的准备。 但最终,那毁天灭地的神祸,却又一次被那个名为陆青山的男人,用宽厚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林七夜看着老陆那独自面对漫天神明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不甘,犹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每一次都是这样。 无论是面对古神教会,还是面对神明, 他总是因为力量的悬殊,只能被迫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为自己遮风挡雨。 “我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林七夜缓缓松开了被捏出血的刀柄,暗红色的星辰刀刃倒映着他那双越发深邃、坚定的漆黑眼眸。 他在极寒的风雪中,在心底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铁血誓言: “下一次……无论面对的是神明还是恶鬼,我林七夜,一定要站在他的身前!” 第626章 【惊蛰化龙与叹息之墙】 帕米尔高原上空,狂风如刀,切割着漫天飞雪。 被三十六重剑山硬生生轰退的风神休,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感受着伤口处残留的凌厉剑意, 眼底的震惊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区区一个连神境都没踏入的人类,也敢拦我的路?!” 风神休发出震怒的咆哮。 不仅是他,紧随其后冲出裂缝的天空之神奴特,以及残存的数位八元神,此刻都已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太阳城的本源已经碎裂,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若是连大夏的边境都踏不进去,等待他们的只有神魂俱灭! “他只有一个人!阵法再强也有极限!” 天空之神奴特厉声嘶吼, “碾碎他!冲进大夏,用那些普通人的鲜血和灵魂,重塑我们的神国!” “杀——!!!” 伴随着绝望与怨毒的嘶吼,数尊埃及主神毫无保留地引爆了体内的神力。 灭世的飓风、塌陷的天空、狂暴的黄沙,犹如一场五彩斑斓的毁灭风暴, 轰然砸向那横亘在天地间的三十六重剑山! “轰隆隆——!” 大阵剧烈摇晃,三十六道冲天光柱在神明的联合轰击下,泛起了一圈圈危险的涟漪。 阵法中央,陆青山一袭暗红长袍在风中飞舞。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阵旗反噬到他的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敲击, 一丝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但他不仅没有后退,漆黑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狂傲的戾气。 “拿大夏普通人的命重塑神国?你们这群畸形儿,怕是在做梦!” 陆青山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护短到了骨子里的青年。 “想要破阵是吧?那就让你们看看,老子除了阵,还有什么!” 陆青山缓缓抬起右手。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那枚银色手镯,仿佛感知到了主人胸膛中沸腾的杀意, 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昂扬的龙吟! “昂——!!!” 银光如水波般流转、延展、重塑。不过眨眼之间, 那枚不起眼的手镯便化作了一柄三尺长、薄如蝉翼却透着刺骨寒芒的古朴长剑! 本命灵剑——【惊蛰】! 蛰伏已久,一朝出鞘,天下皆惊! 陆青山一把握住剑柄,浩瀚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惊蛰剑气冲天而起,犹如一条银色的怒龙,悍然融入那摇摇欲坠的三十六重剑山之中! “铮——!” 有了惊蛰剑意作为主心骨,原本被压制的剑气长城瞬间稳固。 凌厉的剑气反向绞杀,竟将奴特降下的苍穹虚影生生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然而,埃及神明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那些低阶神明犹如不要命的飞蛾,用自爆神格的方式,疯狂消耗着陆青山的灵力。 就在陆青山的阵法即将承受不住这超负荷的冲击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漫天风雪中响起。 紧接着,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以陆青山为中心,向着前方扇形铺开。 方圆五百米内的风雪瞬间停滞,所有的光线被贪婪地吞噬,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暗域! “【永夜领域】,展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伞,如幽灵般从陆青山身侧的阴影中优雅地走出。 他穿着复古的黑色长风衣,左眼是深褐色的温和,右眼却是没有眼白的漆黑深渊。 古波斯的神秘流光在他右瞳深处缓缓流转。 “我只是去确认了一下后方的空间坐标,你居然就把阵法的承载阈值拉到了百分之一百四十。” 闵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度冷静的学术腔调,以及毫不掩饰的毒舌, “青山,对付这种只知道靠蛮力撞门的低维野兽,用蛮力硬扛,是一种非常不优雅的降智行为。”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陆青山咧嘴一笑,随手挽了个剑花, “这群疯狗咬人挺疼的,赶紧给我控场!” “如你所愿。” 闵尘握着黑伞的手指轻轻一转。 刹那间,深陷【永夜领域】中的埃及众神,突然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他们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彻底屏蔽,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惧怕的梦魇。 “恐惧放大,百分之三百。 视觉剥夺,百分之七十五。” 闵尘像是一个手术医生,冷酷地切割着敌人的心理防线, “谢了!” 陆青山身形如电,借助闵尘提供的绝对视野,惊蛰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河! “噗嗤!噗嗤!” 三名陷入恐惧幻境的埃及八元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惊蛰剑气瞬间枭首! 现代阵法剑修与暗影大脑的高维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清场效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也彻底摧毁了埃及神明最后的理智。 “一起死吧!!!” 风神休与天空之神奴特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闪过玉石俱焚的狠绝。 他们不再保留任何余力,直接点燃了身为九柱神的本源神火! “轰隆隆——!!!” 两尊主神的本源殉爆,威力堪比真正的灭世天灾。 狂暴的能量光柱瞬间撕裂了【永夜领域】,重重地轰击在三十六重剑山之上。 “咔嚓……” 阵旗发出一声哀鸣,三十六座剑山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终于分崩离析。 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陆青山和闵尘的身上。 闵尘的黑伞被撕裂大半,身形隐入暗影倒退百米。 而作为主阵人的陆青山更是首当其冲,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着后方的雪原砸落。 “师父!” “老陆!” 下方的雪地里。 林七夜看着那道坠落的暗红色身影,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立下的铁血誓言—— “下一次,我林七夜一定要站在他的身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握紧暗红色的星辰直刀,化作一道夜色狂飙而出! “七夜!” 曹渊和安卿鱼紧随其后。 “他已经为我们挡得够久了!” 林七夜死死盯着半空中那群冲破了防线、满脸狞笑的埃及神明, 声音中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卿鱼,老曹!我们上!”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看着满天神佛,冷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曹渊。 “老曹,相信我吗?” 曹渊看着前方坠落的陆青山和冲锋的林七夜,坦然地笑了一下,眼底满是死志: “动手吧。” 第627章 【黑王破笼,大夏的疯子们】 “轰隆隆——!!!” 埃及主神的本源殉爆,犹如一颗砸落地面的微型太阳,耀眼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三十六重剑山。 阵法崩碎的恐怖反噬力,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青山的胸膛上。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犹如断线的风筝,向着后方的雪原急速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纯粹的黑暗如水波般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闵尘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伞,如幽灵般浮现。 他脚下的阴影迅速扩张成一张柔软却坚韧的暗影巨网,将坠落的陆青山稳稳接住,卸去了所有致命的冲力。 “脏器受损,灵力紊乱。” 闵尘看着陆青山染血的衣襟,那双一褐一黑的异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没有再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学术名词,而是将黑伞向前一倾, “你再这么流血,我就只能替你筹办葬礼了。歇一口气,我来顶上。” “咳……还死不了。” 陆青山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直身体,握着【惊蛰】的手依然稳如泰山, “这群疯狗咬人挺疼,别大意。” 阵法破碎,残存的埃及神明犹如决堤的洪水,再无阻挡。 风神休与天空之神奴特红着双眼,带着暴虐的神威,直扑雪原深处那隐匿在风雪中的【镇国神碑】。 “老陆已经为我们挡得够久了!” 林七夜目眦欲裂,他绝不允许陆青山拼死争取来的机会白费。 伴随着一声撕裂风雪的怒吼,林七夜手持暗红色的星辰直刀, 带着安卿鱼、曹渊,犹如三道狂飙的夜色,毅然挡在了神碑之前! 生命女神艾西斯看着这三个不自量力的人类青年,眼底满是轻蔑。 她指尖轻抬,无数水桶粗的藤蔓自积雪中破土而出,犹如狂蟒般绞杀向林七夜三人。 “不过是些脆弱的血肉之躯,也妄图阻挡神明的脚步?” “你这破花花草草,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没等林七夜挥刀,后方的陆青山忍着剧痛,猛地将惊蛰剑刺入大地。 一道凌厉的扇形剑气贴着雪面横扫而出,犹如割麦子般将那些粗壮的藤蔓尽数斩碎! 陆青山大口喘息着,对前方的三人吼道: “你们只管往前冲,后背交给我!” 有了老陆作为绝对后盾,林七夜再无顾忌。 他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按,魔法气息氤氲而开。 白熊、哈巴狗、黑蟒、雪女……病院中所有“克莱因”级别的护工被他倾巢唤出,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冲向埃及神明。 “可笑。” 风神休冷哼一声,随手挥出一道扭曲的罡风。 这股带着主神法则之力的狂风,瞬间碾碎了前方数公里的空气。 黑蟒与雪女甚至连抵挡一秒都做不到,便被绞成了漫天残芒,被迫回归病院。 实力差距,犹如不可跨越的天堑。 “我虽然杀不了主神,但把你们拖进噩梦里几秒钟,还是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 闵尘推了推眼镜,右眼中那深邃的古波斯流光轰然爆发。 “【永夜领域】,展开!” 方圆五百米内的风雪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风神休与奴特的身形猛地一滞,他们发现自己的视觉被强行剥夺, 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被放大了整整三倍。 尽管这只是几秒钟的干扰,却让这群主神发出了烦躁的怒吼。 闵尘的右眼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作为克莱因境的暗影掌控者, 强行将主神拉入恐惧共鸣,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迫。 “七夜!我的领域只能控住他们三秒!破局!” 闵尘冷声喝道。 镇国神碑前。 安卿鱼眼底的灰芒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疯狂闪烁。 在【唯一正解】的无数次推演中,哪怕有老陆的剑气掩护和闵尘的领域控场, 眼前的战局依然是绝对的零胜率。 既然理智告诉他这是一场必死的绝局,那就只能引入最疯狂的变量。 安卿鱼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身旁的曹渊,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老曹,常规手段没有半点胜算。你愿意把命交给我吗?” 曹渊看着前方那不可战胜的神明,又看了眼身后的神碑。 他的眼底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死志,坦然地点了点头:“动手吧。” “这会很痛……别恨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安卿鱼一把攥住曹渊握刀的手,猛地调转刀锋, 毫不犹豫地将那柄锋利的直刀,狠狠刺入了曹渊自己的心脏!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曹渊闷哼一声,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任由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闵尘捂着流血的右眼,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震惊,随即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用终结生命的方式来唤醒未知力量……你们,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渊心脏被刺穿的刹那。 一股纯粹、古老、压抑到极致的漆黑煞气,犹如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雪原上轰然喷发! 那粗壮的黑色火柱直接贯穿了苍穹! 天空中原本就昏沉的雪云,在这股煞气的冲刷下,竟被生生撕裂出一个庞大无比的倒悬旋涡。 “吼——!!!” 一声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低沉咆哮,在天地间回荡。 在那片焚尽一切的黑色火海中,一尊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被巨大锁链贯穿身躯的摩天巨影, 顺着虚无的羁绊,咆哮着站了起来! 它高达百丈,双臂、肩膀、膝盖上的空洞里穿插着命运的锁链。 但即便被束缚,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曾冲击至高神境界的恐怖威压, 却让刚刚挣脱永夜领域的埃及主神们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个什么怪物?!”大地之神盖布惊恐地看着那尊巨影, “人类的体内,怎么可能藏着这种东西?!” 盖布咬了咬牙,企图利用黑王被锁链束缚的弱点,强行绕开煞气火海,直接去摧毁镇国神碑。 然而,他刚踏出半步。 那尊没有瞳孔的摩天巨影,便缓缓转过了头。 黑王那如山岳般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贯穿自己肩膀的黑色锁链!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浑身肌肉暴涨, 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将那根沉重的锁链犹如长鞭般悍然挥出! “砰——!” 庞大的主神之力在黑王这一击面前,犹如纸糊般脆弱。 大地之神盖布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击狠狠砸中! 他的身躯犹如一颗流星,被直接砸进了数十里外的雪山主峰,引发了惊天动地的雪崩! 第628章 【胖道人借法,疯子们的死守】 “轰隆隆——!” 帕米尔高原的雪峰之上。 一百多名新兵呆呆地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漆黑煞气, 以及那尊一拳将大地之神盖布砸飞的摩天巨影,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那是曹教官?!” “好恐怖的煞气,这才是教官们真正的实力吗?” 人群中,沈青竹听着新兵们的惊呼,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眉头猛地皱起: “等等,胖胖去哪了?” …… 漫天风雪的阴影中。 一道圆滚滚的身影正紧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朝着镇国神碑的方向疾驰。 百里胖胖看着远处那尊接连扯断命运锁链、即将彻底暴走的黑王,脸色苍白如纸。 “黑王一旦失控,老曹必死无疑……七夜现在的境界,就算请神上身也顶不住那么多埃及主神。 没办法了。” 百里胖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猛地抬起手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毫不留情地连拍三下! “砰!砰!砰!” 每一掌落下,他体内便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崩碎。 被封印的轮回之气犹如井喷般激荡而出,他的精神力境界从无量境一路狂飙,直逼克莱因境巅峰! 强行解开封印的反噬让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雪地中。 “这轮回还没圆满,强行提境界撑不了多久……”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腰间的直刀。 他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元始,把这玩意儿藏哪不好,非要塞我肚子里,这特么得多疼啊……” 抱怨归抱怨,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刀锋狠狠刺入腹部! 百里胖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将手探入那道狰狞的血口中,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摸索后, 强行掏出了一柄散发着莹莹白光、不染半点血污的【玉如意】! 他艰难地站起身,手持玉如意,低沉晦涩的道经自唇间吟出。 “玉晖曜焕,金映流真……” 白色的道光犹如涟漪般将他淹没。 短发迅速生长被竹签挽成道簪,深红斗篷化作一袭带着红意的宽大道袍。 胖道人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星痕流转。 “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他轻叹一声,身形瞬间隐没在风雪中。 …… 镇国神碑前。 “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七夜的脑海中,布拉基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几天前你刚承受过那只猴子的灵魂,现在的精神壁垒全是裂痕。 再强行承载我和伊登的双神灵魂,你会神魂俱灭的!” “我知道。” 林七夜看着逼近的风神休与天空之神奴特,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但如果我退了,我身后的老陆、战友、还有大夏的普通人,全都会死。有些事,我没得选。” 话音落下,布拉基化作一抹流光融入林七夜的体内。 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左眼流转着淡淡的灿金,右眼则弥漫着浓郁的生机之绿。 音乐与青春的双重神力在他体内交织,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金虎城池在,铜龙剑佩新!” 林七夜强忍剧痛朗声吟诵。 数道高达百丈的钢铁城墙拔地而起,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囚牢,强行将风神休与奴特困在其中。 “可笑。” 风神休满眼不屑,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凌厉的罡风犹如无数把绞肉机,瞬间将那宏伟的钢铁城墙撕出了一个百米宽的巨大豁口! 林七夜咬紧牙关,正欲幻化出竖琴拨动。 然而,神明的速度太快了。 天空之神奴特犹如瞬移般出现在林七夜的身后。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一根手指,点在林七夜的后背。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林七夜的右半边身体,在主神的法则碾压下,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残破的斗篷碎片在风中飞舞,林七夜仅剩的半边身躯犹如破布麻袋般,重重地砸落在积雪之中。 “七夜!!!” 远处的雪坑旁,受伤的陆青山目眦欲裂。 “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来收尸!” “嗡——!” 惊蛰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百米,在林七夜倒下的上方化作一座微型防御剑阵, 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奴特准备补刀的第二道神光! 但陆青山也因此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就在奴特准备连同剑阵一起碾碎时。 一团漆黑的阴影毫无预兆地在林七夜身下炸开。 闵尘撑着破损的黑伞从暗影中浮现。 他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右眼中的古波斯流光燃烧到了极致。 无数黑色的阴影触手从地下探出,犹如茧蛹般将林七夜残破的身躯包裹, 猛地向后方拖拽了数十米,强行脱离了神明的绝杀范围! “噗!” 闵尘的右眼溢出大量鲜血,他半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息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暗影拖不住神明太久……青山,靠你了!” “干得漂亮!” 陆青山咬牙拔起插在雪地里的断剑。 而另一边,失去目标的风神休冷哼一声,正欲直接去摧毁神碑。 一道青色的剑芒突兀地自虚空中斩落! 休只觉得手腕一凉。 下一秒,他那只准备触碰神碑的手掌,便轻飘飘地掉落在雪地中, 切口处瞬间燃起透明的道火,将断掌烧成了灰烬! “谁?!” 休捂着断腕,惊怒交加地回头。 漫天暴风雪中。 一个浑身笼罩在白色光晕中的红袍道人, 犹如闲庭信步般走来。那连神明罡风都能绞碎的风雪,竟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 “是大夏的天尊?!” 奴特心头一颤,但仔细感知后又皱起眉头, “不对,气息差太远了!” “管他是谁,杀了他!” 风神休怒吼着卷起漫天罡风,直扑胖道人而去。 胖道人眼眸微眯,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挥。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在触碰白光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他左手捏诀,红衣道袍上微光一闪。 “乾坤逆!” 言出法随。 风神休与奴特只觉得眼前天地翻覆,空间极度扭曲。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挪移到了数公里外!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尊手持山岳般巨大黑刀、浑身燃烧着黑色煞气的——黑王! 胖道人凌空踏立在黑王身侧,将这不可一世的埃及双神,死死堵在了绝路之上。 …… 战场另一端。 生命女神艾西斯披着一袭青袄,越过混乱的战场,来到了镇国神碑的脚下。 她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大夏国运的黑色石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摧毁神碑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呜咽的风雪中,那座漆黑神碑的脚下。 一个浑身是血、只剩下半边身体的身影,正拄着一把直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在青春女神伊登的神力滋养下,他那残缺的右半边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灰白的骨骼上,鲜红的肉芽犹如藤蔓般疯狂蔓延交织。 林七夜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那双一金一绿的异色双瞳中, 燃烧着令神明都感到心悸的疯狂战意。他将星辰直刀横在胸前,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想毁这座碑……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PS:晚安啦~各位~~) 第629章 帕米尔高原的雪原,已被彻底撕裂成一幅光怪陆离的修罗画卷。 远处,漆黑的煞气火柱贯穿苍穹,暴走的黑王正攥着命运锁链将大地之神抡飞; 而在另一端,胖道人手持玉如意,以颠倒乾坤的道法,将风神与天空之神强行拖入绝境。 生命女神艾西斯披着一袭青袄,从那两处堪称疯狂的战场上收回目光。 她秀眉微蹙,大夏这些年轻人的底牌与狠辣,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若再拖延下去,一旦大夏金仙折返,他们四位主神必将陨落于此。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那座黑色的镇国神碑。 然而,在狂风与飞雪的交织中,那座神碑的脚下,竟然还拄刀立着一个残破不堪的身影。 在青春女神伊登的本源滋养下,林七夜被轰碎的右半边身体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重塑。白骨生肉,经络犹如扭曲的红蛇般疯狂交织。他那连皮肤都没长全的右手,紧紧攥着天丛云剑,拦住了艾西斯的去路。 “想毁这座碑……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林七夜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声音沙哑却犹如钢铁般坚硬。 “凭着伊登留下的一口残气,也妄图学人做英雄?”艾西斯冷笑一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林七夜没有废话,初生的血肉在寒风中剧痛颤抖,他强行牵扯嘴角,低沉且诡异的西式歌谣顺着喉咙流淌而出: “嗅着鲜血的甜腥,我敲开幽冥的门扉……残破的神像在废墟中悲泣,黑色的荆棘刺穿苍白的骸骨,那是诸神的狂想,是鲜血浇灌的天堂……” 随着【天空的吟诗者】的共鸣,雪原的大地轰然开裂。无数条漆黑的怨毒藤蔓犹如触手般破冰而出,径直缠向艾西斯的脚踝。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一座高达百尺、面容扭曲的血色女神石像自虚无中拔地而起。巨大的石臂仿佛要捏碎苍穹,带着沛然莫御的狂暴重压,朝着艾西斯的头顶狠狠砸下! “无聊的把戏。” 艾西斯连眼皮都没抬,青袄之下探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随意地迎上了那坠落的血色巨臂。 “咔嚓——!” 相撞的瞬间,一抹刺目的幽绿光芒顺着艾西斯的指尖逆流而上。血色石像的手臂寸寸崩碎,恐怖的生命权柄直接将这座魔法造物碾成了漫天齑粉。 与此同时,无数细小的翠绿菜苗自艾西斯脚下蔓延,不过眨眼间,便将那些黑色藤蔓吸干了养分,化作飞灰。 “噗!” 魔法反噬之下,林七夜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还没等他喘息,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犹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艾西斯拎着林七夜,猛地将他狠狠贯入脚下的冰层! “轰——!!!” 以林七夜的背脊为中心,一个半径百米的巨型深坑在雪原上轰然炸开。滚滚烟尘中,艾西斯单手将他按在坑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 “企图用一只蝼蚁的命,来绊住神明的脚步?”艾西斯声音漠然,“可惜,你太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闪烁着诡异绿芒的菜苗自林七夜身下的冻土中破壁而出。它们犹如贪婪的吸血鬼,瞬间刺破了林七夜的皮肉,深深扎根进他的脏腑与骨髓。 这些生命神职的衍生物,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抽取着林七夜体内那磅礴的青春生机,将他彻底钉死在大地之上。 艾西斯松开手,看都不看被绿色植被淹没的林七夜一眼,转身向着镇国神碑走去。随着她指尖的挥动,那些菜苗开始顺着漆黑的碑体疯狂蔓延,一点点蚕食着神碑内部的太古神力。 …… 数百米外,风雪肆虐的边缘。 陆青山长身而立,暗红色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在刚才硬抗两尊九柱神本源殉爆的冲击中,他虽然被破开了防御,衣襟染上了一抹刺目的血迹,胸膛气机也有些剧烈起伏,但他那双握着【惊蛰】的手,依然稳如泰山。 “青山,你体内的灵气在刚才的冲击中损耗不小,先退一步,我来控场。” 一旁的阴影中,闵尘撑着大半破损的黑伞优雅步出。他那双一褐一黑的异瞳微微闪烁,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审慎。 “不碍事,这点震荡,还卸不掉老子的剑。”陆青山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的血线,声音沙哑,目光却犹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去看走来的闵尘,而是将视线死死锁定了这片战场。 看着深坑里正在被吸食生机的林七夜,看着远处胸膛被直刀贯穿、化身黑王在怒吼咆哮的曹渊,看着为了取出一件神器而不惜以刀锋剖开自己腹部的百里胖胖…… 那些滚烫的鲜血,那一声声撕裂风雪的怒吼,化作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狠狠撞击在陆青山的心坎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对待这个世界多少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抽离感。他护着这群小兔崽子,不过是顺应剧情,为了大夏未来的火种不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群为了大夏的普通人,不惜献祭灵魂、剖心泣血的兄弟,老陆心底那最后一丝属于“异乡人”的隔阂,在漫天风雪中被彻底撕得粉碎。 “妈的……真是一群不把命当命的疯子。” 老陆眼眶通红,咬着牙低笑出声。什么剧情?什么书中人?这群为了身后家园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傻子,是他陆青山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用命去相托的兄弟! “嗡——!” 在这一瞬的彻底明悟中,陆青山体内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毫无征兆地轰然破碎。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与这片大夏疆土达成了最完美的交融。 穿越者的疏离感被一剑斩断,换来的是无瑕无垢的赤子之心。 大宗师的剑心与阵道,在这一刻,真正踏入了完美无瑕的“圆满”之境! 轰! 伴随着心境的圆满,一股澎湃澎湃的剑意自他体内反哺而开,原本因为承受冲击而有些紊乱的灵气被瞬间荡平梳理,【惊蛰】剑身之上爆发出的银色龙吟之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决绝! 老陆挺直了脊梁,宛如一柄插在长城之畔的百炼苍锋,气势不减反增。 …… 深坑之底。 随着生机的疯狂流逝,林七夜的视线已经彻底被茂密的菜苗遮蔽。 “不能……让她毁了神碑。” 林七夜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滑向无底的深渊。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灵魂强行清醒。 既然这些该死的植物已经扎根在我的骨血里…… 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狠厉。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强行催动体内最后的一丝魔法本源,沙哑地低吼: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轰——!!!” 【天空的吟诗者】神力催动,炽热的魔法烈焰自林七夜体内毫无预兆地爆裂炸开! 他将自己的肉身当成了焚丹炉。在这场玉石俱焚的灵魂之火下,那些禁锢他的菜苗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枯萎。而与之一同被焚烧的,还有林七夜的皮肉、毛发与骨骼! 焦臭味弥漫在深坑之中。当火焰渐渐平息,坑底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蚕食神碑的艾西斯眉头微蹙,转过头去。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一只被烧得漆黑、皮肉翻卷的手掌,猛地扒住了深坑的边缘。 一具几乎完全碳化、早已面目全非的焦黑身影,拄着星辰直刀,摇摇晃晃地从深渊里爬了出来。 “啪嗒。” 一枚闪烁着微光的守夜人纹章,从他焦黑的胸膛滑落,掉在洁白的雪地里。 化作焦炭的林七夜哆嗦着探出手指,犹如朝圣的信徒,将那枚纹章从冰雪里小心翼翼地捧起。 看着这枚纹章,他想起了老陆说过的“凡人的浪漫”,想起了赵空城雨夜的背影。他依赖的“私心”,本就是这宏大守护中最坚不可摧的基石! 哪怕嘴角撕裂出狰狞的血口,林七夜依然笑了。他的双眸,在此刻明亮得犹如煌煌大日。 他将纹章死死攥在掌心,在肆虐的暴风雪中,缓慢却笔挺地站直了身躯。他将右拳,高高地抵在了太阳穴旁。 神情,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林七夜用那被浓烟熏哑的嗓子,向着这满天神明,吼出了属于大夏的绝唱: “我林七夜,在大夏众生前宣誓——” “若黯夜终临……” …… 远处雪峰之上。 一百多名新兵看着那个被烧成焦炭却依然立于神碑前的背影,所有人的眼眶瞬间红透。 沈青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雪地里。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但当林七夜那嘶哑的誓言响彻天地时,沈青竹猛地惊醒。 他转过头,双目犹如泣血般通红,对着身后所有的新兵声悉力竭地咆哮: “你们还在等什么?!林教官最后的授课还没结束!!所有人,跟着教官宣誓!!!” 一百多名新兵霍然起身,他们擦干眼泪,动作整齐划一地将右拳抵在太阳穴旁。 “我方沫……” “我卢宝柚……” 最终,数百道年轻而滚烫的嗓音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回应着神碑前那个孤傲的背影: “——若黯夜终临!!!” 林七夜听着风雪中传来的回音,迎着艾西斯那张错愕的脸庞,一字一顿: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新兵们的怒吼响彻九霄。 “——横刀向渊!!” 在念出最后半句的刹那,林七夜大拇指一挑,将纹章内部的银色短针弹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死志,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血染天穹!!!” “轰——!!!” 这一刻,圆满的道心与【天空的吟诗者】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共鸣!在【鬼神引】榨干全部潜能的催动下,一股卷起天门的海啸之力在林七夜体内完成聚变。 恐怖的银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竟将逼近的生命女神强行震退百米! 焦黑的碳壳寸寸剥落,林七夜单手握剑,夜色与星辰自动交织成一袭长袍披在他的双肩。他一步踏空,直接跨越了那道困住无数天才的“人类天花板”,短暂地拥有了直逼神明的无上伟力! 艾西斯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她猛地一拍大地,无数根百米高的荆棘巨木破土而出,犹如囚笼般企图将林七夜绞杀。 “【陨落千星】。” 林七夜屹立于虚空,星辰直刀遥指苍穹。 夜幕被撕裂,漫天星辰响应着新王的召唤,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流星火雨,无情地砸碎了艾西斯的植物乐园。 趁着爆炸的火光,林七夜犹如鬼魅般穿透烟尘,天丛云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取艾西斯的咽喉。 艾西斯大惊失色,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仰,反手一把攥住了林七夜握剑的右手腕! “抓到你了!”艾西斯面露狞笑,生命神力疯狂倒灌,无数菜苗瞬间顺着林七夜的手臂钻出,企图再次将他控制。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大夏守夜人的狠绝。 林七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左手瞬间召唤出星辰直刀,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条长满菜苗的右臂连根斩断! 神血喷溅!断臂连同天丛云剑齐齐坠落大地。 在艾西斯惊骇的目光中,林七夜脚下魔法阵再度亮起,带着斩破宿命的刀光,决绝地劈向了神明的眉心! 第630章 【时间定格,直男的托付与锁魂】 “刺啦——!” 星辰直刀带着劈开宿命的锋芒,甚至已经贴上了生命女神艾西斯眉心的肌肤。 只差最后半寸。 然而,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半寸,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在【天空的吟诗者】与【鬼神引】双重反噬的疯狂压榨下,林七夜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如燃尽的枯木般,彻底熄灭了。 他那双明亮的异色瞳孔迅速灰败,挥出绝杀一刀的残躯失去了一切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呵呵……终究是油尽灯枯了么?”艾西斯看着生机断绝的大夏新王,眼底闪过一抹余悸后的狂喜。她猛地抬起手,准备将这个屡次冒犯神明威严的人类彻底碾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答。” 一声仿佛来自时光长河深处的钟表走动声,突兀地在雪原上空荡漾开来。 刹那间,帕米尔高原上呼啸的暴风雪、飞溅在半空中的神血、甚至连艾西斯眼底那抹尚未化开的狂喜,统统被一股绝对的法则伟力,生生定格在了原地! 一轮璀璨、浩大,由无数金色齿轮交织而成的古老表盘虚影,无声地笼罩了这方苍穹。 在这片失去时间概念的死寂天地中,一阵沙沙的踏雪声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身披暗红斗篷、满头白发如雪的男人,踩着静止的冰霜,一步步从风雪深处走来。他满是沧桑的眼眸紧盯着被定格在原地的艾西斯,随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林七夜那具甚至连右臂都被自己斩断的残躯上。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 王面拔出了腰间那柄雪白的斩神大刀【弋鸳】。 这位大夏第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神技。他就像一个失去理智、只剩下纯粹暴怒的发泄者。 他走到被定格的生命女神面前,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然后悍然劈下! 一刀,斩断了那伸向林七夜的手臂。 两刀,劈开了主神的胸膛。 十刀、百刀! 在时停的领域内,王面红着双眼,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刀锋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倾泻,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埃及主神,生生劈成了一地令人作呕的碎肉血泥! 当最后一丝生机被【弋鸳】的刀气彻底磨灭。 “滴答。” 时间恢复了流逝。 漫天的风雪再度呼啸,艾西斯的残躯轰然散落在地。 而王面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扔下名刀,双膝重重地砸在林七夜身前的雪地里。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林七夜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看着那张被烈火与刀锋毁去容颜的年轻脸庞,王面的泪水不可遏制地夺眶而出。 “对不起……七夜,对不起……”王面将头埋在林七夜的颈窝里,压抑的哭腔在风雪中显得如此凄厉,“我们来晚了……” 或许是这声痛哭唤醒了林七夜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神力。 林七夜那涣散的双眸微微一动,眼皮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别哭丧着脸啊……王面老哥。” 林七夜的声音虚弱得犹如随时会消散的青烟,他勉强扯出一个惨白的笑意。他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左手,将那柄【天丛云剑】递向王面。犹豫了片刻后,他又摸向腰间,将那柄陪伴他最久、从赵空城那里继承来的直刀【斩白】解了下来。 “这把天丛云,以后就替我收着吧……”林七夜的呼吸断断续续,“还有这把【斩白】……呵呵,这刀可比你那把破【弋鸳】好用多了……如果有机会,帮我……给它寻个不辱没它的好主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撑住!”王面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眼泪砸在林七夜的脸上,“大夏的神仙们都回来了,总有办法救你!” “别费劲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林七夜微微摇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迦蓝那丫头……你帮我照看一下……她还在四合院的厢房里睡着……我不想她一觉醒来,发现这世上……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了……” “还有曹渊……让他别老想着解开封印自杀……胖胖那家伙肯定会哭鼻子……老陆估计又要骂我抢风头……” 在细微的碎碎念中,林七夜的声音越来越小。 远处的雪丘后。 披着红裙的迦蓝刚刚赶到战场,便听到了林七夜这番宛如交代后事般的呢喃。 她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唇,泪水如决堤般从绝美的脸庞上滑落。她多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多想听他再对哪怕说一句软话。 可是,那个躺在雪地里的少年,直到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秒,目光都只定格在身后的战友与那座镇国神碑上。 他留给红颜知己的,只有一句“别让她没有朋友”的平淡嘱托。 他走得太干脆、太纯粹,纯粹到只留下一个宁折不弯的直男背影,将所有的儿女情长都揉碎在了大夏的凛冽寒风中。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银色流光撕裂了北欧昏沉的云层,轰然降落在战场中央。 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戬(杨晋)看着倒在王面怀里的林七夜,这位大夏真神握紧了武器,双唇微微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称呼: “哥……” 听到这个声音,林七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看着那张眉心生有竖目、熟悉又威严的面孔,林七夜苍白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彻底释然的笑意。 “阿晋……你真的长大了。” 林七夜伸出满是血污的左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便彻底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阿晋,你看到了吗……” “你们当年留给大夏的太平盛世……哥哥我,拼了命……守住了。” 话音落下,林七夜的双眼缓缓阖上。心脏的跳动彻底归于死寂,那枚紧握在掌心的纹章,也随之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七夜!!!”王面发出肝肠寸断的悲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王陨落、陷入万念俱灰之际。 “吼什么吼?号丧呢!” 一道沙哑却透着混不吝痞气的声音,突兀地从后方传来。 陆青山捂着断裂的肋骨,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他的暗红道袍上沾满了敌人的神血,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留下一个刺目的脚印。但他走得很稳,脊梁挺得笔直。 陆青山来到王面身前,单膝跪下。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悲痛,而是直接并拢双指,一指点在了林七夜冰冷的眉心。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神魂都在消散。 老陆的眼眶“唰”地一下红透了。但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蕴含着大宗师本源精血的纯阳之气,混合着浩瀚的剑意,毫不犹豫地喷在了林七夜的心口! “大夏的天还没塌,谁允许你小子上生死簿了?!” 老陆双手如幻影般飞速结印,三十六道幽蓝色的阵纹顺着他的指尖,硬生生地打入林七夜已经衰竭的经脉之中。 “【三十六天罡锁魂大阵】——给老子锁!” 伴随着老陆歇斯底里的怒吼,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神魂碎片,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阵法之力强行拢聚在一起。本源精血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枷锁,死死护住了林七夜心脉深处那一点最后也是最微弱的生机星火。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 一道幽灵般的修长身影无声浮现。闵尘撑着那把残破了一半的黑伞,稳稳地扶住了老陆的肩膀,将伞柄微微前倾,为他们挡下了风雪。 “老陆!七夜他……”王面和杨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他。 “死不了,但也活蹦乱跳不起来。” 陆青山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着。他动作轻柔地抹去林七夜脸上的血污,像往常一样没好气地拍了拍那张冰冷且陷入了重度假死状态的脸颊: “这小子的根基被【鬼神引】烧干了,我只能用阵法和本源锁住他最后一口气。只要我的阵不破,他就还是大夏的活人。” 老陆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转身迎着漫天风雪。那双通红的眼眸中,燃起了足以焚毁诸神的可怖杀意: “这小子睡着了……接下来的天,老子来扛。” (PS:晚安啦~各位~~今天两更,两更6000+了,嘿嘿嘿) 第631章 【弱者的守护,新兵与夜幕的遗产】 荒芜的帕米尔雪原上,一辆越野车宛如一头低吼的凶兽,卷起漫天碎雪,全速朝着停机场的方向疾驰。 驾驶座上,安卿鱼双手紧握方向盘,将油门踩到了最底端。凌乱的黑发披散在白大褂的领口,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灰眸,正紧紧盯着地平线的尽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为了应对迷雾中突发的危机,安卿鱼在这短短几天内,已经连续两次动用了分身重生的底牌。他在沧南市地下实验室里耗费两年心血储备的分身,如今只剩下冰棺里的最后一具。 但这已经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了。 安卿鱼拿起副驾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我是安卿鱼,江洱,听到请回答。” 不需要调频,只要他握着这台对讲机,作为机械灵魂的江洱就能瞬间捕捉到他的信号源。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江洱微弱的声音。 “神碑那边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安卿鱼追问。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片刻后,江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卿鱼,我们正带着新兵撤往停机场。等到了……再说吧。” 安卿鱼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越野车犹如离弦之箭般撕开了风雪。 …… 简陋的停机场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六百多名新兵正排着长队,沉默地向运输机的机舱内走去。 没有人在抱怨高原的严寒,也没有人讨论刚刚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眼眶通红。整支队伍就像是一群失去了声音的齿轮,在风雪中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苏哲和卢宝柚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在即将踏入机舱的那一刻,苏哲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镇国神碑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回放起几天前,在喀玉什边防连的操场上,林七夜对他们上的那“终极一课”。 “既然注定是弱者,为什么还要握紧手里的刀?” 这是教官当时抛出的拷问。 苏哲还记得自己当时站出来,红着眼给出的答案:“因为守护大夏需要的从来不是绝对的力量,而是灾难降临时,敢于舍弃性命,挡在万万人身前的决心。” 那时的他们,只是在道理上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直到今天,直到几个小时前,他们亲眼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教官,为了这句话,被主神打入深坑、烈火焚躯。看着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拖着残缺的身体站起。直到最后生机断绝,靠着陆教官呕出本源精血设下的阵法,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这群新兵才真正懂了,那身深红色的守夜人斗篷,究竟承载着怎样令人窒息的重量。 林七夜的倒下,化作了最炽热的火种。这堂惨烈到极致的终极一课,将永远烙印在这六百多名大夏未来脊梁的骨血里。 ……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机场边缘。 安卿鱼推开车门,顾不得整理自己凌乱的形象,快步走入停机场。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没有看到曹渊,没有看到百里胖胖,也没有看到林七夜的影子。 他只看到沈青竹独自坐在机舱外的雪地里。 沈青竹那双布满血痕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烟嘴已经被捏得扭曲变形。江洱的黑色棺材安静地放在一旁。一袭白裙的江洱飘在半空中,看到安卿鱼走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低下头去。 “发生什么事了?”安卿鱼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发沉。 沈青竹仿佛一座冰雕,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将那根扭曲的香烟递到嘴边,一缕微弱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通红的双眼泛起水光,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支离破碎: “七夜他……为了守碑,用了【鬼神引】。”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安卿鱼的天灵盖上!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人呢?!” “大夏的神明赶到了。”江洱在一旁带着浓重的哭腔补充道,“老陆为了保他,呕着心血下了三十六道天罡锁魂阵,强行把七夜最后一丝命气封在了心脉里。刚才,大夏神明已经带着重伤假死的七夜,还有暴走的曹渊,一起回天庭了。” “老陆说,只要他的阵不破,七夜就算个活人。但……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沈青竹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胖胖呢?还有老陆人呢?”安卿鱼的声音有些发颤。 “胖胖在刚开战时就失踪了。至于老陆……”沈青竹吐出一口浊气,“他提着剑,留在了战场处理残局。他让我们带新兵先撤,说接下来的天,他来扛。” 安卿鱼如遭雷击。 斗篷下的双拳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密集的血丝瞬间攀满了镜片后的双眼。 “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卿鱼猛地蹲下身,一拳狠狠砸在脚下坚硬的冻土上! 冰屑混合着指骨断裂的鲜血飞溅而出。他紧咬牙关,缕缕鲜血自牙缝间渗出,接连不断地挥拳砸向大地,发泄着胸膛里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悲愤。 然而,这种失控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当安卿鱼收回鲜血淋漓的手掌,重新站起身时,他脸上的狰狞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寒的绝对理智。 “我知道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七夜不在,这支队伍由我接管指挥。” 他背起地上的黑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务之急是护送这群新兵安全返回总部。所有人,立刻登机,回京!”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半截烟头按灭在雪地里,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机舱。 …… 运输机内,气氛沉闷。 安卿鱼安顿好所有新兵后,独自穿过狭长的机舱,走向最前方的驾驶室确认航线。 就在他推开驾驶室舱门的瞬间,一只手猛地从门后伸出,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咔哒”一声,舱门被迅速反锁。 安卿鱼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但在看清跌坐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时,他猛地一愣。 “胖胖?” 百里胖胖虚弱地瘫靠在驾驶舱的金属舱壁上。他那张圆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看到安卿鱼,胖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颤抖着撩起被鲜血彻底泡透的衣摆,露出了腹部那道狰狞恐怖、仿佛是被利刃从内部豁开的巨大血口。 “这口子割得有点深,我自己实在缝不上了。”胖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虚弱不堪,“卿鱼……帮兄弟个忙。” 安卿鱼看着那道致命的伤口,眼底闪过一抹强烈的震动。 他不知道胖胖在这场神战中独自去面对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了取出什么东西而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但他很清楚,胖胖躲在这里,就是不想让外面的战友再平添一份担忧。 安卿鱼什么也没有问。 他默默地放下背上的黑棺,从空间装备里取出急救箱。半跪在胖胖身前,安卿鱼拿出缝合针线,那双握着手术针的手指微微发颤,但下一秒便被他强行稳住。 “忍着点,可能会很疼。”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 “没事……”胖胖咬紧了后槽牙,“别告诉拽哥他们。” “嗯。” 狭小的驾驶舱内,两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心照不宣。在这场惨烈的神战之后,他们用这种隐秘而沉默的方式,共同扛起了【夜幕】小队残存的重量。 第632章 【欺天大阵,与雪寒关的炽天使】 运输机驾驶舱内,气流微微颠簸。 安卿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灰眸,犹如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在百里胖胖腹部的伤口上迅速掠过。 【唯一正解】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切口由内向外,虽然有过粗糙的止血处理,却因为后续极其狂暴的灵力对撞而彻底崩裂,导致了眼下肠穿肚烂的惨状。 安卿鱼拿出酒精棉和缝合针,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解剖室里拆解标本。 “没带麻药,咬块毛巾。”安卿鱼将一团干净的纱布塞进胖胖嘴里,低声开口。 百里胖胖闷哼一声,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安卿鱼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这位富家少爷一眼,语气中透着绝对理智的剖析: “这道口子,是你自己下黑手切开的吧?开战时你就玩失踪,回来就落得这么个惨样……你是为了掏出肚子里的某个东西,去挡住了我们看不见的敌人?” 胖胖疼得浑身打颤,他吐掉嘴里的纱布,靠在金属舱壁上,怔怔地看了安卿鱼片刻。 随后,那张苍白的圆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卿鱼啊,在这乱世里活着……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呢?” “懂了。” 安卿鱼没有再多问半个字。他打下最后一个外科结,利落地剪断缝合线,转身坐回驾驶位,将飞机的油门推向了通往上京市的航线。 …… 此时的帕米尔高原,暴风雪已经将满地的残骸掩埋了一半。 大夏的神明们已经带着重伤假死的林七夜和化身黑王的曹渊,撤回了天庭。诺大的废墟上,只剩下两个修长的身影。 陆青山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的脸色因为灵气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步伐也略显沉重。他没有去打坐疗伤,而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围绕着那座漆黑的镇国神碑,一步步丈量着方位。 “青山,你体内的灵气在为了林七夜布下锁魂阵时消耗极大。你需要休息一下。” 闵尘撑着破损的黑伞,像一道幽灵般跟在老陆身后,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肃。 “休息个屁。” 老陆摇了摇头,猛地一跺脚,三十六枚沾着他本源精血的阵旗如同流星般扎入雪原四周的冻土中。 “七夜那小子废了半条命才保住神碑,现在他的生机微弱到了极点。要是让西方那些神仙察觉到【夜幕】队长重伤假死、神碑受创,明天他们就能纠集大军彻底撕烂我们的防线!” 老陆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所剩无几的阵法道韵被尽数榨取而出,化作一层无形的光幕,将整个战场残留的气息彻底笼罩、篡改。 “【欺天大阵】——起!” 随着阵法落成,这片战场在外界的感知中,再次恢复了神力充沛、不可侵犯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的灵气几乎见了底。他拄着【惊蛰】剑,抬头看着阴霾密布的苍穹,那双眸子里依然透着不屈的锋芒: “小兔崽子们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我这个当兄弟的,总得替他们把收尾工作干漂亮。” 老陆疲惫地冷笑了一声,“只要老子的阵还在,大夏的底牌就在。谁敢来探这趟深浅,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 阳光穿过窗棂,洒在简陋值班室的折叠沙发上。 临时负责人绍平歌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裹着厚重的军大衣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是连绵千里的原始寒林。再往北,便是那翻滚着灰白物质的神迹迷雾。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一名守夜人快步走入,神色中透着激动: “绍队,西边有确切消息了!外神入侵被大夏神明镇压,镇国神碑保住了!” 绍平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好消息。不过总部也下达了最新密令,最迟明后两天,戍边大军就会全面进驻十二座关隘。去通知兄弟们,准备迎接真正的战争模式。” 守夜人领命离开。绍平歌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保温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就在他准备喝下第一口热茶时,水面上突然荡起了一圈细密而急促的涟漪。 绍平歌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压迫感,顺着极寒的空气,瞬间碾过了整座雪寒关!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千里寒林的尽头,那翻滚的迷雾边境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抹刺目的灿金光辉。 灰白雾气如潮水般退散,一尊高达百米的伟岸法相,在阳光下缓缓勾勒而出。祂的背后,六只洁白无瑕的光辉羽翼轻轻扇动,荡开一圈圈神圣的金芒。祂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宛如从古老圣经中走出的神迹。 “当啷——” 保温杯脱手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绍平歌一裤腿,他却浑然未觉。 那是伊甸园的副君,炽天使——米迦勒! 在神战刚刚平息的节骨眼上,这位西方主神竟然亲自叩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绍平歌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就在电话拨出的瞬间,那尊屹立在迷雾前的炽天使微微侧头,那双犹如熔岩般耀眼的金眸,穿透了层层壁垒,与绍平歌的视线隔空撞在一起。 绍平歌的呼吸彻底凝滞。 紧接着,一道不含任何敌意、却透着绝对神圣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台中轰然响起。 “这里是上京总部,请讲。”电话那头传来代理总司令左青的声音。 绍平歌握着话筒的手骨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 “左司令,这里是雪寒关绍平歌……我们观测到神明编号003,炽天使米迦勒。” “祂没有展露攻击意图,但是……”绍平歌咽了一口唾沫,“祂传音说,祂来大夏境内……找一个人。” …… 数小时后,上京市军用机场。 安卿鱼背着江洱的黑棺,站在呼啸的寒风中,默默注视着新兵们列队登上驶往集训营的大巴。沈青竹和百里胖胖站在他身侧,三人的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总教官袁罡从一辆大巴旁走来,由于提前撤回上京,他对帕米尔高原最后的惨烈一无所知。 袁罡环顾了一下四周,浓眉微皱:“林七夜和曹渊呢?怎么没见他们的人影?” 安卿鱼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镜片,将眼底所有的悲愤强行压下,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们接到了别的绝密任务,暂时不归队。” “这俩小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袁罡没有起疑,笑着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你们在雪原辛苦了,收尾工作交给我们,你们回总部好好休息吧。” 看着袁罡转身离去的背影,蓝牙音箱里传来江洱迷茫的声音:“卿鱼……我们现在去哪?” “回总部。”安卿鱼拉了拉白大褂的领口,“去见左司令,把真相告诉他。” 三人转身,刚准备迈出机场的铁门。 突然,一个穿着火红色卫衣的少年,毫无预兆地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少年满不在乎地嚼着大大卷,嘴里吹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啪”的一声咬破。 他双手插兜,那双燃烧着桀骜火光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安卿鱼等人一圈,下巴微微一扬: “喂,你们几个……就是跟着林七夜混的那帮兄弟吧?” 第633章 【钞能力与天庭的生机】 上京市,军用机场外。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峻地盯着眼前这个嚼着大大卷、挡住去路的红衣少年。 虽然这少年穿着卫衣、戴着蓝牙耳机,一副现代街头不良少年的打扮,但安卿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体内蛰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神力波动。 “小兄弟,你是哪位?”沈青竹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直刀。 “切,明明是我先问的。”红衣少年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群家伙,连自家大夏神明都不认识了?小爷李哪吒。奉命来接林七夜的兄弟,去天上走一趟。”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安卿鱼和沈青竹面面相觑。谁能想到,那个在神话传说里抽龙筋、闹东海的三坛海会大神,转世百年后,竟然会是这副一边吹泡泡糖一边玩手机的德性?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哪吒晃了晃手里的最新款智能手机,“神仙也要与时俱进懂不懂。要不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身份,小爷才懒得自报家门。” …… 半小时后,机场外的高架桥下。 “师傅,去乐谭山。”哪吒轻车熟路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站在车外的安卿鱼等人一脸古怪。沈青竹压低声音:“这神仙……还要打车去飞升?” “乐谭山在荒郊野外,直接在市区里起飞,是怕上不了热搜吗?”哪吒从车窗探出脑袋,催促道,“赶紧上车!” 安卿鱼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人合力将江洱的黑棺塞进后备箱,挤进了后座。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山脚下。 “师傅,结账。”哪吒点开手机的付款码。 “郊区不打表,一趟五百八。”司机师傅回头,毫不客气地报了个天价。 “五百八?!你抢劫啊!”哪吒瞪大了眼睛,他堂堂三太子兜里就剩两百块钱。他尴尬地摸了摸口袋,转头看向后座的三人,小声嘀咕:“那个……你们谁带凡间货币了?” 安卿鱼和沈青竹十分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百里胖胖。 胖胖捂着腹部的伤口,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嫌讨价还价太耽误时间,直接掏出特制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把上京市辉煌出行出租车集团全资收购了。对,立刻。” 两分钟后,司机的车载电话像催命一样响起。接通后,司机听着总公司的通报,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后座的胖子,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连车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市区方向狂奔。 “你把他怎么了?”安卿鱼挑眉。 “我把他们集团买下来了,顺便让人给他打了一辆新车的钱。”胖胖虚弱地耸了耸肩,“这辆旧车现在是我们的了,就扔这儿吧。” 站在车外的哪吒,看着行云流水般完成资本降维打击的胖胖,整个人呆若木鸡。大夏的年轻人现在都这么豪横的吗? “行了哪吒兄弟,别愣着了。”胖胖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路吧。” 哪吒咽了口唾沫,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他脚底猛地腾起赤色烈焰,风火轮迎风暴涨,化作一团巨大的火云,托起众人和黑棺,犹如一枚离弦的火箭般直冲九霄!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帕米尔高原。 陆青山布下【欺天大阵】后,终于压制不住体内反噬的气血,靠在一块碎裂的冰岩上大口喘息。闵尘撑着黑伞,默默站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芒犹如天河倒卷,撕裂了漫天风雪,轰然降临在废墟之上。 剑芒散去,一位身着素雅青袍、背负古剑的中年道人踏雪而来。他周身流转着阐教金仙那超凡脱俗的道韵,正是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 看到玉鼎真人降临,闵尘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 然而,这位大夏神明并没有流露出丝毫高高在上的姿态。玉鼎真人快步走到陆青山面前,看着那座夺天地造化、硬生生掩盖了战局气机的【欺天大阵】,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动与敬意。 “以血肉之躯,布下三十六天罡锁魂,又设这欺天大阵遮掩天机。道友的阵法造诣,已臻化境。” 玉鼎真人双手抱拳,对着陆青山,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若非道友拼死护住七夜心脉,大夏未来的火种便真要熄灭了。贫道玉鼎,代天庭谢过道友。” 老陆靠在岩石上,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疲惫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护着自家兄弟罢了。天上的事,忙完了?” “暂熄战火,百废待兴。”玉鼎真人温和一笑,袖袍轻轻一挥,一朵祥云落在了老陆和闵尘脚下,“天尊有请。道友损耗甚巨,还请移步天庭玉虚宫,容我等为道友疗伤接风。” “行,正好去看看七夜那小子。”老陆没有矫情,在闵尘的搀扶下踏上祥云,直入青冥。 …… 天际云海之上,另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卿鱼等人乘坐风火轮穿透平流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蔚蓝的天穹中,一座高达数百米、由纯白仙玉雕砌而成的恢弘牌楼横亘在天地之间。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牌楼之上,【南天】两个鎏金大字散发着令人顶礼膜拜的无上威严。 跨过南天门,氤氲的仙气扑面而来。只可惜,偌大的天庭显得有些冷清,偶尔几位驾云飞过的大夏神明也都带着伤痕,匆匆赶往洞府闭关疗伤。 哪吒带着他们在云层上穿梭,最终降落在了一座名为【元极殿】的宏伟古殿前,便转身告辞。 安卿鱼、沈青竹和胖胖背着黑棺迈入大殿。大殿空旷,萤火飞舞。就在众人寻找接头人之际,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从云雾中含笑走出。 “贫道太白金星,等候诸位小友多时了。”老者慈眉善目,没有半分神仙架子。 在太白金星的接引下,众人向大殿深处走去。安卿鱼猛地发现,百里胖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溜走隐藏了起来。他心中了然,没有点破。 走到大殿尽头,半空中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庞大水球,宛如一颗徐徐旋转的微缩星辰,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灵气白雾。 安卿鱼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水球中央,静静地漂浮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少年。他残破的身体正在被蓝光包裹温养,正是林七夜! “七夜?!”沈青竹激动地跨前一步,“星君,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太白金星抚了抚胡须,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诸位大可放心。原本林小友强行催动【鬼神引】,根基与神魂理应尽数化为灰烬,神仙难救。但万幸,那位名为陆青山的,手段简直通天。” 太白金星的语气中充满了赞叹:“他布下的【锁魂阵】,像一层绝对防御,死死护住了林小友心脉深处最核心的命气与根基。有了这凶阵兜底,元始天尊再将他放入这‘纯元命泉’中温养,局势便彻底逆转了。” 听到这句话,安卿鱼和沈青竹心中那块万斤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也就是说,七夜比预想中好救?”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激动的光芒。 “不错。”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还在昏迷,但只要命脉未断,凭借天庭的底蕴,辅以几味特殊的造化神药,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完好如初地苏醒过来。” 大殿内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在这一刻终于被希望驱散。 安卿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他理智地看向太白金星,敏锐地切入了正题: “星君,既然七夜的伤势已经稳定。那您大费周章地把我们这些凡……大夏守夜人请上天庭,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报个平安这么简单吧?” (PS:晚安啦~各位~~) 第634章 【天庭初游,与冲击至高的狂徒】 陆青山盘膝坐在一张万年温玉雕琢的云床上。 玉鼎真人亲自为他斟了一盏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仙茶,随后便暂退殿外,留给他清静的调息空间。 老陆端着那盏仙茶,目光越过雕龙画凤的白玉长柱, 看着殿外天穹上翱翔的仙鹤,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恍惚与震撼。 “妈的……老子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大好青年,看《西游记》长大的主儿,今天竟然真的坐在这神话里的天庭喝茶了?” 陆青山在心里狠狠地感慨了一番。 当真真切切地踏入这座传说中的仙宫,感受到那些曾在故事里守护华夏千年的神明先辈们的气息时, 他的内心依然涌动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敬畏与热血。 “别发呆了,还敢分心。” 一道幽冷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闵尘不知何时走到了云床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枯燥的伤势点评,而是直接撑开了那把残破的黑伞。 伞骨旋转,一抹纯粹的极寒暗影犹如水银泻地般淌出,轻柔地顺着陆青山的背脊没入体内。 将淤积在老陆胸口的浊血与狂暴的残余神力一点点剥离、吞噬。 陆青山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发黑的浊气,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谢了,老闵。手艺见长啊。” 陆青山活动了一下轻松了许多的肩膀,咧嘴一笑。 ……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的湖心亭。 安卿鱼、沈青竹和百里胖胖跟着太白金星,穿过曲折的白玉长廊,停在了亭子外。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头大震。 曹渊正盘膝坐在亭中央。他现在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左半边身体正燃烧着暴虐、漆黑的煞气火焰,仿佛有一头来自深渊的洪荒凶兽要破体而出; 而他的右半边脸颊却完好无损,甚至还挂着那种熟悉、纯粹却憨傻的笑容。 “嘿嘿嘿嘿……” 几名天庭仙女站在他周围,正手持青色的芭蕉法扇不断扇出灵风, 勉强压制着那些试图吞噬他右半边身体的黑火。 “曹贼这是怎么了?被火烧傻了?”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那漆黑的火焰,便是【黑王】。” 太白金星轻叹了一声,“在神碑前,他体内的七根宿命锁断了四根,封印已经彻底破碎。 现在的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正靠着自己的人类意志,在跟那个怪物进行灵魂拔河。” “黑王究竟是什么来历?” 江洱忍不住问道, “是远古的神明,还是迷雾中的怪物?”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都不是。黑王……曾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夏人类。”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数千年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类修行者。 他不甘心受制于人类寿命与力量的天花板,妄图以血肉之躯强行吞噬天地间的无尽煞气, 想要一步登天,跨越神明,直接冲击那虚无缥缈的‘至高’之境!” 太白金星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 “遗憾的是,人类的躯壳终究无法承载这股逆天之力。 他失败了,心智彻底扭曲,沦为了一个战力远超普通神明、只知道毁灭的灾厄。 当年天尊为了天下苍生将其镇压,用因果道法将其打碎,化作命格枷锁, 世世代代封印在特定的大夏人体内。 曹渊,便是这一代的容器。”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曹渊此刻在对抗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的怪物,而是数千年前大夏先辈那份不屈却扭曲的逆天狂傲! “那有什么办法能帮他?” 沈青竹急切地问。 “没有退路。”太白金星摇头, “要么他用意志压下黑火重新掌控身体; 要么被彻底吞噬,天尊再出手将黑王封印进下一个容器。 不过若是那样,你们这位战友,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八角亭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曹渊那半边脸的傻笑声在回荡。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胖胖突然一步跨上前,抬手一巴掌“啪”地拍在了曹渊的脑门上。 “笑屁啊笑!七夜都快没命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傻乐?给小爷憋回去!” 胖胖红着眼眶大骂。 这一巴掌拍下,曹渊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被黑火占据了一半的空洞眼眸中,竟然硬生生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有门儿!”沈青竹大喜,正准备上前帮忙唤醒,身后却传来一道略带痞气的低喝。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这里是天庭,不是菜市场。” 众人回头,只见陆青山和闵尘正踏着长廊走来。 老陆虽然脸色依然透着一丝病态的白,但脊梁挺拔,气场依然稳如泰山。 闵尘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曹渊身前。 手中黑伞猛地拄在地面,一股极寒的绝对暗影领域轰然降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暗影法则犹如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曹渊左半边疯狂肆虐的黑火。 那原本嚣张的煞气,在闵尘的强势镇压下,硬生生被逼退回了曹渊的体内。 “我只能替他压制住外部的狂暴气息。” 闵尘握着伞柄,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在疯狂喘息的曹渊, “里面的战场,只能靠他自己。” 曹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右半边脸上的傻笑终于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后怕。他感激地看了闵尘和老陆一眼。 陆青山走到曹渊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被一个争天失败的失败者抢身体? 你们队长在鬼门关前都没怂,你在这装什么软脚虾?” 听到“队长”两个字,【夜幕】小队的众人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可是七夜他还在命泉里吊着命……”安卿鱼低声说道。 “谁说我还在里面吊命的?” 一阵轻微的轮椅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突然从长廊的另一端缓缓传来。 众人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长廊的尽头,一袭便装的杨晋正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林七夜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羸弱得像个普通人,但他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孔中,却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神采。 “七夜?!” 安卿鱼和胖胖等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太白金星不是说还需要漫长的奇迹才能苏醒吗?! 林七夜看着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灿烂的弧度。 随后,他将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他双手扶着轮椅的扶手,认真地说道: “在那片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的深渊里,是你布下的那三十六道阵法金光,成了唯一指路的灯塔。 要是没有你的大阵拽着,我这回,恐怕就真的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陆青山看着轮椅上的林七夜,鼻尖微微一酸,但他立刻偏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欣慰。 “臭小子,命还挺硬。” 老陆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老子布的阵,阎王爷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醒了就行。 醒了就好......” 第635章 【深渊显圣,钢铁直男与暗影毒舌】 天庭,湖心亭。 看着坐在轮椅上、被杨晋缓缓推过来的林七夜,安卿鱼和沈青竹等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七夜?!你不是还在命泉里吊着命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沈青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赶紧迎了上去。 林七夜靠在轮椅的软背上,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陆青山身上。 “这还得问老陆。”林七夜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掩不住的感激,“当时在命泉里,我的意识一直往下坠,周围全是没有尽头的黑暗。要不是老陆留在心脉里的那三十六道阵法金光当了坐标锚点,我根本撑不到炽天使降临。”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立刻理清了前因后果:“所以……是陆前辈的阵法护住了你的灵魂坐标,然后米迦勒顺着坐标降下了‘奇迹’法则,替你重塑了肉身?” 林七夜点了点头。他回想起自己刚从玉虚宫偏殿的草地上惊醒时,浑身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如果不是米迦勒的光芒,他现在恐怕真成了一具活死人。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 陆青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市井闲散青年的模样,“我就是个懂点阵法的普通人,顶多会点障眼法。是你小子自己命硬,阎王爷嫌你在这碍眼,不肯收你罢了。” 老陆这番插科打诨,瞬间冲淡了沉重的气氛。众人看着他那副不愿居功的随性模样,心底的敬意却反而越发浓重。 “那这轮椅是怎么回事?”百里胖胖凑过来,好奇地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天庭还配发这种医疗器械呢?而且怎么摸着……毛茸茸的?” 提起这个,林七夜无奈地笑了笑。 站在他身后的杨晋嘴角微微上扬。他嫌弃地踢了一脚轮椅的轮毂。只听“嗷呜”一声委屈的狗叫,那辆黑灰色的轮椅瞬间在原地打了个滚,变成了一条耷拉着耳朵的黑皮土狗——正是哮天犬。 “我哥刚醒,肉身还适应不了走动。这蠢狗成天除了吃就是睡,正好让它变个真皮座椅尽点孝心。”杨晋拍了拍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着堂堂大夏神犬被当成代步工具,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杨晋那张熟悉又透着几分神明威严的侧脸,轻声问道:“阿晋……现在的你,到底是高高在上的二郎真君,还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弟弟?” 杨晋微微一怔。他沉默了片刻,刚想认真回答,林七夜却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这不重要。”林七夜靠在哮天犬变回的轮椅上,眼神柔和,“不管你是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阿晋。” 杨晋的眼底闪过一抹温热。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轮椅的把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林七夜收回思绪,看向安卿鱼,“咱们的人都安全撤离了吗?迦蓝呢?她在哪?” 提到迦蓝,院子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安卿鱼叹了口气,如实相告:“新兵们都安全送回上京了。至于迦蓝……大夏的神明看过了。她体内有一股特殊的神性正在复苏,现在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据说,等她完全融合那股力量、登临神境再次醒来……可能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百年沉睡! 沈青竹和胖胖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忍。对于人类短暂的寿命而言,一百年,无异于生离死别。他们本以为,刚经历生死劫难的林七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悲痛欲绝。 然而,林七夜听完,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眉头舒展,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庆幸”。 “一百年?那太好了。”林七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睡个一百年,就不用掺和接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战争了。天庭这么安全,就让她踏踏实实睡吧,挺省心的。”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竹瞪大了眼睛,百里胖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特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人家姑娘为你命都不要了,你听到人家要睡一百年,第一反应竟然是“挺省心”?! 还没等众人从这番惊世骇俗的直男发言中缓过神来,林七夜已经直接将迦蓝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看向了正站在一旁看风景的陆青山。 “老陆,那你那阵法怎么弄的?” 微风吹过湖面,卷起几片枯叶。 众人看着满脸求知欲、彻底把红颜知己抛到九霄云外的林七夜,集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吧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安静。 一直站在长廊阴影里的闵尘,优雅地将那把残破的黑伞收起,挂在臂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看待罕见病理标本的冷冽目光,上下打量了林七夜一番,随后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最致命的毒舌: “精准的暗影侧写。” 闵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根据我的观察,他的大脑皮层已经彻底剔除了浪漫与共情机制。” 说到这,闵尘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悲悯:“长达百年的沉睡,对那位姑娘来说或许反而是种解脱。至少,她不用醒着面对一块无药可救的木头。” “噗——哈哈哈!” 此言一出,百里胖胖和沈青竹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原本还在努力维持长辈形象的老陆,更是直接笑喷了出来。他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指着林七夜狂笑:“哈哈哈哈!老闵,你这张嘴是淬了鹤顶红吧?太特么一针见血了!” 湖心亭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哄堂大笑。 只留下满脸茫然、摸着后脑勺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林七夜,在轮椅上无辜地眨着眼睛。 笼罩在【夜幕】小队头顶的那些死亡阴霾与沉重,终于在兄弟们这番肆无忌惮的欢声笑语中,被彻底一扫而空。 第636章 【阵法抗神威,与西方主神的交易】 “哈哈哈——!” 院子里的没心没肺的哄堂大笑还在回荡。然而下一秒,一阵毫无征兆的灼热微风拂过,将所有的笑声强行掐断在喉咙里。 原本祥和的仙气被一股霸道、纯粹且不容直视的灿金圣光瞬间驱散。 安卿鱼、沈青竹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宛如十万大山般的恐怖压迫感从天而降,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犹如刀割。 就在众人险些站立不稳之际,坐在石桌旁的陆青山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捏起一颗花生米,用指节在石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嗡——” 一道肉眼难辨的幽蓝色阵纹涟漪,以石桌为中心倏然荡开。那股足以碾碎钢铁的西方神威,在这圈涟漪的洗刷下,竟如冰雪消融般瞬间化解,院落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跑到别人家里放威压,西方的神仙,都这么不懂客随主便的规矩吗?”陆青山将花生米扔进嘴里,连头都没抬,语气中透着一股市井青年的散漫与大宗师的绝对自信。 众人顺着老陆的感知抬起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院落外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悬浮着一尊高达十数米、身披璀璨战甲的伟岸法相。祂静静地注视着院落内,背后六只光辉羽翼缓缓扇动,仿佛一尊从创世神话中走出的史诗巨像。 炽天使——米迦勒! 面对陆青山略带挑衅的话语,这位西方主神并没有动怒。 祂那张被圣光笼罩的面孔微微低垂。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尊高达十数米的巨神竟然抬起手,屈起巨大的指节,对着院子大门方向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礼貌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无视了物理规则,直接在众人的灵台中响起。 “听闻在大夏,进门前需先叩门。这是基本的礼节。”米迦勒醇厚的声音传来。 坐在轮椅上的林七夜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连门板都没有的敞开院落,硬着头皮开口:“……门框都没有,你这敲空气的讲究倒是挺别致。请进吧。” 米迦勒庞大的神躯在金光中瞬间收缩,化作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披着金色长袍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院落,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 林七夜顺手倒了一杯仙茶递过去,主动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沉默:“不管怎样,在纯元命泉里,多谢你出手相救。” “你不用谢我。” 米迦勒并没有碰那杯茶,祂平静地看着林七夜,“我亲自降临天庭,是为了和你们的元始天尊谈一笔交易。救你,只是这场交易中一个顺水的附带品。别觉得我是特意为你而来。”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林七夜还没开口,一旁的陆青山先冷笑了一声。 “既然是顺水推舟,那就别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老陆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斜睨着这位西方主神,“没我那三十六道天罡锁魂阵死死拽着这小子的命魂,你那点‘奇迹’法则,顶多也就是帮他催熟一具成色不错的尸体。所以,你顶多救了半条命,别想拿这事随便拿捏他。”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空气微微一凝。沈青竹等人都替老陆捏了一把汗,这可是敢硬怼主神啊! 米迦勒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 “以凡人之躯,布下能锚定灵魂的绝世古阵。你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米迦勒微微点头,出人意料地承认了老陆的功劳,“但我确实付出了奇迹法则,这半条命的账,他依然得还。” “怎么还?”林七夜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直说吧,你要我去干什么?” “过几天,等你伤势稳定了,陪我回一趟西方的圣国腹地。”米迦勒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取回上帝遗留的至高秘宝——【约柜】。” “为什么是我?”林七夜不解,“你们伊甸园那么多天使,大夏也有无数神明,为什么要找我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类?” “因为这百年来,外神克苏鲁的污染已经无孔不入。” 米迦勒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北欧神王奥丁、高天原,都已经沦陷。放眼全世界,只有经历过百年沉睡、最近才复苏的大夏众神,是绝对干净的。更重要的是,存放【约柜】的区域有着极其严苛的结界,任何神明一旦踏入,都会引发不可挽回的毁灭。” 林七夜陷入了沉思。 考虑到自己目前废了一半的身体状况,去西方圣国确实风险极大。但他欠下的人情必须偿还,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眼前的实力瓶颈。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刚刚迈步靠近。 百里胖胖正准备踏入院子,脚步却突然一顿。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虚无,直直地落在了石桌旁的米迦勒身上。 与此同时,米迦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院外。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米迦勒眉头微皱,祂从那个胖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古老且熟悉的恐怖道韵,却又不敢完全确认。 而百里胖胖则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转过身,溜达着走向了另一处院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林七夜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坚毅,“这单交易,我接了。” …… 半个时辰后,天庭的一处侧院客房内。 “笃笃。” 百里胖胖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江洱红着脸飘在一旁,而安卿鱼和沈青竹正围在书桌前。 “哟,都在呢?”胖胖凑了过去,“拽哥,你也在卿鱼这当电灯泡呢?” 沈青竹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安卿鱼:“卿鱼,你刚才说……你算出了什么?” 安卿鱼放下手中的碳素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学狂热: “我算出了,大夏灵气的独有波动频率。” “灵气频率?”胖胖一头雾水。 “对。”安卿鱼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道复杂的波形图,“所谓灵气,本质上就是高纬度的神力经过天庭本源的稀释过滤后,产生的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我这几天一直用【唯一正解】在暗中捕捉、拆解天庭的阵纹逻辑。现在,我离破解这套密码只差最后一步了。” 安卿鱼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只要我能彻底掌握这种频率的构成方式。未来,我就算不用像他们那样苦修,也能靠逆向推演,自己创造出独属于我的‘神之频率’!” 看着陷入科学狂想、仿佛要以凡人之躯解析造物主权柄的安卿鱼,百里胖胖呆若木鸡。他咽了口唾沫,看安卿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真是妖孽……”胖胖忍不住吐槽。 “确实是妖孽。” 沈青竹跟着低声喃喃了一句。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在这句话后一点点消失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因为无数次挥刀而缠满绷带的粗糙大手上。 七夜已经能跟神明在深渊中博弈;安卿鱼在用科学强行解析神的本质;甚至连平时嬉皮笑脸的胖胖,身上都藏着令他看不透的深渊。 在这支名为【夜幕】的小队里,每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完成“非人化”的成长。只有他沈青竹,仿佛还停留在原地,依然只是一个靠着砍刀和蛮力在战场上搏命的普通守夜人。 那种被时代和兄弟们远远甩在身后的无力感,犹如冰冷的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了他。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怎么?被天才打击到了?” 一道慵懒却透着几分锐利的声音,突然从虚掩的房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陆青山已经溜达着来到了门外。作为兄弟,老陆对周围气场的感知何其敏锐?沈青竹那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以及周身那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颓丧感,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老陆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低着头的硬汉,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了然。他太懂这种感觉了——曾作为一个普通都市青年,也曾无数次仰望过那些天赋异禀的“怪物”。 与此同时,站在桌旁的百里胖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青竹眼底的黯淡。 胖胖立刻收起了脸上玩闹的表情。他走上前,一把揽住沈青竹那宽厚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拽哥,这屋里全是卿鱼那些听不懂的破算式,闷得小爷我脑壳都快炸了。”胖胖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顺手在沈青竹的裤兜里摸了摸,掏出那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直接塞进沈青竹的手里,“走,陪我出去透透气去。” 陆青山也笑着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通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正好,我也嫌这屋里憋屈。天庭这地方仙气太重,但我刚才溜达的时候,发现后山有块避风的悬崖,风景不错。” 老陆双手插兜,对着沈青竹扬了扬下巴:“我和胖胖虽然不抽烟,但陪你这个大烟枪吹吹风、看你抽根解闷的烟还是没问题的。走吧,咱们这帮靠苦力吃饭的‘普通人’,就别搁这儿看妖孽施法了。” 看着胖胖塞进手里的香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随和的老陆,沈青竹愣了一下。 那股将他淹没的无力感,在兄弟和长辈这看似随性、实则充满了小心翼翼呵护的举动中,悄然消散了大半。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包烟紧紧攥在手里。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一抹执拗的光芒。 “走。”沈青竹咧了咧嘴,“去抽根烟。” (PS:晚安啦~各位~~) 第637章 【灵气溯源,大道同归的理综大阵】 冷风拂过,沈青竹吐出最后一口绵长的烟雾,眼底的迷茫被吹散了大半。在陆青山和百里胖胖两人一唱一和的开导下,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放下了心结,重新找回了握刀的信念。 三人踩着落叶,结伴返回侧院。 “咯吱——” 百里胖胖刚推开安卿鱼客房的木门,三人便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停下了脚步。 原本宽敞的客房内,此刻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道散发着灰芒的阵纹。但与寻常阵法不同的是,这些阵纹的节点之间,竟然穿插着大量繁复的几何图形与物理计算公式! 安卿鱼站在阵法与公式交织的最中央。他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狂热状态,灰色的流光在镜片后疯狂跳跃。 “拽哥,胖胖,还有老陆,你们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安卿鱼猛地转过头,那张向来以绝对理智着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你这是……在研究什么新型风水?”胖胖看着满屋子乱飞的几何阵图,咽了口唾沫。 “不,我在揭开一个瞒天过海的惊世秘密。” 安卿鱼兴奋地走到众人面前,指着半空中那个最庞大、最复杂的能量过滤模型,语出惊人: “我用【唯一正解】算出了大夏灵气的独有波动!然后我发现,所谓的‘灵气’,根本不是天地自然衍生的产物!” 沈青竹一愣:“不是自然衍生的?那是什么?” “是经过人为布阵、强行过滤提纯的‘安全能量’!” 安卿鱼像个狂热的学者,双手飞速划动,调出一个个阵纹节点,“高纬度的纯粹神力,对普通的地球生灵来说,就像是狂躁的毒药。一旦直接吸收,精神瞬间就会崩溃。” “但是!”安卿鱼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在咱们天庭的本源深处,存在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地熔炉大阵’。它就像一个超级格式化工厂,将狂暴的神力强行捕捉、拆解,最后转化成了温和的、万物都能吸收的‘灵气’。” 说到这,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畏:“最可怕的不是这座阵法有多大,而是它的运作核心!这大阵里没有半点神明的唯心意志,它依靠的,是绝对的数理与秩序!是某位远古大能,用严密到了极点的逻辑,强行镇压了神力的疯狂!能把阵法和这种绝对秩序结合得如此完美的……绝对是个前无古人的疯子天才!” 听着安卿鱼这番滔滔不绝的推演,沈青竹和百里胖胖大张着嘴,已经完全听懵了。 然而,倚在门框上的陆青山,却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绝对的数理与秩序?强行镇压神力?” 陆青山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年他刚穿越到这方世界,因为体质无法承受精神力中的狂暴神性,只能躲在老房子的厕所里,用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为阵眼,用现代物理的“绝对理性”去碾压、过滤那些狂躁的“神性”,这才弄出了第一缕灵气。 原本陆青山以为,那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独家发明。 可现在听安卿鱼一说,他才猛然惊觉——天庭本源的这座护国大阵,其底层的核心运转逻辑,竟然跟自己当年在厕所里搞出来的“理综格式工厂”如出一辙! 这是大道的殊途同归! 与此同时,站在陆青山背后的影子微微拉长。 “这简直是造物主级别的神迹……” 安卿鱼的狂热还在继续,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搓着手嘟囔道:“只要我能潜入天庭的本源,把那座大阵的核心阵眼拆开来看看里面的公式结构。我一定能研制出更完美的专属灵气……” 看着安卿鱼这副打算去把天庭命脉给挖出来的危险架势,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陆青山,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上前,“啪”的一声,作为同生共死的好大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安卿鱼的后脑勺上,直接将那些悬浮的灰色阵纹震得粉碎。 “哎哟!”安卿鱼捂着脑袋,委屈又茫然地看着老陆。 “鱼啊,听哥一句劝。” 陆青山双手插兜,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调教训道: “你能看透这座阵法的表层流转,说明你在阵法和数理上确实是个妖孽。但那大阵的核心阵眼,你绝对不能去碰。” 在安卿鱼逐渐呆滞的目光中,老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自家兄弟的护短与霸气: “别去惦记天庭的阵眼了。你要是真的想研究这套‘数理与秩序’结合的阵法,或者想要什么专属频率的灵气,直接来找我,懂了吗?” 客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安卿鱼僵在原地。他那颗被誉为人类巅峰的大脑疯狂地转动着。 他看了看半空中正在消散的复杂阵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布鞋、吊儿郎当的男人。 老陆刚才说什么?……他也会?! 安卿鱼缓缓抬起头,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变了,像看到了一个香饽饽。 自己费尽心机,用【唯一正解】算得双眼冒血才勉强看懂一点皮毛的远古神迹。 他竟然不仅全懂,还能随手捏个小型的出来?! “老陆……你……你特么到底是人是鬼啊?!”安卿鱼结结巴巴,连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这句爆粗口完全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而一旁的沈青竹和百里胖胖,则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信息量碰撞。 胖胖挠了挠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懵逼地看向沈青竹:“拽哥,老陆刚才说啥?他能手搓天庭大阵?他当这是搓泥丸呢,说捏就捏?” 沈青竹深沉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无敌”的陆青山,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但我现在非常确定,这位,才是咱们队里最大的妖孽。” 第638章 【阴间闹剧,与伪装成上帝的木马】 林七夜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准备将意识沉入久违的诸神精神病院。 就在这时,一只温厚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七夜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拒绝。 下一秒,两人的意识穿透重重迷雾,稳稳地降落在了诸神精神病院的广场上。 本以为会迎来一片熟悉的宁静,结果刚一落地,林七夜就被一阵呛人的烟火味熏得连连咳嗽。旁边的陆青山则挑起眉毛,看着眼前的景象,差点当场笑出声。 “呜呜呜……院长啊!你走得怎么这么仓促啊!” “你留下我们这帮孤苦伶仃的护工和病友可怎么活啊!” 只见病院的草坪中央摆着一张简易供桌,上面赫然挂着林七夜当年入伍时的黑白证件照。护工长李毅飞正穿着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带着一群护工跪在火盆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往里疯狂撒冥币。 旁边,布拉基抱着竖琴,正声泪俱下地弹奏着哀乐。 “七夜,你这帮员工不仅业务能力强,尽孝道也是一把好手啊。”陆青山双手插兜,在一旁乐不可支地调侃。 林七夜满头黑线地大步走上前,黑着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哀嚎声戛然而止。李毅飞手里还抓着一把黄纸,僵硬地转过头。当他看到站在迷雾边缘的林七夜,以及旁边那位笑眯眯的陆青山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妈呀!!院长诈尸显灵啦!!连陆爷也跟着一起下来啦!” 整个广场瞬间鸡飞狗跳。护工们尖叫着四处逃窜。他们对林七夜是敬畏,但对这位能随手在病院里改风水、搓阵法的“陆爷”,那是打心眼里的发怵。 “显你个大头鬼的灵!” 林七夜忍无可忍,快步上前一脚踹翻了火盆,顺手拍在李毅飞的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地低吼:“老子活得好好的!赶紧把这些破布条子和地上的纸钱全给我烧了,看着就晦气!”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物理镇压”和解释,众人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布拉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着竖琴委屈地低声辩解:“这不能怪我啊院长。在雪原上,我眼睁睁看着你的灵魂生机枯竭、彻底凋零。那么重的伤,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行了,不知者无罪。都散了吧。”老陆摆了摆手,打断了这场闹剧。 就在护工们手忙脚乱收拾残局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 孙悟空披着半件袈裟,双眼爆射出两团刺目的金芒,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林七夜。片刻后,他眼底的警惕才缓缓褪去。 “没有被脏东西侵蚀,是本尊。”孙悟空对着身后的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 “猴哥,你这是干什么?”林七夜有些茫然。 “以防万一罢了。”孙悟空收起火眼金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刚才听那白痴护工嚷嚷……大夏的天庭,真的复苏了?那些老伙计,都回来了?” 林七夜重重地点了点头:“都回来了。天庭本源已经修复,我现在就在天庭的客房里。”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孙悟空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没有像林七夜预想中那样狂喜,而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呆滞在原地。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血色的黄昏——猪八戒和沙悟净为了掩护他,惨死在迷雾怪物撕咬下的画面。 大夏的天亮了,可陪他西天取经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黑夜里。 “回来了……都回来了……” 孙悟空喃喃自语着,神情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凄凉与落寞。他默默地转过身,拎起墙角的酒葫芦,步履蹒跚地走向了病院的角落。 林七夜看着那道寂寥的背影,心头一酸,张了张嘴想劝慰,却被陆青山按住了肩膀。 “别去打扰他。活下来的人,心里背负的东西远比死去的更沉重。让他自己喝会酒吧。”老陆看着大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林七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两人穿过院子,顺着阶梯走上了病院的二楼。 在帕米尔高原的生死历练后,第六扇病房的大门终于向他敞开。 门牌上没有文字,只雕刻着一本散发着淡淡柔和白光的翻开经书——《圣典》。 “看来这位病友的来头不小啊。”老陆眯了眯眼睛。 林七夜握住黄铜把手,推开了木门。 没有压抑的黑暗,门后是一片纯净、温暖到了极致的神圣白光。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慈祥的老者端坐在云气之中,深蓝色的眼眸仿佛包容着整个宇宙。 一块系统面板在老者身侧浮现: 【六号病房】 【病人:耶兰得】 【当前治疗进度:0%】 西方圣教的至高造物主,上帝!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面这位拥有世界最多信徒的至高存在,依然感到了一丝压迫。 为了验证米迦勒的情报,林七夜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您还记得西方圣国现在的情况吗?米迦勒让我去圣国腹地取【约柜】,那里是不是已经被外神污染了?”耶兰得静静地看着林七夜,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属于造物主的无尽慈爱。祂缓缓伸出手,仿佛在抚摸虚空,用温和而醇厚的声音答道: “你做得很好,孩子。” 林七夜皱了皱眉,继续追问了几个关于外神和结界的问题。然而,无论他问什么,这位上帝都只是保持着那个慈祥的笑容,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你做得很好,孩子。” “看来,这位造物主患上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彻底陷入死循环了。”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站在林七夜身后的陆青山,此刻脸上的笑意却完全收敛了。 他双手插兜,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位“慈祥的老者”,但在他灵魂深处的阵法感知中,却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在无尽圣光之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深渊气息。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失了认知的上帝!这是一个鸠占鹊巢、伪装成造物主的终极恐惧! 陆青山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如果在这里戳穿对方的伪装,引发这个“最终BOSS”的苏醒,整个病院甚至林七夜的大脑都会被瞬间抹平。 “行了,七夜,别白费口舌了。” 陆青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七夜和耶兰得之间,伸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市井青年的散漫笑容,拉着他往病房外走。 “可是我还没问出约柜的下落……” “别问了。”陆青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充满现代气息的黑话,“哥教你个常识。如果一个系统界面白得一尘不染,且无论你怎么输入指令,它都只回复你一段固定代码……那往往不是系统坏了。” 林七夜愣了一下:“不是坏了?那是什么?” 老陆似笑非笑地瞥了那个浑身发光的老者一眼,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一个伪装到了极致的超级木马。它不咬人,只是在耐心地等着你自己把最高权限交出去。别被那些漂亮的白光晃了眼,以后少来这间病房瞎溜达。” “超级木马?” 林七夜满头雾水地念叨了一句,完全没反应过来老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隐喻。 但他出于对老陆的绝对信任,还是点了点头,放弃了继续交流的念头。两人退出了病房,将沉思的“上帝”重新关在了门后。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病院返回现实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走廊尽头。 孙悟空已经放下了酒葫芦。他那双暗淡下去的火眼金睛注视着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恳求: “林七夜。既然外面的天庭已经复苏了……帮俺老孙一个忙。”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身形在一阵光芒中扭曲,利用【七十二变】化作了一个披着红斗篷、面容普通的沧桑中年人。 “俺……想出去,见几个故人。” 第639章 【木牌与茅台,跨越千年的碰杯】 “林七夜。既然外面的天庭已经复苏了……帮俺老孙一个忙。”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身形在一阵光芒中扭曲,利用【七十二变】化作了一个披着红斗篷、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俺……想出去见几个故人。” 林七夜心中一酸,没有犹豫,当即同意了陪他一起去。 他刚在客房里咳嗽了一声,院门就被撞开,小黑癞摇着尾巴吭哧吭哧地跑了进来。但看到屋内多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它瞬间弓起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化作中年人的孙悟空挑了挑眉,一眼就认出了这畜生的底细:“二郎神那条咬人的恶犬,怎么在你面前乖得像条家犬?” “乖,别闹,这是自己人。”林七夜伸手揉了揉小黑癞的脑袋,黑狗立刻温顺地趴下,摇身一变幻化成了一辆狗皮轮椅。林七夜坐上去,随口解释道:“哦,这是我弟弟养的宠物。忘了跟你说,我弟弟叫杨戬。” “……” 孙悟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透出浓浓的错愕,显然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这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杨戬成了这小子的弟弟?那俺老孙算什么? 不过此刻的孙悟空显然没有心情深究这些。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院落。 看着那道落寞的背影,原本倚在门框上的陆青山也站直了身子。 “这猴子,心里憋着大苦楚呢。”老陆双手插兜,眼底闪过一丝深沉,“七夜,你坐轮椅跟紧点,我也暗中陪他走一趟。有些坎,他一个人恐怕扛不住。” …… 天庭,琼膳宫外。 孙悟空避开那些驾云飞掠的各路仙神,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玉帝的私厨。没过多久,他便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走了出来。 林七夜坐着轮椅,陆青山则隐匿着气息,两人一路默默地跟在孙悟空身后。 穿过大半座天庭,孙悟空驾起一朵不起眼的云彩,降落在了天庭边缘一座高耸的神山顶端。 清凉的微风拂过青葱的草地。孙悟空卸下伪装,恢复了那身披着半件破烂袈裟的古猿模样。 他从黑色的布袋里抽出两块厚重的粗木板,盘膝坐在风中,指尖凝聚起一缕锋锐的金芒,开始在木板上一点点地雕刻起来。 木屑飞舞,那只曾经握着定海神针、挥棒砸碎凌霄宝殿的大手,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站起身,将两块刻好的木牌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 林七夜和陆青山在远处停下脚步,看清了那木牌上涂着彤红字迹的内容: ——师弟猪悟能之墓。 ——师弟沙悟净之墓。 孙悟空看着这两块简陋的木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了极点的笑意。 他弯下腰,从黑袋子里掏出几只华丽的金壶和灵气四溢的仙果,一边摆放,一边喃喃自语:“呆子,老沙,天庭重修了,可没人在乎咱们这些旧人。材料有限,俺老孙只能先给你们立个木碑……” “不过,俺今天把玉帝老儿的晚膳给你们偷来了。今天咱们师兄弟,也尝尝他玉帝的排场,吃个痛快!” 说着,他举起一只盛满仙酿的金壶,刚准备倾洒在地,一道无奈的声音突然从山路另一侧传来。 “大圣?!” 孙悟空猛地回头,眼底凶光毕露,身形犹如闪电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来人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吼道:“俺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梆子!今天就当没见过俺,否则……” 太白金星被揪得胡子直翘,不仅没害怕,反而瞪大了眼睛狂喜道:“大、大圣?!您真的回来了?百年不见,您怎么还是这副泼辣的性子!” 太白金星顺着孙悟空身后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两块简陋的木牌上,顿时愣住了:“大圣……您来这荒山野岭,就是为了给两位元帅立碑?” “天庭不立,俺老孙自己立,不行吗?”孙悟空冷哼一声。 太白金星眼眶一热,连连摆手,挥动拂尘招来一片白云:“大圣,您误会了!快,随小仙来。还有林小友、陆先生,你们也一起。” …… 片刻后,一行人降落在了天庭中心区域的一处宏伟道场。 这里矗立着几座高达百米、由纯白仙玉雕砌而成的巨大石碑,在阳光下荡漾着神圣的光晕。 孙悟空走下云头,原本还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两座玉碑上时,身躯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上面用流光溢彩的鎏金大字,深深镌刻着两行铭文: ——大夏镇国神将、西方净坛使者,猪悟能。 ——大夏镇国神将、西方金身罗汉,沙悟净。 太白金星在身旁轻声说道:“大圣,大夏众神回归后,玉帝便立刻命人打造了这片功德玉碑林,追封百年前战死的仙神为镇国神将。您要祭拜,便在此地吧……那荒山头,太委屈两位元帅了。” 孙悟空拎着那个装着饭菜的黑袋子,呆呆地站在那两座高耸的玉碑之下。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他满是沧桑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半件袈裟下,他那不屈的脊梁剧烈地颤抖着。 他颤抖着嘴唇,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孙悟空将仙酿和仙果依次摆在玉碑前。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现在的大圣需要一个安静发泄的空间,于是对着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两人默默转身退出了玉碑林。 就在林七夜离开后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无视了天庭的禁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孙悟空的身旁。 陆青山没有走,他手里提着两只极具现代风格、绑着红丝带的白色瓷瓶。 他一言不发地在孙悟空身边坐下,拧开其中一个瓷瓶的盖子。一股浓烈、辛辣的现代酱香酒味,瞬间盖过了天庭那些寡淡的仙酿。 陆青山将一瓶“飞天茅台”塞进孙悟空的手里,随后仰起头,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口。 “大圣。” 陆青山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眶有些发红。他没有用大宗师的口吻,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语气说道:“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些安慰人的漂亮话。但我知道,天庭的酒太寡淡,压不住心里的苦。尝尝我们现代人的烈酒吧。”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手里那个奇怪的瓷瓶,又转头看向陆青山。 “在我们那个时代……”陆青山看着眼前的玉碑,声音有些沙哑,“全大夏的孩子,每一个都是看着您大闹天宫的动画片长大的。您是我们所有人童年唯一的英雄。” “但在那些故事里,大家都觉得那头猪又懒又馋,那个挑担的木讷无趣。他们好像只是为了衬托您的神勇而存在的笑料。”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烈酒缓缓洒在八戒和沙僧的玉碑前,哽咽却掷地有声地说道: “但我从来没想过……当大夏生灵真的面临灭顶之灾时,是那个贪吃的呆子,和那个老实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普通人类的前面,战死在迷雾里!” “他们不是配角,也不是这两块冷冰冰的石头。”陆青山举起酒瓶,朝着玉碑遥遥一敬,“他们,是真正护佑苍生的佛!” 孙悟空死死地握着酒瓶,那双布满血丝的火眼金睛猛地一震,泪水如决堤般滚落。 后世的大夏人类没有忘记他们!那帮小崽子们,记得他们的恩情! “好!好一个护佑苍生的佛!”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又哭又笑的悲啸。他抓起手里的茅台,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现代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狂暴的烈火,瞬间烧穿了百年的孤寂与愁肠。 清冷的月光洒在肃穆的玉碑林中。一个现代青年,一只远古大圣。一人一猴,背靠着刻满功勋的玉碑,在这属于大夏先辈的陵园中,大醉了一场。 (PS:晚安啦~各位~~) 第640章 【剑意与手撕车门的炽天使】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安卿鱼推开了院门。 院落中央,小黑癞正幻化成一副双杠。林七夜赤着上身,在双杠间敏捷地上下翻飞,汗水顺着匀称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滑落。 “卿鱼?找我有事?”林七夜轻盈地从双杠上跃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只是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灰芒,“看来命泉重塑的效果很好,你的身体机能不仅完全恢复,精神力甚至比以前更加凝实了。” “是啊,捡回一条命。”林七夜套上外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卿鱼顿了顿,试探性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迦蓝那边……太白金星说她体内的神性正在全面复苏,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蜕变沉睡。你……没事吧?” 在安卿鱼看来,那个女孩为了林七夜连命都不要,如今陷入漫长的沉睡,林七夜多半会感到惆怅与不舍。 然而,林七夜听完这句话,不仅没有流露出半分悲色,反而如释重负般地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林七夜眼中闪过一抹纯粹的庆幸。 安卿鱼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晃晃悠悠地走进一道身影。陆青山双手插在暗红色的道袍袖子里,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现代酱香酒味——显然是刚陪大圣喝完那顿跨越时空的茅台。 林七夜一看到老陆,双眼瞬间放光,直接凑了过去:“老陆你回来得正好!出发前,你可得多给我整几个保命的阵盘和符箓!到了人家的地盘,有你的阵法兜底,我这心里才踏实!” 陆青山刚走到石桌旁倒了杯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险些全喷出来。 他手腕上由本命飞剑【惊蛰】幻化而成的青玉镯,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发出一声清脆而无奈的剑鸣。 “你小子……”陆青山放下茶盏,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戏谑眼神打量着林七夜,连连咋舌,“人家姑娘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现在陷入沉睡,你满脑子想的居然是找我要装备去打架?你这直男的骨血,真是纯粹得让人发指。我看就算是月老亲自下凡,拿八号钢筋都掰不弯你这脑回路!” “有了装备才能变强,变强了才能护住大家啊!”林七夜一脸理所当然,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哪有咱们兄弟一起并肩作战来得实在?”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点化这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他挥了挥衣袖,驱散了身上的酒气:“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时辰差不多了,去看看曹渊,咱们也该准备下界了。” …… 几分钟后,湖心八角亭。 “嘿……嘿嘿……七……七夜……你来了?” 曹渊盘腿坐在亭子中央。他现在的状态诡异无比,半边身子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另半边却依然时不时蹿出漆黑的火焰。他半张脸僵硬,半张脸扯出怪异的傻笑,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这情况,看来是彻底去不了西方了。”安卿鱼看着还在和黑王残魂拉锯的曹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留下来照顾老曹吧。”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百里胖胖和沈青竹从长廊走来。胖胖挠了挠圆滚滚的肚子,苦笑道:“你们去取那什么秘宝,有炽天使带路应该很快就回。老曹这副模样,总得留个自家兄弟陪着说话解闷,不然也太可怜了。” 林七夜迟疑了片刻,看着曹渊那副半疯半醒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四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百里胖胖突然叫住了走在后面的沈青竹。 “拽哥,你等一下。” 胖胖从兜里掏出一块漆黑的玉佩,硬塞进了沈青竹的掌心。 “这是什么?”沈青竹疑惑地看着这块玉。 “一件禁物,比【回天玉】更厉害的宝贝。”胖胖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认真地解释道,“【回天玉】只能吊住一口气,但这枚玉佩……能让你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沈青竹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刻要把玉佩塞回去,“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防身!” “我留在天庭又遇不到危险,要这玩意儿干嘛?”胖胖咧嘴一笑,强行把手推了回去,“就当是你再欠我一个人情。拿着吧,必须给我全头全尾地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沈青竹没有再推辞。他握紧了那枚黑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南天门前。 林七夜、安卿鱼、江洱、沈青竹四人背着行囊,陆青山则双手负在身后,一行人整装待发。 “米迦勒怎么还没来?”安卿鱼刚推了一下眼镜。 话音未落,天空中猛地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一道高达十数米、背生六只洁白羽翼的伟岸神躯,凭空闪烁而出,静静地悬浮在南天门之上。 在祂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炽天使威压如同天河倒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卿鱼、沈青竹等人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大锤砸中,本能地低下头,移开视线,根本无法承受那种来自西方主神的绝对压迫感。 然而,在这足以让普通人类跪伏的威压风暴中。 陆青山却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不仅没低头,反而微微扬起下巴,打量着半空中的巨神。紧接着,老陆右脚轻轻一踏。 “嗡——”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跳出三界之外的道家清风,以他为中心倏然荡开。那股霸道绝伦的炽天使威压,撞在这缕清风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林七夜等人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半空中那尊神明的耳中: “排场倒是不小。只可惜,跑到别人家里放威压,这客随主便的规矩,差了点意思。” 米迦勒那双燃烧的金眸微微一眯,深深地看了这个身披暗红道袍的青年一眼。 下一刻,祂一步踏出,身形迅速缩小,幻化成一个普通的金发男子降落在地。 “人齐了。”米迦勒语气平淡,没有接老陆的话茬,“走吧。” 祂背后六翼猛地张开,璀璨的金芒如潮水般涌出,将众人包裹在内。光芒一闪,所有人瞬间消失在了南天门前。 …… 一道金芒划破长空,五人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山道上。 刚一落地,安卿鱼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接通后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微微一正:“是守夜人总部左司令的电话。让我们走之前,先去一趟总部,他有话要交代。” “看来天庭已经把我们的行程跟总部同步了。”林七夜点点头。 众人不好在城际间动用超凡能力,沈青竹环顾四周,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那是胖胖留在凡间的车,我们开那个去。” 林七夜快步上前坐在了驾驶座,安卿鱼、沈青竹以及陆青山十分默契地挤进了后排,将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那位西方主神。 此刻的米迦勒,正独自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外。 祂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盯着车门把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作为高高在上的炽天使,祂显然从未接触过这种现代工业的钢铁造物。 “上车吧,时间挺紧的。”林七夜摇下车窗提醒了一句。 米迦勒沉吟了片刻,脑海中回忆着刚刚林七夜等人开门的动作。 祂伸出那只足以撕裂神明的手掌,握住了车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扯。 “刺啦——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山道。 在林七夜等人震惊的目光中,米迦勒竟然连着门框和铰链,将整扇副驾驶的车门生生给扯了下来,像拎着一块废铁一样攥在手里。 山风顺着敞开的副驾驶疯狂灌进车厢,吹乱了林七夜的头发。车内的空气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噗……哈哈哈!” 坐在后排的陆青山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他指着站在车外举着车门发愣的米迦勒,疯狂吐槽:“堂堂西方炽天使,连个车门把手都不会按?这西方的神明,难道都是修力不修脑子的莽夫吗?” 听着陆青山的嘲笑,米迦勒的面部肌肉似乎极为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祂面无表情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攥着车门的右手闪过一抹璀璨的奇迹金芒。只听“嗡”的一声,那扇被撕得惨不忍睹的车门,竟然被硬生生“焊”回了原位,连一丝漆面的划痕都没留下。 “走吧。”米迦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手撕车门的根本不是祂。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笑意踩下油门。这辆载着大夏修仙大能与西方炽天使的出租车,在一种极度诡异且充满喜剧张力的氛围中,朝着守夜人总部疾驰而去。 第641章 【双重委托,莲藕身与薪火相传】 那辆副驾驶车门曾经历过“物理重组”的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守夜人总部的门外。 林七夜推门下车,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了总司令办公室前,抬手叩门。 “进。”左青沉稳的声音传出。 当众人鱼贯而入时,正埋头批阅文件的左青抬起眼眸。他的目光越过林七夜等人,落在了最后方那个金发男子的身上。 在与那双宛如燃烧熔炉般的眼眸对视的刹那,左青的心神猛地一震。那是属于西方造物主之下第一人的绝对神威。然而,作为大夏人类的最高统帅,左青只是微微屏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压迫感,随后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欢迎。”左青语气平稳。 米迦勒神色淡漠,只是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左青将目光转回林七夜身上,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些:“恢复得如何?镇国神碑那一战,大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个人星海勋章已经在走流程了,不过眼下神战吃紧,咱们得先谈正事。” 左青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绝密文件,神情变得肃穆:“天庭已经跟我通过气了。这次的任务由我亲自下发。首要目标,是跟着这位炽天使阁下,去西方圣国取回一件名为【约柜】的秘宝。事关重大,务必完好带回。” “【约柜】?”林七夜心头一跳。他瞬间联想到了精神病院里那位不断重复“你做得很好”的六号病人耶兰得。这趟任务,竟然是去拿那位上帝留下的东西? “除了秘宝,还有另一项绝密委托。”左青叹了口气,从桌下拿出一柄未开刃的古朴长剑,“这事关乎我大夏的底蕴。你们在迷雾中失联后,剑圣周平为了寻你们,只身踏入了迷雾。一开始他每年还会回来一次,但如今……他已经失踪整整半年了。” “剑圣前辈失踪了?!”林七夜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迷雾中外神环伺、危机四伏,即便是剑圣,孤身一人在海外失联半年,也绝对是凶多吉少。 “别慌,这柄剑里藏着他的一缕法则。剑未断,说明人还活着,只是遇到了麻烦。”左青郑重地看向林七夜,“现在只有你们【夜幕】能在迷雾中自由行动。我希望你们在拿回【约柜】的同时,能把周平带回来。” 林七夜看着那柄长剑,眉头紧紧锁起。迷雾广袤无垠,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陆青山。 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七夜的担忧。他上前一步,屈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周平的本命剑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回荡在办公室内。 陆青山闭目感知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伸手重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把心放肚子里。老周的剑意纯粹得很,没有半分死气。只要他还喘着气,哪怕是被困在九幽黄泉的泥潭里,贫道摆个【六爻寻阴阵】,顺着因果线也能把他全头全尾地捞出来。” 听到老陆这番掷地有声的专业保证,林七夜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有这位阵法大宗师兜底,他就有拔刀去任何绝境的底气。 …… 走出总部,众人乘车前往军用机场。 天空中,一架又一架军用运输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着划破晴空。 “今天的军机数量,多得有些反常了。”沈青竹抬头看着天空。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新兵结业、下放各大城市报到的日子。同时……也是各地驻守的老兵们,拔营奔赴前线战争堡垒的日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大夏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运转。 …… 与此同时,上京市。 新兵李真真与方沫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穿梭在老城区的胡同里。当两人终于站定在006小队驻地那扇朱红色的四合院大门前时,大门恰好从里面推开。 张正霆、陆虎等几位老兵披着深红色的斗篷,背着行囊,正准备跨出门槛。 冬日的暖阳洒在斑驳的青砖上,两代守夜人静静地凝视着彼此。 李真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右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新兵李真真、方沫,奉命前来报到!” 张正霆看着这两张稚嫩却充满朝气的面孔,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他走下台阶,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小菜鸟们,上京市以后就交给你们了。等我们凯旋,再一起喝庆功酒。我们走了。” 老兵们拍了拍新人的肩膀,错身走向了胡同的尽头。 李真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眶瞬间通红。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群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我等你们回来!!” 就在这时,四合院门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披着军大衣的陈涵微笑着走出来:“我是陈涵。这座城市的未来,以后请多关照了。” …… 同一时间,沧南市。 苏哲和苏元两兄妹看着眼前这间左边是婚庆、右边是殡葬的“和平事务所”,神色古怪地推门而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迎面便撞上了背着长枪黑匣的红缨,以及副队长温祈墨。 “哟,新来的小菜鸟啊。”红缨看着两人,笑颜如花,“我们要去前线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每天要把桌子擦干净,不然等本队长回来,非得抽你们不可!” “红缨队长放心,打扫卫生我最在行!”苏哲站得笔直。 “不过你们也别怕,还有个脾气挺臭的前辈留下来给你们兜底。”红缨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事务所二楼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璀璨如弯月般的致命刀芒一闪而逝——禁墟【泯生闪月】! 苏哲和苏元吓得浑身一僵,却见那道足以撕裂钢铁的刀芒,只是精准地削掉了一个苹果的皮。苹果稳稳地落在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里。 一个留着胡茬、带着几分痞气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身上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味道,但仔细闻去,却又透着一股似有若无、不染凡尘的清雅莲花香气。 “奶奶的,你们去前线当英雄,留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带孩子?”赵空城咬了一口苹果,没好气地抱怨道。 红缨走上前,笑嘻嘻地拍了拍赵空城的肩膀:“老赵,沧南的家,还得靠你这尊真神守着呀。” 赵空城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战战兢兢的苏哲和苏元,眼神虽然嫌弃,但眼底却藏着深沉的护短。 红缨临出门前,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春节聚餐合影:“喂,新人。如果有一天,那张照片上的人回来……记得告诉他,我们在葭临关。” 说罢,红缨与温祈墨推门离去。 苏哲好奇地凑到墙边打量那张照片。当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个端着酒杯的年轻人身上时,顿时如遭雷击:“卧槽……老妹,那不是咱们的林教官吗?!” 听到这声惊呼,赵空城叼着没点燃的烟凑了过来。他看着照片里的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无比骄傲的弧度,拍着胸脯说道: “怎么?很吃惊?不怕告诉你们,照片里那混小子,当年可是老子死皮赖脸、一步步领进守夜人这扇大门的!” 第642章 林七夜透过舷窗向下俯瞰,不禁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青竹闻声凑了过来。 “沉龙关……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林七夜的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震撼。 众人顺着舷窗望去。只见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上,原本那座略显荒芜的边境关隘,此刻面积竟暴涨了一倍有余,化作了一座庞大无匹的海上钢铁巨城! 高耸的围墙被分成了内外两重。外墙直插迷雾,内墙则包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与建筑。在两道城墙之间的数十座圆形海域里,停泊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舰队。一根根闪烁着森然银光的重型炮管,如同蜂窝般嵌在墙体之中。 “大动作啊。”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灰芒,冷静地分析道,“从这火力覆盖的网格来看,几乎不存在任何防守死角。随着各方调动,这里已经彻底被激活成了一座全方位的战争堡垒。” “啊……总算到了。” 后排的座椅上,陆青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直了身子。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这铁疙瘩飞得是真颠,哥这一路睡得腰酸背痛的。到了就赶紧下机活动活动。” 军机缓缓降落。众人刚踏出舱门,便看到十数辆装载着地对空拦截导弹的重型军卡扬起滚滚烟尘,呼啸而过。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穿透机械的轰鸣。一架古朴的马车如幽灵般穿过层层关卡,停在了五人面前。灰衣老者推开厢门,笑着招了招手:“老夫等了你们好些天了。跟我来吧,出海的船已经备妥。” “陈夫子?”林七夜有些惊讶,“您怎么也在这里?沉龙关的负责人,平时不是守夜人吗?” “那是在非战时期。”陈夫子一边带路,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如今全面神战已经打响,大夏十二座A级战争堡垒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现在的沉龙关里,有大夏军方、守夜人精锐、人类天花板,甚至是天庭的神明共同驻守。可以说,大夏近八成的顶尖战力,都压在这些关隘上了。”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沿着军绿色的浮板大道前行,一架武装直升机从头顶掠过,降落在不远处的海上平台。几名披着暗红色斗篷的守夜人跳下飞机,迅速前往报到。 “那是淮海市的007小队。”安卿鱼一眼认出。 林七夜点了点头。看到各大城市的精锐齐聚于此,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沧南的红缨、温祈墨,以及……那位为了他燃尽生命,长眠在沧南市的赵空城大叔。 要是赵大叔还在,看到今天大夏全民皆兵的宏大场面,估计会叼着烟、得意地吹一整年牛吧。想到这里,林七夜的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与缅怀。 走在旁边的陆青山瞥见林七夜这副伤感的模样,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了一抹腹黑的坏笑。 这傻小子要是知道,老赵现在正顶着莲藕身,在和平事务所里一边啃苹果一边骂娘,表情不知道得多精彩! 不过,老陆可不打算现在就揭晓这个天大的惊喜。这种重逢时的“社死”名场面,以后不亲自拿手机怼脸录下来,都对不起自己的手艺。 穿过重重封锁,众人来到了一片隐秘的水域前。 陈夫子指着一艘体型不大、但装甲厚实的船只说道:“物资都在上面,足够一次远洋往返。不过船上的现代航海设备比较复杂,你们未必操作得来。还有,进入迷雾后,所有电子通讯都会断绝。” “放心吧夫子,开船这块,我们有卿鱼。”林七夜笑着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有【唯一正解】在,这世上就没有安卿鱼玩不转的交通工具。 众人登船,安卿鱼熟练地启动引擎。探索船劈开波浪,缓缓驶出外墙大门,一头撞破了清晰的边界线,彻底没入了灰白色的茫茫迷雾之中。 …… 随着沉龙关在视野中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令人压抑的死寂,以及深邃漆黑的海水。 林七夜站在船尾的甲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守夜人铭牌正散发着淡淡银芒,抵御着迷雾的侵蚀。但这玩意儿的时效只有二十四小时,去西方圣国路途遥远,根本不够用。 就在林七夜暗自盘算时,米迦勒不知何时走出了船舱。 “你之前说,能帮我们解决铭牌的时间限制,对吧?”林七夜试探性地问道。 米迦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难。” 话音刚落,祂缓缓抬起右手。一抹璀璨的金光自祂的指尖骤然绽放,瞬间扫过整艘探索船。众人胸前的铭牌同时闪烁了一下,被刻下了一道属于西方神术的微小“奇迹”,实现了无限续航。 见隐患解除,林七夜松了口气。他看着身旁的炽天使,打破了沉默:“你觉得,大夏的战争关隘怎么样?” 米迦勒凝视着迷雾,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很厉害。能让大夏生灵与神明的力量如此完美地融合共存。神明不高高在上,大夏军人也不卑躬屈膝,这在其他任何神国都是无法想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紧接着,祂话锋一转:“可大夏越是独特,其他神国对你们的忌惮就越深。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坚固的堡垒,都有被打破的可能。” 林七夜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啧啧啧,这灯光特效搞得挺唬人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林七夜的脑海中响起。 林七夜循声望去,只见陆青山正双手插在兜里,斜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老陆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底闪烁着洞悉能量运转的幽光,正用大夏阵法大宗师的眼光,挑剔地审视着刚刚那道“奇迹”金光。 老陆暗中对七夜传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家兄弟的吐槽劲儿:“七夜,这西方神仙的手法也太糙了。所谓的‘奇迹’,就是强行扭曲周围的规则,全靠大功率的能量硬撑,连个后台结构优化都没有。这也就是遇上普通的迷雾,真要碰上深海里的大邪祟,这玩意儿分分钟得断电。” “那咋办?”林七夜在心里苦笑回应。 “能咋办,哥给你们打个补丁呗。” 陆青山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走到甲板边缘。趁着米迦勒转身看向海面,老陆脚下看似随意地点了两下,实则暗踏奇门罡步。 他插在兜里的右手屈指微弹。 一道流转着黑白阴阳二气的清色符文,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裤腿滑落,如同水滴入海般,瞬间融入了探索船的龙骨深处。 “嗡——” 一座【太极避尘阵】在船底无声无息地铺开。不仅完美包裹了米迦勒的“奇迹”金光,还在船只周围形成了一层不染万法、隔绝因果的无形气场。那些翻滚着砸向船体的漆黑海浪,在触碰到这层气场的瞬间,就被极其柔和地推向了两侧。 “行了,防火墙加上了。”陆青山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一副准备回去补觉的散漫模样,“有这道阵法兜底,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开。我回去接着睡了,不遇到那种能拆船的大海怪,别叫我啊。” 看着老陆那吊儿郎当、却又安全感爆棚的背影,林七夜忍不住摇头轻笑。 (PS:晚安啦~各位~~) 第643章 【神系本源的奥秘,剑圣的天堑】 在老陆那道【太极避尘阵】的庇护下,探索船在漆黑的海域中平稳前行。周围的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推开,无法靠近船身分毫。 然而,幽闭的深海之下,危机从来不曾远离。 一只巨大的黑影在水底悄然游弋,墨绿色的诡异双瞳已经锁定了上方那艘不起眼的孤舟。 “砰——!!” 黑海骤然沸腾!一只百余米高、半牛半鱼的恐怖海怪猛地撞破海面。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山峰,挥动着蒲扇般的巨手,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向甲板砸来! 林七夜眼眸一凝,刚准备唤出天丛云剑。 “哗——”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优雅的撑伞声在甲板上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闵尘动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乱,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了纯黑色的伞柄。 下一秒,他那只漆黑如墨的右眼深处,流转起古波斯文字的诡异微光。 一抹纯粹的【永夜领域】无声无息地扩张,精准地笼罩了半空中的海怪。绝对的黑暗与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切断了海怪的神经反射。那足以拍碎钢铁的巨手,竟然就这么以一种违和的姿态,僵硬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对【夜幕】的杀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锵——!” 长刀出鞘的清越龙吟撕裂了黑夜。 沈青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拔地而起。一抹璀璨的刀芒洞穿虚空,顺着海怪僵直的脖颈鳞片间隙,摧枯拉朽地切了进去! “噗嗤!” 腐臭的污血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巨大的牛首高高抛起,随后与那沉重的残躯一起,重重地砸回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再无声息。 漫天腥臭的血雨倾洒而下,却在落到探索船上方三尺的距离时,被那层由【太极避尘阵】凝聚的无形气场柔和地弹开。甲板上,依旧干干净净。 “唰——”闵尘优雅地收起黑伞。沈青竹也甩去刀刃上的残血,还刀入鞘。 “干得漂亮。” 陆青山倚靠在舱门边,手里抛着一枚硬币,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一个用精神领域剥夺五感控场,一个抓破绽主攻弱点。这套配合干脆利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危机解除,众人回到船舱。 林七夜看向正在掌舵的安卿鱼,轻声问道:“卿鱼,咱们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快了。”安卿鱼看着自己绘制的磁场路线图,“从坐标来看,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与剑圣前辈重合的那段航线。距离西方圣国的坐标,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 林七夜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金发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炽天使阁下,既然您能在月球上俯瞰世间,那您……在这片海域感知到大夏剑圣的下落了吗?” 米迦勒那双燃烧的金眸微微抬起,平淡地摇了摇头:“他现在不在这附近。不过……我在月球上,确实亲眼目睹了他在大道上刻下剑痕、登临神境的那一幕。大夏人类自创法则成神,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听到米迦勒对周平的极高评价,林七夜忍不住追问:“人类成神,究竟难在哪里?”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触及的神明隐秘:“因为神明的力量,从来不仅仅是‘法则’那么简单。” 祂环视众人,缓缓解释道:“决定神明强弱的另一个核心,是‘信仰’。世界上所有的神系,都有一个力量的汇聚点,名为‘神系本源’。它负责收集信徒的信仰,并将其转化为力量,分发给神系内的各位神明……” “得得得,打住。” 米迦勒还没说完,陆青山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位西方主神略显生硬的科普。 老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用大夏阵法大宗师的口吻,对着林七夜等人降维“翻译”起来: “鸟人大哥说得太文绉绉了。用咱们大夏阵法的逻辑来理解,这所谓的‘神系’,就是一个超大型的【聚灵阵】。信徒就是提供灵气的阵眼,而‘神系本源’,就是这个大阵的核心服务器。” 陆青山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在这套系统里,主神坐在核心位置,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带宽,拿走的能量最多;次神坐在边缘,只能喝口残汤。所以境界听起来一样,打起来却天差地别,全靠名气和流量撑着。” 林七夜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现代化的阵法解释,简直醍醐灌顶。 “那老周呢?”沈青竹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老周最牛逼的地方!”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狂傲的赞赏,“大夏人类没有神系本源,按理说没有流量池。但老周这老小子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法则!他不加任何人的服务器,他自己就是服务器本尊!” 老陆竖起一根手指:“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他一个人独享了那套法则带来的百分之百加持。所以他一旦踏入神境,不用排队,直接就是最顶尖的主神战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不得周平刚成大夏剑仙,就能一剑斩杀埃及九柱神!林七夜在心中暗自震撼,对剑圣的敬仰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林七夜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舷窗外:“快看前面!” 众人纷纷冲上甲板,定睛向远处的迷雾望去。 只见前方的海域中,渐渐浮现出一座庞大岛屿的轮廓。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一道宛若天堑般的恐怖沟壑,竟然硬生生地将这座海岛从东到西,彻底劈成了两半!那沟壑深不见底,连翻滚的海水倒灌进去,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的天……”沈青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沟壑……至少绵延了十公里。”安卿鱼蹲下身,捻起一点吹到船上的泥土,眼中灰芒闪动,“从断层土壤的活性来看,这一剑,应该是在一个月前留下的。” “是剑意。”林七夜笃定地说道,“是剑圣前辈的剑意!” 米迦勒闭目感知了片刻,补充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信息:“岛上还残留着极为狂暴的神力波动。有三位主神,而且是来自同一个神系的顶尖神明。他们在这里发生过激战。” 一个月前!同时被三位主神追杀!还能在逃亡途中斩出劈开十公里海岛的惊世一剑! 这就是大夏剑圣的含金量吗?! 站在崖边感受着残存剑意的陆青山,眼底突然燃起了一抹炽热的幽光。 “嗡——!!” 他手腕上的青玉手镯猛地一颤,发出一阵高亢清越的龙吟。那是本命飞剑【惊蛰】,在感受到同类至强剑客留下的不屈剑气后,产生的本能共鸣与渴望! 第644章 【寻觅净土,道爷的剑开天门】 夜色犹如浓稠的墨汁,将天穹与海面彻底融为一体。没有星光,也无月色,探索船仿佛驶入了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虚无之中。 安卿鱼站在驾驶台前,凭借着对磁场流动的精准解析,操控着船只在黑暗中一点点向前摸索。 “不太对劲……” 林七夜靠在被烛火映黄的木窗边,眉毛微微皱起。 “怎么了?”飘在一旁的江洱疑惑地问道。 “太安静了。”林七夜盯着窗外的深海,沉声道,“这一路上,各种嗜血的海妖邪祟层出不穷,但自从半个钟头前进入这片海域,我的精神网里就再没扫到过任何活物。那些怪物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全躲得没影了。” “因为,我们已经到了。” 一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米迦勒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伴随着“吱嘎”一声闷响,探索船随着一个浪头停驻在了海面上。 林七夜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如水波般向外扩散,随后诧异地睁开眼:“可是,这方圆百里连一块礁石都没有。我们要找的圣国在哪?” “天国没有实质的物理坐标。”米迦勒站起身,望向船外的无尽黑暗,“无论你在大地上怎么找,或者潜入深海,都看不见它。它只存在于众生灵魂最深处的心灵净土之中。” “心灵净土?”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显然对这种唯心的概念感到棘手,“既然在心里,那我们该用什么方式进去?” “摒除一切杂念,叩问本心。”米迦勒语气庄严,“在这片曾经的神眷之海,只要你们能在心底寻得那片最纯净无瑕的净土,并在心中虔诚地诵念圣主之名,天国的大门自然会为你们敞开。” 林七夜听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找心底的净土也就罢了,为啥非得念你们那圣主的名号?这算什么防伪密码吗?” “念诵主名,是为了建立灵魂上的共鸣坐标,从而降低进入的门槛。”米迦勒平淡地解释道,“如果你的灵魂像初生婴儿般毫无杂质,自然可以直接跨入。但世人皆有欲望与杂念,想仅凭自己推开天国的门,几乎不可能。” 说罢,米迦勒不再多言。祂身形一闪来到船舱外,瞬间化作十数米高的六翼炽天使真身。璀璨的神圣光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我先去天国等你们。抓紧时间。” 祂背后的六翼轻轻一震,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芒,消失在原地。 船舱内,林七夜、安卿鱼和沈青竹面面相觑。 “来吧,就当是复习集训营里的冥想课了。”林七夜苦笑一声,率先在甲板上盘膝坐下。 众人纷纷闭上双眼,试图放空大脑。 没过多久,船舱内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躺在黑棺中的江洱,身体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 作为纯粹的磁场意识体,她本就脱离了肉身的种种欲念,几乎是瞬间便符合了天国的“纯洁”标准。 紧接着,盘膝坐在中央的林七夜嘴唇微动。经历过生死重塑的他,灵魂早已通透无比,一抹白光闪过,他的身影也随之遁入虚空。 第三个成功的是安卿鱼,他凭借着近乎机器般的绝对理智,强行屏蔽了所有情绪波动,紧随其后跨入了天国。 摇曳的烛火下,空荡荡的船舱里,只剩下沈青竹一个人。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角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沈青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疲惫。 他进不去。 每当他试图放空大脑,去寻找那片所谓的“无暇净土”时,帕米尔高原上的漫天风雪就会涌入脑海。战友们惨烈的牺牲、自己重伤倒地时的无力感……这些自责与愧疚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门外。 沈青竹颓然地靠在船舱的木板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怎么也按不响那簇火苗。 “啪。” 一簇青色的火苗凭空凑了过来,将香烟点燃。 沈青竹错愕地抬起头,却见陆青山正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旁边,闵尘撑着黑伞,眼神淡漠。 “老陆?你们……怎么还在?”沈青竹愣住了。 “这西方的破门禁系统,做得跟狗屎一样。”陆青山吐出一口青烟,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因为心里挂念着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作是‘有杂念’?这种绝情绝义才算纯洁的反人类逻辑,也配叫天国?” 沈青竹苦涩地低下头:“规矩就是规矩,我进不去,拿不到任务物品,连累大家了……” “谁告诉你,进门非得按主人的规矩来的?” 陆青山冷笑一声,将抽了一半的烟随手按灭在栏杆上。 “让我去向一个西方的鸟人祈祷?他算老几。” 陆青山右臂猛地一震,手腕上的青玉手镯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锵——!” 三尺青锋【惊蛰】跃然于掌心。 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化神期威压,轰然从陆青山体内爆发!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将周围的迷雾与黑海生生逼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陆青山眼底金芒流转,瞬间看破了虚空中那些隐秘的法则节点。 “什么狗屁心灵净土。在大夏,道爷的剑,就是规矩!” 他单手握剑,衣袍翻飞,凌空一剑狠狠劈下! “咔嚓——轰!!!” 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般的巨响,西方天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唯心法则屏障,竟然被这道大夏剑气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数米长的空间裂缝!裂缝背后,透出了天国昏黄的光芒。 陆青山挽了个剑花,偏过头对身旁的闵尘扬了扬下巴:“走,咱们不走前门,走后门。” 闵尘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跟着陆青山走向裂缝。 在跨入裂缝的前一秒,陆青山脚步微顿。他背对着沈青竹,屈指不着痕迹地弹出一道隐秘的符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沈青竹的领口深处。 “这虚伪的天国,不进也罢。你就在船上守着,有事,道爷给你兜底。” 留下这句散漫却极具分量的话后,陆青山与闵尘踏入裂缝。空间瞬间弥合,只留下沈青竹独自在摇晃的船舱中,看着那愈合的虚空,久久无法回神。 第645章 【满目疮痍的神国】 昏黄的光晕洒在连绵的云层上。安卿鱼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轻声说道:“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林七夜的眉头紧紧皱起,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拽哥怎么还没进来?难不成船上出状况了?” 以沈青竹在生死间磨砺出的心性,林七夜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绊住他的脚步。 “外界无虞。”米迦勒静静悬浮在半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他被红尘俗念牵绊太深,无法寻得净土,被此地的法则拒之门外了。” 就在林七夜和安卿鱼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之际,众人身后的虚空突然传来一声宛如布帛撕裂的脆响。 “刺啦——” 一道数米长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撑开。陆青山双手插在暗红色道袍的袖子里,带着撑黑伞的闵尘,闲庭信步般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老陆?你们这是……”林七夜愣住了。 “那破门禁矫情得很。我寻思着既然不让进,干脆就自己开个后门。”陆青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解释了一句,“放心吧,拽哥那小子在船上待着呢。我给他留了道护身阵法,出不了岔子。” 米迦勒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但祂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化作一抹流光:“走吧,时间紧迫。” …… 海面之上,无尽的黑暗中。 探索船随着浪涛剧烈摇晃,熄灭了烛火的船舱内一片死寂。 沈青竹靠在门边,脸色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虚空,化作一串西方的奇异字符,悬停在他的面前。一道意念随之传入他的脑海:“无需再试,在此等候。” 那是米迦勒传来的讯息。 沈青竹看着那串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随后左拳猛地砸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终究……还是成了个拖后腿的普通人类啊。” 就在他满心不甘与自责时,领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 那是陆青山临走前屈指弹入他衣领的清色符文。一股淡淡的道家清气流转全身,不仅抚平了他翻涌的心绪,更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天塌下来,有自家兄弟顶着。 沈青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 天国之内。 众人在米迦勒的带领下,跨越了漫长的云海,终于来到了一片广袤的空地前。 然而,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想象中流淌着奶与蜜的圣城。入目皆是焦黑的断壁残垣,残缺的巨柱矗立在云霄间,洁白的大理石上染满了风化了无数岁月的暗红血迹。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柄宛若山岳般庞大的深红巨剑斜插在大地之上。剑刃贯穿了云层,下方涌动着令人心悸的火光与恶念,仿佛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深渊。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林七夜喃喃自语。 米迦勒望着废墟,声音中透着一丝古老的沧桑:“无数岁月前,那位背叛圣主的天使切下了本源的一角,堕入黑暗建立了地狱。为了剿灭恶神,天国与地狱爆发了惨烈的神战。” “后来,为了封印降临地球的克苏鲁众神,圣主带走了天国的神系本源。”米迦勒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祂将本源与肉身融合,化作了天穹之上的那一轮新月,将邪祟永镇星空。自那以后,失去本源的天国,便陨落成了这副模样。” 听完这段秘辛,林七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化作了月亮?!那你们的圣主……究竟算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这个问题对林七夜至关重要。因为耶兰得的灵魂,此刻正关在他脑海中的精神病院里。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状态,才能对症下药。 “祂还活着。”米迦勒语气笃定,“肉身化月,灵魂化作封印。只要月球尚存,祂便在俯瞰世人。”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第六间病房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难怪这地方的法则如此脆弱,甚至连白天黑夜都无法流转。” 一旁的陆青山摸了摸下巴,用大夏修仙者的眼光审视着这片天地,“聚灵大阵的阵眼都被挖走当封印物了,地脉灵气自然枯竭。这座神国,早就是一具死气沉沉的空壳了。” 众人继续向前,来到废墟中央那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金色高台前。 上面静静地安放着一个黄金木盒。 米迦勒快步上前,一把掀开盒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偌大的盒子里,空空如也。 【约柜】,不见了。 “是被当年的战火毁了吗?”林七夜立刻追问。 “不可能。”米迦勒摇头,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这里残留着极为微弱的异种神力。就在最近一周内,有人来过。” “卿鱼,保护现场。黑瞳,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没有废话,伸手在虚空中一按,绚烂的魔法阵张开。眉心生着赤目的黑瞳护工恭敬地飘了出来。 “用【窥秘之眼】,回溯这座大殿过去七天的时间线,查清楚是谁带走了它。” “遵命,院长。” 黑瞳眉心的赤目骤然睁开,红芒闪烁。在大殿残存的虚影中,时间开始飞速倒退。 第一天、第二天……毫无异常。 直到时间轴倒退回第七天的那一刻! 黑瞳的视野中,废墟之上出现了一个披着灰袍的身影。那人的肩膀上,赫然停着一只漆黑的乌鸦。 就在黑瞳看清对方的瞬间,那个灰袍老者似乎察觉到了时间长河中的窥视。他猛地转过头,那只仅存的独眼爆发出不容直视的威光,仿佛瞬间刺透了时空的壁垒! “啊——!!” 黑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赤目中飙出两道粘稠的黑血,整个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倒飞而出! 不仅如此,那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至高神威,竟然顺着因果线跨越时空倾泻而下,直指作为召唤者的林七夜面门! “当心!”安卿鱼惊呼出声。 “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夹杂着化神期威严的冷哼在林七夜耳边炸响。 原本还在打量废墟的陆青山,眼神瞬间化作冰寒。他一步跨出,身形如渊渟岳峙般挡在了林七夜身前。 老陆单手捏出一个古朴的道家法诀,指尖金芒大盛,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六甲玄武阵】!御!” “嗡——!” 一面流转着繁复道家符文、宛如玄武龟甲般厚重的庞大阵盾,凭空凝聚在众人身前。 “轰——!!!” 跨越时空而来的神罚狠狠撞击在玄武阵盾上。恐怖的能量涟漪席卷大殿,将周围本就破碎的残垣彻底碾成齑粉。 然而,那面看似虚幻的道家阵盾,却仅仅只是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将那道至高神威尽数挡下,未损分毫。 随着余波散尽,陆青山缓缓放下右手,暗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眼眸穿透了虚空,直视着时间长河彼端那道正在消散的独眼目光,语气狂傲而森冷: “老狗,手伸得挺长啊。” “敢顺着因果线动道爷护着的人,这笔账,我陆青山记下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646章 【被遗忘的剧情,坠入深渊的凡骨】 陆青山布下的【六甲玄武阵】缓缓散去,跨越时空的神威余波彻底平息。 米迦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怒: “刚刚那道气息,是阿斯加德的神王,奥丁。而且……他的神力中竟然夹杂着克苏鲁的恶臭。” “其他神系的至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天国?”林七夜眉头紧锁。 “地狱。”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地平线尽头那柄倒插的深红巨剑,“天国与地狱的界限早已在远古神战中碎裂。只要他找到地狱在凡间的入口,就能借道潜入这里。” 米迦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祂背后的六只洁白羽翼猛然展开,近乎遮蔽了整片昏黄的天空。 “轰——!” 一道璀璨如烈阳的金色神光以祂为中心冲天而起,炽天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凡尘神域】。恐怖的至高威压横扫天地,连坚固的白云砖石都在寸寸龟裂。 下一秒,米迦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芒,如同一柄裁决之剑,直冲废墟尽头那条连接地狱的深红深渊追杀而去! 随着至高气息的离去,大地的震颤终于停止。 林七夜、安卿鱼和江洱站在空荡荡的圣匣前,面面相觑。 “这下麻烦了。”安卿鱼叹了口气,“炽天使去追杀奥丁,也不知何时能回。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拽哥还在外面的船上。” “祂刚才没说怎么出去吧?”江洱试探性地问道。 “没说。不过我们是摒除杂念推开心门进来的,同理,重新冥想应该就能原路返回。”林七夜提议道。 三人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十分钟后,林七夜无奈地睁开眼,发现安卿鱼和江洱也已经面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不行。”安卿鱼摇了摇头,“我明明触碰到了那扇离开的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焊死了。” “我也是。”江洱附和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吗?” “难道……走地狱那条路?”林七夜看向远处的深红巨剑。 安卿鱼思索了片刻,果断摇头:“太冒险了。地狱毕竟是曾经的恶神大本营,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怪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闯进去,九死一生。” 三人商议无果,只能无奈地坐在原地。 “就怕我们失联太久,拽哥会担心。话说回来,以他的心性,究竟有什么杂念能把他拦在门外?”林七夜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江洱沉默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队长,你们难道没发现,自从帕米尔高原回来后,拽哥就一直把心事憋在肚子里吗?” 林七夜和安卿鱼一愣。 “因为你们一个个的,进步实在太夸张了。”江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队长你死而复生实力暴涨,卿鱼连天庭的灵气都能解析,曹渊体内封印着黑王,连胖胖的底牌都深不可测……” “我们这支队伍里全是怪物。在帕米尔高原,我和拽哥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冲锋陷阵、浴血搏命,我们却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江洱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拽哥骨子里是个多骄傲的人啊。这种永远追不上你们的落差感,以及只能当个拖油瓶的无力感,早就成了折磨他的心魔。他怎么可能做到心若冰清?”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如遭雷击,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光顾着带队伍往前冲,却完全忽略了兄弟内心最深处的煎熬与撕裂。如果早点察觉,沈青竹根本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 一直靠在柱子旁听着他们对话的陆青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慰几句时,老陆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永远只有黄昏的天国,此刻竟然正在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仅如此,天空中竟飘飘洒洒地落下了一片片雪花。但那雪不是白色的,而是如同骨灰一般的灰白色。 陆青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灰白色的雪花。 他习惯性地想推演一下局势,但脑海中关于这段记忆却像蒙上了一层大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靠,这部分老子已经记不清了!”陆青山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他指尖微微用力,用灵力将那片雪花碾碎。 “别碰这玩意儿!” …… 与此同时,凡间海域。 无尽的黑夜中,沈青竹靠在探索船的舱门边。 一道金芒穿透虚空,化作米迦勒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无需再试,在此等候。” 沈青竹看着消散的金光,自嘲地笑了笑。 他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左拳猛地砸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终究……还是成了个累赘。” “轰隆——!!!” 就在他满心不甘之际,天穹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撕裂宇宙般的巨响! 那是两位至高神——米迦勒与奥丁,在地狱深处爆发了正面碰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怖的至高余波跨越维度,直接在凡间海面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漆黑漩涡凭空出现,犹如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瞬间将探索船吞噬! 剧烈的失重感与空间风暴的绞杀同时袭来。 木质的探索船在漩涡中瞬间解体。沈青竹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碎。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沈青竹领口处,陆青山临走前弹入的那道清色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清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道家阵法之力,化作一个微型的太极护盾,将他的心脉与头颅牢牢护住。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沈青竹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之中。 他咳出一大口鲜血,艰难地撑起身子。 周围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天空是压抑的血红色,身下流淌着刺鼻的血水,到处都散落着奇形怪状的恶魔骸骨。 他被空间乱流,强行卷进了地狱。 “嘶嘶——” 还没等沈青竹弄清状况,前方的血沼猛地炸开。一条数十米长、浑身长满倒刺的地狱巨蟒破水而出,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如闪电般朝他咬来! 换作普通人类,在重伤之下遭遇这种突袭,早就吓得闭目等死了。 但沈青竹没有退。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困兽般的凶戾,那是属于大夏守夜人的骨血。 “锵!” 制式长刀出鞘。沈青竹不退反进,迎着巨蟒冲了上去。他不顾巨蟒倒刺划破手臂,硬生生借着对方前扑的惯性跃上蛇背。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全身的气血与不甘凝聚于一点,看准了巨蟒七寸处一块脱落的鳞片间隙,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长刀贯穿脊骨。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最终重重地砸在血水里,再无声息。 沈青竹半跪在蛇尸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他咬着牙,将长刀当做拐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踉跄地躲进了一处漆黑隐蔽的岩洞中。 在岩洞的角落里,沈青竹摸了摸领口那道已经耗尽灵力而消散的符文,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苦笑。 “老陆啊……这回,还真是欠了你一条命。” 第647章 【灰烬之雪,夜幕小队的地狱盲盒】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门?” 听到陆青山的警告,安卿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灰白雪花。 就在那片灰烬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 “嘶——” 安卿鱼脸色骤白,只觉得耳畔突然炸开无数无法听懂、却充满着疯狂与扭曲的诡异呓语。这些声音仿佛长满了倒刺,直直地扎进他的大脑,试图撕裂他的理智! “砰!” 安卿鱼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动用精神力,将那片灰烬震得粉碎。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大口喘息着:“老陆说得对……别碰这东西!里面藏着克苏鲁外神的精神污染!” “克苏鲁的污染?怎么会下到天国来?”林七夜大惊失色,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是奥丁!在帕米尔高原时,西王母就说过他已经投靠了外神。现在至高神和克系污染同时出现,绝对是他干的!” 狂风卷起,灰白色的雪越下越大。 “哗——” 一声轻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闵尘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撑开了纯黑色的长伞。 一抹深邃的黑暗顺着伞骨蔓延开来,【永夜领域】无声无息地张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所有飘落的灰白雪花,在触碰到这片黑暗边缘的瞬间,便被虚无之力彻底消弭。 “令人作呕的气息,连直视的价值都没有。”闵尘单手撑伞,冷漠地评价道。 “这地方不能待了。”林七夜看着漫天飞舞的污染灰烬,目光锁定了废墟尽头那把倒插的深红巨剑,“炽天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既然奥丁能从地狱上来,下面一定有通往人间的出口。我们走地狱那条路!” 在闵尘的黑伞庇护下,众人快步来到巨剑脚下。 近距离仰望,这柄自地狱刺上天国的巨剑更是令人震撼。剑身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纹路,剑尖上甚至还倒挂着无数远古天使的森森白骨。 “一剑刺穿天国,当年的恶神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安卿鱼望着那些残骸,忍不住感慨。 “这也算是一种信仰的守恒吧。”林七夜开口解释,“这世上有多少大夏生灵向往天堂,就有多少人恐惧地狱。庞大的恐惧汇聚在一起,自然也催生出了能与天国抗衡的地狱本源。” 林七夜指尖溢出一抹夜色,在地狱缺口旁给米迦勒留下了一道讯息。随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陆青山。 老陆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慵懒,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却极具压迫感的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 这一个动作,成了林七夜最大的底气。 “走!跳下去!” 众人纵身跃入那深红色的裂缝之中。 天国与地狱的交界处,空间法则极度混乱。狂暴的黑色飓风裹挟着宫殿残骸与灰烬之雪,在深渊中疯狂肆虐。 “【惊蛰】!给道爷开路!” 半空中,陆青山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响彻深渊!三尺青锋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环形剑气风暴,将夜幕小队全员牢牢包裹在中央。霸道绝伦的大夏剑意如同绞肉机一般,将所有撞上来的残骸与污染灰烬全部绞成齑粉! 就在他们被剑气护送着急速下坠时,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 交界带边缘,一片漏网的灰白雪花,慢悠悠地飘落在一具卡在石缝里的天使尸骸上。 触碰的瞬间,天使眉心的皮肉骤然鼓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颗由无数猩红蠕虫组成的诡异眼球猛地钻了出来! 紧接着,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成千上万只这样的红眼,如同赤潮般接连睁开…… …… 狂风拂过暗红色的大地。在陆青山的剑气护航下,三道身影稳稳地降落在了地狱之中。 “这里……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安卿鱼环顾四周。深红色的天穹下,只有错落的火焰山峰和死寂的尘埃。 “哪里不一样?”江洱好奇地问。 “感觉,没那么恐怖?” “因为活着的恶魔早死光了。”林七夜打量着四周,“一堆枯骨和死物,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但很快,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地狱广袤无垠,上哪去找那个狭窄的出口? “一点点搜肯定来不及。”林七夜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我们得靠点运气。” “纯靠运气?”江洱有些发懵,“这么大的地方,随便指个方向就想出去,这概率也太渺茫了吧!” “要的就是渺茫。”林七夜微微一笑,“在概率学里,越是不可能的事,就越容易触发‘奇迹’。” “啧啧啧,拿命赌玄学,你小子可真够疯的。”陆青山双手插兜,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大夏修仙界都没这么草率的起卦方式。 林七夜闭上眼睛,随手将石头掷出。石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尖端稳稳地指向了地狱深处的某个方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走那边。”林七夜拍了拍手,脚下翻涌出一团洁白的筋斗云,载着众人冲天而起。 筋斗云在深红的天穹下疾驰,林七夜维持着风系魔法,将迎面扑来的灰烬全部推开。 “这地狱里的灰烬,比天国还要浓密。”安卿鱼看着周围几乎化作实质的灰白云雾,若有所思,“看来,这里才是变异的源头……” “刺啦——!” 安卿鱼话音未落,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拉筋斗云的控制中枢,整朵云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出一个直角急转弯!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遍布着岩浆纹路的黑色巨手,猛地从他们刚刚途径的灰烬云朵中探出!巨大的力道直接捏爆了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如果不是林七夜躲得快,他们现在已经被捏成了肉泥。 安卿鱼几根无形丝线弹出,稳住险些被甩飞的身形,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林七夜死盯着四周翻滚的灰雾,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我知道……它们不止一只。” “唰唰唰——!” 伴随着密集的振翅声,灰雾被猛地撕裂。 十几只高达五六米、身背蝙蝠肉翅、躯体上流淌着岩浆红纹的狰狞怪物,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将筋斗云团团围住! 看着这些本该死去万年、此刻却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地狱生物,夜幕小队的众人瞬间握紧了武器。 “我就说嘛,这破地方的骨头架子怎么可能那么安分。” 陆青山冷笑一声,越过林七夜,大步走到筋斗云的最前方。 他右手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头飘逸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正好,道爷的剑好久没见血了。今天就拿你们这帮诈尸的丑八怪,开开荤!” 第648章 【剑影双绝,降维屠杀地狱傀儡】 “唰——!” 伴随着陆青山的冷笑,那柄流转着青芒的本命飞剑【惊蛰】,在灰烬云层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半月形剑气! 那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狰狞恶魔,甚至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大夏剑意当空腰斩!残肢断臂伴随着腥臭的污血,如雨点般向着下方的地狱荒原砸去。 “就这点能耐,也配叫恶魔?”陆青山不屑地撇了撇嘴,剑指微弹,准备将后续围上来的怪物一并清理。 “当心脚下!”安卿鱼眼中灰芒狂闪,猛地出声预警。 灰白色的云层实在太厚了,严重阻碍了视线。就在老陆出剑的瞬间,一条粗壮如巨蟒般的赤红尾巴,悄无声息地从斜下方的视野盲区狠狠抽了上来! “砰!” 这条尾巴的目标并不是人,而是众人脚下那团本就脆弱的筋斗云。 一声闷响,筋斗云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震得溃散。失去了落脚点的夜幕小队,瞬间在狂风中向着深红色的地狱荒原坠落! 那些盘旋在云层中的恶魔见状,立刻扇动破败的肉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黑压压地俯冲追杀而下。 “卿鱼!” 处于自由落体状态的林七夜,迎着狂风大吼了一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安卿鱼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大量深紫色的剧毒迷雾从他的袖口狂涌而出,顷刻间在半空中铺开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将那些俯冲下来的恶魔视野彻底剥夺。 就在怪物们像无头苍蝇般在紫雾中乱撞时,林七夜指尖一抬,一道绚烂的召唤魔法阵在紫雾下方骤然亮起。 “吼——!”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着炽热岩浆的【炎脉地龙】咆哮着冲出阵法。它身上那耀眼的火光和活物的气息,在昏暗的地狱中简直是个活靶子。 恶魔们瞬间被地龙吸引,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疯狂地追着它向远方的高空飞去。 与此同时,林七夜手握天丛云剑,刀刃撕裂虚空。他一把拉住安卿鱼,带着江洱直接遁入空间裂缝,稳稳地降落在了荒芜的大地上。 几只漏网的恶魔刚冲破紫雾,还没来得及锁定林七夜。 一道青色的剑光便如游龙般从天而降,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那几只恶魔在半空中便被陆青山的【惊蛰】绞成了漫天碎肉! 下方,闵尘优雅落地,黑伞撑开间,一片【暗影沼泽】将所有砸落的污血与残躯尽数吞噬,连一滴都没溅落到众人身上。 “呼……” 江洱飘在半空中,看着远去追赶地龙的怪物群,又看了看林七夜和安卿鱼,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们俩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句话都没沟通,配合却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全靠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肌肉记忆罢了。在这种绝境里,这是唯一的逃生解法。” 林七夜将长刀收起,快速辨认了一下方位,“红颜拖不住它们太久,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平原。” 众人立刻沿着林七夜最初定下的方向,在荒野上全速飞驰。 “奇怪了。”江洱一边如幽灵般飘荡,一边疑惑地问道,“炽天使前辈不是说,神战之后地狱里的高阶恶魔都死绝了吗?这云层里怎么还藏着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 安卿鱼一边奔跑,一边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中透着冷静的分析:“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活下来。” “什么意思?”林七夜眉头微扬。 “我刚才在半空中用精神力探查过。”安卿鱼解释道,“这帮家伙连基础的心跳和血液流速都没有。从生物学的定义上来说,它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尸体?”江洱愣住了,满眼的不解,“可是……它们刚才冲锋扑杀的样子,凶悍得简直像疯狗一样,哪有半点尸体的样子?” 话刚说到一半,江洱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突然反应过来,苦笑着自嘲了一句:“好吧,差点忘了我也是具尸体,好像没资格吐槽它们诈尸……” “你跟它们不一样,你的意识是纯粹的磁场能量。”安卿鱼被她的话逗得嘴角微扬,随后正色道,“这些恶魔,更像是被人强行操控的提线木偶。” “是眉心的那只眼睛。” 林七夜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关键,“你们回想一下,那些恶魔原本的眼睑都是闭合的。真正盯着我们的,是它们眉心那颗由无数红色蠕虫聚合而成的怪眼。那东西寄生了远古恶魔的尸骸,把它们变成了傀儡。” “这种能批量复活神明尸骸的手段,绝对是克苏鲁外神的手笔。”陆青山收起【惊蛰】,跟在队伍后方补充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了那片广袤的贫瘠荒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数座高耸入云的暗红色山峰。山体之间,裂开了几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行的狭窄峡谷。 林七夜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灰烬云层中,已经隐约能看到那些恶魔折返搜寻的黑影。 “就是这儿了。前面的峡谷纵横交错,走哪条都能深入进去,正好能避开天上的搜查。” “里面没藏着那种红眼怪物吧?”安卿鱼站在幽暗的峡谷入口,谨慎地问道。 “红眼怪物倒是没有。” 林七夜将精神力如水波般探入峡谷深处,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但是……这峡谷里面,游荡着无数从远古遗留至今的、充满怨气的地狱亡魂。” (PS:唔~没发成晚安,那就早安把~) 第649章 【剥离的磁场,碎裂的护身符】 夜幕小队果断钻进了一条隐秘的峡谷裂缝。 身后荒原的半空中,依然有密密麻麻的恶魔残骸在盘旋搜寻。好在地缝狭窄崎岖,头顶交错的岩壁成了天然的掩体,将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挡在了视野之外。 裂缝内光线黯淡,越往下走,阴冷刺骨的寒意就越重。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地势……一直在向下延伸?”安卿鱼走在队伍末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突然开口。 “没错。”在前方用精神力探路的林七夜点头赞同,“从我们坠入地狱开始,海拔起码下降了几千米。” “传说中,地狱分为九层,生前罪孽越深重的人,就被打入越深的底层遭受折磨。”安卿鱼若有所思地分析道,“虽然神话和现实有出入,但从这不断下降的温度和地势来看,我们正在一点点靠近地狱的最核心地带。” “出口在那儿?”江洱飘在半空中问。 “如果林七夜那所谓的‘奇迹概率’真的存在,那出口一定在最深处。”陆青山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江洱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那半透明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干扰,开始剧烈地闪烁跳动,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 “江洱,你怎么了?”林七夜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我……我不知道……”江洱痛苦地捂住头,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磁杂音,“我感觉到了我的肉身……就在前面很深的地方。有一股恐怖的牵引力……在扯我的磁场……” “你的肉身不是在探索船的黑棺里吗?怎么可能跑到地狱来?”林七夜大惊失色。 安卿鱼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理清了逻辑:“是物理法则!天国是唯心的心灵净土,没有距离概念,所以你能自由行动。但地狱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探索船大概率也掉进地狱了,现在你的本体距离磁场体超过了一公里,触发了强行召回机制!” 安卿鱼当机立断,语速飞快地叮嘱:“江洱,顺从那股牵引力,别反抗!回去后先弄清周围环境,确认拽哥的安全,条件允许的话,立刻通过这台蓝牙音箱联系我们!” “好……队长,你们……当心……” 话音未落,那股跨越维度的法则牵引力瞬间达到顶峰。江洱的身形猛地一缩,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在地缝深处。 “啪嗒。” 一个小巧的蓝牙音箱掉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低沉的“沙沙”电流声。 安卿鱼将音箱捡起,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焦急之色。他和林七夜停在原地,死盯着这个小黑盒。 然而,长达十几秒的盲音后,音箱里虽然传出了江洱微弱的声音,却被严重的杂音彻底淹没。 “不行,这周围的灰烬雪花带有克系污染,严重干扰了磁场信号。”安卿鱼眉头紧锁。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一抹淡金色的微光,直接抹在音箱表面。在“奇迹”法则的强行加持下,江洱急切到近乎破音的呼喊终于清晰传出: “听得见吗?队长!卿鱼!” “听得见!你那边什么情况?!” “探索船……探索船坠毁了!”江洱带着哭腔,“整艘船到处都是被撕烂的痕迹,现在正跟着血水往地狱最深处坠落!到处都是岩浆和残骸……而且,拽哥失踪了!” 林七夜和安卿鱼的心脏同时猛地一沉。 “我在残骸里找到了他沾满血的斗篷碎片,旁边还有一条被斩断的地狱巨蟒尸体……他为了杀那条蛇,肯定受了重伤!我找不到他的人……咚!!” 江洱的话还没说完,音箱里便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紧接着信号彻底中断,只剩下无尽的沙沙声在裂缝中回荡。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步步杀机的地狱深处,一个重伤垂死的兄弟,能撑多久? 他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青山。 此刻的陆青山,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微微闭着双眼,神识如海啸般向着地狱深处疯狂蔓延。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与杀机。 “老陆,你留给拽哥的护身符……”林七夜声音干涩。 “碎了。”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凝结出冰渣。他看着自己掌心逐渐消散的一缕清气,那是他与符文之间的本源感应。 “我留在沈青竹领口的那道【太极清心符】,已经彻底溃散了。” 陆青山攥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道符文保住了他穿过空间乱流,没被绞碎。但在刚才那场地狱巨蟒的厮杀里,符文的灵力被彻底耗干了。” 老陆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自责与狂怒。 他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随手留下的底牌足够保兄弟一命。但在这混乱无序的至高战场与外神污染面前,他那道化神期的符文终究成了无用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沈青竹毫无防护,正拖着重伤之躯,在这遍地恶鬼的深渊里孤军奋战。 “嘘——” 就在众人情绪濒临失控之际,安卿鱼突然警觉地看向前方。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幽暗的岩壁转角传来。林七夜眼神一凛,瞬间张开夜色,带着两人遁入空间夹层。 片刻后,一个浑身赤裸、骨瘦嶙峋的男人爬入视线。他像野狗一样四肢着地,双眼空洞。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猛地扑向角落,捧起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石头,满脸癫狂:“金子……好大的金子!全是我的!” 在三人惊悚的目光中,那怨魂竟张开干裂的嘴巴,将那块石头死命地往喉咙里塞。石头撕裂了他的食道,鲜血狂涌,直到彻底卡死在咽喉,他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被活活噎死。 然而短短几秒后,地上的“尸体”伤口愈合,他僵直地爬起,再次满眼贪婪地寻找下一块“金子”。 “这恶毒的刑罚……”安卿鱼看得头皮发麻。 “不是刑罚,是业障。” 陆青山冷眼看着那个陷入死循环的怨魂,语气森寒刺骨,“生前贪欲蒙心,死后贪念不散。自己给自己画了座地牢,一次次重复被撑死的痛苦。咎由自取的东西。” 怨魂逐渐爬远,林七夜从虚空中踏出,目光死盯着地狱的最深处,眼底燃起同样炽烈的杀意。 “走。”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地狱翻个底朝天,也要接自家兄弟回家!” …… 与此同时,地狱最底层的某座黑色山峰角落。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扶着滚烫的岩壁,踉跄着跌入一座隐秘的山洞缝隙中。 沈青竹捂着腹部一道几乎将他拦腰撕裂的恐怖伤口,靠着石壁缓缓滑落。鲜血如注般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刺眼的血泊。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盘旋的恶魔群,以及漫天飞舞的灰白雪花。 沈青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他试图点火,但连按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领口处那道已经失去光泽、彻底碎裂的清色符文残骸,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虚弱苦笑。 “老陆啊……你这符文保修期,也太短了点……” 沈青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在这死寂的深渊里,只剩下他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第650章 【向克苏鲁献祭的狂徒,道爷的剑】 沈青竹靠在滚烫的岩壁上,腰腹间那道恐怖的贯穿伤,正在无情地抽走他的体温。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衣袋——那里装着一捧温润的玉石粉末,那是陆青山留给他的护身符文耗尽灵力后的残骸。 “老陆啊,你这符文……保修期也太短了。”沈青竹牵扯起苍白的嘴角,苦涩地笑了笑。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条活路时,一阵钻心的奇痒突然从左手掌心传来。 他下意识地摊开左手,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皮肉之下,一颗拇指大小的肉瘤正浸泡在血水中剧烈蠕动。无数猩红的细小虫子在肉瘤间穿梭,仿佛随时会破茧而出! 而这肉瘤生长的位置,正是他之前在半空中,不慎接住那片灰白雪花的地方。 伴随着肉瘤的膨胀,一阵阵令人理智崩溃的呢喃呓语开始在他耳畔重叠。 “克苏鲁的污染?!” 在渔村直面过外神手段的沈青竹,心底猛地一沉。他很清楚,一旦虫眼成型,自己就会沦为一具被外神操控的恶心傀儡。 作为大夏守夜人,他宁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当怪物的走狗! 沈青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没有半分犹豫。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黑暗中回荡。周围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化作一柄燃烧着炽热火焰的无形气刃。 他咬紧牙关,操控着空气刀对准自己的左手腕,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下! “噗嗤!” 鲜血喷涌,半截手掌应声落地。 火焰气刃的高温瞬间烧结了断腕处的血管,避免了失血过快的休克。沈青竹痛得浑身痉挛,脸色煞白如纸,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却紧盯着地上的断手。 血泊中,那肉瘤猛地裂开,一只由蠕虫组成的猩红眼球钻了出来。紧接着,断手竟然用四根手指撑着地面,像一只血肉蜘蛛般,朝着沈青竹急速爬来! “恶心的东西,滚远点。” 沈青竹右手再次打响响指。断手周围的空气向内狂暴挤压,伴随着一团高温火球轰然爆开,那只诡异的断手连同虫眼一起,被彻底烧成了一滩焦炭。 看着那堆焦炭,沈青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缝隙外漫天飞舞的灰烬之雪。他出不去了,就算空气屏障能挡住灰雪,一旦自己失血昏迷,屏障消散,尸体依旧会异变成怪物。 沈青竹颓然地靠回岩壁,将那根压扁的、沾着自己鲜血的香烟重新叼回嘴里。 微弱的火光亮起,烟雾缭绕中,这位孤傲的硬汉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死寂中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 另一边的峡谷地缝中。 在陆青山那压抑到极致的化神期杀意驱使下,林七夜和安卿鱼几乎将速度飙到了极限。林七夜手握【斩白】,带着两人在虚空与现实中不断穿梭。 “前面有一片开阔的山谷。”林七夜突然停下脚步,“但是情况不对……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怨魂。” 两人一仙遁入虚空,悄然穿过峡谷,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漫天的灰白雪花已经将山谷铺成了诡异的颜色。成百上千个骨瘦嶙峋的地狱怨魂,竟然整整齐齐地跪伏在雪地中。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个贪婪鬼一样四处发疯,而是双手合十,满脸狂热与虔诚地仰望着天空飘落的污染。 “这帮家伙疯了吗?他们在主动接受外神的洗礼?”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 就在这时,安卿鱼突然停下脚步,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一颗异物在凸起。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右手的掌心,不知何时落上了一片微小的灰白雪花。皮肉如同沸水般翻滚,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猩红肉瘤瞬间破皮而出! “糟了……是那些灰烬里藏着精神指令!它们想通过血肉强行控制我!” 安卿鱼的大脑瞬间得出结论。 下一秒,他展现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冷酷。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瞬间凝聚出一柄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寒霜长剑。 “唰!” 没有求救,没有犹豫。安卿鱼手起剑落,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整条右臂连同手掌,齐根斩断! 右臂砸落在地,鲜血喷洒。拥有超速再生的安卿鱼甚至不需要止血,断口处白骨与血肉交织,很快就开始孕育新生。 林七夜还来不及震惊,地上的那条断臂就已经彻底异变。 它五指撑地站立,手臂上爆出令人作呕的脓包与微型肉翅,断口处裂开一张没有嘴唇的獠牙大口,发出一声狞笑,竟然直接撞碎了空间夹层逃逸! “找死!” 空间碎裂,众人被迫暴露在了山谷中。林七夜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吟唱出狂风,将周围的灰烬全部吹散,形成一个安全的真空地带。 再回头时,林七夜彻底无语了。 只见安卿鱼单手操控着无形丝线,将那只变异的断臂生生扯了回来。彻骨的寒气顺着丝线蔓延,将其彻底冻成了一根大冰棍,随后被他冷静地收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群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还想夺我的舍?”安卿鱼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透着一丝学者的狂热,“正好带回去解剖,看看这外神污染的基因序列是怎么运作的。” 陆青山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见过大夏修仙界无数为了机缘杀人如麻的魔修,但对自己下刀子像切菜一样利索、砍完了还要把残骸做成标本的疯子,他是真没见过。 “对自己比对敌人都狠……大夏有这帮疯魔的年轻人,活该咱们气运不绝。”老陆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眼底却满是护短的赞赏。 “小心,我们暴露了。”林七夜握紧长刀,警惕地开口。 山谷中,那些原本跪地祈祷的怨魂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独臂怨魂,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身上的灰烬抖落,暴露出密密麻麻的血肉虫眼。 “女色……我当年就是因为贪图女色,才被打入这该死的地狱……” 那怨魂空洞的眼眸中,逐渐焕发出诡异扭曲的光彩,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般嘶哑,“被业火烧了这么多年……我不想要女人了……我连怨魂都不是了……” “咯咯咯……叽叽叽……” 随着污染的加深,他身上的肉瘤一个接一个爆开,长出大大小小的狰狞恶嘴,交织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重叠笑声。 “欲望算个屁!折磨算个屁!” “我接受了洗礼……我超脱了!我知道我是什么了!” “天堂在下雪!我是从雪中诞生的神圣天使!呵呵呵呵……” “砰——!” 怨魂的脊背突然爆出两团血雾,一对布满暗黄色脓包与寄生虫的恶心肉翅,缓缓张开,散发着扑鼻的恶臭。 他拖着那具东拼西凑的畸形身躯,一步步逼近夜幕小队,那无数张嘴巴同时发出癫狂的质问: “你们看!我这副模样,像不像神圣的天使?!” “像你大爷。”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举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夹杂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暴龙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陆青山眼底那股因为沈青竹下落不明而积压的狂怒,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双手握住【惊蛰】的剑柄,凌厉无匹的大夏剑气瞬间将那头怪物的肉翅绞得粉碎。老陆盯着那张错愕的怪物脸庞,声音森寒如铁: “像个被拼凑出来的恶心垃圾。” “既然生前的债还没还完,那道爷今天,就大发慈悲送你彻底超生!” 第651章 【血肉伪神的审判,魔猿踏碎深渊】 “唰——!” 伴随着陆青山森寒的话语,【惊蛰】的青色剑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眼前那个自诩为“天使”的畸变怪物拦腰斩断! “噗通。” 满身肉瘤的残躯断成两截,砸在厚厚的灰烬里。诡异的是,断口处根本没有正常的血液流出,全都是暗黄色的脓水。 那怪物非但没有死,两截身躯反而用细小的畸形爪子撑着地面,苍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众人,无数张嘴巴裂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叠笑声: “叽叽叽……咯咯咯……” 林七夜眼神一凛,反手拔出天丛云剑,刀光如密不透风的绞肉机,瞬间将那还在聒噪的上半身剁成了稀巴烂的肉泥。 “这些怪物根本杀不死!”林七夜脸色阴沉。 “外神的污染代替了它们原本的生命体征。”陆青山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团还在蠕动的碎肉,“物理层面的切割对这种受污染的烂肉用处不大。别纠缠,准备突围!” 老陆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漫天的灰烬雪花中,山谷里成百上千个被灰雪覆盖的怨魂,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覆盖在它们身上的灰雪纷纷抖落,暴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血肉虫眼与畸形器官。 这群怪物将夜幕小队团团围住,嘴里发出的低语声如同魔音般从四面八方灌入耳膜: “好饿啊……让我啃一口你们的心脏吧……就吃一小口……” “凭什么你们的皮囊那么完整漂亮?我要把你们的脸皮扒下来!” “是新鲜血液的味道……哦呵呵呵……” 伴随着低语声的失控,这些怨魂体表的肉瘤接连爆开!没有嘴唇的獠牙、流淌着脓液的囊肿、婴儿般的畸形头颅……它们彻底化作了一个个由血肉拼凑而成的恶心肉球。 然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明明已经畸变到不可名状的怪物,脸上竟然齐刷刷地浮现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圣感。仿佛它们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大天使,正在俯视凡尘的罪人。 “这里是属于我们的天国!我们都是圣洁的天使!” “那几只老鼠是罪人!他们不配玷污我们的圣地!” “审判他们的罪孽!把他们放逐到地狱底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七夜看着这群顶着最污秽的躯壳、喊着最神圣口号的怪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沉声下令:“杀出去!” 林七夜一把将手中的天丛云剑抛给安卿鱼,自己则拔出了直刀【斩白】。 安卿鱼的右臂才刚开始骨血再生,他毫不犹豫地用左手稳稳接住长剑,紧贴在林七夜的左侧。脚下寒气迸发,一条条粗壮的冰霜藤蔓破土而出,替两人如扫雷般抽开前方的障碍,同时剑芒连闪,将扑上来的畸变体斩退。 林七夜手握【斩白】,无视空间距离疯狂挥刀。凌厉的刀光精准地收割着阻挡在前的肉球,狂风卷起灰雪,两人硬生生在怪物潮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但这群自诩为天使的肉球实在太多了。它们根本不畏惧死亡,挥动着背后的破败肉翅,像是一道道移动的肉墙,前赴后继地堵在林七夜等人面前。 “我来开路!你们跟紧,千万别碰到那些灰雪!” 眼看包围圈即将再次合拢,林七夜左手猛地一挥。 一道绚烂的召唤阵在虚空中张开,黑瞳化作一抹深邃的暗影瞬间附着在林七夜身上。赤色的独眼在他眉心豁然睁开,短暂接管了这具肉身的控制权。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灵魂虚影猛地从飞奔的肉身中拔地而起! 地狱中本就稀薄的灵气被他强行抽干,汹涌的妖魔之气在山谷中央轰然炸开。不过数息之间,一尊高达百米、顶天立地的暗金色【齐天法相】赫然耸立在天地间! “吼——!!” 魔猿双目如炬,发出一声震碎阴霾的恐怖咆哮。面对这群密密麻麻的血肉伪神,大圣法相展现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庞大的身躯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推进,每一次落脚,大地都在剧烈震颤,将底下的恶心肉球直接踩成烂泥;那如山脉般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抡,硬生生在黑压压的怨魂潮中撕开了一道宽阔的缺口。 在魔猿的暴力强拆下,一条铺满残肢与碎肉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卿鱼和林七夜的肉身紧随其后,全速冲出了包围圈。法相随之散去,灵魂归位的林七夜微微喘了口气。地狱的灵气环境太差,强开齐天法相的消耗比在大夏时要大得多。 “队长,前面没路了。”安卿鱼看了一眼前方,冷静地提醒道。 “从那座残破的黑山上翻过去!”林七夜早就规划好了路线,指着前方一座满目疮痍的陡峭山峰。 众人立刻沿着陡峭的山体向上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如潮水般的血肉怪物见猎物要逃,疯狂地涌向山脚。它们拼命扇动背后东拼西凑的肉翅,试图飞上山峰追杀。但那臃肿畸形的躯体实在太重了,脆弱的肉翅根本带不动它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群自诩“天使”的怪物,最终只能像一堆发臭的蛆虫一样,层层叠叠地堆挤在山脚下疯狂蠕动。 “想靠叠罗汉爬上来?做梦。”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陆青山,停下脚步站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令人作呕的肉潮。 他双手在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急速翻飞,捏出一个大夏玄门的古朴法诀,指尖金芒大作,朝着下方狠狠一按。 “【八门金锁·镇】!”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庞大金色阵盘,宛如一轮烈阳在山脚上空勾勒而成。恐怖的地脉法则轰然砸落,那些刚叠起十几米高的怪物“肉塔”,瞬间被这股降维般的重力压得骨骼寸断,轰然倒塌! “该收尾了。” 伴随着一阵优雅的皮鞋声,闵尘撑着纯黑长伞,漫步至阵盘边缘。 在伞骨投下的深邃阴影中,他那只幽冥般的右眼泛起一抹冷冽的异芒。 【灵魂低语】无声扩散! 一道直击灵魂本源的死亡律令扫过全场。只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密集的“噗噗”闷响,那些被阵法镇压的怪物,眉心的猩红虫眼成片成片地炸裂开来! 脑浆与脓水横飞,上一秒还在癫狂叫嚣的血肉伪神,下一秒便彻底沦为了毫无生机的烂泥。 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追向林七夜的步伐。 (PS:晚安啦~各位~~晚安回归) 第652章 【永远的背影,道爷眼中的死阵】 将山脚下那群蠕动的畸形肉球彻底甩在身后,夜幕小队终于翻上了这座黑色残峰的顶端。 刚一踏上山顶,视野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这山顶没有尖锐的峰岩,而是被某种恐怖的伟力削平,形成了一个直径惊人的环形陨石坑。密密麻麻的焦黑裂纹以坑底为中心向外蔓延,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何等惊天动地的神战。 “那是个什么东西?”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目光锁定了陨石坑的最中央。在那里,伫立着一道庞大如山岳的虚影,满山的裂纹正是从它的脚下延伸出来的。 听到安卿鱼的警示,林七夜眉头紧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真见鬼了……我的精神感知网明明全开着,但在感知反馈里,坑底连个渣都没有。” “六只白色的羽翼,手里还拄着一把插在地里的巨剑。”安卿鱼眯起眼睛,勉强看清了轮廓。 “六翼?拿着巨剑?”林七夜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炽天使米迦勒?” 但这猜测瞬间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米迦勒若是看到地狱被克苏鲁污染成了这副鬼样子,早就提着剑把这地方杀穿了,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坑底当雕塑?更何况,这道背影的羽翼残破不堪,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过。 “不管他是谁,绝不是善茬。别去招惹,我们贴着边缘绕过去。” 在林七夜的指挥下,众人披着深红色的斗篷,沿着陨石坑的边缘快速移动。 跑了没一会儿,林七夜余光一扫,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发现安卿鱼正单手托着一块巨大的坚冰,冰块里冻着的,赫然是刚才那只长满肉瘤和獠牙的变异断臂! “你真把这破玩意儿顺出来了?”林七夜有些头皮发麻。 “嗯。”安卿鱼推了下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学者的疯魔与狂热,“这可是人类目前接触到的第一个外神污染活体标本。不带回去切片研究一下,摸清它们的基因弱点,都对不起我丢掉的右臂。放心,这东西残存的力量,伤不到我。” 看着安卿鱼那张苍白却理智到极点的脸,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解剖和科研这块,这世上确实没人比他更妖孽。 “等等,情况不对劲!” 安卿鱼突然停下脚步,将标本收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环顾着四周的地形,声音发沉:“我在上山前扫过这座山的轮廓,以我们的脚程,早该翻过这座山头了。这座山,不该有这么大!” “不仅是地形。”林七夜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你们看坑底那个身影。” 众人转头望去,顿时如坠冰窟。 不管他们沿着坑洞边缘跑了多远、换了多少个角度,坑底那个手握巨剑的身影,竟然始终背对着他们!连一个侧脸的弧度都没有露出来! “他在篡改时空法则!”林七夜反应极快,一咬牙,脚下瞬间翻涌出洁白的筋斗云,“别绕了,直接飞出去!” 现在根本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直觉告诉他,坑底那个“背影”,比山谷里几百只恶魔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筋斗云载着四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高空全速冲刺。 狂风在耳边呼啸,眼看就要飞出陨石坑的空域。然而,林七夜却突然僵在了云端,脸色煞白。 “怎么了?”安卿鱼警觉地问。 “我的精神感知……反馈回来的,还是我们在陨石坑里的画面。”林七夜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飞了这么久,天上连一只恶魔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安卿鱼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众人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搅动的湖水般,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一股蛮横至极、完全无法抗拒的法则伟力瞬间裹挟了筋斗云。 眼前的景象犹如倒带般急速回拉。当视线重新聚焦时,他们绝望地发现,筋斗云竟然停在了陨石坑边缘的原点! 不仅如此,他们距离坑中央那道背影,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死寂的空气中,灰烬如暴雪般飘落。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庞大身影,微微一震,落满羽翼的灰烬簌簌坠落。 祂,要转身了。 “空间被锁,时间倒溯?” 一直没开口的陆青山,此刻却慢悠悠地从筋斗云上踏了下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层道家清光,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燃起了一丝见猎心喜的狂热。 “七夜,别白费神力了。”老陆摸了摸下巴,用大夏阵法宗师的口吻降维解构道,“这里的空间锚点,早就被一种超越了普通神境的至高法则给焊死了。咱们刚才就像是在一个‘时空莫比乌斯环’里跑步。用大夏玄门的话说,这是个以神权为阵眼构筑的绝对死阵。” 老陆的话音刚落,那具十几米高的炽天使尸骸,终于转过了正脸。 距离拉近,林七夜终于看清了那柄流淌着微弱火焰纹路的巨剑。 “火焰巨剑……是乌列尔!”林七夜脱口而出,“执掌地狱镇守与审判之力的炽天使!可是,祂应该早在那场远古神战中就陨落了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眼前的只是一具尸体。”安卿鱼紧握住左拳。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西方面孔,透着生前不容侵犯的威严。苍白得如同大理石雕像,没有恶心的肉瘤。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具尸骸没有被污染时。 乌列尔那张完美的左脸突然开裂,一只深陷的眼眶悄然睁开!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无数疯狂蠕动的猩红小虫!这些虫子迅速抱团,硬生生挤裂了眼眶的皮肉,凝聚成一颗犹如保龄球般大小的猩红虫眼,牢牢锁定了林七夜等人! “呵呵呵呵……” “咯咯咯咯……” 成百上千道令人牙酸的诡异笑声,从这具炽天使的尸骸体内重叠传出。那张完美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至高神的尸骸被外神操控了!分头跑!” 林七夜嘶吼一声,立刻与安卿鱼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弹射而出。 被外神复活的普通神境恶魔,他们还能拼一拼。但这是一具至高神的躯壳!哪怕残破不堪,其蕴含的神威也绝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乌列尔的尸骸缓缓站起,残破的六翼猛地舒展。那颗猩红的虫眼突然从中间分裂,同时锁定了分头逃跑的众人。 下一秒,祂沾满鲜血的手掌轻轻一抬。 “嗡——!” 一股磅礴的神权法则轰然降临。林七夜和安卿鱼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伴随着乌列尔的手指轻勾,四人身后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四座巨大的黑色十字架。粗壮的法则锁链如毒蛇般探出,将他们的四肢和躯干死死钉在了十字架上,随后缓缓升上半空,悬停在陨石坑的边缘。 下方山谷里,那些堆挤在一起的血肉怪物们,看到十字架升起,立刻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大天使长要审判罪人了!” “揭开他们的罪孽!让这群肮脏的异端下地狱!” “神圣的审判!呵呵呵呵……” 被冰冷锁链勒住的林七夜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神力却无济于事。 而旁边那座十字架上,陆青山虽然同样被绑了个结实,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绝望。 “锁住空间就为了玩这一出?” 老陆啐了一口,眼神轻蔑,“拿个破木架子就想审判……就这么点想象力?” 第653章 【荒诞的审判,承载不起的因果】 灰烬狂舞的山谷上空,黑色的法则十字架犹如墓碑般悬停。 冰冷的锁链如同附骨之蛆,将林七夜和安卿鱼牢牢钉在半空。这锁链不仅禁锢了他们的肉身,更像是一道绝缘的铁壁,将精神力彻底封死,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唯一能斩断枷锁的天丛云剑,早就在被锁定的瞬间脱手,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七夜!你想办法自己走,别管我!” 另一座十字架上,安卿鱼偏过头,一向冷静的眼眸中透出难得的焦急,“我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分身,毁了也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死在这里可是真的会没命!” “你以为我不想走?”林七夜紧咬着牙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是天国用来处刑绝顶恶魔的无上刑具。被这种源自神权的法则死物咬住,莫说是他们,就算是真正的神明来了,想脱身也是难如登天。 没等他们想出对策,陨石坑中央的乌列尔尸骸,已经扇动着残破的六翼,缓缓升入高空。 那颗挤裂眼眶的猩红虫眼,冰冷地俯视着十字架上的猎物。突然,祂俊美脸颊的两侧犹如沸腾般鼓起一颗颗肉瘤,肉瘤裂开,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嘴。 伴随着祂沙哑低沉的主音,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在天穹下重叠回荡: “罪……孽……审……判……” 这声音机械而生硬,就像是某种外力在强行扯动这具尸骸的声带。 “审判!神圣的审判!” 听到这四个字,下方山谷里无数癫狂的血肉肉球瞬间陷入了高潮。它们曾经就是这般被天国审判,带着永恒的痛苦坠入地狱。如今,它们自诩翻身成了执行神罚的“天使”,这种畸形互换的快感,让整座山谷都化作了兴奋蠕动的肉潮。 随着这道律令下达,林七夜只觉得头顶猛地压下一股无形的神权伟力,强行将他们的头颅按了下去,如同被迫低头忏悔的罪人。 “过……去……罪……” 乌列尔再次生硬地吐出三个字。 刹那间,一道玄奥的时空领域从祂体内扩散,将林七夜等人笼罩。属于他们的过去岁月,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抽离出来,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虚空中流淌,任由那只猩红的虫眼肆意窥探。 “安……卿……鱼……”乌列尔的声音在刺耳的尖笑中响起,“身负杀生……渎尸……不敬死者之罪……罪无可恕……当坠入第八层深渊!” 此言一出,下方的肉瘤怪物们愈发亢奋起来。 “呵呵呵……杀生是大罪!他居然还敢亵渎死者的尸体?” “简直十恶不赦!我们如此神圣,绝不会干那种肮脏的勾当!” “坠入八层地狱,理所应当!呵呵呵……” 听着下方那群借尸还魂、身上还挂着蛆虫的怪物在高谈阔论“渎尸”的罪名,被迫低着头的安卿鱼,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冷笑。 真是一群荒谬到了极点的疯子。论起亵渎尸体,谁能比得过这群被克系污染操控的烂肉? “林……七……夜……” 乌列尔那张长满利嘴的脸庞转向另一侧,声音越发森寒,“身负杀生……拘魂……渎神……弑神之重罪!罪不可赦……当坠入第九层深渊!” 弑神! 下方肉球们的狂欢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而林七夜的心脏,却在听到“拘魂”二字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 杀神和渎神他都认,但“拘魂”这个罪名,只有在他利用诸神精神病院收容神明护工时才发生过!这意味着,外神操控的乌列尔,竟然通过回溯过去,察觉到了精神病院的存在! 一旦让外神知晓了病院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林七夜双眼赤红,脑海中疯狂权衡着。他已经和病院内的孙悟空建立了联系,实在被逼到绝境,大不了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强行请大圣上身。可这是在远离大夏的西方地狱,没有众神兜底,一旦承载失败,他将万劫不复。 就在林七夜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乌列尔的虫眼转动,锁定了被绑在第三座十字架上的陆青山。 领域的法则光辉流转,试图抽离这位大夏来客的过去,称量他的罪孽。 然而,下一秒。 绑缚在陆青山身上的黑色锁链,突然像是被扔进了熔炉的生铁,变得赤红无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咔嚓!” “查贫道的因果?” 一声慵懒中透着极致轻蔑的冷笑,在寂静的半空中响起。 陆青山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微微直起了身子。他周身那股浑然天成、超脱俗世的气场轻轻一荡,那些试图解析他“罪孽”的西方神权法则,瞬间因为承载不了这过于庞大深邃的命数,陷入了彻底的逻辑崩溃。 “砰!” 那座坚不可摧的处刑十字架,连同上面的法则锁链,在陆青山的轻笑声中,如同腐朽的烂木头般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齑粉! 老陆轻轻拍了拍暗红色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履平地般站在虚空之中。“拿个破木架子,也想给贫道定罪。”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那股睥睨之势,反向凌驾于神威之上,“你这西方的残次品,还没那个资格。” 乌列尔眼眶中的虫眼剧烈收缩了一下,似乎对眼前这个完全不遵守神权法则的异端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祂那被污染的残留意识无法解析陆青山的存在,只能僵硬地转过头,重新将目光对准了林七夜和安卿鱼。 “未……来……罪……” 伴随着这三个字,领域内的时空发生剧变。过去的胶片消散,两条模糊不清的时光长河,缓缓悬浮在两人的头顶。 乌列尔的虫眼从中间分裂,同时盯住了两条长河,试图追溯他们尚未发生的罪孽,将危险提前抹杀。 “祂居然在试图窥探我们的未来?!”安卿鱼看着头顶的长河,满眼震惊。 林七夜低垂着头,只能用余光注视着那不断流逝、闪烁着光影的长河虚影,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七……夜……”乌列尔的虫眼死死锁定林七夜的未来,机械地张开利嘴,“犯……” “咦?” 祂刚吐出一个字,一道带着几分疑惑与随性的轻咦声,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夜头顶的时光长河中,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仿佛跨越了千百万年的光阴,明明远在宇宙的尽头,却又清晰得犹如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 这一瞬,无论是不可一世的炽天使尸骸,还是下方狂热的变异怨魂,甚至是被禁锢的林七夜,全都彻底僵在了原地。 陆青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那条时光长河。 只见长河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修长的身影。他就像是站在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后面,看不清容貌,却散发着令整个地狱时空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谁……在窥探我?” 那道来自未来的身影轻声低语。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宛如磨砂玻璃般的时空屏障,随手一敲。 “刺啦——!” 一声清脆的爆响。 横亘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绝对屏障,被这不可思议的伟力,硬生生敲碎了一角! 第654章 【同根相煎的杀机,道爷与未来的博弈】 “咔嚓——!”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半空中无限回荡。 被禁锢在十字架上的林七夜,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从时光长河中传出的声音,他简直刻骨铭心——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褪去了如今的青涩,多了一抹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低沉。 未来的自己,竟然察觉到了乌列尔的窥探,并且主动出手,硬生生砸碎了时空的壁垒?! 在法则压制下,林七夜艰难地用余光瞥向上方。 透过那层破碎的时光迷雾,他隐约看到了一座古朴幽静的院落。角落里栽着一棵枫树,旁边是游着锦鲤的池塘,石桌上还留着一盘未下完的围棋残局。 一位背负着双手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枫树之下。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气息绝不会错。 “原来是地狱……”那身影微微眯起眼眸,仿佛看穿了岁月的长河,发出一声低声的呢喃,“难怪……” 半空中,乌列尔的尸骸猛地一颤。 祂破碎眼眶中的那颗猩红虫眼疯狂蠕动,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令外神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变数。虫眼迅速转动,试图掐断领域的维系,林七夜和安卿鱼头顶的时光长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就在此时,一声透着无上威压的冷哼,从长河彼端传来: “把神权领域开到我的面前,现在想收回去?晚了。” 枫树下,那道背负双手的身影只是轻轻向前踏出半步。 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穿透岁月,犹如定海神针般,硬生生撑住了正在消退的时空领域!原本即将淡化的长河光影,在这一刻被强行锚定,重新凝实。 乌列尔脸颊上那些发出癫狂笑声的细密利嘴,瞬间哑火。猩红小虫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恐——这具昔日的炽天使尸骸,竟然被反向剥夺了领域的掌控权!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林七夜目睹这一切,震撼得无以复加。 未来的自己,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跨越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仅凭一道涟漪就能压制炽天使的尸骸? 就在林七夜心中涌起一丝获救的喜悦,犹豫着要不要隔空喊话时。 上方那道站在枫树下的身影,突然微微低下了头。 隔着破碎的时空壁垒,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七夜脸上的错愕彻底僵住了。 那双属于未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重逢的感慨,也没有跨越岁月来救场的温情。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冷漠,以及……宛如实质的凛冽杀机! 下一秒,未来的身影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柄雪白的长刀。 林七夜对那把刀太熟悉了,正是【斩白】! 没有半句废话,未来的身影对着时空长河的这一端,凌空一斩! “唰——!” 一抹惊艳绝伦的雪白刀芒,瞬间划破了空间的桎梏,悍然越过时间壁垒,径直朝着当下林七夜的眉心劈来! 森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林七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未来的我……竟然想杀现在的我?! 在这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刀意锁定下,连将意识沉入病院召唤大圣都来不及。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毁灭的光芒逼近。 另一座十字架上的安卿鱼同样面无血色,谁能料到,真正的绝杀竟然来自林七夜本人! “放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窒息瞬间,一声夹杂着磅礴真气的雷霆怒喝,在山谷上空平地炸响! 原本旁观的陆青山眼中寒芒暴涨。他不信什么未来悖论,也懒得管这到底是一出什么戏码。 “铮——!” 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响彻地狱。本命飞剑【惊蛰】化作一条夭矫的青色苍龙,逆流而上,以蛮不讲理的霸道姿态,稳稳地横亘在了林七夜的眉心之前! 几乎在同一千分之一秒! “咻——!” 一柄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手术刀,突然从安卿鱼头顶的时光长河中飞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抹雪白刀芒的侧翼。 “轰隆隆——!!!” 陆青山的惊蛰剑盾与那柄神秘的黑手术刀同时发力,硬生生将那道跨越岁月的抹杀刀光震得粉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出,将下方无数围观的肉瘤怪物绞成血雾。黑色的手术刀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倒飞回了安卿鱼上方的时空长河中。 “嗯?” 枫树下的身影微微皱眉,偏过头,看向了另一侧的时空长河。 惊魂未定的林七夜满头冷汗,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安卿鱼头顶的时光长河中,翻涌的迷雾渐渐散开。一个披着纯黑长袍、戴着兜帽如鬼魅般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岁月的彼岸。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林七夜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脸庞。 安卿鱼! 但他没有戴标志性的眼镜,额角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那双翻滚着灰意与冷寂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腼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阴寒。这是来自未来的安卿鱼。他竟然也察觉到了窥探,并出手干预了现实! “对自己痛下杀手……林七夜,你这是活腻了么?”黑袍安卿鱼看着枫树下的身影,声音冷得掉冰渣。 “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枫树下的林七夜毫不客气地冷声回应,“我的决断,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听着这段针锋相对的对话,十字架上的现世林七夜和安卿鱼同时愣住了。未来的他们,竟然走到了决裂的对立面? “跨越时空的重逢方式,确实稍微偏离了我的推演。”未来安卿鱼灰眸流转,淡淡地扫了一眼半空中瑟瑟发抖的乌列尔,“看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那头森之黑山羊,制造了这么个契机。” 仅仅是一个眼神,乌列尔虫眼中的红色蠕虫便被吓得彻底停止了蠕动,仿佛遭遇了上位者的绝对血脉压制。 “偏离了你的推演?”未来林七夜发出一声冷笑,“这世上还有能跳出你算计的变数?别演戏了,这恐怕又是你布下的某颗暗子吧?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位未来神明隔着岁月长河的对峙,让整个地狱的时空都濒临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却霸道至极的冷哼,打断了他们的哑谜。 陆青山踏空而起,悬停在现世的林七夜身前。他单手倒提着犹在剧烈嗡鸣的【惊蛰】飞剑,仰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桀骜地迎上那两位未来存在的目光。 “贫道不管你们在未来结了什么仇、布了什么局。” 老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忤逆的宗师气场,“但只要在这条时间线,在这分这秒,他们两个就是我的人。” 老陆手腕一抖,剑气撕裂虚空:“少在上面打哑谜。谁想在这儿要他们的命,要么把真身降下来问过我手里的剑,要么……就给贫道滚回你们的未来去!” (PS:晚安啦~各位~~) 第655章 【棋盘上的变数,定海神针】 陆青山那句霸道至极的护短宣言,伴随着【惊蛰】的清越剑鸣,在寂静的地狱上空久久回荡。 迷雾翻滚的虚空彼岸。 披着黑袍的未来安卿鱼,那双翻滚着灰意的眼眸微微下垂,看了一眼现世中挡在林七夜身前的那个暗红色身影。 他没有动怒,只是收回目光,重新隔着茫茫岁月,锁定了枫树下的那道虚影。 “看到了么?”未来的安卿鱼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起伏,“无论你如何千方百计地寻找变数,试图掀翻这盘局……到头来,你不还是好好地待在我为你打造的牢笼里么。” 听到这番诛心之言,枫树下的未来林七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垂落,指尖萦绕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毁灭微光。他的声音森寒彻骨: “你是不是觉得,仗着岁月长河的阻隔,我就真劈不了你?” “换做旁人,自然是痴人说梦。但在你林七夜的字典里,从没有‘绝对’二字,这一路走来,你屡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未来的安卿鱼神情依旧漠然,“但逆流岁月全面开战,反噬的代价你我都清楚。我今天现身,并非为了厮杀,只是来给你提个醒。” “说。”枫树下的身影不带丝毫感情。 未来的安卿鱼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我之间这盘没下完的残局……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那双充斥着死寂的灰白眼眸缓缓闭合,似乎在宣告着这场跨越时空的会面到此为止。 被法则十字架禁锢在半空的现世林七夜和安卿鱼,听着这番仿佛打哑谜般的对话,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未来的他们,究竟走上了一条怎样残酷的道路?竟然需要以彼此的命为落子,进行着这种不死不休的博弈? “牢笼?残局?” 就在这份沉重的宿命感几乎要压垮现世的林七夜时,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突兀地打断了这高维度的对峙。 陆青山手腕一翻,那柄刚刚斩断了时空杀机的三尺青锋,瞬间化作一枚温润的青色玉镯,套回了他的手腕上。 他仰起头,看着上方那两道属于未来的宏大虚影,眼神中透着几分在戏园子看戏的散漫。 “贫道最烦你们这种自以为看透了命运的文人做派。” 老陆用手指随意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语气中满是不屑,“下个棋磨磨唧唧,嫌棋盘烂,嫌规矩多,直接一剑把桌子砸了便是。弄得这么苦大仇深,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在老陆身后的阴影中,闵尘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伞,安静得仿佛与这片混乱彻底隔绝。听到老陆的吐槽,他那只漆黑的右眼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而此时,两座长河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枫树下的未来林七夜,以及准备离去的未来安卿鱼,同时顿住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茫茫岁月,齐刷刷地落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在他们各自经历过的那些时间线里——那些铺满了同伴鲜血、见证了无数牺牲、最终走向分崩离析的既定宿命里…… 从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这个人,不在因果之中,不属命运之列。 他就像是一个凭空跳出三界之外的绝对变数,蛮横地闯入了这盘已经写好悲剧结局的棋局,并且指着下棋人的鼻子,嘲笑他们不敢掀桌子。 面对这份未知的偏离,两位未来神明的眼底没有警惕,反而闪过了一抹极其隐秘的、对打破绝望宿命的深邃期待。 枫树下的未来林七夜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 那张饱经沧桑、冰冷如铁的脸庞上,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释然笑意。 “这里的烂摊子,交给你处理,确实比我方便。” 这句不知是说给未来安卿鱼、还是说给陆青山听的悠悠余音,在天穹下回荡。 下一秒,未来林七夜袖袍轻挥,支撑着这片时空领域的未知力量如潮水般褪去。那条时光长河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彻底断开了与现世的维系。 随着未来林七夜的离去,漫天的灰烬之雪重新在半空中飞旋。 “啧。” 陆青山溜达着走到林七夜被挂着的十字架正下方,伸了个懒腰,随口调侃道: “七夜,你小子可以啊。以后长大了还挺能装,这深沉沧桑的调调,跟你现在这副冒着傻气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搭。刚才那拿刀劈自己的狠劲儿,差点把贫道都唬住了。”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林七夜,原本脑子里全是被未来兄弟反目带来的窒息感与绝望。 但听到下方老陆这句毫无正形、甚至有些欠扁的调侃,他满腔的沉重顿时一梗,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一个白眼翻完的瞬间,林七夜突然发现,压在自己心头那座名为“宿命”的大山,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漫不经心转着青色玉镯的暗红色身影。 作为守夜人,他在感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钢铁直男,哪怕是面对迦蓝那份跨越两千年的守候,他很多时候也只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但唯独面对老陆,这种可以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互相扯皮互怼的纯粹兄弟情愫,却能成为他灵魂最安定的归宿。 林七夜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去他妈的既定命运,去他妈的未来决裂。 只要这个成天自称贫道的家伙还站在旁边贫嘴,只要他手腕上的【惊蛰】还亮着。 就算命运的剧本写得再烂,天塌下来,这姓陆的也能拽着他们一块儿给天捅个窟窿,把那狗屁剧本撕了重写! 第656章 【剥落的眼球,清洗凡骨的剧痛】 就在林七夜因为陆青山那句漫不经心的调侃,而彻底放下心中巨石的瞬间。 半空中,那股一直镇压着整座地狱的恐怖法则威压,随着未来林七夜的离去骤然消散。 悬浮在陨石坑上方的乌列尔尸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变化。祂那张因挤满细密利嘴而扭曲的脸庞上,深陷的眼眶里那颗硕大的猩红虫眼重新开始疯狂转动。 伴随着一阵嘶哑重叠的诡异狞笑,空气中那些即将溃散的黑色法则锁链,隐隐有了重组的迹象,企图再次将众人拖入神罚的深渊。 然而,天穹彼端那片翻滚的迷雾,却并未就此散去。 披着纯黑长袍的未来安卿鱼,静静伫立在时光长河的尽头。那双失去一切波澜的灰色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企图反扑的炽天使尸骸,以及山谷中那群如沸水般翻滚叫嚣的肉球伪神。 他没有理会任何挑衅,只是缓缓低下头,拉起宽大的黑色兜帽,将那张带着刀疤的冷峻脸庞彻底掩藏进阴影之中。 在转身走向迷雾深处的刹那,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隔着虚无的岁月,轻轻一握。 “灭。”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干脆音节,自苍穹坠落。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爆响,乌列尔眼眶中那颗由无数红色蠕虫挤压而成的硕大眼球,竟然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 粘稠腥臭的污血如决堤的瀑布般,顺着祂完美的脸颊疯狂奔涌。失去了那股外神力量的支撑,这具曾高高在上的六翼炽天使躯壳,瞬间犹如被切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无力且狼狈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陨石坑底,砸出漫天浑浊的风沙。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中那成百上千只自诩为天使的肉球怪物,躯体接二连三地剧烈膨胀。在凄厉的痛苦嘶吼声中,它们尽数自爆,化作一道急速蔓延的血腥海啸,瞬间吞没了整座山谷。 法则的禁锢彻底烟消云散。 林七夜和安卿鱼失去依托,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着下方那片血海坠落。狂风在耳畔撕扯,林七夜强提一口气,脚下翻涌出洁白的【筋斗云】。他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折返,一把捞住同样下坠的安卿鱼,贴着陡峭的黑色山崖滑翔而过,惊险地迫降在边缘的一处山腰巨石旁。 两人的双脚刚一沾到坚实的地面,还未来得及喘息,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奇痒便从骨髓深处轰然炸开! “呃啊——” 林七夜一个踉跄,直接半跪在地上。只见他和安卿鱼暴露在外面的肌肤,瞬间变得宛如烙铁般赤红。 之前在攀登山峰时,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灰烬之雪,此刻化作了无数肉眼难辨的红色血虫。这些代表着因果污染的秽物,正在疯狂撕咬着他们的血肉,企图破体而出! “噗!噼里啪啦——” 细密的爆裂声在两人身上接连响起。无数米粒大小的红色血虫咬穿皮肤,摔落在坚硬的岩石上,随即便爆成一滩滩微小的血水。 这种由内而外、撕裂凡骨的剧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安卿鱼咬紧牙关,利用自己怪物般的超速再生能力,硬抗着血肉被撕裂又愈合的无尽折磨。而林七夜则疼得额头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血腥味顺着狂风飘散。几只侥幸躲过音波清洗的漏网恶魔,闻到了活人的血气,嘶吼着从岩壁死角扑向了半山腰。 面对袭来的怪物,闵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单手握着那把纯黑色的长伞,指尖微动。伞骨投下的一片深邃阴影瞬间化作无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掠过半空。 “唰——” 几只扑在半空的恶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躯便整齐划一地裂成了数十块平滑的碎肉。做完这一切,闵尘安静地退到一旁,犹如一道没有呼吸的影子,完美履行着清道夫的职责。 而在巨石的另一侧。 陆青山慢悠悠地溜达过来。看着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林七夜,他没有上前输送真气去镇压那些虫子,而是随手褪下手腕上的【惊蛰】玉镯。青芒闪过,一圈流转不息的凌厉剑阵瞬间张开,将这方寸之地牢牢护住。 布置完这一切,老陆毫无形象地蹲在林七夜旁边,不知从哪儿摸了根草根叼在嘴里,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林七夜受苦: “忍着点,别叫唤。这西方地狱的洋垃圾不配留在你的骨头里,现在把它挤出来,权当是免费给你洗精伐髓了。这关都扛不过去,以后怎么跟我去掀那些神仙的桌子?” 林七夜疼得连吸冷气,听着老陆这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风凉话,在心里狂翻白眼。 但奇怪的是,就在老陆这副散漫看戏的姿态下,林七夜原本因为污染发作而高悬的心,却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对于林七夜这种钢铁直男来说,他不需要什么温声细语的安慰。老陆这种“只要我不急,你就死不了”的笃定,就是世间最强效的镇定剂。只要这姓陆的还在旁边贫嘴,哪怕是下地狱,林七夜也觉得踏实无比。足足过了小半分钟,那令人崩溃的破体爆裂声才逐渐平息。 两人身上的肌肤慢慢从赤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奇痒与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虫尸血水顺着山岩流淌。 “呼……” 林七夜用直刀拄着地面,虚弱地靠在巨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此时,天空中的第二道时间长河早已隐没。看着下方那片陷入死寂的血色山谷,林七夜心中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若不是未来那两道身影强行干预,再加上老陆刚才那一剑兜底,他们今天必定十死无生。 但庆幸之余,前所未有的疑惑也盘旋在心头。 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杀心? 那两道虚影在时空长河两端的隐晦交锋,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块巨石上的安卿鱼。此时的安卿鱼也正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中交汇。 气氛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条属于未来的裂痕,似乎就在眼前横亘着。 “卿鱼……”林七夜迟疑了许久,终于沙哑地开口,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诡异的沉寂。 “打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安卿鱼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他推了一下有些歪斜的眼镜,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决,“别问我他们刚才打的什么哑谜。未来的路会扭曲成什么鬼样子,那帮未来的疯子想干什么……我毫无兴趣。” 安卿鱼直视着林七夜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只清楚一件事——无论岁月怎么变,我永远是我自己。” 林七夜怔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陆青山吐掉嘴里的草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吧。几个破全息投影就把你们俩的魂给勾没了?未来的你们要是真成了背刺兄弟的混账,那也是未来的事。真到了那一天,不用你们动手,贫道亲自拔剑把那几个未来的不肖玩意儿全砍了!” 老陆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只要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你们,只要我陆青山还在……那狗屁命运,就得给老子盘着!” 听着老陆这番毫不讲理的护短言论,林七夜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阴霾被彻底一扫而空。 是啊,去怀疑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未免也太可笑了。有老陆这种绝对的后盾在,未来的烂摊子,就算掀了天又能如何?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我这边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你情况如何?”安卿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身上那些血洞已经在怪物般的愈合力下结痂脱落。 林七夜看了看自己虽然没有愈合、但也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握紧刀柄,借力站了起来。 “死不了。”林七夜看向地狱更深处那片依旧翻滚着红芒的区域,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走,先把拽哥捞回来再说!” 第657章 【汪洋血泊,看破不说破的闲人】 林七夜的底子本就非凡,吃过蟠桃又受过信仰之力的洗礼,别说身上这些细密的血洞,哪怕是被人拿刀捅穿几个窟窿,只要不伤及根本,一时半会也绝无性命之忧。 随着因果灰烬的威胁被解除,林七夜那被压制了许久的精神感知终于重新铺展开来。众人没有在半山腰停留,而是沿着陡峭崎岖的黑色岩壁,朝着地狱深处那道刺目的红芒全速进发。 一路向前飞掠,狂风在耳畔呼啸。 林七夜注意到,跟在身旁的安卿鱼虽然步伐未停,但目光却始终有些放空,怔怔地盯着脚下飞速倒退的焦土发呆。 瞥见自家副队这副神情,林七夜心头猛地一沉。这种将心事全部憋在肚子里的状态他太眼熟了,当初在帕米尔高原时,他自己也曾被这种名为焦虑与自我怀疑的阴霾困住过。 “七夜。” 就在这时,安卿鱼突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七夜,“之前在时空长河下……你看清未来那个‘我’的样子了吗?” 林七夜脚步微顿。 “我当时被那股神权压着脖子,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用余光看到未来那个‘你’所在的院落一角。”安卿鱼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有些发紧,“从你的角度,应该能看清他吧?” 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站在翻滚迷雾中的身影——披着纯黑的长袍,没有戴眼镜,额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尤其是那双毫无感情波澜、透着无尽阴寒的灰色眼眸,让人如坠冰窟。 林七夜迎着安卿鱼那略带迷茫的视线,迟疑了半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也就是没戴眼镜,身上的红斗篷破了点边,看着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除了气质变得深沉了点,其他基本还是老样子。” 林七夜撒谎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把那个宛如反派大魔王般的形象如实相告,安卿鱼心中的自我怀疑绝对会被无限放大,甚至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为了稳住自家副队的道心,这个善意的谎言,他必须得撒。 听到这几个字,安卿鱼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眼底的迷茫明显消散了许多。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变化?那就好……” “那我呢?”林七夜顺势抛出话题,“从你的角度看,未来的我是个什么样?” 安卿鱼思索了片刻,认真地描述道: “你在一座挺幽静的院子里。那里有花有树,还有个养着锦鲤的池塘。你就站在一棵枫树底下,同样披着红斗篷,看着精神头很足,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林七夜在脑海里简单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微微点头。看来,未来的自己混得还算不错? “哟,有花有树有池塘?” 走在旁边的陆青山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草梗,忍不住凑过来调侃了一句,“七夜,你小子未来的退休生活过得挺滋润啊。怎么着,就没寻思着在院子里给贫道留个下棋的石凳?” 听到老陆这没正形的打趣,林七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化解。 有老陆在旁边跟着扯皮,林七夜觉得无比踏实。去他妈的未来,只要活在当下,天塌下来都有这帮兄弟一起顶着。 玩笑归玩笑,众人的赶路速度却丝毫不减。 “快接近地狱最深处了。”林七夜沉声提醒,“前面的恶魔分布太密集,光靠绕路根本过不去。” 一旁的闵尘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那把纯黑色的长伞。一层宛如实质的深邃阴影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将四人的身形和气息完美地包裹其中,如同绝佳的光学迷彩。 “如果探索船是从缺口进来的,沉船位置肯定不远。”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迅速恢复了学者的绝对理智,“拽哥遇袭逃生,受了伤肯定不会在恶魔密集区硬闯,一定会找个相对安全的视觉死角藏身。江洱的通讯里提过水里有熔岩流淌……找附近有熔岩的断山!” “明白了。” 林七夜借着阴影的掩护,将精神感知如一张大网般向着前方笼罩过去。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抹急切的亮光:“找到了!在那边的一处半山腰山洞里!” 没有半分犹豫,四人化作几道流光,一口气冲上了那座流淌着赤色熔岩的山峰,径直扎入了半山腰的隐秘山洞之中。 “拽哥!” 刚一踏入洞口,林七夜便急切地喊出声。 然而,当他看清洞内的景象时,呼唤声戛然而止,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山洞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死寂。 沈青竹静静地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他双眸紧闭,面无血色,一动不动。而在他的身下,大半个山洞的地面已经被一片汪洋般的血泊浸染,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黑。 “拽哥……” 林七夜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他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手指颤抖着探向沈青竹的鼻息。 没有呼吸。就连原本温热的皮肤,此刻也已经变得如石头般冰冷。 安卿鱼紧跟着蹲下身,眼底泛起一抹深邃的灰意,迅速扫过沈青竹的躯体。片刻后,安卿鱼眼中的灰芒黯淡了下去。他缓缓收回手,双拳在身侧用力攥紧,声音干涩得发颤: “他体内……已经没有半点生机了。七夜……我们来晚了。” 整个山洞,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洞外呜咽的寒风,仿佛在为这位陨落的孤狼哀鸣。林七夜僵硬地转过头,眼眶瞬间通红,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的剑鞘,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林七夜颤抖的肩膀上。 陆青山慢悠悠地踱步走到血泊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 在常人眼中,这确实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但在陆青山这种超脱凡尘的视野里,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在沈青竹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旁边,正有一抹某人提前留下的、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神秘力量,如同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流转。 老陆垂下眼帘,看着悲痛欲绝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行了,眼泪收收,别搁这儿哭丧。你们家这拽哥命硬得很,这出‘向死而生’的戏码,阎王爷可还没喊停呢。” (PS:晚安啦~各位) 第658章 【不灭的道晕,为自己而活】 陆青山那句漫不经心的“他命硬得很”刚刚落下。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抹纯粹而深邃的黑芒,毫无征兆地从沈青竹满是血污的胸膛处绽放开来。 紧接着,一股玄奥至极、宛如跳出三界轮回的道晕,以那枚贴身的黑色玉佩为中心,如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荡漾。 “噗通——!” “噗通——!” 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这方幽暗死寂的洞穴内重新回荡起伏。 “这是什么情况?”林七夜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震惊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安卿鱼那双灰色的眼眸亮起了一抹异彩,迅速做出了判断:“是那块玉佩。它在替拽哥重组生机……他在复活!” 在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股道晕瞬间流遍了沈青竹的全身。他体内原本已经干涸停滞的血液,宛如被解冻的江河,再次奔涌沸腾。 更为神奇的是,他那只为了阻断污染而毅然斩断的左手手腕处,竟然在道晕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森白骨骼、交织出血肉经络。短短几秒钟,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便重塑而成! 随着生机彻底复苏,沈青竹苍白的肌肤重新浮现出活人的血色。他那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死而复生的沈青竹,眼神中透着大梦初醒的茫然。他呆呆地抬起双手,看着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视线又扫过眼前的几人:“是你们?” “拽哥!” 林七夜眼眶发热,猛地冲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沈青竹的肩膀。磅礴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探出,在沈青竹体内飞速游走了一圈,确认再也没有任何致命暗伤后,林七夜脸上终于遏制不住地涌现出激动的狂喜:“你没事了?!” 沈青竹被这股力道勒得回了魂,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声喃喃:“我记得我刚刚……” “你刚才确实死了。”安卿鱼在一旁冷静地补了一刀,“我亲自探的脉,你体内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剩下。” 听到这话,沈青竹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光泽已经暗淡下去的黑色玉佩,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离开天庭之前,胖胖硬塞给我这玩意儿,非说能让人起死回生……”沈青竹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辈子又欠了这小胖子一条命。” “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宝物?”林七夜也是一阵错愕,“他什么时候弄到这种逆天东西的?” “谁知道呢。”沈青竹扶着岩壁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惊奇地发现,身上不仅伤势全无,连带着行动都变得异常轻盈。 “拽哥,我们走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七夜沉声问道。 沈青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进了天国之后,探索船就在海上随波逐流。后来天上突然传来两声巨响,海面的洋流全乱了。等我反应过来,船已经被卷进了一条狭窄的血色河道里。” 沈青竹的眼中闪过一抹凶煞之气,“我本想找个地方调头出去,谁知道水里突然窜出一条山包那么大的血色巨蟒,一口就咬碎了船的龙骨,又咬穿了我的身体,叼着我在山峰间一路乱撞。” “后来我跟它拼了条命,把它给宰了。但我伤得太重,天上到处都是长着黑翅膀的怪物在盘旋,根本逃不掉。我只能切了被污染的手,找了这个山洞藏身……再后来,就慢慢失去意识了。” “看来,果然是顺着地狱的缺口漂进来的。”林七夜点了点头。 “拽哥,还记得沉船的具体位置吗?”安卿鱼郑重地追问。 沈青竹思索了片刻,抬手指向一个方位:“当时被巨蟒拖着绕了太多路,具体位置记不太清了,但大致就是那个方向,估计在十几公里外。” “那座缺口呢?” “也在那附近。” 问清楚了情报,洞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沈青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重新长出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说到底,还是我太弱了。”沈青竹的声音很低,“没有你们那样的天赋,遇到事情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总是拖后腿,到头来还是得靠别人来救……” 这份深沉的自卑与内耗还没来得及在山洞里蔓延。 “啪嗒!” 一枚冰凉的金属打火机,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沈青竹的怀里。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沈青竹的后脑勺上。 沈青竹被打得一个趔趄,愕然抬起头,对上了陆青山那双居高临下、透着几分痞气的眼眸。 老陆双手插在暗红色的道袍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少在贫道面前摆出这副顾影自怜的衰样。” “一个凡骨肉胎,单枪匹马在西方地狱的腹地,反杀了一头被外神污染的变异巨兽。你倒好,搁这儿嫌自己是个拖油瓶?” 陆青山微微俯下身,盯着沈青竹的眼睛,那漫不经心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狂傲与通透: “在我眼里,管他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上的凡人,脖子都一样脆,差的不过是谁有那个拔刀的胆子罢了。” 老陆直起身,用下巴指了指他怀里的打火机:“阎王爷不收你,是觉得你骨头够硬。你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用来衬托别人的挂件。既然活了,这辈子就挺直腰板,痛痛快快地给自己活。” 沈青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却又毫无架子的青年。 山洞外,闵尘静静地撑着黑伞,替他们挡去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山洞内,林七夜和安卿鱼并没有插话,只是用一种满是认同的目光看着他。 沈青竹低下头,默默握住了那枚金属打火机,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咔哒。”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亮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又被他缓缓吐出。而那股困扰他许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自卑与郁结,竟然随着这口烟圈,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谢了。”沈青竹夹着烟,抬起头,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了一抹属于“孤狼”的桀骜弧度。 第659章 【最安全的中间,血池里的黑晶】 “离这儿,最多十几公里……” 听到沈青竹给出的明确方位,林七夜郑重地点了点头,迅速切入了队长的状态。 “妥了。”林七夜走到山洞边缘,借着岩壁的阴影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那我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先去把江洱的本体捞出来,然后立刻顺着那条缺口撤离。”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沉声开始布置战术: “外面的怪物眼线太多,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合围。接下来的路,我来打头阵开视野;拽哥……” 林七夜的话音微微顿了半秒,“拽哥,你走队伍正中间。卿鱼,你这具身体是分身,容错率最高,你负责坐镇最后。一旦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在三人一字长蛇的潜行阵型中,打头阵的要面临未知的迎头痛击,殿后的要防备暗处背刺。唯独被夹在中间的位置,拥有着双重保护,是最安全的缓冲区。 以前的【夜幕】小队,走在最后收尾的往往是沈青竹。 听到这个带有明显“保护色彩”的安排,沈青竹的身体微微一顿。若是换作以前那个执拗的孤狼,面对这种安排,自尊心作祟下必然会产生强烈的抗拒。 但就在几分钟前,老陆那句“痛痛快快给自己活”的毒舌开导,彻底敲碎了他心底那层名为“拖油瓶”的牛角尖。 沈青竹咽下了喉咙里多余的话。他明白,对于刚刚重塑生机的自己来说,服从命令、不添乱,就是对这支队伍最大的贡献。他迎着林七夜的目光,沉默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陆青山慢悠悠地溜达到林七夜身侧。 看着这个把所有凶险都硬生生扛在自己肩上的年轻队长,老陆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十分自然地迈出半步,与林七夜并肩站定。那漫不经心却又稳如泰山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小子只管往前冲,天大的篓子,贫道给你兜着。 “出发。” 随着林七夜一声低喝,站在角落的闵尘手腕微转。纯黑色的长伞悄然撑开,一层深邃的阴影如同流动的墨汁,瞬间将众人的身形隐没。与此同时,沈青竹单手微抬,一股无形的空气屏障顺着伞檐张开,将外界刺鼻的血腥味与落下的灰烬尽数排开。 众人借着双重掩护,贴着崎岖的焦土山脉,向着那道刺目的红芒悄然挺进。 由于目标较大,林七夜带队走得异常谨慎。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你们有没有发现,天上飘下来的灰烬,好像变稀薄了?”安卿鱼透过沈青竹撑起的空气屏障,观察着天穹的变化,若有所思地开口。 “估计是要结束了。”林七夜低声回应,“这些带着污染的灰烬总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真要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换着地方这么下,别说地狱,整个地球早就沦陷了。”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地狱深处那座散发着滔天红芒的神秘区域,终于逐渐展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几人躲在两座巍峨山峰的间隙处,屏住呼吸,向着那最核心的盆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惊悚画卷。一座犹如湖泊般庞大的血池,静静地躺在连绵的焦土中央。天空中飘落的那些残余灰烬,只要一接触到血池的表面,便立刻被无声无息地吞没融合。 而在血池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无数猩红粘稠的血丝从池水中延伸而出,像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密密麻麻地攀附在晶体表面。那东西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池的翻涌而微微震颤。 在血池的上空,成百上千的高阶恶魔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雷云,狂热地围绕着它盘旋飞舞。 就在目光触及那颗黑晶的瞬间,沈青竹和安卿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怖诱惑力,瞬间攥住了他们的心神。仿佛那颗黑晶里藏着他们毕生所求的终极真理。两人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宛如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本能地抬起脚步,想要走出掩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修长且略显苍白的手掌,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探出,分别搭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颈上。 闵尘的身影宛如一抹化不开的浓墨,静立在他们身后。他那只属于人类的褐色左眼,此刻冷寂如冰。没有半句废话,一缕纯粹的阴影之力顺着他的指尖,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瞬间刺入两人的精神识海,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股高维度的精神蛊惑。 安卿鱼和沈青竹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大梦初醒般跌坐回掩体后方。两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老陆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同样落在血池中央那块黑晶上。面对那足以让凡人沦陷的恐怖诱惑,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撇了撇嘴,随口点评道: “一块质地还算凑合的石头,可惜泡了太多岁月的秽物,杂念太多,太聒噪了。难怪你们俩凡胎肉骨的扛不住。”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安卿鱼心有余悸地移开视线,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锁定黑晶的边缘,声音罕见地透着一丝颤抖。 前方的林七夜由于体质特殊,同样未受半点影响。他那双璀璨的眼眸注视着那颗沉浮的黑色晶体,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是本源……”林七夜缓缓吐出几个字,“地狱的本源。” 第660章 【奥丁的阴谋,活过来的神国】 “地狱的本源?” 听到这个词,沈青竹与安卿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早就听闻过“本源”的传说,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亲眼见到实物,也是头一回切身体会到那种足以让人灵魂沦陷的恐怖诱惑。 “差点就把魂给交代进去了……”安卿鱼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林七夜,满脸诧异,“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体质比较特殊。”林七夜面色平静。毕竟他这副身躯早就被黑夜本源里里外外洗刷过一遍,天然对其他同级别的本源诱惑免疫。 安卿鱼和沈青竹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行了,别拿自己跟这个揣着黑夜本源的怪胎比。”陆青山在一旁双手抱胸,笑着打趣了一句,“你们能靠自己醒过来,心智已经算过关了。” 就在几人压低声音交谈时,血池对岸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一个个肥硕扭曲的肉球怨魂,正排着长队,迈着蹒跚却整齐的步伐,接二连三地滚入那座庞大的血池之中。 “这帮玩意儿在干嘛?排队下锅自杀?”沈青竹皱起眉头。 “不像。”林七夜盯着那些肉球沉没的位置,“这些怪物平时癫狂无脑,但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幕后操控着它们。” 安卿鱼敏锐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渐渐停止飘落的灰烬之雪,喃喃道:“看来……这场大雪的真正目标,就是这口池子。” 林七夜迅速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路线,带着众人借着闵尘的黑伞阴影,悄然绕过几座山峰。 “沙沙沙……” 安卿鱼腰间的蓝牙音箱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众人抬头望去,天穹上那道不断洒落灰烬的狰狞裂缝,此刻正像伤口结痂一般迅速弥合。污染天国与地狱的灰烬,彻底停了。 安卿鱼抓起音箱,试探性地问道:“江洱?能听见吗?” “听得见!信号终于恢复了!”音箱里传来江洱欣喜的电子音。 “找到沉船位置了。”林七夜目光一凝,锁定在下方一座有湍急水流经过的山峰脚下。 众人迅速赶到水域边缘。安卿鱼袖口一抖,数根无形丝线精准地射入水底。伴随着一阵水花翻腾,一口沉重的黑棺被生生拽了出来,稳稳落在岸边。 穿着白裙的江洱从棺材里飘散而出,笑着调侃:“你给我打的这口棺材质量太硬了,连地狱的熔岩都没能烧穿它。” 看到江洱安然无恙,安卿鱼眼底的阴郁彻底消散,微微一笑:“光结实可不行。你是磁场生命,碰不到实体,一旦没人带着你,这口棺材就会变成困死你的牢笼。等回去了,我得把它改造成能自动驾驶的才行。” “颂——颂——!” 一连串凄厉的破空声从地狱核心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众人的重逢。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血池中猛地窜出成百上千道黑影。那些原本恶心畸形的肉球,此刻不仅长出了宽大的黑色羽翼,身上的气息更是毫无例外地飙升到了“无量”境! “那些沉下水的怨魂,全变成高阶恶魔了?!”沈青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利用地狱本源,批量打造恶魔大军。”安卿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懂了……这就是奥丁躲进地狱的真正阴谋!” 林七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拼凑成了一幅惊天画卷,声音冷得发颤,“自从在月球被天尊撕破伪装后,奥丁就失去了阿斯加德神国的战力。单枪匹马替外神卖命,对他来说太被动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剖析:“所以,他盯上了这片满是天使与恶魔尸体的遗落坟场!他利用灰烬操控尸骸,再用地狱本源催熟怨魂炮灰。他哪里是在躲藏,他分明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为克苏鲁众神打造一座全副武装的‘克系神国雏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不能让他得逞。”沈青竹握紧了拳头,“我们该怎么办?”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撤回大夏!”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迅速给出对策,“只要把情报带给天庭,让众神直接动用大夏本源毁掉这里,就能把这颗毒瘤掐死在摇篮里。奥丁引走了米迦勒,绝对想不到还有第二批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走!我们马上顺着那条缺口撤离!”林七夜当机立断。 “等等。”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安卿鱼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像是陷入了某种逻辑悖论,“有一点解释不通。既然打造克系神国是绝对的机密,他们怎么敢让地狱留着一个缺口?甚至大到能让拽哥坐着船顺着洋流漂进来?月亮上的那些外神,会允许这么低级的安保漏洞存在吗?” 安卿鱼的反问,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林七夜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原本洒落灰烬的裂缝,此刻已经完全闭合,严丝合缝。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好!快去缺口!”林七夜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带着众人全速飞驰。 一行人沿着山峡狂飙突进。然而,刚飞出没几公里,一直负责殿后戒备的安卿鱼突然压低了声音: “有东西在窥探我们。” 江洱飘在半空中,疑惑地环顾四周:“可是……那些恶魔都在血池那边,没有追兵啊?” 一直隐在暗处的闵尘也将黑伞压低了寸许,他那只褐色的左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 “不是恶魔。” 飞在最前面的林七夜停下脚步,面色惨白地看着两侧高耸的岩壁,“是地狱……这座地狱,在看着我们。”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覆盖在焦土表面的灰烬纷纷剥落。众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岩壁和山体上,不知何时隆起了一个个硕大的肉瘤! “噗嗤”几声闷响,那些肉瘤从中间裂开,露出了由无数红色小虫交织而成的猩红眼球。密密麻麻的眼珠在崖壁上转动,齐刷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众人。 “整座地狱……活过来了?!”安卿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顶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疯了一般冲向水域尽头的断崖瀑布。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眼前的一幕却彻底粉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本该存在于那里的空间缺口,消失了。 只有奔腾的血色瀑布从平整如初的崖壁上冲刷而下,再也找不到半点通往外界的缝隙。 “缺口呢?!”沈青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明明就是从这儿漂进来的!” 在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中,林七夜满脸苦涩,终于将那个绝望的真相说了出来。 “缺口自己愈合了。”林七夜指着周围那些长满眼睛的肉瘤崖壁,“灰烬污染了整座地狱,把它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活物。那个缺口对它来说,不过是个流血的伤口……现在伤口结痂了。” 天国无路,地狱无门。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一个怪物的胃囊之中。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小队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近乎死局的压抑氛围中。 “啪”的一声轻响。 陆青山慢悠悠地走上前,一脚将地上刚刚睁开的一颗肉瘤眼珠踩成了稀巴烂。腥臭的汁水溅了一地,老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那些布满崖壁、正死盯着他们看的怪物眼珠,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瞧瞧这破地方,满墙长水泡,这西方神明是一点风水常识都不懂,看一眼都倒胃口。” 老陆转过头,看着如临大敌、面如死灰的众人,眉头微微一挑,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蛮横到极点的狂傲: “干嘛都拉长个脸?活过来就活过来呗。在贫道眼里,活生生的靶子可比硬邦邦的死墙壁好砍多了。既然它把门关了,大不了……我拿剑给这怪物做个开膛破肚的手术就是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661章 【唯有本源可破】 在陆青山那句毫不讲理的“大不了开膛破肚”的豪言壮语后,众人那近乎凝固的绝望情绪,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先找个地方隐蔽。”林七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陆说得对,只要人还在,就不算死局。” 在林七夜的带领下,众人顺着奔腾的瀑布水流,在断崖后方的一处视觉死角里,找到了一座凹陷的隐秘岩洞。 因为有厚重水帘的遮挡,那些带着污染的灰烬无法飘入,周围的岩壁也还未生出那种令人反胃的肉瘤。 众人刚一落脚,闵尘便默契地转动手中的黑伞,一层深邃的阴影结界无声无息地张开,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那些无处不在的窥视彻底隔绝。 “既然这怪物把门关了,我们能不能合力在这崖壁上硬生生撕开一条新路?”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迅速开始推演破局的可能性。 林七夜摇了摇头:“神国的空间壁垒,就算是真神来了也未必能轻易凿穿。更何况这地方现在是活的,就算我们耗尽底牌炸出一个洞,以它恐怖的血肉自愈速度,恐怕还不等我们钻出去,通道就会重新闭合,把我们活活绞碎在岩层里。” “那……要不我们再退回天国找找出路?”江洱从半空中探出半个身子,试探性地问道,“天国面积那么大,说不定有没被缝上的裂缝?” “不现实。”安卿鱼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穿过天国来到这里。现在折返回去,等同于自投罗网,而且天国大概率也已经被灰烬同化成了同样的怪物。” 洞穴内再度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林七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眉头紧锁。现世的物理路线已经被彻底封堵,他必须去更高维度寻找答案。 “你们先警戒四周。”林七夜揉了揉眉心,随口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我试着将精神力集中到极限,深度推演一下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薄弱点。” 说罢,林七夜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就在他意识下沉的瞬间,靠在洞口抽烟的陆青山挑了挑眉。他双手插进暗红色的道袍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意识也跟着林七夜一同溜达了进去。 …… 精神病院内。 林七夜披上白大褂,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 “早啊七夜!”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李毅飞笑着打了个招呼。 “耶兰得在哪?”林七夜没空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那老头?一个人在楼顶发呆呢。”李毅飞忍不住凑过来吐槽,“这几天他也不吃饭也不睡觉,就一直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袍子,活像个游魂,怪渗人的。” 林七夜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快步冲向楼顶。 耶兰得是天国之主,也是当年亲手打碎天国本源、缔造了地狱的至高存在。想要找到剥离这种活体神国的方法,问他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冲上天台,林七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以白云为衣的慈祥老人。他正静静地站在围栏边,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耶兰得阁下!”林七夜冲上前,焦急地开口,“天国和地狱已经被外神的灰烬污染,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活体神国!缺口已经愈合,我们被困在了里面。您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切断这种活化状态?” 围栏后的耶兰得缓缓转过头。他用那双满是慈爱与怜悯的眼睛注视着林七夜,温和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你做得很好,孩子。” 林七夜一愣,以为对方没听懂,耐着性子又把目前的绝境详细复述了一遍。 “你做得很好,孩子。” “耶兰得阁下!情况真的很危急!如果您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给我一个眼神暗示也行啊!” “你做得很好,孩子。” 无论林七夜如何急切地逼问,那张充满神圣光辉的老人面庞上,始终只有机械式的慈祥,翻来覆去只会重复这一句毫无意义的台词。 “该死……”林七夜一拳重重地砸在铁围栏上,眼底满是挫败。他急糊涂了,以耶兰得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进行任何逻辑沟通。 而在林七夜身后不远处,陆青山慢悠悠地走上天台。 他没有上前插话,只是将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天国之主的身上。 老陆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既然这喜欢装疯卖傻地下棋,那他陆青山也不介意先当个安静的看客。 就在林七夜一筹莫展之际。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披着破碎袈裟的孙悟空和穿着病号服的吉尔伽美什,并肩走上了天台。 “猴哥?吉尔伽美什?”林七夜回过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本来俺老孙正准备找他切磋切磋,听见你在这儿砸栏杆,就顺道上来看看。”孙悟空挠了挠猴毛,眉头微皱,“怎么?外面遇到跨不过去的坎了?” 林七夜苦笑着点了点头,迅速将“活体地狱”与“量产恶魔”的危机和盘托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封锁的活体神国……” 孙悟空听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这事儿其实不难解。你可以直接从‘本源’身上找突破口。” 林七夜一愣。 “俺老孙虽然不懂什么是克系外神,但神国的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孙悟空一针见血地指出,“神系本源,是一座神国运转的中枢和基石。就像当年的天庭,本源一碎,天庭自然就崩塌了。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些灰烬只是污染了地狱的血肉和大地,并没有同化本源。只要你们能想办法把那颗地狱本源打个稀巴烂,这座神国就会瞬间土崩瓦解。管它是死是活,统统都得瘫痪,出路自然也就有了。” 林七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地狱本源就在十几公里外的血池里浮沉着!只要打碎它,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别高兴得太早。”一旁的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神系本源,是宇宙间最基础的法则结晶。凡人的武器和普通的神力,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划痕。据本王所知,唯有‘本源’,才能摧毁‘本源’。” 林七夜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滞。 他没有天国本源。但他体内,有一颗倪克斯留下的、支撑着他所有神明代持能力的“黑夜本源”! “用自然本源去硬撼神系本源……”孙悟空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这可是个未知数。稍有不慎,本源反噬,你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神力。” 林七夜沉默了。 用黑夜本源去砸地狱本源,这无疑是一场赌上自己所有修为的豪赌。 但回想起外界被封死的绝境,想起还在现世等他带路的兄弟们,林七夜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这把局,他赌了! 就在林七夜准备破釜沉舟的瞬间。 一只温润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其实,以老陆那不可估量的境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黑夜作为创世级别的自然本源,硬撼一个残缺的地狱本源绝对是降维打击,林七夜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看着这小子一副准备壮烈牺牲的悲壮模样,老陆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决定顺水推舟地帮他把气氛烘托到极致。 “别想那么多,想砸就放手去砸!” 老陆盯着林七夜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狂傲到极点的煽动力,霸气十足地说道,“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哪怕你真把天砸塌了,哪怕你真把自己炸成个一无所有的废人……只要你还剩一口气,贫道就能全头全尾地把你带回大夏!” 听到老陆这番掷地有声的“兜底”承诺,林七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他只觉得胸口涌起万丈豪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这帮人在身后,他还有什么不敢砸的?! 第662章 【全员疯子,诸天神兽引百鬼】 带着陆青山那句掷地有声的兜底承诺,林七夜的意识从诸神精神病院瞬间抽离,回归现世。 隐秘的岩洞内,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条路也行不通……”安卿鱼叹了口气,将脑海中推演的最后一个爆破方案也彻底否决。整个山洞再度陷入了死寂。 “难道咱们就只能缩在这个王八壳子里,等着被这怪物消化掉?”沈青竹眉头紧锁,骨子里的戾气被逼了出来,“要真是横竖都是死,老子宁愿现在就冲出去,跟外面那些怪物爆了。临死前多拖几百个天使恶魔下水,好歹也能给大夏未来的战场减减负。” “还没到写遗书的地步。” 角落里,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璀璨的眼睛里,此刻正跳动着一抹不顾一切的疯狂。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林七夜将孙悟空给出的“用本源摧毁本源”的破局之法,原原本本地托盘而出。 听完这个近乎掀桌子的疯狂计划,众人眼底的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用你的黑夜本源,去砸那块地狱黑晶?”沈青竹挑了挑眉,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买卖听着刺激。要是搞砸了,大不了咱们被虚空乱流一锅端;可要是成了……咱们不仅能活着出去,还能直接把这颗炸弹从地球上彻底抹掉。这波稳赚不赔。” 安卿鱼认真思索了片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理智的疯狂:“既然已经没有别的退路,那就赌这一把。” “我也赞成。”江洱坐在黑棺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部署战术: “地狱本源周围的守卫太多,硬冲绝对没戏。我们必须先想办法制造点大动静,把大部分的恶魔引开……” 伴随着洞外轰鸣的瀑布声,几人压低了嗓音,迅速敲定了这场豪赌的每一个细节。 …… 地狱最深处。 在闵尘那层深邃如墨的暗影庇护下,林七夜四人悄无声息地穿过焦土,潜伏到了距离血池边缘不足一公里的一块巨石后方。 天空中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黑压压的恶魔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雷云在盘旋,粗略扫去,至少有三千多只。而在血池边缘,那些令人作呕的肉球怨魂依然排着长队,伴随着诡异的狞笑,源源不断地沉入池底。 林七夜凝视着血池中央那块沉浮的黑色晶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如果计划失败,这可能就是我们在现世的最后一场战斗了。”林七夜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安卿鱼、江洱和沈青竹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话问得多余。”沈青竹眼神平静,语气却透着骨子里的桀骜,“从咱们戴上特殊小队徽章的那一天起,随时把命交代出去就是常态。既然敢站在这里,这点觉悟早就有了。” 听着这番话,林七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直抄着手靠在巨石旁边的陆青山,慢悠悠地吐掉了嘴里的草根,没好气地插了一句: “行了,少在这儿搁我面前交代遗言。有贫道站在这儿,你们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阎王爷也不敢收你们的人。该干嘛干嘛去!” 老陆这句毫不讲理的狂言,瞬间将那种悲壮的生离死别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我开始了!” 林七夜大步跨出掩体,双手猛地拍击在焦黑的大地上。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如同泄洪般喷涌,数道绚烂繁复的召唤法阵在深红色的天穹下接连绽放!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炎脉地龙【红颜】率先冲破法阵,振翅升空。紧接着,一条通体雪白、散发着极致严寒的冰霜巨龙也跟着咆哮而出。 一红一白两条巨龙,瞬间将暗沉的天空撕裂成冰火两重天。浩荡的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立刻吸引了全场恶魔的注意力。两条龙在喷吐了一轮毁灭性的龙息后,十分默契地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突围,直接引走了半数的高阶恶魔! “还不够。”林七夜咬着牙,脸色开始微微泛白。 天空中的法阵如繁星般亮起,雪女、灰雀等擅长速度与牵制的病院护工接连冲出,各自拉满仇恨,向着远处遁去。 然而,在这场宏大的百鬼夜行中,最拉仇恨的却是一只毫不起眼的哈巴狗。 旺财摇摇晃晃地飞到半空,直接在一大群“无量”境高阶恶魔面前转过身去,撅起屁股,极其嚣张且富有节奏地扭动了起来。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嘲讽与侮辱,瞬间让那些心高气傲的恶魔陷入了狂暴。八九百只恶魔红着眼睛,发出凄厉的嘶吼,浩浩荡荡地朝这只狗追了过去。 等到林七夜将所有能调用的护工全部召唤完毕,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雷云,只剩下了几十只死忠的近卫恶魔,依然盘旋在血池上方。“时间不多了,上!” 林七夜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撕裂空气。安卿鱼等人早就蓄势待发,第一时间紧随其后! 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堵由无数排队的肉球怨魂组成的肉墙。 林七夜反手拔出【天丛云剑】,手腕猛然发力。在“奇迹”属性的加持下,暗金色的长剑划出一道违背物理规律的刁钻弧线,瞬间绞碎了四只肥硕的怨魂,硬生生在这堵肉墙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众人顺着缺口长驱直入。安卿鱼一步踏出,右脚重重踩在翻涌的血池表面。一股彻骨的寒气喷薄而出,硬生生在滚烫的血水上铺出了一条直通中央黑晶的冰霜之路! 察觉到有人入侵,盘旋在空中的那几十只守卫恶魔发出一声尖锐的怒鸣,收拢黑翼,如陨石般向着林七夜俯冲而来。 “拦住它们!!” 林七夜头也没回,脚踩冰霜之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颗地狱本源。他知道护工们牵制不了太久,他必须争分夺秒! 沈青竹、安卿鱼和江洱没有丝毫犹豫。三人凌空跃起,化作三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直直迎向了那群足以将他们撕碎的恶魔。 安卿鱼从怀里摸出了一只惨白的头盖骨。随着精神力的疯狂注入,头骨眼眶亮起红芒,半截鲜红的舌头诡异地颤动起来,一缕飘渺的歌声悄然飘出。 沈青竹紧随其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瞬间将那缕歌声收束,然后像超级扩音器一样放大无数倍,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朝着俯冲而下的恶魔群狠狠砸去! 而在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 陆青山慢悠悠地走到一块被余波震碎的巨石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拔剑。老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前方那几个为了破局而拼尽全力的背影。 这帮疯子,值得他坐在这里,为他们见证这场华丽的加冕礼。 第663章 【百里挽歌,黑夜本源的碰撞】 【挽歌】。 作为百里家族危险系数登顶的禁物,安卿鱼把它掏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这玩意儿无差别攻击,若是没有沈青竹的压缩空气精准定向,很容易误伤队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只有在面对海量敌人如潮水般涌来时,才能展现出堪比绞肉机般的战略级清场能力。 随着空灵而诡异的歌声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音浪,前排俯冲而下的几十只恶魔,犹如迎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风暴墙。 首当其冲的那批高阶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强悍的躯体便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连同背后的黑翼一起迅速溃散成漫天飞扬的沙尘。 恶魔们的飞行阵型瞬间大乱,速度骤降。就是这短暂的防线滞空,给林七夜撕开了一条绝佳的突进通道。 狂风卷起两侧的血色池水,那道深红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穿透水幕,稳稳地落在了那条直通血池中央的冰霜之路上。 林七夜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那颗拳头大小的黑晶。 这枚地狱本源的边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裂痕,仿佛是从某块更为庞大的晶体上强行掰下来的。它的外围流淌着纯粹而粘稠的黑暗,核心却如黑曜石般剔透,散发着一股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灵魂战栗的诡异引力。 但林七夜此刻,眼中只有决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一抹深邃的黑暗毫无保留地从心脏流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颗点缀着星辰的黑色光球。 这颗光球出现的瞬间,纯粹的夜色如潮水般向外倒卷,顷刻间浸染了大半个血池,就连天空中那刺目的红芒都被硬生生压暗了下去。 这是林七夜有史以来,第一次将【黑夜本源】彻底逼出体外。 这无疑是在玩火。一旦本源在碰撞中受损,他将彻底失去“夜色闪烁”、“夜空降临”等所有延伸能力,甚至变成一个废人。但面对活体神国的绝境,他已经顾不上这许多。 “给我碎!” 林七夜双眸猩红,单手紧紧攥住黑夜本源,如同抡起一把千钧重锤,朝着前方的地狱黑晶狠狠砸了下去! 铛——!!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声犹如黄钟大吕般震荡灵魂的巨响。 宇宙间最基础的法则之力,在两颗本源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那股绝对的排斥力犹如一场引爆的海啸,直接将整座血池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惊涛骇浪。 天空中的恶魔被这股音波震得七零八落,安卿鱼等人也被气浪倒卷出上百米远。 而距离碰撞点最近的林七夜,如遭雷击。 伴随着胸腔内的一声闷响,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就在身体即将砸入翻滚的血水时,林七夜强忍着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身形化作一缕夜色,强行闪烁回了黑晶旁边。 他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定睛看向前方——那块地狱本源上,竟然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他手中的黑夜本源同样毫发无损。 “力道还不够?” 林七夜紧咬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力拔山兮气盖世!!” 在项羽神力的加持下,林七夜将手中的黑夜本源高高举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砸下了第二击! 铛——!!! 比刚才更加恐怖的风暴席卷全场。林七夜的身体直接被震出了血池范围,摔在焦黑的大地上。而在黑晶下方,两股本源排斥形成的血色旋涡,正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空间。 林七夜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的右臂已经不规则地扭曲折断。 他头晕目眩地抬起头,心底彻底沉入谷底——远处的苍穹上,那些被旺财和护工引走的恶魔大军已经反应了过来,上千只红着眼睛的高阶恶魔,正气势汹汹地如同黑云压顶般回防赶来! “啊啊啊啊!!” 林七夜双目泣血,用完好的左手攥紧黑夜本源,拖着残破的身躯,最后一次狂飙而出。 铛——!!! 第三次轰鸣声响彻云霄。 这一次,林七夜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如同烂泥般向着下方那足以绞碎一切的血色旋涡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十几道银色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腰,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沈青竹撑起的空气平台上。 “七夜!七夜!”安卿鱼焦急地呼唤着。 林七夜艰难地摇晃了一下昏沉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七窍都在流血。他喘息着看向血池中央——那颗地狱黑晶,依旧安静地浮沉着,分毫不差。 “这条路走不通了。”安卿鱼看着他惨烈的模样,苦涩地摇了摇头,“刚才我看得很清楚,你的黑夜本源根本没碰着那块黑晶。它们之间横亘着一道天然的法则斥力,力量再大也白搭……看来,真就只有神系本源才能毁掉神系本源。”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沮丧与无力。 底牌尽出,不仅没能毁掉核心,反而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数千只“无量”乃至“克莱因”境恶魔的重围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赌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空气平台上陷入了死寂。 沈青竹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俯冲而来的恶魔大军,而是低头点燃了一根有些变形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直刀出鞘。沈青竹吐出一口浓烟,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透着比刀芒更甚的锋利。 “队长,放话吧。”沈青竹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林七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咱们今天就让这帮长翅膀的鸟人开开眼,看看究竟谁才是不要命的活阎王。” 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固然可怕,但比起野兽,【夜幕】这帮疯子才是真正的噩梦。 林七夜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看着眼前这几个依然没有半分退缩的兄弟,喉咙仿佛被堵住了。 “咱们本就没给自己留后路,对吧?”沈青竹弹了弹烟灰,“战死沙场,算是咱们最好的归宿。今天这最后一道功勋,虽然没人看得见,但老子觉得挺值。”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用尽力气,颤抖着撑起残破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望向漫天敌军。 “说得对……站着死,总比窝在那个破洞里等死来得痛快。” 就在这几人准备发起最后一次自杀式冲锋,拉着几百个恶魔一起下地狱时。 一直站在平台后方的陆青山,慢悠悠地吐掉了嘴里的草根,溜达着走上前。 他一把按住林七夜的肩膀,强行把这个准备拼命的队长往后拽了半步。 “行了,别搁这儿摆出一副交代后事的悲壮嘴脸。多大点事儿,搞得跟要灭国了似的。” 老陆挑了挑眉,看着林七夜那只扭曲的断臂,没好气地吐槽道:“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哪有看你们几个在前面玩命,贫道搁后头看戏的道理?再说了,你小子这准头也太差了,拿个球砸石头都砸不碎。” 陆青山上前一步,挡在夜幕小队所有人的身前。 他迎着那漫天压境的恐怖黑云,以及血池中央那颗坚不可摧的地狱本源,右手虚握。一抹暗红色的剑光,在他掌心发出清脆的龙吟。 老陆微微偏过头,侧脸上的线条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却又狂傲到了骨子里的锋芒: “哥几个都往后稍稍,喘口气儿。接下来……看贫道怎么给这块破石头开个瓢。” (PS:晚安啦~各位~~) 第664章 【队长的责任,血色中的誓言】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撕裂了地狱的穹顶。 陆青山掌心的暗红色剑光暴涨至百丈,带着斩断法则的恐怖狂气,狠狠劈向了血池中央那颗地狱黑晶! 然而,神系本源的自我防御机制瞬间触发。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与老陆的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冲击波扫荡开来。虽然这一剑依旧没能劈碎本源,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剑意,彻底激怒了天穹之上最恐怖的存在。 伴随着几道震碎空间的嘶吼,三具背生六只漆黑羽翼的堕落天使尸骸,以及两具六只纯白羽翼的炽天使尸骸,踏碎虚空,携带着“主神级”的恐怖威压,齐刷刷地锁定了陆青山! “哟,打了块破石头,倒是惹出来几只大鸟。” 陆青山不仅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反而燃起了久违的嗜血狂热。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冲着身后的林七夜等人大笑一声: “七夜!天上这几个长六个翅膀的鸟人贫道包了!那块破石头交给我慢慢啃,漏网的那些小虾米你们自己解决,可别丢人了!” 话音未落,老陆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惊雷,大笑着主动撞进了那五具尸骸的包围圈,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将最恐怖的火力网全部从夜幕小队的头顶撕开! 然而,即便陆青山揽下了最可怕的死局,对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夜幕四人来说,局面依然令人窒息。 没有了尸骸的压迫,天空中仍有数千只普通恶魔,以及几十只“克莱因”境的四翼恶魔,如同漏网之鱼般,疯狂地朝着他们扑杀而来。 “要是咱们今天全交代在这儿,【夜幕】这番号是不是就被撤了?”江洱飘在半空中,望着黑压压的敌军,轻声问道。 “撤不了。”林七夜用完好的左手握紧刀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守夜人的规矩,只要活口不低于三个,建制就在。老曹和胖胖没跟来,迦蓝在沉睡,加上卿鱼留在外面的本体……咱们刚好四个。只要再拉几个新人入伙,大夏的黑夜里,就永远有【夜幕】的位置。”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安卿鱼那双灰色的眼眸:“卿鱼,等我们走了,大夏这支队伍,就交给你来带了。” 安卿鱼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握紧了冰霜长剑。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了林七夜、没有了沈青竹和江洱,就算招来再多耀眼的新鲜血液,那支队伍也不再是他愿意为之卖命的【夜幕】了。 “就是苦了老曹那家伙。”林七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天尊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脑子治好一点,回头听到咱们凉透了的消息,估计受个刺激,又得疯成只会嘿嘿傻笑的智障了……” 听到这句临终前的黑色幽默,众人的眼眶微热,嘴角却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抹惨烈的笑意。 四人背靠着背,面向四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杀!!!” 林七夜一声低吼,四道残破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撞入了那片足以将他们吞没的黑色狂潮。 江洱化作一道纯白的磁场幽灵,直接撞入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恶魔体内。借着恶魔的躯壳,她疯狂挥舞利爪,将周围的同类开膛破肚。等这具躯体被围攻撕碎,她又化作电磁波,无缝衔接地钻进下一个倒霉鬼的脑海。 安卿鱼背着沉重的黑棺,在恶魔群中滑行。每当有致命攻击袭来,他的身体就像不倒翁一样诡异偏转。同时他单手在虚空猛地一按,周围的三维空间瞬间塌陷,直接将几只恶魔硬生生挤压成了扁平的二维纸片,随后一剑绞碎。 沈青竹更是连命都不要了。他指尖连点,将周围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裹挟着爆裂的火焰,化作数十道狂暴的火龙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然而,战术再精妙,也填不满境界的鸿沟。 “砰——!!” 两头体型如山的四翼恶魔从视觉盲区发难,沉重的巨力狠狠拍在沈青竹的背脊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沈青竹犹如一颗陨石般砸向血池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被他猛地喷了出来。 “咳咳……” 沈青竹眼前阵阵发黑,腰腹被彻底撕裂。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抬头望去,十几只高大的四翼恶魔宛如冷酷的行刑者,已经将他团团包围,高高举起了屠刀。 “想杀老子?来啊!一起下地狱!” 沈青竹双目猩红,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御姿态。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压进直刀,迎着那十几道寒芒狂斩而去! 火光迸溅。他拼死挡下了前两刀,却被后方的一只恶魔一爪撕掉了大半块肩胛骨的血肉。 沈青竹一个踉跄险些跪倒。他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只有两只手,一把刀,根本挡不住这必死的围剿。 就在那些利爪即将把他捅成马蜂窝的瞬间! 一道残破的深红色身影撞破漫天风雪,生生扎进了这片绝地。 林七夜左手的【天丛云剑】划出一道刺目的暗金剑芒,硬生生切断了前排几只恶魔的手腕。但因为数量太多,依然有几只断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林七夜的腹部和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落在了沈青竹苍白的脸颊上。 林七夜闷哼一声,眼底金光如熔炉般爆发。夜色化作狂蟒,瞬间将那几只受创的恶魔绞成碎肉。他一把拔出插在身上的断爪,踉跄着后退,却依然像一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沈青竹身前。 “林七夜!!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看着面前这个为了救自己又添新伤的背影,沈青竹压抑在心底的自卑、屈辱与怒火,彻底像火山般喷发了。 他在狂风中红着眼睛怒吼,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今天本来就是最后一场仗!横竖是个死,老子也是带把的爷们,也是夜幕的兵!我受够了每次都被你们当个废物一样护在屁股后头!” “我知道我天赋最差!每次打硬仗都插不上手!但我今天只想堂堂正正地死在冲锋的路上!你凭什么拦着我送死?!” 凛冽的寒风,将沈青竹字字泣血的咆哮卷向高空。 “就凭老子是队长!!!” 林七夜猛地转过身,用比他更狂暴、更凶狠的声音,迎着风雪咆哮了回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凭我是【夜幕】的魂!只要我林七夜还喘着一口气,这支队伍里,谁他妈也别想死在我前面!想当烈士?想当战死沙场的英雄?可以!等老子咽气了,你想怎么死随你便!但在那之前,给我好好活着!这是我做队长的底线!” 沈青竹被这通掷地有声的怒吼震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林七夜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沈青竹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出了十几米远,直接滑行到了相对安全的冰面边缘。 就在沈青竹离开原地的零点一秒后,两道恐怖的高温光束瞬间贯穿了那里,将冰层烫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两只四翼天使尸骸,幽幽地浮现在半空。 浑身是血的林七夜,如同暴怒的黑夜君王,提着残剑就迎了上去。 在一阵惨烈的血肉互换后,林七夜拼着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代价,斩断了天使的白翼。 他拄着断剑,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沈青竹的耳朵里: “你给我长点脑子……” “没有你在后头殿后兜底,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人圈’。没有你那不要命的空气压缩,夜幕早就在绝境里被翻盘了! 一支队伍,不需要全都是能单挑神明的杀神。论战力你确实不是最拔尖的,但论起在大局观上的魄力、论那股独当一面的狠劲儿,整个【夜幕】没人比得上你!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沈青竹,永远都是咱们队里,独一无二的拽哥!” 吼完这些话,林七夜重新站直了身体,拖着那条断臂,再次孤身杀入了密不透风的敌阵。 冰面上。 沈青竹怔怔地坐在碎冰之中,仿佛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回荡在脑海里的,全是林七夜那句“独一无二的拽哥”。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某种东西,终于还是混着血水滚落了下来。 许久之后。 他紧紧抿起干裂的双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双原本浑浊而偏执的眼眸里,属于“求死”的阴霾被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他握紧了手中的直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盲目地冲上去跟那些喽啰拼命。 因为他的余光,忽然死死锁定了十几米外——那颗在血池中央,完好无损、依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地狱本源黑晶。 第665章 【深渊的诱惑,主动触碰禁忌】 陆青山独自扛下了那五具尸骸的全部怒火,每一次剑锋与神圣羽翼的碰撞,都会在虚空中撕开大片的混沌。老陆的战力固然逆天,但在面对这方宇宙最古老、最庞大的法则底蕴时,那种沉重的滞涩感依然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棘手。 他能一剑劈开天幕,却无法在一瞬间让剑气分化成千万缕,去精准救下每一个陷入死局的兄弟。 在这片浩瀚的活体神国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存在着残忍的边界。他改变不了所有既定的轨迹。老陆用眼角余光俯瞰着下方全线崩溃的夜幕小队,握剑的指骨微微泛白,心底掠过一抹沉重的无力感。 冰面战场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江洱!” 被三只四翼恶魔围剿的安卿鱼,亲眼看着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高空之上,一只漏网的炽天使尸骸点出一指,那道光柱犹如无法挣脱的法则牢笼,将磁场形态的江洱强行钉在半空。纯白的光焰宛如跗骨之蛆,开始残酷地灼烧着她的灵魂。 安卿鱼疯了一般想要冲向光柱,却被几道凌厉的爪击瞬间撕开了胸膛,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跌落。 还没等他爬起身,四周成百上千的怨魂恶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层层叠叠地扑了上来。它们用庞大且畸形的躯体,硬生生堆砌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肉山,将安卿鱼彻底镇压在最底端。哪怕他拼尽全力伸出手,指尖也无法触碰到光柱所在的方向。 而在另一端,林七夜的情况最为惨烈。 在十几只四翼恶魔的疯狂围剿下,他手中的【天丛云剑】早已不知去向。左腿被利爪生生贯穿,腹部的血洞正源源不断地带走他的体温与生机。他用半截断刀撑着身体,单膝跪在血泊中,连重新站起都成了一种奢望。 轰——! 半空中传来的剧烈爆鸣,将沈青竹溃散的意识强行拉回。 他趴在龟裂的冰面上,浑身被冷汗与鲜血浸透。映入眼帘的,是江洱在光柱中黯淡的身影,是被肉山彻底吞没的安卿鱼,是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林七夜。 “糟了……” 沈青竹的指甲狠狠抠进冰层里,崩断的指甲溢出鲜血。绝望犹如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时刻,林七夜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混沌的脑海:“神系本源,是控制神国的中枢。” 如果摧毁不了它……那自己能不能去掌控它?一旦将中枢握在手里,是不是就能在这个怪物的胃囊里,强行给兄弟们撕开一条活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股古老、低沉、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魔音,便在沈青竹的脑海中幽幽回荡起来: “想看着他们活蹦乱跳地回去吗?” “想要那种把命运捏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吗?” “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被护在后头的累赘了对吧……” 那声音带着直指人心的蛊惑,“靠近我……接纳我……只要你愿意与我融为一体,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沈青竹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犹如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那把卷刃的直刀,踩着刺骨的冰霜,一步步向着血池中央那颗浮沉的黑晶走去。 似乎是感应到了宿主的靠近,地狱本源表面流转起妖异的黑芒,它在血水中兴奋地颤动着,将周围那些红色的寄生小虫尽数荡开。 沈青竹停在冰面边缘,缓缓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向着那颗黑晶探去…… “拽哥!!你干什么?!停下!!” 远处半跪在血泊中的林七夜,猛地转过头。在看清沈青竹动作的瞬间,林七夜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力感如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去送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破碎感! 当初他阻拦不了老陆的献祭,现在,他依然阻拦不了沈青竹走向深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变强,到头来还是谁都护不住?! “别碰它!!”林七夜目眦欲裂,嗓音嘶哑得渗出了血,“那是纯粹的堕落本源!就算它不排斥你,凡人的肉身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维度的能量灌注的! 里面藏着的恶念会把你的灵魂一点点啃干净!你会彻底沦为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你会变成下一个路西法的!!回来啊!!” 听着林七夜凄厉的嘶吼,沈青竹浑身一颤,从那蛊惑的魔音中猛地惊醒。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他即将触碰到黑晶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偏过头,目光复杂地扫过这片修罗场。 林七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光柱中的江洱即将消散;镇压安卿鱼的肉山上方,一具炽天使尸骸正缓缓举起屠刀。 高天之上。 陆青山一剑斩退炽天使的夹击,低头俯视着冰面上的这一幕。 老陆没有劈出剑气去打断沈青竹的动作,也没有说任何阻拦的废话。修仙先修心,此时此刻,看着拽哥为了兄弟主动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陆青山的道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所谓的仙神,在顺境时总以为能庇护一切;但在真正的绝境面前,能爆发出逆转乾坤之力的,往往是这些普通人骨子里那股不计后果的血性。 陆青山收起了眼底所有的漫不经心。他握紧了暗红长剑,用一种平视乃至敬重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既然这是沈青竹选的路,那他陆青山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这片天空! 冰面上。 沈青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拽哥——!!”林七夜绝望的声音再次撕裂风雪。 沈青竹重新睁开双眼。这一次,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半点被蛊惑的空洞,也没有了对深渊的恐惧,只剩下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决绝。 “队长,对不住了。” 沈青竹迎着凄厉的狂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释然而狂放的笑意。 “被这玩意儿撑爆也罢,变成六亲不认的堕天使也好……只要能换你们几个全头全尾地回到大夏,这笔买卖,老子认了。” “林七夜,你给老子看好了。” 沈青竹转回身,目光犹如燃尽生命的火炬,“我沈青竹……绝不会永远是你们的拖油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林七夜震颤紧缩的瞳孔中,沈青竹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那颗散发着无尽毁灭波动的地狱黑晶! “轰——!!!” 触碰的刹那,一股毁天灭地的混沌黑炎顺着黑晶逆流而上。 沈青竹右手的皮肉、脂肪、经络,在这股超越维度的恐怖能量下,连半秒钟都没撑过,瞬间被焚烧殆尽! 但他非但没有松手,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那只剩下森然白骨的右手五指,宛如生铁浇筑一般,将那颗象征着深渊与堕落的地狱本源,牢牢地、毫不妥协地扣死在了掌心之中! 第666章 【惊蛰镇道心,黑翼撕裂深渊】 “轰——!!!” 在白骨手掌扣住黑晶的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光柱,直接从血池底端贯穿了地狱的深红苍穹。 那一刻,无论是围剿林七夜的恶魔,还是高空中那些准备痛下杀手的炽天使,统统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头望向那道光柱。 恐怖的本源波动如海啸般倒灌。 眨眼之间,沈青竹那残存的皮肉就被尽数焚毁,只剩下一只森然的白骨手掌,犹如焊铁般牢牢扣在黑晶表面。 沈青竹的身影被黑色光柱彻底淹没,五官因剧痛扭曲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这是超越了身体承受极限的碾压。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身形被压迫得不断佝偻,仿佛双肩扛起了一座太古神山。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骨子里那股敢拿命上赌桌的狠劲。既然决定了用自己这条命给兄弟们趟出一条活路,他就绝不回头。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沈青竹沙哑到撕裂的凄厉狂吼。 闪烁的混沌黑炎终于超出了他肉身的容纳极限。在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闷爆鸣中,沈青竹整个人在冰面上彻底崩碎,化作漫天腥风血雨! “拽哥——!!!” 林七夜目眦欲裂,眼底迸发出无尽的绝望与狂暴的死志。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灵魂,准备强行召唤孙悟空的残魂,哪怕就此形神俱灭,他也要拉着这帮怪物给兄弟陪葬! “叮——” 就在林七夜即将献祭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在满是血污的冰面上响起。 那是百里胖胖曾经塞给沈青竹的黑色护身玉佩——【源道玉】。 这块原本光芒黯淡的玉佩,此刻骤然爆发出玄奥的道晕。在这股逆天规则的牵引下,虚空中的血肉开始疯狂倒流,与地狱本源溢出的能量纠缠在一起,竟然在黑晶的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勾勒出沈青竹的人形! 林七夜愣在原地,硬生生切断了请神的动作。 这是一种近乎凌迟的重塑。 沈青竹的意识刚一恢复,那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便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侧胸腔里,多了一颗跳动着黑芒的心脏——那块地狱黑晶,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刺啦——!” 伴随着沈青竹痛苦的闷哼,他的脊背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一对剔透如黑曜石、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漆黑羽翼,硬生生撕裂了肩胛骨,破背而出!沈青竹的眼眸中,一抹神秘而邪异的黑色神韵,开始缓缓流淌。 “渴望……真正的力量吗……” 伴随着肉身的重组,一道蕴含着亿万年罪恶与堕落的恐怖意志,如决堤的黑水般疯狂倒灌进沈青竹的意识海,“既然接纳了深渊,便跪下做我的奴仆……奉上你的灵魂,我赐你万般心愿。” 沈青竹的双眼瞬间被纯粹的黑色占据,属于人类的理智正在被疯狂抹杀。 “滚……滚出老子的脑子!”沈青竹半跪在冰面上,双手牢牢抱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老子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拿!轮不到你来施舍!” “稳住!!”林七夜在远处红着眼睛大吼,“这块本源的内核是纯粹的,只是外面裹了一层堕落恶念!别被它洗脑,千万别向它低头!不然你会彻底沦为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可是,凡人的意志在亿万年的深渊恶念面前,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沈青竹眼底的清明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高天之上。 陆青山一剑荡开炽天使的夹击,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在血泊中苦苦挣扎的单薄身影。 看着沈青竹粉身碎骨又浴血重塑,老陆那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在这一刻,他恍惚间卸下了那层“修仙者”的骄傲外壳。 剥去这身修为,他陆青山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看着同类被这些腐朽的死物逼到绝境,他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无力。 他的剑还不够快,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彻底掀翻这方宇宙既定的棋局,强行把沈青竹从这深渊漩涡里拽出来。 既然大事暂时不可逆,那就给未来留下一线生机! 老陆深吸一口气,左手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的沈青竹凌空一点。 “嗤——!” 一抹暗红色的剑气穿透重重黑光,犹如一道划破凛冬的惊蛰春雷,毫不讲理地劈进了沈青竹濒临崩溃的灵台! 这并非单纯的警醒,而是一枚【惊蛰之种】。 老陆将自己最纯粹的一抹生机与剑意,深深蛰伏在了沈青竹的灵魂最深处。只要这颗种子不灭,沈青竹的人性火种就永远不会被深渊彻底同化。 “挺直你的脊梁!” 陆青山那带着凡人血性与剑客狂傲的声音,在沈青竹脑海中如雷霆般炸响,“你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配让你低头!把这破石头当成你手里的一把刀,拿它去杀敌,别去当它的狗!”这声夹杂着同类共鸣的当头棒喝,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沈青竹骨子里那股最纯粹的桀骜! “啊啊啊啊——!!!” 沈青竹仰天长啸,眼底的黑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亮起了属于人类的狂热与清明。 在惊蛰剑意的护航与自身傲骨的支撑下,他硬生生扛住了深渊意志的洗脑,强行从这庞大的地狱中枢里,撕下了一抹管理员的控制权! 刹那间,周围的血池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无论是围攻林七夜的恶魔,还是即将斩下安卿鱼头颅的堕天使,全部被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林七夜、安卿鱼和江洱的脚下,同时出现了剧烈扭曲的空间旋涡。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力,正试图将他们强行挤出这片地狱。 “你疯了!要走一起走啊!!”林七夜反应过来,拼命想要挣脱传送的拉扯,嘶吼着朝沈青竹扑去。 他知道,沈青竹现在只是强行夺取了部分控制权。一旦他松开手跟着一起传送,地狱中枢就会易主,传送通道瞬间就会崩溃。 沈青竹侧身躲开了林七夜的手臂。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流下,那对晶莹剔透的漆黑羽翼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半跪在冰面上,看着挣扎的林七夜,那张因剧痛而惨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前所未有释然的笑容: “我现在没法撒手,这中枢还没彻底归我管。你们先走一步……” 沈青竹缓缓抬起血淋淋的左手,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捏合,“就当帮兄弟个忙。” “队长,这一次……总算轮到我救你们了。”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地狱的核心深处响亮地回荡。 高天之上,陆青山看着下方完成这番壮举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由衷的敬意。 老陆利落地收剑入鞘,主动散去了一身足以抗拒空间法则的护体罡气。 他反手拎起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闵尘,没有任何抵抗,微笑着任由自己融入了这股浩荡的传送乱流之中。 下一秒,地狱内再无夜幕小队的踪影。 偌大的血池冰面上,只剩下背生黑翼的沈青竹。 他孤身一人,抬头迎向了那漫天苏醒的妖魔。 (PS:晚安啦~各位!!) 第667章 【天庭的蒲团,无法言说的预感】 响指的余音在冰面上逐渐平息。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熄灭,那股扭曲空间的波动也随之荡然无存。这片深红色的穹顶之下,林七夜、安卿鱼等人已经无影无踪。 偌大的神国核心,只剩下沈青竹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漫天的恶魔与那几具主神级的天使尸骸,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它们没有扑上来将其撕碎,而是纷纷降落在冰面上,化作一尊尊沉默的石像,用猩红的虫眼静静注视着这个人类。 在这些被污染的死物眼中,沈青竹已经与地狱本源融为一体。一旦杀了他,神国就会随之崩溃。它们在等,等这个承受不住力量的蝼蚁自己爆体而亡,或者彻底蜕变成这片炼狱的新主宰。 没有了战友在旁,沈青竹再也不需要强撑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他双拳重重砸在冰面上,流淌着黑色神韵的眼眸中瞬间爬满狰狞的血丝。 “砰——!” 身体再次到达极限,瞬间崩碎成漫天血雨。片刻后,黑色的道晕流转,【源道玉】强行将他的血肉重新拼凑。 这一次的重塑更加残忍。在他背后那对宽大的漆黑羽翼下方,血肉再度撕裂,硬生生挤出了一对新生羽翼的雏形。而在天空中飘落的外神灰烬污染下,那纯黑的羽毛边缘,竟然不可逆转地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灰意。 身体被凌迟的同时,深渊的堕落意志与外神的混乱呢喃,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海。 就在他的人性即将被彻底抹杀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蛰伏在他灵台深处的暗红剑光,轰然爆发出璀璨的生机! 这是陆青山临走前打入他灵魂的【惊蛰之种】。 在沈青竹孤立无援的时刻,老陆埋下的这颗道家剑意,化作了抵御深渊恶念的最强底牌。它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在浊浪滔天的意识海中撑开了一方清明的净土,牢牢护住了沈青竹最后的人性火种。 借着这道剑意守住的心智,沈青竹猛地抬起头。 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指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嘶哑地咆哮起来: “给老子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你不就是怕被外头那些灰烬烂泥彻底同化,才急着找个活人当宿主吗?!咱俩现在的处境半斤八两,少他妈在老子脑子里装主子!” “我不是拖油瓶!七夜说了,老子从来都不是拖油瓶!!” “我不需要你来施舍力量,也不用你帮我实现什么狗屁愿望!老子想做的事,会自己拿刀去砍!” “我不需要捷径!我永远只是夜幕的沈青竹!!滚出去!!!” 死寂的天地间。 只剩下背生四翼的沈青竹,凭着胸中那口混杂着剑意的不屈傲骨,与浩瀚的神国意志开启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精神拉锯。 …… 湖中八角亭内,曹渊缓缓睁开双眼。经过连日来的调理,他眼底的浑浊已经基本褪去,黑王的暴虐意志被暂且压制了下来。 “老曹,醒了就把药干了。”百里胖胖端着一个白玉瓷碗,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曹渊从蒲团上站起,没顾上喝药,皱着眉头环顾四周:“七夜他们……还没回来?” “还没呢。”胖胖把碗往前一推,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我说老曹,你怎么一睁眼就惦记他们?要不是小爷我日夜守在床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能醒这么快?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看你这油光满面、肥肉乱颤的架势,活得比谁都滋润,用得着我操心?”曹渊翻了个白眼,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行了,别瞎琢磨了。他们有大天使长亲自护航,也就是去拿个东西,能出什么岔子?”胖胖收拾好空碗,随口宽慰道,“你刚恢复,心神还不稳,赶紧接着歇会儿。我去送个碗就回。” 看着胖胖转身离去的背影,曹渊坐回蒲团,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而,刚一踏出八角亭。 胖胖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阴霾。 随着体内神性的复苏,作为【源道玉】的主人,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块护身玉佩正在另一个维度被疯狂地透支着。沈青竹,绝对出事了。 胖胖心事重重地端着空碗,来到了天庭深处的柳树峡。 一位身披道袍的仙人正坐在石凳上,看着湖面微笑着开口:“听说你们准备下界了,我顺道过来看看。” 胖胖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在元始天尊对面坐下,叹息道:“老曹体内的黑王暂时稳住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七根宿命锁断了四根,要是再暴走,他就真回不来了。我已经敲打过他了。”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听说,你这两天一有空就往司天监跑?” “这里是您的天庭,什么事瞒得过您老人家。” “这么频繁地去查星象,是想看谁的生死?” “……沈青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连【源道玉】都送他防身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胖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碗,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天尊,玉佩能保他肉身不死,但我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心魔。” 胖胖红着眼眶继续说道:“他那个人,骨子里比谁都偏执。我怕就怕,七夜他们如果没能及时拉住他,他为了救人,会主动去拥抱深渊。一旦被执念反噬,他就会在一条没有光的道上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元始天尊缓缓站起身,拂去道袍上的落叶,“有些因果,就算是神明也无法强行篡改。” 天尊迈开脚步,向着云雾深处走去。在身形即将消散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胖胖一眼: “留给我们的时辰,不多了。” “胖胖,你要记住……大夏天庭,不能没有灵宝天尊。” 云雾合拢,天尊的身影彻底消失。 柳树下,只剩下胖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句重若千钧的箴言。 良久,胖胖攥紧了空碗。 他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像是在回答天尊的宿命,又像是在对兄弟起誓般,低声呢喃: “天庭……确实可以缺一个百里胖胖。” “但是,【夜幕】不能没有百里胖胖。” 第668章 【迷雾中的巨兽,落魄的复仇者】 灰白色的浓雾中,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五道身影犹如断线的风筝,接连砸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拽哥?!” 安卿鱼在海面上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看向刚才跌落的半空。除了翻涌的雾气,那里空空荡荡,空间传送的涟漪已经彻底抚平。 浑身是血的林七夜紧咬牙关,瞬间将精神感知像雷达一样铺展到了极限。 没有。没有任何神国的气息,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深红苍穹。这片海域甚至已经不是他们最初进入天国时的坐标点。 “天国和地狱……是活的,它们挪地方了。”林七夜抹去脸上的海水,声音沙哑得可怕。 在克系灰烬的污染下,那两座被打通的神国显然已经化作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在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七夜,拽哥他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安卿鱼之前被肉山压在最底下,根本没看到最后的画面,急切地问道。 “……” 林七夜沉默了许久,沾着血沫的嘴角泛起一抹惨然的苦笑,“他为了送我们出来,强行把地狱本源吸进了体内。我不知道胖胖给的那块玉佩,到底能不能在那种维度的能量碾压下保住他的命。就算他命硬,真熬过了爆体那一关……在那么多堕落恶念的侵蚀下,我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拽哥了。” 海面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冷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众人残破的身躯。 “行了,都把这副丧气样收一收。”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陆青山踩着海浪,随手将还在呛水的闵尘拎了起来。 他走到林七夜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林七夜单薄的肩膀。 “沈小子把命都押上了,才给咱们换回这几条活路。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老陆指尖微弹,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暗红剑气犹如倒扣的琉璃碗,将凛冽的海风与冰水尽数挡在外面,“把这口怨气咽进肚子里,赶紧回大夏,把这鬼地方的情报带给天庭,才是咱们现在该干的正事。” 听着老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安卿鱼推了推满是水雾的眼镜,眼底的慌乱渐渐平息。 江洱虚弱的声音从半空中飘来:“可是……我们连艘船都没有。这片海域的雾这么大,根本辨别不了大夏的方位。” 短暂的沉默后,江洱和安卿鱼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这世上的奇迹,未必每次都会显灵。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林七夜叹了口气,反手拔出那把带有特殊因果律的【斩白】长刀,朝着半空猛地一掷。 一抹微弱的暗金光芒闪过,长刀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刀锋诡异地偏转,最终稳稳地指向了迷雾深处的某个方位。 “走。” 林七夜收起长刀,没有丝毫犹豫。众人踩着老陆撑起的剑气托盘,化作几道流光,顺着长刀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白雾之中。 …… 同一时刻,迷雾海域的另一侧。 一艘画风诡异的庞然大物,正破开漆黑的海浪,无声无息地航行着。 这是一艘通体由彩色马赛克像素块拼接而成的梦幻邮轮。在邮轮的侧面甲板下方,用凌厉的黑色笔触,狂草般镌刻着两个大字: ——上邪。 邮轮底舱的一间车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与重金属的涩感。 一辆造型狂野的银色“道奇战斧”摩托,正被几根粗壮的锁链吊在半空。摩托车下方,一位穿着黑色皮夹克、脚蹬长靴的银发少女,正拎着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大扳手,不耐烦地钻了出来。 她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手上的机油,看向门外的守卫:“你说海里捞上来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我?” “是的,纪念会长。”守卫恭敬地汇报道,“是个大夏女孩,看着跟您差不多大。长相挺普通的,不过……浑身是伤,看着快不行了。” 纪念微微皱眉,将抹布随手一扔,踩着军靴大步走出了车间。 穿过小半个邮轮,纪念在前甲板上,见到了那个所谓的不速之客。 “是你?”看着那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纪念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是我。” 司小南浑身湿透,像是一滩烂泥般瘫靠在护栏上。她咳出一口带血的海水,惨笑道:“想在这茫茫大海上摸到上邪会的门槛,还真是一件折腾人的差事。” “你不是?这一身深可见骨的伤是怎么搞的?” “在帕米尔高原上,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岔子……” 伴随着海风的呼啸,司小南将洛基企图利用丹祖炼制的“永生不朽丹”来冲击至高神境的惊天阴谋,全盘托出。 听完这一切,纪念那头银发在风中乱舞,眉头越锁越紧。 司小南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两个材质奇特的丹壶,扔在纪念面前的甲板上:“那个刻着云纹的是真品,里面是永生丹;另一个,是王母娘娘掺了料的毒魂噬魄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纪念捡起丹壶,各自打开闻了闻,抬眼看向司小南:“所以呢?你这趟拼死拼活地跑来找我,打算怎么掀翻那只狐狸的盘子?” 司小南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穿过迷雾,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我盘算了个局,但我需要你,帮我补齐最关键的一环。”司小南直视着纪念的眼睛,“三天。我要你动用上邪会所有的资源,帮我一比一复刻一个假的永生丹壶。我要它完美到,连神明的感知都找不出半点破绽。” 纪念把玩着扳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难。三天后,我派人把货交到你手上。” 听到这个承诺,司小南微微松了一口气:“谢谢。” “用不着谢我。当初我混进阿斯加德‘人圈’探听情报,要不是你暗中帮忙打掩护,我早就被北欧那帮神族剁碎了。”纪念笑了笑,“咱们也算共患难的朋友了,你的事,我管到底。”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司小南明显愣了一下。 她憔悴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就被更深沉的落寞所掩盖。 “朋友啊……”司小南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眼神有些恍惚,“当年在集训营和119小队的时候,我身边也有一群朋友……那时候总觉得,只要大家在一起,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现在……” 纪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看着司小南那满是伤痕的凄凉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冷轩因为帮我,被守夜人高层关起来了。我怕洛基那边的动作会牵连到他。”司小南收敛了情绪,轻声说道,“我需要你亲自回一趟大夏,把他捞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纪念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就先走了。” 司小南深吸一口气,拖着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邮轮的护栏。 “等等!你疯了?!”纪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这伤都深到见骨头了!在海水里泡久了会感染死人的!我船上有最好的医疗舱,十分钟就能让你痊愈……” “不用了。” 司小南轻轻拂开了纪念的手,那张惨白的脸上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洛基生性多疑,比狐狸还狡猾。如果我这趟出来,毫发无损地带着丹药回去复命,他就算不当场杀我,也绝不会吃下那颗丹药。” 司小南凄然一笑,“这身伤……才是我回去交差、博取他信任的最好筹码。” 说罢,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扑通——! 那个单薄而残破的身影纵身一跃,像是一块没有重量的落叶,孤零零地坠入了那宛若深渊般的漆黑海水中,再也没有回头。 第669章 【像素对讲机,无法接通的故人】 送走司小南后,纪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沉重的情绪强行压进心底。 “会长,咱们现在去车间接着改那台摩托吗?”一旁的骑士恭敬地问道。 “不改了。来大活儿了。”纪念摇了摇头,转身往船舱深处走,“让人把最底下那间移动【积木室】给我腾出来,我马上过去。” 回到专属的舱室,纪念脱下那身沾满机油的黑皮夹克和高筒靴,换上了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科研长袍。她利落地把银发扎成马尾,鼻梁上架起一副高倍率机械单片镜,准备去攻克那只伪造丹壶的难题。 就在她刚走到积木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时,骑士又探头探脑地溜了过来。 “我立的规矩你当耳旁风是吧?进积木室的时候,天塌下来也别烦我。”纪念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是啊会长,我这还没关门呢……”骑士尴尬地搓了搓手,“是真有突发状况。外面的迷雾里,又掉下来几个人。” 纪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这破海域平时几个月连根鸟毛都看不见,今天怎么搞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这回掉下来的又是哪路神仙?” “会长,这回砸在甲板上的人……您都认识。” …… 几分钟后,邮轮前甲板。 纪念披着白大褂,看着瘫坐在甲板上的几道熟悉身影,惊讶地挑起了眉毛:“林七夜?怎么是你们?” “纪念?”林七夜也愣住了。 他和安卿鱼等人跟着【斩白】的奇迹指引,在浓雾里漫无目的地盲飞了半天,精神力都快见底了。要不是刚好撞见这艘在雾中航行的庞然大物,他们都打算强行降落海面漂流了。 “我说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迷雾海里,怎么能凭空冒出这么豪华的一艘像素邮轮。”林七夜打量着周围荒诞又充满科技感的船体,苦笑着松了口气。 “早跟你说过,有机会带你见识见识我这艘移动堡垒,没想到你们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了。”纪念的目光扫过林七夜身边的几人,“这几位是?” “我的队友,安卿鱼,江洱。” “上邪会会长,久仰。”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纪念一边吩咐手下准备餐厅,一边带着众人往船舱走。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林七夜将天国与地狱被克系灰烬污染、融合成活体神国的巨大灾难,以及沈青竹为了送他们出来强行融合地狱本源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倒了个干净。 听完这番话,纪念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克系活体神国?真亏你们几个能囫囵个儿地退出来。”纪念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按你这么说,就算天庭现在派人杀过去,也捞不出你那兄弟了。他既然跟地狱本源杠上了,这劫就只能他自己去渡,外人插不上手。” 听闻此言,林七夜等人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不过嘛……”纪念话锋一转,从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滑稽的对讲机。 这东西通体由彩色像素块拼成,看着就像个劣质的儿童玩具。 “把情报传回大夏这事儿,不用等你们飞回去,我现在就能搞定。”纪念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玩具,单手叉腰介绍起来,“这是我捣鼓出来的专属通讯器,全球就这一对。它用的不是常规电磁波,而是特殊的像素因果律信号,这片迷雾的法则根本屏蔽不了它。” “这小东西一只在我手里,另一只嘛……”纪念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显摆,“在你们守夜人总司令,叶梵那个老狐狸的办公桌上。只要我按下开关,立刻就能接通他……怎么样,牛不牛?” 听到“叶梵”这两个字。 林七夜、安卿鱼、江洱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林七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安卿鱼尴尬地偏过头去战术咳嗽,江洱则是默默地把视线移向了天花板。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了?”纪念看着他们古怪的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厉害吗?” “……厉害是真厉害。”林七夜揉了揉发僵的眉心,干咳了一声,“但是纪念……你现在,应该联系不上叶司令了。” 纪念的心猛地一沉。 看着林七夜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两年前自己离开大夏时,叶梵在走廊里叫住她,罕见地露出疲态问出的那句“你能不能不走?” 难道那个时候,老狐狸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他怎么了?”纪念的嗓音瞬间变得干涩,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微微发颤,“是不是受重伤了?还是说……已经牺牲了?” “那倒没有!”林七夜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憋了半天才尴尬地开口:“他活得好好的,身体倍儿棒。就是……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意外?”纪念愣住了。 “就是……他在前阵子的一场意外里,头发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这还不算完,他光着身子的样子,还被……呃,被很多人看了个精光。”林七夜捂着脸,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段黑历史,“老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彻底社死了。他现在根本没脸见人,把自己锁起来死活不出来主事。现在守夜人是左青代理总司令。” “……” 纪念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前一秒她还在脑海里为那位智计百出的老狐狸奏响悲壮的哀乐,下一秒,“光头、裸奔、社死”这几个词就化作几记响亮的大耳刮子,把她的悲情滤镜扇得稀碎。 那个整天板着脸算计人的叶梵……社死了?! 纪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绷住快要裂开的面部表情。 “我……我这破对讲机好像没电了,我得回屋调个频。你们先去餐厅吃饭,一会我再去找你们。” 说罢,她甚至顾不上听林七夜的后续,逃也似的转过身,快步向着船舱深处走去。 甲板上。 看着纪念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心情沉重的林七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 陆青山溜达着走到林七夜身边。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还在冒着冷汗的冰镇可乐。 “哧”的一声,老陆单手扣开拉环,直接把可乐塞进了林七夜怀里。 …… 同一时间。 上邪会最深处的专属舱室内。 “咔哒”一声,纪念反手锁死了房门。 她顺着金属门板滑落在地,跌坐在像素地板上。脑海里回荡着林七夜刚才那番离谱到家的解释,纪念突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没有因为叶梵的社死而感到滑稽,她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无比疯狂地思念起大夏,思念起那群虽然离谱、但却充满着人情味的同胞。在这片冰冷孤寂的迷雾大海上漂流了这么久,故乡那些鲜活的名字,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牵绊。 纪念深吸了一口气,用大拇指按下了那个像素对讲机的通话键。 她咬着嘴唇,轻声问了一句: “……大夏,有人在吗?” 在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后。 对讲机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稳重的男声: “是上邪会的纪念会长吗?” “我是左青……” (PS:晚安啦~各位~~希望各位每一天都顺顺利利~!) 第670章 【诸神精神病院,猴哥与古王之战】 “你们猜猜,纪念跟老叶到底算什么关系?”江洱飘在半空中,一边摆弄着手里虚幻的高脚杯,一边满脸八卦地问道。 “不好说。”林七夜放下手里的刀叉,摸着下巴分析起来,“不过肯定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你看纪念现在的年纪,跟咱们差不了几岁。当年她认识老叶的时候,估计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那时候老叶多半也还没坐上总司令的位子。他们俩之间,更像是一种跨越了年岁差的革命战友。” “这么说来,又是一段被大夏历史掩埋的隐秘往事啊……”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众人正聊着,餐厅的大门被推开。 纪念已经换下白大褂穿回了常服,手里那台像素对讲机也不见了。除了眼眶还有些没褪干净的微红外,她整个人又恢复了上邪会长那种雷厉风行的做派。 “怎么样?这顿饭还合胃口吗?”纪念拉开椅子坐下。 “非常丰盛,多谢款待。”安卿鱼礼貌地笑了笑。 林七夜擦了擦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我的精神力也缓得差不多了,准备接着赶路回大夏。纪念,这大海上雾太重了,能帮忙指个大夏的方位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纪念平静地摇了摇头。 看着林七夜三人疑惑的眼神,纪念双手插进兜里,继续说道:“这儿离大夏还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就算把你的精神力抽干了也飞不到。我已经下令满舵掉头,全速往大夏开,你们正好跟着我的船一起回去。 至于克系神国那破事儿,刚才我也在对讲机里跟左青通报过了。大夏那边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开始排兵布阵。你们就算在船上多待两天,也不会耽误什么正事。” “你们也要回大夏?”江洱有些惊讶。 “嗯,受人之托,回去办点急事。”纪念没有细说。 林七夜和安卿鱼对视了一眼,痛快地点了点头:“成,那我们就厚着脸皮蹭一趟上邪会的顺风车。” “航程大概三天。”纪念站起身叮嘱道,“这三天我要闭关赶个大工程,没法亲自招待你们。船上的设施随便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外面的骑士就行。” 看着纪念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安卿鱼转头向领路的骑士打听道:“你们会长……平时也这么喜欢搞学术研究?” 骑士挠了挠头,笑着摆手:“我们会长可不是那种坐在实验室里写论文的纯学者。她更喜欢摆弄那些带火药味的家伙,什么改装摩托、跑车、战斗机、工程机甲……比起科学家,她更像是个军工制造的狂热发烧友。” “原来如此。”安卿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脑海里浮现出那台像素对讲机,心里不禁痒痒的。 “这算什么?”骑士哈哈一笑,“等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去咱们的【乌托邦】总部转转,那里的硬核玩意儿,保准惊掉你们的下巴。” …… 深夜。 林七夜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客房,关紧了房门。 他倒了杯热茶,坐在狭窄的舷窗边,听着外面单调的海浪声,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地狱的遭遇实在是太挑战人的神经了。只要一闭上眼,那深红色的苍穹和蠕动的虫眼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最让他揪心的,还是独自留在血池冰面上的沈青竹。 拽哥能扛过地狱本源的融合吗?那浩如烟海的堕落恶念,会不会彻底吞噬他的人性?他到底要怎么才能从那片活体神国里逃出来? “笃笃。” 房门被推开,陆青山穿着那身半旧的道袍,端着个茶缸子溜达了进来。看着林七夜眉头紧锁地盯着窗外,老陆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怎么着,还惦记着拽哥呢?”老陆口齿不清地问道。 林七夜苦笑着叹了口气:“根本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人各有命。”老陆用肩膀撞了撞林七夜,语气就像个极其靠谱的同龄老大哥,“那小子骨子里傲得很,既然敢把命拍在赌桌上,就说明他做好了扛下一切的准备。咱们做兄弟的,把心放进肚子里信他就完事了。走,反正也睡不着,跟我去你那病院里溜达溜达,看看你那帮老病号。” 两人心神一沉,直接进入了脑海中的【诸神精神病院】。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马上开打,过时不候!” “今天我押猴哥!外加两根大鸡腿!” “我也押猴哥,赌一包辣条!” “吉吉国王最近确实有点拉胯啊……我押猴哥,赌明天替我扫一天院子!” “就没人想赌个爆冷吗?我押吉吉国王,三颗焦糖瓜子!” “边儿去!三颗瓜子你好意思上桌?起码五颗起步!” 林七夜披着白大褂,和老陆刚一在草坪上落地,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菜市场般的喧闹。 只见草坪边缘,护工李毅飞正踩在长条凳上,挥舞着一沓花花绿绿的欠条,激情四射地主持着盘口。而在院落中央,披着破烂袈裟的孙悟空,和穿着灰袍的吉尔伽美什,已经在两侧站定。两股狂暴的战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哟!七夜!老陆!你们怎么来了?” 李毅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两人。他赶紧把赌桌交给旁边的小浣熊,满脸谄媚地跑了过来,手里还麻溜地抖开了两个折叠小马扎。 “来来来,两位领导,坐着看!”李毅飞把马扎往两人屁股底下一塞,顺手递上一大盘刚炒好的焦糖瓜子。 林七夜和老陆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坐在马扎上当起了吃瓜群众。 “这俩怎么还不动手?”老陆嗑着瓜子问道。 “哦,等乐师配BGM呢。”李毅飞狗腿地解释道。 话音刚落,布拉基抱着他那把心爱的竖琴,骚包地走到一块巨石上,修长的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激昂的交响乐响起的瞬间,院中的两人同时化作一金一紫两道残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狂暴的神力波动被防御阵法牢牢限制在场内。 漫天的金色宝具如同暴雨般从“王之财宝”中倾泻而下。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孙悟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手中的金箍棒被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轮,任凭那些神造兵装如何锋利,都在触碰棒影的瞬间被砸成了漫天金粉。猴哥浑身妖气与佛光交织,全程压着吉尔伽美什打。 “这半个月来,只要他俩约架,吉吉国王就一局都没赢过。你看那盘口,全院都在押猴哥赢。”李毅飞在一旁啧啧称奇。 林七夜看了一眼猴哥头顶的进度条——【孙悟空治疗进度:90%】。 不知不觉间,大圣的进度已经飙升到了全院第一,甚至超过了布拉基。反观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吉尔伽美什,进度条还卡在可怜的42%。归根结底,不是英雄王变弱了,而是猴哥恢复得太快了。 “啧啧啧。” 坐在小马扎上的老陆,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摇起了头。 “这金光闪闪的黄毛小子不行啊。”老陆指着场中狼狈的吉尔伽美什,语气里透着股街头老兵的毒辣,“花架子太多,太依赖装备了。你瞅瞅他那下盘,虚得跟纸糊的一样,光顾着摆造型了。倒是这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棍法练得够实在,大开大合没一点废动作,这才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打法。” 老陆这几句带着市井气却又一针见血的点评,听得旁边几个护工连连点头,李毅飞更是掏出小本本疯狂记笔记,对这位跟着院长混的“老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咚——!” 一声沉闷的爆响,吉尔伽美什被金箍棒一棍子抡飞,重重地砸在草坪上。胜负已分。 布拉基停下琴声,小跑过去蹲下身子:“喂,你没事吧?” 吉尔伽美什紧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冷冷地拍开布拉基的手:“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扛着棍子的孙悟空,冷哼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 “七夜,你真不去管管?”李毅飞有些担忧地挠了挠头,“吉吉国王本来就心高气傲,天天这么挨揍,别回头给打出自闭症来了。要不你跟猴哥说说,下次稍微放点水?” “不行。”林七夜果断拒绝,“吉尔伽美什好歹也是古老之王。要是猴哥真放了水,那才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绝对会出大问题的。” 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这黄毛小子自尊心太强,拉不下那个脸。”老陆看着吉尔伽美什落寞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撞林七夜,“不过天天被这么单方面暴揍,铁打的汉子心里也得憋出病来。你是院长,这会儿该你出面去做做心理疏导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摆。 “你说得对,我去看看他。” 第671章 【五号病房的乱码,被篡改的记忆】 林七夜走到门口,象征性地屈指敲了两下,没等里面那位脾气暴躁的英雄王发话,便直接拧开把手走了进去。老陆也跟个没事人一样,抄着口袋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 病房的窗户大开着。吉尔伽美什披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正坐在床沿,眉头紧锁地用绷带缠绕着胳膊上的淤青。 听到开门声,他冷冷地侧过头,嗓音低沉且不善:“本王还没准许,谁给你的胆子擅闯?” “等你开尊口请我进来,黄花菜都凉了。”林七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径直走到窗边,语气平静,“别死撑着了,聊聊吧。最近病情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本王没病!”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要是放在当年的乌鲁克,就冲你这句冒犯的话,足够你在绞刑架上挂十次。” “行,那我换个不那么冒犯的问法。”林七夜转过身,一字一顿地盯着他,“直说吧,你现在,还能分清脑子里的幻觉和现实吗?” 吉尔伽美什给手臂打结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病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许久,这位骄傲的古老之王才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本王,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林七夜眉头微皱,“清醒就是清醒,糊涂就是糊涂,没个准话算怎么回事?” “本王心里很明白,这里是个见鬼的病院,早就不是什么乌鲁克了。但问题是……”吉尔伽美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最近这段时间,每当本王试着去回想当年故国的人和事,脑子里就会毫无征兆地涌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就像是不属于本王的混乱垃圾,正在一点点覆盖掉我原本的认知。”吉尔伽美什双拳握得咯吱作响,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本王从不逃避现实。但每当这些乱码出现,本王的精神就会不受控制地陷入恍惚,甚至怀疑自己的过去是不是个笑话……只有去院子里跟那只猴子拼命,靠着那种钻心的肉体剧痛,本王才能把理智强行拽回来,维持住灵台的清明。” 听到这番近乎剖析自我的坦白,林七夜的脸色彻底凝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头顶那个停滞在【42%】的进度条。原来这才是英雄王迟迟无法跨过50%及格线的真正病因!他疯狂找猴哥单挑,根本不是什么受虐倾向,而是在饮鸩止渴地对抗认知的崩溃!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干扰他? 林七夜在脑海中疯狂翻阅李医生的笔记,突然联想到了梅林的情况。梅林的人格分裂,本质上是遭遇了外界异种灵魂的入侵。吉尔伽美什现在这副“被强行塞入乱码记忆”的模样,难道也是某种擅长精神污染的怪物,正在暗中夺舍他的灵魂? “别往夺舍那方面瞎琢磨了,路子歪了。” 就在林七夜陷入沉思时,靠在门框边上的老陆突然开了口。他从兜里摸出个顺来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翻开盖子,又随手合上。 面对林七夜疑惑的目光,老陆收起打火机,用一副老兵指点新兵的口吻说道:“灵魂夺舍这活儿,就像是寄生虫钻进苹果里。虫子只会吃果肉,绝不会闲得蛋疼去刨这棵苹果树的树根。” 老陆指了指吉尔伽美什的脑袋,眼神深邃得吓人:“这黄毛小子的灵魂没毛病。他之所以觉得脑子里被塞了乱码,不是因为有人在往里倒垃圾,而是因为他在这世上的‘过去’,正被人用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强行涂改了!” “这是因果律冲突产生的悖论后遗症。有人在更高的地方,动了他的时间线。”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没有继续往下剧透,而是把解谜的担子交还给了他,“你小子是正牌院长,顺着这条根往下挖,总能查出是谁在背地里动的手脚。”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老陆说得对,这事儿不简单。我会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篡改你的过去。在那之前……如果你觉得撑不住了,可以继续找猴哥切磋。” 说完,林七夜带着老陆退出了五号病房。 …… 第二天清晨。 淡淡的海上朝阳透过客房的促狭舷窗,洒在林七夜的脸上。 他眼皮一颤,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昨晚退出病院后,他一边琢磨着老陆那番关于“时间线篡改”的提点,一边听着海浪声,不知不觉就靠着墙睡到了天亮。 林七夜简单洗漱了一番,推开舱门,径直走向邮轮的前甲板去透透气。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上邪会的成员在忙碌,但唯独没看到纪念的身影,看来那位大机械师还在积木室里闭关肝工程。 “七夜。” 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江洱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从半空中飘了过来,旁边还跟着脚步匆匆的安卿鱼。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七夜有些意外。 “他哪是起得早啊?他压根就一宿没合眼!”江洱忍不住大倒苦水,指着安卿鱼疯狂吐槽,“这货大半夜的像个患了多动症的电耗子,把这艘船的动力舱、逃生系统、甚至厨房的排风扇……全上上下下摸了个底朝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船上当贼去了?”林七夜哭笑不得。 “学术研究的事,怎么能叫当贼呢?”安卿鱼义正言辞地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借着参观的名义,深入了解了一下这艘船的构造。顺手还帮他们修了几个中控系统的底层逻辑漏洞。” 林七夜看着安卿鱼那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却发现他那双眼睛里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光。 “所以,这一宿熬下来,研究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了?”林七夜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神迹。” 一提到这个,安卿鱼的语气瞬间变得亢奋起来,仿佛一个信徒亲眼见到了真理,“七夜,这艘船上九成以上的东西,全是那种大小不一的彩色像素块构成的。我花了一整晚去推演,发现这些像素块之间的连接方式,根本不符合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宏观物理定律!” 安卿鱼激动地比划着双手:“它们能够无视重力、无视材料力学的极限,在微观层面上把物质强行解构,然后再完美地重组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底层代码!” 林七夜听得一愣一愣的,憋了半天,幽幽地总结了一句: “说得这么玄乎……所以纪念的能力,本质上就是个能无视物理常识、随便拼高科技乐高积木的外挂呗?” “……” 安卿鱼被这句接地气的大实话噎得半死。面对这块不解科学风情的朽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讲道理的打算。 第672章 【深海巨兽来袭,甲板上的解剖课】 听着林七夜那句接地气的“乐高积木论”,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神十分复杂。 “你要是非得这么通俗地理解,倒也不是不行……”安卿鱼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对真理的敬畏,“但这背后的底层逻辑绝对没那么简单。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重构能力。” 林七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之前他亲眼见过纪念徒手搓跑车和大炮,视觉效果虽然酷炫,但似乎还没到惊世骇俗的地步。不过既然安卿鱼这个科学狂人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那这能力肯定有它的恐怖之处。 林七夜正准备开口,靠在栏杆边剥橘子的老陆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老陆随手将橘子皮抛进海里,眯着眼睛看向船头正前方的浓雾。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七夜的精神力感知也猛地收紧。 “怎么了?”安卿鱼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咱们被盯上了。”老陆往嘴里丢了瓣橘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二十公里外,有两个大家伙正冲着咱们这艘船飙过来。” 林七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只是无量境,还有一只……是克莱因。” “深海里遇到‘神秘’很正常。”安卿鱼倒是不怎么慌,“这么大一艘邮轮在水里破浪,就是一块明晃晃的活体诱饵。” 林七夜环顾四周,伸手叫住了一位正准备离开甲板的上邪会非裔女船员。 “你好,有何吩咐?”女船员身材健硕,停下脚步礼貌地问道。 “你们的船被海里的‘神秘’锁定了。”林七夜好心提醒道,“现在距离十八公里。照它们的速度,很快就会撞上船体。” 女船员明显愣了一下:“十八公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邮轮高耸的桅杆。话音刚落不到五秒钟,刺目的红色警戒灯便在桅杆顶端疯狂闪烁起来。紧接着,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声,开始在船体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看来是真的。”非裔女船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淡定。她冲着林七夜点了点头:“多谢您的提醒。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各位客人先回客舱休息,接下来的甲板上可能会有点乱。” 说罢,她加快脚步走向船舱。而周围那些在甲板上忙碌的上邪会成员,也都显得异常淡定,有条不紊地退回了内部通道,似乎对这种遭遇战早就习以为常。 看着林七夜略显诧异的表情,安卿鱼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开口科普: “这艘船上的探测系统很特殊。因为是由像素模块搭建的,它的雷达阵列并不完全依赖常规电磁波,所以能在这片压制法则的迷雾中探出十六公里的距离。” 安卿鱼指了指头顶的广播喇叭:“而且你听这警报声——它采用的是特定频段的低频声波。人类听得很清楚,但这海里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神秘’都接收不到这个频率。这说明设计者考虑得很周全,避免了刺耳的噪音引来更多的海怪。” 林七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翻滚的迷雾,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船有点厉害啊。” “厉害的不是船,是设计这套系统的工程师,和把它造出来的纪念会长。”安卿鱼纠正道,“能在这种绝境里造出一艘移动堡垒,上邪会背后绝对藏着一支顶尖的跨学科科研团队。”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邮轮宽阔的前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整个甲板表面开始下沉,内部的像素方块迅速翻转。短短几秒钟内,三根口径夸张到足有两层楼高的灰色像素巨炮,被高高架起。其中两根黑洞洞的炮管自动转向,瞬间锁定了迷雾深处的坐标。 “轰轰——!!” 伴随着刺耳的充能声,两道粗壮的赤色光柱轰然撕裂白雾,瞬间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嚯,好家伙。”老陆扒在窗户边,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火力够猛的,直接给轰成渣了。挺好,省得老子拔剑了。” 没过多久,邮轮依旧在海面上平稳行驶。而在船体两侧的海水中,两具宛如小山般庞大的残破尸体,正随着猩红的血水上下浮沉。一只克莱因境,一只无量境,竟然全部被这像素大炮一击秒杀。 确认目标死亡后,上邪会的成员们才不紧不慢地走上甲板,开始给那三根炮管做保养。 林七夜三人也走出了船舱。 看着那两具奇形怪状的巨兽尸体,安卿鱼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快步走到负责清理现场的上邪会成员面前,腼腆地笑了笑: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两具海怪的尸体,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 三天后。 阳光洒满邮轮四楼的露天餐厅。林七夜和老陆坐在遮阳伞下,一人端着杯咖啡,一人捏着罐啤酒。 从航海图上看,他们已经快要驶入大夏的海域边境了。 而在下方的甲板上,那只半人半海马、以及那只满是触手的深海章鱼尸体,已经被整齐地切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卿鱼披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他半蹲在血泊中,眼眸深处闪烁着淡淡的灰芒。整整三天,他不眠不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将那两座肉山一点点地庖丁解牛。 “这四眼仔的刀工,有点意思啊。”老陆抿了口啤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卿鱼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砸了咂嘴,“这解剖的手法,找骨缝找得比谁都准。他这腕力要是拿来练剑,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好在这小子只对科学和死鱼感兴趣。” 与此同时,邮轮最顶层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闭关了数日的纪念,披着科研长袍,戴着单片眼镜,脸色憔悴地从积木室里挪了出来。 “总算搞定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走到栏杆边眺望海景,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下方甲板上那两具庞大的尸体,以及那个认真到近乎魔怔的白大褂。 纪念愣了一下,换上常服走下楼梯,来到了甲板边缘。 “会长出关了?” “会长好!” 几个围观的骑士赶紧打招呼。 “嗯。”纪念微微点头,指了指血泊里的安卿鱼,“他在这儿折腾什么呢?” “解剖呗。足足三天了,连口水都没喝。”一个骑士咽了口唾沫,“我原本以为咱们上邪会的怪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帮客人里还有个更离谱的……” “对了会长,有件事得跟您汇报。”另一个骑士凑上前,“前两天咱船上不是坏了一组淡水转化器,还有个动力舱的复合像素缸也报废了吗?昨天早上我去检查,发现全恢复运转了。” “恢复了?”纪念一愣。 “不仅恢复了,那个报废的像素动力缸,输出功率还往上窜了百分之十五!” “你逗我玩呢?”纪念眼睛都瞪圆了,“那座动力缸是我拆下来改摩托的废件,底层像素逻辑都乱套了,怎么可能自己恢复?” 骑士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埋头解剖的安卿鱼:“我也觉得纳闷,就去查了监控。前天大半夜的,这位小哥在动力舱里溜达了一整晚。他在那个缸前面停了大概十多分钟,顺手鼓捣了两下,然后……就全修好了。” 纪念的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 “刚出关啊?” 林七夜端着咖啡杯,跟老陆一起溜达着走了过来。 “林七夜……”纪念指着安卿鱼,像看怪物一样看向林七夜,“你平时都是从哪儿挖来的这帮妖孽?” “卿鱼吗?”林七夜看着甲板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他是我副队。怎么样,厉害吧?”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个变态。”纪念由衷地感叹道。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安卿鱼眼底的灰芒缓缓褪去。他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切割,将手术刀收好,拖着疲惫却心满意足的步伐,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PS:晚安啦~各位~~) 第673章 【公然挖墙脚,剑指大夏边境】 看着刚刚结束解剖、浑身是血却神清气爽的安卿鱼,纪念的眼睛都在往外冒绿光。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十分钟里,把一台报废的像素动力缸修好并提升了性能,这种对底层逻辑的恐怖解析能力,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科研核武器。 “安卿鱼是吧?” 纪念毫不客气地一个大跨步,直接绕开林七夜,热情无比地抛出橄榄枝:“有没有兴趣换个东家?跟我回【乌托邦】干票大的!我们上邪会的科研部,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脑子!” 安卿鱼愣住了。 旁边的林七夜顿时满头黑线。好家伙,当着正牌队长的面,堂而皇之地挖夜幕小队的副队长?要不是看在这趟顺风船的份上,真想一刀把这甲板给劈了。 “噗嗤——” 靠在护栏上的老陆乐了。他捏着手里干瘪的啤酒罐,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七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我说七夜,你这队长当得有点没威信啊。人家不仅挥了锄头,连土都要给你扬了。再不拦着点,你这副队可就跟人跑了。”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婉拒道:“多谢纪念会长抬爱。不过我这人念旧,还是觉得待在【夜幕】更舒坦些。” 察觉到林七夜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纪念无奈地撇了撇嘴,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 “行吧,以后有空常来【乌托邦】技术交流。别的不敢吹,咱们那儿各种高阶‘神秘’的尸体堆积如山,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无限量管够!” “管够”两个字一出。 安卿鱼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灰芒。他喉结一滚,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好!” 林七夜心里暗骂一声不妙,赶紧一把将这没出息的副队长拽到自己身后。纪念这招“尸体诱惑”,算是彻底把安卿鱼的命门给拿捏住了。 “快到了。”林七夜正准备断了纪念的念想,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投向海平面的尽头。 “会长!前方即将穿越大夏海域边境!”控制室的船员也在这时大声汇报道。 “全员就位,准备靠岸。”纪念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下达了指令。 甲板上的上邪会成员迅速忙碌起来。安卿鱼恋恋不舍地将那两具残破的骨架沉入海中,随后与林七夜、老陆并肩站在船头,凝视着前方。 在灰白压抑的无尽迷雾中,一道通天彻地的淡金色光幕逐渐清晰。那是阻挡了克系污染、隔绝地狱与人间的叹息之壁——神迹之墙。 庞大的像素邮轮没有丝毫停顿,缓缓撞入金色的光幕之中。 穿透神迹之墙的刹那,纠缠了众人好几天的灰白迷雾,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褪去。 视野豁然开朗。头顶是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脚下是澄澈干净的无垠大海。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甲板上,驱散了骨缝里的所有阴冷。 “终于……抵达大夏了。” 甲板上,那些从各大西方神域“人圈”里被解救出来的流浪者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他们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未经污染的纯净海域,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这就是会长口中经常念叨的,世上最后一片自由之地……” 纪念迎着带着咸味的海风,走到林七夜身边,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乡愁:“上次踏上这片海,还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这两年,家里的变化可不小。”林七夜在一旁笑着卖了个关子。 “呜——!!!”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邮轮桅杆顶端炸响!红色的警示灯飞速旋转,将整个前甲板映得一片肃杀。 “会长!高空有大量不明飞行物正朝我们高速俯冲!”喇叭里传来船员惊愕的喊声。 甲板上的众人脸色骤变。不是说大夏境内绝对安全吗?怎么一进来就被锁定了? 纪念眉头一拧,手掌猛地一攥。下方的甲板表面瞬间解构出无数细小的彩色像素块,如同蜂群般在她周身盘旋,随时准备凝结成重火力武器反击。 “好家伙,这帮铁鸟的杀气够冲的啊。” 老陆眯着眼睛仰起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袭,他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眼里满是老兵见到精锐部队时的赞赏。 颂颂颂——!! 震耳欲聋的引擎音爆撕裂了云层。十数架涂装灰暗、造型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先进战斗机,拉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云,以极具压迫感的战斗编队呼啸而至! 机翼下方的空对海导弹已经进入发射倒计时,冰冷的火控雷达毫不留情地封锁了这艘未经报备的赛博巨舰! 看着天上那些宛如从科幻电影里飞出来的战争机器,那完全超越了常规认知的恐怖速度与流线机身,让纪念准备反击的手僵在了半空。 两年前的大夏军方,绝对没有这种级别的超前装备! 纪念看了看天上那群杀气腾腾的新型战机,又看了看旁边笑而不语的林七夜,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 “这……还是大夏?!” 第674章 夜幕印记空留痕,老街路边盼归人 “那是大夏的战斗机!” 看清那些灰色机身上的鲜红涂装,纪念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她猛地一挥手,将周围那些正准备凝结成防空炮塔的像素块全数散去,回头冲着甲板上的船员大吼: “是自己人!全都把武器模块给我关了!谁也不许擦枪走火!” 上邪会的成员们训练有素,瞬间关闭了所有战斗系统。原本杀气腾腾的移动堡垒,转眼间安静得像一艘普通的观光游轮。 林七夜仰起头,看着那些在云层中穿梭、随时准备进行火力覆盖的灰色猛禽,眼底闪过一丝震撼:“竟然来得这么快?这就是全面戒严下的战争关隘么……” “看这飞行轨迹和抵近速度,这些战机应该是从【山海关】起飞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山海关?那是什么地方?”纪念一头雾水地问道。 “大夏为了防备即将到来的全面神战,在边境线上重兵构筑的十二座战争关隘之一。”林七夜随口解释了一句。 纪念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讶:“大夏现在连这种级别的工程都搞出来了?有点意思……” “既然是误会,要不我顺着他们的雷达波黑进通讯系统,直接表明咱们的身份?”江洱飘在半空中,轻声提议道。 “别去。” 安卿鱼和老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阻止了她。 老陆靠在船舷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这帮铁鸟的火控雷达已经咬住咱们了。你这会儿要是黑进系统,在人家眼里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电子战挑衅,下一秒导弹直接就砸咱们脑门上了。” 安卿鱼赞同地点了点头:“老陆说得对。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就是迷雾里钻出来的未知海怪。” “交给我吧。” 林七夜神色平静地走上前,拇指轻轻抵住【斩白】的刀格。 他深吸一口气,刀身出鞘半寸,一股纯粹的黑夜本源顺着刀锋喷薄而出。林七夜手腕猛地一抖,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遥遥斩向苍穹! “咔哒”一声,长刀入鞘。 “你搁这儿劈空气呢?”纪念挑了挑眉。 然而下一秒,在战机编队下方的云层中,一道深邃如浓墨般的巨大刀痕凭空浮现。黑色的本源之力在空中迅速交织,在蔚蓝的天幕上,硬生生勾勒出了一枚庞大无比、闪耀着点点星光的【夜幕】队徽! “我去……” 战机座舱里,领航的飞行员看着头顶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图腾,眼睛都直了。 “呼叫编队,那是大夏第五支特殊小队【夜幕】的专属战徽。左司令刚才也传达了指令,是自己人从海外回来了。”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指挥中心沉稳的声音,“4号机留下引路,其余战机,收队回关!” “收到。” 空中的机群在天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呼啸着散开。只留下一架战机在邮轮上方盘旋了一圈,压低了机翼,像是在致敬,随后朝着内陆方向平稳飞去。 “跟着那架飞机走。”林七夜指了指天空。 邮轮重新启动。没过多久,在海平线的尽头,一座宛如连绵山脉般漆黑、巍峨的钢铁长城,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纪念举着像素望远镜,任由海风吹乱头发:“那就是山海关?这硬核的画风,看着还真有点科幻电影里末日要塞的味道了。” 感慨完,她抬手在自己的银发上轻轻一抹。在一阵像素块的翻涌下,那头惹眼的银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低调柔顺的乌黑。 “你这头发还能随心所欲变颜色?”林七夜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你这银发是染的……” “银发才是我的本色,家族遗传的基因。”纪念耸了耸肩,“不过大夏这边人多眼杂,银头发太扎眼了,所以出外勤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把它伪装成黑色。” “那你们家族的基因,可真是够强大的。”林七夜笑着打趣了一句。 在信号灯的引导下,像素邮轮缓缓驶入山海关外墙的水路,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大型船坞停靠。 众人刚走下跳板,一阵“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便传了过来。只见一个穿着大裤衩的身影,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慢悠悠地从内墙通道晃了过来。 “路前辈?”林七夜看到这熟悉且接地气的身影,惊讶地喊了一声。 山海关守将路无为停下电瓶车,摘下安全帽,冲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又见面了。” “这座雄关,现在归您管辖了?” “什么管不管的,又不是混黑社会抢地盘。”路无为随和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个临时镇守在这儿的保安罢了。”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后面的纪念身上,挑了挑眉:“大美女,好久不见啊。” 两年前埃及九柱神入侵时,纪念开着那辆迈凯伦在迷雾里飙车救场的画面,他至今记忆犹新。 “好久不见。”纪念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艘赛博坦画风的船太惹眼了,直接开去内陆肯定会引起恐慌,就先停我这儿吧。”路无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交代,“左青那边已经安排了大型军用运输机。你们歇会儿直接飞上京市,等办完事再回来提船。”…… 几个小时后。 军用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上京市某军区机场。 林七夜归心似箭,带着队伍快步走出特殊通道。刚一出航站楼,就看到林荫道旁的石墩子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七夜!!” 穿着一身宽松便装的百里胖胖,和气息明显沉稳了许多的曹渊,快步迎了上来。 “胖胖?老曹?你们怎么不在天庭待着?”林七夜一愣。 “老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左司令说你们今天回京,我俩就在这儿接机了。”胖胖的语气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甚至还垫着脚往通道里面看了看。 “七夜……拽哥呢?”胖胖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家伙是不是又嫌麻烦,躲在最后面抽烟呢?” 面对胖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林七夜的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周围原本轻松的重逢氛围,瞬间坠入了冰窖。 “七夜……我问你拽哥呢?”胖胖的声音开始发颤。 “拽哥他……”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地狱里的绝境、以及沈青竹为了护送大家强行融合地狱本源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胖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难怪……难怪这两天我一直觉得心跳得飞快,连觉都睡不着。”胖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原本以为失去了道果和修为,我的直觉就不准了……可就在前几天,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我送给他的那枚【源道玉】被强行触发了……” “我的预感应验了……”胖胖痛苦地闭上眼睛,“就算有玉佩护住心脉,那可是地狱本源啊……他一个人留在那种鬼地方,该有多难熬啊……” 曹渊红着眼,走上前,一言不发地给了胖胖一个用力的拥抱。 看着这群悲痛的年轻人,老陆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像个老父亲一样,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胖胖肉乎乎的肩膀。 “行了,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那小子命硬得很,连阎王爷都嫌他脾气臭,没那么容易死。”老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坚韧与兜底感,“既然玉佩护住了命,那就说明他还在地狱里撑着。咱们做兄弟的现在要干的,就是把肩上的担子扛稳了,等时机一到,直接杀回地狱把他捞出来!” 感受到队伍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纪念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七夜,我手头还有点急事要去办,就不跟你们回总部了。”纪念冲林七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胖胖和老曹,“等我忙完这几天,再来找你们会合。” 说罢,她转身拦下了一辆军车,独自汇入了上京市的车流之中。 第675章 【司令部的筹谋,过往的羁绊】 守夜人总部大楼,顶层代理总司令办公室。 林七夜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带着老陆一起走了进去。办公桌后,左青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加急文件中,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态。 林七夜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将阿斯加德与地狱融合成活体神国、以及沈青竹为了护送小队强行融合本源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左青停下了手里的钢笔。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能全须全尾地从那种绝境里退出来,算是万幸了。稍有不慎,咱们大夏又得折损一支顶尖的特殊小队。”左青拎起桌上的保温壶,给两人各自倒了杯热水,“至于下一步怎么办,你们不用太焦虑。” “接到纪念那通跨洋电话的当天,我就把情况捅到了天庭。”左青将水杯推了过去,“这三天里,顺风耳和千里眼连轴转,五方水神外加东海南海那两位龙王,几乎把外海给翻了个底朝天。可惜,全扑了空。” “连路前辈出海追踪都不行吗?”林七夜忍不住追问。当年路无为可是能跨海找到高天原的。 “行不通。”左青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玩意儿是个长了腿的活体怪物,移动速度快得离谱。老路就算能偶尔捕捉到一点方向,也根本跟不上它的空间跳跃。” “这事儿确实怪不得路无为。” 一旁窝在沙发里的老陆,捧着热茶慢悠悠地开了口。他以一种老兵的毒辣眼光点评道:“那种跟地狱本源彻底绑定的活体神国,早就脱离了常理。它在大海里乱窜,就跟一滴墨水混进了台风眼里一样。它要是存心想藏,别说几个龙王,就是天庭的神仙全撒出去,也逮不住它的影子。” 老陆这番一针见血的分析,让林七夜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度黯淡了下去。 “尽人事,听天命吧。那地方多存在一天,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大夏不会放弃追踪的。”左青宽慰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对了,你们这次出海,摸到周平的线索了吗?” “在一个海岛上发现了一些战斗痕迹。”林七夜将岛上的剑痕和残留的诸神气息描述了一遍。 左青若有所思地用指节轻叩桌面:“一个月前被三位神明追杀……这消息太滞后了。单凭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痕迹,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具体方位。难不成还得让老路再往海外跑一趟?” “用不着那么麻烦。”老陆靠在沙发垫上,摆了摆手,“周平那个练剑的老东西鸡贼得很,剑心通明。别说三个神明,只要他没打算硬拼,就算是主神想留住他也得扒层皮。他现在八成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精蓄锐呢。” 林七夜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觉得,等纪念忙完,咱们或许可以借助上邪会的情报网查一查。他们在海外盘根错节,消息绝对比咱们灵通。” “这是个好思路。”左青点了点头。 提起纪念,林七夜脑海中闪过那艘科技感爆棚的像素巨舰,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不过左司令,我一直挺纳闷的。纪念那种眼高于顶的科研妖孽,老叶当年到底是怎么把她忽悠进咱们阵营的?她这次大张旗鼓地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左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骂道: “她这次回来,八成是听说老叶头发被烧光还裸奔的‘光辉事迹’,特意跑回来看这位老上司的秃头笑话的。” 左青喝了口水,将思绪拉回了十年前:“至于忽悠?那丫头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说服的。十年前那会儿,纪念还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脾气爆得很。刚觉醒能力,就在淮海市捅了天大的篓子。一个人,凭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搓像素炸弹和机甲陷阱,硬生生把当地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小队给揍趴下了。连两个带队的克莱因境高手,都被她炸得灰头土脸。”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林七夜听得目瞪口呆。 “可不是嘛,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妖孽。”左青感慨万千,“按当时的律法,这种危险分子绝对要被丢进斋戒所里严加看管。是叶梵亲自连夜空降了淮海市。” “他在那一地破铜烂铁里,看到了大夏未来军工科技的希望。老叶顶住了上面所有的压力,硬生生把她从斋戒所的名单里保了下来。从那以后,老叶就像带半个闺女一样,把她留在身边悉心教导……这才有了后来在迷雾里建立上邪会的机械狂人。所以啊,老叶对她来说,可不仅仅是个长官那么简单。” 听完这段尘封的往事,林七夜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在甲板上,当他谎称“老叶两年前就牺牲了”的时候,那个向来玩世不恭的上邪会长会仿佛丢了魂一样落荒而逃。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马上还得去趟晨南关开会。上邪会对接的事,就交给你了。”左青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林七夜跟着站了起来,却没有挪动脚步。 左青拿起文件,见林七夜还杵在原地,不由得问道:“怎么,还有别的事?” “有。”林七夜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找一个人的家庭住址。” 左青愣了一下:“谁的家庭住址?”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青竹。” (PS:晚安啦~各位~~) 第676章 【黑白相片前的白花,奥林匹斯的风暴】 深秋的微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拂过一排排庄严肃穆的墓碑。 陵园深处,纪念披着一件黑色风衣,静静地站在一块崭新的大理石碑前。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里的叶梵穿着笔挺的军装,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着这张假得不能再假的照片,纪念眼眶微红,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借着转运换命的由头,给自己搞了个神魂俱灭的假死局……叶梵啊叶梵,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可真溜。”纪念伸出手,轻轻拂去相片上的一层浮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深深的释然。 “这下好了,为了躲那个光头裸奔的赌约,你连进国运英灵殿的资格都自己给抹了,只能缩在这个衣冠冢里当缩头乌龟。”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将手里的一朵白花轻轻放在了碑前。 “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也该让他歇歇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七夜穿着暗红色的斗篷,缓步走到墓碑前,同样放下了一朵白花。 纪念回过头,揉了揉泛红的眼角,佯装嫌弃地打趣道:“你这精神力雷达还真是好用,大老远就能锁定我的位置。老实交代,平时没少用这招透视偷看小姑娘吧?” “别瞎扣帽子,我从不干那种无聊的事。”林七夜一脸正气地否认。 “切,装什么正人君子。我要是有你这外挂,天天蹲马路牙子上扫描帅哥的腹肌。做人嘛,坦诚点不好吗?”纪念摆了摆手,最后看了一眼叶梵那张头发茂密的遗照,转身向陵园外围走去。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外走。 在不远处的一棵柏树下,陆青山正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吹风。 林七夜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开口:“老陆,一会我要带队回趟临江市。你那手传送阵法借来用用呗?省得我们再去挤高铁了。” 陆青山翻了个大白眼,吐掉嘴里的烟,指着林七夜吐槽起来:“我说七夜,人家大美女刚伤感完,你不去嘘寒问暖,跑过来找贫道要免费的出租车?就你这不解风情的直男做派,活该单身。” “少废话,就说帮不帮吧。”林七夜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比起那种虚头巴脑的客套,他反而觉得跟老陆这种靠谱兄弟互相拌嘴,心里才觉得最踏实。 看着两人斗嘴,一旁的纪念轻笑了一声,随后神色一正:“行了,说点正事。七夜,你之前问我关于大夏剑仙周平的下落,对吧?” 林七夜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那个背着破木剑匣的大叔,大半年前确实在我们上邪会的【乌托邦】总部露过面。”纪念回忆道,“那家伙在海上的迷雾里迷了路,瞎转悠的时候碰巧撞上了我们的船。我看着都是大夏人,就安排他在总部暂住了一阵子。后来调取监控数据我才发现,他随手挥出的一道剑气,竟然达到了神境的标准……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神境?怪物?” 一旁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树上的老陆,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 他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欠揍的老六笑容,插嘴道:“纪念会长,这你可就少见多怪了。那位可是大夏的‘红尘剑仙’!” 老陆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地开始邀功:“想当年在安塔县,要不是贫道喂了他一颗薄荷味的大补丸,又拿留影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下了他交代遗言的黑历史,他能那么快突破?他那身斩神的神境修为,一半都得归功于贫道登峰造极的导演功力!这老小子现在看见我,还得叫我一声恩人呢!” 听着老陆这番无耻的言论,林七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在废墟上,老陆被众人群殴扒裤子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纪念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接着说道:“总之,后来他离开了乌托邦。走之前他告诉我,他要去一趟奥林匹斯神域,帮黑夜女神倪克斯打一场硬仗。” 这句话落在林七夜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奥林匹斯的黑夜女神,那不就是自己的干妈吗?原来周平前辈消失这么久,是跑去给干妈当外援了! “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纪念摸了摸下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根据海外探子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奥林匹斯那边最近出了大变故。宙斯派系似乎得到了某种强力支持,正在对倪克斯所在的古神派系进行全面反扑。你那位干妈现在的处境,恐怕很不妙。” 林七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局势恶化到什么地步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纪念双手插回兜里,“你要是真着急,就跟我回一趟【乌托邦】。我们情报部有专门盯梢奥林匹斯的秘密门路,能拿到一手的战报。”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好。什么时候动身?” “我在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比如回大夏丹药部弄点材料。”纪念估算了一下时间,“三天后,咱们在上京集合,直接去山海关提船出海。” “一言为定。” …… 半小时后,守夜人总部大楼外。 百里胖胖、曹渊和安卿鱼已经背着行军包等在路边的林荫道上。 “七夜,情况怎么样?有拽哥的消息了吗?”看到林七夜走过来,胖胖赶紧迎了上去。 “路前辈查不到活体神国的位置,天庭那边也扑了空。”林七夜摇了摇头。看着众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他紧接着说道,“不过,剑圣前辈的下落有眉目了。三天后,我们跟着纪念去一趟上邪会总部查探详情。” “那这三天,咱们干嘛去?”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老陆,准备开传送阵。”林七夜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口袋里那张存满了一年薪水和战功奖金的银行卡,目光坚定地环视着眼前的兄弟们。 “咱们这趟,去临江市。” “临江?”曹渊愣了一下,“那不是拽哥的老家吗?” “对。”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拽哥在地狱里把咱们推出来的时候,交代过让我替他回家看看。他现在一个人在那种鬼地方熬着,咱们做兄弟的,总得把他的大后方给照看好。这趟家访,咱们全队一起去!” 第677章 【海上的捞人,破败的寒山孤儿院】 狂暴的海风中,一架军用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海上钢铁平台上。 纪念披着风衣跳下直升机,几名全副武装的狱警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正是临时负责人李阳光医生。 “左司令已经交代过了。纪念会长,这边请。”李医生没有废话,直接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重重电子闸门,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内部监狱区。 “人在哪?”纪念看着两侧空荡荡的高危牢房,眉头微挑。 “现在是犯人们的集体用餐时间。”李医生解释道,“他在餐厅。” 推开餐厅的大门,一阵嘈杂的声浪和饭菜味扑面而来。纪念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最终锁定了最角落的一张餐桌。 餐桌边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蓝白条纹囚服、正埋头疯狂干饭的冷轩;另一个,则是个蓬头垢面的邋遢老头,正毫不顾忌形象地抠着脚丫子,另一只手抓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老吴,端着盘子去旁边吃。”李医生走上前,冲着邋遢老头使了个眼色,“这桌有贵客要谈正事。” 吴老头吧唧了一下嘴,抬起浑浊的眼眸。他的目光在李医生身上扫过,随后又在纪念身上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拖着步子往另一桌走去。 就在那短暂的对视中,纪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抠脚老头身上明明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普通犯人。但纪念那双在迷雾里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的眼睛,却隐隐从对方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深渊般恐怖的蛰伏气息。 “纪念?”听到动静的冷轩抬起头,看到来人,顿时愣住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纪念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医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愧是大夏最高级别的镇魔大狱……连吃个食堂,都是卧虎藏龙啊。” 李医生挑了挑眉,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啊……确实挺不错的。” “行了,别吃了。”纪念从兜里掏出左青签署的文件拍在桌上,看着一脸懵逼的冷轩,“带你出去。” …… 与此同时,临江市。 偏僻的城郊小巷里,一道隐晦的空间阵纹闪过。林七夜一行人凭空踏出。 “一口气带这么多人穿州过省,可累死贫道了。”老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抱怨了一句。 众人刚从小巷走到大马路上,百里胖胖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过十分钟,一辆夸张的黑色加长版林肯轿车便如同巨兽般停在了众人面前。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秘书恭敬地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胖,你这钞能力是没有冷却时间的吗?”林七夜一脸诧异,“走哪儿都能摇来专车?” “嘿嘿,正好百里家在临江有个分公司,我就把他们老总的座驾借来开开了。”胖胖熟练地钻进车里,凡尔赛地摆了摆手,“真不是我讲排场不愿意打车。主要是出门没带零钱,要是随便打辆车,结账时还得顺手把人家的出租车公司给收购了,那手续实在太繁琐了。” 林七夜、曹渊:…… 汽车平稳地驶入市区。 百里胖胖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突然皱起了眉头:“你们觉不觉得……这座城市的风水有点不对劲?阴气怎么这么重?” “阴气重?”曹渊顺着车窗往外瞅了半天,看着街边几个穿着清凉吊带的长腿姑娘,深以为然地附和道:“确实重,你看那腿,穿得都挺省布料的。” “我跟你聊风水命理,你跟我扯物理穿搭呢?!”胖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胖子的直觉没出错。”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陆突然睁开眼睛。他那双属于道门大拿的锐利眼眸扫过窗外的街道,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这座城市的气场是停滞的。活人待的阳宅,气应该生生不息,但这里的气息却透着一股子死灰味儿……简直就像个盖着盖子的巨大坟场。” 连老陆都这么说了,林七夜立刻放出精神力仔细感知了一圈,却依然摇了摇头:“奇怪,我的感知里连一只‘神秘’的波动都找不到。” “这几天临江市的气压确实偏低,天气预报说要连下好几天暴雨。”坐在副驾驶的孙秘书适时插话,递过几把黑伞,“几位少爷一会下车记得带上伞。” 一个多小时后,加长林肯驶离了繁华市区,在一片到处写着红色“拆”字的破旧老城区停了下来。 老陆看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和这辆格格不入的豪车,忍不住吐槽:“胖胖,你这纯属暴发户进村,太扎眼了。” “就是这儿了吧?”林七夜核对了一下档案上的地址,带着众人顺着泥泞的小巷往里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寒山孤儿院】。 “七夜……你确定没找错地方?不是说去拽哥的亲人老家吗?怎么是孤儿院?”胖胖瞪大了眼睛。林七夜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没找错。档案上写得很清楚,拽哥就是个孤儿。他之前在地狱里让我们替他回家看看,估计也只是为了赶我们走的借口罢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既然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摇晃了一下那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谁啊?不会又是那帮催着搬家的狗腿子吧?” 院子里传来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旧红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头。 林七夜刚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准备打招呼,小女孩的视线却越过了他,直勾勾地盯住了后方的曹渊。 曹渊穿着一身黑衣,加上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练就的那身不怒自威的煞气,配上他那张本就线条冷硬的脸,活脱脱一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黑道悍匪。 “哇——!!!” 小女孩当场被这凶神恶煞的长相吓得放声大哭。她一边疯狂抹眼泪一边往里屋跑,声音凄厉得能穿透两条街:“是流氓!那些坏流氓又来砸门啦!这次找的打手长得比上次还要凶!” 曹渊满头黑线:“……” 老陆在后面直接笑弯了腰,拍着曹渊的肩膀直乐:“老曹,听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长相太尊师重道了,不怪人家小姑娘报警。” “谁?!哪个王八羔子又来欺负人!真当大爷我好欺负是吧!”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一个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刘院长)从屋里冲了出来。他虽然有些驼背,但手里赫然拎着一根沉甸甸的生锈铁棍,像头护犊子的老狼一样冲到铁门前。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这地儿我们不搬!” 刘大爷怒目圆睁,抬起手里的铁棍,对着铁栅栏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闷响过后,刘大爷握棍的手掌猛地一颤,整张老脸顿时僵硬了。他强忍着虎口的酸麻,默默地把震麻的手背到了身后,硬气地昂起头颅放狠话: “我警告你们啊!大爷我一把老骨头了,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能当场躺下讹得你们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看着这老头故作强硬的滑稽模样,林七夜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他赶紧一步上前,将脸色尴尬的曹渊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大爷您别激动!我们不是拆迁的流氓!”林七夜语气无比温和,“请问,您认识沈青竹吗?” 听到“沈青竹”三个字,刘大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沈青竹同营的亲密战友。”林七夜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这次出营休假,顺路替他回来探望一下您。他在部队里立了功,现在已经当上大军官了!” “沈小子……当军官了?!” 刘大爷彻底愣住了。那张原本布满警惕和怒火的老脸上,所有的敌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犹豫了片刻,握着铁棍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随后,老人家赶紧掏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门锁,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满脸骄傲地将众人迎了进去:“快……快进来说!” 第678章 【涂鸦墙上的黑伞,沉默的守护者】 “算沈小子这回有良心!还以为他去了部队,除了每个月按时往院里打钱,连个电话都舍不得往回打呢。” 刘大爷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老脸上的褶子早就笑开了一朵花。他侧开身子,热情地将林七夜等人迎进了院子。 “大爷,青竹他现在正在执行机密任务,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托我们来看看您老人家。”林七夜面不改色地把谎圆了过去,顺势岔开话题,“您老怎么称呼?” “免贵姓刘,是这座寒山孤儿院的院长。”刘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领着众人穿过狭窄的院落。 众人走进院里唯一的一栋老式平房。 屋内的空间对于这几个大高个来说显得有些局促。墙裙刷着充满年代感的浅绿色油漆,上面还用廉价颜料手绘着一朵朵歪歪扭扭的红花。虽然陈设破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大冷天里难得的温馨。 刚一进门,林七夜就注意到有三四个小孩正躲在门帘后面,既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们。这些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虽然穿的是老气的旧棉袄,但一个个面色红润,显然平时没少被刘院长用心照料。 唯独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稍显另类的男孩。这大冷的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旧卫衣,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年纪看着也比其他孩子大些。 “当年沈小子跟我撂狠话要去当兵,我压根就没信。就他那属炮仗的臭脾气,估计进营第一天就得被教官撵回来。” 刘大爷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忙着倒热水,嘴里还在不可思议地念叨:“没想到这刺头还真留下了……诶,几位首长,他现在在部队里算是个啥级别啊?” “妥妥的军官。”林七夜笑着端起水杯,“立了几个大功,今年还亲自带了一届新兵,在营里威望高着呢。” 听到这话,刘大爷一拍大腿,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乐了:“好小子!没白瞎我当年在河边把他捡回来,算没给我这当院长的丢脸!” “刘院长,您这孤儿院开了有些年头了吧?”百里胖胖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 “三十出头咯。”刘院长拧开保温杯,吹了吹面上的干瘪枸杞,“别看大爷我现在这副穷酸样,三十年前在临江,我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大老板。后来得了一场要命的大病,算是把钱这玩意儿看透了。出院后索性散了家财,开了这孤儿院权当行善积德。” “难怪。”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陆,此刻用一种道门中人独有的深邃目光打量了刘大爷一眼,由衷地赞叹道:“散尽家财结善缘。刘老哥,你这命格积了天大的阴德,福报深厚着呢。” 刘大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对了刘院长,您刚才在门口拿铁棍砸门,说有人逼迁,那又是怎么回事?”林七夜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刘大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还不是因为这块地皮。最近那个李氏集团要搞房地产开发,为了压低补偿款,雇了一帮地痞流氓天天来搞破坏。不过大爷我不怕他们,大不了一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 “他们就是一群坏蛋!” 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李小艳气鼓鼓地站了出来,挥舞着小拳头:“要是青竹哥哥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东坛巷撒野!青竹哥哥一拳就能把他们的牙全打飞!” “就是!以前青竹哥哥在的时候,临江哪条道上的混混敢惹咱们?”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骄傲地附和。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江湖规矩,都是沈小子把你们带坏了。”刘大爷没好气地瞪了孩子们一眼。 “既然条件没谈拢,换个新环境对孩子们不好吗?”曹渊有些疑惑。 刘大爷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七夜见状,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他转头给了胖胖一个眼神。 百里胖胖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工作电话。” 他推门走到院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孙秘书的号码,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了最霸道的指令:“十分钟内,查清那个李氏集团,我要让它改姓百里。” …… 胖胖出去后,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云层里隐隐有雷声滚动。 “坏了,看这架势要下暴雨。今天孩子们的晚饭菜还没买。”刘大爷急匆匆地站起身,拿了把旧雨伞就要往外走。 “我们去帮您买吧?”林七夜赶紧起身。 “不用不用,你们这些拿枪杆子的年轻人哪会挑菜。你们就留在屋里陪这群小崽子玩会儿,晚上必须在这儿吃顿便饭再走。”说罢,刘大爷便推开门,匆匆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没过一会儿,窗外的胖胖冲着林七夜招了招手。林七夜会意,起身走出了屋子。 由于江洱只能藏在安卿鱼腰间的便携音响里,此刻屋里就只剩下老陆、曹渊和安卿鱼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曹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们……” “哇——” 几个孩子像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地往后缩。尤其是刚才那个红棉袄的小女孩,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面对的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别怕啊……我不是坏人……”顶着一张“悍匪脸”的曹渊苍白地解释着。 结果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孩子们直接尖叫着转身跑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曹渊满头黑线地僵在原地。 安卿鱼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老曹,长相这东西是基因决定的。等回去了,我可以用解剖学原理帮你做个微调……” “老曹啊,你就认命吧。”老陆在一旁剥着花生,无情地补刀,“你那一身从修罗场里滚出来的煞气,比门神钟馗还要吓人,这帮小娃娃能亲近你才怪了。” 曹渊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偏过头,对上了角落里那个穿着灰色单薄卫衣的男孩。 男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逃走。 曹渊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男孩语气冷淡,甚至连削苹果的手都没抖一下,“长得比你还像杀人犯的我都在巷子里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曹渊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乌泉,十五岁。上初三。” 两人简单问答了几句。就在曹渊准备起身时,乌泉削苹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早慧且带着狼性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曹渊: “你们……真的是青竹哥哥的战友吗?他……真的是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吗?” 曹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当然是真的,为什么这么问?” 乌泉注视了曹渊很久很久。他似乎从曹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懂了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哦”。随后,他转身走进了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曹渊,过来一下。” 就在曹渊为这少年的敏锐感到心惊时,安卿鱼从另一间屋子探出头来招手。 曹渊走进屋,发现安卿鱼正站在一面斑驳的白墙前。那几个刚才被他吓跑的孩子,此刻正坐在地垫上玩耍。 “这是什么?”曹渊看着墙上那些用彩色蜡笔涂抹的飞鸟、赛车和十字架。 “这是孩子们的职业梦想墙。旁边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不过,我真正想让你看的,是正中间那个。” 曹渊顺着安卿鱼的手指看去。 在满墙五颜六色的梦想涂鸦最中央,有一块突兀的留白。 那里没有任何代表职业的图案,只有人用最鲜艳的红色水彩笔,一笔一划、极其工整地写着三个大字——【沈青竹】。 “拽哥的梦想?他没画图案?”曹渊有些不解。 “他那种性格,唯一的梦想估计就是活成他自己吧。”安卿鱼笑了笑。 曹渊的目光顺着名字微微上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发现,在“沈青竹”这三个大字的上方,被人用厚重的黑色颜料,画了一把宽阔的黑伞。伞面完全覆盖住了下方的名字,仿佛要替它挡下这世间所有的狂风骤雨。 而在那把黑伞的伞柄角落里,歪歪扭扭地署着两个小字: ——乌泉。 曹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单薄卫衣、眼神孤僻得像头小狼崽的少年。 别的孩子想当赛车手、想当护士。 而那个十五岁少年的梦想,是成为一把大伞。去替那个总是把孤儿院挡在身后、自己却遍体鳞伤的青竹哥哥……遮风挡雨。 (PS:晚安啦~各位~原来我忘发了嘛居然,那今天等会还有个晚安哟) 第679章 【雨夜的黑伞,阴影中的清道夫】 密集的雨珠连成一线,顺着寒山孤儿院破败的屋檐坠落,蒙蒙的水汽将东坛巷的轮廓渐渐淹没。 屋外,百里胖胖挂断了电话,脸上少见地覆着一层阴霾。 “七夜,这个李氏集团,骨头有点硬。”胖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这帮人不是地方上的小鱼小虾,在整个南方的地产业都是龙头级别,在大夏也能排进前五。真要用百里家的资本去强行砸盘收购,确实能办到,但这牵扯的商业流程太长,至少得花一年的时间去布局消耗。我刚让公关团队去试探了一下,对方根本不松口……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在这片地界狂惯了。” 林七夜长叹了一口气。一年的缓冲期太漫长了,这座断水断电的老旧孤儿院,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等刘院长买菜回来,咱们再好好合计一下吧。”林七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皱,“不过……菜市场就在两条街外,这大半天的,也该回来了吧?” “下雨天,老爷子腿脚不利索,走得慢也正常……”胖胖话音未落,孤儿院那扇生锈的铁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看,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七夜转头望去,只见刘大爷撑着一把破伞,手里拎着两个塞满肉菜的塑料袋,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老人家浑身早就湿透了,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沾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泥污,每走一步,左脚都显得有些吃力。 “爷爷回来了!” 趴在窗户边的小艳欢呼一声,立刻带着几个小萝卜头跑出门檐,乖巧地接过刘大爷手里的塑料袋。 “慢点跑,别滑倒了……一帮小兔崽子。”刘大爷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转头对林七夜等人说道,“天雨路滑,在巷口没踩稳摔了一跤,弄得一身泥。你们先坐,大爷我去换身衣服,马上给你们炖红烧肉吃。” 说罢,刘大爷便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里屋。 曹渊见状,主动站起身跟了进去:“我去厨房打个下手。” 林七夜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七夜。” 一直靠在走廊柱子上嗑瓜子的陆青山,将手里的瓜子壳随手扔进垃圾篓。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老爷子这谎撒得太拙劣了。你看他那左脚脚踝的受力角度,还有护着肋骨的僵硬姿态……那根本不是摔跤能摔出来的伤。这是被人按在泥水里,结结实实地踹了一顿。” 陆青山冷笑了一声:“这老爷子骨头硬,宁可自己把碎了的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想让咱们惹上麻烦。呵……这是有人欺负到咱们夜幕的家门口来了。” 听到这话,林七夜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我出去抽根烟。很快回来。” 他随手拿起门边的一把黑伞,撑开伞面,大步跨入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穿过几条无人的小巷,林七夜在黑暗中停下脚步,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护工黑瞳,愿意为您效劳。”一道黑影在雨水中无声凝聚,单手抚胸微微鞠躬。 “给我查。查这条街上过去半小时的所有画面。”林七夜的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黑瞳化作一团阴影攀附上林七夜的身体。下一秒,赤红色的独眼在林七夜的眉心缓缓睁开。 眼前的雨幕瞬间倒流,时光的残影如同快退的录像带,在他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画面定格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巷角。 四个体格健硕、满臂纹身的社会闲散人员,正叼着烟、气势汹汹地朝孤儿院的方向走去。而从另一头买菜归来的刘大爷,刚好撞见了他们。 在残影中,林七夜清楚地看到,刘大爷认出了这帮逼迁的流氓。为了不让这帮渣滓去孤儿院吓到孩子,老人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装满孩子们晚饭的塑料袋放在路边的石墩上,随后像一头护崽的老狼,迎面冲上去大声呵斥阻拦。 那些混混冷笑着迎上前,一把揪住刘大爷的衣领,狠狠一拳将其砸翻在泥水里。紧接着,便是如暴雨般密集的拳打脚踢。 老人蜷缩在泥泞的野地里,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直到那群混混打累了,骂骂咧咧地吐着口水离开。刘大爷才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颤抖着拍掉身上的脏污,提起石墩上的熟料袋,一瘸一拐地走回孤儿院。 看着残影中那道佝偻而倔强的背影,林七夜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寸寸泛白。 杀机,如同一场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他的眼底轰然引爆。 “黑瞳,带路。” 林七夜森然开口,宛如雨夜中的死神,循着混混们离去的轨迹追了上去。 …… 几条街外,一座用塑料防雨布搭起的简易排档里。 五个刀疤混混正围着一张矮桌,提着啤酒瓶放肆痛饮。滂沱的大雨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干!这鬼天气真要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了,别抱怨了。李氏集团这笔钱给得那是真痛快。今晚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明天直接带上开刃的家伙去那破院子。见点红,看那老骨头和那帮没娘养的小鬼还敢不敢赖着不走!” “没错!这票干成了,顶咱们平时收十个月的保护费!来,干了!” 就在这群渣滓肆无忌惮地吹嘘着“丰功伟绩”时,排档外的雨声,突然消失了。 不仅是雨声,连带着周围路灯的昏黄光晕,也仿佛被某种未知的深渊力量生生吞噬。 雨幕被一柄纯黑色的长伞缓缓拨开。 一袭复古黑风衣的闵尘,迈着优雅至极的步伐,无声无息地踏入排档。他的右眼深处,一抹古波斯文字的流光悄然运转。 【永夜领域】,无缝铺开。 整个塑料棚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七成,绝对的死寂取代了喧嚣。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在领域的作用下被强行放大了三倍,疯狂地钻进五个混混的心底。 刀疤男打了个哆嗦,酒劲瞬间醒了大半。他惊恐地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这促狭的排档里,竟然多出了几个人。 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横摆着一柄雪白的长刀。 而在排档的最内侧角落里,穿着暗红道袍的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安稳落座。他手里拿着个起子,“砰”地一声撬开一瓶冰啤酒,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你……你们他妈的是谁?!” 未知的恐惧催生了暴戾,刀疤男怒吼一声,抄起桌上的啤酒瓶,面目狰狞地朝林七夜的脑袋狠狠砸去。 林七夜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铮——” 膝上的【斩白】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一抹森寒的刀光在黑暗中横切而过。 刀疤男那条握着酒瓶的粗壮手臂,齐肩而断,伴随着喷涌的鲜血横飞了出去。 刀疤男张大了嘴巴,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但他喉咙里发出的凄厉惨叫,却在这【永夜领域】中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传不出一丝分贝。 另一个混混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刚迈出一条腿想要逃跑,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右腿被齐膝斩断,整个人重重地砸在血泊里,痛苦地无声翻滚。 “啧。” 角落里,陆青山端起玻璃杯,慢悠悠地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他站起身,走到血泊前,皮鞋踩在泥水里。他看着地上这群在绝望与恐惧中痛苦挣扎的渣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拿着黑心钱,去欺负人家护崽的老爷子?这就叫现世报。”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横刀于膝的林七夜,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兜底感:“七夜,想问什么随便问。今天大夏的规矩管不到这破巷子里,老子来管。” 林七夜缓缓站起身,刀尖斜指地面,冷漠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个抖如筛糠的混混,杀意凛然地吐出六个字: “我问,你们答。” 第680章 【三轮“问候”,夜幕男团的降维打击】 作为南方地产界的庞然大物,李坚白端着高脚杯,站在二楼金碧辉煌的雕花护栏旁,俯瞰着大厅里推杯换盏的宾客。二十岁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他靠的可不全是干净手段。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最后赢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过程,花点钱就能洗得一干二净。 至于东坛巷那座孤儿院?几根铁棍砸下去,那帮老弱病残自然会乖乖滚蛋。 李坚白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刚准备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突然,他眼前的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一只手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探出,像拎小鸡一样揪住他的后领,直接将其粗暴地向后一扯,硬生生拽入了虚空裂缝。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昏暗的地下酒窖回荡。李坚白重重地砸在碎玻璃渣里,名贵的西装沾满了红酒。 他惊恐地抬起头,发现原本宽敞的酒窖,此刻竟然被浓郁的黑雾与无尽的黑暗笼罩。 “图财还是寻仇?开个价!”李坚白强压着恐慌,试图用惯用的伎俩破局,“幕后老板出多少?李某人翻双倍……不,翻三倍买我这条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优雅的轻笑。 一袭复古黑风衣的闵尘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他的右眼深处,古波斯文字的流光悄然运转,【永夜领域】瞬间封锁了这片空间所有的光与声。 “人类的傲慢,往往源于对未知的无知。”闵尘修长的指尖缭绕着黑雾,声音仿佛直透灵魂,“恐惧,会教你学会敬畏。” 与此同时,穿着暗红道袍的陆青山从一旁的酒桶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抛动着几枚阵旗,腕上的【惊蛰】化作一条青色流光,在指尖游走。 “七夜,你先歇会儿。”陆青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抱刀而立的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对付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渣,动刀子太便宜他了。老子今天让他尝尝,什么叫因果报应。” 陆青山屈指一弹,阵旗没入酒窖四角。 “【森罗幻阵】,起!” 刹那间,李坚白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推土机下,轰鸣的钢铁履带从他身上无情地碾过;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被一群纹身大汉按在泥水里拳打脚踢,骨头一寸寸断裂的痛楚,真实得让他灵魂发颤。 在闵尘【永夜之瞳】的恐惧放大下,每一秒的折磨都被拉长了三百倍。 “啊啊啊啊——!!救命!我错了!我不敢了!” 当幻阵撤去,领域消散时。李坚白已经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裤裆里散发着难闻的骚骚气,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止不住地抽搐痉挛。 这位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地产大鳄,此刻卑微得让人甚至生出了一丝滑稽的怜悯。 陆青山踩着皮鞋走到他面前,手腕轻轻一抖,【惊蛰】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擦着李坚白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那座重达数百斤的实木酒架,瞬间绞成漫天木粉! “东坛巷那片老城区,你这辈子都别想染指。”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再敢派人去孤儿院闹事,绞碎的就不只是木头了。听懂了吗?” “听懂了!绝对不碰!我发誓绝对不碰!”李坚白疯狂地磕着响头,连额头磕破了都毫无察觉。 陆青山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林七夜:“走吧,下半场该交给那俩活宝了。” 林七夜看着地上那摊不成人形的肉泥,嘴角微微一抽,跟着老陆转身融入了虚空。 …… 几分钟后,李坚白连滚带爬地逃出酒窖暗门。 他大口呼吸着庄园后院湿润的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刚想大喊保镖,一抬头,却迎面撞上了两个戴着猪八戒和沙和尚面具的魁梧黑影。 “哎?老曹,你看这家伙从地沟里钻出来了?” “少废话……动手!” 李坚白头皮一阵发麻:“等等,你们又是一伙……” “砰!”后脑勺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李坚白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当他第二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粗麻绳倒吊在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李大董事长,听说你在临江只手遮天啊?”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百里胖胖捏着拳头冷笑,“专门雇人欺负孤儿院的老人孩子,脸都不要了是吧?” 戴着沙和尚面具的曹渊二话不说,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直接闷在李坚白的肚子上,把他像个秋千一样踢得在半空中来回乱荡。 “好汉饶命!我真知道错了,我刚才在下面已经认过错了啊!”李坚白疼得五官扭曲,凄厉地惨叫。 他本以为那场灵魂折磨就是终点,谁能想到这帮人居然还不解气,玩起了车轮战? 而在李坚白被揍得头晕眼花时,他并不知道,在这棵树的高处枝桠上,陆青山正和林七夜并肩坐着。 老陆随手布下了一个敛息阵法,隔绝了这边的所有动静。他一边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一边对着下方开启了毒舌指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曹,你这看着猛,但打得不疼啊!你得照着软肋招呼!还有胖胖,你这脚底板发飘,下盘不稳,踢出去的力道全散了!” 林七夜坐在一旁,看着被揍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的李坚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老陆,你刚才在酒窖里的幻阵加上闵尘的领域,直接把他的胆给吓破了。现在再被这么一顿超度……看他这样,我都有点同情这家伙了。” “同情?”陆青山吐掉瓜子皮,眼神中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冷酷,“七夜,记住,同情这种为富不仁的人渣,就是对那位在泥水里挨揍的老爷子的残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天咱们夜幕必须把他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他以后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林七夜闻言,收起了那一丝戏谑,郑重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再打就出人命了。”老陆随手一弹,一道剑气精准地切断了麻绳。 李坚白像个沉重的沙包一样砸向地面,脸部朝下拍在泥泞里,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等他强忍着剧痛爬起来时,那两个戴面具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畜生……简直没有王法了!”李坚白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泥,气得浑身发抖,“老子要报警!我要让你们这群暴徒牢底坐穿!”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刚准备按下通话键。 “啪”地一声。 整个庄园的景观灯在这一瞬间突兀全灭! 李坚白手里的手机屏幕化作一片黑白交织的雪花。紧接着,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江洱化作一袭白衣的幽灵从屏幕中缓缓探出半个身子,幽冷的女声仿佛来自地狱: “李坚白……你是在找死吗?” 经历了灵魂处刑、暴打,此刻又在这漆黑的雨夜撞见了手机里爬出的厉鬼。 李坚白彻底疯了。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两眼猛地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中。 安卿鱼安静地推了推反光的镜片。他已经通过江洱的灵体接入,将李氏集团服务器内关于老城区拆迁项目的所有绝密电子卷宗与合同,抹除得干干净净。 幻阵碾压、暴力破防、灵异恐吓、根源拔除。 第681章 【留下的善缘,惊天灭门血案】 林七夜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铺满青苔的院子里。昨夜连绵的阴雨已经驻足,空气里裹挟着老城区特有的泥土腥味。 “早啊,七夜。昨晚睡得着吗?”刚洗漱完的曹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靠在廊柱下苦笑。 “我倒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林七夜看着曹渊那萎靡不振的样子,打趣道,“你这是……嫌弃院里的硬板床?” 曹渊揉了揉酸痛的鼻梁,幽怨地叹了口气:“我是嫌弃室友。胖胖昨晚那呼噜打得,跟十几台电钻同时往地心里钻一样,连带着我那张床都在跟着共振。以后说什么我也不能跟他分到一个屋了。” 正说着,刘大爷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从厨房走了出来。 “哟,都起得这么早啊?不愧是从营里出来的正规军。”刘大爷一边忙着拿空碗盛粥,一边扯着嗓子冲小宿舍喊,“一帮小兔崽子,别赖床了,赶紧出来开饭!” 片刻功夫,几个睡眼惺忪的小萝卜头踢里踏拉地跑了出来,围坐在桌边等着分粥。 “嗯?乌泉呢?”曹渊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整天穿着单薄卫衣的孤僻少年,有些疑惑。 “他啊,今天周一,一大早就上学去了。”刘大爷把热粥端给孩子们,顺口答道,“学校离这儿近,走过两条街就是,用不着瞎操心。” 众人围着圆桌喝着稀饭。吃到一半,刘大爷拧开保温杯,看着里面飘着的几颗干瘪枸杞,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几位首长,今天你们回去了,记得跟沈小子捎句话。就说……咱们孤儿院打算挪窝了。” “搬家?”林七夜和曹渊同时停下了筷子。 “对啊。”刘大爷抿了口热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仔细想过了,咱们这些没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哪能斗得过李氏集团那种资产过亿的大鳄。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折在东坛巷也无所谓,但我不能拿这些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去跟那些地头蛇赌命。胳膊拧不过大腿,西城那边我租了个大院子,虽然离小泉的学校远了点,但坐半小时公交也能到,至少安全。” 林七夜和曹渊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七夜放下碗,从容地笑道:“刘院长,您这新房租恐怕是白退了。您不用搬。” “啥?” “我刚收到上头的内部消息。”林七夜面不改色地开始扯谎,“李氏集团最近挪用了大量资金,觉得这片老城区的开发油水太少,昨晚已经连夜开会,决定彻底放弃这个房地产项目了。以后,绝不会有流氓地痞来东坛巷砸门了。” 听到这话,刘大爷和曹渊同时转头看向林七夜,后者的眼神里明显透着几分心虚——曹渊心想,难道队长知道他们昨晚兵分三路倒吊李坚白的事了? 而刘大爷则愣了半晌,随后整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在微微发颤,惊喜过望地一拍大腿:“真的?!老天保佑!那可太好了!” 早饭过后,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林七夜乘着曹渊去房间里生拉硬拽胖胖起床的空隙,将刘大爷带到了院子的偏僻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过去。 “刘院长,这是我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密码就在背面,您留着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胡闹!这东西我老头子绝对不能要!”刘大爷像火烧到手一样把卡推了回来,态度极其坚决,“沈小子每个月往院里寄的钱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老爷子我自己还有些存款,根本花不完。你们在部队里保家卫国那是拿命换钱,沈小子的战友,我一分钱都不能拿!” 任凭林七夜磨破了嘴皮子,刘大爷就是死活不肯松口。 无奈之下,林七夜只好把卡收回,等到众人全部走到大门外、刘大爷转过身去哄小艳时,林七夜悄悄折返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了五张银行卡。那是夜幕小队全员这段时间积攒下的大半薪水与功勋奖金。他手腕一抖,将这五张卡顺着办公室的门缝,凌乱地全部塞了进去。这样刘大爷下次推门,一眼就能瞧见地上的卡。 “都塞进去了?” 小巷口,陆青山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墙上,嘴里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他看着走出来的林七夜,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洒脱的笑意。 “老陆,你又偷看。”林七夜无奈。 “这叫光明正大的关注。”陆青山双手插在道袍袖子里,懒洋洋地调侃道,“不过七夜,贫道发现咱们夜幕这帮人真是奇葩。昨晚去砸人李家地盘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手黑;轮到散尽家财结善缘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方。走吧,功德做完了,老天爷饿不死好人。” 众人坐上加长林肯,车辆缓缓启动,逐渐消失在老城区的泥泞尽头。 可就在车辆刚刚驶入出城高架的瞬间,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聚起一层浓重的乌云。雨水宛若倾盆而下的瀑布,劈头盖脸地砸在车窗上,将视野遮蔽了大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胖胖靠在真皮座椅上,再次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呼噜声开始在车厢里回荡。 安卿鱼和曹渊在闲聊着什么,林七夜则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城廓发呆。 只有陆青山,不知何时收起了那副看戏的笑脸。他那双眼眸,正死死盯着窗外游走的水汽,指尖在袖袍里飞速演算着地脉走势。 老陆的眉头越皱越紧。 “……也不记得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青山在心里喃喃自语。 “吱——!!” 急刹车的惯性让车内的众人身形猛地一晃。 车停下了。不是在机场门口,而是在高速路的专用闸道前。因为此刻的前方,滂沱大雨中,正拦着两个身披暗红斗篷的身影。 “临江市守夜人驻地小队?”林七夜升起车窗。 来人敲了敲玻璃,摇下车窗后,一位神情严肃、浑身湿透的中年守夜人亮出了自己的纹章。 “请问,是【夜幕】特殊小队吗?我叫石文轩,本地的驻守队长。” “我是林七夜,出什么事了?” 石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复杂而沉重地扫过车内的五人,深吸了一口气:“林队长,你们昨晚……是不是去过李氏集团的庄园?” 车内众人的目光同时一凝。林七夜心中暗叹,看来李坚白到底还是报警了,这种超自然痕迹严重的斗殴,移交给守夜人是早晚的事。 林七夜没打算隐瞒,干脆地承认:“对,昨晚我去过。但我只是单独‘警告’了一下李坚白,跟他们没关系。” “警告?” 石文轩叹了口气,眼神里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与糊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封皮,将一沓血淋淋的照片直接递进了车窗。 “林队长,你跟李氏有什么过节,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这实在是,太糊涂,太过分了些。” 林七夜接过照片,目光一扫,脑海里顿时轰鸣了一声! 照片上,昨晚还金碧辉煌的豪宅,此刻已经化为了一座焦黑而血腥的废墟。四溅的血迹浸染了所有的墙壁与地砖,无数道深刻的巨型痕迹烙在废墟之间,宛若野兽的利爪强行撕开了大楼。 而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庄园门外的泥水沟。一具尸体人首分离地躺在里面,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正是李坚白! “参与昨晚酒会的三十五名李氏高管,全灭,一个活口都没留。这是临江市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惨案。”石文轩声音沙哑,“现场所有的监控和服务器,在昨晚同时遭遇了一种高维力量的暴力抹除,手法利落干净,没有留下一丝数据。林队长,手段这么专业,破环力这么强,近期来临江的超能者……就只有你们夜幕了。” 林七夜脸色难看至极。 他终于明白当地守夜人为什么把他们当成凶手了。前脚他们刚去教训完李坚白,安卿鱼和江洱在暗中抹除了老城区的所有电子数据与影像监控,后脚整个李氏就被灭了满门。连收尾的方式,都跟夜幕小队对上了号。 “绝对不是我们做的。”林七夜沉声否认。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时,林七夜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代理总司令左青。 “喂,左司令?” “李氏的事情,我刚收到消息。”左青的声音隔着风雨传出,平静而笃定,“你们不用紧张,总部绝对相信夜幕小队的为人,你们在天国和地狱为大夏流的血,所有人看在眼里,不可能会对普通人做出灭门绝户的行径。” 林七夜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但是临江这个地方,确实有些蹊跷。”左青指示道,“既然你们刚好在现场,回京的行程取消。你们暂留临江,配合当地守夜人,必须把这桩诡异血案背后的真凶揪出来。” “明白了,我会查清楚的。” 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了一片凝重的死寂。三十多条人命,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悄无声息地收割了。 就在林七夜和安卿鱼盯着照片苦思冥想时,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陆?” 陆青山一袭暗红道袍,踩着泥水大步走出了加长林肯。 大雨如瀑,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老陆没有撑伞,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他那张二十出头的年轻脸颊滑落。他那双属于阵法宗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翻滚的浓重乌云,鼻翼微动。 “老陆,你发现什么了?”林七夜赶忙探出头去喊。 陆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站在漫天暴雨中回过头,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七夜,事情大条了。” 陆青山指了指那几乎要压到头顶的黑色云层,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场压抑的雷暴:“这雨下得极其不合常理。这水汽里面……夹杂着一股连天地气机都能强行支配、扭曲的异样能量波动。那个屠了李氏满门的畜生,根本就没有离城,它甚至,可能还在暗中盯着咱们。” (PS:晚安啦~各位~~) 第682章 【三指巨怪,消失四年的神秘】 加长林肯在暴雨中疾驰,车厢内的气氛沉重得仿佛凝固了。 老陆那句“屠了李家的真凶还在暗处”,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林七夜看着手里血淋淋的照片,眉头紧锁地转头:“卿鱼,江洱,你们俩昨晚最后收尾的时候,李坚白确实还有气?” “我能保证。”安卿鱼扶了一下反光的镜框,语气笃定,“我只是让江洱黑进内网抹除老城区的卷宗,顺便在手机屏幕上吓唬了他一下。当时他心理防线崩溃,只是晕倒在水沟旁,连皮都没破。” “嗯嗯!”江洱的灵体从音响里飘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我控制了分寸的,真的只是吓晕……” “所以说——” 陆青山靠在真皮座椅上,剥了颗薄荷糖丢进嘴里,眼神中透着几分老辣的玩味,“这姓李的倒霉蛋,是刚被你们吓晕,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后脚赶来的真凶给‘物理超度’了。下手这时间卡得,比定闹钟还准。七夜,去现场看看吧,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的。” …… 半小时后,李氏庄园废墟。 夜幕小队在石文轩的带领下,穿过外围层层叠叠的黄色警戒线。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扑面而来。 “案子移交过来后,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这里,可惜现场被破坏得太彻底,根本找不到凶手的脚印或者指纹。”石文轩苦涩地指着前方。 顺着他的指引,众人看到主建筑的穹顶如同被陨石砸过,破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边缘的切口平滑如镜,透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狂暴劈砍之力。 安卿鱼走到缺口正下方,抬头推演着力学轨迹:“切面呈倾斜状,发力点在空中。这说明行凶的家伙要么弹跳力惊人,要么……它本来就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看七夜的吧。”陆青山双手插在道袍袖子里,冲着废墟中央扬了扬下巴。 林七夜站在满地狼藉的会客厅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护工黑瞳。”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低唤,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附骨之蛆般攀上林七夜的后背。下一秒,一颗妖异的赤红色独眼在他的眉心缓缓撑开。 【窥秘之眼】,时间回溯! 林七夜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色彩,时光的齿轮开始疯狂倒转。破碎的瓷砖重组,喷溅的血液倒流。黑瞳无法直接看清生命体,但能通过死物的轨迹还原现场。 在快退的默片中,林七夜看到了自己斩碎酒架的画面,看到了胖胖倒吊李坚白的麻绳,也看到了江洱那部摔落的手机。 紧接着,异变陡生! 完好无损的穹顶轰然碎裂,一双长着三根脚趾的庞大脚印,犹如泰山压顶般生生踩碎了奢华的大理石地砖! 随着这双脚印的落地,大厅里那些悬浮的酒杯、首饰开始疯狂地四下逃窜。然而,几道无形的狂暴斩击扫过,所有的死物瞬间坠落,鲜血如喷泉般向四周铺散。 屠戮殆尽后,那双三指巨脚并没有立刻腾空离去,而是迈开步子,在庄园外围仔细搜寻。最终,它停在了那条泥水沟旁。 一记利落的斩击掠过,代表李坚白头颅位置的轮廓,与身体彻底分离。 做完这一切,那双脚印猛地往下一沉,随后彻底消失在半空中。 林七夜眉心的赤眼隐去,他睁开双眸,脸色冷峻:“不是人类。是一头长着三根脚趾、体型庞大且拥有飞行能力的‘神秘’。” 就在这时,一袭黑风衣的闵尘从李坚白无头尸体的血泊旁站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蹲在那里,右眼深处的古波斯流光悄然淡去。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苍白的指尖,用那优雅而冷酷的语调开口: “七夜,这只怪物不太对劲。我用【永夜之瞳】读取了现场亡魂的残留情绪,我没从怪物的杀戮中感受到任何属于妖邪的嗜血与狂乱。它杀人,就像是在执行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它更像是一个被抹去了自我意志的提线木偶。” “闵尘这侧写很准。” 陆青山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嗤笑了一声补充道:“野生妖邪作祟,因果气机总是杂乱无章的。但这现场的气机走向,干净得就像是被人拿水洗过一样。杀了该杀的人,挨个补刀,最后精准斩首目标,绝不多留一秒。这背后牵绳子的家伙,是个有强迫症的狠角色。” 听到这番分析,一旁的石文轩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甚至透着几分无奈的苦涩:“林队长……实不相瞒,你们说的这个会飞的‘神秘’……我甚至都不敢相信它存在。” “为什么?”林七夜眉头微皱。 “因为临江市,已经整整四年没有出现过哪怕一只‘神秘’了。”石文轩叹了口气,“我调来这里当队长三年多,连个低阶怪物的影子都没见过。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这支驻守小队是不是来养老的摆设。” “四年真空期?这绝不可能。”安卿鱼镜片一闪,立刻反驳,“‘神秘’的降临虽然有随机性,但和人口密集度呈正相关。临江市几百万人口的基数摆在这,哪怕是偏远小县城,每年也会有几次低阶入侵。这在统计学和神秘学概率上是绝对行不通的。” “科学算不通的东西,玄学能算得通。” 陆青山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穿天地气机的眼眸望着阴沉的雨幕,语气中透着一丝看破天机的从容: “没什么不可能的,卿鱼。这就好比有人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兜了一张看不见的遮天大网。所有从迷雾里掉下来的‘神秘’,还没等落地生根,就被人提前打包截胡了。所以这座城市,才会干净得这么反常。” “打包截胡了所有的神秘……” 林七夜站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刺目的闪电劈过! 四年无神秘的绝对真空期。 四年前孤儿院那场没有起火原因、最后又诡异熄灭的离奇大火。 被暗中截胡的本土神秘,以及昨晚那只特意为了孤儿院,跑来精准猎杀李氏满门的“提线木偶”。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条隐藏在暗处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拼图!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指老城区东坛巷的方向。 “我知道那个牵着木偶的幕后黑手在哪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厉声下令: “上车!回孤儿院!” 第683章 【雨巷的伏击,万物皆可支配】 寒山孤儿院内。 放学归来的乌泉,连伞都没打,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刘大爷的办公桌前。单薄的蓝白校服贴在削瘦的身体上,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在地砖上积起一滩水渍。 “刘爷爷,我说了,咱们不用搬走。”乌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执拗的狠意,“李氏集团已经没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流氓来砸门。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守在这里,等青竹哥哥回来。” 正对着窗外大雨发呆的刘大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帮乌泉擦头发。 “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撑伞!”刘大爷心疼地念叨着,“李家的事我今早听说了,咱们确实不用搬了……不过,小泉啊,你看这桌上的几张卡。” 乌泉顺着刘大爷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卡哪来的?” “是你青竹哥的战友,临走前偷偷塞在门缝里的。”刘大爷叹了口气,昏暗的屋子里,老人家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他盯着那几张卡看了许久,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小泉……你说,沈小子在外面执行那个什么秘密任务,是不是……出事了啊?” 轰隆——! 一道狰狞的雷霆劈开乌云,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乌泉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战友来送钱”、“出事了”……这几个词汇像是一把生锈的锯齿,狠狠拉扯着乌泉最脆弱的神经。 那个在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夜里,唯一护着他的参天大树,倒了? “不可能!!” 乌泉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向来死寂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狂暴的情绪。他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青竹哥哥绝对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 还没等刘大爷反应过来,乌泉已经猛地转过身,撞开铁门,发了疯一样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在脸上,乌泉在狭窄的巷道里拼命狂奔,胸腔剧烈起伏。 恍惚间,童年那宛如炼狱般的记忆再次将他吞没。那是在四五岁时被拐卖的暗室,人贩子生生打断了他的手脚,逼着他在大雪天里要饭。馊掉的馒头、毒打的皮鞭、路人冷漠的眼神……直到那一天,那个才十几岁、脾气臭得像炮仗一样的少年,拎着一把卷刃的钝刀,浑身是血地从山上杀出来,把他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别怕,那些畜生都被我砍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如果这道光灭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乌泉泪水与雨水混杂横流、满心绝望之际,几道身影从雨巷的另一头迎面走来。 是去而复返的夜幕小队。 乌泉的脚步猛地一顿,站在雨幕中,通红的双眼狠狠地盯着走在前面的林七夜。 “你是……乌泉?”林七夜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年,疑惑地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乌泉张了张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夹杂着怨毒与决绝的冰冷眼神剜了众人一眼,低着头快步撞入雨幕深处。 林七夜刚想去追,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山披着暗红色的道袍,任由雨水滑落。他回头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一抹难掩的怜悯与凝重。 “七夜,别追了。”陆青山叹了口气,“你看不到他身上那种感觉吗?那是一个被世界抛弃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捡到一块骨头,却又被人硬生生抢走的丧家之犬。那小子的灵魂都在滴血。准备好家伙吧……这满城的邪祟,都是他引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陆的话! “轰——!” 头顶的空气被瞬间撕裂,那只屠戮了李氏庄园的三指巨怪宛如一颗肉体陨石,带着狂暴的压迫感狠狠砸向林七夜! 林七夜反应快到了极致,【斩白】出鞘,火星四溅中硬生生架住了这千钧一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周围残破的屋檐上、泥泞的水洼里、斑驳的砖墙后……空气如水波般扭曲,二十多只形态各异、散发着恶臭的本土“神秘”,无声无息地浮现。它们没有丝毫内斗的本能,而是如同一支提线木偶军团,将夜幕三人团团包围。 “出来清场!”林七夜单手结印,召唤出红颜、阿朱等克莱因级护工。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红颜刚一现身,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随后竟不听使唤地转过头,一口炽热的炎脉龙息直挺挺地喷向了林七夜! “怎么回事?!”林七夜连连后退闪避。 更诡异的是,漫天的雨水突然违背了重力,在半空中汇聚成高压水牢绞杀而来。林七夜甚至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体内的血液流速被强行放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越过他的意志,直接接管他的肉身! “好霸道的法则,连召唤因果和活人血液都能强行支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山冷哼一声,往前迈出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拔剑,只是单脚在积水中重重一踏! “轰!”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他为圆心轰然荡开。原本试图束缚林七夜血液的诡异力量,撞在这层看似薄弱的涟漪上,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 林七夜压力骤减,果断化身冰霜巨龙挣脱水牢的束缚。 与此同时,一袭黑风衣的闵尘优雅地摘下了纯白的手套。他的右眼深处,深渊般的流光轰然盛放! 【永夜领域】如同被泼洒的浓墨,瞬间吞噬了整条巷道。绝对的黑暗剥夺了那二十多只怪物共享的视觉,让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僵在原地。 “七夜,收回护工。这帮没脑子的邪祟,交给我来处理。” 陆青山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眼神逐渐冷厉起来。他的神识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顺着那股支配万物的法则逆流而上,瞬间锁定了三公里外那座废弃厂房顶端、包裹在灰色塑料袋下的削瘦身影。 “真他娘的是个小疯子,居然在玩命。” 陆青山叹了口气,手腕上的【惊蛰】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接劈开了三公里内的漫天雨幕,悬停在乌泉的眉心前三寸之处,剑气逼人,却未伤他分毫。 一道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夹杂着化神期的无上威压与长辈的怒斥,直接在乌泉的脑海中炸响: “小兔崽子,瞎折腾什么!你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吗?你是在烧你自己的命!” 在废弃厂房顶端被剑气锁定、动弹不得的乌泉浑身剧震。 “你的青竹哥哥没死!他活得好好的,正在外面干一番大事业!”陆青山的声音穿透了风雨,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魔力,“你想做他的保护伞?就你现在这副被力量反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等他回来认得出你吗!给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神通收起来,想站在你沈哥身边,就学着怎么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当成牵线木偶!” 第684章 【第四王墟,陆青山的注视】 被陆青山隔空一记剑气锁定眉心,乌泉那原本行云流水的操控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在三公里外的林七夜眼底紫芒大放。他身上的魔法纹路与刚才掷出的【斩白】刀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反向召唤!” 空间被粗暴撕裂,林七夜的身形宛如瞬移般跨越虚空,一步踏出,稳稳握住了悬在乌泉面前的刀柄。 “轰!” 【暴君之怒】化作实质化的君王威压,犹如翻滚的怒海狂潮,瞬间将那层屏蔽气息的灰色塑料袋掀飞。乌泉单薄的身躯被这股重力狠狠砸在泥泞的积水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 “躲得挺深啊。”林七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这四年来,把临江市所有的游魂野鬼收拢成私军,昨晚又操控它们屠了李家三十多口人的……全都是你?” 乌泉跌坐在雨水里,仰起头。面对足以致命的刀锋,他没有半分退缩。 “是我干的。”少年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偏执与疯狂,“怎么了?他们敢动刘爷爷,敢来拆青竹哥哥的家!我要是不比他们更绝、更疯,这个家早没了!把他们杀绝了,我才能护住这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林七夜一把揪住他湿透的衣领,压抑着怒火低吼,“你收拢邪祟,哪怕手段再极端,我也能算你立了功!可李家那是三十多个普通人!他们手段再脏,也轮不到你用这种化身恶鬼的方式去满门抄斩!” 林七夜心底五味杂陈。他深知这孩子童年经历过怎样非人的折磨,所以行事作风才会如此病态。但法理就是法理,底线不可逾越。 “跟我走。”林七夜冷着脸宣告,“我会跟刘院长找个借口,但你必须去斋戒所接受审查。”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乌泉双眼赤红,一抹灰暗的光辉从他体内炸开。周围废弃的钢筋、铁皮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钢铁风暴,呼啸着朝林七夜的面门绞杀而来! 林七夜眉头一沉,手掌猛地发力。暴君之力重如泰山,瞬间将乌泉压得直不起腰。 林七夜看出来了,这小子虽然神通广大,但肉体凡胎,随便一捏就能震碎内脏。他不愿意伤了沈青竹拿命护下来的弟弟,只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你再敢负隅顽抗,我现在就把你干的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刘院长!你难道想让老人家隔着监狱的铁窗,看着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哭吗?!”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乌泉的软肋。 满天的钢铁风暴戛然而止,稀里哗啦地坠落在地。少年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放开他吧,七夜。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风雨中,一把素色的油纸伞撑开了漫天的雨幕。陆青山踩着积水,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宗师架子,而是不顾地上的泥泞,直接在乌泉面前蹲了下来。 陆青山伸出手,轻轻抹去少年脸上混杂着雨水与泪水的污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苦楚的悲悯与温和。 “小泉,我知道你心里在怕什么。”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安定感,“你从小在炼狱里长大,是沈青竹把你拽回了人间。所以你把孤儿院当成了你仅有的命根子。你觉得,只要自己变成最凶的恶鬼,就没人能再抢走你的东西,对吗?” 乌泉浑身一颤,紧紧咬着嘴唇,眼眶却彻底红了。 “但你走错路了。”陆青山从怀里摸出一枚用精密齿轮与古老雷击木完美嵌合的阵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乌泉的掌心,“你沈哥当年拼了命把你救出来,是想让你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不是让你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刽子手。” “记住了,你青竹哥哥没死。他活得好好的,正在外面干一番连我都佩服的大事业。” 听到这句话,乌泉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这块‘锁命阵牌’是我亲手刻的。”陆青山指了指那枚阵牌,语气郑重而温柔,“你那套强行支配万物的本事,太伤阳寿了。这东西能帮你锁住心脉气机,减缓你生命力的流失。去斋戒所好好待着,学会控制你的力量。等你真正变强了,才有资格去给你沈哥当保护伞。别等他凯旋的时候,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懂了吗?” 握着那枚散发着温润阵芒的木牌,感受着陆青山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与期盼。 乌泉彻底绷不住了。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在雨中发出了犹如幼兽般压抑而撕心裂肺的恸哭。 在这一刻,眼前这个穿着暗红道袍的男人,与当年那个浑身是血、背着他走下大山的沈青竹,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陆青山,成了照进这片黑暗废墟的第二道光。 “……我跟你们走。”少年哽咽着,死死攥着那枚阵牌,“但走之前,我想再见刘爷爷一面。”…… 半小时后,临江市守夜人驻地。 曹渊和胖胖隔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着里面安静坐着的乌泉,惊得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七夜,你真没开玩笑?这木头一样的小子,能控鬼、控铁、还能控水流?”胖胖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林七夜的专线手机响了。 “喂,左司令?” 电话那头,左青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七夜,你报上来的数据我看了。咱们这次,可是挖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怪物。” “什么意思?” “放眼大夏数千年的历史,能与这孩子展现出的能力完美吻合的,只有一种可能。”左青一字一顿地宣告,“那是传说中的第四王墟——【支配皇帝】。而上一个拥有它的人,是大夏镇邪司的开创者,那位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初代天花板,冠军侯,霍去病。” 此言一出,走廊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青继续说道:“【支配皇帝】是个逆天的能力。它能无限支配所有有形物质,更可怕的是,它天生克制一切‘神秘’。理论上,只要精神力足够,他能让一国之内的邪祟全部跪下俯首称臣。” “但凡事都有代价。”左青话锋一转,语气沉痛,“这个王墟有三个无法逾越的诅咒。第一,肉体永远停留在凡人阶段;第二,支配范围永远受限于自身周围三公里;而最残忍的是第三点——寿命压缩。 他们的生命流失速度是常人的四倍。如果不突破到人类天花板的境界,拥有它的人,绝活不过二十岁。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却在二十四岁那年暴病陨落,这就是历史掩盖下的残酷真相。” 电话挂断了,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原来如此……” 一直靠在墙边旁听的陆青山,缓缓站直了身子。他融合了第一世现代人的历史知识与今生阵法宗师的眼界,对这个解释没有丝毫意外。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世上哪有凭空掉下来的神力。”陆青山掸了掸袖口,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沧桑的通透,“天道给了他掀翻棋盘的手腕,自然就要拿他最宝贵的阳寿来填因果。冠军侯逃不掉,这小子也逃不掉。” 他转过头,看向审讯室里那个单薄的背影。回想起少年刚才在雨中攥着木牌痛哭的模样,老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五岁啊……这小子的命,比黄连还苦。”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悲悯,“七夜,这小子交给你了。到了东海斋戒所,给李阳光医生递个话,让他多费点心。我留给他的阵法只能续命,能不能扛过这天道的诅咒,还得看他自己。” (PS:晚安啦~各位~~) 第685章 【记忆游虫,绝望的火场救援】 驶离临江市的高速公路上,加长版林肯在暴雨中平稳前行。 车厢后座的角落里,乌泉低垂着脑袋,安静地缩在阴影中。而在他对面的真皮座椅上,李小艳和钱诚正像两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端坐着。 林七夜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举止诡异的少年少女,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乌泉:“你走就走,为什么还要强行剥夺他们的身体控制权,把他们也卷进来?” “我只控制了他们的躯干,没碰他们的精神。”乌泉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声音沙哑,“我留了封信骗刘爷爷说带他们出去闯荡。如果不把他们带在身边,我不放心……我不能再让四年前的事重演一遍。” “四年前?” “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乌泉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夜,“我想知道青竹哥哥的下落。你告诉我真相,我对你敞开当年的记忆。只要你开口,我保证这一路上安分守己,绝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林七夜凝视着这个犹如惊弓之鸟般的少年,沉吟片刻,果断点头:“可以。他既然是你哥,你有权知道他在哪。” 听到这句话,乌泉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波澜。他缓缓摊开手掌,一条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半透明状的虚幻长虫,从黑色的虚空中游弋而出,缠绕在他的指尖。 “【记忆游虫】。只要它咬住咱们俩的手指,就能搭建意识桥梁。” 就在林七夜准备伸出手时,副驾驶上的陆青山突然转过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那条虚幻的虫子,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拿低阶妖邪当精神媒介?法子是不错,就是太粗糙了点,稍有不慎就会遭到神魂反噬。” 说话间,陆青山屈指一弹,一抹淡金色的阵纹瞬间没入两人眉心。 “七夜,放空心神。有贫道给你们稳固识海,出不了乱子。”老陆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但在外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他那庞大如海的化神期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条游虫之上。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狱,能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逼成这副疯魔的模样。 游虫分别咬破了两人的指尖。 林七夜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了一片混沌。而陆青山的神识,也紧随其后,降临在了这片记忆的空间。 ……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伴随着冲天的赤红色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林七夜和化作虚影的陆青山,以上帝视角站在了四年前的寒山孤儿院中。 大雨还没下,整座独栋小宿舍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滚滚的浓烟与烈焰交织的顶端,竟然隐隐扭曲出一张诡异而庞大的火焰人脸——这是一场由低阶“神秘”引发的灾难! 年幼的乌泉站在院子里,瘦弱的身体抖若筛糠,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十六岁的沈青竹,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塑料袋。当他看清火海中那张诡异的脸庞,以及听到火场里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声时,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瞬间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我去你大爷的!” 沈青竹一把甩飞手里的菜篮,抄起墙角一根烧得发烫的铁棍,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向了那片能将人瞬间烤焦的炼狱! “青竹哥哥!”年幼的乌泉吓得大喊,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然而,沈青竹刚冲到门口,几条犹如巨蟒般的火舌便从废墟中猛地窜出。沈青竹凭借着街头斗殴练就的本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却被一根轰然倒塌的横梁狠狠砸中胸膛,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咳咳……”沈青竹嘴角溢血,艰难地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乌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冲了过去,试图挡在沈青竹面前。 “疯了吧你!活腻歪了?!”沈青竹目眦欲裂,一把将乌泉扑倒在泥水里,险险避开了贴着头皮扫过的火鞭。 沈青竹推开乌泉,双眼猩红地死盯着屋顶那张嘲弄般的火焰面孔。他像是一头发了狂的孤狼,踩着墙根的废墟高高跃起,手里的铁棍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张火焰鬼脸! “嗖——” 铁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幻的火焰。物理攻击,对这种纯粹的元素类妖邪根本无效。 沈青竹在半空中失去重心,一头栽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深处。 “青竹哥哥!!!” 亲眼看着生命中唯一的光被烈火吞噬,年幼的乌泉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缕极致的黑色混沌,从这少年的眼底深处轰然炸开!极致的悲痛与绝望,叩开了第四王墟【支配皇帝】的觉醒大门! 然而,还没等乌泉的力量彻底成型,火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给老子——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沈青竹的声音!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真空领域以火场为中心轰然荡开。沈青竹拼着透支生命的代价,将体内的【气闽】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生生抽干了整栋建筑内的所有空气! 失去氧气的支撑,那张诡异的火焰巨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连同漫天的烈火,在短短两秒钟内瞬间熄灭。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高温过后的焦炭味。 在漆黑的废墟中,一个浑身衣服被烧得粘在皮肉上、满脸血污的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另一只手和咯吱窝下,死死地夹着两个已经昏迷的孩子——正是年幼的李小艳和钱诚。 沈青竹刚迈出两步,便脱力地栽倒在废墟里。 乌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小泉……”沈青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混杂着黑灰的血水,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乌泉的衣角,眼神已经涣散,“去接救护车……弟弟妹妹……哥拼了命也得护住……” 话没说完,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的沈青竹,彻底昏死过去。 乌泉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沈青竹怀里死死护着的那个孩子。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皮肤。 没有哪怕一丝微弱的鼻息,小巧的嘴巴里塞满了刺鼻的黑烟与粉尘。早就咽气了。在被沈青竹拼死抱出火场之前,这可怜的丫头就已经被毒烟夺走了生机。 乌泉跪在满地死寂的废墟中,看着昏死过去的沈青竹,看着那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整个人犹如被抽空了灵魂,呆若木鸡。 …… 处于上帝视角的陆青山,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废墟中崩溃的少年。 老陆那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泛起了一层层复杂的涟漪。 修仙界常说,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可人道,却有血有肉,有无法割舍的羁绊与痛楚。 这一刻,看着乌泉那极致的悲怆,看着沈青竹那徒劳的搏命。陆青山突然觉得,自己卡在化神期的心境瓶颈,伴随着这股悲天悯人的同情,轰然碎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这贼老天,给人的苦难未免也太重了些。” 陆青山的虚影站在火场废墟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孩子的心已经随着那场火灾死了一半。他暗下决心,现实中留在乌泉手里的那块“锁命阵牌”只是个开始,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他陆青山,一定要亲自拉这孩子一把,哪怕,是逆了这无情的天道。 第686章 【成为你的伞,陆青山的馈赠】 满地焦炭的废墟中,大雨滂沱。 年幼的乌泉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扒开碎石,终于将沉甸甸的刘大爷背到了安全的空地上。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脱力地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火场里一共救出了四个孩子。两个十岁,一个三岁,一个四岁。 乌泉颤抖着去探他们的鼻息。活了两个,死了两个。 令人心酸的是,年纪稍大的李小艳和钱诚没能扛过这一劫,反而是那两个三四岁的幼童活了下来。 乌泉掰开李小艳和钱诚的嘴巴,里面塞满了刺鼻的黑灰。这种死法他在乞讨团伙里见过,是被浓烟活活呛死的。而在这两个遇难孩子的脸上,分别盖着一块浸湿的毛巾。 三四岁的幼童根本不懂这种火场自救的知识。唯一的解释是,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李小艳和钱诚把生的希望,让给了弟弟妹妹。 灰烬在冰冷的夜风中打着旋儿。 乌泉抱膝蹲在地上,看着那两具僵硬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昏死过去的沈青竹,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抽搐。 他脑子里全是刚刚沈青竹跟那张火焰鬼脸搏命的画面,以及倒下前那句“弟弟妹妹一个都不能出事”。 青竹哥哥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如果他醒过来,看到小艳和钱诚的尸体,他一定会疯的。他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自己肩上,会在无尽的愧疚里把自己活生生逼死。 “不行……我不能让青竹哥哥失望……” 年仅十一岁的乌泉双眼通红,绝望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喃喃自语:“如果你们还能睁开眼……该有多好。” “噗通——!” 一声沉闷的微响,突然从李小艳那本已寂静的胸膛里传出。 乌泉愣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极致的悲痛与执念下,一抹灰暗的光晕在他的眼底轰然散开。那是第四王墟,【支配皇帝】觉醒的光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那稚嫩的脑海中野蛮生长。 乌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无形的规则丝线刺入了两具逐渐冰冷的躯壳。停滞的心脏,在他的强行挤压下,再次迸发出强有力的跳动!干瘪的肺叶被外力强行撑开,吸入冰冷的空气;凝固的血液,在他的驱赶下,重新在血管中奔涌! 这根本不是复活,而是对生理机能的绝对奴役! 乌泉缓缓站起身。大雨中,这个十一岁的孩子就像是一位癫狂的亡灵指挥家,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挥舞。 两具尸体空洞的眼眸开始焕发虚假的神采,僵硬的面部肌肉在抽搐中重组。 “咳……我、我是小艳……” “青竹哥哥……不用担心……” 乌泉操控着他们的声带震颤,模拟着记忆中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生涩结巴,到后来的流利自然。没过多久,站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眼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乌泉却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地上昏迷的沈青竹,嘴角勾起一抹纯真又病态的笑容: “青竹哥哥,你看……你把大家都救下来了呢。” …… “呼——!” 林七夜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从记忆的深渊中惊醒! 对面的真皮座椅上,乌泉也同时睁开了眼睛。缠绕在两人指尖的【记忆游虫】化作点点荧光,飞速缩回了黑暗之中。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全明白了……”林七夜看着乌泉,眼中满是难以名状的震撼与酸楚,将所有的线索彻底拼合,“你的能力半径,极限就是三公里。这就是你这四年来死活不肯搬家、甚至上学都要挑最近中学的理由!一旦你离开老城区,李小艳和钱诚就会立刻变回尸体,把孤儿院里的人活活吓疯!” “难怪你宁愿屠了李家满门也不愿妥协;难怪你被抓之后,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支开刘院长……因为只有他不在,你才能安全地操控这两具尸体离开孤儿院,跟着你一起上车!”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所以……这四年来,你一直在一个人分饰三角?在这座谎言的牢笼里,画地为牢?” “其实也没那么难。”乌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最开始确实有点吃力,经常会断开连接。但后来习惯了,也就成了一种本能。” 在说这番话时,乌泉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似乎还在消化刚刚从林七夜脑海中换来的那段记忆。 那是林七夜在地狱中找到沈青竹的画面。 乌泉闭上眼,仰面靠在柔软的车座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紧绷了四年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青竹哥哥没死,他真的还在干大事。只要他活着,大家总有再见的一天。 既然知道了这个真相,就算接下来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度过余生,也值了。 “值个屁。” 一道冷冽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乌泉的自我感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坐在副驾驶的陆青山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刺穿乌泉的灵魂:“你以为自己是个舍己为人的大英雄?你知不知道你这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强行扭曲生死,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用精神力去维持两具死肉的心跳、呼吸和新陈代谢!这种违逆天道的‘微操’,消耗的全是你本就短命的阳寿和心血!难怪你才十五岁,身体就快被掏空了。你这不是在守护,你这是在慢性自杀!” 乌泉身体微微一颤,咬着牙没有反驳。 因为每次入夜,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都让他痛不欲生。 陆青山看着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碎的少年,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抹悲悯。 他没有再废话,指尖在袖袍中飞速勾勒。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截温润的灵木剥落,瞬间被铭刻上无数繁复古奥的金色阵纹,化作一枚古朴的玉简。 “嗖——” 老陆屈指一弹,玉简稳稳地落入乌泉手中,与之前那块“锁命阵牌”融为一体。 紧接着,玉简上分出两缕柔和的金光,直接钻入了对面李小艳和钱诚尸体的眉心。 “嗡——!” 乌泉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金光入体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压在灵魂上长达四年的那座大山,凭空消失了!两具尸体的血液流动、内脏运转,竟然不再需要他分出精神力去刻意维持,而是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彻底接管,开始了自动运转。 就在乌泉满脸惊愕之时,陆青山那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避开了所有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是化神期的传音入密。 “这玉简里刻着的,是贫道的一套‘锁魂定煞阵’。” 老陆靠在椅背上,声音中透着亦师亦友的期盼:“它能自发稳住尸身的气机流转。以后,你只需要操控他们的外在行动,再也不用浪费阳寿去维持那些五脏六腑的运转了。” 乌泉死死攥着那枚发烫的玉简,眼眶瞬间红了。 四年了,他一个人背负着这个惊悚又绝望的秘密,在无尽的黑夜里踽踽独行。而现在,这个男人不仅没有拆穿他,反而用这种温柔又霸道的方式,帮他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 “小泉,听好了。” 老陆的传音再次在脑海中回荡,宛若晨钟暮鼓:“想做沈青竹的伞,你这把伞首先得骨架结实,别遇到风自己先折了。活着,好好活下去变强,你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去替他遮风挡雨。” 车厢外,暴雨渐渐停歇,天际泛起了一抹微弱的晨光。 乌泉深深地低下头,将那枚玉简按在胸口,泪水无声地砸在手背上。他在心里默默发着誓,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终于被这第二道光,彻底点亮了属于少年的锋芒与希望。 第687章 【车前的诀别,东海的深狱】 出城高速上,晨雾弥漫。 突然,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匝道旁的浓雾中冲了出来,直接横在路中央! “吱——!”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庞大的车身猛地刹停。车内众人身形一阵摇晃,定睛看去,全都愣住了。 车头前方,一辆破旧的电瓶车挡住了去路。刘大爷甚至连雨衣都没披,浑身被晨露和泥水打得湿透。他那略显佝偻的脊背在冷风中发颤,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连死都不怕的执拗。 “刘院长?他老人家怎么追到这儿来了?”百里胖胖惊呼出声。 安卿鱼推了推镜框,看了一眼后座的乌泉,沉声道:“出临江市只有这一条主干道。他看到那封信之后,肯定是抄小路提前来这儿堵我们的。” 透过挡风玻璃,刘大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排的乌泉,以及他身边的李小艳和钱诚。老人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把爷爷骗得好苦啊。”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乌泉深吸了一口气。得益于陆青山打入体内的那枚“锁魂定煞阵”玉简,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耗费心血去维持两具尸体的生理机能,只需要专心操控他们的动作。 “我下车。” 乌泉推开车门。李小艳和钱诚紧随其后跳下车,他们那原本木讷呆滞的面容,在瞬间变得鲜活灵动。 “刘爷爷!” “李小艳”迈开腿,像只归巢的燕子般一头扎进老人的怀里,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透着三分撒娇七分心虚:“您怎么找来了呀……” “哼!我要是不来,谁知道你们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要去哪疯!” 刘大爷板着脸训斥,但在抱住“李小艳”的那一瞬间,老人积攒了一路的怒火与惶恐,终究还是化作了心软。他紧紧搂着孩子,目光刀子般刮过乌泉的脸:“说!到底去哪?别跟我扯什么闯荡江湖的鬼话,你们是不是……也要像沈小子当年一样,偷跑去当兵?” 乌泉如鲠在喉。参军这个借口用不了,但他总不能告诉这个养育了自己四年的老人,自己是个杀了三十多口人的重刑犯吧? 就在僵局难破之时,车门再次推开,林七夜和陆青山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刘院长,这三个孩子确实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林七夜神情肃穆,“但具体的去向,涉及国家机密,我真的没法向您透露。” “国家机密……” 听到这四个字,刘大爷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看着林七夜,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彻底爆发,他双手重重地拍在林肯车的引擎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自从四年前那场邪火之后,咱们院儿就没消停过!沈小子神神叨叨跑去当兵,来闹事的地痞流氓第二天断手断脚来磕头,李氏集团更是连夜被人灭了满门!现在你们又要带走这三个娃娃……你们到底是什么路数啊?!是不是非要要了我这把老骨头才算完!” 老人的咆哮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回荡。 就在林七夜准备开口时,一袭暗红道袍的陆青山上前一步。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大爷的肩膀。一缕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入,瞬间平复了老人那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脉。 “老爷子,消消气。”陆青山的声音透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我们不是带他们去送死。我们这帮人,就是专门在暗处扫垃圾的,只有把垃圾扫干净了,您老在明处才能睡个安稳觉。这几个孩子天赋异禀,去的地方绝对安全,有大把的高人教他们怎么掌控自己的命。您要是硬把他们拴在身边,反而是害了他们。” 刘大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道士,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挺的林七夜。 “刘院长,我以这身大夏军装向您起誓。”林七夜庄重地立下承诺,“只要我林七夜还有一口气,就会护他们一生周全。” 老人那干瘪的嘴唇嗫嚅着。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留不住这些注定要展翅的雏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乌泉三人,后退了半步,佝偻着身躯,冲着林七夜和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就……全拜托给各位首长了。” 说完,老人跨上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在逐渐散去的晨雾中,留下了一个落寞却释然的背影。 返回车上,曹渊压低声音凑到林七夜耳边:“七夜,那小子刚才跟刘大爷单独嘀咕了半天,不会借机撂挑子不跟咱们去斋戒所吧?” “不会。”林七夜摇了摇头,“他在火场里觉醒,他比谁都看重承诺。答应了沈青竹的事,他不会食言。” …… 数小时后,大夏,东海。 一架军用专机在狂风巨浪中平稳降落。 走下舷梯,迎面而来的是一面犹如深海巨兽般压抑的黑色高墙。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咱们当初‘越狱’的老地方。”安卿鱼看着四周戒备森严的炮塔,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你们都在这儿蹲过大牢?”江洱的灵体飘了出来,半开玩笑地打趣道,“那这地方的风水肯定不一般,不然也养不出你们这帮怪胎。” “风水?” 跟在后面的陆青山双手插在袖子里,抬头扫了一眼高墙上的布局,轻嗤了一声:“这叫锁脉镇煞的绝地。能在这里头熬过来的,要么成了真疯子,要么成了绝顶的怪物。” 正说着,一行人从高墙内部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推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医生。 “李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林七夜又惊又喜,这可是当年他在阳光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 “前线吃紧,陈夫子去坐镇关隘了。”李阳光无奈地摊了摊手,“左司令索性抓了我的壮丁,让我把精神病院和监狱区一起接管了。” 李阳光的目光越过林七夜,落在了那个削瘦的乌泉身上。 “这就是那位身负第四王墟的【支配皇帝】?真是稀客。”李阳光扫了一眼旁边呆滞的李小艳和钱诚,打趣道,“那这两位呢?是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 “他们只是他支配的尸体。”林七夜纠正道。 “哦?”李阳光眼底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老陆转头看向乌泉,用长辈的口吻敲打道: “小泉,在这儿好好跟着李医生学。别动什么歪心思,这地方藏着的高人,一根指头就能按死你。” 乌泉紧紧攥着怀里的玉简,抬起头看向林七夜和李阳光:“我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那不一定。”李阳光温和地笑了笑,“得看你表现。” 完成交接后,林七夜等人登机返程。 李阳光带着乌泉穿过幽暗压抑的监狱走廊,一路来到了露天的放风区。 角落的阳光下,一个蓬头垢面、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邋遢老头,正蹲在那里抽着旱烟,脚边还趴着一条同样脏兮兮的大黄狗。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皮。当他的目光落在乌泉身上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吴老狗缓缓站起身,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一字一顿地开口: “【支配皇帝】?” 乌泉警惕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回想起陆青山临走前的告诫,他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糟老头,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吴老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主动伸出了那只沾满泥垢的手: “你好,新来的。叫我老狗就行。” 乌泉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一直攥着玉简的手,迎着深渊的凝视,坚定地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掌。 “你好,我是乌泉。” (PS:晚安啦~各位~~) 第688章 【海底乌托邦,空荡的病院地牢】 林七夜等人刚下飞机,便看到一支车队浩浩荡荡驶来。上邪会会长纪念推开车门,英姿飒爽地打了个响指:“斋戒所那边的事都办妥了?那就走吧,回总部。” 众人马不停蹄地转乘军机,直飞沉龙关。 穿过沉龙关内墙,来到泊船区。当一艘造型犹如积木拼装而成、却又庞大得像是一座海上堡垒的“像素邮轮”出现在眼前时,百里胖胖和曹渊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卧槽……这么大的船,材质居然全是由一个个发光的彩色方块拼起来的?!”胖胖摸着船舷,两眼放光,“这玩意儿哪买的?我也想去整一艘开开!” “死心吧,这是人家纪念会长用异能手搓出来的私人订制。”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友情提醒。 登船后,邮轮缓缓驶出沉龙关,径直扎进了翻滚的迷雾边境。 纪念双手插兜,带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男孩参观。当经过一个闪烁着霓虹灯的DJ舞厅时,她指着角落里的一台重型机车炫耀道:“‘道奇战斧’,我用【像素】一比一复刻的原版。十个气缸,最高时速能飙到将近七百公里。帅吧?” “等等。”曹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的异能不是造模型吗?你是说你完全掌握了这台车所有零件的工程原理,甚至连这艘排水量上万吨的邮轮原理都吃透了?!” “邮轮嘛,大概掌握了七成。好在我的顶尖工程师团队够给力。”纪念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只要我能理解它的微观物理规律,就能用像素粒子把它完美重构出来。” “既然你能控制微观粒子,那能做到‘点石成金’吗?”安卿鱼的学霸之魂熊熊燃烧。 “暂时不行。目前我的精度只能微缩到分子量级,还没法干涉原子层面的核聚变。而且分子级的复刻太耗时间……” 听着两人越来越离谱的“跨服学术交流”,林七夜和曹渊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跟这种反手就能用知识造出歼星舰的理科怪物聊天,简直是对智商的单方面碾压。 …… 几个小时后,邮轮驶入了指定的深海坐标。 纪念在船头猛地合拢双手。漫天彩色的像素方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迅速在邮轮外侧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防水球。邮轮一头扎进漆黑的深海。 当穿过幽暗的断层后,一座形如巨大海星、散发着绚烂霓虹光芒的庞大像素都市,横卧在万米海床之上! 当邮轮驶入这座名为【乌托邦】的海底城空港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穹顶。无数被解救的“人圈”遗民挥舞着荧光棒,如同最狂热的信徒般高呼着纪念的名字。 “好纯粹的愿力。”陆青山靠在栏杆上,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近乎实质化的狂热气场,轻笑了一声,“在这座海底城里,她不仅是会长,更是当之无愧的神。” 在豪华客房安顿好后,林七夜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意识下沉,他推开了脑海中诸神精神病院的大门。他这次进来,是想去地牢看看,之前在地狱斩杀的那些被克苏鲁污染的天使和恶魔尸体,有没有变成护工被收容进来。 林七夜刚踩上病院的走廊,身旁的空气一阵扭曲,青烟闪过,一袭暗红道袍的陆青山,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巡视领地的老大爷一样,溜达了进来。 “老陆?你连这都能进?”林七夜吓了一跳。 “你的识海确实挺结实,但贫道这化神期的神识想串个门,这破病院的法则还拦不住。”老陆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两人并肩往前走,迎面碰到了正在散步的光明神耶兰得。 “院长早啊。”旁边打扫卫生的护工恭敬地行礼。 林七夜微笑着点头,走到耶兰得面前刚想打招呼:“您恢复得……” 话还没说完,这位满面慈祥的西方主神就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一样,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虚空,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呢喃着: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是个好孩子啊……” 林七夜叹了口气。耶兰得因为亲手杀死了被污染的儿子,精神受到了重创,至今还没走出阴影。 陆青山停下脚步,看着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主神,眼底闪过一抹悲悯的通透:“神格犹在,道心已碎。他的信仰根基塌了,现在只是个被困在悔恨囚笼里的可怜老头罢了。” 老陆一语道破了精神病的玄学本质,摇了摇头,跟着林七夜继续走向地下大牢。 然而,当林七夜满怀期待地推开厚重的地牢铁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别说克系怪物了,连根触手的毛都没看见。 “怎么会这样?”林七夜眉头紧锁,“难道它们实力太强,或者没有灵魂,病院收不了?” “别瞎猜了。” 陆青山伸手敲了敲地牢冰冷的铁栅栏,一针见血地道破了天机:“七夜,你这件天道法器(病院)的底层逻辑,是用来约束‘由人类信仰诞生’的神话生命。但你在地狱宰的那些长满触手的玩意儿,是外神降下的畸变污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用一种看透法则的眼神看着林七夜:“那些东西,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因果,在这儿连个‘户口本’都没有。病院的法则根本不认识它们,拿什么收容?” 林七夜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收容失效”,是因为克系怪物根本就处于病院法则的盲区! 解开疑惑后,两人推开院长室的门,刚准备去后院,差点跟抱着竖琴狂奔的布拉基撞个满怀。 “你急着投胎啊?”林七夜问。 “去奏乐啊!马上到点了,他们俩还等着我的BGM呢!”布拉基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可他刚冲到一半,后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布拉基愣在原地,满脸懵逼:“不对啊……这还没到约架的时间呢?” 林七夜和陆青山走到院落边缘,只见场中央已经打得飞沙走石。旁边看戏的护工们正叽叽喳喳地吃着瓜。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吉吉国王状态不对劲?” “是啊!时辰都没到,猴哥棒子还没掏出来,这金毛暴发户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了,竟然还搞偷袭?” “难道是这段时间被猴哥揍得道心崩溃了?” 护工们众说纷纭,而站在一旁的陆青山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场中那个一反常态、放弃了王者优雅、如同野兽般狂轰滥炸的吉尔伽美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是心态崩了这么简单。” 陆青山捻了捻手指,深邃的目光仿佛看穿了金闪闪的灵魂,“他身上的气机全乱了。这不是急躁,这叫走火入魔。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失控。” 第689章 【恶化的疯王,大圣的物理疗法】 林七夜和陆青山站在边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场中的战况和以往截然不同。吉尔伽美什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简直像是在跟孙悟空搏命! 反观齐天大圣,面对这般疯狗似的狂攻,他神情凝重,却宛如狂风暴雨中巍峨的泰山,稳稳地招架住所有的杀招。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孙悟空找准破绽,一棍横扫,直接将吉尔伽美什连人带甲抽得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草地上。 胜负已分。 林七夜快步走上前去,抱着竖琴的布拉基也满脸焦急地跟了过去。 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满目疮痍中,吉尔伽美什瘫倒在地。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时而透着迷茫,时而又布满狰狞的杀意,嘴里痛苦地呢喃着: “敢进犯我乌鲁克的贼子……本王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这片大地的命脉,岂容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伪神染指?来一个,本王宰一个……” “等等……不对……城池早就塌了……本王到底是在哪里……” 看着吉尔伽美什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布拉基急了,回头冲着走来的孙悟空抱怨道:“大圣,咱这不就是友谊切磋吗?您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把这金闪闪的脑子都给锤糊涂了?” “少在俺老孙面前扯淡。”孙悟空翻了个白眼,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跟猴哥没关系。”林七夜盯着吉尔伽美什的头顶,声音发沉,“是有什么外部的力量,在强行搅乱他的脑子。” 在只有林七夜能看到的视野里,吉尔伽美什头顶的治疗进度条,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抽风状态: “治疗进度40%……” “治疗进度34%……” “突升至38%……” “暴跌至35%……” 这种犹如过山车般的左右横跳,让林七夜看的心惊肉跳。进度条之所以还能回弹,完全是因为吉尔伽美什骨子里的那份王之傲骨,在潜意识里跟那些虚假的记忆拼死抗争。 “好霸道的抽魂夺魄之术。” 一直在一旁摇着折扇的陆青山,突然合拢了扇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淡淡的金芒一闪而逝,瞬间看透了这场变故的本质。 “七夜,问题不在病院里。”老陆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一语道破天机,“这是有人在现实世界里,手里捏着一件沾满这黄毛‘因果’的老物件作为锚点,隔着维度在强行覆写他的神魂!对方是想把他的脑子洗白,彻底塞进一套假记忆!” 听到老陆的诊断,孙悟空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没错。那股外来的邪力越来越放肆了。” “老陆,有办法切断吗?”林七夜急声问。 “贫道能布阵锁他的心神,但前提是,他得先醒过来配合。”陆青山看向孙悟空。 “唤醒他?简单。” 孙悟空冷哼一声,直接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吉尔伽美什的胸膛上! 伴随着大地龟裂的轰鸣,吉尔伽美什的后背瞬间嵌进了泥土里。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反抗,但大圣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双铁拳犹如狂风骤雨般,拳拳到肉地轰在英雄王的脸上和身上! 沉闷的肉体搏击声震颤着整个院落,滚滚尘土冲天而起。 这就是大圣最简单粗暴的“物理疗法”!在记忆被篡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绝境下,极致的肉体痛楚,就是固定意识最好的“锚点”。 果不其然,随着这顿不讲道理的暴揍,林七夜视野里那根疯狂横跳的进度条,终于停止了跌落,开始艰难而稳步地回升。 “砰!” 一只沾满泥污的手从尘土中探出,勉强接住了孙悟空砸下的拳头。吉尔伽美什眼中那股错乱的暴虐终于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仰面躺在坑里,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人,苦涩地闭上了双眼:“本王现在这副模样……真是有够难看的。” “刚才在幻境里,你看到什么了?”林七夜沉声问道。 吉尔伽美什拖着灰扑扑的长袍从坑里爬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痛苦:“那些该死的苏美尔神明和怪物……像疯狗一样冲进城里,屠宰本王的子民。本王正在跟一个伪神死斗,却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林七夜和老陆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在假记忆里,他是跟苏美尔神明拼命;对应到现实中,挨揍的就是无辜的孙悟空。 “以后脑子不清醒了想挨揍,随时招呼俺老孙。”孙悟空撂下一句话,给了林七夜一个眼神,转身朝病栋走去。 布拉基抱着竖琴,想了想,认真地对吉尔伽美什说道:“干架这种事别找我,我十个绑一块也打不过你。但要是想找人倒苦水,我随叫随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吉尔伽美什沉默良久。 …… 病栋二楼的走廊上。 林七夜跟在孙悟空和陆青山身后,气氛压抑。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小子。”孙悟空靠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的院落,“这阵子跟他交手,他的精神状态一次比一次差。今天这次彻底发疯是个危险的信号。那股操控他的力量,已经击穿了某种底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猴子说得对。”陆青山掸了掸袖口,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一旦神魂的防线崩溃,这黄毛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变成受人摆布的傀儡,潜意识里会做出最极端的自救——自残,甚至是自杀。” 林七夜脸色陡然一白。 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进度条跌回0%,变成刚出病房时的状态。但如果按照老陆和大圣的推测,那进度条极有可能会跌穿底线,变成负数! “我明白了。”林七夜郑重地点头,“我会立刻动用所有情报网,查出吉尔伽美什病变的根源,把现实里那个‘锚点’给毁了。” “能隔空篡改一位神的记忆,这背后牵扯的因果绝不简单,你自己多加小心。”孙悟空叮嘱道。 就在这时,一楼的二号病房里,传来了铁链碰撞的沉重声响。 林七夜等人低头看去。 只见吉尔伽美什拖着满身伤痕,坐回了那张专属于他的黑色王座上。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透着属于王者的绝对骄傲与决绝。 “林七夜,陆青山。” 英雄王指着王座的扶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 “用你们病院里最结实的规则铁链,加上你那牛鼻子最狠的封印法阵,把本王死锁在这张椅子上!” “本王就算是在这里烂成一堆白骨,也绝不会让自己,沦为别人手里屠戮的刀!” 第690章 【深夜坦白,穿越者的共鸣】 林七夜的意识从诸神精神病院中退出,猛地在客房床上睁开双眼。 吉尔伽美什被规则铁链锁在王座上的决绝模样,以及老陆那句“找到现实里的因果锚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要在大夏乃至全世界的茫茫迷雾中,找出那个操控英雄王记忆的幕后黑手,单凭夜幕小队无异于大海捞针。林七夜穿好外套,快步走出房间,准备去借用一下上邪会那遍布天下的情报网。 “笃笃笃!” 林七夜敲响了走廊尽头纪念的房门。 “啧,大半夜的催命啊?” 门后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和拖鞋蹭地的声音。房门拉开一条缝,纪念穿着一身毛茸茸的棕色睡衣,满脸起床气地站在那。离开大夏后,她恢复了原本的银色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活脱脱一个被论文折磨的女大学生,跟白天那个摆弄重机车的女王判若两人。 “是你?”纪念翻了个白眼,“林大队长,看看表,几点了?” “抱歉,但我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你。”林七夜语气郑重。 纪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不是在消遣她后,裹紧了睡衣转身进屋:“换鞋进来吧。门别关严实,留条缝,不然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天船上指不定传出什么八卦。” 林七夜无奈地换上拖鞋。走进房间的瞬间,他愣住了。 暖黄色的台灯下,书桌上垒着半人高的专业书籍,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推演了一半的空间物理演算草稿。《等离子体物理学概论》、《核聚变原理》…… “大半夜的,你还在啃这些?”林七夜忍不住咋舌。 纪念摘下圆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角,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微黄:“不啃透这些,怎么变得更强?” “你已经是人类天花板了,还想强到哪去?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紧吧。” “还远远不够。”纪念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这点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林七夜不解:“你想干嘛?难不成急着成神?” 纪念沉默了很久。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声音微哑:“我想……回家。” “回家?你的家在哪?” “你的那座病院从哪来的,我的家就在哪。”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林七夜耳畔炸响。 “你……你是说,你和诸神精神病院,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然呢?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座病院里?”纪念自嘲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本来,我就是跟它一起掉进这个世界的。” 她挽起睡衣袖口,露出手背上那个由像素交织而成的复杂纹路:“你们管这叫禁墟,但在我的故乡,它叫【枼纹】。林七夜,你的那座病院有着能撕裂位面壁垒的法则底蕴,你,就是我这辈子重返故乡的唯一‘车票’。” 此时,客房门外的走廊拐角处。 陆青山穿着一身松垮的休闲常服,正没个正形地靠在舱壁上,手里还拎着一罐顺来的冰镇啤酒。 听到屋里的对话,老陆仰头灌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这小丫头,总算是摊牌了。” 作为拥有第一世现代地球记忆的穿越老油条,加上化神期的毒辣眼光,老陆其实早就看穿了纪念的跟脚不属于这个世界。刚才感受到林七夜急匆匆出门,他本来是跟过来看个热闹的。 听着纪念那句略带心酸的“我想回家”,老陆吧唧了一下嘴,心里泛起一丝同为“异乡人”的共鸣。 不过,他可没打算跳出去认什么老乡。就算真是老乡,老陆也懒得去搞那种两眼泪汪汪的煽情戏码。在这个满是坑的局里,舒舒服服地当个摸鱼的,不比什么都强? 老陆惬意地打了个酒嗝,将喝空的易拉罐随手一捏,溜溜达达地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屋内,林七夜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庞大的信息量。 “既然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那我就直说了。”林七夜道明来意,“我需要你帮我查有关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和乌鲁克王国的情报。现实里有人在篡改他的记忆。” “吉尔伽美什?第五间病房里的那位?”纪念挑了挑眉,突然来了精神,“那第四间是谁?” “孙悟空。” “卧槽!”纪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齐天大圣?!那可是我童年偶像!你能帮我要个签名不?” 林七夜满头黑线,假装没听见:“第六间是圣主耶兰得。” 听到这个名字,纪念的激动瞬间收敛,眉头微皱:“耶兰得?这就奇怪了。” “哪里奇怪?” “七夜,你仔细琢磨过病院的收容规律没?”纪念若有所思地分析,“从倪克斯到梅林,再到布拉基、大圣,最后是半神的吉尔伽美什。门越往后,这些家伙身上的‘神性’就在不断递减,越来越贴近‘人’。本以为第六间会是个彻底的人类,结果冒出来一个耶兰得?这位主儿的神性可比前面那几个加起来都恐怖,这完全违背了递减法则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一怔,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这也许是个巧合。吉尔伽美什的事,能查吗?” “交给我吧。”纪念爽快地打了个响指,“上邪会刚好在探索古神国遗迹。虽然不保证能揪出幕后黑手,但我会把所有相关情报都给你翻出来。” …… 两天后。 像素邮轮在白茫茫的迷雾海域中缓慢航行。 林七夜一大早就来到了甲板上。 “起这么早?”百里胖胖打着哈欠走过来,四下张望了一圈,满脸纳闷,“不是说今早就能到【乌托邦】吗?这连个岛的影子都没有。难不成上邪会的人都戴着防毒面具住在雾里?” “当然不是。” 纪念穿着一身黑色的破旧披风,从后方悠然走来。她抬起右手,露出一枚银色戒指:“这叫【辰极钢】,深海开采的特殊材料,能短时间驱散迷雾。你们脖子上的铭牌也是这玩意儿做的。不过产量太低,全会上下也就打造了六七十枚,全在咱们这些外勤人员手里。” “那你们总部上万号人咋办?”胖胖更懵了。 纪念嘴角一扬,笑容神秘:“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邮轮顶端亮起一盏浅绿色的信号灯。 广播声在船体各处响起:“已进入A区海域,全体注意,做好返航准备。” 甲板上的船员迅速撤回船舱。林七夜等人也退到了二楼的落地窗前。 只见纪念独自站在飘摇的甲板上,在绿灯熄灭的瞬间,她双手猛地向下按在甲板上。 轰——! 密密麻麻的像素粒子如同逆流的瀑布,从船底疯狂涌出!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些粒子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道弧形的屏障,将整艘庞大的邮轮完美包裹在了一个透明的像素巨球之中。 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包裹着邮轮的像素巨球顺着漩涡,向着幽暗深邃的海底,极速下沉! (PS:晚安啦~各位~~) 第691章 【三号研究所,小说入侵现实】 “【乌托邦】竟然建在海底?”安卿鱼站在舱内,满脸诧异。 “对。”随行的骑士笑着接过话茬,“最初会长只是造了艘潜水艇带大家逃离‘人圈’。后来救的人越来越多,她干脆带着几十个顶尖工程师,在这海底花了近一年时间,硬生生用像素手搓出了这座收容遗民的深海之城。” 说话间,像素球体的前端变得完全透明。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幽暗的深海平原上,无数绚烂的灯火勾连交织,宛如一只散发着赛博朋克光芒的巨型海星,静静地匍匐在海底。 “卧槽……”百里胖胖张嘴就是一句国粹,随后酸溜溜地嘀咕,“这手笔,我那点零花钱是真买不起啊。” 林七夜也被这深海奇观震得说不出话。他转头看向身旁披着破烂风衣的纪念。只有他清楚,一个人在深海手搓一座城,这背后得熬干多少心血。 察觉到林七夜的目光,纪念微微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看!朕打下的江山牛不牛逼”的骄傲眼神。 林七夜心领神会,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哐当!” 像素巨球卡入城市中央的对接支架,海水被迅速抽空。 众人刚走上甲板,一阵宛如海啸般的狂热声浪便从前方的停船间席卷而来! “恭迎会长凯旋!!” “会长!我们爱你——!” 林七夜定睛一看,只见七八百名肤色各异、却统一喊着流利汉语的遗民,正疯狂地挥舞着横幅和荧光棒,甚至有人脱下写着纪念名字的T恤在空中狂甩,场面比顶流巨星演唱会还要夸张百倍。 “这是在追星?”曹渊看傻了眼。 “可以这么理解。”骑士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从‘人圈’逃出来后,已经不再信仰诸神了。但人总得有个念想。亲手把他们救出地狱、又造了这座神迹城市的会长,就是他们心中活生生的信仰。” 在安保人员的开道下,纪念笑眯眯地冲人群挥手。林七夜等人则跟着她,正式踏入了这座流光溢彩的海底不夜城。 为了不污染深海空气循环系统,众人的代步工具换成了特制的像素单车。 “叮铃铃——” 骑行在混居的中央城区,迎面突然驶来几个穿着牛仔热裤、金发碧眼的西方少女。她们有说有笑,经过时甚至大胆地冲着曹渊的方向抛了个飞吻。 从小在大夏迷雾里长大、课本里西方人照片还是黑白的曹渊和胖胖,当场就看直了眼。几人的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随着少女们白皙火辣的背影一路转头。 “喂,差不多得了,脖子不想要啦?”纪念没好气地吐槽,“我刚才介绍城市布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专心?” “好看吗?”安卿鱼的耳畔,飘来江洱幽幽的声音。 “好看。”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中透着纯粹的求知欲,“她们的骨骼走向和基因表达,确实和我们有细微差异。我还从来没解剖过白种人呢,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 江洱:…… 懒得理会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大夏土包子,纪念将单车停在了一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纯白建筑前。 “这里是【三号研究所】。”纪念指着大门,“里面泡着上邪会建立以来,在世界各地斩杀的上千具稀有‘神秘’标本。” 一听“上千具标本”,安卿鱼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宛如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一羊圈的肥羊。 “只可惜啊,我们那些研究员里,缺一个真正懂‘神秘’的领头羊,一直出不了什么大成果……”纪念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安卿鱼身上打转。 “铮——” 林七夜半点没客气,直接把手按在了【斩白】的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纪念。想当着他的面挖夜幕小队的墙角?门都没有。 “哎呀,你把刀拔出来干嘛,我又没逼他退队。”纪念打了个哈哈,转头冲安卿鱼抛出诱饵,“我的意思是,在乌托邦这几天,你兼任个临时所长。标本随你随便切、随便玩,只要你顺手指点一下我手下那些笨蛋研究员就行。怎么样?” “成交!我什么时候上班?” 安卿鱼回答得没有半秒钟犹豫,背着江洱的黑棺,兴冲冲地就扎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座白色建筑旁边的高塔,是绝密档案古堡。跟我来吧。”纪念招了招手,“里面有你要的苏美尔神系情报,以及……克苏鲁的线索。” 一听要去翻书查资料,曹渊和胖胖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干咳了两声。 “七夜,查档案这活儿太费脑子,我跟老曹就不去添乱了。”胖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陪老曹去这城里……嗯,巡视一圈,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林七夜无语地看着这俩准备去花街看洋妞的家伙,懒得点破,摆摆手让他们滚蛋,自己则跟着纪念进入了档案古堡。 穿过层层权限验证,两人没有在存放苏美尔资料的三楼停留,而是直接上了被完全封死的第四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层的空间里没有纸质档案,只有数十个散发着微光的恒温玻璃展台。里面陈列着渗血的黑土、扭曲的断木、以及暗红色的虫蜕……每一件物品上,都残留着一股令人理智狂降的癫狂气息。 “这是我们在古老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毫无疑问,都是克系外神在远古地球活动留下的痕迹。”纪念神色凝重。 “我听炽天使米迦勒提过。”林七夜点点头,“天国诸神曾在月球上设下圈套,用天国本源封印了这帮外神,也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红月。” “月球封印?原来还有这茬。”纪念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语气变得更加悚然,“但七夜,这里面有个最要命的时间线悖论。你仔细想想,大夏为什么从来没有关于克苏鲁的本土古籍?大家脑子里关于触手怪的印象,又是从哪来的?” “道听途说?” “错!”纪念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炸弹,“因为在我的故乡世界,克苏鲁根本就不是神话!那只是美国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在1928年发表的一本恐怖小说里的设定!” 林七夜瞳孔骤缩:“1928年?!可咱们这个世界,1922年迷雾就降临了,美国早没了!那本小说根本就不可能被写出来!” “对!小说没诞生,但小说里的怪物不仅真实出现了,甚至还逆转时间线,跑到了远古时代的地球作妖!”纪念攥紧了拳头,“它们根本不是这个维度的产物!” 林七夜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然而,就在他大脑快要宕机的时候,一个透着几分散漫与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我还当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陆青山四仰八叉地躺在林七夜脑海里的沙滩椅上,手里抛着个酒壶,撇了撇嘴:“七夜,你这女老乡说得没错。在老子第一世那个现代社会,这玩意儿就是个靠卖惨和猎奇火出圈的超级大IP。” 老陆像个资深网瘾少年一样,给林七夜做起了降维科普: “你别把它想得太玄乎。你想啊,在另外一个没有迷雾的平行宇宙,有几亿个闲得蛋疼的网民和书粉,天天在那讨论、敬畏甚至恐惧这套小说设定。” 老陆坐直了身子,语气透着一针见血的通透:“当这股狂暴的愿力数据,因为某种空间裂缝,一头撞进了你们这个低维世界……会发生什么?这就像是高维玩家往低维服务器里强行植入了一段病毒补丁!” “这段病毒代码不仅凭空捏造了怪物,还强行篡改了服务器的历史日志。所以你懂了吧?你在地狱杀的那些玩意儿,根本没有灵魂,它们只是一团来自高维的‘设定恶意’” 第692章 【地球的三柱神,绝世底牌】 “小说里的概念跑到现实里成了精?这简直就是跨维度的物种入侵!” 林七夜压下心头的惊悚,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展柜:“除了被封印在红月上的那些,地球上还有它们留下的活物吗?” “有,而且是最要命的三个。” 纪念神情严肃地走到大厅中央,指着一块满是粗糙纹理的断裂火山岩:“二号研究所费了好大劲才破译出这块古碑文。你看上面的图,天上这团被线条包裹的圆球,代表的就是克系群星被封印在月球的历史。” 林七夜顺着她的指尖往下看去,眼皮猛地一跳。在代表地球的漆黑岩体最底部,赫然蛰伏着三团暗红色的扭曲线条,仿佛在泥沼中静静窥视着人间。 “它们根本没去月球。根据我们的推演,这三位潜伏在地球的,正是克系神话里至高无上的三柱神。” 纪念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三个足以引发认知崩溃的名字:“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万物归一者【门之钥】犹格·索托斯,还有盲目痴愚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听到“尼古拉斯”这四个字的瞬间,林七夜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一段来自时间长河尽头的未来记忆,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在地狱的审判台前,半个身子已经怪物化的未来安卿鱼,看着被红色小虫寄生的乌列尔,微笑着吐出一句话:“看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一下尼古拉斯。” 林七夜觉得浑身发寒。难怪地狱里会钻出那么多操控尸体的恶心红虫,难怪奥丁的眼眶里会塞满肉瘤!那全都是【黑山羊】繁衍出的污染子嗣!而未来的安卿鱼,竟然跟这位外神柱神产生了某种令人战栗的交易! “这三位柱神里,至少有两个已经醒了。”纪念没有察觉到林七夜的异样,继续梳理着情报,“红虫是【黑山羊】的杰作。而那场笼罩了地球百年的灭世迷雾,大概率就是【门之钥】身体的一部分。至于最喜欢玩弄人心、诱人发疯的【混沌】,目前还没漏出马脚,估计是在等一个将全世界一网打尽的契机。” 交代完这些压抑的情报,纪念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便匆匆离去处理上邪会的事务。 林七夜独自回到古堡三楼,在一堆落满灰尘的苏美尔神话卷宗里,席地而坐。 翻阅了几个小时,他终于拼凑出了吉尔伽美什的生平。 卷宗里写得很明白,这位英雄王之所以能以肉身承载法则、强行跻身主神境,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三分之二的神明之血。他本质上是个寿命只有百年的半神。 看着这段描述,林七夜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大夏剑仙周平的身影。同样是自创法则,周前辈却是实打实的凡人肉体。如果不是叶梵用转命珠强行拉回魂魄,再用大夏国运和龙象剑为其重铸神体,人类根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抗下神境的因果。 继续往后翻,两条关键线索跃然纸上。 其一,吉尔伽美什耗费举国之力,搜罗天下神器,打造了一座收容世间所有宝物原型的【王之宝库】。 其二,在他病故后,上邪会的探险队在乌鲁克王陵里并没有找到他的遗骸。种种迹象表明,是残存的苏美尔神明下界,盗走了他的尸体和宝库。 “看来,现实里那个篡改他记忆的源头,八成就在那些失窃的遗物里了。”林七夜合上卷宗,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站起身向外走去。 深夜的乌托邦,穹顶的模拟阳光已经切换成了皎洁的月色。 五大城区的中央街道上,各色绚烂的赛博霓虹灯疯狂闪烁。如果不是周围那些像素风格的建筑过于抢眼,林七夜甚至会产生一种重回日本高天原红灯区的错觉。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林七夜?” 一道熟悉而慵懒的声音,从街角那闪烁的居酒屋招牌下传来。 林七夜转头望去,只见陆青山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休闲风衣,手里端着杯刚买的扎啤,正靠在阴影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这副表情?被几本破小说里窜出来的设定怪吓破胆了?”老陆喝了口酒,语气一如既往的通透与散漫。 林七夜苦笑一声,走过去:“那毕竟是能扭曲现实的三柱神,连大夏的神明都拿迷雾没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陆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沉甸甸、刻满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古旧阵盘,像扔个铁饼一样扔进了林七夜怀里。 “老陆,这是?”林七夜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这阵盘内部仿佛封锁着一片汪洋恣肆的雷霆汪洋,握在手里直发烫。 “闲着没事刻的‘绝地天通阵’。算是个小底牌。” 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最霸道的承诺:“你管它什么黑山羊还是大鱿鱼,只要它们敢把爪子伸进大夏的境内,你就把这阵盘埋进龙脉。贫道亲自坐镇阵眼,不管它是多高维度的规则,只要敢进这套阵法里,全给它绞成一滩烂泥。” “你只管在前面放手去查救人。”老陆拍了拍林七夜僵硬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力量,“大夏,有老子在这儿守着,谁也翻不了天。 ...... 只要我还活着......” 握着手里发烫的阵盘,听着那不着调却重如泰山的保证,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压在心头的迷茫与恐惧,在这份绝对的托底下,瞬间烟消云散。 第693章 【重逢第九席,红尘剑仙的杀戮秀】 落后半步的陆青山慵懒地靠在暗巷的阴影里,看着林七夜的背影。他仰起头灌了一口啤酒,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被一丝深邃的苦涩所取代。 “荡清寰宇……呵。” 老陆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告诉林七夜,这种级别的镇国大阵哪有那么好开。一旦真的把阵盘打入龙脉,作为阵眼的他,不仅要散尽这身修为,连带着神魂肉身都会被阵法的反噬熬干,彻底化作天地间的一抹劫灰。 这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深海都市的冷风吹拂着老陆的衣摆。他捻了捻指尖,眼神中闪过一抹沧桑与决绝,在心底默默念道: “罢了。在这破世道里摸爬滚打,总得有人站出来挡刀。 这一次……我总归能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平平安安地护住吧。” 收敛起眼底的情绪,老陆打了个酒嗝,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散漫模样,溜溜达达地跟上了林七夜。 “林七夜?” 两人刚走上主街,一道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惊喜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林七夜回过头,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愣。站在街灯下的男人面容沧桑,竟是当年古神教会的第九席、后来亲手覆灭了【信徒】并回归上邪会的王牌卧底,何林。 “怎么就你们俩?曹渊和胖胖呢?”何林熟络地走上前,环顾四周。 “他们俩……去体察本地民情了。”林七夜含糊其辞地笑了笑。 故人重逢,何林热情地提议找个地方喝一杯。林七夜觉得这个点再去打扰正在“苦学”的纪念不太合适,便欣然答应。 何林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走进了一家生意火爆的赛博风夜店,在二楼的半敞开式包厢落座。 几杯威士忌下肚,两人刚聊了些近况,一楼喧闹的舞池突然炸开了锅。 “今晚全场所有的消费,由A1卡座的两位老板买单!大家嗨起来!”黑人女DJ在台上疯狂呐喊。 全场的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向了对面最豪华的悬空卡座。 只见十几个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异国美女,正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两个男人。那两人脸上戴着劣质的猪八戒和沙和尚面具,正嚣张地踩在沙发上,一把一把地往楼下舞池里狂撒筹码和钞票。 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体型,林七夜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 “咦?那俩人的身形,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何林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正撒币撒得起劲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动作猛地一僵,两张塑胶面具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跟林七夜隔空对视。 “这不巧了吗?你那两个体察民情的兄弟。”老陆在一旁端着酒杯,乐得肩膀直抽抽。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转过身,单手捂住脸:“别看我,我不认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没过十分钟,两个灰溜溜的身影就顺着楼梯摸进了包厢。 百里胖胖摘下猪八戒面具,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尊严:“那啥……老曹非要来看看异域风情,我实在不放心,就贴身保护他一下。” 戴着沙和尚面具的曹渊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反驳,默默低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一番笑闹后,众人回归正题。林七夜向何林打听起大夏剑仙周平的下落,希望能请这位顶级战力回国坐镇。 何林放下酒杯,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半年前,我奉命去奥林匹斯人圈潜伏,确实有幸亲眼目睹过剑仙的风姿。” 听到这话,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天,他背着一口破旧的木剑匣,走在街上。正好有几个当地的恶霸,当街殴打一对无辜的凡人母女。你们要知道,奥林匹斯的人圈就是个没有律法约束的修罗场,连当地的信徒都见怪不怪。但剑仙看不下去。” 何林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只是屈指在剑匣上弹了一下。下一秒,那几个恶霸的脑袋就当场飞了出去。” “这也太飒了!然后呢?”胖胖急切地追问。 “这动静直接惹怒了负责监控那片人圈的奥林匹斯河神。那位神明一降临,就召来漫天河水倒灌天穹,声势骇人。”何林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结果,那位高高在上的河神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来得及说,剑仙猛地一拍剑匣,长剑出鞘,一抹寒光闪过,直接把那河神拦腰斩成了两截!” “嘶——”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别人的神国领地,当街秒杀神明,放眼全世界,也只有周平有这般睥睨天下的胆魄。 “河神一死,天穹碎裂,立刻又有两位奥林匹斯神明降临支援。”何林苦笑了一声,“结果剑仙杀气冲霄,一人一剑,不到半刻钟,又把那两个神给宰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就在事态彻底失控,引得主神即将降临时,黑夜女神倪克斯出面挡住了战局。她跟剑仙聊了几句后,就把他带往了神山深处。之后的行踪,我就查不到了。”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林七夜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砰!” 一直安静听着的陆青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笑出声。 “杀得好!真他娘的痛快!” 老陆端起面前的烈酒一饮而尽,眼底闪烁着狂傲与赞赏的光芒:“不枉大夏费尽心血为他重铸神体!为了两个毫无交集的凡人,顶着满天神佛当街拔剑!这股子宁折不弯、护佑苍生的剑客风骨,才配得上大夏红尘剑仙的威名!” 众人一直聊到夜场散场,才意犹未尽地结伴走出酒吧大门。 刚来到街上,林七夜就看到街道对面的牛郎会所大门被推开。 一个披着褴褛披风、银发凌乱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左手拎着酒瓶,右手正兴奋地冲着身后五六个俊美异常的异国男模挥手道别。 “嗝……各位拜拜!过两天……过两天本会长再来给你们冲业绩!” 就在她转过身,醉眼朦胧地看向马路对面的瞬间,动作猛地定格了。 林七夜、老陆、何林等人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这个几个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要“挑灯夜读、突破物理学天花板”的上邪会会长,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何林更是绝望地单手捂住了额头。 纪念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一句字正腔圆的: “卧槽!” PS:晚安啦~各位~~ 第694章 【神明代理人聚会,绅士布朗入场】 “卧槽!” 午夜的街道上,纪念那句字正腔圆的国骂在风中凌乱。看着马路对面齐刷刷盯着自己的林七夜、陆青山和何林,这位上邪会会长瞬间酒醒了大半,恨不得当场用异能在地上抠出个像素地缝钻进去。 …… 第二天清晨,上邪会总部办公室。 阳光透过生态穹顶洒在办公桌上。纪念端着一杯浓缩咖啡,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脸上的不自然。 坐在对面的陆青山慢悠悠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补刀:“纪会长昨晚在牛郎店的‘人体力学’研究,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陆道长,你这话就不对了!”纪念猛地放下咖啡杯,死鸭子嘴硬地争辩道,“我离开大夏前就答应过那几个店员,回来一定会去照顾生意。作为一会之长,这叫契约精神!怎么就不算正事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林七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这事儿咱们翻篇。比起这个,你昨晚说能打探到周平前辈下落的渠道,到底是什么?” 见成功转移了话题,纪念赶紧顺坡下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上邪会的探子虽然进不了奥林匹斯的核心,但迷雾中有一个特殊的地下黑市——‘神明代理人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代理人聚会?”林七夜挑了挑眉。 “没错。迷雾里大大小小的神国那么多,总有些主神不方便亲自下场,就会赐予凡人力量,让他们代为办事。目前外头活跃的代理人少说也有五六十号。” 纪念双手交叉,抛出了一个清奇的比喻:“这么跟你解释吧。如果把各大神国高高在上的神明比作皇帝后宫里争宠的嫔妃,那这个聚会,就是各宫的贴身大丫鬟偷偷聚在一起嚼舌根子的地方。谁家主子最近失宠了,谁家又藏了什么绝世宝贝……只要你出得起筹码,没有买不到的八卦。大夏剑仙在奥林匹斯闹出这么大动静,那里绝对有线索。” “去这地方探听情报,倒是个好路子。” 陆青山放下保温杯,转头看向林七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看破世事的通透:“七夜,你记住,这帮所谓的代理人,说白了就是一群借着主子威风到处乱咬的狐假虎威之辈。别人是当狗,但你是诸神精神病院的院长,是执棋者。你这次去卧底,别演那种唯唯诺诺的跑腿奴才,要演,就得演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爷。你越嚣张,他们反而越摸不清你的底细。”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陆这番降维剖析,算是给他接下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因为聚会只能带一名随从,何林自然成了最好的人选。 当天下午,何林带着林七夜登上一艘内部编号的黑色像素潜艇,驶出了深海乌托邦。 在幽暗的海水中航行了几个小时后,潜艇在欧洲大陆的边缘海域上浮。 “接下来的两百多公里,咱们只能徒步或者用能力赶路了。”何林打开舱门,望着前方灰蒙蒙的迷雾海岸线,无奈地叹气,“任何带有上邪会标志的载具,只要敢靠近聚会地点十公里内,绝对会被那帮代理人轰成渣。” “上邪会的人缘这么差?”林七夜有些错愕。 何林干咳了两声,有些心虚:“这得怪咱们会长的行事作风。咱们上邪会平时在迷雾里,除了拆各大神国的神庙、挖古神的祖坟,就是半路给别的代理人套麻袋打闷棍……今天去开会的代理人,估计有八成都被咱们打劫过。你说他们看到上邪会的船,能不红眼吗?” 林七夜满头黑线,对上邪会的“缺德”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还有个最致命的问题。”何林正色道,“七夜,你作为大夏双神代理人的消息,已经在迷雾里传开了。现在大夏四面楚歌,不知道多少神系想拿你的人头换战功。你如果动用炽天使或黑夜女神的力量,马上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放心,我早有准备。” 林七夜自信一笑,脚下猛地荡开一圈绚烂的高阶魔法阵。 借助病院里二号病房的馈赠,林七夜的面部骨骼在魔法的光辉中开始发生细微的重塑。当光芒散去时,那个黑发黑瞳的大夏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英伦风衣、微卷的金发下戴着古朴单片眼镜的西方绅士。 深邃如蓝宝石的眼眸,配上那股常年浸淫在古老卷宗里的神秘气质,简直天衣无缝。 “你这是……?”何林看呆了。 “借用了一个没落神系的壳子。”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从现在起,请叫我布朗·麦尔斯。预言与魔法之神,梅林的代理人。” 这个身份选得无懈可击。英伦神话早已没落,不会引起大势力的忌惮,但“魔法之神”的招牌又自带一种隐秘高深的逼格。 “既然是高贵的魔法师,靠两条腿走路就太掉价了。老陆说得对,得嚣张点。” 林七夜打了个响指,虚空中瞬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召唤法阵。 “吼——!”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着熔岩般赤红纹路的炎脉巨龙咆哮而出。林七夜拄着文明棍,从容地踏上龙首。何林也赶紧跟着跳了上去。 巨龙振翅,卷起漫天狂风与热浪,朝着迷雾深处疾驰而去。 狂风呼啸,大地上残垣断壁飞速倒退。 不久后,一座虽然残破不堪,但依然透着哥特式宏伟美感的巨大废墟建筑,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到了,那就是聚会地点,曾经的巴黎圣母院废墟。”何林指着前方说道。 此时,残破的巴黎圣母院大厅内,几名早早抵达、正各自盘算着阴谋诡计的神明代理人,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猛地抬起头,透过头顶碎裂的琉璃彩窗,看向被烈焰映红的天空。 在他们震撼且戒备的目光中,一头浑身沐浴着火焰的巨龙轰然降落,庞大的龙爪直接踩碎了残破的钟楼。 在滚滚热浪与飞扬的尘土中,金发绅士布朗·麦尔斯手持文明棍,顺着龙翼优雅地拾级而下。他单手抚胸,对着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代理人们,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英伦脱帽礼。 第695章 【火眼金睛,混入羊群的神】 “这年头,连能使唤龙种的代理人都冒出来了?” “看那副做派,绝对不是什么善茬,都留点神……” 残破的巴黎圣母院大厅内,那些隐藏在黑袍下的代理人们,隔着琉璃彩窗望着缓缓消散的巨龙,忍不住窃窃私语。 林七夜挥手遣散炎脉巨龙,刚迈步走向那扇古老的雕花拱门,一个宛如暗夜幽灵般的黑袍人便无声无息地挡在了门前。 他的兜帽上,用刺眼的红泥勾勒着两个数字:“01”。 “外来者,报上你的名号。”01号用沙哑的英文冷冷开口。 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苍白的光晕。他用比对方更傲慢、更地道的英伦腔调回应道:“梅林神座之下,预言与魔法的执掌者,布朗·麦尔斯。旁边这是我的仆从。” “梅林?”01号面具下的目光透出一丝狐疑,“证明你的神墟。” 林七夜冷笑一声,连解释的废话都懒得说,握着文明棍的右手在虚空中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 “嗡!” 一道绚烂而古老的高阶魔法阵在半空中凭空勾勒,狂暴的魔力波动瞬间将周围的迷雾排斥一空,一枚由纯粹魔力凝聚的石子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感受到这股根本不属于当今任何主流神系的古老魔法底蕴,01号立刻收起了怀疑。他抬手一挥,两件黑色斗篷分别落在林七夜和何林的手里。 林七夜那件的兜帽上印着红色的“33”,而何林那件则是代表随从的白色字体。 两人披上斗篷,穿过幽暗的长廊,正式步入空旷的中央大厅。 大厅里点着昏黄的烛火,近四十位披着黑袍的代理人分散在各处。当林七夜入场时,无数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林七夜浑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他试探性地将一缕精神力蔓延出去,想探探周围人的底。 然而,精神力刚延伸出三四十米,人群中立刻有几道隐晦却磅礴的气息反扑而来,瞬间将他的试探绞碎! “有点意思,居然有这么多能反制精神力的高手。” 林七夜心头微凛,立刻收敛了气息。在聚会开始前,他索性闭上双眼,装作闭目养神,实则将意识沉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 刚一进入病院,林七夜就听到二号病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虽然吉尔伽美什已经被规则铁链牢牢锁在黑色王座上,但他此刻却双眼猩红,周身爆发出狂暴的紫金神力。他硬生生用神力凝聚出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负责送饭的李毅飞举在半空中! “贼子!谁借你的胆子,敢在乌鲁克之王的御膳里投毒?!”吉尔伽美什在幻觉中疯狂咆哮,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咳咳……你疯了!这饭我在厨房刚尝过,没毒!”李毅飞被掐得脸色紫青,双腿在空中乱蹬。 “乌提尔……本王如此信任你,连你也要背叛孤?!”吉尔伽美什眼底闪过一抹戾气,虚空中瞬间凝聚出数十把金色长剑,直指李毅飞。 “住手!” 林七夜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王座前。他右脚重重踏在地面,病院的绝对压制力轰然爆发,瞬间掐灭了所有翻涌的神威! 与此同时,二楼的孙悟空也化作一道金芒掠下,一棒子砸碎了那些神力凝聚的兵刃。 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吉尔伽美什猛地瘫倒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他眼底的癫狂才逐渐褪去。看着李毅飞脖子上的淤青,以及洒了一地的饭菜,英雄王愣住了。 “我又……伤了自己人?” 吉尔伽美什痛苦地闭上双眼,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憔悴与愧疚:“林七夜,给这王座再加几道封印吧……连我的神力脉络一起封死。一个连现实都分不清的疯子,还坐什么王座?” “病人发病,可以理解,我没事。”李毅飞捂着脖子,大度地摆了摆手。 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副悲凉的模样,林七夜暗自叹了口气,挥手又加固了几道规则锁链。 “别想太多,我会看好他的。”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大圣突然“咦”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跳到95%的进度条,又惊奇地看了看四周:“怪事,俺老孙怎么能透过你的眼睛,看到外边儿的景儿了?” “那是视野共享。”林七夜解释道,“我现在在一处废弃的大厅里,周围都是各大神国的代理人。猴哥,你能帮我掌掌眼吗?” 孙悟空咧嘴一笑,双眸深处猛地爆发出两团璀璨的金芒! 火眼金睛开启,透过林七夜的视线,大厅内所有人的虚实瞬间在猴哥眼中纤毫毕现。 仅仅扫了一圈,孙悟空脸上的笑意便骤然凝固。 “小子,别乱动,收起你的情绪。”大圣的传音在林七夜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你这哪是代理人聚会,分明是进了狼窝!那里面混进了要命的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 “左前方柱子底下的03号,右边的04号,还有东南角假寐的27号。”孙悟空冷哼一声,一语道破天机,“那三个家伙根本不是借用力量的凡人,而是披着人皮、强行压制了本源气息的真神本体!”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神明本体亲自下场混进黑市?!刚才绞碎自己精神力的,必定就是他们! “猴子眼光够毒,看得很准。” 就在林七夜神经紧绷之际,陆青山那散漫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顺着怀里的阵盘传到了识海中,“我这阵盘刚才也感应到了,那三个位置的因果线粗得像擎天柱,直通上界。不过七夜,你先别慌。” 老陆一针见血地给出了战术指导:“真神压制修为混在一帮凡人里,绝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否则他们早就直接掀桌子了。这帮老硬币显然是在‘钓鱼’,想从这场交易里套出什么大秘密。只要你稳住‘傲慢法师’的人设,装作不知情,不主动去碰他们的鱼饵,他们就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听着老陆这番通透的分析,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澜。 …… 中央大厅。 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了?”何林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 “别四处看……”林七夜用极低的声音回道,“03、04、27,这三个编号,是真神本体。” “什么?!”何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场地下八卦茶话会,居然有三位神明亲自下场钓鱼? “要不咱们撤吧?这太要命了!”何林手心全是汗。 “不行。”林七夜目光微沉,牢记着老陆的嘱托,“错过了今天,周平前辈和吉尔伽美什的线索就全断了。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就当不知道。” “铛——铛——铛!”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那座残破的古老座钟,沉闷地敲响。 一直守在门外的01号如幽灵般飘入大厅中央。全场的杂音瞬间寂静,这场暗流涌动、神明潜伏的地下黑市聚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696章 【抛出王炸,贩卖我自己的行踪】 “既然人齐了,废话少说,直接开市。” 01号幽灵般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老规矩我只说一次:不问底细,不准动手,散会时按编号隔五分钟依次滚蛋。” “最后,别想在老子面前玩什么空手套白狼的信息欺诈。你们的底细我都有备份,谁敢造假,我保证全世界的代理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追杀你。” 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开场白,林七夜微微扬眉。 “别小看他。这黑市聚会他连着办了三十多年都没翻车,这01号手里绝对捏着大底牌。”何林压低声音提醒道。 很快,01号隐入阴影,交易按编号依次展开。 02号站起身,用沙哑的声音求购“印度天神庙”的地址,立刻被17号接单。而让林七夜提防的03号和04号真神,却只是敷衍地站了一下便坐回原处,显然对这些蝇头小利不感兴趣。 轮到05号时,他冷声问道:“谁有安全潜入大夏的路线?” 大厅安静了十几秒,随后响起一声嗤笑:“新来的愣头青吧?现在的大夏连只外来苍蝇都飞不进去。边境线全天候无死角巡逻,只要是个喘气的活物,踏进去半步就能招来大夏神明的地毯式绞杀。前几个月,号称战力最接近神明的‘十御前’结伴闯阵,结果除了盖亚的代理人,全军覆没!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命硬?” 05号被怼得哑口无言,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十御前?”林七夜有些疑惑。 “那是圈子里给战力排名前十的代理人封的称号。”何林凑到林七夜耳边解释,“洛基的代理人司小南,在里面排第五。” 林七夜暗自点头。司小南的实力他领教过,能在迷雾里排第五,说明这帮代理人里确实卧虎藏龙。 交易继续推进。当22号站起身时,整个大厅的气氛陡然一变。 “我不买东西。但我手里,有一条绝密情报出售。”22号环顾四周,抛出了一个震动全场的重磅炸弹,“古巴比伦的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王之宝库】入口坐标,在我手里。价高者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抽。 而大厅角落里,原本宛如泥塑般的03号和04号,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头,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04号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破案了。” 识海中,陆青山懒洋洋地往嘴里灌了口酒,语气中透着一抹通透的冷笑,“七夜,看明白没?这几尊真神压着本源气息混进一群凡人里,就是为了等这把开启宝库的钥匙。那个黄毛病人最近脑子出问题,因果线的源头,百分之百就在那座失落的宝库里。” “我必须把这个坐标截下来!”林七夜在心底咬牙。他举起手,同时也迎上了03号投来的阴冷目光。那目光宛如一条毒蛇,让林七夜如芒在背。 “想从真神嘴里抢肉吃,你手里那点筹码可不够。”老陆一针见血地指出,“想破局?那就把这水彻底搅浑。”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当编号轮到33号时,他拄着文明棍,在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中,优雅地站了起来。 “我找大夏红尘剑仙的下落。” 不出所料,有几人举手,其中也包括03号神明。 01号弹给林七夜几枚交易银币,示意他可以坐下了,但林七夜却纹丝未动。 “除了买,我也有情报要卖。” 林七夜用一种看透世俗的傲慢语调,一字一顿地宣布:“大夏那位身负双神恩赐的代理人,我知道他现在的精确行踪。”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核弹,瞬间炸锅! 双神代理人!那可是现在全迷雾都在垂涎的移动宝库。在这些代理人眼里,抓住一个境界不高的双神眷顾者,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少在这装神弄鬼!”有人大声质疑,“你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去都没去过大夏,凭什么知道这种绝密?” 面对四面八方的猜忌与杀意,林七夜从容不迫地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金发碧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深邃面孔。 “没去过,不代表我算不出来。” 林七夜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神棍气质瞬间拉满:“鄙人布朗·麦尔斯。在此,我以预言与魔法之神梅林的神格起誓!我用大预言术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情报若有半分虚假,我自愿接受诸位的无尽追杀。赞美魔法之神。” 用自己主子的神格发毒誓,这在黑市里就是最硬的招牌。 一时间,大厅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识海中,看着林七夜这番脸不红心不跳的疯狂操作,陆青山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拿自己的脑袋当饵,去诈骗这帮神仙的家底!这股子空手套白狼的无耻劲儿,简直跟老子当年一模一样!干得漂亮,给老子狠狠地宰他们,连条裤衩都别给他们剩!” “我买!” “算我一个!” 在巨大的贪婪驱使下,大厅里瞬间举起了一大片手臂,足足有21人。甚至连坐在角落、一直在寻找某位红发少女的27号真神,也饶有兴致地举起了手。 交易环节很快转入二楼的私人窄间。 02号第一个推门进来,用印度天神庙的地址,跟林七夜交换了情报。 “印度洋……梵蒂冈……今天上午到了法国境内?!”看着林七夜给出的假路线,02号越看越心惊,“这路线……他的目的地是咱们这儿?!” “因为他本来就到了啊。”林七夜靠在椅背上,推了推单片眼镜。 “这不可能!01号验过神墟的!他怎么敢包庇大夏的人?”02号猛地站起身。 “谁说包庇了?01号只认神墟,不问身份。这是他守了三十年的规矩。难道你指望他为了一个大夏人,砸自己的招牌?” 林七夜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莫测的预言家口吻,抛出了最致命的祸水东引: “既然你买了我的情报,那我就再附赠你一句箴言。” 林七夜指了指楼下大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预言直觉告诉我,那个一直遮遮掩掩的03号和04号,嫌疑最大。那两位……恐怕就是大夏来的双神代理人。” (PS:晚安啦~各位~~) 第697章 【神龟的背脊,惊人的毒计】 “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双神代理人,我不打包票,这只是身为预言家的直觉。” 林七夜微笑着推了下单片眼镜,“不过,我给你的三天行动轨迹绝对保真。赞美魔法之神。” 02号神情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推门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包厢里的代理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在与17号的交易中,林七夜终于确认了大夏剑仙的具体动向。 “那个背着剑匣的大夏人,简直就是个疯子。”17号提起周平时,声音都在发颤,“前阵子他帮着黑夜女神阵营打了一场神战,随后就不见踪影了。据说,他是接了倪克斯的私活,正在奥林匹斯外围反向追杀几位宙斯派系的神明!”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去往天国路上看到的那道恐怖剑痕。原来,周平前辈不仅安然无恙,还把西方神明当成了猎物! 送走17号,林七夜终于等来了手握王之宝库线索的22号。 “想空手套白狼可不行。”22号没有急着交出坐标,而是靠在门边冷笑,“你既然敢举手,就知道那宝库的含金量。区区一个双神代理人的行踪,不够。” 林七夜早有准备,大手一挥,将刚才从其他代理人那里换来的一大堆神国隐秘卷轴和低阶禁物,像丢垃圾一样倒在桌上:“这些添头,够了吧?” “一堆破铜烂铁……”22号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将东西一扫而空。 收了好处,22号饶有兴致地盯着林七夜:“你不是自称魔法预言家吗?不如顺手给我算一卦运势,咱们就算两清。” 林七夜眼皮都没抬,幽幽吐出几个字:“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不仅是你,外面那群想拿我脑袋换赏金的家伙,统统都有血光之灾!林七夜在心底冷笑。 “你这算哪门子预言?”22号脸色一黑,只当他在信口胡诌,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卷地图,在莫桑比克海峡的位置画了个圈。 “王之宝库不在陆地上,而是在一只常年游弋的远古神龟背上,位置随时在变,只能去这片海域碰运气。” 林七夜扫了一眼,将地形牢牢记在脑子里,随后指尖燃起一团魔法火焰,随手将地图烧成了灰烬。 “卧槽你干嘛?!”22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就画了这一份地图!一会儿还要拿去跟03号交易呢!” “啊?这难道不是一次性阅读的保密道具吗?”林七夜佯装无辜地耸了耸肩。 22号气得险些吐血,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了,一会我再手绘一张简图。最后奉劝你一句,那地方是个死局。神境之下,根本破不开神龟的防御;而吉尔伽美什留下的法则,又让神明本体无法踏入宝库半步。里面的水太深,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送走骂骂咧咧的22号,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神明进不去宝库?” 林七夜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如果神明进不去,那03号和04号这两尊压制着修为混进黑市的真神,图什么? “这还不明白?” 识海中,陆青山那通透而毒辣的冷笑声骤然响起,“七夜,你没在修真界混过,不懂这些老怪物的套路。在咱们那儿,如果发现了一个只有骨龄百岁以下才能进的秘境,那些进不去的化神老怪会怎么做?” 林七夜心头一跳。 “他们当然不会干看着!”老陆猛地灌了口烈酒,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场惊天杀局,“他们会直接去抓几百个散修,给他们喂下毒丹,强行扔进秘境里去蹚雷、踩陷阱、拿宝贝!外面那满屋子的顶级代理人,在两位真神眼里,不就是现成的免费排雷犬吗!” 林七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黑市,这是一个巨大的捕鼠夹!一旦22号把坐标卖给03和04号,那两位真神绝对会立刻封锁整个巴黎圣母院,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绑走当炮灰! “没时间了,快撤!”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看着门外还在排队的代理人,他脸色铁青地宣布:“我的预言感知到了大凶之兆。今日交易全部取消,各位好自为之。” 不顾身后众人的错愕与暗骂,林七夜径直走到一楼角落的01号面前。 “我要提前退场。” “给我个理由。如果是因为贩卖假情报想跑路,你知道下场。”01号冷冷开口。 “有人要掀桌子,我的生命正受到严重威胁。”林七夜直视着他,单手抚胸,“我以魔法之神梅林的名义起誓。作为主办方,请履行你的承诺。” 01号沉默了两秒,看着林七夜那凝重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 林七夜一把拉上在外等候的何林,从后门冲出圣母院废墟,直接遁入茫茫迷雾。 “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这么急?”重回迷雾,何林满头雾水。 “03号和04号是宙斯派系的真神!他们进不去宝库,混进聚会就是为了抓壮丁去探路!”林七夜语速飞快地解释,“跟他们自己花代价去培养、利诱下属相比,直接把这满屋子的野生代理人一锅端了,用神力威逼控制,才是最划算、最隐蔽的买卖!再晚走一步,咱们就得去给神明当探路的炮灰了!” 听完这番毛骨悚然的推理,何林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雾中的残破教堂,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白毛汗。 …… 几分钟后,代理人聚会二楼。 刚刚拿到手绘地图的03号,推开了林七夜的包厢大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那个自称梅林眷属的33号呢?”03号转头看向悄无声息跟上来的04号。 “提前跑了。”04号看着空荡荡的座椅,语气中透着一丝意外,“01号说,他预言到了致命的血光之灾。” 两位准备立刻撕破脸皮、将全场一网打尽的神明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诧异。 “我们隐匿得如此完美的杀机,竟然真被他算出来了?”03号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小子没骗人。”04号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这个预言家……还真有两把刷子。” 第698章 【反向伏击,与神明27号的交易】 “那个叫麦尔斯的预言家,预判了我们的杀局……”04号隐藏在阴影中,目光扫过二楼那些窃窃私语的代理人,声音冷冽,“这些凡人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03号冷哼一声:“蝼蚁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二楼的私下交易很快结束。 “聚会到此为止。”01号站在大厅中央,声音如机械般冰冷,“现在,按编号顺序,依次离场。” “等等!” 人群中,一名刚和林七夜做过交易的代理人突然出声:“按编号走可以,但我提议……这次倒序离开。” 此言一出,那些被林七夜种下猜忌种子的代理人们,眼睛瞬间亮了。 倒序离开,意味着编号最靠前的03号和04号将是最后出门的!只要他们这群人先走,就能在巴黎圣母院废墟外从容布下天罗地网。等那两个疑似“双神代理人”的家伙一出来,直接瓮中捉鳖! 面对群情激愤的提议,01号顺水推舟,同意了倒序离场。 “这帮没开天眼的散修,真是不知死活。” 识海中,陆青山斜靠在太师椅上,灌了口啤酒,语气中透着修真界老怪物的轻蔑:“被你忽悠两句,就敢去伏击压了境界的远古老怪?七夜,这帮蠢货上赶着去给人家当排雷的炮灰,咱们只管跑路看戏就行。” 林七夜暗自点头,趁着大厅里的焦点全在03和04号身上,果断从后门溜走。 迷雾海域的深处,一艘黑色像素潜艇正在急速下潜,远离巴黎圣母院的坐标。 “看来真被你算中了。”负责驾驶的何林看着后视雷达上那些接连升空的代理人光点,“他们已经开始在外面布防了。”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除了梅林眷属的伪装魔法,恢复了大夏人的本来面貌。 “说起来……”何林一边操控潜艇,一边随口闲聊,“迦蓝那丫头为了你,硬生生在乌托邦等了这么多年,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她陷入沉睡休养,你这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 林七夜微微一愣,深邃的黑瞳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现在是大夏生死存亡的乱世,儿女情长只会是拖累。”林七夜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的情分我记着,但那不是我需要的。” 作为一个究极钢铁直男,林七夜对这种跨越千年的痴情实在难以共情,甚至觉得有些麻烦。 他转过头,望向舱外无垠而深邃的迷雾海域。 不知为何,面对这危机四伏的死局,他的心底反而浮现出一个穿着暗红道袍、总是喝着劣质啤酒、嘴里哼着不着调小曲的散漫身影。 陆青山。 自从这个男人加入夜幕小队,无论多大的因果,无论多么绝望的死局,只要有他在,有那柄名为【惊蛰】的本命飞剑在,夜幕小队的头顶就永远有一片撑得起的天。 想到识海里那个正在翘着二郎腿看戏的男人,林七夜那冷硬如铁的眼神,竟然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距离那两个神明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林七夜收回思绪,沉声道,“潜艇太慢,到了海面上,我必须用【筋斗云】全速赶往莫桑比克海峡,赶在他们之前找到王之宝库。” 潜艇浮出水面。林七夜刚推开舱门,唤出【筋斗云】准备腾空,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虚无中传来。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大夏双神代理人。” 林七夜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迷雾中,不知何时静静悬浮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宽大的帽檐上,用红泥勾勒着一个数字:27。 混入聚会的第三位真神! 林七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怎么也没算到,这个一直只在聚会上找人的27号,居然会在半路拦截自己! “你在我身上留了印记?!”林七夜手握刀柄,如临大敌。 “别紧张,我对什么双神秘密、什么王之宝库,统统不感兴趣。”27号站在云端,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一路追来,只是为了跟你做一笔交易。” 说着,27号屈指一弹,一枚刻着“33”的交易银币落入了林七夜手中。 “什么交易?” “用你的预言,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叫克洛伊的女孩。”27号缓缓抬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宛如黑夜中的火炬,“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或者,一位神。至高以下,皆可杀。”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愣在当场。 帮他找人,他帮自己去杀一位神?好狂的口气! 林七夜正欲用“自己根本不会预言”来推脱,对方却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连我身上专门遮掩神威的神衣都能看穿,识破了我神明的本尊,你还敢说自己不会预言?”27号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是一个遗落神系最后的神明,名字早已无人知晓。只要你答应帮我找人,我可以先去把你要杀的神宰了,提着他的头颅来见你。” “接!为什么不接!” 就在林七夜犹豫不决时,识海中的陆青山猛地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爆发出一阵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七夜,你傻啊!拿一张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换一个货真价实的神明当免费打手?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老陆拍着大腿,疯狂怂恿,“有老子给你托底,你怕个鸟!接下这单子,让他去干洛基!恶心不死阿斯加德那帮鳖孙!” 听到老陆这番底气十足的战术指导,林七夜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有老陆在,就算这27号事后反悔,他也有一战之力!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瞬间影帝附体,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棍姿态。 他迎着27号火热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名字: “好,我答应你。我要你杀的,是北欧阿斯加德的……诡计之神,洛基!” 第699章 【神威碾压,司小南的暗棋与惊蛰出鞘】 “诡计之神,洛基。” 留下这个名字后,林七夜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筋斗云】。27号神明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身形瞬间融入迷雾,干脆得甚至让林七夜有些恍惚。 “这家伙,办事效率倒是挺高。”识海中,陆青山喝干了最后一口可乐,精准地将易拉罐抛进垃圾桶,打了个响指,“行了,洛基这老小子有得头疼了。咱们也该去干正事了。” 林七夜收敛心神,驾着云气全速朝莫桑比克海峡疾驰而去。 而在林七夜离开的两小时后,巴黎圣母院废墟外,已是一片惨绝人寰的修罗场。 浓郁的血腥味在迷雾中化不开。宛如陨石砸出的深坑中央,04号(赫菲斯托斯)随手将烈焰巨锤杵在地上。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骨断筋折的代理人。 “吱嘎——” 古老的大门被推开,03号(赫尔墨斯)慢悠悠地走出来,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猎物”,忍不住嗤笑:“堂堂锻造之神,收拾几个凡人还留手了?实力退步得这么厉害?” “少说风凉话。”04号冷哼一声,“这些都是上好的免费苦力,一锤子全砸烂了,谁去替我们蹚雷?” “那倒也是。” 03号迈开步子,在半死不活的人堆里翻找起来,像挑白菜一样拖出了十几个人。 “嗯?这个22号去过宝库,留着有用。”03号一巴掌拍在22号脑门上,一道神明印记瞬间种入其灵魂。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另外几个还能勉强站立的人身上。 “09号雷神索尔的代理人,17号毗湿奴的代理人……呦,还有个38号?”03号盯着那人,语气中透出一丝意外的玩味,“埃及太阳城都被大夏神灭了,拉的代理人居然还活着?一个没了靠山的至高神代理,这可是完美的工具人啊。” 被点名的几人紧握着拳头,眼底满是不甘。09号克劳德咬着牙低吼:“你们……你们根本不是代理人!为什么会有神明亲自下场?!” “这不重要。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叫麦尔斯的预言家,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抱团来伏击我们?”03号饶有兴致地问道。 在主神威压的逼迫下,17号帕卡什只能屈辱地将林七夜的“甩锅计划”和盘托出。 “有意思。”04号听完,眼神微沉,“那小子不仅看穿了我们的伪装,还拿双神代理人的假消息把这群蠢货当枪使,自己好金蝉脱壳……他的目标,肯定也是王之宝库!” 03号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林七夜的去向。他转头俯视着眼前这群残兵败将,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路只有两条。要么死在这,要么……乖乖替我们去宝库走一遭。” …… 废墟外的屠杀并未影响到巴黎圣母院内部的死寂。 大厅里,01号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02号,冷冷吐出几个字:“他们走了,你也该滚了。” 02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迷雾。 空荡荡的圣母院内,01号独自走到一间偏僻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竖着一排排黄铜管道。她拧开其中一个管盖,里面立刻传出了二楼交易房间里清晰的交谈声。 这不是什么高阶神器,而是最古老的物理传声筒。正因为它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反而完美避开了所有神明的感知,成了全场最致命的监听器。 听完所有的交易录音,01号缓缓站起身。 “布朗·麦尔斯……吉尔伽美什的宝库……”她独自在狭小的房间里徘徊,目光闪烁,“看来,我可以借这个机会,给阿斯加德狠狠放点血了。”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向房间角落。那里堆着三具一模一样的尸体——那是真正的01号本体和分身。 “印度天神庙,排名第七的十御前……”01号看着名单上的资料,对着角落的尸体轻声呢喃,“多亏了你这个东道主,我才能把迷雾的情报网一网打尽。我的计划,又完美了一分。” 她抬起双手,缓缓摘下了那张戴了三十年的无脸面具。 朦胧的月光透过琉璃窗,照在那张清冷而绝美的少女面庞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 诡计之神代理人,司小南。 …… 同一时间,莫桑比克海峡。 林七夜驾着筋斗云在海面上悬停。他的下方,是一座覆盖着深青色植被的诡异岛屿。 “这就是坐标点?那老王八的体积,未免也太夸张了。” 林七夜刚落到一片长满青草的洼地上,脚下的大地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嗡嗡嗡——!” 海面瞬间沸腾,一颗足有体育馆大小的漆黑龟首从深海中缓缓抬起。与此同时,岛屿表面破开无数裂缝,成百上千条深青色的藤蔓如同狂舞的巨蟒,带着刺耳的音爆声,铺天盖地地朝林七夜绞杀而来!这些藤蔓的速度实在太快,恐怖的动能甚至将周围的几座石峰直接抽成了齑粉! 林七夜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拔出【斩白】遁入虚空。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那只神龟幽绿色的竖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竟然直接看破了虚妄,锁定了他在虚空中的位置!周围失去目标的藤蔓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虚空节点疯狂扎来。 “这眼睛能看穿虚无?!” 林七夜只得退出虚空,连续施展【夜色闪烁】在密集的藤蔓缝隙中强行突围。 但藤蔓的攻势太密了。就在林七夜旧力已尽的瞬间,一根粗壮的藤蔓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以一个避无可避的刁钻角度,直奔他的后脑抽来! 躲不掉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炸响! 识海深处,陆青山放下了手里的快乐水。他眼神陡然锐利,手腕上那个古朴无华的手镯在瞬间解体! 老陆单手捏了个剑诀,带着三分狂傲与七分霸气,嗓音如洪钟般在林七夜耳畔炸响: “春雷乍动惊蛰起,一剑霜寒破万钧!” “锵——!” 一抹清冷如霜的青色剑光,直接切开识海壁垒,降临现世! 飞剑【惊蛰】化作一道流光,连空间都仿佛被这股极致的锋锐所割裂。那根连天丛云剑都未必能轻易砍断的神铁藤蔓,在惊蛰的剑锋下,宛如热刀切黄油般,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削去了最致命的一大截! 断裂的巨大藤蔓擦着林七夜的鼻尖轰然砸落。 惊蛰剑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盈地悬停在林七夜身侧,发出威慑性的剑鸣。 “这老王八不讲武德,搞偷袭是吧?” 老陆那漫不经心的吐槽声适时传来,驱散了林七夜心底所有的寒意:“七夜,慌什么?找你的破局法子去。有老子这把惊蛰在,它今天就是把头伸出来,我也能给它削成平头。稳住,有我在。” (PS:晚安啦~各位~~) 第700章 【财迷出窍,宝库里的古代男团】 在【惊蛰】剑气那无与伦比的锋芒威慑下,漫天狂舞的音爆藤蔓终于出现了一丝忌惮的停顿。 林七夜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毫不犹豫地将一缕意识沉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院落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吉尔伽美什依然被规则锁链困在那张满是裂纹的黑色王座上,脸色比昨日更加憔悴,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有几尊神明,盯上你的宝库了。”林七夜开门见山,随后将外面那只庞大王龟的样貌快速描述了一遍。 “过了几千年,居然还有贼惦记着孤的家底。”吉尔伽美什虚弱地冷笑了一声,“你看到的那只龟,是孤当年亲手降服的深海王龟。它不吃不喝也能活上万年,每一百年才浮出水面换一次气。当年孤大限将至,便下令让乌鲁克最顶尖的锻造世家举族搬进宝库,替孤世代保养神器。最后,孤把整个宝库塞进了王龟的壳下,将其放生。” 吉尔伽美什顿了顿,继续说道:“神明破不开它的防御,但你可以。你身上沾染了孤的【暴君之怒】,只要散发出君王威压,它自然会为你让路。” “我明白了。”林七夜正准备退出病院。 “等等……”吉尔伽美什突然咬紧牙关,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艰难的清明,“宝库……你收不走。一定要先拿到……【星币】!只有用它才能……” 话未说完,被月神南纳篡改的潜意识轰然爆发! 吉尔伽美什的面庞瞬间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他疯狂地扯动着身上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哐”巨响。 “贼子!敢染指孤的乌鲁克,孤要杀光你们!!” 狂暴的紫色神威如海啸般肆虐,二楼的孙悟空直接化作一道金芒跃下。 大圣没多废话,手里的金箍棒在地上猛地一划,一个耀眼的金色圆圈瞬间成型,将那座漆黑王座连同狂暴的神威一起,牢牢罩在其中。 “你去忙你的,这老小子交给我。”孙悟空头也不回地对林七夜说道。 林七夜刚点头,就看到布拉基一手抱着竖琴,一手拎着个小马扎,溜溜达达地跨进了金圈里。 “你进来捣什么乱?”大圣直皱眉。 “两个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多无聊,我来给你们弹个BGM啊!”布拉基乐呵呵地撑开小马扎坐下。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随手拔了根猴毛变出一张岩石王座,盘腿坐下。金圈内,两尊王座与一个小马扎呈三足鼎立之势,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和谐。 …… 意识回归现世。 站在狂风呼啸的龟背上,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将君王威压轰然释放! 【暴君之怒】!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王者气息,上一秒还狂暴无比的藤蔓瞬间僵住,随后如同见到了主人的宠物,乖乖地倒卷而回,退入龟甲的缝隙中。 林七夜松了口气,顺着通道,顺利进入了那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立方体中。 光影流转。当林七夜再次睁开眼时,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荒漠。天空蔚蓝,沙丘起伏,竟然是一个拥有完整生态的独立小世界。 “嗡——” 就在这时,林七夜身边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穿着暗红道袍、踩着运动鞋的修长身影,竟然直接在现世中凝聚出了实体! “老陆?!”林七夜惊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天天憋在你的精神空间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陆青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他看着林七夜那副见鬼的表情,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别紧张。那地方叫‘精神空间’,说白了也就是个承载灵魂的内景。我就顺手在你这内景里刻了个须弥阵,给自己强行辟了个‘免打扰单间’出来,免费蹭你的地皮。咱习惯叫它‘识海’,听着是不是比你们有底蕴多了?”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指着周围: “这里是王之宝库的内部,一个完全与外界法则隔绝的独立秘境。没有外面那狗屁迷雾和天道意志压制我,我这神识自然就能凝聚实体出来溜达透透气了。” 话音刚落,老陆的目光扫过这片荒漠,眼神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一样,活脱脱一个看见金山的究极财迷。 “好家伙!一个装满了远古神器的秘境?!发财了发财了!我那堆阵法材料终于能进一波高配版的货了!” 老陆搓着手,正准备大干一场。林七夜刚唤出【筋斗云】升空探路,背后就传来了刺耳的破空声。 两人回头一看,一双长着白色小翅膀的靴子、一柄血色长矛、还有一只银色金属飞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狂飙而来! 林七夜心中一凛,立刻将筋斗云的速度催到极致。可他飞得越快,那双靴子就蹬得越快,眼看就要踩到他的后脑勺了。 林七夜反手就准备去摸天丛云剑,却被老陆一把按住。 “拔什么刀啊,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老陆翻了个白眼,老神在在地指着那三件神器,“这宝库灵气这么足,温养了上千年,这帮铁疙瘩早就生出‘器灵’化妖了。它们身上半点杀气都没有,纯粹就是憋坏了的哈士奇。你越跑,它们越觉得你在跟它们玩飞盘。赶紧降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将信将疑地散去云气,落在沙丘上。 果不其然,见林七夜不跑了,那三件神器绕着他们盘旋了两圈,似乎觉得这俩人太无趣,嗖的一声掉头飞走了。 “啧,可惜了,要是我那口八卦炉还在,高低给它们融了重铸几把飞剑。”老陆满脸惋惜。 两人在沙漠中步行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由黑石堆砌的古老城邦。 刚靠近城墙,他们就看到七八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魁梧大汉,推着几辆装满空木桶的板车,说说笑笑地从城里走出来。 林七夜和老陆对视一眼,默契地化作夜色与残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群大汉推着车,在一处干涸的绿洲前停下。他们动作熟练地在水洼边堆起树枝,钻木取火。 随着篝火点燃,水洼中央的黑洞里,一只散发着金光的高脚酒壶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林七夜和老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见这群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突然齐刷刷地扎下马步,双手在头顶用力一拍,发出一声整齐的暴喝:“嘿——!” 紧接着,他们在篝火旁,光着膀子,跳起了一段动作异常整齐、充满狂野与阳刚之气的“猛男热舞”!一边跳,嘴里还用古老的语言唱着节奏感极强的号子。 随着他们的热舞,半空中的那只金色酒壶激动得上蹿下跳。壶嘴里宛如喷泉般涌出粉色的美酒,哗啦啦地浇在干涸的水洼里。 “噗——哈哈哈!” 陆青山再也绷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沙丘后面,笑得直捶地,“卧槽!古代猛男练习生?!组团C位出道换酒喝?!吉尔伽美什平时端着个国王的架子,私底下居然是个硬核男团制作人?这审美也太超前了吧!这酒壶是个正经酒壶吗?!” 听着老陆肆无忌惮的狂笑,林七夜作为钢铁直男,嘴角疯狂抽搐,只觉得这画面辣眼睛。 “行了,别笑了,干活。” 林七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盯着那群打完酒准备回城的壮汉,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脱队去沙丘后解手的闷葫芦壮汉“老六”身上。 林七夜如同鬼魅般摸过去,手起刀落,一记干净利落的闷棍将老六敲晕,顺手埋进了沙子里。 随着一道魔法光辉闪过,林七夜的五官和身形迅速变化,完美复刻了老六的模样。而老陆则轻笑一声,满意地看着满地的黄沙和远处的城邦,身形重新化作一缕神识,钻回了林七夜的“免打扰单间”。 林七夜提了提老六的裤腰带,装出一副木讷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跟上了推车的队伍,直奔那座藏着无数神器的黑石城邦。 第701章 【潜入乌城,被剥夺的神墟与老城主】 “城主大人!咱们寻酒的队伍回来啦!” 带头的魁梧大汉兴奋地挥着手。 中央广场上,灰袍老城主拄着拐杖,看着那一辆辆装满酒桶的木车,满是褶皱的老脸笑开了花:“好,好啊,看来今天各位的收成相当丰厚。” “整整六十公斤的神酒!够全城痛饮好几宿了!” “兄弟们辛苦了,待会儿去粮仓,每人多领两袋米。” 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化作“老六”模样的林七夜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而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陆青山正大摇大摆地站着——他随手给自己掐了个高级隐匿阵诀,在这帮凡人眼里,他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几个大汉勾肩搭背地凑过来,一巴掌拍在林七夜肩上:“我说老六,今天大丰收,你怎么还跟个闷葫芦似的?走,一块儿喝庆功酒去!” 林七夜嘴角微抽,强行挤出一个木讷的假笑,摇了摇头。大汉们也不勉强,勾肩搭背地散去了。 林七夜刚准备脚底抹油,老城主却出声唤住了他。 “老六啊,你留步。”老城主叹了口气,挥手让侍从端来一个木盒,“你父母走得早。按咱们乌城的规矩,每户人家成年后,都得领一件神器世代供养。既然你长大了,这枚水晶球,以后就由你来护着吧。” 林七夜看着木盒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球,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接了过来。 “啧啧,成年就免费发一件远古神器?”隐形的陆青山凑过脑袋,看着那颗水晶球,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这新手村的低保福利也太夸张了吧?搁以前的修真界,这待遇比天庭还猛啊。七夜,你这波白嫖血赚。” 林七夜没有答话,抱着木盒默默退到了广场边缘的一处茶棚下。 此时,他才真正看清这座城邦的底蕴。街角打铁的汉子,每砸下一锤,半空中都会有一道雷光闪过;路尽头扫地的老太太,手里的青色铃铛随意一晃,便能卷起一道微型龙卷风将垃圾扫净。 在这座城里,神器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宝,而是普通人手里的柴米油盐。 就在两人暗自观察时,乌城上空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巨响! “轰——!” 天穹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光影裂缝。紧接着,二十多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密密麻麻地坠落在了乌城各处。 正是被两位奥林匹斯主神逼迫进来的代理人们。 “见鬼,英雄王的宝库里怎么会藏着一座活人城池?”几名落入中央广场的高阶代理人站起身,环顾四周。 当他们发现周围的居民身上没有半点境界波动时,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了轻蔑与贪婪。 “管他什么城,一群没有修为的土着而已。随便抓几个搜魂,逼问宝库的下落!” 一名“海”境的代理人狞笑一声,背后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毫不留情地朝着广场边缘一名惊慌失措的妇女抓去!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那名妇女只是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下一秒,她手腕上的银色镯子爆发出刺目的银芒。 “嗖嗖嗖——!” 成千上万根细密的银针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那只黑色鬼手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连带着那名出手的代理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融化成了一滩银色的血水。 不仅是这里。 “轰隆!”铁匠铺里,那个受惊的打铁汉子一锤子砸偏。水桶粗的落雷直接劈穿了屋顶,把一名克莱因境的代理人劈得外焦里嫩,冒着黑烟倒在地上抽搐。 巷子口,扫地老太太手里的铃铛狂摇。一道恐怖的飓风拔地而起,将三四名企图靠近的代理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卷上半空,重重地拍在黑石墙上。 原本准备在大杀四方的代理人们,瞬间被打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村落?!一群没有境界的NPC,手里拿的居然全是能秒杀高阶异能者的顶级神器?! 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这群高阶代理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威风,被各种日常神器撵得在街上抱头鼠窜,整个乌城乱作一团。 “放肆。” 一道苍老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在乌城上空炸响。 老城主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高耸的城墙。他看着下方混乱的街道,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震怒。 他枯瘦的手指用力一捏,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木质拐杖瞬间崩碎外壳,露出了一柄散发着刺目金光、镌刻着繁复神纹的王之【权杖】! 老城主高举【权杖】,朝着脚下的黑石城墙重重顿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淡金色的涟漪,以权杖为中心,如海啸般瞬间扩散,将整个中央广场及周边街道完全吞没。 “这……这是什么?!” 被金色涟漪扫过的代理人们,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如渊似海的精神力,以及引以为傲的神墟,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凭空抽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瞬间跌落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与之相对的,是城墙上的老城主。 漫天金色丝线疯狂涌入他枯槁的身躯。“盏”境、“池”境、“川”境、“海”境……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毫无修为的老人,境界如坐火箭般一路狂飙,稳稳地停在了“克莱因”境巅峰! 老城主再次挥动【权杖】,一股排山倒海的精神力风暴席卷全场,将所有失去力量的代理人统统震晕。 满场寂静中,唯有一道披着38号斗篷的身影例外。比非图双足爆发出白炽的烈阳之光,完全无视了精神力的封锁,单凭纯粹的肉身伟力,如同炮弹般跃过城墙逃入大漠。 老城主冷哼一声,化作长虹追杀而去。 茶棚下,林七夜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刚才金色涟漪荡来的瞬间,站在他旁边的陆青山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一道幽蓝色的微型阵纹在两人脚下亮起,将他们周围半米的空间彻底剥离于这方天地之外。那道霸道无比的金色涟漪,就像是水流遇到了礁石,自动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 “老陆,那柄权杖……”林七夜心有余悸。 “看到了。”陆青山撤去隔绝阵纹,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阵法宗师的毒辣与赞赏。 “强行剥夺他人的因果与灵根,直接跨越规则壁垒进行灌顶。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开了挂的物理版‘吸星大法’。”老陆看着老城主离去的方向,用只有林七夜能听懂的现代话吐槽道,“七夜,这把权杖是不讲逻辑的领域规则产物。待会儿要是碰上,别硬刚,直接用空间能力拉开距离。” 林七夜暗自点头,看着空虚的城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城主去追人了。我们去城主府探探底。” 第702章 【至高图鉴,夜色下的洗脑大师】 确认老城主化作长虹追着比非图远去,林七夜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城主府。 而在他身侧,陆青山随手给自己挂了个高级隐匿阵纹,像个隐形人似的,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城主府内防守空虚。两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三楼,面对资料室门上那把沉重的古铜锁,林七夜指尖魔法光辉一闪,锁扣应声弹开。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木质支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拇指厚的软泥板,刻满了古老的楔形文字。 “原来是神器说明书……” 在语言魔法的翻译下,林七夜快速翻阅着泥板,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王之宝库?”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吐槽,“这分明是个无赖土匪窝!” 泥板上明确记载,【王之宝库】的核心法则是“绝对臣服”。任何被丢进宝库的神器,都会被强行斩断与原主的精神联系,彻底沦为宝库的私有财产。 “好霸道的规则。”老陆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阵法宗师的赞赏,“吉尔伽美什这明抢的脾气,简直是修真界‘零元购’的祖师爷啊。这设定我喜欢。” 林七夜加快速度,很快翻到了有关四件“至高”神器的记录。 能强行抽干他人因果修为的王之【权杖】;需要献祭生命才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王之【圣杯】;蕴含斩神法则的王之【宝剑】…… 最后,林七夜翻出了一块残缺的泥板。 “【永不停转的星币】……任何人皆可使用,能够……能力被划掉了?”林七夜眉头紧锁,看着泥板上那几道深深的刻痕。泥板后半段只提到,这枚星币以观赏人类的绝望、狂怒、背叛等负面情绪为乐,只要这些负面情绪足够浓烈,就能引它现身。 “这不是老城主干的,是吉尔伽美什自己抹掉的。” 老陆眯起眼睛,看着泥板上斑驳的岁月痕迹,冷笑一声,“这欲盖弥彰的手法,明显是在给这座宝库留一个核心‘后门’。七夜,把这星币的召唤条件记清楚了,它绝对是破局的王炸。” 林七夜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人迅速将泥板放回原位,化作夜色撤出了城主府。 …… 夜幕降临。乌城的地牢被粗大的铁栅栏和沉重的巨石封死。 昏暗跳动的烛火下,二十多个被银色细锁捆住手腕、彻底封印了神墟的代理人们,正像狗一样被拴在巨石上,爆发着激烈的内讧。 “都怪你个废物!要不是你把宝库的坐标卖给那两个希腊神,我们会沦落到在这儿当阶下囚?!”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22号靠在墙边,眼神阴郁地反驳,“那两个真神混进聚会,本来就是冲着宝库来的!就算我不说,他们事后也会把我们全抓起来挨个搜魂!要怪,就怪那个叫麦尔斯的预言家!是他拿双神代理人的假消息把我们当枪使,害我们主动去招惹了真神!” “吵什么吵!再嚎,老子今晚就剁了你们献祭给三神!” 牢门外,一名乌城侍卫不耐烦地走进来,一脚重重地踹在22号胸口,将他踹得贴在墙上。 看着侍卫凶神恶煞地离开,地牢里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没戏了……”09号克劳德痛苦地闭上眼睛,“神墟被封,外面还有个能随便抽干修为的老怪物。除非有神兵天降,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的话音刚落。 “簇——!” 地牢内所有跳动的烛火,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起风了?” “守卫呢?快去点灯……呃!” 黑暗中,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闷哼,紧接着便是躯体倒地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代理人的心坎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打破了死寂。 熄灭的烛火幽幽燃起。在橘黄色的光晕下,地牢门外躺了一地的侍卫。没有鲜血,没有挣扎,他们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陷入了深度的昏死。 而在这满地昏迷的守卫中央,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微卷金发自然散落的西方绅士。 “布朗·麦尔斯?!”代理人们看清来人,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在地牢上方的瓦楞屋顶上。 陆青山随意地坐在夜风中,手里抛着一个顺来的酒壶。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撑着纯黑长伞的修长身影正缓缓凝实。 “干得漂亮,老闵。”老陆回头笑了笑,“刚入克莱因就能把‘永夜领域’和‘灵魂低语’玩得这么润物细无声,不愧是咱们夜幕的暗影大脑。这出场特效,给七夜拉满了。” 闵尘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伞柄,右眼深处那抹古波斯的黑色流光悄然隐没。他声音轻柔,透着一种骨子里的优雅与傲慢:“这群蝼蚁的防备心太弱了。新王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我自然要为他扫清那些粗鲁的障碍。兵不血刃,才符合我们的文明礼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牢内,面对代理人们愤怒的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林七夜推了下单片眼镜,笑容温润如水。 “诸位,我从未说过03和04号就是双神代理人。我给的行动轨迹全是真的,是你们自己起了贪念要去伏击,不是吗?”林七夜摊开双手,无懈可击的逻辑让众人哑口无言。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22号咬牙问道。 “我来给各位一个活命的机会。”林七夜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具煽动性,“各位,咱们把话说明白吧。在外面,我们说好听点是代理人,说难听点,就是各大神国养的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代理人脸色一变。 “但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林七夜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这个王之宝库,神明本体根本进不来!这里藏着四件至高神器。只要我们联手抢到它们,我们不仅不用死,甚至可以拿着它们,反过去屠了外面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主神!” 林七夜微微俯身,看着一双双逐渐燃起野心与贪婪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把宝库给他们交差,我们一人私藏一两件神器带出去,神明怎么可能知道宝库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从此以后,我们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岂不完美?” 屋顶上。 老陆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绝了。”老陆指着下方,对着闵尘乐道,“老闵,你听听。这小子把这群炮灰忽悠成合伙人去卖命,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画大饼的传销功底,不去干诈骗简直可惜了。” 闵尘深褐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至少,这种洗脑方式足够高级。他们心甘情愿地踏入陷阱,这就叫各取所需。”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稳稳地托住了林七夜刚刚布下的这盘惊天大棋。 (PS:晚安啦~各位~~) 第703章 【欲望之茧,预言家那七成的胜算】 “各位,之前咱们或许有点小摩擦,但归根结底不是仇人。为了表示诚意,我先帮你们把这破锁解了。” 林七夜言辞恳切,顺手摸出从昏迷守卫身上顺来的钥匙,挨个将代理人们手腕上的银色细锁打开。 随着锁扣落地,被封印的神墟重新涌入四肢百骸。重新掌握了力量,众代理人看向林七夜的眼神终于少了敌意,多了几分感激。雷神代理人克劳德更是连连道谢。 “行了,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林七夜环顾四周,“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怎么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我来给大家加个群体隐身。”一名代理人站了出来。 “等一下!”角落里的22号突然出声打断,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外,“这城里到处都是神器,一旦巡逻队发现牢里空了,那个拿着权杖的老头肯定会追上来。我们必须留下点东西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22号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右手猛地捏住自己的食指和中指。 “噗嗤”一声闷响! 他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两根手指连根拔断!鲜血瞬间溅洒在青石砖上。 林七夜眼皮一跳。只见血泊中,那两截断指仿佛活物般诡异地蠕动膨胀,迅速分裂成了二十多个肉球。几分钟后,这些肉球一阵扭动,竟然变幻五官,捏出了二十多具与在场代理人一模一样的赤裸假人!这些假人目光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坐在牢里。 “欲望肉身?难怪你一直藏头露尾,原来你是那位淫神菲罗忒斯的代理人?”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恶心的手段,忍不住出言讥讽。 22号眼神瞬间变得凶暴无比,一把死掐住那人的脖子:“闭嘴!再敢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我先扭断你的脖子!” “行了,收起你的戾气。”林七夜一把按住22号的手腕,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留点力气去对付外面的真神。所有人,把斗篷脱下来给假人披上,隐身撤退。” 地牢门外,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透明阵纹正笼罩着角落。 阵法内,陆青山大摇大摆地靠在墙边,看着牢里那血腥诡异的一幕,撇了撇嘴,直接毫不顾忌地出声吐槽:“啧,这就是西方神系的手段?割肉造人?这血煞分身搞得跟劣质的3D生物打印一样,太掉价了。” 反正有他的隔音阵法在,这帮西方代理人就算把耳朵竖起来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在他身旁,撑着黑伞的闵尘眉头微蹙。他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转动伞柄,一缕纯粹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将下方飘上来的血腥味完美隔绝。 “毫无美感,粗鲁至极。”闵尘的声音轻柔而冰冷,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老陆,这帮西方代理人办事太脏了。” 就在众人隐身离开后不久,地牢里的肉身假人如同接到指令般站起。它们捡起地上的锁链,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暴徒,将之前那个踹过22号的守卫的脑袋,生生砸成了一滩烂泥。 见证了这场毫无底线的虐杀,老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炮灰嘛,总得有点干脏活的觉悟,随他们去。” …… 深夜。在林七夜的带领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躲进了白天踩好点的“老六”石屋。 微弱的烛光下,二十多人把狭小的石屋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22号身上。 22号也不再隐瞒,将他知道的关于四大至高神器的底细和盘托出。 “那个老头手里拿的就是王之【权杖】,能强行征用别人的修为和神力。但那玩意儿只有乌鲁克炼器世家的直系血脉能用,我们抢了也是废铁。”22号沉声科普,“除此之外,还有蕴含斩神法则的【宝剑】;以及只要献祭足够生命、就能满足任何愿望的万能许愿机【圣杯】。” “献祭生命换愿望?”阵法里的老陆一听,乐了,“这不就是个要命的氪金抽卡机吗?吉尔伽美什这老小子弄出来的法宝,还挺有现代消费主义陷阱那味儿的。” 屋内,代理人们正在激烈讨论能否用【圣杯】收服宝库,结果被22号用“祭品不够”无情否决。 眼看气氛再次陷入绝望,林七夜适时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既然宝库拿不走,神明的任务也交不了差。那我们干脆玩把大的。”林七夜环视众人,声音充满诱惑,“我们凑齐这四件顶级神器,直接出去把那两个奥林匹斯的主神给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真要去弑神,这群平日里习惯了给人当狗的家伙,心里还是直打鼓。 “麦尔斯先生……”雷神代理人克劳德咽了口唾沫,渴望地看向林七夜,“您是预言家,您能不能算一卦,如果我们真这么干,胜算到底有多大?” 林七夜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在众人的一再恳求下,才勉为其难地原地盘腿坐下。 他掏出白天老城主硬塞给他的那颗普通蓝色水晶球,指尖悄悄凝聚魔力。 “嗡——!” 一圈绚烂刺目的魔法召唤阵在林七夜脚下轰然绽放,各种花里胡哨的光晕绕着他疯狂流转,直接把神秘莫测的大法师特效拉到了最满。代理人们屏住呼吸,敬畏地看着这场“预言”。 光芒散去,林七夜收起水晶球,眼神无比笃定,掷地有声地宣布:“如果按这个计划走,咱们的胜算……足足有七成!而且我已经看到了,那尊【圣杯】就藏在沙漠深处的一片干涸绿洲里!” “七成?!” “这么高?!” 听到这个高概率,再加上的确有了圣杯的下落,代理人们眼中的恐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狂热。干了! 而在石屋外的隔音隐匿阵法中,陆青山直接捧腹大笑出声。 “卧槽哈哈哈哈……老闵你听见没?七成胜算!”老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屋里,“这爆率!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老外居然真信了。七夜这神棍当得,绝了!” 闵尘看着屋内那群激动得满脸红光的代理人,优雅地掸了掸黑色风衣的下摆,淡淡地回应道: “老陆,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七夜画的这块大饼,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前面,替我们蹚平所有的陷阱了。” 第704章 【深井血祭,大漠追魂的飞行禁忌】 清晨的处刑台被浓重的血腥气笼罩。 二十多具头套黑布的“入侵者”被侍从们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斩下头颅。随后,这些尸体连同昨晚被砸烂脑袋的守卫一起,被尽数抛入城角那口用来“献祭三神”的幽深古井中。 人群散去,古井深处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窸窸窣窣……” 黑暗中,三尊布满尘埃的石像缓缓睁开了双眼。 中央的石像抬起手臂,剥落的石皮下,掌心正稳稳托举着一只散发着暗金光泽的古老高脚杯——那正是真正的王之【圣杯】。 随着圣杯上幽光一闪,井底堆积的尸体瞬间化作血水,被贪婪地吸入杯中。 “嗯?不对劲。”中央的石像眉头紧锁,“这些祭品里……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的人造肉身?”左侧的石像冷笑一声,“看来,是其他神系的外来者摸进宝库了。上面那些蠢货被障眼法骗了。” “要出去杀了他们吗?”右侧石像问道,“这百年来收集的祭品,加上这批外来者强大的生命力,绝对够【圣杯】实现那个篡改宝库权限的愿望了。到时候,苏美尔神系将重现荣光!” “不急。”中央石像沉声道,“我们神国破灭百年,现在未必打得过那帮入侵者。既然他们在玩金蝉脱壳,我们就安静蛰伏。等他们和外面那个拿权杖的城主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在底下坐收渔翁之利。” …… 半小时前,“老六”的石屋内。 在林七夜用发光水晶球给出“七成胜算”的预言后,众人正准备倾巢而出。 “等一下。”22号突然出声,“既然王之【权杖】就在城里,我们全跑去沙漠找圣杯太被动了。我建议兵分两路,留几个人在城里,找机会偷权杖。” 雷神代理人克劳德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最终,包括22号和克劳德在内的八名代理人选择留守乌城。 林七夜没多说什么,带着剩下的十七人,在群体隐身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黑石城墙。 走在黄沙漫天的荒漠上,几名代理人忍不住八卦起来。 “那个22号到底靠不靠谱?他留下来能顶什么用?” “嗤,一个靠卖皮肉上位的男宠,能有多大本事?”一名代理人满脸不屑,“你们不知道吧?他是奥林匹斯淫神菲罗忒斯的代理人。当年宙斯清理门户,菲罗忒斯因为只顾着跟凡人寻欢作乐、毫无野心才躲过一劫。这22号就是她这几年最宠爱的玩具,为了追求双倍刺激,那女人才把能力全给了他。代理人?说白了就是个床伴罢了。” 听着众人的嘲笑,林七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22号真的只是个沉迷欲望的废柴男宠,他怎么可能对吉尔伽美什的隐秘了如指掌?这人绝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此时,远在乌城的石屋里。 送走众人后,22号透过窗缝看着远处行刑台的方向,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克劳德问。 “我的欲望肉身被吃了……”22号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是【圣杯】!我感应到了,它不仅吞了血肉,还把我留在里面的生命力全抽干了!圣杯根本不在沙漠,它就在这座城里!” 屋内的几人愣住了:“那麦尔斯的预言……” “他在耍我们。”22号咬牙切齿,瞬间理清了逻辑,“他把我们从地牢救出来,又故意捏造圣杯的位置,就是为了把大部分人骗走当诱饵!” 22号没再废话,迅速翻出一套乌城平民的衣服换上。紧接着,他的骨骼和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仅仅两分钟,他的五官、气质竟然完美变成了昨天地牢里某个守卫的模样,毫无破绽地推门而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克劳德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明白菲罗忒斯为什么那么宠爱这个男人了。每天能随心所欲变换成不同模样和气质的男人,谁能顶得住这种永远不重样的新鲜感? …… 大漠深处,烈日如火。 “麦尔斯,既然知道绿洲在哪个方向,咱们直接飞过去不行吗?靠两条腿走得磨蹭到什么时候?”两名擅长速度的“海”境代理人终于忍不了了。 “我的预言告诉我,这片天空是禁忌。”林七夜停下脚步,神色淡漠,“升空必死。如果你们觉得走得慢,大可以上去试试。” 那两名代理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有些忌惮,但体内神明印记的倒计时实在催命。 “装神弄鬼,老子偏要飞给你看!” 两人冷哼一声,一人化作长虹,一人背后生出光翼,直接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冲向高空。 看着两人顺利飞出老远,底下的代理人们不禁有些动摇:“好像也没事啊?预言家的直觉出错了?” 队伍边缘,一层透明的隐匿阵纹里,陆青山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上那两个逐渐变成黑点的身影,忍不住乐了。 “这帮老外是真的头铁啊。”老陆摇了摇头,满脸看智障的表情,“人家都明文规定这片空域是红名禁飞区了,连副本机制都没摸透,就敢不带防御装强行上天?这不纯纯送人头白给吗?”一旁的闵尘撑着黑伞,右眼底闪过一抹古波斯的幽光,声音轻柔:“不听劝告,他们马上就会知道,傲慢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两声凄厉至极的破空锐啸!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名代理人,此刻正以比去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逃窜,脸上写满了绝望的惊恐。在他们身后,一双长着白色小翅膀的靴子、一柄血色长矛和一只银色飞鸟,正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狂飙追击! “咚咚——!” 飞靴在空中蹬出音爆,瞬间追上两人,狠狠踹在他们的后背上,直接击碎了护体罡气! 两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失控下坠。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血色长矛如红色闪电般洞穿了一人的心脏,而那只银色飞鸟则化作流光,干脆利落地切下了另一人的头颅! “噗嗤!” 两名顶尖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半空中被搅碎成了两团血雾。 残肢碎肉混合着鲜血如雨点般洒落。 看着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剩下的十五名代理人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前方神色毫无波澜的林七夜,眼中的怀疑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敬畏与狂信徒般的狂热。 阵法里,闵尘优雅地转动了一下纯黑色的伞柄,一缕暗影之力悄无声息地撑开,将飘向他们这边的血沫焚烧殆尽。 “无知且粗鲁。”闵尘嫌恶地看着地上的碎肉,冷冷评价。 老陆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啧,这下好了。有这两个倒霉蛋拿命做演示,七夜在这帮人心里的地位,算是彻底封神了。要不是我知道,还真把那两人当做七夜请的演员了呢!” 第705章 【预言背叛,绿洲前的男团热舞】 落日熔金,荒漠的尽头被染上了一层刺眼的血红。 在见识了那两个无视警告、被神器瞬间秒杀的高阶代理人后,剩下的十五人对林七夜的“先知”身份再无半点怀疑。曾经的猜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线的狂热与讨好。 “麦尔斯先生,要是没有您的指引,我们恐怕早就变成天上掉下来的碎肉了。” 一个棕发男人凑到林七夜身边,满脸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波斯神话火神阿塔尔的代理人,凯尔。早就听说魔法之神梅林的预言术冠绝古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嘁,一个没落的波斯小神系,也敢自称火神?”旁边一个金发壮汉毫不留情地嗤笑,“我叫艾菲尔,奥林匹斯正统神系代理人,麦尔斯先生,交朋友还得看底蕴。” 面对两人的争风吃醋,林七夜只是维持着礼貌而深不可测的微笑。 “说真的,麦尔斯。”又有人热络地凑上来勾肩搭背,“咱们这次出去要是能联手抓到那个‘双神代理人’,情报绝对共享!到时候把大夏的秘密卖给各大神国,咱们几个换来的神明恩赐,绝对够挥霍好几辈子了!” “没错!有您的预言术找人,抓个双神代理人简直易如反掌!” 隐匿阵法里,陆青山双手插兜走在林七夜旁边,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分赃计划”,差点笑出声来。 “绝了。”老陆偏过头,对着身后的闵尘大声吐槽,“当着正主的面,商量着怎么组队去爆正主的金币?这帮外服NPC的人工智能未免也太低了吧。” 闵尘撑着黑伞,深褐色的左眼满是漠然:“一群连自己死期将至都不知道的蠢货罢了。他们的贪婪,恰好是新王最好的武器。” 就在众人越聊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时。 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痛苦地捂住额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麦尔斯?!您怎么了?”众人大惊失色,赶紧围了上来。 “我……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林七夜大口喘息着,就地盘腿坐下,掏出水晶球装模作样地凝视了半晌。 当光芒散去,他抬起头,神情复杂而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代理人们。 “你到底预言到了什么?别卖关子了!”众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林七夜长叹一口气,声音在荒漠的寒风中显得格外空洞:“我看到……我们在圣杯面前,自相残杀了。鲜血染红了绿洲,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用死去的同伴作为祭品献给圣杯……他抹除了自己体内的神明印记,独自活着出去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向圣杯献祭队友,就能抹除神明印记,重获自由?!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剧毒的种子,瞬间在所有人心里生根发芽。虽然有人立刻干笑着打圆场:“麦尔斯先生说笑了,咱们可是要联手屠神的盟友,怎么可能自相残杀,大家说是吧?” “对对对,绝不可能!我们要互相监督!” 众人口中大义凛然,但那虚伪的笑声背后,所有人看向彼此的余光里,都已经藏不住那如恶狼般的防备与贪婪。 阵法里的老陆一拍大腿,两眼放光:“高!实在是高!七夜这一手‘黑暗森林’法则玩得出神入化啊。主动给平民发刀,直接把合作通关的寻宝副本,强行修改成了‘大逃杀吃鸡模式’。这波心理战我给满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闵尘优雅地转动了一下伞柄,给出了一针见血的点评。 夜幕彻底降临,一行人各怀鬼胎地抵达了软泥板上标注的干涸绿洲。 看着空无一物的水洼,代理人们疑惑地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推了下单片眼镜,面不改色地套用了【酒神壶】的设定:“唤醒圣杯的方法很特殊。它喜好男色与阳刚之气。大家必须脱掉上衣,跳一段充满男性魅力的热舞,才能取悦它,让它现身。这是我在预言里亲眼看到的,我以魔法之神的名义起誓。” 代理人们全傻眼了。 堂堂高阶异能者,光着膀子在沙漠里跳舞? 但在“神明印记”的催命符和先知的绝对权威下,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十五个肌肉壮汉屈辱地脱掉衣服,围在干涸的水洼边。 “跟上我的节奏,嘿——!”林七夜在旁边敷衍地打着拍子。 狂风呼啸的黑夜里,十五个大汉硬着头皮,像僵尸一样扭动着僵硬的躯体,场面一度荒诞到了极点。 林七夜强忍着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趁着他们跳得起劲,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一搓,一缕魔法火苗瞬间点燃了洼地里的枯枝。 火焰,才是引出那只傲娇【酒神壶】的关键。 “我的老天爷……”隐匿阵法里,老陆已经痛苦地捂住了眼睛,“这简直是生物武器级别的精神污染!这舞跳得连我老家楼下扭秧歌的大妈都不如。七夜为了折腾他们,真是什么损招都用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闵尘则直接用暗影之力在眼前凝结出一块黑幕,彻底隔绝了视线,冰冷地吐出四个字:“伤风败俗。” 随着火光亮起,洼地中央的黑洞里,一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酒壶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圣杯!!圣杯真的出现了!!”代理人们激动得双眼冒绿光。 眼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升空的“圣杯”吸引,林七夜悄然后退,脚下光芒一闪,一只穿着燕尾服的哈巴狗——旺财,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暗影。 下一秒,洼地边一名神经高度紧绷的“无量”境代理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狂吼。 在旺财【梦歧】的幻境中,他眼里的圣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如山岳般庞大的恶犬正朝他张开血盆大口。惊骇之下,他本能地爆发出了全部的神墟之力,猛地朝半空轰去! “轰!” 这突如其来的神墟波动,宛如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这个巨大的火药桶! “他动手了!他想独吞圣杯献祭我们!杀了他!” 早就因为那个“大逃杀预言”而患上被迫害妄想症的代理人们,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在这个谁也不信谁的死局里,没有任何人会去听解释。 刹那间,十五道截然不同的高阶神墟光芒在绿洲上空轰然炸开,一场为了“抢夺圣杯、献祭队友”的疯狂大混战,彻底拉开了帷幕! (PS:晚安啦~各位~~) 第706章 【古井背叛,克劳德的雷霆与石化】 荒漠绿洲边缘,十五名代理人的大逃杀正进入白热化。 而在战场外侧的沙丘上,陆青山打了个响指,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面脸盆大小的水蓝色阵法光幕,里面正清晰地播放着远在乌城的实时画面。 “幸好我走之前,顺手在那个叫克劳德的金毛身上拍了个追踪阵纹。”老陆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像看游戏直播一样招呼闵尘,“老闵,快来看,这帮老外开始分推偷家了。” 水镜画面中,镜头聚焦在乌城那口用来处刑的古井底部。 踩着满地黏稠的血污,克劳德等七人终于在井底深处,看到了那三尊诡异的石像。在中央石像剥落的掌心里,正稳稳托举着一只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暗金色高脚杯。 “找到了……这才是真正的许愿机!”克劳德眼中闪过狂喜,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噗嗤——!” 两道凌厉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克劳德背后亮起。克劳德凭借着雷神代理人的变态反应神经,猛地向前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斩首。但他身旁另外两名毫无防备的同伴,却被当场切断了脖颈。 人头滚落,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全部被吸入了那只暗金色的【圣杯】之中,化作猩红的酒液在杯壁内荡漾。 “背刺队友?你们脑子进水了?!”克劳德稳住身形,愤怒地咆哮。 “脑子进水的是你们!”出手的叛徒冷笑连连,满脸的疯狂,“真以为拿两件破铜烂铁就能去屠神?简直是做梦!既然许愿机就在眼前,只要把你们几个宰了当祭品,老子就能洗掉神明印记活着回家,谁还去冒那个险!” 话音未落,叛徒再次暴起发难。又是两道血花绽放,剩下的两名代理人胸膛被瞬间贯穿。 一名濒死的代理人痛苦地倒在血泊里,伸手拽住克劳德的裤腿,眼中满是求生的哀求。 克劳德冷漠地将腿抽了回来,摇了摇头:“我不是医生,安心等死吧。” 狭窄的古井内,原本的七人小队,眨眼间只剩下克劳德和那两名叛徒。四具尸体的鲜血被圣杯抽了个干干净净。 “想拿我当祭品?” 克劳德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两人,金发无风自动,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怒意。作为【十御前】排名第六的雷神代理人,他的恐怖底蕴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隆——!!!” 水桶粗的狂暴雷霆从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将周围的石壁轰成齑粉。雷神之威,碾压一切! 两名叛徒瞬间被雷霆劈得皮开肉绽,吓得亡魂皆冒。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多硬的铁板。 “等等!克劳德,这全是误会!”眼看就要被劈成焦炭,叛徒惊恐地求饶,“你就算杀了我们,也只能拿到两具尸体的祭品!沙漠里还有十几个人!你留着我们,我们帮你设局坑杀他们,你能拿到十几倍的鲜血!” 克劳德一把将半空中的【圣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沛然的伟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有了这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杀光他们。”克劳德眼神冰冷如刀,“你们唯一的剩余价值,就是当我的电池。” “刺啦——!”狂暴的雷柱从天而降,直接将两人轰成了冒着黑烟的焦炭。 “漂亮。”沙漠里的老陆磕着瓜子,对水镜里的画面啧啧称奇,“这金毛下手够黑,我喜欢。不过他麻烦大了,这雷声把守关BOSS给摇来了。” 画面中,冲天的雷暴照亮了乌城的夜空。 被惊醒的老城主连衣服都没换,一把捏碎了拐杖的伪装,手持灿金色的王之【权杖】,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扑古井而来。 “糟了!他拿着权杖!”刚夺得圣杯的克劳德脸色骤变。 他太清楚权杖那“强制抽蓝”的领域有多变态,一旦让老城主踏入一公里范围内,自己就会瞬间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 看着急速逼近的金色长虹,克劳德毫不犹豫地举起【圣杯】,将刚才吸饱的四条人命额度瞬间清空,厉声怒吼:“我许愿——把他变成石头!” 杯中猩红的血液瞬间蒸发。 一股无形无质、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法则,瞬间扫过夜空。 半空中,正准备开启权杖领域的老城主,身体猛地一僵。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从皮肉到骨骼,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恐怖速度化作灰白色的岩石。 仅仅三秒钟,一尊手握权杖的老人石雕,便直挺挺地从半空砸向了地面。 克劳德长舒一口气,指尖一抬,一道落雷劈下,直接将石雕轰成了漫天碎石。那柄至高无上的【权杖】当啷一声,无主地滚落在黑石街道上。 “啧啧啧。” 看着这一幕,老陆连连摇头,给出了极其精辟的现代玩家点评,“这老头吃亏在没玩过氪金游戏啊。你一个免费的范围沉默技能,非要跟人家这种烧命换来的‘GM权限指令’硬碰硬?优先级都不在一个维度,这不纯纯白给吗?” 闵尘看着水镜中化作碎石的城主,眼神毫无波澜:“自大,且脆弱。”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边缘的高空中,突然闪过一抹淡蓝色的流光。 那是一枚一直在夜空中滴溜溜旋转的星币。它原本正贪婪地吸收着井底背叛与杀戮产生的负面情绪,但在克劳德秒杀老城主后,它似乎觉得这边的戏码不够刺激了,猛地调转方向,化作流星朝着城外的大漠极速飞去。 “正主儿终于上钩了。”老陆啪的一声打响指散去水镜,转头看向前方绿洲上的大混战,咧嘴笑了起来,“七夜弄出来的这盘‘十五人大逃杀’,产出的绝望和猜忌可比城里那几个人强太多了。” 此时的干涸绿洲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林七夜气定神闲地站在外围,如同一个欣赏杰作的导演,看着代理人们为了抢夺那只发光的“酒神壶”杀得血流成河。 作为队伍里唯一能预知危险的“先知”,没有任何人敢把攻击波及到他身上,他在这片炼狱中享受着绝对的安全区。 终于,在死伤过半后,【十御前】排名第四的毗湿奴代理人帕卡什凭借恐怖的实力杀出重围。他一脚踩碎同伴的胸骨,满眼狂热地纵身一跃,一把将半空中那团金光死死抓在了手里! 第707章 夜空穹顶之上,那枚原本在乌城上方盘旋的淡蓝色【星币】,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云层,朝着城外大漠的某个方向狂飙。 对它这种以负面情绪为食的至高神器而言,城里那几个人的死简直寡淡如水。而大漠深处传来的那股滔天怨念、猜忌与恐慌,简直就是一场米其林三星级别的饕餮盛宴。 干涸绿洲上,十七名高阶代理人的厮杀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白热化阶段。 “这帮老外打得太磨叽了,还在互相留后手。”隐匿阵法里,陆青山磕着瓜子,看着外面那群浑身是血却依然在试探的代理人,忍不住直摇头。 “那我就帮他们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 闵尘撑着黑伞,深褐色的左眼深处,一缕古波斯的幽光悄然流转。【永夜之瞳】无声发动。 无形的精神波动犹如暗影毒蛇,顺着夜风钻进所有代理人的脑海。那些原本还想留有余地的异能者们,心底对死亡的恐惧、对同伴的恨意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去死!圣杯是我的!” 理智彻底崩盘,代理人们双眼通红,开始不计后果地疯狂互交大招。 战场的边缘,【十御前】第四席的帕卡什终于被逼到了绝境。面对四面八方轰来的神墟,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咔咔咔……” 伴随着骨骼碎裂重组的爆响,帕卡什的皮肤瞬间染上了一层暗黄色的佛衣纹路。紧接着,“噗嗤”一声,他的肋下硬生生撕裂出两条粗壮的虚幻手臂!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了一尊三米多高、散发着无尽怒火的四臂修罗! “哟,逼出二阶段了。”老陆在阵法里吹了个口哨,“残血爆种,这金身特效看着还挺唬人。” 展现完全体的帕卡什,战力直接呈现出断层式的碾压。那四条暗黄色的手臂犹如攻城重锤,每一拳轰出,都能将一名克莱因境代理人砸成肉泥。 鲜血如雨般洒落绿洲。 短短几分钟后,整片洼地再无一个站着的对手。 帕卡什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颤抖着伸出手,一把将半空中那只金光璀璨的“酒神壶”紧紧攥在手里。 “我赢了……我活下来了!” 帕卡什看着手中的“圣杯”,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希望。他知道自己刚才透支生命化身修罗,伤了修行根基,但这都不重要了。有了圣杯,神明印记就能解除! 他兴奋地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安全区看戏的林七夜,沙哑地笑道:“麦尔斯!多亏了你的预言!等我解除了印记,我就带你一起出去!” 林七夜满脸“真诚”地点了点头:“好啊,你快许愿吧。” 帕卡什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在血泊中,将酒神壶高高举过头顶。他用最虔诚、最狂热的语气,对着夜空嘶吼: “伟大的王之圣杯!我以地上这十六名高阶代理人的生命为祭品,向您许愿……抹除我体内的神明印记!” 随着这声怒吼,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瞬。 帕卡什手中的“圣杯”猛地一颤,壶嘴处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成功了……”帕卡什激动得浑身发抖。 “噗——!”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粉色液体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壶嘴里狂喷而出,直接把帕卡什浇了个透心凉!空气中没有任何因果律降临的威压,反而弥漫起一股甜得发腻的美酒香气。 威风凛凛的四臂修罗,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淋了粉色染料的落汤鸡,呆滞地跪在原地。 “麦尔斯……这、这是怎么回事?”帕卡什抹了一把脸上的粉色酒液,惊恐地看向林七夜,“为什么圣杯没有实现愿望?还往外喷酒?难道是我的祭品还不够吗?!” 在黎明第一缕晨光的照耀下,林七夜缓缓走到帕卡什面前,收起了那副唯唯诺诺的伪装。 “假的。”林七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假的?”帕卡什愣住了。 “圣杯是假的,预言是假的。”林七夜摘下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就连我……” 林七夜正准备解除伪装,说出那段酝酿已久的霸气台词。 就在这时,旁边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陆青山竟然直接撤去了隐匿阵法,手里还拎着半袋瓜子,大摇大摆地凭空跳了出来! “就连你麦尔斯爷爷也是假的!” 老陆直接抢过话头,指着地上的帕卡什放声大笑,“卧槽,笑死我了!你还真以为那是个许愿机啊?那就是个用来装酒的夜壶!非酋抽卡好歹给个保底,你献祭了十六个人,就抽了个喷粉色香槟的造酒机,太惨了哈哈哈哈!” 被打断了施法的林七夜嘴角一阵狂抽,满脸黑线地看着突然抢戏的陆青山:“……老陆,我铺垫了这么久的情绪,正准备收网呢,你跳出来干嘛?” “哎呀,装逼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享?”老陆毫无反省之意,揽着林七夜的肩膀,冲着帕卡什挑了挑眉,“哥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怕告诉你,这几天你们这群人的‘荒漠求生大逃杀’,我们全程搁旁边开着蓝光超清阵法看现场直播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嚣张地拍着大腿:“尤其是你们刚才光着膀子扭秧歌那一段,简直是顶级的精神污染!为了一个破酒壶,把队友杀得干干净净,小丑都没你们敬业啊!” 林七夜无奈地扶住额头,深深叹了口气:“装逼你倒是挺积极……” 随后,林七夜指尖抹过脸庞。魔法光辉闪过,金发碧眼的西方绅士消失不见,露出了一张黑发黑眸的东方少年面孔。 老陆十分配合地充当起了解说员,指着林七夜对帕卡什大声宣布:“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大夏夜幕小队队长,你们做梦都想抓的那个——双神代理人,林七夜!” “轰——!” 这番话连同那张东方面孔,如同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帕卡什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林七夜?!双神代理人?! 从头到尾,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猎人,就像是一群弱智的猴子,被猎物牵着鼻子走!自己亲手杀光了所有同伴,像个傻逼一样跳脱衣舞,甚至刚才还在求对方带自己出去! 最可怕的是,自己这几天像小丑一样的挣扎,居然全被这两个大夏人当成综艺节目在旁边全程围观直播?! “啊啊啊啊啊——!!!林七夜!!!你们欺人太甚!!!” 被当做猴耍的滔天屈辱、倒计时逼近的绝望、以及信仰崩塌的狂怒交织在一起,让帕卡什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血的崩溃嚎叫! 这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令人发指的负面情绪,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直冲云霄! “嗡——!” 天际尽头,那枚闻着味儿赶来的淡蓝色【星币】,在感受到这股怨念的瞬间,兴奋得疯狂震颤。它宛如一颗拖着蓝色尾迹的流星,以撕裂苍穹的恐怖速度,直挺挺地朝着这片被绝望笼罩的修罗场砸了下来! “喏,这不就掉下来了吗。”老陆看着天上砸下来的流星,得意地冲林七夜扬了扬下巴。 林七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周身夜色翻涌,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把将那枚散发着蓝色微光的【星币】攥入掌心! 第708章 【七神威压,一巴掌拍碎的绝对防御】 眼看那枚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王之【星币】就要砸中帕卡什,半空中的林七夜动了。 他犹如一滴融入夜色的漆黑油墨,瞬间闪现在星币坠落的轨迹上。 “嗡——!” 五根粗壮的暗影巨柱轰然从虚空中砸落,如同一个封闭的牢笼,瞬间锁住了星币所有可能逃离的方向。那枚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至高神器,被林七夜一把攥进掌心,随手扔进了空间戒指。 看着自己引来的最后希望被当面截胡,帕卡什愣了一瞬,随后五官彻底扭曲。 “你搞出这么大的一个连环局……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就是为了抓这枚星币?!” “恭喜你,答对了。”林七夜微笑着挑了挑眉,“可惜,你的脑回路稍微慢了点。” 话音未落,林七夜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雪白长刀。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鸣,【斩白】出鞘! 一抹凌厉的刀芒自虚无中掠出,快如闪电般劈在帕卡什的脖颈侧面。然而,那锋锐的刀刃砍在暗黄色的修罗佛衣上,却如同砍中了一块实心钢板,火星四溅,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破不了防?”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哼,真以为吃定我了?!”帕卡什见林七夜一击无果,顿时冷笑出声。他那四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探出,直接用肌肉卡住刀锋。与此同时,他背后轰然浮现出一尊宏大威严的毗湿奴虚影,携带着令人窒息的至高神威,如重型坦克般朝着林七夜碾压过去! “跟我比神威?” 林七夜看着那尊宝相庄严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下一刻,一对比黎明更加耀眼的金色神辉,骤然从林七夜的双眸中爆发! 紧接着,炽天使的圣炎、黑夜女神的暗影、梅林的魔法阵、布拉基的诗歌、伊登的青春之息、齐天大圣的桀骜金焰、吉尔伽美什的王之睥睨…… 足足七道形态各异、却同样威压天地的神明虚影,如同连绵不绝的宏伟山脉,在林七夜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七神同框! 这股汇聚了多种至高与主神级别威压的实质风暴,摧枯拉朽般撞上了毗湿奴的虚影。 “咚——!!!” 帕卡什背后的虚影瞬间遍布裂痕,轰然爆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帕卡什呆呆地看着林七夜背后那排场逆天的虚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二……七个?!你不仅是双神代理人?你身上怎么可能同时承载七位神明的力量!!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说,你们奥林匹斯的情报网,早就该更新了。”林七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黑发,语气平淡。 “那又怎样!”帕卡什死咬着牙,狂怒与不甘让他彻底陷入了疯魔,“神威再多,你也只是个‘克莱因’境!只要这身修罗佛衣还在,你就破不了我的防!实话告诉你,【十御前】排名前两位的才是真正的怪物,你今天就算耗,我也能把你耗死在这里!” 说罢,帕卡什将体内剩余的全部潜能榨干,四条手臂狂舞,顶着那层坚不可摧的暗黄佛衣,悍不畏死地再次冲杀上来! 就在林七夜准备切换天丛云剑收尾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突然在战场中央响起。 “一口一个克莱因,一口一个十御前。你这NPC的台词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伴随着这道极具嘲讽意味的叹息,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撤去了阵法,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老陆?”林七夜一愣。 “一边呆着去,铺垫半天连个防都破不了,还得看我的。”老陆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面对狂飙而至的四臂修罗,陆青山连躲都懒得躲。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复杂、透着现代几何美学的阵法光纹。 “说你是乌龟壳,你还真喘上了。” 老陆眼皮微抬,迎着帕卡什那足以轰碎山丘的拳头,轻飘飘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绿洲上空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僵持不下的角力。在老陆这一巴掌落下的瞬间,帕卡什引以为傲、连【斩白】都砍不动的暗黄佛衣,竟然像是一块放了三个月的脆皮饼干,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咔”声,随后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阵法解构,绝对破防! “这……怎么可能?!”帕卡什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臂,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最大的底牌,竟然被眼前这个人,一个大耳刮子给扇没了? “防具耐久度这么低,也敢学人家玩纯肉坦克流?”老陆嫌弃地甩了甩手,回头冲着林七夜抬了抬下巴,“行了,护甲我给他清零了,赶紧收人头,别磨叽,我还等着回去吃夜宵呢。” 林七夜无奈地笑了笑,手腕一翻,古朴无华的天丛云剑赫然在握。 “谢了,老陆。”林七夜化作一道残影欺身而上。没有了佛衣的保护,帕卡什的肉体在天丛云剑“无物不可斩”的法则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天丛云剑?!你怎么会有——” 帕卡什惊骇的求饶声还卡在喉咙里,剑光已如冷月般划过。 刷!刷!刷! 行云流水的三剑,帕卡什的四条手臂齐根而断。紧接着最后一抹平削的剑锋抹过,一颗错愕的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无头躯干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干得漂亮。”老陆看着地上死透的帕卡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能用平A解决的,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林七夜收剑入鞘,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微微凝重:“他临死前说,【十御前】前两名的实力是真正的怪物。看来迷雾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管他什么怪物,敢挡路,一巴掌拍碎就是了。”老陆毫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向沙漠外走去。 闵尘撑着黑伞,一缕暗影悄然抹去了战场上多余的痕迹,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与此同时。 乌城的废墟中,雷云缓缓散去。 克劳德手握暗金【圣杯】,从满地焦黑的尸骸中走出。他看着杯底摇晃的鲜血,又看了看远处因为落雷而燃起熊熊大火、平民四处奔逃的城邦。 井底这几个代理人的命,根本不足以让圣杯抹除神明印记。 “还不够……”克劳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就被对生存的渴望所吞噬。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尖叫着逃窜的普通人。 “难道,真的要屠城了吗……” (PS:晚安啦~各位~~) 第709章 【乌城血屠,淫神代理人的残酷野心】 克劳德看着圣杯底那浅浅的一层血水,眼中的纠结渐渐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吞噬。 死掉的这几个代理人,根本不够支付抹除神明印记的代价。他的目光越过废墟,投向远处那些因为落雷起火而惊恐奔逃的平民。 “对不住了,我不想死,所以只能借你们的命用一用。” 克劳德长叹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雷霆之力瞬间在周身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直扑城中心! “杀人犯来了!他拿着圣杯想拿我们当祭品!” “他劈碎了老城主,跟他拼了!” 惊恐的平民们纷纷祭出家里祖传的低阶神器,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克劳德冷哼一声,刚准备引动雷暴进行无差别清洗,异变突生! “铛——!” 一道霸道的金色涟漪,毫无征兆地从小巷的阴影中横扫而出,瞬间将克劳德笼罩。 克劳德只觉身体猛地一空,体内浩瀚的雷霆之力就像被抽水机强行抽干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狼狈地从半空栽落。 “王之权杖?!这怎么可能!”克劳德骇然失色。 “我早就说过,我自有办法拿到这根棍子。” 伴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伪装成乌城守卫的22号,左手拎着那柄灿金色的【权杖】,右手把玩着一团模糊的血肉,满脸戏谑地走出了阴影。 “干得不错,克劳德。你帮我拔掉了老城主这颗最硬的钉子,现在,你的剩余价值也就只有这具肉体了。” 话音未落,22号已如鬼魅般掠至克劳德身前。 失去神墟的克劳德沦为凡人,但他刚想挥拳反抗,22号的眼底便闪过一抹粉色的邪光。 极致的色欲幻象瞬间冲垮了克劳德的大脑,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噗嗤!” 五指如刀,22号没有任何废话,硬生生贯穿了克劳德的胸腔,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把扯了出来。 克劳德痛苦地倒在血泊中,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 “剥离了境界和神墟,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十御前】,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22号冷笑一声,顺势接住掉落的【圣杯】,将心脏扔进杯中。看着两大至高神器齐聚手中,他发出了癫狂的低笑: “有了能征用一切力量的权杖,加上这无所不能的许愿机……神明之下,谁还能挡我?等我把祭品凑够,再去把那把能斩神的宝剑找出来,老子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把菲罗忒斯那个拿我当玩具的贱女人给宰了!” 但杯中的血水依旧差了一大截。22号转过头,宛如一条饿狼般盯上了满城乱窜的平民。 “就拿这座城,来给我铺路吧。” 22号举起权杖重重一顿,金色涟漪涤荡开来,平民们手中的神器瞬间化作废铁。 屠杀,开始了。 22号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手起刀落,鲜血如喷泉般染红了古老的石砖。人头滚落,惨叫连天,无数温热的血液化作猩红的丝线,被圣杯贪婪地抽干。整座乌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 “啊啊啊啊啊——!!!” 诸神精神病院,漆黑的病房内。 原本安静的吉尔伽美什突然发了疯似地撞击着王座,粗重的锁链被绷得哗啦作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几乎要瞪裂眼眶。 “混账东西!竟敢在我的乌鲁克大开杀戒!!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最古之王的血脉感应,让他清晰地体会到了子民被疯狂屠戮的痛楚。 “醒醒!” 隔壁王座上的孙悟空眉头紧锁,一跃而起,卷携着万钧之力的拳头狠狠砸在吉尔伽美什的腹部,试图将他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 “咚!”无形的气浪席卷病房。 吉尔伽美什痛苦地弓起腰,但他依然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王之执念:“本王……是乌鲁克的王……伤我百姓者……必须死!!!” 与此同时,大漠之中。 刚收起星币的林七夜,猛地感觉到了脑海中病院的剧烈震荡。他霍然转头,只见地平线尽头的乌城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惨叫声随风飘来。 “乌城出事了!” 林七夜刚准备动身,身旁的陆青山已经随手点开了水镜阵法。 画面中,22号正踩着满地的残尸,面带微笑地向圣杯许愿,抹除了体内的神明印记。而在他身后,是遍地无辜平民的尸体。老陆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一具焦黑的少年尸体上——那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来得及激发的阵法玉简。是乌泉。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老陆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代理人之间狗咬狗,我只当看真人PvP。”老陆的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但跑去新手村,刷一群1级的中立平民NPC来洗自己的红名……这杂碎,脏了我的屏幕。” 老陆抬起眼眸,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冲天而起:“七夜,走。回去把这孤儿的号给销了。”当林七夜和陆青山赶回乌城上空时,22号刚好许愿显露了“麦尔斯”的真身。 随着魔法光辉散去,林七夜那张黑发黑眸的东方容貌暴露无遗。 “果然,你根本不是预言家。”22号看着林七夜,冷笑道,“我就说你大费周章把我们放出来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拿我们当诱饵。你到底是谁?” 林七夜懒得废话,化作一抹夜色直接杀向22号,两人在半空中狠狠对轰了一记! 狂暴的劲风散去,22号看着掌心残留的暗影气息,突然反应过来:“黑夜女神的神墟……你是那个大夏的双神代理人林七夜?!你告诉我们的那些大夏情报,居然是真的?!” “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言,才最致命。”林七夜冷冷地看着他。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22号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极度的贪婪,“刚拿到两件至高神器,双神代理人就主动送上门来,我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炸!” “你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阳寿余额已经不足了。” 一道散漫却透着极致危险的声音突然从半空插了进来。 陆青山凌空漫步,挡在了林七夜前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手握双神器的22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开着两个捡来的外挂,就真把自己当关底BOSS了?今天就算你那淫神主子亲自下界,我也得把你这张臭嘴,连同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一起塞进粪坑里。” 第710章 【真容败露,满级阵法师的物理大耳光】 “封号?” 手握两件至高神器的22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张狂的扭曲,“就凭你们两个丧家之犬?我现在就是乌城的神!给我跪下!” “轰——!” 22号举起手中的灿金【权杖】,狠狠砸向地面。狂暴的金色涟漪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企图将林七夜和陆青山瞬间抽成废人。 “老陆,当心!”林七夜深知权杖领域的恶心,正准备拼尽全力发动【夜色闪烁】。 “慌什么,看他那慢吞吞的施法前摇。” 陆青山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是闲庭信步地往前踩了一步。 “嗡!”一道藏在鞋底的“缩地成寸阵”瞬间激发。两人连带着身后的闵尘,就像是卡了网速的瞬移外挂,在金色涟漪触碰的前一毫秒,凭空出现在了一公里外的废墟高墙上。 “短腿法师也敢学人家玩近战硬控?”老陆站在断壁残垣上,居高临下地嘲讽,“你这技能范围短得连我老家村口的WiFi都不如,拿什么留人?” 22号一击落空,气得脸色铁青,提着权杖化作一道残影就追了上来。 “七夜,交给你了。”老陆随手掏出一把瓜子,老神在在地指挥,“这孤儿手里捏着全屏抽蓝和氪命许愿两个挂,别跟他打近战,切召唤流,放风筝耗他的血包!” 林七夜心领神会,一脚踏碎石板,绚烂的魔法光辉冲天而起。 漫天飞雪中,白无垢的雪女凭空浮现,绝对零度的冰晶风暴化作万千冰剑,劈头盖脸地朝22号砸去;与此同时,一抹惨白的幽影贴上了22号的影子,红衣笔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诅咒之力直逼他的心脉。 “召唤?!你不是双神代理人吗,怎么会魔法?!” 22号大惊失色,疯狂挥舞权杖,但金色的涟漪对完全由规则和精神体构成的召唤物毫无作用。冰剑划破了他的肩膀,诅咒冻结了他的血液。 被逼入绝境的22号只能咬牙举起【圣杯】,嘶吼道:“许愿!驱散所有负面邪祟!” 暗金光芒闪过,雪女和笔仙如遭重击,轰然消散。但圣杯里那用乌城几百条人命换来的猩红血水,也肉眼可见地下跌了一大截。 “干得漂亮,继续摇人!”老陆在墙头疯狂抚掌大笑,“我看他那点血条能抗住几次消耗!” 就在22号陷入无能狂怒,林七夜准备继续召唤时,异变突生。 “轰隆——!!!” 漆黑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撕裂。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白炽火球,宛如一颗天外陨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狠狠砸落在废墟中央!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滔天沙暴。 烟尘散去,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站起。帽檐下,隐约露出“38”的编号。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胸被残忍地剖开,一个散发着至高神威的金色心脏正在血洞中强劲地跳动;而他的右臂,也被一条完全由纯粹光芒凝聚的神明手臂所取代。 “【十御前】第二席……比非图?你竟然没死在老城主手里?”22号咽了口唾沫。 “我本想回来砍了那个老头,看来你替我省事了。”比非图瞥了一眼22号手中的双神器,眼神微动。 “比非图,不如我们联手!”22号眼珠一转,指着远处的林七夜,“那是大夏来的双神代理人!只要我们联手抓住他,大夏的秘密我们平分!至于你体内的神明印记,我可以用圣杯帮你洗掉!” “印记?那玩意儿我早就自己挖出来了。”比非图扯开衣襟,露出那颗金色的心脏,语气漠然。 “埃及太阳神拉的心脏?!”22号倒吸一口凉气,“你把死掉的神明器官,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而在乌城地底的古井深处,三尊苏美尔残神的石像猛地睁开双眼,贪婪地盯着那颗心脏:“完美的至高神躯体……这是最好的祭品!重返神境的契机到了!” 废墟上。 听着两人的反派交流,老陆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闹了半天是个自己动手挖煤的缝合怪。”老陆指着比非图,毫不留情地开启了网游嘲讽模式,“把埃及神系的二手报废引擎塞进自己的破底盘里,你这种非法改装车能上路吗?不怕半路自燃啊?” 比非图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猛地锁定了陆青山。 “找死。” 轰! 比非图左脚一踏,太阳神光瞬间蒸发了脚下的石板。他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直接闪现到陆青山和林七夜的面前! 那只散发着至高神威的金色右臂,握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的高温,甚至将前方的空间都融化成了液态的岩浆! “就是现在!” 下方的22号看准时机,猛地将权杖砸在地上。金色的涟漪瞬间扫过城墙! “糟了!”林七夜脸色大变。他只觉体内一阵空虚,浩瀚的精神力被权杖瞬间抽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防御手段当场失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失去了精神力的林七夜,面对这足以融化空间的太阳神之拳,根本无力抵抗!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挡在了林七夜身前。 是陆青山。 在权杖的“全屏抽蓝”领域下,林七夜和比非图的光芒都瞬间黯淡,唯独老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谁告诉你,阵法师就一定得靠蓝条施法了?”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他甚至没有调动任何真气,仅仅凭借着那具印刻了满级宗师体术和被动阵法的恐怖肉身,迎着那只融化空间的太阳神拳,轻飘飘地扇出了一个大耳刮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废墟上空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轰。老陆的手掌上浮现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物理偏转阵纹,直接无视了那骇人的高温,一巴掌狠狠扇在比非图引以为傲的“至高神臂”上。 “咔嚓!” 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比非图那条不可一世的金色手臂,竟被老陆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扭曲变形!比非图整个人犹如一颗被打飞的棒球,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轰然砸穿了十几栋石屋! “借来的义体就别搁这儿显摆了。”老陆嫌弃地甩了甩手,看着倒在废墟里满脸怀疑人生的比非图,轻嗤一声,“连原装配件都不是,你装什么高达呢?” 下方的22号看得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想不通,在权杖的领域里,为什么这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还能一巴掌把【十御前】第二席给扇飞?! 趁着比非图重伤,22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举起圣杯:“许愿!让比非图的宝剑倒戈!” 话音落下,圣杯里的鲜血再次减少。倒在废墟里的比非图还没爬起来,他手中那柄号称能斩神的王之宝剑突然调转剑锋,一剑削去了他小半个肩膀! 就在这代理人之间乱作一团的时刻,狂风骤起,乌城上空的雷云轰然散开。 一道虚无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灵魂,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君王虚影。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无上威压,林七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吉尔伽美什?!” 第711章 【法相天地,老陆聚灵迎战远古残神】 “吉尔伽美什?!” 看着高空中凝聚的那道庞大君王虚影,林七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啪!” 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陆青山眯着眼睛,指尖翻转着一枚探雷阵纹:“醒醒,这虚影身上可没有你那病号那股子狂躁的暴君味。这气息古老得发霉,分明是本地服务器快关服前,刷出来的远古隐藏BOSS。” 话音刚落,下方的废墟中猛地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被老陆扇碎了至高神臂、又被自己宝剑反噬削掉半个肩膀的比非图,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他右胸那颗属于太阳神拉的心脏,迸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榨干了躯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我要你们陪葬!!!” 比非图犹如一颗失控的核弹,带着焚毁一切的高温,径直向着城墙上的两人轰杀而来! “老陆,我精神力被权杖抽空了!”林七夜眉头紧锁,失去了神墟的支撑,面对这种纯物理与神性的双重碾压,几乎是绝境。 “怕什么?精神力没了,这大漠里游离的天地灵气可没断网。” 陆青山冷笑一声,双手快如闪电般结印。十二面阵旗从他袖口飞出,瞬间扎入两人周围的虚空。 “聚灵大阵,起!我帮你把这片天地的免费WiFi信号增强一万倍,你只管吸,剩下交给我!” 阵法成型的瞬间,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犹如百川汇海,疯狂向林七夜涌来。 面对化作流星砸来的比非图,老陆一步踏出,挡在林七夜身前,单手向下猛地一压:“百倍重力杀阵,给我趴下!” 轰!比非图冲刺的身形猛地一沉,恐怖的重力与太阳神的高温在半空中疯狂倾轧,老陆脚下的城墙寸寸碎裂,却硬生生为林七夜争取到了宝贵的施法时间。 林七夜双目微闭,灵魂骤然出窍。 在老陆聚灵阵的恐怖加持下,海量的天地灵气被他强行吸纳。刹那间,一尊顶天立地、头戴星冠、身披深红法袍的林七夜法相,在乌城的废墟上空轰然凝聚而成! 这不是齐天大圣,也不是清源妙道真君,而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法天象地】! “他精神力明明空了,怎么还能用这种怪物级别的能力?!” 下方的22号看着那尊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法相,吓得双腿发软。 法相眉心的竖眼猛然睁开,一道金光射出,直接将重力场中挣扎的比非图定格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法天象地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屈指一弹。一柄长剑如流星赶月,径直劈向22号! 22号狂催体内抽来的三倍“克莱因”力量勉强躲避,但天丛云剑依然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如切豆腐般将他握着【圣杯】的那只手腕连根斩断! “啊——!” 在22号凄厉的惨叫声中,暗金色的圣杯在狂风中翻滚着飞出数十米远。 与此同时,法相巨大的手掌犹如泰山压顶,卷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向半空中的比非图。 “砰——!!!” 大漠剧震,沙暴冲天。比非图狂喷鲜血,宛如一颗炮弹般被砸进了数百米外的地底深处。但他右胸那颗白炽的心脏疯狂跳动,肉眼可见地修复着他濒危的躯体。 “这自动回血的被动技真够无赖的,简直是个机制怪。”老陆看着深坑里重新爬起来的比非图,撇了撇嘴。 就在三人呈犄角之势,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时。 无垠的晴空,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就像是有一块不透光的黑布,强行盖在了整座大漠的头顶。刺骨的寒风席卷而过。 一轮皎洁的月牙,从夜空尽头缓缓升起,随后诡异地旋转,化作一艘荡漾在虚空中的残月孤舟,朝着废墟驶来。 孤舟之上,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静静伫立。他的左手,赫然抓着比非图被斩断的那条神明右臂;而他的身前,正悬浮着那只刚刚被林七夜击飞的【圣杯】。 “【圣杯】?!我的手?!” 22号和比非图同时发出惊呼。 “天不亡我苏美尔……百年蛰伏,终于送来了这等上好的祭品。”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狂热,五指猛地发力。“砰”的一声,比非图那条至高神手臂被生生捏爆,化作漫天血丝涌入圣杯,原本见底的酒液瞬间暴涨,几乎溢出杯沿! “他要许愿,拦住他!”林七夜法相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22号急红了眼,举起手中的【权杖】就想砸向地面。 可就在这一瞬,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长发从虚空中涌出,瞬间缠住了22号的身体。一个身披白袍、面若寒霜的女人从长发中走出,只用了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就稳稳握住了权杖的杖身。 22号拼命催动精神力试图夺回权杖,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犹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这种压迫感……你、你们是真正的神?!”22号看着女人那漠视苍生的眼眸,吓得魂飞魄散。“神个屁。” 陆青山的声音在黑夜中毫不留情地响起,“拿个偷来的管理员账号,就想封原厂开发者的号?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弱智。” 林七夜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他们身上没有神力波动……是苏美尔神系的遗落之神?!” 老陆冷笑一声,瞬间把林七夜的推断翻译成了大白话:“明白了,就是主服务器被迷雾断网了,这群前代GM跌落神坛,只能躲进王之宝库这个单机私服里苟延残喘。现在看到神明级别的祭品掉落,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捡漏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漆黑的积云中突然涌现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一个身披红铠的男人(苏美尔太阳神乌图)冷哼一声,掷出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球,呼啸着砸向林七夜法相的胸膛! “七夜,接客!”老陆眼神一厉,双手合十,“九重御极阵,开!” 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瞬间覆盖在林七夜法相的双臂之上,宛如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法相化作魔猿臂膀,迎着火球狠狠撞去! “咚——!!” 赤色的热浪席卷大漠。在老陆阵法的缓冲下,法相虽然单膝跪地,布满裂纹,但却硬生生将那团火球震碎,甚至将那个红铠男人震得倒退了数步! 趁着这个空档,孤舟上的老人已经举起了积满能量的圣杯,悠然开口: “神力,复苏。”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一股尘封了千年的恐怖神威,犹如沸腾的汪洋般从老人体内轰然爆发。主神级别的威压,瞬间降临! 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下,法相的灵气终于耗尽,轰然消散。林七夜的灵魂在一阵虚弱中回归了本体。 “拿别人的装备给自己的老账号续费,这群下水道老鼠也就这点出息了。”老陆上前一把扶住踉跄的林七夜,眼神冷冽地盯着高空的老人。 恢复了神境的老人没有理会下方的嘲讽,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准备趁乱逃跑的比非图。 “那颗拉的心脏,我也一并收下了。” 一抹月光犹如闪电般从孤舟垂落,化作锁链卷住了比非图,将他强行扯向半空。 “放开我!!!” 在比非图绝望的嘶吼声中,老人那只干枯的手掌犹如最锋利的刀刃,闪电般刺穿了他的右胸,将那颗白炽的太阳神心脏,一把掏了出来! (PS:晚安啦~各位~~) 第712章 【血祭重归,星币逆转的剑仙一击】 半空中,涌动的黑色长发散去,22号那浑身是血的残躯犹如破麻袋般砸落在黄沙之中。 他艰难地撑开血肉模糊的眼皮,看着那个手握权杖、面若寒霜的白袍女人,无尽的屈辱与怨毒在胸腔中疯狂发酵。 “高高在上的神……又是你们这群神!” 22号十指深深抠进沙地里,咬碎了牙关在心底疯狂嘶吼,“你们给我等着!只要老子今天还有一口气在,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踩在脚底,让你们也尝尝当狗的滋味!” 咒骂声被呼啸的风沙掩盖,22号像一只蠕虫般,拼命向着远离战场的废墟深处爬去。 而在苍穹之上的月牙孤舟前,月神南纳根本没理会地上的蝼蚁。 他苍老的手掌猛地发力,将那颗白炽的太阳神心脏从比非图的胸腔里生生拔出。比非图双目圆睁,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随风摇晃。 “多么完美的祭品啊。” 南纳端详着手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他随手一抛,心脏化作漫天纯粹的血色神性,融入暗金色的【圣杯】之中。 紧接着,南纳宛如一个熟练的屠夫,并指如刀,将比非图身上所有移植来的太阳神残躯逐一剥落,统统丢进杯中。随着至高神残躯的消融,杯底的猩红酒液疯狂暴涨,浓郁的异香弥漫了整片大漠。 “老陆,这老东西够狠的啊。”林七夜看得眉头紧锁。 “正常,把极品材料肢解熔炼,换取最高级的阵法能量罢了。”老陆单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彻底榨干比非图的价值后,南纳双手高举满溢的【圣杯】,神情变得庄严而狂热:“从今日起,苏美尔的荣光……将重归世间!” “我许愿——爱欲与战争女神伊南娜,火焰之神吉比尔,神力复苏!”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杯中的酒液瞬间蒸发。 半空中的白袍女人与身披红铠的男人同时浑身一震。干涸了百年的本源犹如枯木逢春,两道足以让天地色变的主神威压,接连在乌城的上空轰然爆开! “百年了,这力量……终于回来了。”伊南娜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沉醉之色。 南纳却皱了皱眉,沉声道:“神力复苏的消耗太大,距离完成我们最终的愿望,祭品还差一丝。” “无妨。”红铠火神吉比尔扭了扭脖子,目光锁定远处的林七夜,“东边还有一群逃亡的乌鲁克遗民,加上下面那个生命力异于常人的代理人,全杀了就够了。” 伊南娜微微一笑:“遗民交给我,那个代理人,你去解决。” 话音未落,吉比尔的身形已然化作一抹焚毁一切的火焰流光,直奔林七夜杀来! “扯呼!” 面对满血复活的远古主神,林七夜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随着【权杖】被伊南娜收走,他的精神力已经回归,但想要凭此甩掉一位主神,无异于痴人说梦。 狂暴的热浪在身后疯狂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林七夜脑海中闪过所有的底牌,却没有一张能跨越境界的鸿沟去抗衡主神。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摸出了那枚刚抢来的淡蓝色【星币】。 “只能赌一把了!” 林七夜将星币抵在指节上,用力逆时针一弹。 “叮——!” 清脆的嗡鸣声中,星币在半空中逆向旋转,周围的空间荡起一圈诡异的涟漪。 “这是……”老陆目光如炬,瞬间看破了这件至高神器的玄机,“逆转因果,从岁月长河里强行具象化过去的执念残影?七夜,想个能保命的物件!” 林七夜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双长着翅膀的长靴。 下一秒,他脚下一紧,熟悉的飞毛腿长靴凭空出现!双翅一震,林七夜的速度疯狂飙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神的第一波烈焰冲击。 “什么东西?!”吉比尔见猎物突然加速,眼中满是愕然。 但仅仅几秒后,长靴便化作光点消散,速度骤降。 “具象化的层级越高,持续时间越短!”林七夜心头雪亮。面对再次逼近的滔天火海,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死死锁定了那个尘封的记忆。 两秒后,林七夜左手一沉。 一截平平无奇的木筷,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那是大夏剑仙周平,曾留给他的保命底牌! “蝼蚁,乖乖化作灰烬吧!” 此时,火神吉比尔已经杀到头顶。他双手凌空虚握,无尽的烈焰汇聚成一柄长达数百米的火焰巨剑,卷携着焚天煮海的主神之威,朝着两人轰然斩落! 林七夜捏着木筷,想要发力折断,还需要最后半秒钟。但这半秒,在主神面前犹如天堑。 “安心破局,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陆青山上前一步,挡在了林七夜身前。 狂风卷起他的衣袂,老陆眼神睥睨,没有半分对神明的敬畏。他手腕猛然翻转,古剑【惊蛰】伴随着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豁然出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老陆朗声长吟,声如洪钟: “阵起八荒惊蛰雷,青锋出鞘荡神鬼!” “区区异邦野神,也敢在大夏面前撒野?给我镇!” 万千青色剑气与奇门阵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老陆以凡人之躯,硬生生迎上了主神斩落的烈焰巨剑! “轰隆隆——!!!” 剑网与火剑疯狂倾轧。老陆双足深陷黄沙,握剑的虎口震出鲜血,但这道“物理防火墙”却如铜墙铁壁般,硬是把不可一世的火神拦停了半秒! 半秒,足够了。 “咔嚓。” 木筷折断的声音,在漫天狂沙中清脆响起。 下一瞬,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然剑意,宛如切开混沌的曙光,从林七夜掌心冲霄而起! 大夏剑仙,斩破苍穹的惊天一剑! “这是什么剑道法则?!”火神吉比尔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剑意,脸上的狂傲瞬间化作无边的恐惧。 但根本来不及防御,那道剑气潮汐摧枯拉朽般切碎了百米火焰巨剑,余势不减地扫过吉比尔的神躯。 “噗嗤——!” 在吉比尔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位刚刚复苏的苏美尔火神,直接被剑仙的剑意劈得胸骨碎裂、神血狂飙,如同破布袋般砸向远方。 “干得漂亮!这才是大夏的规矩!” 老陆放声大笑,长剑潇洒归鞘。他一把拽住林七夜,筋斗云瞬间在脚下成型。 趁着远处的月神和爱神被这惊天一剑震慑的空档,两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入夜空深处。 第713章 【极道厄运,月光提线下的傀儡英雄王】 剑气撕裂云层,金色的筋斗云化作流光,瞬间远离了那片化为火海的战场。 直到确认那位苏美尔火神没有追上来,林七夜才猛地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手心,那截承载着大夏剑仙剑意的木筷,在维持了大概二十秒后,终于随着手背上【星币】恢复顺时针旋转,凭空消散。 “看来只有逆转星币,才能强行提取过去的倒影。” 林七夜刚把星币收回怀里,异变突生! “轰隆——!!” 原本毫无波澜的夜空中,突然炸响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一道粗壮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落,精准无误地砸在林七夜的头顶! 猝不及防之下,狂暴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不过半秒的功夫,林七夜就被劈得面目焦黑、头发倒立。 “有人暗算我?!”林七夜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斩白】,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脚下坚硬的荒漠突然诡异地塌陷。方圆近十公里的沙地,犹如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荒兽,化作特大流沙漩涡,瞬间将他的大半个身子吞没! “怎么回事?!”林七夜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天空中的雷云甚至再次翻滚,酝酿着第二道更恐怖的紫色劫雷! “别找了,这哪是暗算,分明是天谴。” 陆青山站在一旁,连阵法都没用,就那么轻飘飘地踩在流沙表面,看着狼狈不堪的林七夜,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强行动用因果律外挂,把岁月长河里的东西生拽出来,你以为天道是摆设?你现在已经被系统打上了红名标签,正在享受全图精准空袭呢!” “星币的副作用?!”林七夜咬紧牙关,眼看头顶那道水桶粗的紫色劫雷就要照着他的天灵盖劈下。 “行了,外挂是我让你用的,这封号的风险自然由我来扛。” 老陆冷哼一声,眼神骤然转冷。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的紫色劫雷逆冲而上。 “区区一道程序也想惩罚我护着的人?给我散!” 老陆右手猛地探出,掌心密布着玄奥的奇门阵纹,迎着狂暴的雷霆五指一捏! “砰!”在林七夜震骇的目光中,那道毁灭性的天雷竟被老陆用纯粹的肉身与阵法力量,生生捏爆成了漫天乱窜的静电火花! 老陆犹如流星般坠地,一把拽住林七夜的衣领,将他从流沙中拔了出来。 “滚到我的阵法后面待着!”老陆双手翻飞,十二面阵旗瞬间入地,布下一道【欺天遮蔽大阵】,“气运槽被你透支干净了,先断网避避风头。我把咱们周围的磁场和因果线全打乱了,天道一时半会找不到你。” 为了躲避持续的厄运反噬,两人在老陆阵法的掩护下,在风暴中七拐八绕。 然而,当风沙渐渐停歇,林七夜看着前方那高耸的焦黑城墙时,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老陆……你这屏蔽阵法,怎么把我们又带回出生点了?” 前方,赫然是刚刚他们拼死逃离的乌城废墟! “咳,遇到点鬼打墙嘛,正常。”老陆干咳一声,强行挽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先进去躲躲!” 两人收敛气息,贴着城墙的阴影悄悄潜入。 刚踏入偏僻的巷道,前方的地窖盖板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小女孩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紧接着,一群老弱妇孺满脸惊恐地相互搀扶着走出地窖。 那是乌城最后的幸存者。 “塔丽,你爸爸他们呢?”一个幼童奶声奶气地问。 名叫塔丽的小女孩看着空荡荡、布满血迹的街道,眼眶通红,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大爷绝望地指着城外的高空。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城外的荒漠上,那白袍女神伊南娜正犹如猫戏老鼠般,用长枪将一批拼命逃亡的乌城遗民炸成漫天血雨。而在更高处的月牙孤舟上,月神南纳正端着【圣杯】,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无辜者的生命精华。 “那……那不是入侵者……” 城墙下,塔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我们日日供奉的智慧与月亮之神,还有爱情女神啊!” “怎么会这样……”大爷瘫坐在地,信仰崩塌的绝望让他老泪纵横,“他们可是吾王生前的左膀右臂啊!他们替吾王庇护了我们百年,教我们度过天灾,为什么要突然屠杀我们?!” “三神……背叛了我们!” 城墙阴影中,林七夜听到这番惨绝人寰的哭诉,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 “吉尔伽美什的心腹?这三个苏美尔神明?”林七夜瞬间反应过来,“吉尔伽美什生前跟苏美尔神系是死敌!这群乌城遗民在这座宝库里与世隔绝了几千年,根本不知道外界的历史更迭。” “所以,这三个跌落神坛的丧家犬,一百年前溜进这里,不仅鸠占鹊巢,还冒充吉尔伽美什的亲信,硬生生把这群单纯的后裔当成圈养的血包,骗了整整一百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他冷冷地看着高空中的神明,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厌恶:“连当反派都透着一股子穷酸和下作,真让我恶心。” 就在这时,天穹上的月神南纳停止了杀戮。 他高举手中的木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虚空荡漾,一片散发着幽光的月光水池凭空浮现。 在南纳低沉的吟唱声中,一具身躯缓缓从水底浮上了水面。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林七夜连呼吸都停滞了。 金发如瀑,面色灰白,身上穿着古老的乌鲁克华贵王袍。虽然紧闭着双眼,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暴君威严,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具尸体。老死了几千年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真身! “吉尔伽美什啊,你活着的时候处处与我们作对,死前还把这王之宝库藏得严严实实,不让我们染指分毫。” 南纳干枯的手指抚摸着这具完美的王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狂笑,“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这具不朽的肉身,最后竟成了我们掌控这座宝库的门禁钥匙!你毕生收集的神器,都将成为我苏美尔重回巅峰的垫脚石!” 说罢,南纳指尖猛地刺出。 一道道犹如实质的冰冷月光,化作纤细的提线,残忍地扎进了英雄王尸体的大脑和脊柱骨节中。 这是神明的傀儡术,他在强行激活并篡改这具躯壳中残存的潜意识! “给我……醒来!” 在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那具沉睡了千年的英雄王尸体,犹如一个被重新编写了程序的提线木偶,僵硬而诡异地抬起了双臂。 随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露出的,是一双毫无灵魂、被月光彻底填满的空洞眼眸。 第714章 【无声倔强,大圣出关碎金圈】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焦距、被月光彻底填满的灰色眼眸。 半空中,在月神南纳的提线操控下,吉尔伽美什原本僵硬的尸体,动作竟然逐渐变得流畅起来。他机械地抬起右手,王之【权杖】便如同听到召唤般,从伊南娜手中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王袍猎猎,残破的王冠散发着微光。如果无视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这位名震千古的英雄王仿佛真的重临世间。 “还是您深谋远虑。”伊南娜看着这具完美的傀儡,轻声赞叹,“若是不提前用月光篡改他大脑里的潜意识,单凭这具躯壳残留的战斗本能,咱们根本无法轻易驾驭他。” “他的神墟和法则运转正常,是时候接管一切了。”火神吉比尔冷冷催促。 南纳满意地勾起嘴角,指尖的月光猛地一扯。 下方的傀儡英雄王仿佛接收到了最高指令,华丽的王袍无风自动。他凌空虚握,沙哑而空洞的音节从毫无血色的双唇间挤出: “【终……焉……王……律】!” 伴随着这道专属法则的宣告,一圈无形的神墟涟漪瞬间覆盖了整座王之宝库。 “轰隆——!” 剧烈的音爆声响彻荒漠。林七夜只觉胸口猛地一震,那颗被他贴身收藏、老城主托付的水晶球,竟然直接撕裂了他的衣领,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高空! 不仅仅是水晶球。废墟中、黄沙下,伴随着乌城幸存者们的惊呼,【镇雷锤】、风婆婆的铃铛,甚至是远处躲藏的长靴和银鸟,数以万计的神器如同百川汇海,全部不受控制地飞向傀儡英雄王。 【王之宝库】的绝对臣服法则,被彻底激活! “卧槽,连咱们脚底下的掩体都被征用了?!” 老陆暗骂一声。两人藏身的那段黑色城墙轰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原本躲在城墙根下的几十个乌城平民瞬间失去重心,尖叫着从数十米的高空栽落。 “巽字·御风阵!”老陆反应奇快,指尖夹着两张黄符向下猛地一掷。一股轻柔却托力十足的旋风瞬间在下方铺开,像是一个巨大的安全气囊,将所有平民稳稳接住,放在了废墟上。 与此同时,林七夜手背青筋暴起,拼命攥着那枚想要飞走的【星币】。但这股召回的力量太过庞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拔离了地面。 “松手!别要那破装备了!”老陆一把按住林七夜的手腕,大声喝道,“王之宝库在强行绑定所有道具,你现在没蓝条,抓着它只会跟着一起被拽进BOSS的攻击范围里送人头!” 林七夜咬紧牙关,果断松开了五指。 淡蓝色的【星币】化作流光,与【宝剑】、【权杖】、【圣杯】一起,如众星捧月般悬浮在那具王躯的周围。煌煌神威,将昏暗的天幕映照得宛如白昼。 “还有些漏网的小虫子。”南纳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废墟中暴露的林七夜、老陆以及那群平民,语气漠然,“伊南娜,去把他们全部献祭给圣杯。” 白袍女神领命,身形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至废墟上空。 面对步步紧逼的死神,一名抱着孩子的乌城妇女彻底崩溃了。她跌跌撞撞地爬出人群,冲着天空拼命磕头: “爱情与美好之神啊……求求您大发慈悲!你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难道还不够吗?看在吾王吉尔伽美什的份上,给我们这些苦命人留条活路吧!” “吾王?” 伊南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你们这群被圈养的蠢猪,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吉尔伽美什的部下吧?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你们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现在只是南纳手里的一条死狗!” “失去了吉尔伽美什的庇护,你们连无主的野狗都不如。能化作血水,成为我们复苏苏美尔神系的电池,是你们这群凡人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话音如雷,将乌城遗民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劈得粉碎。 父亲战死、家园被毁、信仰崩塌……原来这百年来的虔诚,不过是圈养者的谎言! “谁允许你们抬头看神的?给我跪下!” 伊南娜懒得再废话,主神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轰然砸落! “砰砰砰——”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沉重的威压硬生生摁倒在废墟上,呈现出最卑微的跪伏姿态。 五岁的小女孩塔丽也被压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满是灰烬的泥土里。 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悲鸣。她不明白,大家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像牲畜一样被肆意屠戮和羞辱。 就在塔丽绝望地闭上双眼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块被烧得焦黑的乌鲁克楔章上。 那是乌鲁克的图腾,是他们流淌在骨子里的骄傲。 “这就对了。”伊南娜看着满地跪伏的蝼蚁,傲慢地昂起下巴,“跪那个死人,不如跪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处,林七夜握紧了双拳,眼底满是怒火,刚想冲出去。 “别动!”老陆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的陆青山,此刻眼眸中却闪烁着某种震撼与敬意,“先别出手……你仔细看那个女孩。” 废墟中,听到伊南娜的羞辱,塔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冲破了凡人的恐惧。她看着那枚染血的楔章,眼神从委屈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倔强。 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反抗神明。 但她放弃了用双手支撑身体,而是顺着那股几乎要碾碎内脏的威压,咬紧牙关,在锋利的碎石上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翻滚了半圈。 原本被迫跪伏在地的身体,被她硬生生翻转成了“仰面朝天”的姿态!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废墟里,手里攥着那枚焦黑的楔章,用那双混杂着血污与泥土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天空中的伊南娜。 她没有发出一声哀嚎,但那嘲弄的眼神却在无声地宣告: 我知道我会死,但我宁可躺在烂泥里,也绝不向你这肮脏的伪神下跪! 余光捕捉到塔丽的举动,周围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们,眼中死灰复燃。他们拼尽这把老骨头最后的力气,像翻身的死鱼一般,纷纷在威压下滚了半圈。 一个、两个、十个…… 死寂的孤城中,一群被时代遗弃的老弱妇孺,用这种无声的仰望,狠狠扇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记耳光。 “看到了吗?”老陆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冰寒,“别毁了这群NPC的加冕礼。他们正在教那帮高高在上的数据代码,什么叫真正的人类脊梁。” …… 与此同时,诸神精神病院内。 现世中发生的一切,通过血脉的共振,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吉尔伽美什。 看着自己不朽的躯壳被当做傀儡亵渎,看着自己的子民在绝境中誓死不跪的悲壮!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狂暴彻底摧毁了英雄王的理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咆哮,恐怖的君王气浪轰然爆发,竟将身下那坚不可摧的黑石王座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浓稠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疯了!猴子,他彻底疯了!”角落里的布拉基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语无伦次,“他怎么突然暴走得这么厉害?!” 孙悟空没有理会布拉基的惊呼。他那双火眼金睛仿佛洞穿了虚空,将外界那荒诞而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 三位伪神、一具傀儡王躯、一群不屈的蝼蚁。 “原来是这样……”孙悟空喃喃自语,眼底的战意如火山般酝酿。 他转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布拉基,立刻滚出这个院子。再不走,俺老孙可保不住你的命。” 布拉基一愣,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金色圆圈的范围。 “杀……杀!入侵乌鲁克者,死!!!” 王座上,吉尔伽美什半个身子已经挣脱了碎裂的靠背,扭曲的面孔几乎贴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既然外界的执念让你痛不欲生,那俺老孙今天,就把你这疯病彻底打碎!” 孙悟空伸手从耳中一掏,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 大圣大步上前,双手攥住那些束缚在吉尔伽美什身上、仅剩的几根粗重锁链。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暴喝,孙悟空双臂发力,硬生生将法则锁链全部扯断! “来吧!” 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璀璨的佛光与狂暴的妖气在孙悟空体内毫无保留地宣泄。大圣双眸如燃金,迎着彻底暴走的疯王,一字一顿: “这将是俺老孙与你……在这座病院里的,最后一战!” …… 现世,乌城废墟。 伊南娜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几十双仰面朝天、充满蔑视与嘲弄的眼睛。 没有她期待的摇尾乞怜,甚至连一声求饶的哭喊都没有! 这种被蝼蚁无视与抗拒的姿态,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身为神明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抽得粉碎。 “一群不识抬举的贱骨头!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伊南娜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屈辱而变得狰狞扭曲。她尖叫一声,猛地举起手中闪烁着刺目神芒的长枪。 卷携着主神暴走的杀意,长枪化作陨石般的流星,朝着塔丽和那一众仰躺的平民狠狠轰落! (PS:晚安啦~各位~) 第715章 【大圣归来,起阵奏乐迎齐天】 狂暴的神力渐渐平息。吉尔伽美什躺在破碎的王座废墟中,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混沌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穿一切屈辱与阴谋后的彻骨寒意。 肉身被制成傀儡、子民宁死不屈……现世的记忆与本体的意识完成了重叠。 “南纳……苏美尔的窃贼!”英雄王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恨意。 “看样子,你是彻底醒了。”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沉声开口。 吉尔伽美什沉默着撑起身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狂傲地怒吼,而是颤抖着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枚林七夜曾交还给他、边缘已经残缺的乌鲁克王徽。 他凝视着这枚图腾良久,随后抬起头,那双桀骜了一生的君王之眸,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孙悟空……替本王一个忙。”吉尔伽美什将残缺的王徽递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救下他们。告诉那群鸠占鹊巢的伪神,只要本王灵魂不灭,乌鲁克的脊梁就没断!” 孙悟空看着那枚沾染着血污的楔章,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出去之后小心些。”吉尔伽美什闭上双眼,靠在废墟上,“掌控着一整个王之宝库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在这间屋子里,俺老孙能把你打醒。到了外头,照样能把那群假神砸成肉泥!” 孙悟空爽朗大笑,随后,他反手抓住了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佛衣袈裟。 这一刻,病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天取经的八十一难、灵山之上的经文诵唱,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斗战胜佛”尊号……这一切,在孙悟空眼中,从来不是荣耀,而是一道套在灵魂上的无形枷锁! 是枷锁,就该被砸个粉碎! “撕啦——!!!” 伴随着一声裂帛脆响,最后的一角佛衣被孙悟空生生扯碎,毫不留情地丢进尘埃。 脑海中那回荡了数百年的庄严梵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花果山巅那声桀骜不驯、撕裂云霄的妖猿长啸! “叮!齐天大圣孙悟空,治疗进度100%。已满足出院条件!”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右脚猛地踏碎虚空。 狂暴的妖魔之气犹如压抑了五百年的火山,轰然喷发!暗金色的光芒中,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一袭宛如晚霞般的大红披风在身后猎猎狂舞! 褪去佛衣,再无斗战胜佛。 此刻归来的,是那敢教日月换新天、无拘无束的——齐天大圣! …… 乌城废墟。 伊南娜那张绝美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主神级别的长枪化作毁灭的流星,朝着仰面朝天的塔丽和几十名平民狠狠轰落。 “死吧,蝼蚁!” 塔丽死死攥着那枚焦黑的楔章,没有闭眼,只是倔强地看着那道死亡之光。 “刺啦——!!!” 就在长枪即将贯穿平民的千钧一发之际,天穹之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金色虚空裂缝! 一股让万物臣服、狂暴到极点的妖魔神威,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座大漠! “猴哥?!”林七夜看着那道踏出虚空、身披金甲的无敌背影,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在林七夜身旁,原本准备拔剑的老陆,在看清那道背影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凤翅紫金冠,如意金箍棒…… 那是刻在每一个大夏儿女骨子里的童年图腾!那是斩妖除魔、踏碎凌霄的终极浪漫!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由衷的敬意,在老陆的胸腔里轰然炸开。他的血液在沸腾,头皮在一阵阵发麻。 “大圣降临,怎么能没有排面?!” 陆青山仰天大笑,犹如疯魔般将手中三十六面极品阵旗尽数掷出! “五音八卦阵,给我起!天地为鼓,长风作号,恭迎大圣出关!” “咚!咚!咚!” 大漠的地脉在阵法的牵引下,化作震天动地的战鼓,擂响了让热血沸腾的鼓点。 紧接着,无数道旋风在老陆的奇门阵眼压缩下,竟模拟出了大夏乐器之王——唢呐的穿云裂帛之声! 一曲激昂狂傲、直冲云霄的【小刀会序曲】,在乌城废墟的上空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足以燃破苍穹的史诗级BGM,孙悟空踩着鼓点,一跃而起。 “你说……谁在找死?!” 大圣双眸犹如燃金,双手紧握如意金箍棒,迎着那柄蕴含主神之威的长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棍抡下! “砰——!!!” 接触的瞬间,那柄高高在上的主神长枪,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金箍棒卷携着万钧之力,化作一道擎天虚影,狠狠砸在伊南娜所在的方位。 “大夏神明?!怎么可能?!” 伊南娜吓得魂飞魄散,但在那绝对的压迫感下,她连闪避都做不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位刚刚复苏的苏美尔白袍女神,半边身子的护体神光被当场砸碎,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狂喷鲜血砸进了数百米外的深坑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圣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红披风在风中飞扬。他无视了天空中骇然失色的另外两名伪神,转过身,将那枚沾血的楔章扔进了塔丽的怀里。 “小丫头,你们的王没死。” 孙悟空看着这群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的平民,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安全感,“他让俺老孙来告诉你们,他还会回来的。” “这妖猴是哪来的?!”高空中的月神南纳看着重伤的伊南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管他是谁,敢进王之宝库,就让他给这些凡人陪葬!” 南纳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干枯的指尖猛地拨动月光提线。 下方的傀儡英雄王瞬间动了。他空洞的眼眸锁定孙悟空,凌空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用力一握! “【绝对臣服】!” “嗡——!” 属于王之宝库的至高法则轰然运转。 孙悟空只觉掌心一震,跟随他征战一生的如意金箍棒,竟然被法则强行切断了联系。金箍棒化作一道不受控制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融入了天空那面由万千神器交织而成的神器之墙中! 因为金箍棒是在宝库内部被召唤出来的,触碰了宝库“强制收容一切兵器”的霸道法则! “猴哥当心!这里不能用兵器!”林七夜脸色大变。 “哦?抢俺老孙的兵刃?” 双手空空的孙悟空,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嘴角的狂笑反而越发张扬。 他迎着那满天神器的威压,身上的金甲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大圣双手结印,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法!天!象!地!” 轰隆隆—— 本就昏暗的天空瞬间化作无尽的黑夜。狂风怒号,天地灵气以一种几近掠夺的方式疯狂倒灌。 在所有人震撼欲绝的目光中,一尊浑身笼罩在翻滚妖气与金光中的擎天魔猿,撞破了脚下的黄沙,轰然站起! 这尊法相,比林七夜的要庞大数十倍,头颅直接隐入云端,仿佛连这方天地都容不下他的身躯! 魔猿那双宛如烈日的金眸,死死锁定了高空中的傀儡英雄王与满天神器,抬起了足以遮蔽半个乌城的恐怖巨掌,当头拍下! 第716章 【百炼破招,齐天大圣的物理超度】 “咚——!!!” 擎天魔猿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掌,狠狠砸在无形的神墟屏障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顺着掌心逆流而上。只见齐天法相那庞大的臂膀,竟然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开始寸寸溃散剥落! 这是【法天象地】凝聚的灵气,正在被傀儡英雄王的王律强行逆转! 然而,身处法相核心的孙悟空,对此却早有预料。 大圣双唇微张,一道晦涩浑厚的古老佛音,犹如黄钟大吕般从他口中轰然吐出! 金色的音浪化作实质的波纹,与那道无形神墟轰然相撞。狂暴的劲风瞬间撕裂了虚空,傀儡英雄王被这音浪震得踉跄后退了半步。趁此机会,齐天法相不仅遏制了溃散,那残缺了半边的巨拳更是长驱直入,狠狠砸在傀儡的面门上! “砰!” 身披华贵王袍的傀儡,犹如一颗失控的流星,被这一拳径直砸进了大漠深处。 “这怎么可能?!” 高空中的火神吉比尔惊呼出声,“这大夏神明,怎么懂得破解吉尔伽美什的【终焉王律】?!” 月神南纳同样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吉尔伽美什老死入土数千年,尸体一直被他用月光水池浸泡,这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猴,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生前的英雄王交手。可他不仅动作熟练,甚至连王律神墟的破绽都了如指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废墟下方,陆青山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我猴哥在病房里陪那个金毛打了成百上千场1v1单挑局。你们手里那个BOSS的起手动作、技能前摇,连每一招有几帧,我猴哥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拿个二手账号也想在职业选手面前秀操作?” 苏美尔三神当然听不懂老陆的现代网游黑话,但他们却真切感受到了大圣带来的致命威胁。 大漠震颤,傀儡英雄王摇摇晃晃地从沙坑中站起。 就在这时,半空中高悬的万千神器突然震动。银色飞鸟、雷光黑锤、赤红长矛,甚至包括刚刚被缴械的如意金箍棒,化作五六道颜色各异的毁灭流光,直奔齐天法相的后背刺来! 在这几件主神级与次神级神器的联合轰炸下,庞大的法相顷刻间千疮百孔,灵气疯狂外泄。 孙悟空见状,果断撤去法相。真身从半空疾坠,而那几件神器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跟俺老孙玩人多欺负人少?” 半空中,孙悟空反手在脑后拔下一撮猴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呼——” 数十道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黄金甲的“孙悟空”瞬间分化而出!这些分身犹如铺天盖地的金色蝗虫,从四面八方涌向地面的傀儡英雄王。 满天神器瞬间失去了唯一的锁定目标,只能分头去追杀那些猴毛分身。短短片刻,便有十几个孙悟空突进到了傀儡的面前! 就在这时,傀儡英雄王猛地抬手。 悬浮在远处的王之【权杖】化作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权杖杵地,“铛”的一声脆响! 狂暴的金色涟漪犹如海啸般荡开,所有被波及的猴毛分身瞬间化作光点消散。不仅如此,就连隐藏在其中的孙悟空本体,体内的神力也被这涟漪强行拉扯,化作金色的洪流向着权杖涌去。 “猴哥小心!那东西会抽干精神力和神力!”林七夜脸色大变。 “它抽的是蓝条,那咱们就敲死他!” 千钧一发之际,老陆双手翻飞,两面镌刻着古老符文的阵旗精准无误地插在孙悟空落脚的虚空中,“奇门遁甲,聚力生风!去!” 一道青色的狂风阵法瞬间加持在孙悟空的脚下。 大圣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他干脆放弃了对神力的抵抗,任由权杖抽离。 失去了神力又如何?他是从尸山血海的妖魔道里一步步杀出来的齐天大圣!那具经受过八卦炉三昧真火淬炼的妖魔之躯,才是他最恐怖的兵器! 在老陆阵法的加速下,孙悟空在半空中拖出无数道残影,速度竟然超越了神力流失的速度,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傀儡英雄王的面前。 大圣左手一把摁住那根疯狂抽蓝的权杖,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给俺老孙……碎!” 携带着纯粹妖魔之力的铁拳,呼啸着砸中傀儡的额头。 “咔嚓!” 一声沉闷的爆响,澎湃的物理冲击力直接将傀儡头颅内那满溢的月光震出了无数裂纹!那负责传输指令的月光大脑,被大圣一拳物理超度! 傀儡英雄王犹如断线的风筝,再次倒飞而出。 “该死……”南纳脸色大变,“大脑碎了,就无法激活吉尔伽美什的战斗本能,只靠月光提线强行扯动肉身,战斗力至少废掉一半!” 与此同时,诸神精神病院内。 随着外界傀儡的大脑破碎,月光流逝,倒在院落废墟中的吉尔伽美什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段被南纳强行植入、错乱不堪的虚幻记忆终于彻底崩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42%……48%……59%!” 外界大圣的那一拳,直接从根源上击碎了他的病灶,进度条一口气冲破了半数大关! “已满足奖励抽取条件。治疗进度超过50%,允许以灵魂形态短期离院活动。” 听着虚空中的提示音,吉尔伽美什缓缓站起身,将胸中那口郁结了数千年的闷气尽数吐出。 他走到虚无的边界,看着前方,语气中透着不容违逆的坚定:“林七夜,本王要出去。” …… 乌城废墟。 林七夜双眼猛地睁开,他身旁的虚空中,一个披着灰袍、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的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吉尔伽美什的灵魂体降临现世。他环顾四周,看着曾经辉煌的王之宝库沦为一片残垣断壁,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吉尔伽美什转头望去,只见一段断墙后面,那群幸存的老弱妇孺正蜷缩在一起。 一个小男孩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骗人……吾王已经死了,尸体都被坏人操控了。怎么可能派神明来救我们?没人能打得过三神的……” “别乱说!”小女孩塔丽虽然脸色惨白,却死死攥着那枚楔章,颤抖着反驳,“那个挥棒子的大神那么厉害,一下就把伊南娜打伤了,肯定是吾王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听着这些对话,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微微发颤。 “那都是你子民的后裔。”林七夜低声说道,“不去见见他们吗?” 吉尔伽美什死死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背影,沉默良久,最终却痛苦地转过了头。 “现在不行。”这位骄傲的君王,声音里竟透着一丝沙哑,“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站在他们面前称王?”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林七夜和老陆:“【星币】在你们手上吗?” “在。”林七夜摊开手掌。刚才趁着大圣打碎傀儡大脑的混乱,老陆早就用阵法把星币顺了回来。 吉尔伽美什接过这枚淡蓝色的神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它真正的能力,并非简单的具象化,而是‘记忆重现’。”吉尔伽美什沉声解释,“只要逆转它,就能将你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事物、甚至是过去的人,完整地拉回现世!印象越深,重现的时间就越长。” “连过去的人都能召唤?”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 “别高兴得太早。”老陆在旁边适时泼了盆冷水,“这玩意儿的副作用,是结束后的半小时内,会遭到无差别的极道厄运反噬。通俗点说,你开外挂读取了过去的人,天道就会给你打上红名标签,不管是雷劈还是走火入魔,系统必将你强行销号。刚才你要不是有我护着,已经被流沙和天雷玩死了。” 吉尔伽美什看了老陆一眼,显然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将星币抵在指节上,目光穿透飞扬的黄沙,锁定了高空中正在重组月光阵型的苏美尔三神。 “南纳……本王今日就让你们这群跳梁小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英雄王!” 第717章 【因果遗忘,两位英雄王的跨越对视】 “叮——!” 伴随着清脆的嗡鸣,淡蓝色的【星币】在昏暗的天穹下,开始以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一圈圈荡漾的光晕,将吉尔伽美什那张灰败、苍老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等等。” 看着那枚疯狂扰动岁月的星币,林七夜猛地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你刚才说,星币的副作用除了天谴厄运,还有别的代价?那我刚才为了摆脱火神,究竟重现了什么东西?” 林七夜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搜寻,却惊悚地发现,那段逃生的记忆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尖刀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知道自己逃出来了,也知道自己重创了火神,可具体用了什么手段、拿出了什么底牌,他的脑海中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林七夜的脸色微微发白,一种灵魂缺失的慌乱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想不起来,就对了。” 吉尔伽美什注视着半空中的星币,目光深邃而平静:“向岁月长河强行索取过去的倒影,是不被允许的奇迹。作为代价,当重现结束时,天道会强制抹除使用者脑海中关于该物品的一切记忆。这就是‘遗忘’法则。” 听到这个解释,林七夜心中的恐慌不减反增。记忆是一个人存在的锚点,被天道随意抹除记忆的感觉,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七夜,别自己吓自己。”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手腕上那枚由【惊蛰】古剑化作的青色手镯,正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微光。 老陆看着天空中扭曲的因果线,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轻笑:“这世间的命理最是讲究平衡。你向岁月借了救命的底牌,天道收你一点记忆当‘因果过路费’,这买卖不亏。权当脑子被洗了一遍,只要命还在,忘了也就忘了。” 听着老陆这副气定神闲、仿佛什么惊涛骇浪都不放在眼里的语气,林七夜愣了一下。 他望着陆青山那张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异常从容的侧脸,原本因为记忆缺失而产生的恐慌与空虚,竟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填满。 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只要有老陆站在身边,哪怕天道真的塌下来,林七夜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要重现的记忆,就是你自己的全盛时期?”林七夜稳住心神,看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闭上了双眼。 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大漠深处卷起,夹杂着碎石与尘埃冲天而上!一股让天地失色、万物臣服的霸道神威,犹如休眠了万年的火山,从那枚旋转的星币前方轰然喷发! 在淡蓝色的岁月光晕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轮廓缓缓踏破虚空。 那是一位头戴完美王冠、身披华丽灰金王袍的年轻帝王。他有着与灵魂体吉尔伽美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那双眼眸中,却没有半分老态与深沉。取而代之的,是犹如绝世快刀般凌厉的暴君之威! 这是来自数千年前、统治着乌鲁克王国的——巅峰英雄王! 过去的王者傲然站立在废墟之上。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前方那道苍老、灰败的残魂身上,眉头高高皱起。 “看看你这副惨状,未来的本王。”年轻的英雄王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嫌弃,“真是丢尽了乌鲁克的脸面。” “无论多凄惨,那也是你既定的归宿。”残魂状态的吉尔伽美什淡淡回应,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若非被逼入死局,本王又怎会去扰动岁月,将你唤出?” “啧啧,这场面……” 躲在后方的陆青山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他微微偏过头,对林七夜低声点评:“拿巅峰期的本尊来给如今的残魂撑场子。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给自己当靠山,这暴君的性子倒挺合我胃口。” 林七夜被老陆这番话逗得嘴角微抽,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星币的因果维系不了太久。”年轻的英雄王冷哼一声,“别浪费本王的时间。” 不再有任何废话,灵魂与全盛时期的躯壳在这一刻悍然相撞,彻底重叠交融! “轰——!!!” 刹那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色光柱,宛如刺破苍穹的巨剑,从两位王者重叠的地方拔地而起! 那是不容任何窃贼染指的【君王】法则! 这道紫色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天幕的阴云,霸道的法则波纹犹如海啸般荡开。 “【君王】法则?!” 天穹之上,正在拼命争夺宝库控制权的月神南纳与火神吉比尔,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本源气息,脸色骤然煞白。 “吉尔伽美什的肉身明明在老朽手里,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道君王法则?!”南纳惊恐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那个身影……是全盛时期的吉尔伽美什?!这绝不可能!他早就老死了!”吉比尔的声音甚至因为恐慌而变了调。而在大漠的另一侧,正赤手空拳砸碎漫天神器的齐天大圣,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冲天而起的王权气息。 大圣停下动作,金色的火眼金睛中爆射出骇人的战意,他咧开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这才是配让俺老孙动棍子的王!” 紫色的光柱缓缓散去。 身披灰金王袍、头戴璀璨王冠的吉尔伽美什,从漫天尘埃中缓缓走出。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紫色眼眸,冷冷扫视着天空中惊骇欲绝的苏美尔三神。 “三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头顶的苍穹,猛地一握,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捏碎在掌心! “也配染指本王的宝库?” “【终焉王律】——给本王镇!” 轰隆隆! 一道无可匹敌的无形神墟急速扩张,直接蛮横地叠加在傀儡英雄王的神墟之上,瞬间反向覆盖了整座王之宝库! 天空中高悬的数万件神器发出剧烈的悲鸣,仿佛听到了真正主人的召唤,接连挣脱了傀儡的束缚,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火雨,朝着吉尔伽美什的方向呼啸飞去。 “他要夺回宝库!快拦住他!我们三个联手,还压不住他一个人吗?!”南纳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月光神力疯狂爆发。 刹那间,两股属于主神级别的君王法则在半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对撞! 毁灭性的冲击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大漠的黄沙掀起数百米高,朝着林七夜所在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压来。 林七夜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就在这时,陆青山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老实待着。” 陆青山语气平淡。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随手捏了个剑诀,向下一指。 “锵——!” 缠绕在他腕间的那枚青色手镯瞬间解体!古剑【惊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亮龙吟,化作一条游龙般的青色剑芒,绕着两人所在的地面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八卦阵纹伴随着冲天的剑意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半透明剑气壁垒,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央。 轰! 毁天灭地的神力余波狠狠撞击在剑阵之上,激起漫天火花,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让剑阵产生。 陆青山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暗红色的道袍猎猎作响,他偏过头,冲着被护在身后的林七夜挑了挑眉:“安心看戏。有我在,这天上就算掉下个太阳,也烫不着你一根头发。” (PS:晚安啦~各位~~) 第718章 【宁碎不瓦全,神陨前的王者余晖】 苍穹之上,两股紫色的【君王】法则化作两条通天巨蟒,正以最惨烈的方式相互绞杀。 沉闷的炸雷声此起彼伏,大漠剧烈震颤。数以万计的神器在这两股霸道的吸力间无序地盘旋、拉扯,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悲鸣。 “南纳撑不住了。” 惊蛰剑阵的绝对庇护内,陆青山单手摸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天空中的法则风暴,语气笃定,“借尸还魂的把戏,终究是无源之水。真主人一提刀回来,他那点偷来的气运立刻就会被压得粉碎。七夜,准备看戏收尾吧。” 听着老陆这番通透至极的玄学解析,林七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只要老陆说稳了,那这局就绝对翻不了车。 果不其然,随着法则角力的白热化,空中的神器风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盛期的吉尔伽美什倾斜。 “嗖——!” 突然,傀儡英雄王手中握着的那柄【权杖】发出一声哀鸣,彻底脱离了月光的掌控,被卷入了漩涡之中。失去权杖压制,被强行抽走的金色神力化作洪流,悉数回归到了大圣的体内。 “那只猴子是谁?”过去的年轻英雄王看着重获神力的大圣,微微皱眉。 “一位故交。”灵魂体的吉尔伽美什淡淡开口,随后目光锁定在天际坠落的一道金光上,“别废话了,把那根鎏金红棍拿过来,还给他。” 年轻的英雄王刚一抬手,下方却异变突生。 火神吉比尔与断臂的伊南娜见南纳落入下风,面露狠色,卷起滔天神威,试图从左右两侧强行干扰吉尔伽美什! “你们的对手,是俺老孙!” 一抹金红战袍宛若流星拔地而起,大圣狂啸一声,直接拦在了两名主神面前。 与此同时,坠落的金箍棒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还没等吉尔伽美什用神力牵引,下方的陆青山已然单手结印,指尖向上一挑。 “巽字,清风托云!” 一股极其柔和却迅疾的阵风自虚空中升起,精准地裹挟住金箍棒,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将其送入了大圣摊开的掌心。 “大圣,物归原主了!”陆青山朗声轻笑。 “算你有心!”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感受着体内轰鸣的力量,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一尊庞大的齐天法相,“俺老孙……倒是很久没杀过神了!” 见大圣拦住了强敌,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他指尖微动,绕在腕间的惊蛰剑环发出一声低吟,千百道无形剑意悄无声息地遁入周遭虚空。 “大圣尽管杀。”老陆的声音在林七夜耳边响起,“有我的‘八荒锁龙阵’在外围兜底,今天这几只老鼠,连根毛都别想逃出去。” 半空中,法则的拉扯已经到了极限。 “刺啦!”一道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王之宝库的虚空上方,竟生出了一道道犹如蛛网般密集的黑色裂纹,混沌的灰气开始向内渗透。 “你疯了吗?!”南纳看着摇摇欲坠的宝库穹顶,歇斯底里地怒吼,“毁了这座宝库,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一座藏品的屋子罢了。” 身披灰金王袍的吉尔伽美什眼神睥睨,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本王宁可将它毁了,也绝不容你们这群窃贼在里面安家!大不了,本王日后再建一座!” “给本王——碎!” 轰——!!! 随着吉尔伽美什将【君王】法则催动到极致,天空中传出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 密集的裂纹瞬间崩塌,一道狰狞的巨大缺口出现在王之宝库的上空。外界那翻滚的迷雾,犹如决堤的瀑布般疯狂倒灌而入! 王之宝库对于神器的绝对掌控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失效。数十万件神器失去依托,化作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朝着茫茫沙海无差别地坠落。 法则崩溃的瞬间,傀儡英雄王体内流淌的月光被彻底震散,一头栽倒在呼啸的沙尘暴中。孤舟上的南纳遭受到了毁灭性的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本就苍老的身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漂亮!” 下方,陆青山忍不住击掌赞叹,“自己亲手打下的家业,宁砸个稀巴烂,也绝不留给蟊贼乘凉。这暴君的脾气,很对我的胃口。” 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吉尔伽美什降落在大漠之中,他在满地散落的神器中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一只棋盘大小的石盒。 他迈步走到那些瑟瑟发抖的乌鲁克遗民面前。 看清那张与雕像一般无二的面庞,死里逃生的遗民们眼眶一红,纷纷跪伏在废墟中,泣不成声:“吾等……叩谢吾王救命之恩!” 吉尔伽美什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子民,那双属于暴君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都起来吧。”他轻声开口。 待众人艰难站起,吉尔伽美什沉默半晌,沉声道:“乌鲁克已成历史,如今宝库也重度受损,说到底,这都是本王的过失……若是你们对本王失望,大可各自挑选一件神器作为补偿,离开此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离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苦笑着摇头,“禀告吾王,我等世代生于斯长于斯,以守库为己任。外面的世界是何模样,我们一无所知。让我们离开,与要我们的命何异?” “是啊!我们哪也不去!” “我们是乌鲁克的子民,誓死追随吾王!” 听着众人掷地有声的回答,吉尔伽美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既然你们不愿走,那便留下。这残破之地已无法庇护你们,在新的乌鲁克建好之前,委屈你们先入这【纳海盒】中暂避。不出一年,本王定接你们重见天日。” 石盒打开,一道柔和的虹光卷过,将所有幸存者妥善安置其中。 林七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星币逆转的副作用是绝对的遗忘,一旦它恢复顺时针,你就会彻底忘记这辉煌的过去……” “忘了,便忘了吧。”吉尔伽美什将石盒贴身收好,神情无比平静,“那个不可一世的英雄王,早就随乌鲁克一同葬在了黄沙里。往日的荣光终究只是梦幻泡影……遗忘,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废墟中转速已经变得极其缓慢的【星币】。 随后,他随手从沙地里拔起一柄散发着寒芒的赤红长剑,周身紫色的神力犹如沸腾的海洋般奔涌。 他踏空而起,直奔天穹上的神明战场,低声呢喃:“孙悟空……本王来了。” 几个呼吸间,吉尔伽美什便落在了齐天法相的身侧。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金箍棒随手一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见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伊南娜,此刻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深深嵌在大地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半空中,只剩下神情惊恐的火神吉比尔,与遭到反噬面如死灰的月神南纳。 “你来迟了一步。”大圣咧嘴一笑,“俺老孙已经先敲死了一个。” 吉尔伽美什没有半分废话,手中赤红长剑直指南纳,眼底杀机爆闪:“那便来比比,剩下这两个,谁杀得更快。” 孙悟空眼眸中金芒流转,战意狂飙:“那玩火的归老孙,玩月亮的交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袭灰金王袍与一件金红战袍,犹如两柄撕裂苍穹的绝世利刃,带着无尽的杀意,悍然刺向两位伪神的咽喉! 下方,林七夜看着天空中震撼人心的神明绝杀,正欲上前,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撤去了护体剑阵。他负手而立,暗红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陆看着天空中即将陨落的伪神,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对身旁的林七夜偏了偏头: “走吧。这边的戏看完了,接下来,该咱们兄弟俩办正事了。” 第719章 【北欧降临,断桥前的君王余晖】 浑身是血的22号紧咬着牙关,犹如一条离水的濒死之鱼,从宝库穹顶的缺口处艰难地滚落出来。 “天不亡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将顺手牵羊带出来的【权杖】与【宝剑】护在怀里。只要有这两件至高神器在手,这趟迷雾之行他就算赚翻了。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绽放,两道恐怖的神力流光便犹如陨石般砸落在他前方的王龟背上。 奥林匹斯双神,03号与04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竟然还能活着爬出来?”03号目光森冷地盯着22号,一眼便看到了他怀中露出一角的暗金色权杖,语气顿时变得危险起来,“本座留在你身上的印记发作了你都没死?你怀里藏着的是什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22号心中咯噔一下。他很清楚,以自己重伤的凡人之躯,就算拿着至高神器也绝不可能是两位主神的对手。 “里面……里面有苏美尔神系的人!”22号眼珠飞转,试图将祸水东引,“他们把吉尔伽美什复活了,正在里面抢夺控制权!” “苏美尔残神?”04号脸色骤变,“那帮老家伙不是早就覆灭了吗?” 就在奥林匹斯双神惊疑不定之际,迷雾上方的天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王之宝库……再加上两个落单的奥林匹斯主神。看来,司小南的情报没出岔子。” 一个披着红色战袍、手提银色雷神之锤的金发男人,踏着翻滚的雷云,从迷雾深处缓缓走来。在他的身后,战神提尔、盲神霍德尔、森林之神维达,三位阿斯加德的顶尖主神并肩而立。 四道恐怖绝伦的北欧神威,犹如四座倒悬的山岳,轰然镇压在海面之上! “雷神索尔?!”03号与04号瞳孔骤缩。 “怎么?这宝库你们来得,我们北欧的人就来不得?”战神提尔冷笑一声。 盲神霍德尔那双紧闭的眼眸中,透出如毒蛇般的阴冷杀意:“这俩想染指宝库,直接宰了?” 听到霍德尔的话,03号脸色煞白,厉声警告:“奥林匹斯与你们阿斯加德可是同盟!战争还没结束,你们敢暗害盟友?!” “同盟?”战神提尔嗤笑起来,“你们本就是背着宙斯出来干的脏活儿。既然是见不得光的暗中行事,那就算在这儿把你们神魂俱灭,那笔烂账也算不到咱们阿斯加德头上。” “行了。” 就在提尔准备动手时,索尔沉声打断了他,“为个物件不至于下死手,各凭本事罢了。先拿下,扣起来再说。” 话音落下,四位北欧主神同时暴起发难! “砰——!!” 数道主神级别的神力在王龟背上交错对轰。本就处于人数和战力绝对劣势的奥林匹斯双神,仅仅支撑了几个呼吸,便被提尔和霍德尔双双镇压,狼狈地沦为了阶下囚。 暗处的礁石后方,陆青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摩挲着下巴,对身旁的林七夜低声传音:“北欧这几位,有点意思。那个提尔心肠够黑,是个做局的好手;那个闭眼的杀心太重;倒是领头的索尔,看似个大老粗,做事却懂得留一线余地……七夜,一会若真对上了,得防着点那个提尔。” “轰——!!!” 就在这时,承载着宝库的王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在六位神明与22号震撼的目光中,一道紫色的流光破开龟壳,直冲云霄! 漫天水幕落下,身披灰金王袍、头戴璀璨王冠的吉尔伽美什踏浪而出。他单手托着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残破宝库,紫色的【君王】法则犹如怒海般在他周身翻滚沸腾。那双凌厉的眼眸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绝世孤傲。 “远古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索尔感受到那股纯正的君王气息,握着雷神之锤的手紧了紧。 吉尔伽美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众神,紫眸微眯,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们……想做什么?” 索尔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开口:“阁下可是英雄王?听闻有三位苏美尔残神企图窃取您的宝库,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死了。” 吉尔伽美什的回答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却透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杀机,“他们竟敢试图亵渎本王的躯壳……已被本王动用宝库,尽数诛杀。” 战神提尔闻言,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手中明显已经残损严重的宝库,隐蔽地向索尔使了个眼色——对方只有一人,且宝库已残,咱们四个联手,未必不能强抢。 索尔却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对着吉尔伽美什微微颔首: “我们四人只是路过,打扰了。” 说罢,索尔竟然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化作一道奔雷,朝着阿斯加德的方向全速飞去。提尔等人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押着俘虏和22号,紧随其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走了?”林七夜看着北欧四神离去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陆青山靠在礁石上,暗红色的道袍在海风中微微飘动,眼底满是通透的笑意,“索尔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阿斯加德自家后院正因为洛基篡位而起火,这时候谁有闲心在外面招惹一尊能单杀三位主神的远古杀神?他退这一步,退得极聪明。”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吉尔伽美什身形突然一阵虚幻。 废墟中,那枚逆时针旋转的【星币】终于耗尽了倒流岁月的因果,缓缓停滞,随后恢复了顺时针转动。 全盛时期的英雄王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身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随风消散。那道疲惫的残魂,则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林七夜脑海中的精神病院内。 最大的威慑,消失了。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如果索尔他们现在反应过来折返,凭他和老陆、再加上一个大圣,面对四位全盛状态的主神,绝对会陷入苦战! “老陆,撤!”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林七夜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身旁陆青山的手臂。 那是一种在极度危机下,对最信任之人的下意识依赖。他甚至没想自己要往哪跑,只想抓住这个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没有半分迟疑,陆青山反手一把握住了林七夜的手腕。 老陆那掌心传来的宽厚与温热,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力道,瞬间抚平了林七夜心底所有的紧张。 “抓稳了。” 陆青山轻笑一声。他腕间的青色手镯瞬间褪去伪装! 【惊蛰】古剑发出一声穿云裂帛的龙吟,化作一道横贯海面的璀璨青芒,将两人稳稳托起。一旁的大圣也默契地驾起筋斗云。 两人一猴,化作两道流光,贴着汹涌的海面,朝着与北欧众神截然相反的方向全速狂飙! 生死时速的撤退中,大圣微微侧目,火眼金睛扫向后方的迷雾。 “有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正咬着咱们的尾巴。”大圣冷哼一声。 林七夜回头望去。只见茫茫迷雾中,几缕极其阴冷的黑暗神力印记,正裹挟着数只凄厉的迷雾怨灵,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显然,这是那位盲神霍德尔留下的暗中追踪手段。 林七夜刚准备拔出【斩白】,身前的陆青山却连头都没回,只是空出的左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种脏活,用不着你动手。” “啪!” 响指落下的瞬间,青色剑芒下方的海面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犹如幽灵般无声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复古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手中撑着一柄精致的纯黑色长伞。 闵尘微微抬起头。他那只深褐色的左眼深邃平静,而漆黑如墨的右眼深处,却闪烁着古波斯文字的诡异流光。 没有一句废话。 闵尘脚尖轻点海面,【永夜领域】以他为中心无声张开。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后方数公里的海域。 那些悄无声息尾随的盲神印记和怨灵,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便被这股绝对的黑暗彻底碾碎、吞噬,化作了虚无。 清场,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做完这一切,闵尘收起黑伞,将伞尖轻轻点在虚空中。 他单手抚胸,对着陆青山远去的挺拔背影,极其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老陆,尾巴已经清理干净。” 低沉而从容的呢喃声消散在海风中。闵尘的身形再度化作一抹不可捉摸的阴影,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之中。 第720章 【大圣返乡,纸人奏乐的盲盒时刻】 海风呼啸,闵尘那优雅的黑色背影已然完美融入迷雾,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而在数十海里外的王龟背上,北欧四神正冷冷地审视着脚下的战利品。 盲神霍德尔伸手一招,那柄暗金色的【权杖】便从22号怀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能强行剥夺他人神力……确实是当年吉尔伽美什的至高法器。” “留着这凡人也没用了,宰了吧。”战神提尔瞥了瘫软在地的22号一眼,语气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等等!你们杀了我,这权杖就是废铁!”22号吓得肝胆欲裂,疯狂地磕头嘶吼,“这世上只有我这一支特殊的血脉能充当催动它的‘钥匙’!留着我,我能帮上大忙!” 索尔皱眉权衡了片刻,冷冷吐出几个字:“先留他一条狗命,带回阿斯加德。” 说罢,索尔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那两名被俘虏的奥林匹斯主神。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盟友的情谊,只有冰冷的杀机。 “至于你们……” 轰隆! 没有半句废话,狂暴的雷霆犹如天罚般当头砸落!在刺目的雷光与凄厉的惨叫中,两位奥林匹斯主神连神魂都被劈得灰飞烟灭。 …… 迷雾海面上,筋斗云平稳地疾驰。 大圣盘膝坐在云端,一动不动地眺望着大夏的方向,那双燃金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褪去那身禁锢了他数百年的佛衣后,那些被佛理压抑的七情六欲、对故土的眷恋,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那里有大夏的万里河山,有他曾经并肩作战却埋骨迷雾的兄弟。 “七夜。”大圣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俺老孙……想回家了。” 林七夜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前路强敌环伺,少了齐天大圣这尊无敌战力坐镇,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猴哥,大夏确实需要你。”林七夜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轻重缓急,重重点了点头。 大圣站起身,走到林七夜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这阵子在病院,多谢你的照顾。俺老孙没什么法宝家底送你,但有一句话你记好——只要俺老孙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站在大夏的土地上,天上地下,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就算是那些所谓的至高神,也不行!” “猴哥,我这一路杀过来,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林七夜心中一暖,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这生离死别的。” 就在这时,陆青山从筋斗云后方缓步走来。他暗红色的道袍在海风中翻飞,身姿挺拔如松。 看着老陆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林七夜心头的不安竟奇迹般地一扫而空。是啊,大圣虽然走了,但只要这个男人还在身边,这世上就没有什么闯不得的死局。 陆青山冲着孙悟空抱拳轻笑:“大圣回归,乃是大喜之事,怎能没有排面?” 话音落下,老陆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沓黄色的符纸,向着半空中猛地一撒。 “天地无极,纸化灵音。起!” 指尖剑诀一引,那些黄纸在半空中砰然化作几十个半人高、栩栩如生的纸人。它们有的扛着红漆大鼓,有的端着二胡琵琶,最前面的几个纸人,更是鼓着腮帮子,举起了大夏的乐器之王——唢呐! “滴答答——嘟!!!” 穿云裂帛的唢呐声瞬间撕裂了迷雾,激昂悲壮、却又透着无尽狂傲的《小刀会序曲》轰然奏响!鼓点如雷,二胡如诉,硬生生在这死寂的海面上,为大圣奏出了一曲震天动地的出场神曲! 听着这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乡音,大圣眼眶微热,随后仰天发出三声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手段!陆兄弟,七夜,这迷雾里的腌臜宵小,就交给你们了!俺老孙去也!” 大圣驾起筋斗云,在震天的唢呐声中,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冲大夏的方向! 目送大圣离开后,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精神病院。 院落中,吉尔伽美什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灰袍,看着有些出神。 “你……还记得我吗?”林七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本王丢的只是旧时的因果,脑子还没坏。”吉尔伽美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过去的辉煌想不起来了,但乌鲁克,本王始终刻在魂里。” 说罢,他屈指一点,盛着半杯猩红酒液的【圣杯】与那枚淡蓝色的【星币】落入林七夜手中。 “宝库毁了,权杖多半也被偷了,这两件东西你留着防身。”吉尔伽美什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星币的厄运反噬是无视境界的。本王虽然躲在病院里,但这病院毕竟在你的脑海中……所以,那股因果厄运,必然会‘分流’到你的头上。” 林七夜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抽奖吧。” 虚无中,两张巨大的能力轮盘浮现。林七夜走到吉尔伽美什的轮盘前,拨动了指针。 片刻后,指针稳稳停下——【终焉王律(君王神墟)】!效果:绝对的领域掌控。可强行干涉、甚至剥夺实力低于或等于自身的对手的能量与禁墟控制权。 现实世界中,为他护法的陆青山敏锐地感知到了从林七夜体内溢出的这股法则气息。 老陆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跟林七夜说道:“强夺他人领域?这可不是寻常的术法。此乃截取天地造化、反客为主的霸道法门。七夜,你这把手气极佳。” 听到老陆的夸奖,林七夜心中一喜,转头走向大圣的轮盘。 他搓了搓手,满心期待能抽个“法天象地”大杀四方,结果指针停下,却浮现出四个大字——【救命毫毛】(可抵挡三次死劫)。 虽然不是杀伐技,但在神战中,这三张绝对的“替死符箓”简直是无价之宝! 心满意足地退出病院后,林七夜的意识刚回归肉身,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想到吉尔伽美什警告的“无视境界、花样百出的致命厄运”,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周围的迷雾里随时会劈下一道雷来。 看着林七夜这副罕见发毛的模样,陆青山哑然失笑。 他上前一步,宽厚温热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按在林七夜的头顶,用力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和那不容置疑的力度,林七夜抬起头。 他迎上了老陆那双深邃且傲睨一切的眼眸。那一刻,林七夜心中所有的恐慌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填满。 “慌什么?” 陆青山收回手,指尖在惊蛰剑柄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剑鸣声瞬间震碎了周遭翻滚的迷雾。 老陆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护短到极致的狂傲:“有我陆青山站在这,别说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因果厄运……就算是天道亲自降下雷劫来劈你,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PS:晚安啦~各位~~) 第721章 【末日狂飙,左青的最高潜入密令】 茫茫迷雾海面上,林七夜正盘膝坐在筋斗云上,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杀机。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迷雾一阵剧烈翻滚。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一条由无数方块像素构筑的高速公路,竟然硬生生地在海面上铺展开来。而在公路的最前端,一辆末日涂装的迈凯伦超跑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态嗡鸣疾驰! “刺啦——!”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响彻海面。迈凯伦一个神龙摆尾,稳稳地悬停在筋斗云前方。 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迈了下来。纪念披着一件略显褴褛的风衣,满脸怒容地冲下车,指着林七夜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林七夜!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擅自跑去跟神明抢东西有多危险?你先回趟乌托邦找我……” 纪念的话还没骂完,声音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夜身旁。 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暗红道袍的男人。 他双手负在身后,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仿佛能镇压这方天地的恐怖气场。那双深邃通透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纪念便觉得心头一凛,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硬生生瘪了回去。 “这位是……”纪念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乖巧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陆青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辆拉风的像素超跑,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大海上开跑车,纪会长这驾照考得挺野啊。” 纪念受宠若惊,连忙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头发:“前辈过奖了,我是上邪会会长,纪念。” 林七夜看着纪念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也知道,老陆身上的那种宗师气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滴——沙沙沙——” 就在这时,纪念从怀里掏出的像素对讲机突然响起了杂音。片刻后,左青那疲惫却异常凝重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七夜,终于联系上你了。” “左司令,出什么事了?”林七夜神色一肃。 “阿斯加德出大乱子了。”左青深吸一口气,“奥丁失踪,洛基拿着手信宣布篡位。而且就在昨天,他对外放出消息,将于八天内,在阿斯加德当众冲击至高神境!”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洛基与大夏可是有着血海深仇,一旦让他突破至高、彻底掌控北欧神国,大夏在对抗外神的战争中必将腹背受敌,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天庭主力无法贸然远征,否则大夏本土将空虚。”左青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奇兵。林七夜,纪念,我需要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潜入阿斯加德,赶在洛基登神前,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御,为大夏的奇袭创造战机!”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念苦笑着打破了平静:“左司令,这任务根本没法接。洛基极其狡诈,现在的阿斯加德已经被彻底封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上邪会找了这么久,连个潜入的缝隙都没找到。” “或许……我有办法。” 林七夜沉吟片刻,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只暗金色的华丽高杯。杯壁内,一团猩红的酒液正散发着惊人的生机。 “【圣杯】?!”纪念瞪大了眼睛,“你从王之宝库里把它带出来了?!” “里面装着三位苏美尔主神的生机作为祭品。”林七夜看向陆青山,“老陆,用它的许愿之力,能带我们混进去吗?”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只圣杯,作为大夏顶尖阵法宗师的眼界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没有用什么“系统后门”、“卡漏洞”之类的现代词汇,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天地法则的口吻,一锤定音: “此物内蕴含的生机与因果颇为醇厚。阿斯加德的护界大阵虽然森严,但只要阵法,便有气机运转的周天。用这圣杯里庞大的因果去强行扭曲天机、短暂蒙蔽大阵的感知,刚好能做一块稳妥的敲门砖。” 陆青山看向林七夜,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七夜,这票咱们可以干。” “好!”得到老陆的肯定,林七夜心中大定,对着对讲机说道,“左司令,潜入的任务交给我们。” “大夏的未来,就拜托你们了。”左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期许,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林七夜,王面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打听到了,北欧命运三女神之一的未来女神诗寇蒂,掌握着时间流速的法则。她……有希望唤醒迦蓝。” 听到迦蓝的名字,林七夜微微一愣。 他的心底确实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却依然清澈坦荡,宛如一口古井,没有泛起半点风月之情的涟漪。 对林七夜这个究极钢铁直男来说,迦蓝是夜幕小队不可或缺的战友,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救战友,天经地义,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责任,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挂断了对讲机,林七夜转过头,正好迎上了陆青山那双通透深邃的眼眸。 前路是彻底封闭的神国,是阴险狡诈的诡计之神,是九死一生的潜入任务。 但林七夜毫无惧色。他看着一袭暗红道袍、犹如定海神针般站在自己身边的老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陆青山也看着他,眉头轻挑,回了一个散漫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起所谓的情爱,那种“只要你在身边,就算漫天神佛皆可杀”的绝对默契;那种将性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彼此的深厚羁绊,才是林七夜心中最滚烫、也最特殊的情感底色。 第722章 【狭路相逢,预言顾问的被动上线】 刚刚敲定完潜入阿斯加德的计划,纪念长舒了一口气,顺势惬意地躺在柔软的筋斗云上,看着天上飘过的薄云。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却发现林七夜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如临大敌。 “放松点,年轻人。”纪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你绷得像根弦似的干嘛?在这片迷雾里,只要撞见的不是三尊以上的主神,本会长都有把握带你飙车开溜……” “不……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林七夜喃喃自语。距离吉尔伽美什耗尽星币,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传闻中那不讲道理的厄运反噬,竟然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越是风平浪静,他心里就越是发毛。这因果厄运,该不会是在憋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吧? 轰隆!!! 纪念的话音还没落下,几道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便从云层上方轰然炸响! 四道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流光,蛮横地撕裂了厚重的迷雾,犹如四座倒悬的山岳,笔直地朝着筋斗云的方向碾压而来,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任何转向逃离的余地! 纪念猛地从云上弹了起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险些爆出粗口:“四尊神?!你这是什么见鬼的倒霉催的!” 林七夜的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电光石火之间,林七夜来不及多想,身上瞬间闪过一抹魔法光辉,原本清秀的东方少年面孔迅速扭曲重组,眨眼间便化作了金发碧眼、戴着单片眼镜的西方绅士“麦尔斯”。 现在的局势,若是以大夏神明的身份暴露,必定会被抓去严刑拷打,绝无生路。 “你还能变身?那我怎么办!”纪念急得直跳脚。 “变形魔法只能施加在施法者身上。”林七夜语速极快。情急之下,纪念只能动用像素能力,在脸上勉强捏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陆青山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扮猪吃虎”。 就在四道神威压顶的瞬间,老陆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场瞬间内敛入骨,连一丝最微弱的灵力波动都不再外泄。他微微佝偻起脊背,双手笼在宽大的暗红袖袍中,腕间的【惊蛰】古剑光芒敛去,化作了一枚毫不起眼的青色石环。 短短一秒钟,这位大夏顶尖阵法宗师,便将自己完美伪装成了一个唯唯诺诺、毫无存在感的哑巴随从,静静地站在林七夜身后的阴影里。 四位北欧主神在海面上空停住了身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雷神索尔,战神提尔,盲神霍德尔,森林之神维达……以及跟在最后方、满身血污的22号! “你们是什么人?”索尔低沉的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海面上炸响。 还没等林七夜想好说辞,后方的22号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伪装。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同时也是为了硬拉林七夜下水,22号立刻指着下方大喊出声: “各位大人!我认得他!他是预言与魔法之神梅林的代理人,麦尔斯!” 林七夜浑身肌肉一紧,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刀柄上。这毒蛇,果然还是反咬了一口! “梅林的代理人?”索尔眉头微皱,“那位传闻中的预言术鼻祖?” “他的预言术简直出神入化!”22号疯狂地添油加醋,“之前在王之宝库,就是他靠着预言术看破了一切阴谋,把苏美尔和奥林匹斯的神明耍得团团转,自己却毫发无损地抽身而退。索尔殿下,这位可是世间难寻的预言奇才啊!” 听着22号的吹捧,四位北欧神明看向林七夜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老家伙去追寻什么世界真理了,早就不在地球。”面对提尔试探性的逼问,林七夜硬着头皮,不卑不亢地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一趟阿斯加德。”索尔的声音不容置疑。 战神提尔冷笑一声,一步踏出,身形犹如瞬移般出现在林七夜面前。他那只粗壮的大手,一把锁住了林七夜的肩胛骨! 狂暴的主神之威犹如泥石流般灌入林七夜体内,试图给这个不知深浅的人类一个下马威。林七夜死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却没有催动任何神力反抗。 站在他身后的“哑巴随从”陆青山,依旧低着头。但在那宽大的袖袍中,他的右手已然并拢成剑指,一抹森然的青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老陆的眼神冰冷至极。如果提尔的力道再重一分,哪怕拼着满盘皆输,他也绝对会一剑卸了这位战神仅剩的左胳膊。 “够了,提尔。”索尔挥手制止了战神,随后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林七夜,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强势,“自从老神王叛逃,王后便疯癫闭门不出。至于那三位命运女神,向来装聋作哑,绝不干涉王室之争。如今的阿斯加德,正缺一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你既然精通预言,那便走一趟吧。” 就在林七夜准备答应时,盲神霍德尔突然把脸转向了一旁戴着面具的纪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又是谁?” 霍德尔话音未落,右手便闪电般探出!锋锐的罡风瞬间切碎了纪念脸上的面具,银白色的长发与绝美的容颜暴露无遗。 “我认得你!两年前潜入阿斯加德、盗走神器【加拉尔】的通缉犯!”霍德尔冷笑出声。 纪念脸色一变,脚下海水瞬间化作像素,试图逃离。 “哪里走?!”索尔怒喝一声,雷神之锤掷出,水桶粗的雷霆瞬间击碎了像素飞行器。提尔与维达同时出手,不过片刻,便将重伤的纪念牢牢镇压,用黑暗锁链捆住了手腕。 “这女人,是你什么人?”战神提尔眯着眼,狐疑地看向林七夜。 眼看战友被抓,林七夜目眦欲裂,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拔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宽厚的手掌从身后探出,稳如磐石般握住了他的手腕。同时,老陆那沉稳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撇清干系,说她是买家!这丫头是顺水推舟,要借这帮蠢货的手去探底呢。稳住!” 老陆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冷却了林七夜沸腾的血液。他松开刀柄,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抬头: “一桩没做成的买卖罢了。这位主顾想找我算一卦,酬劳还没付,就撞上了诸位大人。” “这算命的底细不干净。”提尔转头看向索尔,眼中满是怀疑。 索尔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先把他们一起带回阿斯加德关起来。等撬开这女人的嘴、找回神器后,再慢慢验证他的预言也不迟。” 转身之际,被押解的纪念低下头,极其隐晦地冲林七夜眨了眨眼。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老陆的手背。两人犹如被卷入洪流的一叶扁舟,默默跟随北欧众神,踏上了前往阿斯加德的未知之路。 第723章 【囚笼博弈,被斩断的彩虹桥】 海面之上,浓重的迷雾正被众神飞驰的罡风层层切开。 重伤的纪念被盲神霍德尔无情地向前押解着。就在与林七夜错身而过的刹那,她看似虚弱地低下头,微微咳嗽了一声。 银白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在风中扬起,不经意间拂过了林七夜的胸口。 隐约之间,一抹指甲盖大小的异样阴影从她飞舞的发丝内脱落,悄无声息地朝着林七夜的衣领内飘落。 盲神霍德尔虽然双目紧闭,但那无孔不入的黑暗感知却在这一刻骤然一紧,敏锐地偏了偏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低眉顺眼、佝偻着脊背扮演“哑巴侍从”的陆青山,脚下看似杂乱地向前错出了半步。 这一步迈得浑然天成,宽大的暗红道袍随风猛地一鼓,犹如一堵突然横亘在虚空中的奇门遁甲屏障,在电光石火间将霍德尔那缕探查过来的神力感知,神不知鬼不觉地化解、偏移。 有了老陆这堪称影帝级别的掩护,林七夜手腕一翻,那枚散发着微凉波动的像素甲片便已稳稳落入掌心,顺着衣领滑进了胸膛。 林七夜没有抬头,只是暗中握紧了拳头。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交汇,这种水到渠成的绝对默契,让林七夜在危机四伏的敌阵中,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阿斯加德深处,一座被幽暗吞噬的宏伟神殿内。 司小南踩着浮雕黑砖,在一座高耸的王座前缓缓停下脚步:“洛基大人。” 黑袍披身的诡计之神洛基,正慵懒地斜靠在扶手上。他苍白修长的指尖夹着两只精致的丹壶轻轻晃动,药丸撞击壶壁的闷响,犹如恶魔在死寂中低语。 “索尔那帮蠢货,还没回来?”洛基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 “尚未归来。”司小南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放出了英雄王宝藏出世的假消息,成功将他们引出了神国。” “呵呵……不愧是本神最喜爱的小南。”洛基自王座上缓缓站起,冰冷的蛇瞳中闪烁着玩味的毒芒。他走下台阶,伸手拂过司小南耳鬓的碎发,“没有君王法则,他们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在这种关头还敢离开阿斯加德,真是自寻绝路。有你带回来的永恒不朽丹,八天后,本神便要在神迹广场,当众冲破瓶颈,登临至高。” 司小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洛基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待本座执掌这方神国,你身上的代理枷锁便可除去。是回大夏,还是去别处,本座绝不阻拦。” 司小南低下头,隐去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沙哑地应道:“我哪也不去……除了这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 阿斯加德,彩虹桥。 迷雾在这一刻被七彩的神芒生生撕裂,林七夜跟在森林之神维达身后,终于踩上了这座北欧神国的洁白大地。 这里与大夏天庭的仙风道骨截然不同,入眼皆是粗犷高耸的巨石神殿。宽阔得不可思议的街道上,时不时走过几位体型足有十数米高的西方神明。 “这神国的基建倒是有些意思。” 陆青山的声音在林七夜脑海中悄然响起,带着阵法宗师独有的审视意味,“脚下的地脉阵纹与那些神明体内的巨人血气紧密相连,虽然布阵的手法粗糙了些,但胜在沉稳夯实。七夜,一会若真动起手来,这地砖可不好掀。” 林七夜心中暗暗记下,目光随之望向彩虹桥的交界处。 一柄宛若山峰般巍峨的斑斓巨剑,正深深契入桥头的阵眼之中。 “海姆达尔那废物还没从神山滚回来?”战神提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独眼中闪烁着对大夏神明暴虐的杀意。 索尔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那柄圣虹剑前,双手握住剑柄。伴随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穿透神国的刺耳嗡鸣骤然炸响! 重达万钧的圣虹剑被强行拔出阵眼。刹那间,那条连通现世的七彩桥梁犹如燃尽的死灰,自边缘开始疯狂崩溃,彻底化作了一截断桥。 送众人归来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林七夜回头看着那条断绝的退路,脸色一片凝重。圣虹剑离位,阿斯加德彻底沦为法则孤岛,后路被彻底切断。 “慌什么?”老陆那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传音适时响起,瞬间抚平了林七夜紧绷的神经,“他自己把大门焊死,断的是咱们的退路,也是他外面那些援军的进路。这叫画地为牢、关门打狗。等咱们兄弟掀桌子的时候,他们连求救的门缝都找不着。”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恢复了清明。 正当众神准备穿过街道时,一道身穿淡黄布衣的身影从天而降。 “弗雷?”索尔有些诧异,“出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离开了这么久?!”弗雷神色焦急万分,“希芙失踪了!就在前天!” “什么?!” 听闻妻子失踪,索尔的双眼瞬间涌上狂暴的雷光。他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怒雷,直奔远方的神山而去。剩下的三位神明对视一眼,脸色皆是无比难看。 战神提尔当机立断:“霍德尔,你把那女人押去深渊地牢,务必撬开她的嘴找回神器!维达,你把这两个人类带去赤色囚笼,等索尔回来再做定夺。” 伴随着提尔化作流光离去,纪念被霍德尔粗暴地拖走,临行前,她与林七夜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林七夜捏紧了袖中的双拳,转身跟着维达走向另一端。 …… “砰——!” 沉重的赤色玄铁牢门轰然闭合,神力构筑的禁制瞬间爬满了每一个角落。 维达的脚步声刚刚远去,隔壁牢房里便传来了一声不怀好意的冷笑。 “麦尔斯,看出这囚笼的破绽了吗?” 22号悠哉地坐在牢房中央,透过赤色的围栏,用那双贪婪的眼睛紧盯着林七夜,“别忘了,要不是我刚才帮你打掩护,你现在早就被拖去地牢严刑拷打了。作为回报,你这位大名鼎鼎的‘预言家’,是不是该用你的本事,带我一起逃出生天?” 林七夜目光冰冷:“关你什么事?” “别装傻了。你要是敢拒绝,我立刻大声嚷嚷,戳破你这个假冒的代理人!”22号站起身,张开双臂,语气中透着一股疯狂,“当初在王之宝库,那么多神明和代理人都成了灰,唯独咱们俩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这说明咱们命不该绝,是被上天选中的!只要你我联手,凭借你现在的这层身份,咱们一定能活下去。在这里,咱们可是唯一的同盟!” 林七夜沉默地看着22号。 他心里很清楚,这毒蛇无非是想利用自己脱身。但他现在确实需要这层“预言家”的身份在阿斯加德行事,若被22号戳穿,之前的隐忍便全盘皆输。 林七夜脑海中思绪飞转,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联手。” 见林七夜低头,22号得意地笑了起来,正欲再提些要求。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牢房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哑巴随从”陆青山,缓缓站直了身体。 老陆那原本唯唯诺诺的伪装,在睁眼的瞬间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寂灭气息绞得粉碎。他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只是随意地靠在栏杆上。 “嗡——!” 藏在宽大袖袍中的青色石环微不可察地亮起一抹寒芒。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惊蛰】剑意,无视了囚笼上的神力禁制,犹如穿透一张薄纸般,悄无声息地横跨数米虚空,闪电般贴在了22号的咽喉上! 刺啦。 颈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一缕妖异的血线瞬间在22号的脖颈上蔓延,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喉结缓缓滚落。 22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那股能随时将他神魂俱灭的恐怖杀机,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同一战线?” 陆青山那悠然却透着彻骨寒意的传音,在22号的耳畔如催命符般响起:“我兄弟顾全大局,愿意借你的势,你才能留着这口气喘到现在。但规矩,得我来定。” 老陆眼皮微抬,一道宛如实质的剑光在瞳孔中闪过。 “把你的狗尾巴给我收紧点。要是再敢拿身份的事对我兄弟乱吠半句……下一次,这剑意切开的,可就不是你这一层肉皮了。” 22号双腿一软,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在这座悬空的赤色囚笼里,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随从,才是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PS:晚安啦~各位~~) 第724章 【神王之争,暴怒雷霆与诡计之神】 隔壁牢房的22号捂着脖子上那道渗血的剑痕,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他看着那个再次恢复了佝偻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哑巴随从”,终于彻底明白谁才是这笼子里真正惹不起的活阎王。 林七夜冷冷地瞥了22号一眼,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要结盟。我问你,从王之宝库里带出来的神器,是不是在你身上?” 22号咽了口唾沫,畏惧地看了一眼林七夜身后的陆青山,硬着头皮答道:“那根能困神的银锁,还有【权杖】与【宝剑】……原本都在我这。但刚被抓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搜走了。” “所以,他们留你一条命,就是因为只有你的血脉能充当催动【权杖】的钥匙?”林七夜立刻理清了北欧神明的意图。 22号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林七夜不再多问,转身走到牢房角落。 其实,若是只为了逃命,他现在大可以直接掏出【圣杯】许愿,带老陆直接开溜。但他的任务是在洛基登神前,从内部瓦解阿斯加德的防御,为大夏众神铺路。一旦现在暴露【圣杯】,不仅身边这个心怀鬼胎的22号是个定时炸弹,他们更会失去正大光明探查神国的机会。 绝不能用圣杯强行破局。得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让阿斯加德的神主动请他们出去…… 林七夜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之前在街道上听到的情报。 “失踪的希芙……”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他大步走到赤色栏杆前,伸手重重地拍打着牢门,冲着外面的守卫高声道:“去通报!我要见索尔!” 看着林七夜的举动,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陆青山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老陆脚尖在冰冷的玄铁牢底看似随意地画了半个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瞬间将林七夜与他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绝对隔音的微型屏障。隔壁的22号只能看到他们嘴唇蠕动,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脑子转得挺快。”陆青山走上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借敌人的燃眉之急,破咱们的困兽之局。这招顺水推舟用得漂亮。一会那雷神来了,把预言家的架子端稳,寻人问路的‘香火钱’,你只管光明正大地找他要。” 有了老陆布下的这层隔音屏障和战术托底,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胸有成竹地理了理衣领。 ……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洛基神殿。 原本澄澈的苍穹骤然翻涌起漆黑的雷云,一道撕裂天地的雷霆轰然砸落! “洛基——给我滚出来!!!” 索尔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罗,手中的雷神之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一击便将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门碾成了漫天齑粉。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在这神王之争的节骨眼上,除了洛基,谁敢在阿斯加德暗中掳走丰收女神希芙?这分明是为了乱他心智、逼他退出的恶毒阳谋! 狂暴的雷音在空荡荡的神殿内回荡。 幽暗中,只有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浮现。索尔看清来人,眼中的暴虐瞬间燃至顶点。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雷光,粗壮的臂膀犹如铁钳般牢牢扼住了司小南的咽喉,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起。 在主神的绝对威压下,司小南的脸色瞬间惨白,双手痛苦地抓住索尔的手腕,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拿假情报支开我,就为了方便洛基对希芙下手?”索尔的眼中满是血丝,咬牙切齿,“你们还真是一路货色!” 他猛地发力,将濒死的司小南狠狠砸向角落的神殿内墙。 “呵呵……”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的王座上,一道散漫慵懒的声音悠悠响起。 洛基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尽是嘲弄的冷光:“反正你也不会真下死手,不是吗?我伪善而又可悲的哥哥。” “夺权是你我之间的恩怨,牵扯无辜算什么本事?!”索尔半边身体都化作了狂暴的雷电,怒吼道,“希芙在哪?!” 轰! 深蓝色的雷霆光球轰然撞向王座。然而,洛基的身影却在碎石翻飞中诡异地消散,化作漫天凄厉的黑乌鸦。 “王座之下皆是枯骨。哥哥,想握住那至高的权杖,就得把那些多余的软肋全都斩断。”洛基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那点可笑的仁慈与底线,注定会变成拖垮你的枷锁。你拿什么跟我争?” 幻影消散,索尔一拳将刚复原的王座再次轰成粉末。他的怒火无处发泄,目光猛地锁定了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司小南。 “既然他不在乎你的死活,那你就替他去死!” 暴怒的雷光顺着索尔的手掌疯狂涌入司小南体内。伴随着痛苦的抽搐,司小南的肌肤迅速变得焦黑。索尔怒吼一声,将她像扔破布袋般甩进了满地废墟中。 站在殿外的战神提尔眉头紧锁,正欲上前,一名侍从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神色焦急地喊道:“索尔大人!刚抓回来的那个预言家说……他有办法找到希芙大人的下落!” 索尔浑身一震,眼中的雷光瞬间凝固。 …… 赤色囚笼外,脚步声轰然逼近。 索尔带着几位北欧神明,脸色阴沉地站在了牢房门前。 “听说,你能找到希芙?”索尔居高临下,强压着怒火开门见山。 “鄙人不才,最擅长的便是因果寻人。”林七夜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专业与淡定,“推演个大致方位,不在话下。不过……” 林七夜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预言天机,最忌外力干扰。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隔绝任何神力窥探的静室;一张神国的详尽地图;以及三件希芙大人的贴身之物作为因果媒介。其中,静室方圆一公里内,不得有任何神明靠近。” 这三个条件环环相扣。要静室是为了遮掩动用【圣杯】的气息;要地图是为了后续瓦解神国做规划。 索尔虽然觉得要求繁琐,但在寻妻心切的驱使下,他根本无暇多想,当即挥手:“放人!按他说的去准备!” 囚门大开。 林七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迈步而出。站在他身后的陆青山,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囚笼,这场属于他们的反击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725章 【安全屋,瞒天过海的伪装神技】 厚重的废弃神殿大门轰然闭合,将外面的焦灼与喧嚣彻底隔绝。 门刚一关上,陆青山便悍然出手。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传音,而是反手抽出腕间的惊蛰古剑,脚踏奇门罡步,剑尖在布满灰尘的青石地板上行云流水般划出几道深邃复杂的阵纹。 “结。” 老陆脚尖在阵眼处重重一点,将一抹纯粹的灵气压入其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鸣,一道无形无相的【欺天阵】瞬间在神殿内撑开。 “行了。”陆青山还剑入鞘,声音在寂静的神殿内清晰响起,“这阵法虽然布得仓促,但足以蒙蔽天机。外面那群主神就算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半点动静。你那小女友给的定情信物,可以拿出来了。” 听到老陆的调侃,林七夜无奈地笑了笑,率先解开衣领,将纪念暗中塞给他的那枚像素甲片取了下来。 经过片刻的摸索与激活,原本扁平的甲片犹如魔方般迅速重组,化作了一只掌心大小的对讲机。 “这丫头倒是机灵。”老陆靠在石柱上,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赏,“知道自己扛不住搜身拷问,硬是把唯一能联络大夏的底牌交给了你。” “放在身上还是太危险。”林七夜低声念诵咒语,地面上魔法光辉闪动,缠着满身绷带的召唤物“木木”凭空出现。 木木激动地跳到林七夜肩头,蹭个不停。林七夜安抚了它两下,随后将像素对讲机喂进了它那犹如异次元黑洞般的肚子里。 紧接着,林七夜从怀中端出了那只盛着半杯猩红酒液的【圣杯】。 “许愿,完美伪装。”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消耗了杯中一部分苏美尔主神的生机。随着酒液蒸发,一层无形的法则之力如流水般包裹住林七夜的全身,将“麦尔斯”这层因果伪装彻底固化。 为了防患于未然,林七夜将【圣杯】也一并塞进了木木的嘴里,随后挥手让其返回了异次元。 “这手暗度陈仓玩得漂亮。”陆青山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七夜,“因果已然重塑,只要你不主动卸去伪装,就算北欧的至高神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看不穿你的真身。接下来,这认路的活儿你打算怎么编?” 林七夜走到石桌前,将索尔提供的那几张详尽的神国地图铺开。除了中央的阿斯加德,周围还环绕着巨人国、矮人国以及冥界等神话疆域。 看着密密麻麻的地名,林七夜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子。 “老陆,借个运气。” 林七夜闭上眼睛,一抹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辉在掌心一闪而逝。他随手将石子往地图上一抛,石子骨碌碌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板块上——【海姆冥界】。 为了保险起见,林七夜又扔了一次,石子依然落在了冥界的疆域内。 一直旁观的陆青山,在看到那一抹金芒时,眼底骤然闪过一抹讶异与欣赏。 “我当你是急病乱投医,没想到,你竟然触碰到了‘奇迹’的法则?”老陆走上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块碎石,轻笑出声,“以凡俗之石,撬动天机因果。你这寻龙点穴的门道,倒是颇有几分大道至简的韵味。既然‘奇迹’指明了冥界,那就错不了。走吧,让堂堂雷神去海拉的地盘上,给咱们当一回免费的开路先锋。” 一炷香的时间后。 林七夜用神力逼出满头虚汗,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仿佛为了这场“预言”耗尽了心血。而老陆早在开门前,便一脚抹平了地上的欺天阵纹,重新恢复成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哑巴随从。 神殿大门开启。 “在哪?!”等候在门外的索尔立刻迎了上来,眼神急切如火。 “幸不辱命……”林七夜装作虚弱地喘息了两声,“令夫人……在冥界。” “海拉?!”索尔的眼眸瞬间被狂暴的怒火点燃,“我就知道是洛基搞的鬼!竟敢联合冥界来算计我!” 暴怒的雷神对这个预言结果深信不疑,他猛地转头:“提尔,霍德尔!把这算命的和牢里那个代理人带上,随我去冥界要人!” 霍德尔犹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提起林七夜的肩膀,协同被押解的22号,跟随着化作雷霆的索尔,杀气腾腾地直奔冥界而去。 …… 与此同时,暗红天穹笼罩的冥界深处。 满是哀嚎与鬼火的苦难河尽头,矗立着一座由无尽白骨堆砌而成的尸骸宫殿。 漫天黑乌鸦自虚空中盘旋而下,在宫殿台阶前凝聚成诡计之神洛基的身影。 “你这幅样子,倒是少见。”大殿深处,一袭墨绿长裙的冥界女王海拉,借着幽绿的鬼火,目光锐利地盯着洛基衣角处那明显的焦黑痕迹。 “被一条疯狗擦破了点皮而已,不碍事。”洛基掸了掸长袍,冷笑一声,“索尔那蠢货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希芙现在如何?” “吃了些苦头,现在很安分。”海拉微微眯起眼眸,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只要她不露面,索尔就没心思管神王之位的闲事。不过,你为何非要将登神之日,定在七天之后?” “呵……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洛基避重就轻地干笑了两声,话锋一转,“让你准备的底牌,在哪?” 海拉见洛基不愿多言,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 宫殿的白骨墙壁犹如退潮般向两侧滑开,化作了一座悬空的了望台。 洛基顺着海拉的目光眺望。只见在血色地平线的尽头,十二座巍峨的黑色山岳开始剧烈震颤。伴随着无尽怨魂的凄厉嘶吼,那十二座山岳竟然缓缓抬起了巨大的头颅,露出了狰狞的骸骨獠牙。 “灭城山尸,整整十二尊,皆已唤醒。”海拉的声音在阴风中回荡,透着死亡的冰冷。 看着这些足以踏平神国的战争巨兽,洛基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 第726章 【冥界降临,十二座灭城尸山的苏醒】 洛基站在白骨了望台上,看着地平线尽头那十二座巍峨的灭城山尸,嘴角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一道撕裂苍穹的狂暴雷音便在头顶轰然炸响! “轰隆——!!!” 深蓝色的粗壮雷霆犹如天罚般砸落,直接将尸骸宫殿前方的白骨广场轰出一个焦黑的深渊。密集如暴雨的雷光在地面疯狂游走,索尔手握银锤,带着提尔与霍德尔,犹如杀神般从雷光中踏出。 “我嗅到了洛基的恶臭味。”盲神霍德尔松开了一直擒着林七夜的手,那双紧闭的眼眸转向尸骸宫殿深处。 听到这话,索尔冷哼一声,对林七夜的“预言”再无半点怀疑。 “洛基!滚出来见我!”索尔的怒吼声夹杂着滚滚天雷,震得整座骨殿瑟瑟发抖。 片刻后,两道身影自幽暗的宫殿内踱步而出。 “真是稀客啊。”洛基掸了掸衣角,对周围暴走的雷霆视若无睹,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嘲弄,“不过,你能像条猎犬一样嗅到这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洛基的目光越过索尔,落在了后方的林七夜与22号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本神的耐心已经耗尽!”索尔的双眼彻底被深蓝色的雷霆取代,主神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降临,“把希芙交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若是我偏要留客呢?”洛基嘴角的笑意越发恶劣。 “找死!!!” 没有任何废话,索尔瞬间化作一尊狂暴的雷霆巨神,挥舞着足以粉碎星辰的银锤,直接冲向了尸骸宫殿! 主神级别的交锋瞬间爆发。刺目的雷暴与海拉的死亡法则轰然相撞,那毁灭性的余波犹如飓风般向四周席卷。 “霍德尔!带上那算命的,立刻推演希芙的下落!这里交给我!”雷光深处,传来索尔嘶哑的咆哮。 霍德尔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把揪住林七夜的衣领,身形遁入黑暗,犹如瞬移般退到了战场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后方。 “开始吧,麦尔斯。”霍德尔的声音阴沉得可怕,透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林七夜心中暗骂,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苦涩道:“这位大人,推演天机本就逆天而行。我每天只能起卦一次,刚才为了找来冥界已经耗尽了心力,现在若是强行预言,必然会遭反噬,什么都算不出来啊……” “轰轰轰——!!!” 远处的战场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爆鸣,雷光几乎吞噬了半边苍穹。留给他们奇袭救人的时间不多了。 霍德尔的耐心瞬间清零。他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掐住林七夜的咽喉,将其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少拿次数来糊弄我!你们这些窥探天机之人,谁没有几套烧命的禁术?”霍德尔语气森然,杀意沛然,“大不了损几十年阳寿!今日就算耗干你的精血,你也得给我指条明路!只要个大体方位就行!” 咽喉被牢牢锁住,强烈的窒息感让林七夜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后方的“哑巴随从”陆青山,突然爆发了惊人的“护主”行动! 老陆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霍德尔的大腿。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焦急而破碎的呜咽声,眼眶通红,活脱脱一个忠心护主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仆人,正卑微地乞求神明手下留情。 霍德尔被这蝼蚁般的随从抱住大腿,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然而,在这堪称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掩护下。 陆青山那张埋在霍德尔腿边的脸庞上,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冰冷得犹如万古寒冰。他那只藏在暗红袖袍里的手,双指已然并拢成剑,一缕足以斩灭主神神魂的【惊蛰】剑意,正死死地瞄准了霍德尔的股动脉。只要这盲神的手指再敢收紧半分,老陆绝对会让他当场变成截瘫。 被举在半空的林七夜,垂在身后的手极其隐秘地向下压了压,精准地拍在老陆的肩膀上。 林七夜用指尖敲击了两下,传递出物理暗示:“我没事,继续演。” 感受到主子的信号,老陆暗中敛去了那缕惊蛰剑意,但依然紧紧抱着霍德尔的腿,哭天抢地,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咳……我……我算……” 林七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霍德尔这才冷哼一声,将他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林七夜剧烈地咳嗽着,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指条路,这盲神真会大开杀戒。于是,他咬破指尖,在地上飞速画出一个极其繁复却毫无意义的血色阵法。 随后,林七夜盘膝坐下,装作痛苦万分地念诵咒语,为了效果逼真,他还用神力硬生生逼出一大口鲜血,仰头喷在阵法上。 林七夜满脸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指,随便指向了地平线尽头、最显眼的一座巍峨黑山:“好像……在那边。” 得到指引,霍德尔二话不说,周身黑暗法则沸腾,化作一抹流光直奔那座山峰而去!看着霍德尔远去的背影,主仆俩的演技瞬间收场。 老陆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压低声音道:“你这口血吐得倒是有些火候。” “彼此彼此,你刚才抱大腿哭坟的架势,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林七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反手抹去了地上的假阵法。 远方,霍德尔已经飞临山峰上空。他心系希芙安危,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无尽的黑暗法则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接天连地的黑暗巨斧,朝着那座山峰轰然劈下! “铛——!!!”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在冥界天穹下炸响。那柄黑暗巨斧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劈开山体,反而像是砍在了某种绝世神铁上,寸步难进! 林七夜愣住了:“这冥界的石头……硬得有些过分了吧?” 陆青山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微微一变,他一把扯住林七夜的胳膊:“硬的不是石头,是尸骨。”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那座被劈中的山峰表面的岩石大面积崩塌剥落。烟尘中,一颗比霍德尔庞大数百倍的森白骸骨巨首缓缓抬起。两团犹如幽绿烈阳般的鬼火在眼眶中轰然点燃,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暴虐杀意,锁定了半空中的霍德尔。 “你这开盲盒的手气,真是一绝。” 陆青山看着那尊苏醒的庞然大物,眼角微微抽搐,低声吐槽,“随手一指就能点出一座不灭骨躯。你这体质,简直是天道煞星下凡。” 林七夜满脸无辜:“这真不能怪我……” “砰——!” 霍德尔还没来得及震惊,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掌便犹如拍苍蝇般呼啸而至,瞬间将这位盲神狠狠砸进了地底深处! “轰!轰!轰!” 这一击的震荡犹如触发了某种连锁大阵。在林七夜震骇的目光中,环绕在四周的另外十一座高耸山岳,竟然接连拔地而起! 整整十二尊由无尽尸骸堆砌而成的灭城山尸,在血色的苍穹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十二双幽绿的鬼火之眼,将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霍德尔,彻底包围在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骨海之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727章 【祸水东引,惊蛰剑落斩冥龙】 十二尊拔地而起的白骨山岳,将不可一世的盲神霍德尔衬托得犹如沧海一粟。 霍德尔感知到周围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脸色狂变。他正欲调动黑暗法则强行突围,无尽的尸骸巨浪却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翻涌而至。 一座苍白巍峨的巨型骨球轰然闭合,彻底封死了霍德尔的退路。紧接着,骨球内部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鸣与震颤,狂暴的气浪向外呼啸,将数十公里外的砂石都卷上了半空。 “洛基!!你到底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勾当?!” 远处的主战场上,索尔亲眼目睹霍德尔被骨海吞没,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面对暴怒的雷神,洛基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自作多情了哥哥,我本没打算用它们来对付你,是你手下那条瞎狗自己刨出来的坟墓。” “洛基,这是你自找的!”索尔的恨意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他仰头咆哮,“动手!用神器!” “铛——!” 混战边缘的角落里,被神战余波震得七窍流血的22号,狠狠咬紧牙关,将手中的暗金色【权杖】重重砸在冥界坚硬的焦土上! 一道暗金色的法则涟漪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猝不及防之下,洛基与海拉皆被这圈涟漪笼罩。两条粗壮无比的神力洪流,硬生生从两位主神体内被抽离,穿透漫天风沙,疯狂涌入22号手中的权杖之内。 22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他这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主神的浩瀚能量,只能靠权杖作为中转站将其强行锁住。但即便如此,洛基与海拉的神力也被硬生生剥离了一半! 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足以逆转整个战局。 “王之宝库的权杖?!”洛基脸色骤变。 不等他施展诡计脱身,索尔已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闪至他身前。裹挟着刺目电芒的重拳,轰然砸在洛基的胸膛上! 雷鸣如潮汐般在天穹回荡,洛基犹如一颗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尸骸宫殿的外墙上,大口咳血。神力流失导致他的“诡计”法则运转变得无比迟滞,只能狼狈地在雷光中来回躲闪。 “海拉!宰了那个拿权杖的代理人!”洛基捂着凹陷的胸口,声嘶力竭地怒吼。 正在与提尔交手的海拉,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的22号。她玉指凌空一点,尸骸宫殿的苍白殿顶剧烈震颤,一双遮天蔽日的骨翼豁然张开。 伴随着刺耳的龙吟,一头庞大的冥界骨龙振翅腾空,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带着浓烈的死亡吐息,径直朝22号俯冲而去! 22号吓得肝胆俱裂,立刻脱下外衣裹住权杖,拔腿就跑。 但在骨龙恐怖的速度面前,他的逃亡显得可笑至极。生死关头,22号的余光瞥见了远处正在观望的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径直朝林七夜冲来! “麦尔斯!快拉兄弟一把!” 看着狂奔而来的毒蛇,林七夜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惹的麻烦,还要拉别人垫背?! “你别过来啊!” 林七夜惊恐地大吼一声,反手将木木召唤了出来。 茫然的木木刚一落地,林七夜便一拍它的脑袋,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木木,用肚子里的圣杯许愿!定位希芙的具体位置!” 木木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震,被它吞入腹中的【圣杯】立刻生效。木木的肚皮犹如闪烁的霓虹灯般亮起,背后的火焰喷射器轰然启动,带着林七夜径直朝冥界深处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22号见状,咬紧牙关紧随其后。身后的骨龙也振翅追来。三人一龙,在冥界大地上展开了一场诡异的追逃。 眼看22号犹如附骨之疽般越靠越近,林七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木木,给他点颜色瞧瞧!” 木木背后的绷带瞬间散落,两门漆黑的重型火炮探出,毫不客气地对准了后方的22号。 “轰!轰!” 两发炮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直逼22号的面门。22号瞳孔骤缩,被迫咬断两根手指化作欲望肉团,甩出长长的手臂将炮弹兜住,惊险地掷向半空的骨龙。 “麦尔斯!你干什么?!”22号破口大骂。 “哎呀!22号兄!实在对不住!”林七夜满脸“慌乱”地大喊,“我想帮你拦住那条龙,可召唤物受了惊吓,准头有些压不住!没误伤到你吧?” 听到这不要脸的解释,22号气得肺都要炸了。炮管都快塞进他嘴里了,还说是误伤?!但他现在还得指望林七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咬牙切齿地大喊:“没事!我好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继续开火!” 紧接着,十几挺重机枪从木木背上探出,密集的金属风暴犹如长了眼睛,追着22号的脚后跟疯狂扫射,将他逼得连滚带爬,满身焦黑。 就在22号被折磨得快要崩溃时,木木背后的火焰突然熄灭,带着林七夜降落在一片平平无奇的荒芜黑岩大地上。木木指了指脚下光秃秃的地面,发出“嘿咻”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说,希芙就藏在这下面?”林七夜眉头微挑。 此时,满身狼狈的22号终于利用欲望肉身拽住巨石,荡到了林七夜面前。他双眼充血,刚准备兴师问罪:“麦尔斯!你特么……” “小心头顶!” 一直跟在林七夜身边的陆青山,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老陆敏锐地察觉到了脚下隐藏的阵法波动,看着俯冲而下的冥界骨龙,他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他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碾,一道沉重无比的【千钧阵纹】瞬间附着在他的右腿上。老陆一把揪住22号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犹如破布袋般抡起,迎着俯冲的骨龙,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踹在22号的胸口! “去给咱们探探路!” “啊——!” 22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千钧法阵的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发肉身穿甲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龙的吐息,随后犹如流星坠地般,轰然砸向那片平平无奇的黑岩大地! “轰隆!!!”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震碎了地表的伪装。冥界坚不可摧的地层被22号这枚“人形钻地弹”直接砸塌,露出了一个深邃的地下沟壑。 烟尘散去。 只见在这座阴暗促狭的地牢中央,一位穿着红白色长裙的金发女人,正被无数神力锁链禁锢在半空中。 听到头顶的动静,伤痕累累的希芙震惊地睁开双眼。 而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林七夜从容不迫地跃入坑底。他随手斩断锁链,单手抚胸,对着这位丰收女神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绅士礼,微笑道: “伟大的丰收女神您好,我是预言家麦尔斯。奉索尔大人的命令,前来接您回家。” 被摔得七荤八素、卡在石缝里的22号看着这一幕,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第728章 【暗影刺杀,27号的致命一击】 满身伤痕的希芙,看着眼前这位单手抚胸、行着标准绅士礼的“麦尔斯”,眼中盈满了绝处逢生的感激。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对方冒死将她从深渊中拉出的举动,已经彻底赢得了她的信任。 就在林七夜准备将她搀扶起来时,地平线的尽头,一股狂暴的雷霆气息轰然爆发。 “希芙——!!” 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索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深蓝闪电,带着无尽的焦灼,蛮横地砸落在这片黑岩大地上! 那头刚失去目标、正准备调转矛头的冥界骨龙,咆哮着企图阻拦。索尔眼中雷光爆射,右臂肌肉贲起,雷神之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神力反手一挥!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庞大的冥界骨龙犹如脆弱的枯木,被这一锤硬生生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苍白骨渣。 索尔跃入坑底,一把将虚弱的希芙紧紧拥入怀中。 “索尔……”希芙眼眶泛红,“你怎么找来的?” “多亏了麦尔斯的预言。”索尔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抬头看向林七夜。那暴虐的目光此刻已化作了绝对的感激。林七夜的“预言家”身份,在阿斯加德已如铁铸般不可动摇。 远处,主战场前。 “他们居然真的精准定位了希芙的位置?”海拉看着骨龙陨落的方向,眉头紧锁。 被抽走半数神力的洛基,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他退到海拉身侧,脸色阴沉地盯着远处的雷光:“索尔这莽夫不可能有这种脑子。难道他去求了命运三女神?还是找了什么外神来插手?” “阿斯加德的烂摊子,本神自己会收拾,用不着外人!” 雷霆呼啸,索尔带着希芙、林七夜等人重新杀回了战场。提尔也迅速与之汇合。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清算时,一只灭城山尸的巨嘴蠕动了两下,猛地向外吐出一块血肉模糊的残肢。 看那服饰轮廓,正是被骨海吞没的盲神霍德尔。 提尔上前探查了一番,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虽然没被彻底抹杀,但这幅惨状,就算泡进阿斯加德的圣泉里,没个千八百年也休想复原。 “带上她赶紧滚吧,我亲爱的哥哥。”洛基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嘲弄,指着身后那十二座遮天蔽日的灭城尸山,“就算你今天把人救走了,又能改变什么?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巨兽随时能踏平半个神国。这神王的位置,你拿什么跟我争?” 索尔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很清楚,己方战力严重受损,面对海拉、洛基外加十二尊尸山,继续耗下去毫无胜算。 “撤!”索尔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雷光涌动,准备包裹众人离去。 与此同时,躲在战场边缘的22号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手一松,暗金【权杖】当啷落地。 被强行截留的神力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跨越虚空,疯狂倒灌回洛基与海拉的体内。 索尔准备带人撤退,洛基闭上眼睛享受着力量回归的充实感。在经历了残酷的神战后,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电光石火间,迎来了最松懈的一瞬。 异变,就在这绝对的松懈中陡然降临! 战神提尔的脚下,那片原本毫无生气的影子,突然犹如水波般诡异地荡漾开来。 站在后方的陆青山,眼角微微一挑。凭借脑海中宗师级的功法直觉,他瞬间捕捉到了那抹不寻常的空间扭曲。老陆双手抱在胸前,不仅没有出声示警,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一道消瘦的黑影,犹如挣脱幽冥的恶鬼,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瞬间从阴影中剥离,无声无息地贴近了洛基的背后! 没有神力爆发,没有杀气外泄。 那披着斗篷的身影单手反握古老匕首,犹如切开一块腐朽的豆腐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洛基的后心。 “噗嗤。” 轻微的血肉撕裂声中,匕首刺穿了心脏,冰冷的刀尖从洛基的胸膛前透体而出!洛基那享受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编织半个“诡计”。 这还没完。黑影左手从袖中一抹,第二柄短刃滑入掌心,锋芒倒转,闪电般切过洛基的脖颈! “咕噜噜……” 诡计之神的大好头颅,犹如滚地葫芦般砸落在森白的骨阶上。 一刀穿心,一刀枭首。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到了极致。 “谁——?!” 索尔目眦欲裂,狂暴的雷霆瞬间锁定了那道黑影。海拉更是惊怒交加,无数根修长的白骨手臂破土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笼企图将其绞杀。 然而,那斗篷身影一把揪起洛基的头发,身形诡异地一晃,整个人竟化作了一缕朦胧的烟霾,直接从白骨牢笼的缝隙中渗透而出。雷光砸落的前一瞬,他已遁入虚无,彻底消失在茫茫冥界之中。 微风拂过,宽大的兜帽被掀起一角,隐约露出了两个残缺的数字——27。 林七夜瞳孔骤缩。是他?!那个在迷雾中扬言“至高之下皆可杀”的27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俊的手段。” 陆青山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伸手拽了拽林七夜的袖子,压低声音赞道,“肌肉掌控妙到毫巅,气息锁得滴水不漏。能在主神的影子里潜伏这么久却不漏半点杀机,这刺杀术,堪称教科书级别。” 远处,希芙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心有余悸地问提尔:“他……彻底死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提尔冷笑一声,“当年大夏的那位道德天尊出手,都没能把这家伙杀绝。他就是只踩不死的老鼠,底牌多得是。” 提尔话音刚落,地上的无头尸体突然发生异变。没有神血喷涌,整具身躯在空气中迅速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由各种细碎白骨拼凑而成的残渣,随风飘散。 “跑了?”林七夜眉头一皱。 “好阴毒的阵法。”陆青山走上前,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骨灰,低声向林七夜解释,“这是血祭替死阵。他提前把自己的命理和几万个活人绑定在了一起。刚才那一刀枭首的死劫,被阵法强行转嫁给了那群倒霉蛋。这诡计之神,确实难杀。” …… 阿斯加德,“人圈”。 这是一座专门用来圈养、屠宰战败国子民的血腥设施。 此时,堆积如山的万具尸体中央,一枚由黑色丝线勾勒出的神秘符号正缓缓黯淡。周围所有的尸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微风拂过,万具尸体化作的飞灰如乌云般升腾。 半空中,洛基的身影猛地从虚空中跌落。他大口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后怕。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心脏被刺穿的瞬间。他没有看清刺客的脸,但那股悄无声息、却致命到极点的冰冷气息,却犹如梦魇般死死缠绕在他的心头。 “不仅莫名其妙被摸到了身后,连希芙的藏身地都被索尔那蠢货精准找到……” 洛基眼底闪过一抹阴晴不定的寒光,脑海中浮现出跟着索尔一起来到冥界的那两个“人类随从”。 “巧合吗?还是说……那两个人有问题?” 第729章 【人圈惨剧,剑意掩血与阿斯加德】 这是一条散发着腐朽与霉味的破败长街。骨瘦如柴的人类战俘们挎着竹篮,在泥泞的碎石路上蹒跚。当他们看到那个披着神圣教袍、从屠宰场方向缓步走来的修长身影时,呆滞的目光瞬间化作了惊恐。 “扑通——!” 沿途的战俘们犹如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跪伏在地。他们艰难地用膝盖向街道两侧挪动,将道路中央完全空出,甚至恨不得将头颅埋进石缝里,生怕沾染了这位大人的半点衣角。 洛基对这些蝼蚁的敬畏视若无睹。他踩着众人的尊严,径直走入城市中心那座奢华高耸的黑曜石教堂。 “教皇大人!”长廊内,几名主教脸色大变,恭敬地深鞠一躬。 洛基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城里如今还剩多少活口?” “回大人,一共三万九千九百六十二人。” “算上孕妇了吗?”洛基平静地开口,“孕妇和她肚子里的胎儿,得算作两个人。” 主教微微一愣,赶紧低头改口:“若如此算,堪堪四万之数。” “四万……”洛基眼底闪过一抹阴寒,胸口被刺穿的幻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他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权戒,幽幽下令,“再准备一座万人血祭阵。另外,替我查两个人……” …… 教堂外,真空区边缘的一座矮房内。 冷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万人血祭,借寿重生……洛基竟然又回到了人圈,看来阿斯加德内部出了大变故。” 冷轩喃喃自语。他将洛基复活的画面牢牢烙印在脑海中,随后披上斗篷,如幽灵般离开了城市边缘。 翻过两座丘陵,冷轩来到了一座犹如绿宝石般镶嵌在岩层间的深邃湖泊前。他掏出匕首,在湖畔的巨石上飞速刻下了一连串杂乱无章的划痕。这些倒映在湖水中的点与线,构成了一幅只有守夜人才能看懂的绝密情报。 刻完暗号,冷轩摘下一片红色的花瓣丢入湖中。花瓣随风打转,却始终漂浮在水面之上。冷轩看了一眼这深不见底的湖泊,转身消失在荒野之中。 …… 阿斯加德。 提尔带着林七夜等人,降落在一座宏伟的神殿前。 “希芙,你先去后殿休息,我去找人替你疗伤。”提尔温和地支开了遍体鳞伤的丰收女神。 待希芙走远,这位战神脸上的伪善瞬间收敛。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林七夜与22号:“至于你们两个……滚回赤色囚笼里待着。” “提尔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林七夜脸色一沉,毫不退让地直视对方,“为了帮索尔大人找回妻子,我不惜折损阳寿强行预言。若没有我,你们根本无法从冥界全身而退!如今人救回来了,你们却要卸磨杀驴?这就是堂堂雷神的气量?!” 被林七夜搬出索尔的名头当面质问,提尔的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索尔性情刚烈,确实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况且,这个预言家留着还有大用,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得不偿失。 提尔目光一凛,独臂骤然挥动! “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犹如闪电般划过。林七夜本能地想要化身夜色躲避,但他硬生生凭借理智克制住了闪避的冲动。 而站在他身后的陆青山,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凭借他的绝对眼力,老陆一眼便看出提尔这一剑毫无杀意,纯粹只是为了留痕,因此按兵不动。 剑光闪过,林七夜与22号的肩头各自崩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血口。血珠刚刚溢出,便诡异地凝结成固态。 “我的剑,已经记住了你们鲜血的味道。”提尔收剑入鞘,语气冷酷,“从现在起,你们可以在阿斯加德自由走动。但只要你们还在这座神国,就永远逃不出我的追踪。安分点,别想耍花招。” 警告完毕,提尔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见提尔离去,22号长舒了一口气,凑到林七夜身边苦笑道:“不愧是你,三言两语就让他妥协了。不过这追踪血印确实是个麻烦,要是王之【圣杯】还在就好了,随便许个愿就能抹除。”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凡事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如今彩虹桥断裂,神国彻底封闭,就算没有这道伤口,我们也插翅难飞。先等局势生变再说。” “对了。”22号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在冥界秒杀洛基的27号……到底什么来头?” “把你的嘴闭紧。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绝对不能暴露我们认识他,否则我们身上的疑点洗都洗不清。”林七夜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随后挥了挥手,“分头行动吧,我去散散心。” 说罢,林七夜带着那个透明的“哑巴随从”,径直沿着主干道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22号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他悄悄掰断半截小指,那截血肉在落地前便分裂成几只几乎透明的肉球虫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阿斯加德的街道极其宽阔。道路两旁,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低境界侍女,偶尔有骑着战马的北欧卫兵飞驰而过。林七夜的余光早就捕捉到了那些跟在脚跟后的虫子,但他佯装不知,正好借此让22号放松警惕。 “老陆。”林七夜用极低的喉音呼唤。 陆青山默契地凑上前来,借着搀扶林七夜手臂的动作,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林七夜肩头的伤口处轻轻一抹。 一缕纯粹至极的【惊蛰】剑意瞬间化作一层无形的薄膜,将那道伤口连同提尔的气机完美包裹起来。 “放心逛。”老陆目视前方,嘴唇微动,“气机被我封住了。那瞎子以为在追踪你,实际上他闻到的,只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等咱们动手时,我随时能斩断这根线。” 林七夜嘴角微扬,两人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欣赏异域风光,实则正用步伐丈量着神国的每一寸地脉。 在林七夜的脑海中,现实的街道正与地图完美重叠。他不断模拟着夺取圣虹剑后的撤退路线,推演着每一个转角的战术价值。 走过几条街区,两人在一座阴暗森严的巨型神殿前放缓了脚步。二十多名身高七八米、身披黑甲的北欧战部成员,犹如铁塔般矗立在大门外。 这里,就是关押纪念的深渊地牢。 “守备森严,地下还铺了感知阵纹,不能硬闯。”老陆目光扫过那些守卫,压低声音道,“得找个借口把他们调开。” 林七夜微微点头,将此地的防务牢牢记下,继续向前走去。 最终,两人来到了一片宽阔宏伟的洁白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犹如小山般的巍峨神像,只是神像的表面,被一层厚重的黑纱遮掩得严严实实。 林七夜隐晦地散开一丝精神力,探入黑纱之下。当他看清那座神像的真容时,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 那竟然是曾经的北欧神王——奥丁。 (PS:晚安啦~各位~~) 第730章 【布拉基的情书,深渊地牢的结构图】 自从那位神王的克苏鲁真身暴露后,整个阿斯加德便笼罩在猜忌与惊惶的阴霾下。哪怕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死物,神明们也要用黑布将其遮掩,以此来获取可悲的心理慰藉。 林七夜收回目光,在广场偏僻的石阶上随意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陆青山则犹如一截枯木般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替他掩盖住气机。 下一瞬,林七夜的意识沉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 病院草坪上,阳光正好。 音乐之神布拉基正伏在桌案前,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手中的钢笔在信纸上飞速划过: “至我永恒的挚爱,伊登: 得知你那边一切安好,我真的很高兴。你信里描绘的阿斯加德阳春,简直比我们初遇时的秘密花园还要美丽。 对了,最近病院里发生了一件趣事。那只脾气暴躁的金毛猴子(孙悟空)出院了。以前我挺怕他的,他跟那个戴金面具的法老(吉吉国王)天天掐架,简直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后来我发现,那猴子其实很讲义气。他走了之后,法老王连挨揍都没了精神…… 好消息是,林院长说我的治疗进度已经达到了93%。亲爱的,我很快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就在那片花丛里建一座木屋,我教孩子们弹琴,你教他们跳舞……” 布拉基写完最后一行字,满意地将信折好,满怀憧憬地塞进桌角的红色邮筒。 他拎起竖琴,哼着欢快的调子刚走出几步,便迎面撞见了林七夜。 “林院长,下午好啊!”布拉基两眼放光地指着自己头顶,“您看,我的进度条又涨了!是不是再过两个月我就能彻底自由了?” 看着布拉基兴奋的模样,林七夜的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其实太早出去也有风险,你完全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不,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布拉基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伊登还在阿斯加德等我。林院长,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但我必须走。您放心,等我见到她,一定会带着她一起回来,她说过想当面向您道谢的。” 说罢,布拉基抱着竖琴,迈着轻快的步伐远去。 “当面向我道谢么……”林七夜叹了口气。这两个同体异魂的苦命人,只要一个苏醒,另一个便会沉睡。即便出了院,他们又怎么可能在阳光下相视相拥? 林七夜正怅然间,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深青色护工服的娇小身影。 一只胖乎乎的小浣熊正鬼鬼祟祟地打开那只红色邮筒,将布拉基刚塞进去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掏出来,装进背后的帆布包里。 “你在这干嘛?”林七夜冷不丁出声。 小浣熊吓得浑身炸毛,看清是林七夜后,才委屈巴巴地拍着胸脯解释:“院长,我是奉李总管的命来清理库存的。布拉基大人写信太勤快,要是邮筒被塞满了,他肯定会起疑心。” 林七夜跟着小浣熊来到一间隐秘的库房,只见货架上按日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千封无法投递的信件。 看着这些被妥善保管的“爱情寄托”,林七夜对李毅飞的后勤管理深感欣慰。他转身来到院落,搬了个小板凳,和正在摸鱼的李毅飞碰了碰酒杯。 “所以,你是在愁怎么戳破这个幻想泡沫?”李毅飞喝了口果酒,若有所思,“他把未来构筑得越完美,得知真相时的反噬就越致命。这种精神崩溃的先例,咱们病院可不少。” “我问过梅林,连魔法都无法将他们连在一起的心脏和灵魂分开。”林七夜盯着杯中倒影,双眸微沉,“如果最后实在走投无路,我只能动用【圣杯】去许愿了。既然是我给了他希望,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渊。” …… 夜幕降临,病院的天穹切换至深邃的漆黑。 三号病房内,穿着红白色长裙、气质温婉的伊登,已经接管了身躯。 “林院长。”伊登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指着桌上拆开的信件,神情落寞,“他白天给我分享了那么多趣事,可惜我无话可说,唯有用无数个美丽的谎言,去拼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阿斯加德春景。”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到让你们分离的办法。”林七夜郑重承诺,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今晚来找你,是另有要事。我现在就在阿斯加德,我需要潜入深渊地牢救人,你对那里的构造了解多少?” 听到“深渊地牢”四个字,伊登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没有多问,立刻凭着曾经身为北欧主神的记忆,在纸上飞速勾勒出了一幅地牢内部结构简图。 “有这图就方便多了。”林七夜面露喜色。 “没那么简单。”伊登按住图纸,指着核心区域上方的一个红点,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地牢的守卫不值一提,真正致命的是盘踞在正上方的这头怪物——洛基的子嗣,魔狼芬里尔。它以囚犯的恐惧和痛苦为食。它的嗅觉能跨越空间锁定任何外来生魂。就算你能隐身,也绝对逃不过它的鼻子。一旦被它惊醒,主神之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斯加德,奇迹广场边缘。 林七夜睁开双眼,夜色已深。一直远远跟着他的肉球小虫早已消散——显然是22号耗尽了精神力。 林七夜沾了点夜露,在石阶上迅速将伊登画的地牢简图复刻出来,并压低声音,将魔狼芬里尔的棘手之处告诉了陆青山。 “以恐惧为食,靠嗅觉索敌?”陆青山看着地上的水图,冷冽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抹阵法宗师的从容,“这世上最好骗的,就是全靠本能的畜生。只要它还长着狗鼻子,我便能在它脚下布一道【五行颠倒阵】,彻底绞碎方圆百里的气味分子,让它连自己的屎味都闻不出来。到时候再让你那个叫闵尘的召唤物铺开‘永夜’遮蔽视线,咱们就能把这大凶之物变成一只又瞎又聋的死狗。” 林七夜闻言,心中大定。两人正准备起身行动,异变陡生! 一道宛如烟霾般的漆黑残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街角射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林七夜脚下的影子撞来! 这黑影没有半点神力波动,正是刚才在冥界秒杀洛基的27号! 哪怕是强如索尔与海拉,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这名顶级刺客的轨迹。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将触碰到林七夜影子的前千分之一秒—— “铮!” 一直懒散靠在石柱上的陆青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没有任何拔剑的动作。一股足以斩断空间法则的实质性【惊蛰】剑意,全凭老陆那恐怖的肌肉记忆,瞬间凭空斩下! 但在剑意成型的刹那,老陆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处于“逃亡休眠”状态、毫无杀气的特征。 那道足以将27号切成两半的无形剑锋,在距离黑影鼻尖仅仅半毫米的距离处,被陆青山硬生生、稳稳当当地悬停住了。甚至连黑影周边的微风,都没有被切碎半点。 绝对的反应,绝对的控制! 黑影(27号)似乎也被这惊天一剑惊出了一身冷汗,动作微微一滞,随后迅速融入了林七夜的影子中,彻底隐匿了气息。 “哦?” 陆青山不露痕迹地散去指尖的剑意,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压低声音道:“看来咱们这位绝世刺客朋友,是想借你的影子搭个顺风车啊。” 第731章 【暗影入肺,老陆的精湛伪装】 这道漆黑的烟霾撞入影子的瞬间,林七夜只觉得后背骤然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攀升而上。 “是我……快走!” 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带着电火花残留的焦糊味。是那个秒杀洛基的27号! “那暴君的雷霆天克我的遁术,我逃不出这座被封闭的神国。”27号的气息越发紊乱,“我只借你的影子缓一口气。等走到前面的第二个岔路口,我就跳进圣河。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连累你。” 林七夜一边加快步伐走向昏暗的街道,一边用极低的喉音迅速回应:“主神级别的高空封锁,你现在去跳河就是自投罗网。” 眼看半空中,索尔已经带着几名擅长感知的北欧战部神明降临在奇迹广场,正顺着雷霆残留的痕迹,犹如鹰隼般向四周扩散搜寻。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你那暗影化形的极限是什么?能散成气体吗?” “可以……但战部里有精通本源感知的神明,我附在你的体表根本骗不过他们。” “那就别附在体表!散去形体,顺着我的呼吸进去!快点,他们来了!” 根本不给27号犹豫的时间,在那几名战部神明降落的前一秒,林七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将那一团混杂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黑雾,全部吸入了自己的气管,深深压进了肺叶深处。 “咳——!” 肺部突然被异物占据的强烈不适感,让林七夜忍不住捂住胸口咳了两声。 “站住!” 一道深蓝色的闪电轰然砸落,索尔披着红披风,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降临在林七夜面前。凌厉的目光犹如刀锋般扫过:“麦尔斯?深夜不在客房,你在这里转悠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跟在林七夜身后的陆青山,突然爆发出了奥斯卡级别的精湛演技! 面对主神的恐怖威压,老陆浑身犹如通了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惊恐而破碎的呜咽声。他双腿一软,直接跌扑在林七夜身后,双手紧紧抱住林七夜的后腰,一副“被吓破了胆却还要拼死护主”的可怜哑巴随从模样。 索尔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然而,在这堪称完美的伪装下,老陆那只贴在林七夜背心的右手,却稳若磐石。 没有丝毫法力波动,老陆全凭脑海中纯粹的阵法知识与肌肉记忆,指尖在林七夜脊椎的几个关键穴位上飞速点按,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微缩的【五音八卦阵】。 “屏气,稳住心跳。” 老陆一边假装颤抖,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在林七夜耳畔指导,“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我用五音阵法搅动你的五脏律动,把你肺里的杂乱气机,全部锁进你的心跳声里。” 此时,那名负责探查的战部神明也降落下来。他双眼泛起刺目的蓝光,犹如利刃般一寸寸扫过林七夜的身体。 随着探查的深入,那神明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正欲发问。 但在阵法的精妙牵引下,27号那微弱的波动,被奇迹般地与林七夜平稳有力的“咚咚”心跳声完美同频。两者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破绽。 “索尔大人。”林七夜佯装镇定,顺势拉开衣领,露出提尔留下的血痕,“提尔大人给咱们留了印记,准许我们自由走动。我想着初来神国,便随便看看。您这是……在抓贼?” 探查神明反复聆听了许久,除了林七夜强劲的心音,一无所获,最终摇了摇头,向索尔汇报道:“没问题。” 索尔点了点头,并未起疑:“既然无处可去,就去我的神殿后殿歇息,别在街上乱跑。” 说罢,索尔化作雷霆,带着部下继续向远方追击。 林七夜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直到回到索尔安排的客房,关紧房门后,他才猛地将肺里的黑雾吐了出来。 …… 画面一转,大夏上邪会总部,乌托邦。 中控室内,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错乱的数据流。特使“骑士”神情凝重地站在控制台前,反复播放着一段刺耳的音频乱码。 “这段信号只有0.3秒?”骑士紧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的。”一旁的通讯员面色严峻,“这是纪会长发出的紧急求救。我们推测,通讯设备在发出的瞬间,就被某种极其庞大的外力——比如神力——瞬间摧毁了。” 骑士的心猛地一沉。会长是为了去救林七夜才只身前往北欧的。能让纪念这种级别的战力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被镇压,出手的一定是北欧的主神!而林七夜,此刻必定也深陷绝境。 与此同时,乌托邦的一间酒吧内。 “铛——!” 两只玻璃酒杯碰撞在一起。曹渊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金发帅哥小贾。 “小贾,咱们这阵子相处,哥几个没亏待你吧?” “曹哥这是哪里话,大家对我自然是没得挑!”小贾用蹩脚的中文赶紧应答。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卖关子了。”曹渊眼中隐隐燃起一抹黑王炎,声音渐渐转冷,“我听说,七夜跟着你们出去开会,已经快一周没消息了。而且这两天,你们纪会长也见不到人影……小贾,你们上邪会,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小贾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你要是继续藏着掖着,这兄弟可就没法做了。”曹渊下了最后通牒。 在巨大的压迫感下,小贾终于扛不住,一咬牙将林七夜与纪念在北欧失踪的情报全盘托出。 十分钟后,中控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曹渊与百里胖胖满脸焦急地找上了骑士。在确认了情报属实后,骑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迷雾严重干扰了电子元件,科学手段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现在就像没头苍蝇。” 百里胖胖和曹渊对视一眼。 “也许科技办不到,但有一个人一定能办到。”百里胖胖目光坚定,转身便朝外走。 众人匆匆赶到三号研究所门口。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七夜有难了。”百里胖胖对着拦路的研究员郑重说道。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研究所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一个穿着红白色白大褂、背后背着沉重黑棺的清冷身影,大步流星地从阴影中踏出。 第732章 【一头六臂,安卿鱼的极限定位】 “砰!” 沉重的气密门被悍然推开。当那道背负黑棺、修长挺拔的身影跨出大门的瞬间,门外的曹渊与百里胖胖同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好恐怖的精神力! 安卿鱼穿着沾满不知名黏液的白大褂,左手提着一颗刚割下来的高阶神秘头颅,右手倒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解剖刀。那双被灰意彻底浸染的眼眸中,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实验素材的绝对理智。 随着他的迈步,一股属于“无量境”的磅礴精神威压犹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这狭窄的走廊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深海。 “这就无量境了?”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他们拼死拼活才勉强摸到克莱因的门槛,这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解剖尸体的科研狂魔,竟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跨阶反超。 一道虚幻的白影从黑棺中飘出,江洱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垂下头郁闷地叹了口气:“连卿鱼都突破了……现在队伍里就剩我还在原地踏步,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你笨,是他太非人类。”身后跟出来的一名研究员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吐槽,“安所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他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解剖,我们三班倒都跟不上他的进度!”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不适,安卿鱼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的灰意犹如潮水般褪去,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出什么事了?”安卿鱼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曹渊迅速上前,将林七夜在北欧失踪、纪会长发出残缺求救信号的事情快速复述了一遍。 “迷雾不仅广阔,还能屏蔽因果感知,这要是去捞人简直如大海捞针……”江洱担忧地说道。 安卿鱼将手中的巨兽头颅随手抛在一旁,眼中的疯狂瞬间收敛,化作了绝对的专注。他大步走向中控室:“交给我来找。给我准备半斤‘克莱因’级兽血、两斤星沙、一些高阶神秘的尸骨,还有,拿一件纪会长用过的贴身物品来。” 骑士虽然错愕,但还是立刻命人去准备材料。 十分钟后,中控室中央。 安卿鱼盘膝而坐,一掌拍在神秘尸骨上,将其震成细密的粉尘。随后他将兽血与星沙混合,在粉尘上飞速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我目前解析过的寻人秘术有三种。”安卿鱼低声呢喃,“既然不知道哪个能穿透迷雾的屏蔽,那就一起用。” “嘶啦——!”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安卿鱼背部的衣衫猛地撕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两双苍白而有力的手臂,硬生生从他的肋下生长而出! “一头六臂?!”百里胖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变态,居然能一心四用?!” 安卿鱼的双眼再次被灰意吞没。六只手臂同时动作:一双手蘸着兽血勾勒图腾,一双手凌空结出繁复的法印,第三双手则握着一支毛笔,在粉尘地图上空缓缓画圈。 “笔仙,笔仙……” “兽血图腾,引光继礼……” 三道不同的低声吟唱从安卿鱼口中同时重叠传出。庞大的无量境精神力疯狂燃烧,三种凶险无比的神秘学寻人法被他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半空中,几道无形的因果线犹如狂暴的巨锤,硬生生砸碎了迷雾的阻碍。地上的粉尘无风自动,勾勒出一幅世界版图。那支悬空的毛笔猛地坠落,牢牢钉死在版图西北方的一片区域。 安卿鱼收回手臂,眼中的灰意散去,他指着那个位置,笃定开口:“找到了。” 骑士凑上前仔细辨认,脸色骤变:“北欧神国……阿斯加德!” ……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索尔客房。 林七夜确认屋外彻底安静后,猛地咳出一团黑雾。 烟霾在墙角的阴影中重新凝聚成27号那苍白消瘦的本体。他捂着被雷霆大面积灼伤的侧腰,声音沙哑:“这四周全是那瞎子的雷霆残留……” “这是雷神的后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安心疗伤。”林七夜走到桌旁倒了杯水。 27号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阴影中,沉默了许久,忽然沙哑地开口:“刚才遇到搜查,你其实大可不必冒着暴露的风险把我吸进肺里。我帮你杀神,你帮我找人,我们的交易里并不包含‘舍命相救’这一条。” “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举手之劳罢了。”林七夜随口答道。 “一码归一码。”27号的声音透着令人敬畏的偏执与郑重,“这是对契约的尊重。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说罢,27号从斗篷下掏出一颗由各种碎骨拼凑而成的丑陋头骨,丢在地板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疑惑:“这是我在现场顺手捡回来的骨骸。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洛基没死的?我的刀明明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斩断了他的生机,为什么这颗脑袋会变成这种恶心的拼凑物?” “你是怎么潜入进来的?”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自从跟你分道扬镳,我就蛰伏在神国边界。但彩虹桥断裂,我一直找不到入口。直到索尔他们强行破界下凡去冥界,我才顺着缝隙逆向摸了进来。”27号不紧不慢地复盘,“后来我寻了个空档,钻进了那位独臂战神(提尔)的影子里。当时局势混乱,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出手的时机绝对完美,可偏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机确实完美,你这手隐匿气息的功夫,也堪称登峰造极。” 一直靠在窗边警戒的陆青山,缓缓转过身来。他看着满心不甘的27号,压低声音,用一种纯粹的战术复盘口吻说道:“能藏在主神影子里不漏一丝人气,你的龟息术已臻化境。但杀这种活了千万年的老狐狸,光靠刀快、潜行好是不够的。” 27号眉头微皱,紧紧盯着这个“哑巴随从”。 老陆走上前,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循环结构:“那家伙根本不是凭肉身扛下你那一刀的,他就是个靠机制堆血条的命理怪物。他提前布下了一种名为‘血祭替死阵’的大阵,把自己的命,跟几万个凡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老陆指尖在水迹上重重一点,一语道破天机:“你那一刀砍下去,死的是阵法另一头的几万个替罪羊,他本人毫发无损。下次动手,别急着抹脖子。” 27号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震动。 他将匕首收回袖中,破天荒地对着这个其貌不扬的随从微微颔首,沙哑道:“受教了。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失手。” …… 次日清晨。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将林七夜惊醒。 “索尔来了。”影子里的27号提醒了一句,再次化作烟霾,熟练地顺着林七夜的呼吸卷入肺部。 林七夜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熬了一整夜、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雷神索尔。 “麦尔斯。”索尔没有废话,直接将一管暗红色的鲜血递到了林七夜面前,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暴虐的杀意,“你昨天说,你的预言术一天只能用一次。” 林七夜看着那管血,心里咯噔一下,明知故问:“索尔大人要找谁?” “昨天在冥界,一刀枭首洛基的那个外神刺客。”索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战部把阿斯加德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这管血,是我昨晚用雷霆击伤他时留下的。你,立刻用预言术帮我定位他!” (PS:晚安啦~各位~~) 第733章 【预言远调,圣杯隐匿潜入深渊】 “你要我找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客房内,林七夜接过索尔递来的那管暗红血液,没有急着施展预言,而是旁敲侧击地拖延时间,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索尔眉头紧锁,倒也没有隐瞒:“根据他动手时残存的法则来看,他应该是一个没有名字的远古神话幸存者。在人类还未开化的时代,他是原始人对自然与狩猎恐惧的化身。随着文明发展,他主动将古老的法则顺应时代演变,这才成了如今的暗杀与刺客之神。” 林七夜心中恍然。怪不得27号的刺杀能如此纯粹且致命,原来他的本源就是最原始的狩猎与收割! “这刺客身上有大因果遮掩,常规手段找不到他。索尔大人,我必须动用折寿的禁术,请您退后。”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地在半空中胡乱勾勒出一个预言阵图。随后,他眼神一狠,暗中将舌尖重重咬破!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在阵图上。林七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骨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床榻边,胸膛剧烈起伏,进气多出气少。 “麦尔斯!”索尔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索尔大人……”林七夜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虚弱地指向北方,“巨人国……北境最深处的雪山。他受了重伤,现在应该还在那儿。” “巨人国北境?”索尔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那是北欧神国最偏远苦寒的绝地,哪怕是主神全速飞行,一来一回外加地毯式搜山,至少也得耗去两天时间。这刺客可真会挑地方! 看着为了阿斯加德付出如此惨痛代价的林七夜,索尔眼中满是动容:“你安心休养。我这就去点齐兵马,誓要将那贼人枭首!” 说罢,索尔化作狂暴的雷霆冲天而起,召集北欧战部的主力直奔北境。 确认雷神的气息彻底远去,一直靠在墙边当木头人的陆青山,终于憋不住了。 老陆对着林七夜竖起大拇指,压低嗓音调侃道:“舌尖血喷得很有层次感,虚弱的火候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今年奥斯卡要是没你的名字,我第一个砸了评委会的场子。” “不演得惨一点,怎么把这尊大神调走?”林七夜擦去嘴角的血迹,翻身下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主力全空,该咱们去地牢劫狱了。” …… 半小时后,深渊地牢入口。 大批守军被索尔抽调,外围只剩下常规的黑甲守卫。 林七夜在死角处召唤出木木,将【王之圣杯】塞进它缠满绷带的肚子里,果断下令:“许愿,让我们进入绝对隐匿状态。”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木木腹部闪过。林七夜与陆青山的身形、气息、体温甚至脚步摩擦空气的微小气流,都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彻底底地抹除。 两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巨门,迈入阴暗森冷的地牢阶梯。 越往下走,石阶表面结出的白霜就越厚。两侧的火把呈现出森然的幽绿色。 “嗤——呼——!” 一股犹如巨型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从廊道深处传来。 林七夜抬头望去,只见两侧高墙上方的悬空圆台上,盘踞着一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巨狼。它浑身长满紫黑色的钢针毛发,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头颅垂在通道正上方,猩红的双目微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洛基的子嗣,深渊镇守者——魔狼芬里尔! 就在林七夜握紧双拳准备应对时,陆青山却从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紧张,这种靠本能索敌的畜生最好骗。” 老陆脚尖在结霜的石砖上轻轻一点,一道微缩的【五行颠倒阵】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两人。 穿过魔狼的防线,两人终于来到了地牢核心区。 就在他们寻觅纪念的牢房时,一名步履虚浮、面色惨白的北欧重甲士兵,正被两名守卫拦在前方。 “这是洛基大人的令牌,我要进去提审要犯。”虚弱士兵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上面有令,那个银发女人是索尔大人亲自抓回来的,就算是洛基大人也无权提审。”守卫不卑不亢地拒绝。 虚弱士兵眉头一挑:“你看清楚了,这是索尔大人的手谕。” 只见他手中的黑色令牌诡异地一晃,竟然变成了一张带有雷光游走的淡蓝色纸张! 两名守卫眼神恍惚了半秒,确认了手谕的气息后,立刻放行。 这一幕落入隐匿在后的两人眼中,林七夜满脸错愕,而陆青山却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老陆用手肘碰了碰林七夜,轻声点评:“能量重组的视觉戏法,用一缕乱频的精神力干扰了对方的视神经。这障眼法玩得挺溜,不过底子有点虚。” 林七夜心中一惊。能玩弄这种幻象的,只有洛基的法则!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名士兵进入了最深处的囚牢。 牢房内,纪念银发染血,被四根粗壮的雷霆铜柱贯穿了锁骨,凄惨地悬吊在半空。一只长满活体獠牙的枷锁扣在她的脖颈上,鲜血顺着脚尖汇聚成一汪血泊。“怎么?刑具用完了,准备换新花样了?”听到脚步声,纪念费力地抬起头,透过血污冷笑。 那虚弱士兵看着纪念的惨状,眼眶微红。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撤去了伪装——一张清秀却透着苍白的少女面孔显露出来。 “小南?!”纪念微微一愣。 林七夜也是心头一震。司小南竟然伪装成了北欧士兵摸到了这里! “我听说你被抓了,就借着洛基的‘诡计’法则混了进来。”司小南心疼地看着纪念,“这地方我熟,我这就放你下来!” “不急。”纪念却制止了她,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你见到林七夜了吗?” “没有,他也在阿斯加德?” “凭他的脑子,估计早就找地方蛰伏起来了。”纪念咳嗽了两声,话锋突然一转,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我之前让人暗中转交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司小南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你安排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纪念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别乱动,我马上斩断这些链子带你走!”司小南急切地拔出武器。 “不,你快走,别管我。”纪念强忍着剧痛,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这局棋还没下完……我现在,还绝对不能离开这间牢房!” 第734章 【会长风骨,灰白角斗场的困兽之斗】 待司小南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林七夜与陆青山这才撤去了【圣杯】的隐匿光芒,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哟?” 纪念费力地抬起头,看清林七夜那张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后,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扯出一个带血的促狭笑容:“前脚刚走个小南,后脚又冒出个你。看来我纪念在这异国他乡,人气依然不减当年啊。” “别贫了。”林七夜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她被雷光铜柱贯穿的锁骨,以及满身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痕,眼中燃起一抹压抑的怒火,“拷问了你两天,他们到底想从你嘴里撬出什么?” “还能是什么?惦记着那只被我顺手牵羊带回乌托邦的【加拉尔】号角呗。”纪念嗤笑一声,啐出一口血水,“就凭这点不痛不痒的皮肉折磨,也想让我松口?太瞧不起人了。” 林七夜不再废话,反手拔出【斩白】,刀锋直指那几根雷光铁索:“我先放你下来。” “你敢斩一刀试试?!” 纪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拿出了一会之长的绝对威严,厉声喝止:“你别忘了你潜入神国的真正目的!你是来重铸彩虹桥、接引大夏众神入局的!” 林七夜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我现在是重犯。一旦我逃脱,索尔和洛基必然会封锁整个阿斯加德。到时候,你还怎么找圣虹剑?”纪念的呼吸有些急促,语速却异常坚定,“我留在这里受刑,就能牵扯他们的精力,替你打掩护。听着,洛基放出话来,三天后就要冲击至高境。留给大夏的时间不多了,别在这里因小失大!” 林七夜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他很清楚,这是一种无比冷酷却又绝对正确的统帅思维。 陆青山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纪念那被贯穿的琵琶骨。老陆的眼中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敬重,压低声音赞叹:“痛觉神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逻辑和条理却依然锋利如刀。这女人的意志,简直是用生铁浇筑出来的。”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斩白】收回刀鞘。 “怎么,觉得我扛不住?”纪念看着林七夜隐忍的表情,语气稍微柔和了几分,“点点皮肉苦算什么?你心里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赶紧把活儿干完,早点带我回大夏。” “撑住。我保证,他们欠你的,我会千百倍地讨回来。”林七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与老陆重新开启隐匿,遁入黑暗。 ……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地牢,遁入了阿斯加德边缘的参天密林。 刚深入不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法力对轰的爆鸣声。林七夜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离开地牢的司小南,此刻正陷入一场惨烈的围杀。她的伪装已经被打破,浑身浴血。而围攻她的,正是光明代理人菲尔,以及兽神代理人里斯特。 “放弃吧,司小南。”菲尔站在树冠上,冷笑着指尖连弹。一道道光明利剑如荆棘般从地下刺出,将司小南逼得踉跄倒地。 司小南仰面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似乎已经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名黑肤女刺客从树冠跃下,手持匕首直取司小南的咽喉! 然而,就在女刺客靠近的瞬间,看似濒死的司小南双眼猛地睁开!她反握着藏在背后的短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女刺客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女刺客满脸难以置信地倒在血泊中。 “菲尔,你这光明代理人行事还真够阴毒的。”司小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冷嘲热讽,“有种下来跟我单挑?” “我可不会蠢到去踩你布下的诡计。”菲尔冷哼一声,根本不上当,“既然你已经油尽灯枯,里斯特,碾碎她!” “吼——!” 兽神代理人里斯特发出一声狂吼,身躯瞬间膨胀成一头百米高的寒霜巨熊。巨大的熊掌卷起刺骨的暴风雪,如泰山压顶般狠狠拍向司小南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漆黑的刀芒,犹如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预兆地自虚空中迸发! 林七夜瞬间解除隐匿,身形高高跃起。【斩白】裹挟着黑夜本源法则,迎着那硕大的熊掌,悍然下劈! “嗤——!” 没有任何阻碍,庞大的巨熊连同里面的代理人里斯特,被这摧枯拉朽的一刀,直接从正中间均匀地劈成了两半! 林七夜轻巧落地,随意甩去刀刃上的血水,脸上的伪装随之褪去,露出了清冷俊逸的本来面目。他看着跌坐在地的司小南,微微一笑:“凛冬再寒,绿色的彼岸花也终将绽放。对吧,小南?” 司小南满脸错愕,而树冠上的菲尔在看清林七夜面容的瞬间,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失声尖叫:“是你?!大夏的双神代理人,林七夜?!” 自知绝非林七夜敌手的菲尔,眼中闪过一抹困兽般的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缺的石板,用力砸向地面! “轰——!” 一股诡异的灰色能量瞬间爆发,化作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巨大半透明灰色屏障,犹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密林牢牢封锁。“是神器【灰白角斗场】的碎片!”司小南虚弱地提醒,“这结界隔绝了时间和空间。只要里面还有双方阵营存活,屏障就永远不会打开!” “困兽之斗?” 一旁的陆青山听完,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从背后抽出了那柄寒光四射的【惊蛰】。 老陆走到灰色屏障前,用指节敲了敲那层隔绝一切的结界,眼底燃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战意。 “物理与能量的双重封闭空间?真是个好东西。”老陆转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七夜,这关门打狗的法宝有了。这下咱们放开手脚砍人,也不怕惊动外面的守卫了。” 与此同时,地上那被劈成两半的巨熊尸骸突然一阵蠕动。里斯特凭借兽神的断肢重生法则,竟然重新拼凑在一起,化作一头浑身缭绕着雷光的斑纹豹,趁机挥爪切向林七夜的咽喉! 爪刃撕裂了林七夜的身躯,却只留下一滩消散的墨迹——那是林七夜的【分身夜影】! “在上面!”菲尔大惊失色。 林七夜的真身已然跃至半空,天丛云剑裹挟着魔法光辉,狠狠剁下! 斑纹豹怒吼一声,再度变形,化作一只银白色的金属刺猬。坚硬的尖刺犹如铜墙铁壁,试图卡住林七夜的剑锋。 “七夜,别砍硬壳!”负责护在司小南身前的老陆,仅用未出鞘的剑鞘便轻描淡写地格挡开菲尔射来的漫天光剑,“这家伙的生命核心会随着形态转移!现在藏在下腹三寸的柔软处,捅那里!” 林七夜眼神一凛,瞬间在半空中扭转手腕,避开金属尖刺,反手一记上撩,精准无误地捅穿了银色刺猬的下腹核心! “轰——!” 狂暴的火焰法则顺着伤口灌入体内,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里斯特瞬间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林七夜手握双刀,踏过燃烧的灰烬,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半空中瑟瑟发抖的菲尔。 第735章 【永夜降临,深红法相剑斩光明】 里斯特的生机被彻底抹杀,焦黑的残躯轰然倒塌。 亲眼目睹队友被瞬间枭首,光明代理人菲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脚尖一点,身形瞬间融化在满地的碎金光明池中。 下一瞬,无数道刺目的光之轮廓从林七夜四周拔地而起,将幽暗的密林照耀得没有一丝阴影。在这霸道的光芒照射下,林七夜脚底的夜色领域开始如残雪般消融。 “这股纯粹的黑夜气息……”光芒之中,菲尔的声音透着恍然大悟的惊恐,“我认出来了!你是大夏那个双神代理人!你就是潜入阿斯加德的内鬼!” 话音未落,数十道粗壮的光明月牙犹如绞肉机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斩向林七夜。 “反应太慢了。” 林七夜面对漫天杀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仅不闪不避,反而抬起右脚,朝着脚下的碎金光池悍然踏下! “咚——!” 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波动,以林七夜为圆心轰然扫开。【终焉王律】,启动! 随着林七夜指尖轻轻一挑,那些原本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光明月牙,在半空中诡异地刹住车。紧接着,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弧,竟然调转锋芒,齐刷刷地朝着密林边缘的一道光影激射而去! 隐藏在那道光影中的菲尔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脚下神墟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神墟不仅不再听他使唤,反而将他的本体硬生生排斥了出来。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反向篡夺我的神墟控制权?!” 菲尔踉跄后退,一边狼狈地用光盾格挡倒戈的光明剑雨,一边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嘶吼。 在这片【灰白角斗场】内,只有最后的赢家才能活着出去。自知被全面压制的菲尔,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的生命本源。 一轮耀眼的光晕从他体内炸开。在灰色的封闭天穹下,菲尔的身躯急速膨胀,化作一尊高达数百米、脑后悬浮着圣洁光轮的巨大光之神像。那浩荡的神威,将周围数十人合抱的巨树尽数碾断。 “用神法衍化神明投影么?”林七夜仰头看着那尊巍峨的光明神,眉毛微微一挑,“抱歉,这招我也会。” 林七夜眉心猛地裂开,一只暴虐的赤色眼眸悍然睁开! 狂暴的深红光柱冲天而起。狂风卷起漫天沙尘中,一尊比光明神更加高大、更加巍峨的【深红法相】拔地而起! 这尊法相披着镶嵌无数星辰的夜幕披风,手握巨剑,脚踏星河。仅仅是低头俯瞰的那股毁灭气场,就将光明神像的神圣光辉生生压灭了三分。 两尊犹如山岳般的巨人,在灰白角斗场内轰然相撞! “轰轰轰——!” 天崩地裂的轰鸣声中,狂暴的空间气浪犹如十二级台风般横扫而出。 重伤跌坐在树下的司小南眼看就要被气浪掀飞。陆青山向前一步,将尚未出鞘的【惊蛰】重重顿在泥土中。一股无形的剑意屏障瞬间成型,将那些足以粉碎内脏的物理冲击波尽数卸向两侧。 在这方寸的安全区内,司小南靠着树干,仰头看着那尊大发神威的深红法相,苍白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青山……”司小南虚弱地开口,“若是我们队长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吧。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天天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新人们,如今已经能把顶尖的‘克莱因’强者按在地上摩擦了。” ...... 远处的战场已然分出胜负。 在【终焉王律】的绝对压制下,菲尔的光明神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深红法相双手紧握被放大无数倍的天丛云剑,迎着光芒悍然劈下! 剑锋犹如切牛油般撕裂了光之巨剑,随后毫无阻碍地斩碎了光明神的躯体,一剑贯穿了隐藏在神像心脏处的菲尔本体。 十御前排行第三的光明代理人,双目圆睁,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随着菲尔阵亡,林七夜散去法相,快步回到司小南身边。看着头顶依然存在的灰色光幕,他眉头紧锁:“敌人死绝了,角斗场怎么还没解开?” “这件神器的判定规则很死板。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司小南虚弱地喘息着,“现在……这里面有两个活人。” 林七夜脸色一沉,当即掏出木木:“我用【圣杯】许愿带你走。” “别浪费祭品!你留着救纪念用。”司小南一把按住林七夜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放心,我只要死一下就行了。” 林七夜一愣。 “我可以利用洛基的‘诡计’法则,骗过我自己的大脑和器官,强行切断生理机能。”司小南反握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这种假死状态能维持十秒。角斗场外见。” 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溢出,司小南的瞳孔迅速涣散,心跳与呼吸瞬间归零。 林七夜瞳孔一缩。一旁的陆青山却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搭在司小南的颈动脉上,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斩断生机,却用能量丝线护住了最后一口气血蛰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检测到场内只剩一个生命体,天空中的灰色屏障宛如摔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三人重新回到了现实的密林之中。 林七夜在心中焦急地默数着。到了第十秒,司小南胸口那道黑色的“诡计”符文轰然碎裂。那道致命的伤口凭空消失,停滞的心脏再次爆发出有力的跳动。 “呼……”司小南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随后虚弱地瘫软下去,“七夜……背我一段,我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林七夜二话不说将她背起。老陆则顺手从一旁的灰烬中,将那块【灰白角斗场】的神器碎片捡起,喂进了木木的嘴里。随后,三人重新套上隐匿伪装,火速撤离了战场。 …… 与此同时,迷雾深处。 一艘像素风格的钢铁邮轮正劈波斩浪,在漆黑的海面上缓慢前行。 船舱内,特使“骑士”指着桌上的海图,沉声说道:“快到了,前方就是阿斯加德的‘人圈’入口。” “人圈?我们不是要去阿斯加德救人吗?”江洱不解地问道。 “阿斯加德的正门彩虹桥已经断裂,且内部有成百上千的神明驻守,从正面强闯就是送死。”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用绝对理智的口吻分析,“走人圈迂回渗透,是我们唯一不打草惊蛇的路线。” “就算是迂回,一旦被发现,咱们这几个人也不够主神塞牙缝的吧?”百里胖胖忧心忡忡地提醒。 骑士没有反驳,而是迈步走向邮轮最前方的甲板。 迷雾之中,四道高矮不一、披着黑袍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他们的脸上分别戴着“喜、怒、哀、乐”四张苍白的戏剧面具,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波动。 “那是上邪会的四大特使,拥有媲美人类天花板的最高战力。”骑士向众人介绍完毕后,郑重其事地从暗格中捧出一口黑箱。 他按下锁扣,箱盖弹开。 在一层层天鹅绒的包裹中,一只暗金色的巨大号角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跨越千万年的古老神威。 “除了最高战力,这才是我们敢去神国要人的底气。”骑士的目光无比坚定,“阿斯加德的至高神器——【加拉尔】号角。” (PS:晚安啦~各位~~) 第736章 【灾难号角,湖面倒影的潜入】 海风吹拂着骑士黑色的风衣,他掀开面前的沉重黑箱,一尊暗金色的古老号角静静躺在天鹅绒垫上,散发着跨越千万年的苍茫气息。 “这就是【加拉尔】?”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灰色的眸子飞速解析着这件神器的因果律动,语气冷静得如同冰冷的精密齿轮,“我有个疑问。传说这号角一旦吹响,音波所及之处皆是毁灭。那这灾难,究竟是它凭空捏造出来的,还是它利用了某种因果律,将世间既定的天灾强行挪移到了吹角之地?” 骑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它的原理连至高神都无法参透。有人说,它就是命运的具象化,吹响它的不是人,而是定数。” “也就是说,灾难的性质与规模完全不可控。”安卿鱼用纯粹的逻辑拆解着风险,“灾难过大,潜入的我们也会随之灰飞烟灭;灾难太小,又无法扯动阿斯加德诸神的神经。这是一场没有胜率保障的盲赌。” 骑士深深地注视着安卿鱼,眼中翻涌着决然:“你说得没错。但为了救出纪念会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上邪会也必须赌上一切!这趟浑水太深,大夏的各位大可不必同行。我已经备好了燃料充足的快艇,你们随时可以撤回大夏,就此别过吧。” “等等。” 百里胖胖突然出声打断。他转头,与身旁的曹渊、江洱、安卿鱼相视一笑。 “我们可没说要退出。”安卿鱼平静开口,“上邪会不能失去纪念,我们夜幕小队,自然也不能失去七夜。再危险的赌局,靠着算计和布局也能增加赢面。大夏的守夜人,从来没有抛弃战友的习惯。” 见夜幕小队决意同行,骑士肃然起敬。 邮轮缓缓停靠在迷雾中一座岛屿的边缘。前方,是直插云霄的巍峨山峰。 “请诸位特使开路。”骑士退后半步。 四大特使并肩上前。戴着哭脸面具的特使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朝着前方汹涌的海面凌空一指。 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的一幕发生了。邮轮下方的海水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手轰然捞起,咆哮着逆流而上!沉重的海水在半空中疯狂压缩、堆叠,呼吸之间,竟凝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直通山巅迷雾深处的重水阶梯。 “走。” 众人立刻收敛气息,踏上这条逆流的长廊,向着高空急速攀登。穿过厚重的迷雾屏障,他们正式踏入了这片被北欧众神圈养凡人的牧场——“人圈”。 ……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 雷神神殿后方的客房内,气氛静谧。 躺在床上的司小南,睫毛剧烈颤抖。长期的卧底生涯与生死边缘的徘徊,让她的潜意识时刻紧绷。梦魇与伤痛交织中,她猛地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苍白天花板。余光瞥见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创伤后的应激反应瞬间支配了她的身体。 司小南宛如一只受惊的炸毛野猫,本能地从床上弹起。一柄冷冽的短刃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滑入掌心,带着决绝的狠辣,毫不犹豫地抹向床边林七夜的颈动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林七夜正低头沉思,一时竟未及反应。 就在刀尖距离林七夜咽喉仅剩半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坐在桌旁、把玩着茶杯的陆青山,连身子都没有直起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铮——” 一道微弱的暗劲顺着木质地板瞬间传导至床畔。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四两拨千斤·卸力微阵】在司小南的手腕下方精准震开! 司小南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泥沼般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巧劲顺着刀身反弹而上。那必杀的一击被轻描淡写地带偏,短刃“锵”的一声脱手,掉落在被褥上。 老陆靠着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懒洋洋地调侃出声:“不过七夜,你这直男魅力属实有些欠缺啊,人家姑娘刚睁眼就要抹你脖子,得亏我老陆听觉敏锐,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漏风的喷壶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司小南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她看清了床边金发碧眼的“麦尔斯”伪装下,那双属于林七夜的眼睛。 “七……七夜?”司小南瞬间僵住,满脸愧疚,“对不起,我没看清……” 情绪的大起大落牵扯了肌肉,她腹部刚包扎好的伤口猛地崩裂,殷红的鲜血瞬间渗透了纱布。 “我自己来处理……”司小南咬着发白的嘴唇,倔强地伸手想去扯新绷带。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逞强的动作。 林七夜皱着眉头,没有旖旎的心思,只有属于战友的务实与关切:“行了,别乱动,你背后没长眼睛,一会血都流干了。” 他随手将趴在地上发呆的木木拎了起来,轻轻丢到床边:“木木,去干活,帮她把伤口堵上。” 安抚好司小南后,林七夜转身走出房间,靠在走廊的石壁上。 连日来在神国如履薄冰的潜伏、与主神心智的周旋,以及大夏总部迟迟联系不上的巨大压力,让这位年轻队长的眼底,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脑海中,那个在沧南乖巧听话的女孩,与刚才狠辣决绝的女刺客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司小南。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青山双手插兜,悠哉地走出房门,靠在林七夜身侧。 “怎么,郁闷了?”老陆偏过头,看着林七夜眼底的血丝,轻笑了一声。 林七夜下意识地看向老陆,眼神中透着一种只有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依赖感。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老陆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他站直了身躯,温厚而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力道沉稳,犹如定海神针。 “别把什么担子都往自己一个人肩上扛。人的性格本就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只要她心里还有大夏,她就还是那个司小南。” 老陆摸了摸手腕上冰凉的【惊蛰】手镯,眼神深邃而稳健,声音掷地有声:“把心放肚子里。接下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局,就算这北欧的天真的塌下来了,你也不用慌……老子的惊蛰,替你顶着。” 第737章 【湖畔密文,大漠里的暗红重狙】 陆青山那句“惊蛰替你顶着”的承诺,像是一记定心丸,让林七夜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了些许。 司小南坐在窗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她看着林七夜,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就从沧南开始。”林七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其实,早在我十岁那年,洛基就将我选中了。”司小南裹紧了斗篷,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作为暗子被深埋在大夏。后来《湿婆怨》转移到队长手里,洛基就下令让我调入136小队,只为等一个夺走神器的机会……” 她将沧南大劫后的身不由己、在阿斯加德的如履薄冰娓娓道来。 “所以,你身上那些焦黑的电痕,都是索尔折磨留下的?”林七夜眉头紧锁,“洛基就这么抛下你不管了?” “诡计之神的存在本就招人厌恶,阿斯加德想杀我的神明太多了。”司小南苦涩一笑,“洛基这次放任索尔折磨我,就是向外界释放了一个信号——他已经放弃我这个代理人了。” 林七夜听完,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一旁靠在墙边把玩着茶杯的陆青山,听到这里,忍不住啧啧称奇。老陆是个拥有修仙记忆的现代人,平时看着随性,但眼光却毒辣得很。 “小南姐,你这心理素质我是真服。”老陆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待顶尖同道的眼光赞叹道,“能在那个专搞脑力战的诡计之神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年,连一丝底细都没漏。你这敛息避险的功夫,简直绝了。” 司小南被这声“小南姐”叫得微微一怔,随后站起身,拉起兜帽:“时间差不多了。冷轩在‘人圈’给我留了些东西,你们跟我来。” 接连翻过两座山头,三人来到了一处宛如绿宝石般澄澈的湖泊旁。 司小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湖水表面。在那碧绿的倒影中,几片殷红的花瓣好似落入水中的红墨,正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这湖面就像是一面带有厚度的单向透镜。”司小南指着倒影解释,“透镜的下方就是阿斯加德的‘人圈’。这湖水没法传送活物,只能传递光线。冷轩在下方刻下的物理符号,会通过折射倒映在水面的波纹里。” 司小南俯下身,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泥土上快速临摹出水中的刻痕,脸色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基准备在‘人圈’里,重新布置替死阵。” “替死阵?”林七夜一愣,“杀足够多的人,他就能永远不死?” 听到这个词,陆青山眉头一挑:“用西方的说法是神明秘法,但在我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个粗劣的‘血祭替死阵’。把一万个凡人的命当成阵眼,强行嫁接因果来欺骗天机。” 司小南点了点头,证实了老陆的猜测:“没错。但这阵法有限制,必须提前布置,且祭品的死亡时间必须卡在洛基阵亡的前三天内。短期内他也只能动用一次。只要提前找到阵眼毁掉它,洛基就无法重生。” “距离洛基冲击至高,还剩不到两天。”司小南转头看向林七夜,“你准备好了吗?” “索尔被我用预言调去了北境,我随时可以抢夺圣虹剑开门。”林七夜沉吟了片刻,“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见一见‘命运三女神’。只有她们的时间法则,能救沉睡的迦蓝。” “三女神避世隐居,神秘得很。就算你找到她们,她们也未必肯帮忙。” “无论如何,我也得试一试。”林七夜眼神笃定。 他转头看向陆青山。老陆没说半句废话,只是抬起手腕,指腹在【惊蛰】手镯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微鸣,懒洋洋地甩了下头:“走着,去会会这几个算命的。” …… 画面一转,北欧的最西侧。 这里是矮人国,高耸的火山将这片贫瘠的大地环绕。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在一座巨大的熔炉建筑内回荡。冷轩披着厚重的黑斗篷,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踏入大门。 建筑中央的火柱旁,一个赤膊的矮小老人(锻造之神)正挥舞着巨锤,疯狂捶打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 “我要的东西呢?”冷轩开口。 锻造之神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古铜色肌肤上的汗珠,走下台阶,抛给冷轩一口比他还高的黑色金属重箱:“自己看吧。我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打造这种凡人的兵器。” 冷轩按下卡扣,箱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达两米、重达两百斤的暗红色重型狙击枪。这把枪没有任何花哨的神力加持,通体由纯粹的乌木钢打造,透着一股冰冷而极致的物理破坏力。 冷轩拉开暗格,眉头微皱:“就七发子弹?” “你当红神石是大白菜吗?这七发已经掏空了老子的家底!”锻造之神瞪着眼睛没好气地骂道,“再说了,你这把乌木钢重狙,根据你的强度要求,最多只能承受七次过载射击!打完这七发,枪管必炸膛!老子就算给你第八发你也用不了!拿这种神级材料造个只能听个响的消耗品,简直是暴殄天物。” 冷轩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将暗格收起。 “事先声明。”锻造之神紧盯着冷轩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你走出这扇门,我欠你和司小南的人情就算还清了。以后矮人国跟你们再无瓜葛。” “明白。多谢锻造神殿。” 冷轩毫不犹豫。他顺手从桌角抓了几颗能屏蔽痛觉、透支体能的“醒神丸”塞进口袋。随后用仅剩的手臂和肩膀,稳稳地背起这口沉甸甸的黑箱。 他转身踏出大门。狂风卷着大漠的飞沙,无情地打在他冷峻的面庞上。冷轩背着那把只能开七枪的弑神凶器,向着诸神所在的荒漠,孤独而决绝地走去。 第738章 【三女神的凝视,看破过往的眼瞳】 为了寻找压缩时间救治迦蓝的方法,林七夜与司小南在陆青山的陪同下,向着阿斯加德边缘的无名山谷深处走去。 这座山谷静谧得有些诡异,草木繁盛,却感知不到任何神明的气息。 “砰!”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循声望去,只见在溪水的转弯处,一名穿着朴素蓝衣的短发村妇,正挥舞着捣衣木,不紧不慢地捶打着漂洗的衣物。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敲击。就在这声音入耳的瞬间,林七夜只觉得大脑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条逆流的岁月长河。 他呆滞在原地。眼前,失明的那些年、收养他的姨妈、倒在血泊中的赵空城、集训营的日日夜夜……这短短数年的记忆,如同断了线的走马灯,在他眼前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现。 就在林七夜即将迷失在这记忆狂潮中时,一抹微凉的剑意突然点在了他的眉心。 陆青山并起两指,清心剑意瞬间斩断了岁月的侵扰。林七夜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跌坐在草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老陆,刚才那是……”林七夜心有余悸。 陆青山没有拔剑,只是双手插兜,用一种看待精妙阵局的赞赏目光,打量着溪边那个蓝衣村妇。 “借流水成阵脉,用敲击的韵律牵引岁月因果,以此来叩问神魂。”老陆眯了眯眼睛,用纯粹的修仙阵法视角给出了评价,“不靠神力狂轰滥炸,而是以天地自然入阵,这等手法,确实算得上大道至简。” 那名蓝衣村妇停止了动作。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七夜和司小南。 “不必惊讶,阿斯加德的叛徒,还有这位披着完美伪装的外乡人。”女人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敌意,却透着看穿一切的淡然,“我早就看透了你们的过往。” “她是三女神之一,司掌‘过去’的乌尔德。”司小南压低声音提醒。 “可是姐姐,这人的命数好像断了一截,未来我看不到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扎着两条彩色发辫、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正晃着腿坐在树冠上。 “未来”女神,诗寇蒂。 “他的过往被人抹去了一块,你望不穿也是自然。”乌尔德收回目光,语气中透着一丝探究。 “不过……”诗寇蒂偏着头,忽闪着大眼睛,指着林七夜脚下的影子,“大哥哥,你影子里藏着的那个大叔,满脸胡茬还拿着刀,长得真吓人。” 此言一出,林七夜心中猛地一惊。 在那么多主神眼皮底下都没暴露的刺客之神,竟然被这小丫头一眼看穿了? 乌尔德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牢牢锁定了林七夜的后方。 无奈之下,林七夜只得叹了口气,张嘴吐出一股浓重的烟霾。烟雾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化作了戴着黑色兜帽的27号。 “没有名字的远古神只,狩猎众生的暗影。”乌尔德认出了27号的身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也一块上来吧。” 说罢,乌尔德并没有发难,而是转身在前方带路。 就在众人准备跟上时,乌尔德的脚步突然一顿。她猛地回过头,将目光钉在了走在最后的陆青山身上。 这位“过去”女神的眼中,破天荒地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你……”乌尔德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你的过去……为什么是一片毫无逻辑的虚无?而在那虚无的更深处,为何又是尸山血海的无尽杀阵?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主神的逼视,陆青山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不迫地耸了耸肩。 他用一种二十多岁现代年轻人的混不吝语气,理直气壮地打起了哈哈:“这位大姐,你八成是看岔眼了。我这人自幼修的是清静无为的逍遥道,连只鸡都没杀过,哪来的尸山血海杀阵?估计是我昨晚没睡好,做梦在菜市场杀猪,让你给捕捉到了吧。” 乌尔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信这套鬼话,但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沉默着继续带路。 穿过半片森林,众人终于登上了这座山脉的绝顶。 昏黄的夕阳如碎金般洒在悬崖边缘。一个身披紫衣、长发如瀑的女人,正背对着众人,面向落日盘膝而坐。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那紫衣女人缓缓站起身。 高达三米的巍峨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那是三女神之首,连奥丁与索尔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现在”女神薇儿丹蒂。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一股浩如烟海的主神威压便宛若实质般碾压而来,林七夜与司小南只觉得胸口一闷,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就在此时,陆青山不紧不慢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将尚未出鞘的【惊蛰】剑顶端,往地面的岩石上轻轻一顿。 “嗡——” 一圈无形的清冽剑气涟漪荡漾开来,瞬间撑开了一片丈许宽的绝对净土。那股恐怖的主神威压撞在剑气上,犹如春风化雨般消弭于无形,再也无法靠近林七夜等人分毫。薇儿丹蒂感受到这股浑厚内敛的力量,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姐姐!我们把这几个入侵者带过来了!”诗寇蒂嘻嘻哈哈地跑上前,抱住薇儿丹蒂的手臂摇晃,打破了僵局。 薇儿丹蒂温柔地摸了摸诗寇蒂的头:“姐姐现在有正事要谈。诗寇蒂乖,先去一旁自己玩会。” “哦……” 诗寇蒂乖巧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往旁边走去。路过林七夜时,她停下脚步,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哥,我想和那个浑身绑着绷带的小可爱玩,可以吗?” 林七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木木。 作为一名究极钢铁直男,林七夜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如何温柔地哄小女孩”这根弦。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给迦蓝争取救命的筹码。 既然对方想要木木,那这不就是现成的外交台阶吗? 林七夜没有半点犹豫,动作行云流水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召唤阵。他一把薅过满脸茫然、还没睡醒的木木,就像递一袋大米一样,粗暴且干脆地直接塞进了诗寇蒂的怀里。 “拿去玩吧。”林七夜大方地说道。 诗寇蒂抱着木木,欢天喜地跑到树下去了。 看着木木生无可恋的表情,陆青山在一旁实在没憋住。他用手肘碰了碰林七夜,压低声音,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这拿召唤物当沙包扔的外交手腕,属实是毫无情绪价值。七夜啊,就你这不懂惜香怜玉的直男做派,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晚安啦~各位,今天有点忙~) 第739章 【黄昏的红光,谎言信笺的崩塌】 抱着木木的诗寇蒂欢天喜地跑到一旁,那满脸纯真的笑容,让悬崖边的冷厉气氛稍稍缓和。 “见笑了,我这妹妹虽然活了上千岁,但心性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薇儿丹蒂看了林七夜一眼,语气平和了几分,“说吧,你们费尽心思闯入此地,究竟所求何事?” 林七夜没有废话,简明扼要地将迦蓝沉睡的困境全盘托出,最后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诗寇蒂:“我想恳请‘未来’女神动用时间法则,为我唤醒爱人。作为回馈,我愿意支付足够的代价。” 薇儿丹蒂静静听完,目光古井无波。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很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为什么?” “立场殊途。”一旁的乌尔德冷淡地插话,“你们是大夏人,我们是阿斯加德的神明。没有将你们交给索尔,已是我们最大的仁慈。至于你所谓的代价……你是想用那个残破的【圣杯】许愿吧?收起你的心思,那种沾染了驳杂气运的神器,我们毫无兴趣。” 这句话,犹如一扇沉重的铁门,直接堵死了林七夜所有的退路。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深知纠缠无益,既然谈判破裂,当即便将注意力转回了即将爆发的神国战局。 陆青山走上前,温厚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声音沉稳厚重:“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世间的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先把眼前的神战打完,总能找到别的解法。” 林七夜点点头,眼底重新燃起锋利的斗志。 正当众人准备告辞时,从刚才起就一直蹲在草丛边的诗寇蒂,突然探出脑袋。 她指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忽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与惊恐地拽了拽薇儿丹蒂的衣角:“姐姐……夕阳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此言一出,悬崖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七夜满脸疑惑,太阳落山变红不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吗? 但一旁的司小南却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道:“阿斯加德的日夜轮转是由神明法力司掌的,绝不会出现红色的夕阳。这是一种绝对的凶兆……上一次这般景象,还是百年前迷雾吞噬世界的时候。” “诸神黄昏……” 薇儿丹蒂喃喃自语,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她猛地转过头,那宛如实质般的主神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在林七夜身上,“你身上,究竟还藏了什么引发黄昏的因果?!” 面对主神的逼视,林七夜只觉得呼吸一滞。 “咚!” 一声闷响。陆青山一步跨出,将【惊蛰】的剑鞘重重磕在脚下的岩石上。一圈清心剑意荡开,将那股压迫感驱散得干干净净。 老陆双手插兜,冷笑着迎上薇儿丹蒂的目光:“大姐,讲点道理好不好?刚才你们可是把我们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北欧的天要塌了,可别顺手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薇儿丹蒂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最终压下心头的惊疑,下达了逐客令:“无论黄昏从何而来,这里都不留客了。立刻离开这座山脉。” 回程的下山路上,林七夜心神不宁。他向司小南询问黄昏的缘由,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次的诸神黄昏,指的正是大夏众神即将对阿斯加德发动的反攻? 就在他思索之际,林七夜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诸神精神病院。陆青山的意识也敏锐地跟进,两人并肩出现在病院的长廊中。 此时的病院内,正上演着一场荒诞的剧变。 布拉基心情大好地路过一间上锁的杂物仓库。他随手拨弄了一道音乐法则的音符,门锁应声弹开。 推门而入的瞬间,飞扬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但当他看清货架上的东西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是数以千计、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信封。 布拉基颤抖着手拆开几封,全是他这几个月来写给妻子伊登、本该被林七夜带出去“寄送”的情书! 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一般冲回自己的病房,用尽全力砸开了那个红色的邮筒。里面,静静地躺着他半小时前刚写好的信。 信件根本没有离开过病院。 “林七夜在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李毅飞听到动静赶来,满脸错愕地看着满地狼藉:“布拉基,出什么事了?” 布拉基没有理会他,而是陷入了绝望与自欺欺人的疯魔。他透过林七夜的共享视野,看到了外界阿斯加德的连绵神殿。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我知道了!林七夜早就到了阿斯加德,他就是个暗中跑腿的信使!他把我关在这里,是想联合所有人,等我出院时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对,一定是这样!” 布拉基狂笑着冲出病房,一路狂奔上了天台,想要立刻出院。 天台上,白衣老人耶兰得正迎风而立,面带慈祥。 布拉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去死死握住耶兰得的手:“大叔!你刚才拍了我一下,我的治疗进度就涨到了95%!求求你再帮我一次,我要出去见我妻子!” 耶兰得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中折射出一抹深邃的异光。他缓缓抬起手,拍在了布拉基的肩膀上。 “你做得很好,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布拉基头顶的治疗进度条完全无视了病院的法则逻辑,直接从95%狂飙至100%! “诗歌与音乐之神布拉基,治疗完成,请即刻离院。” 在冰冷的提示音中,布拉基大喜过望,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轰然冲破了病院的规则束缚,消失在天际。 目睹了这一切的林七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长廊阴影中的陆青山,眼中却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锐利锋芒。 他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脚尖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看似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一缕纯粹的道家本源顺着脚尖注入地底,【囚天锁息阵】悄然刻下,犹如一枚楔子,深深嵌入了这方天地的阵脉之中。这不仅是监视,更是在外神篡改的规则里,强行楔入了一道属于他陆青山的后门。 老陆双手插兜,冷冷地注视着耶兰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装疯卖傻,越俎代庖……想趁着这乱局当庄家掀棋盘?行啊,老子今天偏要陪你玩到底。” 第740章 【残破的永恒,崩溃的诗歌之神】 林七夜的意识刚从病院回归本体,猛地睁开双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怎么了?”正在和司小南交谈的林七夜,神色陡然剧变。 还没等司小南弄明白情况,客房中央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揉捏成旋涡。下一秒,一个穿着暗金宫廷礼服、背着竖琴的金发男子,面带灿烂笑容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跨步而出。 “布拉基?!”林七夜骇然失声。 “七夜!我痊愈了!”布拉基意气风发地走上前,给了林七夜一个用力的拥抱,“能推开那座病院的门,自然证明我已经彻底康复。我知道你是想把伊登藏在外面给我个惊喜,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我现在就去接我的妻子!” “等一下!你根本就没……” 林七夜的话还没喊完,布拉基已经迫不及待地化作一抹刺目的金色长虹,轰然撞破窗户,消失在天际。作为执掌双法则的主神,他全速爆发之下,林七夜根本来不及阻拦。 “刚才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失踪百年的诗歌与音乐之神?”司小南满脸错愕。 “这事说来话长!小南姐,快告诉我伊登以前的住处在哪?!”林七夜急切地转头。 “我知道,跟我来。”司小南立刻领会了事态的严重性。 角落里,刺客之神27号化作一缕暗影烟霾,悄无声息地钻回了林七夜的肺中:“索尔快回来了,我留在外面太扎眼。关键时刻我能保你一命。” “不用你带路了,走这边。”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陆青山站起身。他并没有显得多慌乱,只是轻轻拂过袖口。他在病院天台刻下的【囚天锁息阵】,早就在布拉基破界而出的瞬间,沾染了一缕对方的气机。 老陆指尖掐起一个追踪法诀,眼神冷冽:“那小子跑不远,追!” …… 铅灰色的乌云从北方滚滚压来,雷鸣声在阿斯加德上空低沉地咆哮。 空旷的街道上,两名希芙的侍女正抱着花篮匆匆赶路。 “北方的雷云压过来了,看来索尔大人这一趟扑了个空,心情肯定糟透了。” “快走吧,希芙大人还等着我们把这些鳞托菊带回去,希望能借着这代表‘永恒爱情’的花语,让索尔大人消消气。”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一道暗金色的虹光在半空盘旋半圈,稳稳落在她们面前。 布拉基看着花篮里淡黄色的花朵,眼睛一亮:“鳞托菊?寓意不错……抱歉,我先借用一下!” 他手腕轻翻,一阵微风卷起篮中的鲜花落入他怀中。布拉基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这花算我欠你们的,稍后尽管来永恒花园挑金苞花!” 两位侍女呆滞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惊恐得连花篮都掉在了地上:“那、那是失踪的布拉基大人?!” 【亲爱的布拉基: 还记得花园门口那条用圣河石子铺成的小路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然坚固如初。 我相信,我们的爱情会像那条小路一样坚不可摧,就算死神的镰刀挥落,也无法将我们斩断……】 脑海中回荡着“伊登”的信笺,布拉基捧着鳞托菊,像个凯旋的将军般,满怀柔情地踏上了那条熟悉的石子小路。 然而,当他微笑着拾级而上,踏过最后一层台阶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没有温暖的春风,没有翻卷的黄金花海,更没有那盖满绿藤的漂亮木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干涸的焦土上只剩下零星的断根残茎,在冷风中凄凉地打着颤;那座承载着他们记忆的木屋,如今只剩下一个长满青苔、大洞遍布的腐朽空壳,随时都会在雷鸣中坍塌。 布拉基笔挺的衣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呆若木鸡地站在残垣断壁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布拉基的瞳孔剧烈颤抖,他发了疯一样冲进狼藉的院子,推开那扇发出刺耳悲鸣的破木门。 “伊登!伊登你在哪?我回来了!!” 他发疯般地推开一间间布满灰尘的空屋,直到停在最后一间卧室的门前。他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布满裂纹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灌入,只见长满青苔的腐朽地板上,竟然破天荒地开满了灿金色的金苞花——那是伊登耗尽心血留下的最后痕迹。 几片花瓣被风吹起,轻柔地贴在布拉基的脸颊上。 “布拉基!” 林七夜、陆青山与司小南终于赶到了木屋外。 布拉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他双眼通红,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扑向林七夜,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剧烈摇晃起来:“我妻子呢?!她在哪?!信里写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林院长,我求求你告诉我!” 狂暴的双法则神力在布拉基体内横冲直撞,他周身的气息濒临失控。 “退后。” 陆青山眼神一凛,一步踏出,横在了两人之间。他没有拔剑,而是用拇指抵住【惊蛰】的剑格,指骨在剑鞘上猛地一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铮——!” 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清越剑鸣骤然炸响。这不是杀招,而是老陆以剑意为媒,强行催动的一记道家【定神清心阵】! 无形的音波涟漪狠狠撞入布拉基的识海。那股暴躁错乱的法则神力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被强压了下去。布拉基手上的力道一松,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撒什么癔症。堂堂主神跟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就能改变现实了?”陆青山目光如炬,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拦在前方,声音冷厉,“冷静下来,听他把话说完。” 在老陆的阵法镇压与气场威慑下,布拉基的疯狂被短暂遏制。 林七夜趁机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再给对方虚假的希望。他直视着布拉基的眼睛,将最残忍的真相生生剖开:“布拉基,伊登早就死了。百年前的迷雾根本不是几枚果实能抵挡的,她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给了你,她的肉身早已经湮灭了。” 布拉基呆滞地捂住自己的右胸,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至于那些信……”林七夜咬了咬牙,“自始至终,那间病房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无法接受她死亡的现实,是你自己分裂出了另一个灵魂,那些信,全是你自己写给自己的!” 死寂。破败的木屋里只剩下风穿过漏洞的呜咽。 布拉基低下头,机械般地咀嚼着这些话,大脑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撕裂。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他猛地倒退几步,捂着脑袋凄厉地惨笑起来。在真相的重击下,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开始疯狂地扭曲逻辑来保护自己:“我明白了,这是梦!我根本就没有出院!等我睡醒了,我一定乖乖按时吃药,等病好了,我就能和伊登团聚了!一定是这样!” 他狂笑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向木屋外冲去。 林七夜心头一紧,刚想拔腿去追,却被陆青山一把按住了肩膀。 老陆扬了扬下巴,看向废墟花园的尽头。 在那里,三个散发着古老时间法则气息的身影,已经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布拉基的去路。 “过去”女神乌尔德、“现在”女神薇儿丹蒂、“未来”女神诗寇蒂,已然降临。 第741章 【双神一体,三女神的善意骗局】 破败的花园尽头,命运三女神拦住了布拉基的去路。 看清来人,布拉基呆滞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前,犹如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三位女神!你们一定知道对不对?我找不到伊登了,求你们帮帮我!” 薇儿丹蒂与乌尔德看着这个本该失踪百年的男人,眼中满是错愕。 乌尔德眉头微皱,那双能洞悉过往的眼眸立刻锁定布拉基。然而片刻后,她发出一声惊疑:“怎么回事?他这百年来的因果,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罩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完全是一团混沌。” 布拉基见她们不答,体内的双法则神力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已经开始出现不受控的暴走征兆。 乌尔德见状,不再犹豫。她抬起手掌,一道无形的时间法则精准地切断了布拉基的意识连接。 布拉基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栽倒在荒芜的泥土中。 “三位女神,你们这是干什么?!”刚赶来的林七夜见状,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交涉。 “你的过去同样被迷雾遮蔽,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乌尔德挑了挑眉。 “他是我的病……朋友,很好的朋友。”林七夜纠正道。 薇儿丹蒂看着昏迷的布拉基,深深地叹了口气:“带他走,也是无奈之举。这人,就是这次诸神黄昏的源头。” 林七夜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无法把这个只会吟游唱诗的家伙,和毁灭神国的黄昏联系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细问,三位女神便带着布拉基,化作流光向山谷方向飞去。 “追。”陆青山没有二话,带着林七夜与司小南迅速跟上。 回到那座无名山谷,两位女神带着布拉基进入了一处圣泉山洞。 诗寇蒂被留在了外面,看到林七夜赶来,她那双大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突然开口:“大哥哥,你这个人好奇怪。别人的命数是一条线,可你的过去和未来,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缺口。就算是我,也看不透你。” 林七夜心头一跳。原来乌尔德看不透自己,不仅仅是因为精神病院,自己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 “那你有没有看到关于我的一角未来?”林七夜忍不住问。 诗寇蒂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只看到一个很短暂的画面……不太好。你站在一座到处挂着红色装饰的巨大宫殿门口,仰着头哭得特别惨,好像连两只眼睛都哭瞎了……” 林七夜听完,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哭瞎双眼?这怎么可能? 没过多久,山洞内的布拉基苏醒了。 他空洞地看着石壁,沙哑地呢喃着伊登的名字,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林七夜……伊登真的死了……我亲眼看到她剖出自己的心脏塞进我身体里,她的血流了满地,才开出了那些金苞花……” 林七夜刚想反驳,一旁的薇儿丹蒂却突然开口:“我们可以帮你。” 布拉基猛地抬起头。 “只要有个暂时存放的容器,我们就能将伊登的灵魂从你体内剥离。”薇儿丹蒂顺水推舟地撒了个谎,“之后再放入阿斯加德的本源中蕴养,她就能重塑肉身。” 布拉基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曙光,激动得连连磕头道谢,随后跟着两位女神走入山洞深处。结界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山洞外,林七夜焦急地等待着,甚至在脚下张开了“奇迹”领域,以防不测。 “其实,大哥哥不用这么紧张的。”诗寇蒂看着林七夜的举动,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吐出一个惊天秘密,“因为这次灵魂剥离,根本不可能成功。那具身体里,自始至终,就只有布拉基哥哥一个人的灵魂。” 林七夜的大脑轰然炸开。 “百年之前,伊登姐姐只给了他一颗心脏,而不是灵魂啊!”诗寇蒂无奈地说道,“是他自己无法接受这漫长而痛苦的孤独,硬生生分裂出了另一个自我来欺骗自己。那些信,全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 林七夜脸色煞白。如果是这样,那布拉基在病院里的青春法则怎么解释? “那颗心脏跳动了数百年,早就与他融为一体了。”诗寇蒂解释道,“现在的他,是同时承载着音乐与青春两道法则的,真正的双神一体!” 林七夜呆若木鸡。他立刻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诸神精神病院,陆青山也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三号病房前。半空中,那块象征着治疗进度的法则石碑上,原本的“诗歌与音乐之神”字样,仿佛被无形的天地伟力重新雕刻。 在一阵金光闪烁中,“青春之神”四个大字缓缓浮现,与前者并列。 “一魂双生,同证两道。”陆青山看着石碑,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用修仙者的视角给出了评价,“这小子是个万里挑一的情种,也是个罕见的修道奇才。” 意识回归。 没过多久,薇儿丹蒂走出山洞,手里托着一枚紫意朦胧的水晶。布拉基像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跟在后面,满脸狂喜,将那水晶视若珍宝,连连道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将薇儿丹蒂拉到一旁的密林深处,压低声音质问:“你为什么要骗他?这水晶里根本没有伊登的灵魂!” “这是唯一的办法。”薇儿丹蒂坦承,“若不给他留个念想,他那暴乱的双法则神力,顷刻间就会引爆整个阿斯加德。” “可是这谎言只能撑十几天!等他发现本源里什么都孕育不出来的时候,那种希望破灭的绝望,会让他彻底崩溃的!”林七夜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病人坠入更深的炼狱。 就在林七夜陷入道德与理智的痛苦拉扯时。 “行了,别钻牛角尖了。” 陆青山双手插兜,从树冠的阴影中悠然走出。他走到林七夜身边,温厚的手掌稳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陆,这谎撒得太绝了,十几天后他怎么承受得住?”林七夜苦笑。 “绝什么绝,这叫留一线生机。”陆青山撇了撇嘴,语气中透着一股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与护短,“人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就得有个盼头。咱们先把眼前的这盘棋下完,把阿斯加德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至于十几天后的事……” 老陆自信地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化神期大能睥睨天地的底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他这份痴情,我陆青山挺欣赏的。等腾出手来,大不了老子摆个瞒天过海的招魂大阵,哪怕是去九幽黄泉走一遭,也得帮他捞点希望回来。退一万步讲……” 陆青山指尖轻轻叩击了一下腰间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掷地有声:“只要有我陆青山在,这小子就算真想疯,他也疯不掉!” (PS:晚安啦~各位~~) 第742章 【本源蕴养,风暴前夕的失联】 金色的圣虹剑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倒插在王座之后。索尔坐在王座上,眉宇间满是接连几天在北境搜寻无果的疲惫与烦躁。 就在这时,四道流光轰然降落在神殿大门前。 当看清来人时,索尔、提尔和希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布拉基?你竟然还活着?!”索尔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快步走下台阶,张开双臂想要给这位失踪百年的弟弟一个拥抱。 布拉基却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索尔的双手。 “别碰我,我不是你弟弟。”布拉基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恨意,“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做派。当年若不是你打着拯救阿斯加德的大义幌子,从伊登手里榨干了最后的果实,她怎么会落得连肉身都保不住的下场?” 索尔愣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僵硬无比。百年前迷雾降临时的惨状涌上心头,他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你说得对……是我对不住你们。如果你要报仇,我的命你拿去,就算一命抵一命……”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布拉基强行压下胸中翻滚的戾气,双手颤抖着将那枚紫意朦胧的水晶递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动用阿斯加德的神国本源。这里面是伊登的灵魂,三女神说,只要用本源之力蕴养十几天,她就能重塑肉身。” 索尔看着那枚承载着希望的水晶,没有任何迟疑,重重点头:“好。” 他抬起右脚重重一踏,神殿穹顶之上,一片浩瀚的幻光之海缓缓浮现。那如梦似幻的汪洋,便是阿斯加德维系运转的神国本源。 在索尔的引导下,紫色水晶缓缓升空,最终没入了那片幻光之海的最深处。 “布拉基,我们走吧。时机到了,再来接她。”薇儿丹蒂在一旁轻声说道。 布拉基仰头注视着那片幻海,眼底重新燃起了柔情。他深深看了一眼索尔:“如果这次伊登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过往的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罢,他转身与三女神化作流光离去。 一直站在神殿门外阴影中的林七夜,终于在心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场随时可能因为布拉基暴走而引爆神国的危机,总算是被这善意的谎言暂时压制住了。 …… 视线穿过绿宝石般的倒影湖泊,来到下方的“人圈”。 狂风卷着漫天黄沙,无情地抽打在旅人的脸上。安卿鱼、曹渊、百里胖胖与上邪会的骑士等人披着厚重的斗篷,在沙暴中艰难地向着远处的绿洲城邦潜行。 “这鬼地方的环境比起高天原,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百里胖胖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黄沙,忍不住吐槽。 “这里的情况确实恶劣。”骑士压低声音解释,“阿斯加德的人圈全是荒漠,这几万人被北欧神明和教廷像圈养牲畜一样严密控制着。吃穿住行,甚至生死的权利,全在主教的一念之间。” 就在众人感叹之际,走在最前方的安卿鱼突然停下脚步。他猛地抬起头,那股无限逼近人类天花板的精神力瞬间向着左侧的沙丘扫去。 众人如临大敌,纷纷亮出武器。 只见在数百米外的高耸沙丘上,一个披着残破黑袍的独臂身影缓缓站起。那柄长达两米、重达两百斤的暗红色乌木钢重狙,正背在他的身后。 “冷轩?”骑士认出了来人。 战友重逢,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漠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冷轩快步走上前,语速飞快地抛出核心情报:“七夜目前在阿斯加德上面很安全。但通道已经被洛基彻底封死。他准备在前面的城邦里,用一万个凡人的命布下替死阵,为他明天冲击至高神境做担保。”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他瞬间敲定战术:“救人的事交给七夜。我们立刻化整为零,分头潜入城邦,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在明天日出前把替死阵的阵眼全拔了,断了洛基的后路!” …… 夜幕深沉,阿斯加德雷神神殿客房。 明天,就是洛基宣布冲击至高神境的日子,也是林七夜计划抢夺圣虹剑、接引大夏众神反攻的决战之日。 风暴前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林七夜反锁房门,布下隔音魔法,随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大夏特制的跨界对讲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这里是林七夜。坐标已锚定,明日反攻按原定部署推进,请复电。” 他松开按键,等待着左青那熟悉的声音。 “沙沙沙……” 扬声器里,只有刺耳的电磁白噪音。 林七夜眉头微皱,再次按下按键,提高了音量:“呼叫总部,收到请回复。” “沙沙沙……”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无论林七夜如何呼叫,电波那头始终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声回应。 林七夜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种军用最高级别的跨界通讯设备,绝不可能无故损坏。左司令更不可能在决战前夜失联。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夏出事了,而且是足以让整个指挥枢纽瘫痪的灭顶之灾。 一想到陈牧野、左青、乃至整个大夏可能正在遭受战火,而自己却远在异国他乡的敌营,一种前所未有的坠重感与绝望,如潮水般将林七夜吞没。 如果不接应,明天他还要去抢圣虹剑吗?如果援军不来,他一旦暴露,在这众神环伺的阿斯加德,绝对是十死无生。 林七夜用力攥着对讲机,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迷茫。那是孤军深入的头狼,突然发现身后的狼群消失时的无助。 “乱了阵脚了?” 一道极致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桌子的另一端,陆青山正端坐着。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腕上的【惊蛰】手镯。金属摩擦的微响,带着一种独特而坚定的韵律。 老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深邃而冷冽的眼眸,直刺林七夜的内心。 他没有走过去拍肩,也没有说那些宽慰人心的废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渊渟岳峙,像一柄随时可以斩开黑夜的仙剑。 “大夏那么多扛过大风大浪的老骨头撑着,天,没那么容易塌。” 陆青山将惊蛰手镯扣回腕间,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锁死声。他看着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退一万步讲,就算天真的塌了,支援来不了,明天那扇门打开,对面全是想要咱们命的敌人……那又怎样?” 老陆缓缓站起身,那股属于道家大能的绝顶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凝视着林七夜的双眼:“大不了咱们俩作伴,把这北欧的天捅个对穿。只要你我手里的剑还握着,咱们就背靠着背,杀出一条血路回去!” 看着眼前这位随时准备陪自己赴死的战友,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紊乱的呼吸重新平稳,眼底的迷茫再次化作坚不可摧的锐利锋芒。 第743章 【诡计杀局,司小南的决绝背影】 就在他努力消化着陆青山那番杀伐决断的开解时,窗外的夜风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富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 林七夜心头一跳。那是守夜人集训营教授的摩斯密码,也是沧南136小队专用的物理暗号! “奇迹广场西侧石碑。”林七夜迅速破译了密码,与陆青山对视一眼。两人犹如夜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借着夜色掩护,来到了那块百米高的古老石碑下。 “小南姐?”林七夜对着石碑背面的阴影轻声试探。 “是我。”司小南裹着宽大的斗篷,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出什么事了?” “我刚收到冷轩通过光学倒影传来的暗讯。胖胖、安卿鱼他们带着上邪会的人,已经在下方的‘人圈’和冷轩汇合了。”司小南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冷轩还截获了一条绝密战报……冥界女王养育的十二头‘灭城山尸’失踪了,与此同时,奥林匹斯神系突然发难,边境几座重要关隘正在遭受双重猛攻。” 司小南看着林七夜的眼睛,残忍地揭开了真相:“援军被彻底拖住了。彩虹桥计划……等不来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七夜如坠冰窟。 洛基之所以敢如此高调地宣布冲击至高神境,算准的就是用灭城巨兽和奥林匹斯牵制住援军。 “没有了援军,凭我们在这众神环伺的阿斯加德,怎么可能翻盘?”林七夜苦涩地握紧了双拳。 冰冷的晨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司小南低垂着头,双手在斗篷下缓缓攥紧。 片刻后,她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此刻竟迸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七夜,明天的计划取消,你什么都不要做,躲在暗处看着就好。”司小南深吸一口气,“就算扳不倒整个阿斯加德,只要杀了洛基,这盘棋就不算输!” “你要去单杀洛基?”林七夜骇然失色,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他是半步至高的诡计之神,你连神境都没入,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有胜算的。” 司小南凄然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暴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那个混蛋手底下装孙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代理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弱点。” 她看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想要彻底终结这局阳谋,唯有更致命的算计。能葬送诡计的,从来都只有诡计。” 林七夜愣住了。此时此刻的司小南,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卧底,而是一只褪去所有伪装、亮出獠牙准备同归于尽的孤狼。 “七夜。”司小南转过头,眼眶泛红,嘴角却挂着释然的笑意,“我这辈子都在深渊里泥足深陷,唯独在沧南136小队当副队长的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队长、红缨、老赵、冷轩,还有你和老陆。能认识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当初在沧南时那种老气横秋的口吻,朗声笑道:“睁大眼睛看好了,新人。这一次,你们的司小南前辈,绝不会输。你们……一定要平安回家。” 说罢,她裹紧斗篷,毅然决然地转身。 “小南姐!”林七夜紧咬牙关,双拳在袖中握得骨节惨白。作为一名钢铁直男,他不懂得如何声泪俱下地挽留,却恨不得强行把她绑回去。 “等等。” 一直靠在石碑上的陆青山,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老陆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混不吝,站直了身躯。他走到司小南面前,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符,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道家阵纹,隐隐有凌厉的剑气在其中流转。 “老陆,你……” “小南姐,当年在136小队,你管了我不少顿饭,还帮我收拾过屋子。”陆青山不由分说地将玉符塞进司小南的手里,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是【藏锋玉】,里面封着我的一道本源剑意。它杀不了主神,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能替你挡下必死一击,强行续命三秒。”老陆深深地看着她,“别光顾着拼命,能活下来,就给我活着回来。” 感受着玉符上传来的温热,司小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玉符贴身藏好,向着黎明的晨光大步走去。 看着她瘦小而决绝的背影,陆青山神色肃穆,右手并作剑指,端端正正地横在胸前,行了一个礼。 “敛尽锋芒,只为一剑。”老陆放下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七夜,干涉一位死士的拔剑之志是大忌。这是她的道,尊重她的选择。” 林七夜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深吸一口气,在心底低吼:“27号,出来。是时候履行你的诺言了。” 一缕隐蔽的烟霾从林七夜体内涌出,化作刺客之神的身影。27号没有废话,身形一晃,便化作暗影,向着司小南离去的方向悄然跟去。 …… 天光大亮。阿斯加德密林深处,有一座通往下方“人圈”的古老神庙。 司小南踩着满地枯叶,独自一人来到神庙的阶梯前,恭敬地低下了头:“洛基大人。” 神庙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诡计之神洛基身披极其鲜艳华贵的帝王神袍,宛如君临天下般缓缓走出。 “我亲爱的小南,我还以为在索尔那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后,你已经对我怀恨在心了呢。”洛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 “小南不敢,大人一定有您的深意。”司小南的头埋得更低了。 洛基满意地笑了笑。他抬起手指,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神力轻飘飘地落在司小南的肩膀上。顷刻间,司小南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结痂。 他在继续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恩,维系着对这枚棋子的绝对掌控。 “多谢洛基大人。”司小南恭敬地道谢。她瞥了一眼那身刺目的神袍,故作疑惑地问,“大人,您的服饰……” “很华丽,不是吗?”洛基掸了掸衣袖,理所当然地冷笑,“自然界中,越是鲜艳的颜色,就越危险。身为神王,自然需要用最刺目的威慑力来让众生臣服。平日里那身黑衣适合搞阴谋的洛基,却不适合即将登顶的至高,不是吗?” “大人英明。” 在洛基那傲慢的视线死角里,司小南眼睑微垂。那股足以焚毁一切、同归于尽的暴烈杀意,连同陆青山赠予的那枚【藏锋玉】,被她完美地隐藏在那副顺从而卑微的伪装之下,没有泄露分毫。 “走吧,我那好哥哥索尔,估计已经等不及要见证我的加冕了。” 司小南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默默跟在洛基身后,踏入了通往“人圈”的通道。走向了这场充斥着神明与凡人、谎言与诡计的最终杀局。 第744章 【假王登神,神迹广场的调虎离山】 今天的阿斯加德,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平时那些穿梭在街道上的次神与侍从们,仿佛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早已销声匿迹。 林七夜维持着“麦尔斯”的伪装,低调地跟在索尔与提尔身后,浩浩荡荡地踏入了神迹广场。 广场上,两军对垒,气氛已然剑拔弩张。除了严阵以待的北欧神明,林七夜还一眼认出了那个曾在冥界交过手的冥界女王,海拉。 “哟,这是刮的什么邪风,把咱们伟大的雷神大人给吹来了?” 高台上,一身白衣的光明之神巴德尔居高临下地发出冷笑,语气里夹枪带棒,“怎么?眼看着自己这辈子摸不到至高的门槛,就打算带人来搅黄洛基的晋升?索尔,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大义凛然吧。现在的阿斯加德,需要的是一个能镇住场子的绝对神王,而不是一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只会疯狂内耗的莽夫!” “巴德尔,你把那张臭嘴给我闭上!”战神提尔脾气火爆,一把抽出重剑,怒目圆睁,“把阿斯加德交给洛基那种阴险狡诈的毒蛇,北欧神系迟早要万劫不复!” “够了!”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索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雷霆之音犹如实质般碾过广场,瞬间压制了所有的争吵。 索尔那双缭绕着电光的眼眸扫视四周,声音冷厉:“洛基呢?让他滚出来!” “我亲爱的哥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亲眼见证我的加冕吗?” 广场的另一端,一个幽幽的声音随风飘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基身披那件刺目而华贵的神王长袍,微笑着缓步走来。司小南低垂着头,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洛基走到广场正中央站定,用戏谑的目光迎上索尔阴沉的脸。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索尔厉声质问。 “耍花招?我不是早就通告全境了吗,我要冲击至高。”洛基张开双臂,仰起头,“既然你们都带了观众来,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踏上那张属于我的王座的。” 话音刚落,洛基脚尖轻点,整个人缓缓升入半空。 下一秒,一股犹如海啸般恐怖的神力潮汐,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天幕瞬间被染成了浓郁的墨色,无数黑色的法则丝线在虚空中交织。洛基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那股足以碾碎虚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主神的脸色骤然剧变。 这不是触碰门槛的试探,这是半只脚已经硬生生踏进了至高神境! “索尔!不能再等了,他真的要突破了!”提尔骇然失色,转头冲着索尔大吼。 看着半空中即将完成最后蜕变的洛基,索尔双目赤红。他知道,一旦洛基迈过那条线,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索尔高举雷神之锤,发出震彻云霄的咆哮:“动手!绝不能让他登神!” 随着这声令下,提尔、希芙等主神率先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巴德尔与海拉等人立刻迎战。阿斯加德全面神战,轰然爆发! 漫天的神辉法则犹如巨大的绞肉机,在天穹上空疯狂碰撞,周围的建筑成片坍塌。 林七夜独自站在战场边缘,竭力抵御着上方传来的恐怖压迫感。就在这时,手里攥着王之【权杖】的22号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脸色惨白。 “麦尔斯!现在全乱套了,咱们趁机溜吧!”22号心里门儿清,他要是敢在这时候用权杖吸神力,绝对会被天上那群主神瞬间撕成碎片。 林七夜看着被吓破胆的22号,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算计。大夏的援军没来,他正愁没人去探路蹚雷。 “这么大的场面,没那么快结束。你说得对,这是逃走的最好时机。”林七夜装出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压低声音,“我已经探到了圣虹剑的位置,就在索尔神殿的王座后面。你去拿剑,只要打开彩虹桥,我们就能逃回迷雾!” “好!我去拿剑!”22号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施展隐匿法则,化作残影向着索尔神殿狂奔而去。 看着这个主动去“踩雷”的绝佳诱饵,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就在他准备悄然跟进时,天空中的战局突生惊变! “洛基!给我死!!” 索尔裹挟着漫天狂雷,硬生生从巴德尔等人的封锁中撕开一道血路。他怒吼着挥舞雷神之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锤狠狠砸在了半空中“洛基”的面门上! “砰——!” 洛基的身躯轰然炸裂!但令所有人骇然失色的是——没有鲜血,没有碎骨。 那具看似正在突破至高的身躯,竟化作了无数根黑色的法则丝线,在狂风中迅速消散。而包裹在其中的司小南,也一同化作丝线溃散。 “我亲爱的索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 天幕中,回荡起洛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真以为我会在这种随时会被打断的地方突破?多谢你们在这陪我的分身唱戏。尽情享受这场绞肉局吧,等我开启大阵回来……便是至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索尔如遭雷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这调虎离山的阳谋!洛基的真身,早就带着司小南前往别处开启阵法去了! 暴怒的索尔被几位主神死死缠住,他猛地低头,冲着下方边缘处的林七夜声嘶力竭地咆哮:“麦尔斯!立刻预言他的确切坐标!” 林七夜心头一凛。他上前一步,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随便编造一个坐标来为司小南拖延时间。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七夜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裂开。 一双冰冷、苍白的手掌,宛如来自九泉之下的夺命骨刃,以一种根本无法反应的恐怖速度,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刺向了林七夜的后心! “预言?在冥界吃了一次亏,真以为我还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吗?”冥界女王海拉趴在林七夜耳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噗嗤——” 皮肉被撕裂。海拉的手掌如同利刃般破开了林七夜的后背,径直捏向他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剑鸣,在乱战的广场边缘轰然炸响! 一直隐匿在暗处、敛去所有气息的陆青山,在海拉出手的瞬间,彻底撕碎了蛰伏的伪装。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一股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冻结的道家绝顶杀机。 一抹比闪电更快的清冷剑光,带着斩断生死的本源剑意,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海拉那只苍白的手臂上! “啊——!”海拉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股霸道无匹的剑气直接绞碎了她的护体神力,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硬生生逼得她放弃了捏碎心脏的最后一步,狼狈地向后暴退数十米。 尽管避开了爆心的死劫,但被贯穿后背的剧痛依然让林七夜眼前一黑。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一只温厚而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陆青山单手持着【惊蛰】,将重伤的林七夜护在身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黑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杀戮冰狱。 那股属于修仙界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冲天而起,甚至在短暂的瞬间,硬生生在诸神的威压中撕开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一具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腐尸……” 陆青山的剑锋直指不远处的冥界女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睥睨西方众神、令人肝胆俱裂的狂傲与杀伐。 “也敢动我陆青山的兄弟?” (PS:晚安啦~各位~~) 第745章 【死而复生,核爆洗地与亡命狂飙】 被陆青山一剑逼退数十米的海拉,手腕上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她没有理会陆青山的狂傲,而是眯起眼睛,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林七夜。 随着心脏碎裂、生机涣散,林七夜身上那层“麦尔斯”的伪装魔法如水波般褪去,露出了黑发黑瞳的大夏人真容。 海拉甩掉指尖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讥诮的弧度。 “真是一出绝妙的好戏。”她转头看向天空中正在激战的索尔,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弄,“堂堂雷神奉若神明的预言大师,皮囊底下竟然藏着个大夏来的老鼠。如今看来,洛基联合奥林匹斯那帮家伙去抄大夏的老底,把你们的天庭彻底绊住,这一步棋当真是高瞻远瞩。” 天空中,索尔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骇然失色。 “大夏派来的暗子?!”希芙捂住红唇,满眼不可置信。 “我就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战神提尔气得暴跳如雷,转头冲着雷神大吼,“索尔,咱们全让这王八蛋当猴耍了!” 就在众神因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心神大乱时,异变陡生。 倒在血泊中、原本已经彻底死透的林七夜,其后脑勺隐蔽处,一根金色的猴毛骤然燃烧。 “嗡——!” 璀璨的纯金光芒犹如烈日般爆发。在众神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林七夜那被洞穿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肌造血,一颗全新的心脏凭空凝聚,强有力地跳动起来。 林七夜大口喘息着,从血泊中猛地坐起,竟然完好无损地复活了! “这不可能!凡人之躯怎么逃得过我的死亡法则?”海拉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作为执掌死亡的主神,她绝不允许猎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逆转生死。海拉勃然大怒,眼白瞬间褪去,灰败的死气占据瞳孔。 顷刻间,天空迅速黯淡。一道道森然恐怖的尸骸山峰与腥臭的鲜血长河,如同海市蜃楼般倒挂在天穹之上,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下方的林七夜轰然镇压! “在我面前摆弄这些阴气森森的幻象?” 挡在林七夜身前的陆青山冷笑一声,眼底尽是狂傲。他手中【惊蛰】剑芒暴涨,凌空一跃,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剑气宛如开天辟地的巨刃,生生将那倒悬的冥界虚影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然而,海拉毕竟是半步至高的主神。她等的就是这一瞬的空挡。 趁着陆青山剑斩幻象的刹那,海拉的身形化作一抹无形的死亡阴影,直接无视了物理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林七夜的侧面。 “唰——!” 锋利如剑的苍白指甲轻飘飘地划过。林七夜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被高高抛起,断颈处鲜血狂喷。 短短两分钟内,林七夜被连杀两次! “切,大夏的手段真是麻烦。”海拉看着身首异处的林七夜,眉头紧皱。 奇迹再次上演。随着第二根猴毛燃尽,林七夜的脖颈下迅速重塑出一具完好的身躯。 但这一次,彻底暴走的,是一直挂在林七夜身上的木乃伊布娃娃——木木。 “咿呀——!!!” 护主心切的木木看到主人连续两次惨死,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且焦急的怒吼。它一把从林七夜怀里掏出那只装有祭品的残破【圣杯】,看都不看,直接囫囵吞进了腹中! 紧接着,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迷幻光芒从木木体内爆发。 在众神以及海拉错愕的目光中,木木的身躯开始毫无节制地疯狂膨胀,身上的绷带一根根爆裂。短短几个呼吸间,它竟然化作了一座高达数十米的现代钢铁堡垒,直接将周围的阿斯加德神殿残骸碾平!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响彻云霄。在钢铁堡垒的顶部,两座幽深漆黑的导弹发射井缓缓开启。 海拉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古怪的钢铁疙瘩:“这是什么戏法?” 没人能听懂木木刚才那声“咿呀”是在向圣杯许什么愿……除了与它心意相通的林七夜。 刚刚完成身躯重塑的林七夜,望着那两枚从发射井里拖着炽热尾焰、轰然冲天而起的巨大弹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核……核弹洗地?!” “轰隆隆——!!!” 没有任何预兆,两轮比天上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惨白光球,在神迹广场和海拉的头顶轰然膨胀! 千万吨当量的毁灭风暴,带着毁天灭地的超高温与恐怖冲击波,摧枯拉朽般撕碎了沿途的一切。方圆数里的阿斯加德建筑在瞬间气化,连天空中正在激战的主神们,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掀翻了出去。 核爆来临的前一瞬。 陆青山面色沉静,没有退缩半步。看着天上落下的玩意儿,老陆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这小胖木乃伊掏出来的尽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武器!” 骂归骂,老陆手上的动作快若残影。他将【惊蛰】猛地插入脚下的石板,双手飞速结印,爆喝一声:“太乙玄元,御!” 数以万计的纯粹剑气破土而出,顷刻间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剑气钟罩。超高温与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钟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无法撼动这道修仙大能的严密庇护分毫。 狂风将老陆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把薅起还在发呆的林七夜的衣领,大喝一声:“还看戏呢!走!” 林七夜如梦初醒,毫不迟疑地唤出筋斗云,一跃而上。恢复原状的木木也精准地跳回了他的怀里。 “老陆,上来!” 陆青山一步踏上云端。他剑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三道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道家【御风神行阵】精准地拍在筋斗云的尾部。 原本就快如闪电的筋斗云,在风系阵法的加持下速度再次暴涨,直接突破了音障!两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核爆的滚滚浓烟与余波掩护下,向着彩虹桥的方向亡命狂飙。 然而,就在他们飞出数公里后。 后方那翻滚的核爆蘑菇云中,空间被一双苍白的手掌硬生生撕裂。 海拉衣衫褴褛、浑身大面积碳化,带着被凡人武器伤到的奇耻大辱,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 “大夏的杂碎!!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冥界女王化作一道漆黑的幽冥死光,裹挟着滔天的死亡杀意,朝着筋斗云的尾迹穷追不舍! 第746章 【王律夺权,彩虹桥上的幽冥死战】 筋斗云在风系阵法的加持下,宛如一道刺目的金色闪电,带着陆青山与林七夜狠狠落在了彩虹桥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令人气馁的画面。 提前抵达的22号正瘫坐在那柄如山岳般巨大的圣虹剑旁,满脸惨白地摇头:“没用的!这把剑被下了禁制,只有纯正的北欧神力才能拔出来,我们根本走不掉!” 陆青山闻言,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剑柄:“规矩都是弱者定的。今天这扇门,就算拔不出钥匙,老子也能把锁给劈了。” “咚——!” 陆青山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被撕裂。翻卷的幽冥死气宛如黑色瀑布般从天而降,冥界女王海拉带着满身被核爆灼烧的焦黑痕迹,带着冲天杀意降临在彩虹桥头。 一座散发着无尽恶寒的幽冥深潭,犹如海市蜃楼般倒挂在天穹之上,将众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还不死心?还在等你们的救兵?”海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讥讽,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省省吧!昨晚,十二头灭城级山尸已经配合奥林匹斯大军,兵临大夏关隘。你们大夏的神明现在正自顾不暇地在边境流血,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两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放弃自己的国土吗?”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如坠冰窟。 他牢牢攥紧怀里那始终只有沙沙声的对讲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大夏真的出事了……没有援军,身份暴露,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主神,身后是即将围剿而来的北欧大军。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与绝望,犹如藤蔓般攀上这位年轻队长的眼底。 “怎么?这就绝望了?” 一只温厚的大手,突然重重地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陆青山踏前一步,将林七夜挡在身后。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海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羁的冷笑:“一具从地底爬出来的腐尸,也配妄议我大夏的脊梁?五千年来,大夏的边境浸透了多少自诩神明的蠢货的血,区区几具大号的丧尸和希腊那帮跳梁小丑,也想折断我们的骨头?” 陆青山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直刺林七夜的双眼,声音掷地有声:“七夜,没有救兵又如何?咱们站在这里,咱们就是大夏的救兵!今天这门,咱们自己砸开!” 这番话犹如一记洪钟大吕,瞬间震碎了林七夜心头的阴霾。 “你说得对,老陆。”林七夜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如磐石的战意,“今天这扇门,我开定了!”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沟通诸神精神病院,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灵魂虚影瞬间与他重叠。与此同时,他将木木按进怀里:“许愿!境界提升!” 【圣杯】祭品疯狂燃烧,一道玄妙的规则之力强行灌入林七夜体内,犹如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将他推过了那道神凡壁垒,属于人类天花板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林七夜双手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冰霜巨龙与雷兽来福咆哮着冲出召唤阵,裹挟着漫天风雪与雷光,径直扑向半空中的海拉。 “强行拔高境界的伪神?可笑!” 海拉冷哼一声,苍白的手掌向下一压。倒挂在天穹的幽冥深潭瞬间沸腾。 一尊遮天蔽日的庞大骸骨巨人从深潭中挣扎爬出。它挥舞着宛如山岳般的骨臂,狠狠一合,竟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白骨牢笼,将冰霜巨龙与雷兽无情地镇压在彩虹桥面上。 “在我面前玩骨头?”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锋芒。作为全场的主心骨,他根本没有退缩半步,而是反手拔出【惊蛰】,冲着骸骨巨人的阴影处淡淡开口:“闵尘,遮了它的眼。” 话音刚落,闵尘如幽灵般浮现,【永夜领域】瞬间爆发!浓稠的绝对黑暗犹如附骨之疽,精准地糊住了骸骨巨人的双目,强行剥夺了它的感知。 “太乙剑诀,断山!” 陆青山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长虹,逆天而上! 他手中的【惊蛰】爆发出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气,带着道家大能斩天灭地的霸道威压,狠狠劈在骸骨巨人的肩颈处! “轰隆——!” 那尊连两只召唤巨兽都无法撼动的白骨巨人,在陆青山这霸绝天地的一剑下,右半边身躯连同那白骨囚笼,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骨粉洋洋洒洒地坠落! “七夜!动手!”陆青山在半空中厉声断喝。 障碍被老陆一剑扫平,林七夜眼中精芒爆射。他右脚猛地踏碎坚硬的彩虹桥面,属于英雄王的【终焉王律】毫无保留地释放! 金色的法则波纹犹如怒海狂潮,以林七夜为中心,狠狠撞入海拉的幽冥神墟之中! 在【终焉王律】霸道的篡夺属性下,海拉周围的幽冥死气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失控。那些原本听命于她的死气倒戈一击,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反向缠绕住海拉的四肢。 “怎么可能?!”海拉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凡人竟能反向操控她的神墟。 就在海拉震怒挣脱的刹那,林七夜已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极光欺身而上。他左手握着天丛云剑,光芒万丈的剑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剑狠狠贯穿了海拉的胸膛! “噗嗤——!” 金色的剑气在死神体内轰然引爆!海拉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浑厚的神力轰然爆发,震碎了触手,身形狼狈地向后暴退数十米。 就在林七夜准备乘胜追击时,天空尽头,数名洛基系的神明已经带着狂暴的神力杀至。 “拦住他们!” 数道主神级别的神力光柱铺天盖地般轰向林七夜与陆青山的后背。 林七夜猛地转身,试图操控散落的白骨筑起重墙防御。但面对多位神明的联手轰击,白骨重墙瞬间爆碎。强烈的反噬之力让林七夜喷出一大口鲜血,脚步踉跄。 “去拔剑开门!” 陆青山一把将重伤的林七夜甩向圣虹剑的方向。 他独自一人手提【惊蛰】,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般挡在彩虹桥头。狂风卷起他的衣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燃起了熊熊的修仙界战火,直面漫天席卷而来的西方众神,发出一声狂傲至极的冷笑: “大夏陆青山在此,今日,请诸位渣滓试剑!” 第747章 【星币耀光,剑开阿斯加德之门】 彩虹桥头,狂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伴随着陆青山那响彻云霄的狂傲怒喝,追击而至的洛基系众神彻底被激怒。 “大言不惭的凡人!给我碾碎他!” 光明之神巴德尔厉声咆哮。霎时间,五颜六色的狂暴神力犹如一场灭世的流星雨,朝着彩虹桥头狂轰滥炸而下。 面对漫天神罚,陆青山孤身一人,寸步不退。 他双手紧握【惊蛰】,将一身化神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青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倒扣的琉璃屏障,硬生生顶住了那一波波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海啸。 “轰!轰!轰!” 恐怖的碰撞余波不断撕裂着剑气屏障。陆青山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挺拔的身躯在巨大的威压下剧烈摇晃。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但他眼底的战火却越烧越旺,甚至仰起头,冲着漫天神明发出桀骜的大笑:“就这点力气?你们这群伪神昨晚没吃饭吗!” 在老陆这般不要命的抵挡下,浑身浴血的林七夜带着22号,终于冲到了彩虹桥的断桥枢纽处。 “快!把剑插进去!”22号扯着嗓子嘶吼。 林七夜双手举起那柄沉重的金色圣虹剑,正准备对准控制台的凹槽狠狠刺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穹骤然降下一道刺目的七彩神光,重重砸在枢纽前方。 神光散去,身披重甲的彩虹桥镇守者——海姆达尔,赫然现身。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林七夜,连手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冷哼。林七夜手中的圣虹剑竟发出一声哀鸣,无视了物理抓取,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飞入了海姆达尔的手中! “低贱的凡人胚子,也妄想染指阿斯加德的通天神钥?”海姆达尔单手提着圣虹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蔑视。 看到最后的希望破灭,22号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桥面上,满脸灰败:“完了……钥匙被夺,全都完了……” 与此同时,重伤的海拉也缓步走上桥头。她看着林七夜腰间那只只剩下沙沙声的对讲机,发出残忍的讥笑:“怎么?还在指望天庭的救兵?别做梦了。昨夜十二尊灭城级尸兽配合奥林匹斯,早就把大夏边境变成了炼狱。你们引以为傲的大夏神明现在正自顾不暇,哪有闲心管你们这两只丧家之犬?” 听着对讲机里绝望的电磁盲音,看着高高在上的海姆达尔与海拉,林七夜的心脏如坠冰窟。 退路被封,钥匙被夺,大夏深陷战火。一切仿佛都走到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咳……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道清脆的吐血声打破了死寂。 退守到林七夜身侧的陆青山,用【惊蛰】的剑刃抵住满是裂痕的桥面,强撑着站直了身躯。他偏过头,吐出一大口殷红血沫,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老陆……”林七夜眼眶通红。 “慌什么?”陆青山一把按住林七夜的肩膀,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直视着面前的漫天神明。 他虽然道袍破碎,浑身是血,但那一身剑修的傲骨却如利剑般直刺苍穹。 “拿着把破铜烂铁当个宝,真以为折了把破剑,就能拦住咱们的脚步?”陆青山冷笑出声,凌厉的目光扫过海拉与海姆达尔,“还有你,一具地底爬出来的腐尸,也配妄议我大夏的底蕴?这么多年以来,大夏的边境浸透了多少自诩神明的蠢货的血,区区几具丧尸,也想折断我们的脊梁?” 老陆猛地拔出地上的惊蛰,剑指苍天,笑得张狂而霸气:“你们这群西方土包子,对我们的底牌,简直一无所知!” 陆青山侧过头,冲着林七夜咧嘴一笑:“七夜,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开开眼,把他们的脸给我打肿!” 看着身边这根哪怕天塌下来都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林七夜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点燃成了燎原的战火。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竟在众神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你说得对,老陆。” 林七夜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他反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星币——那是属于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王之星币】。 林七夜将星币置于指尖,拇指弯曲,悍然向上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跨越了因果的束缚,在喧嚣的战场上激荡开来。星币在半空中翻滚,淡蓝色的涟漪瞬间沟通了那包罗万象的“王之宝库”。 吉尔伽美什收集了世间一切神器的原典。自然,也包括这把开门的神钥!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在海姆达尔骤然紧缩、如见鬼魅的瞳孔中,一柄无论造型、气息还是法则波动,都与圣虹剑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耀眼的金色巨剑,轰然坠落! 林七夜一把将这柄真品圣虹剑握在手中! “你的破烂,我还看不上!” 林七夜怒吼一声,双手反握剑柄,倾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在海姆达尔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将圣虹剑狠狠刺入了断桥枢纽的凹槽! “轰隆——!!!” 整座彩虹桥剧烈震颤。璀璨的七彩神光犹如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直冲云霄,以不可阻挡之势撕裂了阿斯加德的结界! 门,开了! (PS:早安啦~各位) 第748章 【援兵神临,剑圣的降维秒杀】 “轰——!” 彩虹桥上,随着王面的【弋鸢】斩破时间裂隙,左青与陈夫子接连降临,那股独属于大夏人类天花板的强悍威压,瞬间让漫天神明勃然变色。 光明之神巴德尔刚欲抬手降下光明剑雨,却听得一道清越至极的剑吟,自彩虹桥深处穿透云霄! 那声音不大,却宛如实质的海啸,将漫天云气连同巴德尔凝聚的光明剑雨,犹如绞碎废纸般瞬间撕得粉碎。 彩虹桥的尽头,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黑衬衫、背着古朴剑匣的平头男人,正不急不缓地走来。 那双犹如黑琉璃般的眼眸缓缓扫过天穹,澎湃的剑意在空气中激荡,甚至压得周遭的空间都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剑圣前辈?!”林七夜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安全感取代。他转头看向左青,“左司令,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哪是我们找的他?”左青披着暗红大氅,摇头苦笑,“是人家自己寻来的。他说在迷雾深处偶然撞见了米迦勒,是那位六翼天使给他指了你遇险的坐标。” 米迦勒?林七夜心头一震。那位天使长自地狱一别后,竟然还在暗中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就在林七夜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旁边响起。 “哟,老周!没在迷雾里迷路啊?” 靠在桥墩上的陆青山,用剑鞘随意地敲了敲地面,冲着正酝酿着无敌剑仙气场的周平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上次决战前喂你吃的那颗薄荷味‘天魔解体大补丸’,能让你在厕所里闭关一个月呢。” 此言一出,原本肃杀到令人窒息的战场气氛,仿佛瞬间被闪了腰。 正大步走来的周平,身形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他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当初被这“老六”用假毒药骗出悲壮遗言的社死画面。 但当周平的目光迎上陆青山那双透着促狭却又充满生死默契的眼眸时,眼底的恼怒最终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感激与无奈。 “小陆啊……你的玩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分场合。”周平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林七夜,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七夜,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当周平再次转头看向远处的冥界女王海拉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至绝对零度。 “我带出来的学生,也是你们这群蛮夷有资格碰的?” 没有任何废话,周平反手在背后的剑匣上轻轻一拍。 “叮——!”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在一声高亢的龙吟中脱匣而出,瞬间撕裂了虚空,直取海拉的面门! 感受到那足以抹杀神魂的恐怖剑意,海拉瞳孔骤缩。她身形疯狂暴退,沿途无数白骨巨手破土而出试图阻拦,却在触碰暗金长剑的刹那被摧枯拉朽般绞成齑粉。 眼看退无可退,海拉猛地顿住脚步。她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幽冥死气疯狂压缩,在双掌之间凝聚成一层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薄膜,悍然拍向那道暗金色的剑芒!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在海拉近乎透支神力的禁锢下,那柄暗金长剑的速度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滞缓了下来,最终被她牢牢夹在掌心! 鲜血从海拉的掌心溢出,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妄冷笑。 “大夏的剑圣?不过如……” “七夜,看好了。”桥头边,陆青山双手抱胸,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冲着林七夜努了努嘴,“老周已经把那本修仙小说里‘心中有剑,万物皆剑’的精髓悟透了。前面那个,只是个用来骗傻子的壳。” 海拉的冷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百米开外那个维持着出剑姿势的“周平”,正在随着微风缓缓消散——那是速度快到突破物理极限后留下的残影! 而真正的周平,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站在了她的身后。 没有握剑。他只是笔挺地立在翻滚的死气中,右手举在胸前,食指与中指并拢,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剑,起。” “噗嗤——!” 一抹纯白到极致的扇形剑光,毫无征兆地从海拉的胸膛深处爆开! 不仅如此,在这道剑指划过的路径上:三公里外,一座巍峨的北欧神殿犹如被天罚扫中,轰然坍塌;五公里外,一名企图从侧翼偷袭的次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首异处;十二公里外,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被整整齐齐地削去了山尖! 从高空俯瞰,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灭世巨刃,将阿斯加德的这一角连同沿途的所有事物,平滑地一分为二! 而这柄无形之剑的执剑人,正是那穿着洗旧黑衬衫的男人。 “你……”海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颗被剑道法则彻底绞碎、再也无法复原的心脏。她引以为傲的死亡法则,在这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面前,犹如一张薄纸。 “伤我的学生,拿命来填。” 周平指尖轻划,暗金长剑瞬间切断了海拉的脖颈。冥界女王的无头尸体,在满天神明肝胆俱裂的注视下,轰然倒地,神魂俱灭。 亲眼目睹主神被瞬杀,天穹上的洛基系诸神彻底陷入了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神力准备向下无差别轰炸。 左青、王面、陈夫子眼神一凛,正欲迎战。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边的阴云吞噬。狂风怒号中,逸散的天地灵气疯狂倒卷。 一尊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的擎天巨猿法相,撞碎了厚重的云层,犹如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彩虹桥头,震得整个阿斯加德剧烈摇晃! 巨猿那一双燃着纯金火焰的眼眸漠然扫过漫天伪神,随后转头看向天际的另一端,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 “杨戬……你的脚程,还是比俺老孙慢了半拍。” “哼,不过是你的法天象地耍无赖,先一步落地罢了。” 云海翻腾间,一名身披银色锁子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英武神将踏破虚空,三只神目中迸发出洞穿三界的冷厉锋芒! 第749章 【法相震天,游戏改变世界的迷宫】 “轰隆——!!!”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两尊犹如山岳般的庞大法相,硬生生撑爆了阿斯加德的天穹结界。 一尊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浑身沐浴在狂暴的淡金色灵气中;另一尊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一点银色神芒犹如能够洞穿万物。 齐天大圣孙悟空,【齐天法相】! 二郎真君杨戬,【清源法相】! “大圣?真君?!”林七夜看着那两道熟悉的伟岸背影,眼底满是狂喜。 半空中,孙悟空扛着那根犹如擎天柱般的鎏金红棍,那双燃着金焰的眸子扫过周围黑压压的北欧诸神,随后转头看向杨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杨戬,光比脚程有什么意思?今天咱们拿这群伪神凑个数,比比谁敲碎的神格多,如何?” “正合我意。”杨戬声如洪钟,银色法相威压暴涨,“输了的,回去给哮天犬洗一个月澡。” 话音未落,一金一银两道擎天巨影直接无视了北欧众神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犹如两头扎进羊群的猛虎,悍然杀入神军阵列! 金箍棒横扫千军,三尖两刃刀撕裂苍穹。两位大夏战神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开启了一场震撼诸神的杀神竞速。顷刻间,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神光犹如雨点般从半空坠落。 “啧,这两位大佬,直接把阿斯加德当成低级刷怪塔了。”陆青山靠在桥头,看着天上那狂暴的碾压局,随手挽了个剑花,忍不住调侃道。 就在此时,瑶池西王母乘着青鸾,雍容华贵地从林七夜身后的虚空中迈出。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彩虹桥头,那股至高无上的上位神威,便将几名企图从侧翼偷袭的洛基系次神镇压得动弹不得。 然而,阿斯加德毕竟是北欧的大本营。 一道七彩流光划过天际,去而复返的海姆达尔带着战神提尔等一大批北欧神明,浩浩荡荡地压至阵前。数量之多,犹如过江之鲫。 海姆达尔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桥头的众人,发出不屑的冷嗤:“区区三位主神,加上几个卑微的人类蝼蚁,也敢妄图掀翻整个阿斯加德?” 面对这番居高临下的嘲弄,没等林七夜开口,陆青山已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他用【惊蛰】的剑鞘随意指了指不远处那具失去头颅的主神尸体,眼神狂傲到了极点:“几只蝼蚁?瞎了你的狗眼。上一个飘在天上装大尾巴狼的,现在连脑袋都找不着了。你不妨也下来试试?” 海姆达尔顺着剑鞘看去,当他看清死神海拉的无头尸身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左司令,敌军数量还在增加,大圣和真君就算再猛,也会被这人海战术拖延住的。”林七夜看着天际线尽头越聚越多的神军,眉头紧锁。 “急什么?”左青含笑侧开身子,“杀伐的粗活交给前辈们。咱们这趟带出来的王牌,是给他们换个规矩。” 两个穿着现代便装的身影从后方走出。 一个是身材单薄、戴着金丝眼镜、眼底透着疯狂的科研之神关在;另一个,则是戴着头戴式耳机、满脸写着玩世不恭的柚梨泷白。 看到这两个熟人,陆青山挑了挑眉,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哟,老关,你不在病房里歇着,带着泷白跑来神国砸场子?” 关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却自信的笑容:“大老远跑一趟,当然是来给阿斯加德做个‘系统升级’。” “让一个能把游戏设定变成现实的顶级玩家,配上一个能随意修改世界代码的黑客……”左青看向林七夜,双眼微眯,“你猜,会发生什么?” 关在没有废话,十指悬在半空,犹如弹奏钢琴般飞速敲击起来。 伴随着他指尖的舞动,一排排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乱码瀑布,犹如倾泻的洪流般在阿斯加德的天空中浮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游戏加载进度条! 【环境重构……50%……99%……100%】 柚梨泷白摘下一侧耳机,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大喝一声: “Game Start!” “啪——!” 整个阿斯加德的天空,仿佛被瞬间切断了电源,深邃的夜幕被强行转化成了粗糙的像素画风。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面刻着白色问号、高达百丈的巨大红砖墙壁,摧枯拉朽般从地底拔起!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纵横交错的红砖墙壁便扩张成了一座覆盖大半个战场的超级迷宫。 漆黑的天幕上,幽绿色的字符一行行弹出: 【迷宫墙体不可破坏】 【迷宫内强制禁空】 【禁止一切空间穿梭与探测】 刚刚还抱团准备冲锋的北欧神明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仿佛被某种绝对法则锁死,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纷纷坠落。原本严密的军阵,被这些厚重的砖墙无情切割,彻底变成了迷宫里晕头转向的无头苍蝇。 陆青山仰起头,看着那些不断变幻重组的红砖墙壁。 “太绝了。” 陆青山伸手摸了摸身旁冰冷的红砖,忍不住啧啧称奇, “用纯粹的数据逻辑去篡改天地法则,瞬间布下一座千万级阵眼的复合困杀大阵,而且还自带实时修复运算…… 老关,你这脑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基本操作罢了。”关在坐在高处的一段墙壁上,压低帽檐笑了笑,随后抬手抛出几道光团,“这迷宫至少能困住他们十分钟。泷白,把‘外挂’分给大家。” 柚梨泷白挥了挥手,几枚散发着微光的戒指与胸针落入众人手中。 【管理员权限:无视墙体穿透、全图视野。】 接过一枚戒指套在指节上,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森然笑意。他一把抽出【惊蛰】,清脆的剑鸣声在迷宫入口回荡。 “走吧,七夜。老关连‘关门打狗’的笼子都给咱们搭好了。” 陆青山一马当先,浑身杀气腾腾地踏入红砖迷宫, “别辜负了这旷世奇才的一番美意,猎杀开始了!” 第750章 【教堂毒局,洛基的残酷试探】 林七夜紧紧跟在陆青山身后,虽然周围有不断响起的战斗轰鸣,但他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化不开: “老陆,咱们这边的局势算是稳住了,可是小南那边……她孤身一人面对洛基,真的能骗过那个诡计之神吗?” “七夜,对付洛基这种自作聪明的脑力怪,你真当小南会傻乎乎地端着毒药去送?” 陆青山随手用剑鞘敲晕了一头突然窜出来的次神,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精芒。他冷笑一声:“诡计之神最大的弱点,就是多疑到了骨子里。他绝不会相信别人喂到嘴边的真相,他只相信自己亲手扒出来的‘秘密’。 小南要是够聪明,就一定会拿自己的命做饵,给他套一个‘局中局’。 走吧,专心杀敌,那丫头的狠劲儿,绝对能给洛基一个大大的惊喜。” 与此同时,人圈,大教堂。 阳光透过斑斓的彩色琉璃,将空荡的大殿映照得静谧而诡异。 司小南十指用力抠着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指甲翻卷,鲜血溢出。她像是一只被抽了筋的爬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翻滚。 “噗——!” 一口腥臭的黑色毒血从她喉咙里翻涌而出,喷洒在洁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小南啊,打从一开始,你那点反水的念头就不该有。”洛基端坐在高耸的神座上,单手撑着下巴。他看着在血泊中痛不欲生的司小南,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讥讽。 “我没有……洛基……是大夏……”司小南含混不清地嘶吼,浑身剧烈地抽搐痉挛。 “大夏掉包了神丹?”洛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我亲爱的小南,你觉得我会信这种没脑子的蠢话?潜入昆仑虚是我临时起意,大夏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给你准备假药?” 洛基的话音骤然一冷,身形犹如鬼魅般在神座上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司小南的身侧。 “如果这真的是大夏的阴谋……”洛基眼神阴鸷,苍白修长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刺入了司小南尚未愈合的后背伤口! 在司小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洛基的手指在她的血肉里无情地翻找搅动。 “啪嗒。” 洛基指尖猛地用力,竟从司小南的皮肉深处,扯出了一个被【无缘纱】包裹的小布团。他嫌恶地甩掉上面的血水,将布团挑开,里面赫然躺着另外两枚流转着异样光泽的丹药。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藏在血肉里的这玩意儿,又是什么?” 洛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司小南,嘴角的傲慢放肆到了极点:“用假毒药糊弄我,再用能隔绝感知的【无缘纱】把真正的永生丹藏进身体里,企图独吞?小南,你用【湿婆怨】骗过我一次,难道还指望能用同样拙劣的把戏骗我第二次?” 司小南艰难地转过头,瞳孔涣散地看着洛基,嘴唇翕动:“你……早就知道了?” “你究竟明不明白,凭什么是我坐在诡计之神这个位子上?”洛基一把揪住司小南满是血污的头发,“这两年我留着你,就是想看看你能编织出什么样的诡计来杀我。只可惜,你交出的这份答卷,实在是太愚蠢了。” 洛基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司小南的头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洛基转身走回台阶,指尖夹着那两枚刚从血肉里挖出来的丹药,缓缓送到嘴边。然而,就在丹药即将触碰嘴唇的刹那,生性多疑的他动作一顿,瞥见了血泊中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毒血。 “为了演这出苦肉计,不惜吞下大夏的剧毒。这份决绝,倒也值得赞赏。” 洛基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在没有看到真正的药效前,我可不会轻易咽下这东西。” 洛基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 诡计法则轰然运转。整座教堂内的时间犹如倒带般飞速回溯。司小南身上致命的剧毒瞬间消散,后背的伤口也恢复如初。洛基卡着“诡计”生效的极限时间,将司小南的状态重置到了吞药之前。 “咳咳咳!”司小南从幻象中惊醒,摸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还没等她缓过神,洛基已经瞬移到了她的身后。他用神力将司小南的手脚牢牢禁锢,随后屈指一弹,直接将那两枚带着血迹的“藏匿丹药”射入了司小南的喉咙! “咽下去。” 司小南被迫将丹药吞入腹中。她脸色煞白,满眼绝望。洛基就站在一旁,犹如一个冷血的实验员,静静地观察着小白鼠的反应。 三十秒过去了,司小南并没有出现任何毒发的迹象。 就在第四十秒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能量在司小南体内轰然炸开。她紧闭着双眼,原本只有“克莱因”境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竟然硬生生跨越了壁垒,半只脚踏入了人类天花板的境界! “竟然真的是神丹!”感受到司小南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变化,洛基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大笑一声,再次打响指,将时间重置回了喂药前的一刻。看着被禁锢在原地、满脸“愤怒与绝望”的司小南,洛基得意地拿起了那两枚他自认为绝对安全的“真丹”。 “小南,睁大眼睛看好了,我是怎么成为阿斯加德的主宰的。” 在司小南愤恨的目光中,洛基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入了腹中。 然而,就在洛基闭上双眼,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药效发作时,他并没有发现,被禁锢在半空中的司小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 十秒,三十秒,五十秒…… 时间逼近一分钟,洛基不仅没有感受到境界的攀升,反而隐隐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不祥预感。 “噗——!!!” 毫无预兆地,洛基猛地喷出一大口幽绿色的鲜血! 一股将五脏六腑生生撕裂的剧痛轰然爆发。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融,某种霸道的毒素正在疯狂啃食他的生机! “这怎么可能?!”洛基捂着腹部,摇摇晃晃地跌坐在神座上,满眼不可置信地瞪向司小南,“你刚才明明……你做了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诡计”,试图将时间回溯到吞药之前。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则,时间最多只能回退到四十二秒前——而此时,距离他吞下毒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零七秒! “别白费力气了,洛基。” 司小南看着吐血不止的诡计之神,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悠悠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大夏的毒神丹上,被覆盖了一层分子级的像素隔离层。它需要四十五秒才能被你的肉身溶解吸收。也就是说,当你感觉到毒发、试图用诡计回溯时,毒药早就已经渗入你的神魂了。” 洛基双手死死扣着神座的扶手,大口大口地呕着绿血,眼中满是狂怒:“那为什么你吃了没事?!你什么时候换的药?!” “我从来没换过药。你亲手挖出来的那两颗,就是毒药。” 司小南笑了,她轻轻张开嘴,舌尖抹过牙齿的缝隙。一枚细小的银针被她吐了出来,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那是大夏守夜人用来透支生命、强行拔高境界的【鬼神引】。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洛基。像你这种自负到骨子里的神,永远只会相信自己亲手扒出来的‘真相’。” 司小南看着跌落神坛的洛基,给出了最后的绝杀宣告:“这场真假丹局,便是我用命给你设下的诡计。” (PS:晚安啦~各位~~) 第751章 【四十秒的算计,自爆的诡计之神】 “唰——!” 陆青山随手挥出一道青色剑芒,将一头试图从墙角偷袭的北欧次神绞成血雾。他没有理会地上的残骸,而是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由像素代码构成的漆黑天幕。 “怎么了,老陆?”林七夜握着天丛云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好戏收场了。”陆青山随手挽了个剑花,将【惊蛰】搭在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那只老狐狸的主神法则,刚刚彻底崩塌了。看来,小南那丫头不仅得手了,还赢得相当漂亮。” 林七夜闻言,眼底涌现出狂喜:“洛基死了?!” “别高兴得太早。像这种把心眼子刻在骨头里的概念系神明,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几条退路?”陆青山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神国的结界,看向了遥远的人圈,“狡兔还讲究个三窟,洛基肯定在人界布下了血祭复活的阵法。接下来,就看胖胖他们能不能守住这些‘复活点’了。” …… 人圈,大教堂。 “呕——!” 高耸的神座之上,洛基再次狂喷出一大口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幽绿鲜血。 华丽的教袍被腐蚀出大片焦黑的孔洞。洛基惊恐地发现,自己浩瀚的主神之力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恐怖速度崩塌。 “诡计!重置!”洛基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地打着响指。 然而,无论他如何强行将时间拉回四十二秒的极限,每一次回溯醒来,那股将五脏六腑生生撕裂的痛楚依旧如影随形。物理层面的三秒时间差,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将他引以为傲的法则彻底卡死! 感受着神魂被寸寸撕咬的痛楚,这位见多识广的北欧主神,终于认出了在体内肆虐的东西是什么。 “原来是昆仑虚的至毒……” 这种级别的毒药虽无法直接抹杀主神,但它会让中毒者的肉身烂成脓水,毒性如跗骨之蛆般附着在神魂上,让他在接下来的亿万年里,永远承受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明白自身处境的洛基,反而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一边咳着令人作呕的毒血,一边用那双灰败的眼眸注视着半空中的司小南。突然,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病态而癫狂的大笑。 “漂亮……太漂亮了!”洛基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但嘴角的笑容却灿烂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收回刚才的话。能用自己的命做诱饵,把人心和时间算计到这种滴水不漏的地步……这才像是我洛基亲自调教出来的代理人!这一局,是你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基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厉。为了不遭受永恒的折磨,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悍然拍下!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洛基的头颅在神圣的台阶上轰然炸裂。他宁愿自我了断,也绝不苟活受辱。无头尸体滚落而下,几个呼吸间便消融成了一滩恶臭的幽绿脓水。 束缚司小南的黑蛇随之消散。 “砰。” 司小南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没有去管透支生命的虚弱,而是咬着牙,在满地粘稠的血污中吃力地翻找。 很快,她从最初那滩被洛基嫌弃的血污中,摸出了两枚毫不起眼的丹药。 司小南用大拇指在丹药表面用力一搓,一层薄如蝉翼的像素膜应声剥落,露出了里面流转着诱人光泽的真正表皮。 这才是真正的【永生不朽丹】! 最开始,她就把真药和毒魂丹混在一起递给了洛基。当洛基自作聪明地用“诡计”排除了这两枚“假药”后,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司小南后来藏在背部伤口里的毒神丹吸引了。 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司小南小心翼翼地将真丹贴身收好,疲惫的目光投向教堂高耸的琉璃窗外。 “咻——!!!” 夜幕的北方天际,一发刺目的红色信号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冲上云霄。 “找到了……”司小南神情一凛,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能,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残影,撞破教堂大门,朝着信号弹的方向狂奔而去。 …… 人圈,东侧屠宰场。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百里胖胖站在如山般堆积的残缺尸骸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目眦欲裂。 “洛基这畜生不如的东西!”胖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怒骂,“连没断奶的娃娃和孕妇都下得去手,这狗日的还算个喘气的活物吗?!” 曹渊手握黑刀,面色铁青地扫视着周围的阵法纹路:“这和冷轩的情报对上了。整整一万条人命的血祭,才能换取一次替死‘诡计’的运转。” 骑士叹了口气,查验了一具尸体:“血液早就干涸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发生在一整天前,就算我们插上翅膀,也赶不及救人。” “为了多留几条退路,一口气屠了三万人。”胖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向天发誓,如果那老硬币敢在咱们这座葬场复活,胖爷我非把他的脑壳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凭我们几个特使,想杀主神不太现实,最多只能拖延时间。”曹渊冷静地分析道,“西边那处葬场有卿鱼和江洱带着上邪会的人盯着,应该出不了乱子。现在最棘手的,是冷轩一个人负责搜寻的第三处葬场。” “我算发现了。”胖胖忍不住感慨道,“无论是七夜、司小南,还是这个单枪匹马去搜山的冷轩,甚至包括战死在日本的吴哥……全是从沧南走出来的。那破地方风水是不是变异了?怎么尽出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曹渊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是疯子。他们只是一群为了守住底线,哪怕天塌下来都不肯弯腰的凡人罢了。” 话音未落,北方的夜空中,那道刺目的红色信号弹轰然炸开,将半个夜空映照得血红一片! 屠宰场内的几人脸色同时剧变。 “是北方!不是卿鱼他们的防区!”曹渊猛地抬起头,握紧了刀柄,“冷轩找到第三个复活点了!” 第752章 【大漠狂狙,以凡人之躯的死战】 一剑挑翻两名狂化次神的陆青山,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敏锐地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神国的像素天幕,望向了遥远的人间。 “怎么了,老陆?”林七夜甩去天丛云剑上的血迹,警惕问道。 “空间被撕裂了,带着浓烈的矮人符文火药味。”陆青山随手将【惊蛰】搭在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听这动静,老冷那家伙已经端着大狙,在洛基的复活点开始‘守尸’了。一个凡人,单枪匹马堵着主神的泉水杀……这才是大夏男儿的浪漫。七夜,咱们这边也得加快进度了,可别让一个凡人把风头全抢光了!” …… 两分钟前。人圈北方,遗落石城。 冲天的恶臭与血腥味将这片荒漠化作了人间炼狱。上万具平民尸骸如小山般堆叠,在尸山之巅,一座猩红的血祭阵法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 无数暗红色的法则丝线犹如贪婪的蚂蝗,疯狂压榨着这一万具尸骸中残存的精血。庞大的血气在阵法中央汇聚,一道苍白的人影在血肉泥潭中急速重塑。 洛基的意识在血祭中彻底苏醒。回想起在教堂被司小南毒杀的憋屈,他的五官扭曲得犹如索命厉鬼。 “司小南……好一个局中局……”洛基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血气。他的头颅与躯干已经凝结,血肉丝线正向下延伸,编织着双腿。 就在他即将双脚落地,重临世间的刹那! “砰——!!!” 数十公里外的荒漠残骸中,骤然炸响一道犹如旱地拔雷般的恐怖枪声! 洛基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动眼球,一枚成人小臂长短的暗金狙击弹已经粗暴地撕裂了空间。狂暴的动能裹挟着微型空间风暴,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洛基刚刚长出的胸膛! “轰!” 狂暴的神力瞬间炸开,直接将洛基的整个上半身轰成了一场漫天飞舞的血雨! 三十公里外的制高点上。 冷轩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稳稳地趴在废墟顶端。那把造型夸张、重达两百斤的矮人重狙抵在他的肩窝处,漆黑的枪口正飘散着刺鼻的硝烟。 “咔嚓——!” 冷轩面无表情地拉动沉重的枪栓。一枚冒着白烟、滚烫的巨大黄铜弹壳高高抛起,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发暗金子弹,被稳稳推入枪膛。 “复活点守尸,感觉如何啊,诡计之神?”冷轩指尖轻扣扳机,右眼透过高倍率狙击镜,冷酷地锁定着远方那滩碎肉。 远处的尸山上,洛基仅剩的残缺头颅在血雾中重新凝聚。他盯着冷轩所在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卑贱的凡人蝼蚁!!!” 洛基的声音穿透空间,在冷轩耳畔轰然炸响,“拿把破铜烂铁就想弑神?你这把枪里一共就七发子弹,等你打空之后,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冷轩一言不发。狙击镜中,洛基的血肉再次开始蠕动重组。 但这一次,这位高高在上的主神彻底撕下了伪装。接连吃瘪的屈辱让他放弃了原地重塑双腿,而是化作一团血肉模糊的怪物,顶着半具残躯,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狗,贴着黄沙向冷轩的狙击阵地狂扑而来! 十公里、五公里、三公里…… 面对高速逼近的死神,冷轩的呼吸平稳到了极致。他在等,等洛基的身体修复到关键节点,从而将每一颗子弹拖延的时间最大化。 “砰——!” 第二枪轰鸣!子弹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将半空中的洛基再次轰碎成渣。 枪响的瞬间,冷轩毫不犹豫地抱起两百斤重的重炮,从高塔上一跃而下。他在黄沙中顺势翻滚卸力,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在残破的石城废墟间亡命狂奔。 凡人的体力终有极限。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破风声,冷轩反手在腰间一抹,拔下三枚特制烟雾弹的拉环,猛地砸在地上。 浓郁的青灰色军用烟雾瞬间升腾,这同样是融入了符文的装备,足以短时间内干扰神明的精神感知。 “垂死挣扎的臭虫!”洛基的头颅在浓雾中横冲直撞。 “砰!”“砰!” 第三枪、第四枪接连轰出。每一枪都精准无误地打断了洛基即将成型的肢体,将这位主神犹如砧板上的碎肉般反复肢解。 然而,神明的速度终究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当冷轩准备转移到下一个掩体时,浓雾被暴力撕裂。洛基那颗半成型的巨大头颅已经撞碎了石墙,出现在他面前不足百米处!无数黑蛇犹如触手般从洛基口中狂涌而出,当头拍下!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架设两脚架! 冷轩怒吼一声,双腿扎下马步,用左臂强行托起滚烫的枪管,右肩死死顶住枪托,立姿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五发暗金子弹咆哮出膛,瞬间将漫天黑蛇与洛基的头颅撕得粉碎。 但与此同时,失去了大地的缓冲,矮人重狙那足以震碎钢板的恐怖后坐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冷轩的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冷轩的左肩和锁骨瞬间粉碎!他整个人狂喷着鲜血,犹如一个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中。 “现在,看你拿什么挡!” 洛基在黑色丝线的交织下迅速修复了半张脸,咆哮着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冷轩。 冷轩满脸是血,左臂已经软绵绵地耷拉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恶鬼头颅,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出发前,陆青山将一枚赤红丹药抛给他的画面。 “老冷,凡人玩神器是在拿命填。这颗【沸血丹】你留着,它能帮你屏蔽痛觉,压榨出野兽般的爆发力。但那把重狙的后坐力会把你震成一滩烂泥。记住,面对神明,你不把自己当死人,他们就会把你变成死人。” 冷轩的腮帮子猛地鼓起,将藏在后槽牙下的那枚赤红丹药悍然咬碎! 一股狂暴的灼热气流直冲脑门。痛彻心扉的剧痛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冷轩猛地一个翻滚,抢先一步用仅存的右臂抓住了狙击枪的握把! 他单手抡起两百斤的重炮,直接将枪口怼在了洛基的脑门上! “去你大爷的!给老子爆!” 冷轩咬牙怒吼,单臂轰出了第六发子弹! “轰!” 零距离之下,洛基的头颅犹如熟透的西瓜般当场爆碎,浓稠的神血溅了冷轩一身。 但最后一股无可匹敌的后坐力,也彻底震断了冷轩的数根肋骨。他连同那把沉重的狙击枪一起,无力地瘫倒在漫天黄沙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而在冷轩面前十米处。 一缕缕神力法则交织,洛基的头颅再次浮现。他俯视着如同烂泥般倒在地上的凡人狙击手,残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底牌耗尽了?现在,轮到我来拆你的骨头了。” 第753章 【特使降临,双倍鬼神引的巅峰压制】 “底牌耗尽了?现在,轮到我来拆你的骨头了。” 洛基悬浮在半空中的残缺头颅发出一声冷嘲。他用神力卷起掉落在黄沙中的矮人重狙,将漆黑炽热的枪口对准了瘫倒在血泊中的冷轩。 冷轩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骨碎,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面对逼近的死亡,这位孤狼狙击手却用力向天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堂堂诡计之神,被我一个凡人拖成了这副狼狈的狗样……你这神明,当得真够跌份的。” “那这最后一颗子弹,就留给你自己当墓碑吧!” 洛基眼底杀机暴涨,正欲用神力强行扣动扳机,远处的荒漠中突然冲起两股纠缠的黑白气流。 “万物缴械。” 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虚空。 “咔嚓——!”洛基手中的重狙突然剧烈震颤,内部机械结构在某种绝对法则下自动扭转,枪膛内最后一枚暗金子弹竟直接弹飞了出去。 洛基眉头猛地一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道犹如陨石般的恐怖气息,瞬间撕裂了石城废墟的天幕! 漫天黄沙席卷中,戴着“一哭、一笑、一怒、一哀”四张苍白面具的身影,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轰然砸落在洛基四周。 “杀!” 上邪会四大特使同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机。四道狂暴的禁墟光芒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瞬间将洛基轰退了数百米。 “老冷!挺住!” 趁着洛基被特使火力压制的空档,进入黑王形态的曹渊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贴地掠过。他一把将浑身是血的冷轩背在肩上,犹如鬼魅般撤出核心战场。上邪会的医疗兵立刻蜂拥而上,开始紧急止血。 “干得漂亮,兄弟。”百里胖胖拍了拍冷轩的肩膀,眼底满是敬意,“能以凡人之躯把主神逼到这份上,胖爷我彻底服了!” 战场中央,战局瞬间升温。 安卿鱼背着黑棺,踏破虚空而来。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双手迅速捏印:“鬼缚。” 阴风呼啸,无数厉鬼化作无形的枷锁,试图将洛基禁锢在原地。 然而,恢复了半截身躯的洛基只是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虚空中回荡。洛基的身形瞬间一分为十,真假难辨的幻象在废墟中高速闪烁。特使们的攻击接连落空,反而被幻象的空间切割逼得险象环生。 安卿鱼眉头紧锁。就在他准备变阵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寒意突然从脊背升起。 洛基的本体不知何时利用“诡计”抹除了存在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安卿鱼的背后。那只苍白的手掌并作锋利的骨刃,悍然抹向安卿鱼的咽喉! “当——!” 火星四溅。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影狂飙而至。司小南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架住了洛基的突袭。与此同时,她周身同样泛起黑色的法则波动,硬生生用同源的“诡计”抵消了洛基的空间封锁。 “天上那个是视觉诱饵。刀上有剧毒,不过我已经用诡计把划伤你的历史抹掉了。”司小南将安卿鱼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洛基。 “就算真中了毒,我也能解。”安卿鱼看了一眼司小南苍白的脸色,“对付他,你有几分胜算?” “想杀他,就必须在法则层面上废掉他改写历史的能力。”司小南深吸一口气,张开嘴,舌尖在齿缝中一抹,一枚散发着寒芒的银针自动弹出。 大夏守夜人的底牌,【鬼神引】。 没有丝毫犹豫,司小南猛地将银针刺入颈部大穴! 狂暴的精神力轰然喷发,司小南的境界犹如坐火箭般飙升,半只脚跨入了人类天花板的壁垒。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抗衡一位主神。 “冷轩,给我!”司小南转头大吼。 远处的营地中,冷轩强忍剧痛,用仅存的右臂猛地掷出一枚纹章 。司小南一把接住,第二枚【鬼神引】弹出,被她悍然刺入了另一侧的大穴! 正常人使用一枚已是必死,第二枚根本毫无作用,因为潜力早就枯竭了。 但在双针入体的瞬间,司小南的胸口突然亮起一道极其繁复的青色微光——那是陆青山在出发前,硬塞给她的一枚玉质护身符! 【假死欺天阵】轰然运转! 阵法瞬间屏蔽了司小南的生命气息,骗过了天道规则的必死反噬。而司小南则趁机催动自身的“诡计法则”,强行欺骗枯竭的肉体,伪造出“我还有无尽潜能”的指令。 在阵法与诡计的双重欺骗下,司小南的气息轰然冲破了壁垒,直接飙升到了人类天花板的绝对巅峰!狂风呼啸,连周遭的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洛基脸色骤变,他终于感受到了空前的威胁。他疯狂打着响指,无数黑色丝线涌动,试图将时间改写回司小南刺入第二枚银针之前。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凶险的概念碰撞。司小南周身同样爆发出黑色的丝线,狠狠撞向洛基的时间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司小南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她竟然真的抗住了!洛基试图让历史偏离的轨迹,被她拼着内脏破裂的代价,硬生生拧回了正轨!历史被牢牢锚定,洛基最引以为傲的保命底牌,被彻底废除! “杀你,足够了。”司小南擦去嘴角的鲜血,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随着她话音落下,安卿鱼与三位特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档,雷霆、神火与狂暴的刀芒同时倾泻而出,将半空中的洛基彻底淹没在毁灭的光雨中。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个位面的阿斯加德红砖迷宫内。 陆青山一剑将一头试图偷袭的次神钉在墙上。 他突然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凭空碎裂的一角青色玉符,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震撼与钦佩。 “连扎两针大药……小南姐这丫头,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陆青山随手震碎剑刃上的血迹,望向人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 “还好我提前在她身上护身符刻了那道‘假死欺天阵’,护住了心脉, 再配合她骗过身体极限的诡计法则,算是把死局盘活了。” 老陆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林七夜,眼中杀意沸腾: “七夜,小南姐已经把洛基的概念法则彻底锁死了。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掀翻这群虚伪的神明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754章 狂暴的神力波动穿透了两个位面的空间壁垒,林七夜站在残破的红砖墙上,望着人圈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老陆,特使他们虽然出手了,但洛基毕竟是主神,小南姐现在双倍透支,一旦遭到反扑……” “慌什么。” 陆青山慵懒地靠在墙头,手腕上的【惊蛰】化作一枚温润的青玉镯。他随手捏起一个道诀,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我留在小南姐心脉处的【假死欺天阵】,不仅能替她骗过天道反噬锁住生机,还能当个现成的阵法锚点。” 随着陆青山指尖划动,一面波光粼粼的水月阵镜在两人面前铺开。镜面中,人圈遗落石城的惨烈战局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老狐狸的坟坑,咱们夜幕早就替他挖好了。七夜,安心看戏便是。”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轻笑。 水月阵镜中。 承受了上邪会特使与安卿鱼一轮狂轰滥炸的洛基,竟然还没有死透! 他那被炸掉半边身子的残躯,爆发出主神最后的回光返照。在发现自己的“诡计法则”被司小南死死锁住、无法改写历史后,洛基彻底陷入了癫狂。 “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洛基面目狰狞,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鬼,顶着漫天法术的余波,悍然扑向了脱力跪地的司小南! 司小南七窍流血,如果不是胸口那枚青色的玉符散发着阵法微光,强行吊着她的一口气,她早就暴毙了。面对洛基同归于尽的反扑,她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道撕裂云霄的轰鸣声,从遗落石城的极远处炸响。 那是冷轩的最后一枚暗金子弹! 恐怖的后坐力瞬间将那把矮人重狙震成了漫天碎铁,冷轩狂喷着鲜血,浑身骨骼尽碎,犹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厚重的石墙上。 而那枚高速旋转的弹头,则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空间,直接在洛基的胸膛上轰出了一个透亮的大洞! 洛基的上半身与下肢瞬间分离,向前的扑杀之势被硬生生阻断。 就在洛基的残躯滞空的这短短一瞬—— 司小南脚下的影子,犹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一缕肉眼难以察觉的烟霾,宛若无形的毒蛇般从阴影中弹射而出! 刺客之神,27号。 这位从神迹广场便一路潜伏在影子里、犹如凛冬猎手般隐忍的顶级刺客,终于等到了最致命的破绽。 一抹冷冽到极致的白线划破天穹,那惊艳的刀光犹如切开夜幕的霜雪,轻飘飘地抹过了洛基的脖颈。 洛基错愕地瞪大了双眼,视野中的世界开始诡异地颠倒。当他看到自己那半截残躯时,才肝胆俱裂地意识到——自己被枭首了! “拦住他的血肉,别让神魂跑了!”曹渊大吼一声。 不用他提醒,废墟的阴影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漫步而出。 撑着纯黑长伞的闵尘,宛若闲庭信步的学者。他右眼之中的人类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漆黑吞没,古波斯的神秘流光在眼底疯狂闪烁。 “【永夜领域】,沉眠。” 闵尘优雅地转动伞柄。深邃到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瞬间铺开,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洛基四散的残肢与神血彻底笼罩。在这个连感知都被剥夺的暗影结界里,洛基就算想玩“滴血重生”的戏码,也被从概念上彻底切断了生路! 半空中,仅剩一颗头颅的洛基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死盯着下方的司小南,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蠢货!你以为砍了我的脑袋,你就能解脱了吗?!灵魂契约是绝对的!我若神魂俱灭,你也会被拖进深渊给我陪葬!!” 听着洛基这色厉内荏的诅咒,满脸血污的司小南踉跄地退了半步。 突然,她仰起头,肆意而癫狂地大笑出声。 “解脱?哈哈哈……洛基,从沧南沦陷的那一天起,曾经的司小南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具瘦弱的身躯里,仿佛有一座压抑了数年的活火山轰然喷发。司小南通红的双眸中涌出滚烫的血泪,她指着天空中的头颅,发出了最凄厉的怒吼: “你以为我处心积虑走到今天,是为了活命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押上自己的灵魂,就是要拉着你这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起下地狱!你毁了我的家,我就拿你来给沧南祭旗!!!” 话音未落,披着黑色斗篷的27号再次在半空中浮现。 他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短刀化作一场密不透风的凌厉刀雨。 一刀、两刀、十刀、百刀! 在洛基绝望的惨叫声中,那颗主神的头颅连同最后的神魂,被硬生生碾成了漫天飞舞的细密血雾! 至高之下最难杀的诡计之神,终于在人圈的黄沙中,迎来了属于他的终焉。 随着闵尘散去永夜领域,战场归于死寂。 “我的亲娘老子哎……”百里胖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抹着冷汗,“砍翻这老狐狸,简直比打地狱副本还折腾人。”曹渊将黑刀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由衷的敬意:“他可是诡计之神。能凭算计把一位主神逼入这等死局,小南姐足以载入史册了……嗯?小南和冷轩人呢?” 众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废墟中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踪影。 阿斯加德,迷宫墙头。 水月阵镜的画面缓缓消散。 林七夜看着彻底落幕的战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默默地往陆青山的身边靠了两步。 林七夜发现,自从这个男人加入队伍后,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在无形中轻了许多。 这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从容,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老陆。”林七夜咧嘴笑了笑,撞了一下陆青山的肩膀,“有你在,真好。” 陆青山挑了挑眉,嫌弃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少在这套近乎。” …… 人圈与阿斯加德的交界处。 茂密的丛林中,骑着外卖电瓶车的路无为,在一座古老的庙宇前停下了车。 他看着前方已经崩塌的跨界通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通道碎了?洛基那老小子难道一直躲在人圈里没出来?” 路无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订单。 突然,他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错愕。 只见收货人那一栏上,原本清晰的“洛基”二字,正化作点点星光,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纸面上…… “卧槽?”路无为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洛基……死了?!” 第755章 【雪原上的归途,调包的生机】 水月阵镜的画面刚刚消散,陆青山原本轻松的笑意却陡然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垂下眼帘,手指有些发颤地探入袖袍。摊开掌心时,那枚他亲手刻下、用来维系司小南心脉的【假死欺天阵】阵眼玉符,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细密的青色粉末,随风飘散。 “老陆,怎么了?”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变,心头猛地一沉。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没有了刚才那运筹帷幄的从容,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揪心与痛楚: “欺天阵……碎了。双倍透支的因果反噬,终究还是压断了小南姐的生机。”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林七夜,苦涩地咬了咬牙,“这群从136小队出来的傻子,平时看着一个比一个机灵,可真到了为了信念拼命的时候……连自己都骗。七夜,老冷和小南姐现在,恐怕已经走到绝路了。” …… 巨人国,最北境。 茫茫雪山之上,狂风宛若锋利的冰刃,在昏暗的天地间肆虐切割。 没过膝盖的深雪中,冷轩拖着仅剩的一条右臂,步履维艰地跋涉着。他的后背上,趴着气息游丝、浑身布满化道裂痕的司小南。 此刻的司小南,五感正在被天道反噬一点点无情地剥夺。她的世界已经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血红与麻木的冰冷。 “老冷……”司小南趴在那宽阔的背上,声音细若游丝,“咱们离家……还有多远?” 冷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迈出一步,都在纯白的雪地上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过了前面那片边境线,就是长白山了。” “家里冷不冷?我怎么……一点热气都摸不到了……” “北方的风确实刮骨。不过你别怕。”冷轩的声音透着异样的温柔与坚定,“等咱们过了界,我就去借架飞机,眨眼功夫就能落回沧南。” 听到冷轩这本正经的宽慰,司小南忍不住轻笑出声,却牵动了破碎的脏腑,呕出一大口漆黑的毒血,顺着冷轩的肩膀滴落。 “哪有……堂堂半个诡计之神……还要去打劫民航的……” 司小南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她知道,自己这副残躯,已经撑不到看一眼沧南的日落了。 她强行咬破舌尖,榨取最后一丝清明,颤抖着将手伸入怀中。 一枚流转着温润白光、散发着无穷生命力的浑圆丹药,被她摸索着抵在了冷轩冻僵的唇边。 “咽下去。” 冷轩停下了脚步。风雪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通红:“这是你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你不是说,要把它带回大夏吗?” “我改主意了。”司小南灰败的脸上挤出一抹凄美的笑意,“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需要它。” “该吃的是你!”冷轩固执地别过头,声音微微发颤。 “我一个满手血腥的叛徒,哪配得上这种好东西?”司小南剧烈地喘息着,拿出了仅存的神明威压,声色俱厉,“张嘴!冷轩,别让我连死都闭不上眼!” 面对司小南不容抗拒的决绝,冷轩沉默了。 漫天风雪中,两行滚烫的泪水划过这位硬汉的脸颊。在司小南指尖的撬动下,他缓缓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咽下去没?”司小南催促道。 “吃了。” “你骗不了我,冷轩,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伎俩。”司小南无奈地叹息,“嚼碎它。” 冷轩深吸了一口气。他将那枚真正的【永生丹】压在舌底,随后,狠命咬碎了另一侧那颗陆青山很早先赠予他保命的【沸血丹】! “咔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司小南耳畔响起。 下一刻,【沸血丹】那霸道狂暴的药力在冷轩体内轰然炸开!一股炽热而澎湃的生机假象,顺着他的经络疯狂升腾。 感受到冷轩体内那骤然复苏的“生命力”,双目失明的司小南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软绵绵地趴在了冷轩的背上。 “涩不涩?” “有点涩。”冷轩强忍着沸血丹撕裂经脉的剧痛,声音却平稳得令人心碎,“不过,伤口确实不疼了。” “这就对啦……以后,你就是真正的老不死了……” 伴随着这句虚弱的调侃,司小南的意识彻底坠入了深渊。 在化道之痛将她彻底吞没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了冷轩絮絮叨叨的描绘。她听到了和平桥南面那家炒栗子店的叫卖声,听到了事务所清脆的推门风铃。她仿佛看到,136小队的家人们,正站在温暖的灯光下,笑着迎接她的归来。 …… 迷雾翻腾,风雪如怒。 苍茫的悬崖峭壁之上,冷轩缓缓松开了怀中的司小南,将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柔软的雪被上。 【沸血丹】的药力已经彻底耗尽,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肉身再也无力支撑。冷轩大口呕着鲜血,颤抖着跪在司小南身旁。 他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印上了司小南苍白的唇瓣。 那一枚被他藏在舌底、完好无损的【永生丹】,顺着这深情而绝望的一吻,渡入了司小南的腹中。 看着雪地中面容安详的女孩,冷轩苍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惨烈却释然的笑意。 “诡计之神……也没那么难骗嘛。” 话音刚落,一抹温润的白光自司小南的腹部亮起。 神秘的法则光晕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那具已经开始化道崩解的躯体,在【永生丹】逆转生死的力量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新焕发盎然生机。 干涸的灵魂被强行黏合,天地间无形的诡计法则犹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入她的体内! 一股震慑天地的神明气息正在风雪中酝酿。人类历史上的第二位成神者,即将在绝境中浴火重生。 然而,冷轩却耗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用那具彻底生机断绝的身躯,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丰碑,挡在了最猛烈的风口,将昏迷的司小南牢牢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风雪在他的睫毛与发梢上结成了厚厚的冰霜。他望着大夏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逐渐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在彻底化作冰雕的最后一秒,一道温柔入骨的呢喃,伴随着呼啸的风雪,永远地烙印在了司小南的耳畔: “小南……替我,回家……” 第756章 【风雪化道,人类第二尊神明】 “找不到他们俩的踪迹……接下来怎么办?”骑士带着上邪会众人搜索了一圈,面色凝重。 “以小南现在的状态,再加上双倍透支和灵魂绑定……”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那未尽的半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众人沉默着向阿斯加德的跨界通道赶去。走在最后的百里胖胖突然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古老的石砖。他低头望去,在石砖的缝隙间,残留着一抹熟悉的像素隔绝层粉末。 “这是永生丹的包装粉末?”百里胖胖愣在原地,轻声自语,“难道那场席卷神国的大劫,终究还是要来了?” “胖胖!快跟上!”远处的曹渊大喊。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一脚将那些粉末碾入黄沙,快步跟了上去。 …… 阿斯加德,巨人国最北境。 苍茫死寂的无名雪山之上,狂风卷携着巴掌大的雪片,犹如刀刃般在天地间肆虐切割。 厚重的积雪中,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抖落了眼睑上的冰晶。司小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永生丹】那逆转生死的磅礴药力下,她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她茫然地坐起身,本以为两人终于熬过了那场绝境,嘴角还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微笑。 “冷轩……” 她转头望去,却在看清身旁景象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几步之外的雪地里,冷轩依旧保持着那个为她挡风的姿势,但浑身上下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整个人僵硬得宛若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塑。 而在冷轩的脚边,几粒被冻结的、属于【沸血丹】的赤红残渣,犹如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了司小南的视线。 那颗丹药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强行透支潜能的猛药。但在冷轩当时那种千疮百孔、油尽灯枯的状态下吃下它,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用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之火,换来了短暂的澎湃生机假象,只为骗她咽下那颗真正的永生丹。 “冷轩!你醒醒!” 痛彻心扉的残酷真相瞬间击溃了司小南的所有理智。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冷轩僵硬的尸体,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逼心脏。 “我没让你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司小南入魔般地哭喊着,撕心裂肺的悲鸣声盖过了呼啸的暴风雪。 她双眼通红,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无数黑色的法则丝线犹如沸腾的潮水般涌出,试图强行编织“诡计”,将时间倒回冷轩活着的那一刻。 可一枚又一枚诡计丝线在冷轩周身幻灭、崩解。诡计法则能欺骗短暂的历史,却骗不回已经随风雪彻底消散的生机。 “要这神位有什么用……要这永生又有什么用?!” 司小南双拳重重地砸在雪地上,肝肠寸断的绝望让她泣血咆哮。恐怖的神力轰然爆发,直接将整座雪山震得分崩离析。 滚滚雪崩犹如天地的挽歌,淹没了下方的山谷。 司小南跪在崩塌的虚空之上,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冷轩满是冰霜的脸颊上,晕开一圈圈红晕。她将额头轻轻贴在冷轩的胸口,绝望地呜咽着: “我不想……一个人回沧南……”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红砖迷宫内。 陆青山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北方苍穹骤变的天地异象。 在那片翻滚的风雪中,洛基死后游离的“诡计法则”犹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入司小南的体内。在极致的悲恸与永生丹的催化下,她的境界势如破竹地冲破了人类天花板的壁垒,登临神境! 人类历史上的第二尊神明,在风雪中诞生了。 可是,陆青山握着【惊蛰】的手背上,却暴起了根根青筋。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从容的眼底,此刻被浓浓的悲痛与暴烈的杀机所填满。 “老陆,这股法则威压是……”林七夜心头一紧。 “小南姐成神了。”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发颤,“但冷轩……没能熬过来。” 林七夜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地退了半步,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颗沸血丹,成了榨干他生机的最后一把火。冷轩那小子,是用自己的命做局,给小南姐铺了一条登神的通天路。” 陆青山眼眶微红,他转过头,平时那股懒散的状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护短与狂怒: “冷轩是咱们136小队的战友,是夜幕的家人。家人的血,绝不能白流!” 陆青山一把按住林七夜的肩膀,斩钉截铁地宣告:“拔剑吧七夜,今天这阿斯加德的天,我们要一起掀了!” …… 巨人国,风雪之间。 雪崩渐渐平息。司小南抹去脸颊上冻结的泪痕,双眸中曾经属于人类少女的那份软弱与温情,已经被彻底冰封。 她动作轻柔地从冷轩腰间摸出那枚烟盒大小的金属块。 “冷轩,在这黑匣子里稍等我片刻。”司小南轻轻拂去冷轩眉眼的冰霜,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等我办完事……我们就回大夏。” 微光一闪,冷轩的遗体被妥善收容进【移动军火库】中。 司小南弯下腰,褪下冷轩那件千疮百孔、染满毒血的黑色风衣,将这件象征着孤狼意志的战衣,披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狂风吹得黑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新任诡计之神缓缓抬起头,目光跨过无垠的迷雾,锁定了阿斯加德核心神山的方向。 “睁大眼睛看着,冷轩……” 司小南凌空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无数漆黑的法则丝线,带着满腔的复仇怒火,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阿斯加德欠我们的,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PS:晚安啦~各位~~) 第757章 【迷宫斩神,大夏的利刃】 陆青山与林七夜刚下定掀翻神国的决心,迷宫的穹顶之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则激荡。 “小南姐已经彻底接管了诡计的权柄。”陆青山抬起头,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法则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北欧这帮旧神,该慌神了。” 话音未落,距离两人不远的红砖高墙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谁?!是谁窃取了诡计的权柄?!” 两堵鲜红的高墙之间,阿斯加德守护神海姆达尔昂首怒吼,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洛基哪怕陨落,法则也该反哺神国本源,怎么可能凭空被外人夺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周遭的空间竟犹如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原本宽阔平坦的迷宫大道,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错位,硬生生分裂成数条通往未知深渊的死胡同。 “用这种下三滥的障眼法就想困住我?!” 海姆达尔怒不可遏。他双手握紧巅峰神器【圣虹剑】,狂暴的金芒如火山喷发般在剑刃上汇聚,朝着身侧的红砖墙壁悍然劈下! “轰——!!” 巨响声中,红墙寸寸崩碎。可诡异的是,虚空中立刻荡起一圈圈精神涟漪,那些崩碎的砖块仿佛时光倒流般,在眨眼间严丝合缝地拼凑回原样,连一道划痕都不曾留下。 这片红砖迷宫,乃是关在燃烧心血构筑的绝对结界,只要布阵者的精神不枯竭,便万法不侵! 就在海姆达尔气急败坏之际,前方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 一头银发自然垂落的柚梨泷白飘然而至。面对眼前宛若铁塔般的北欧主神,他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抖,黑金长刀【神祸】骤然出鞘! 一抹内敛到极致的黑金刀芒,势如破竹般切开了奔涌的金色剑海。隐约间,一名黑底樱花和服少女的虚影踏刀而上,径直逼近海姆达尔的咽喉。 “能消融法则的邪刃?!”海姆达尔瞳孔猛缩,立刻横剑格挡。察觉到自身法则之力在碰撞中飞速流失,他彻底陷入了暴怒。 “不过是群沾了神器光的人类蝼蚁!” 海姆达尔咆哮着,周身神力轰然引爆。他的身躯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山岳巨人。恐怖的神威犹如实质般当头压下,企图用最纯粹的暴力碾碎这方结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柚梨泷白正欲退避,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剑鸣,骤然在迷宫上空炸响! “蝼蚁?你这蛮夷杂碎,真把我大夏当无人之境了?” 一抹惊艳绝伦的青虹自天外飞仙般坠落! 陆青山一袭长衫猎猎作响,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剑劈砍,他竟没有选择避其锋芒,而是犹如一片飘落的鸿毛,轻巧而傲然地落在了海姆达尔那柄【圣虹剑】的剑尖之上! 这一幕,让后方赶来的林七夜看呆了。 在狂暴的主神风暴中,陆青山单手负后,脚踏敌刃。那份轻描淡写的从容与狂放,简直把大夏剑修的风华演绎到了骨子里。 “滚开!”海姆达尔见一个凡人竟敢踩自己的神器,气得七窍生烟,猛地抡起巨剑想要将陆青山甩成肉泥。 “一把好剑,被你当杀猪刀来用,简直暴殄天物。” 陆青山冷笑一声,脚尖在宽阔的剑刃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跃起。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拢成剑指,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金色符文。 “老关吐着血布下的阵盘,也是你能砸的?给我跪下!” 随着陆青山一声厉喝,【惊蛰】在半空中一化十、十化百,漫天青色剑影交织成一座庞大的【太乙天罡阵】,犹如倒悬的金色神山,轰然砸在海姆达尔的肩头! “轰——!!” 海姆达尔只觉得双肩一沉,体内那刚要引爆的狂暴神威,竟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大道伟力硬生生给砸了回去。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轰然单膝跪倒,震得整座迷宫剧烈摇晃。 “老陆这架势,真他娘的提气!”林七夜在墙头看得热血沸腾。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前面顶着,再绝望的战局都显得无比踏实。 “别愣着,除恶务尽!”陆青山悬浮在半空,指尖法诀一变,剑阵犹如磨盘般牢牢锁死了海姆达尔的挣扎空间。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破绽,伴随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陈夫子驾驶着破旧马车宛若幽灵般驶入战场。“心景”瞬间张开,海姆达尔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滞。 柚梨泷白抓住战机,【神祸】连斩而出,犹如庖丁解牛般,将海姆达尔的主神法则一层层残忍剥离。 在大夏群雄这种默契到令人发指的“降维围猎”下,海姆达尔的境界犹如高楼崩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挪!” 柚梨泷白催动胸针阵纹,光影交错间,重伤濒死的海姆达尔被阵法强行挪移。 当海姆达尔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北欧神明尸骸。尸山之巅,西王母一袭鎏金紫纹神袍,犹如俯瞰草芥般注视着他。 西王母面无表情地抬起纤纤玉指,凌空一指。 一抹青芒如流星赶月,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海姆达尔的眉心。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阿斯加德守护神,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最终无力地栽倒在西王母的脚下,化作了这如山枯骨中的又一具亡魂。 第758章 【深渊地牢,剑指魔狼】 随着海姆达尔在西王母的指尖下灰飞烟灭,这场惊世骇俗的迷宫围猎终于告一段落。 红砖墙头上,关在疲惫地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檐,露出的半张侧脸上带着几分打趣。他看了眼身旁的林七夜,虚弱地笑道:“怎么,看咱们把这群北欧神当白菜一样砍,觉得场面太血腥了?” “那倒不至于。”林七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两军交战哪有什么善男信女,要是咱们今天不把他们打痛了,明天大夏的边境就得遭殃。立场问题,容不得妇人之仁。” 林七夜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只是在挂念一个朋友。她被关在阿斯加德的深渊地牢里,趁着现在外面大乱,我得去把她捞出来。” “那就抓紧时间。”关在指了指西王母所在的方向,“王母娘娘已经拿到了开启彩虹桥的圣虹剑。等我这迷宫的阵法一散,北欧剩下的大军压过来,咱们随时准备撤退。” 林七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圣虹剑?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关在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七夜,半晌说不出话来。 站在两人身后的陆青山,眉头微微一挑。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七夜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那种诡异的遗忘感,分明是某种触碰因果法则后的反噬。 “七夜刚才为了开彩虹桥,用了某种透支气运的底牌,现在副作用上来了。”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转头对关在说道,“老关,你抓紧时间调息。救人的活儿,交给我们夜幕来办。” 说罢,陆青山便带着伪装好容貌的林七夜,趁着乱局,悄无声息地向深渊地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五分钟前,深渊地牢入口。 尽管彩虹桥那边的神战已经打得天崩地裂,但地牢入口处,依旧驻扎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北欧精锐战部。这里关押着阿斯加德最危险的重犯,容不得半点闪失。 十余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借助着远处轰鸣的爆炸声掩护,悄然潜伏到了入口的巨石阴影中。 “确认是这儿吗?”骑士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前方森严的防线。 “错不了,她的气息就在下面。”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反光镜片,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寒芒。 “好。”骑士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握紧了剑柄。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个个带伤、却战意冲天的上邪会成员,咬牙低吼道,“弟兄们,就算今天把这地牢拆成平地,也不惜一切代价把会长给捞出来!跟我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骑士一声令下,上邪会的精锐们犹如一排离弦的利箭,悍然撞入了北欧战部的防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北欧守卫们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在看清来人不过是十几个人类后,他们迅速重组战阵,盾牌与长枪交织成一片死亡森林。 戴着“喜怒哀乐”四张面具的上邪会特使,犹如打了鸡血般冲在最前面,狂暴的禁墟光芒硬生生在盾墙上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距离战场不远处的废墟中,曹渊握着漆黑的刀柄,转头看向副队长:“卿鱼,咱们上不上?” 安卿鱼稍作思索,果断拍板:“速战速决。七夜那边有大夏诸神罩着出不了事,反倒是这里,一旦拖久了引来主神就麻烦了。动手!” “得嘞!”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圆润的肩膀。 “铮——!” 一声清脆的拔刀音撕裂空气。曹渊的双眼瞬间被猩红吞没,狂暴的黑王煞气犹如沸腾的墨汁般冲天而起。他像是个不知道疼痛的疯魔,狞笑着一头扎进敌阵最薄弱的侧翼。漆黑的刀芒犹如切瓜砍菜,瞬间犁出了一条血胡同。 “万物缴械!” 百里胖胖不紧不慢地跟上,单手在半空虚握。一张庞大的黑白太极图在北欧士兵脚下铺开。下一秒,那些士兵手中的铁盾和长枪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胖胖头顶汇聚成一面钢铁城墙。 “巽风,离火,八荒燎原!” 胖胖指尖法诀一变。太极图外围的卦象轰然亮起,狂风卷携着冲天烈焰,直接将头顶那堆兵器融成了滚烫的铁水。宛若一场毁灭的火雨,铺天盖地地倾泻在敌军阵地中。 而在战线的大后方,安卿鱼宛若幽灵般漫步。他那灰色的眸子里泛起诡异的紫芒,凡是与他对视的北欧士兵,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木僵在原地。 安卿鱼低着头走过,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寒光。那些被控制的士兵竟如同中邪了一般,举起双拳,发疯似地砸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之际,一袭白裙的江洱脱离了黑棺。她无视了厚重的地牢大门,径直穿透进去。几秒钟后,伴随着沉闷的机械摩擦声,沉重的地牢大门竟从内部缓缓向两侧敞开。 被江洱附身的北欧守卫,精准地将一大串牢房钥匙扔进了安卿鱼的手中。 就在胜利的天平彻底向上邪会倾斜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悬浮在北欧战部的头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褪去了魔法伪装,左手握着【斩白】,右手提着天丛云剑。他目光如炬,两团宛若实质的金色火炬在瞳孔中熊熊燃烧。 【暴君之怒】! 一股无形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砸在了下方所有北欧士兵的灵魂深处。那些重甲守卫只觉得膝盖发软,“扑通”声响成一片,成群结队地跪倒在地。 林七夜见震慑效果拉满,正准备借着这股威势,犹如鸿雁般潇洒落地,顺便给敌军来个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地的那一刹那—— 【星币】那该死的“倒霉”后遗症,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林七夜的脚跟精准无比地踩在了一滩滑腻的血浆上,重心的突然丧失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了个滑,脸朝下直挺挺地向地面砸去。 “卧槽!”林七夜心头大骇,这要是摔个狗吃屎,装逼不成反成笑话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缕柔和却坚韧的清风突然托住了他的腰间。 紧接着,一抹青色的剑光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精准地扫过了前方那群跪地的北欧士兵。 林七夜顺势在半空中拧转身躯,左手的【斩白】化作一轮满月,配合着那道青色剑光,瞬间削飞了数十颗头颅。 林七夜有些狼狈地落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惊蛰】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入鞘。 “七夜啊,”陆青山强忍着笑意,用手肘拐了拐他,“你这招‘平沙落雁式’的起手动作,是留着过年讨红包用的吗?” “……失误,纯属失误!”林七夜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这【星币】的副作用,差点让他社死当场。 “七夜?老陆!” 百里胖胖等人看到两人,顿时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 林七夜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安卿鱼身上,眼中满是震惊:“卿鱼,你吃什么仙丹了?这境界飙得居然比我还高?!” “最近解剖了不少好东西,稍微进步了一点点。”安卿鱼腼腆地挠了挠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学霸模样。 寒暄了几句后,众人迅速交流了彩虹桥那边的战况。得知连剑圣周平都杀到了北欧,上邪会众人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外面的人清光了,但地牢里面的通道还很深。”林七夜看向幽暗的大门内部,提议道,“我知道纪念关押的具体位置,要不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潜伏进去?” “潜伏?” 陆青山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林七夜的计划。 他迈步走到大门正中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放。 “七夜,咱们大夏今天既然是来掀翻他们桌子的,偷偷摸摸像个什么样子?”陆青山手腕一翻,【惊蛰】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剑刃之上,青色的罡气犹如沸腾的烈焰。 “要进,就堂堂正正地杀进去!” 话音落下,陆青山毫无保留地一剑斩出! “轰——!!!” 磅礴的剑气犹如一条被激怒的青色狂龙,摧枯拉朽般灌入了幽暗的地牢通道。那些试图在通道内重新结阵的北欧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剑气绞成了血雾。 一条长达百米、被剑气硬生生犁平的血肉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干活了。” 陆青山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提剑走入了黑暗。 在通道的阴影死角,闵尘不知何时已经撑开了那柄纯黑的长伞。他犹如一位优雅的清道夫,右眼中古波斯的流光无声流转,【永夜领域】将那些侥幸在剑气边缘残喘的杂鱼,悄无声息地拖入了永恒的安眠。一明一暗的极致配合,让这支队伍犹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林七夜跟在陆青山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稳。 “老陆,照你这个杀法,我背上的刀算是彻底歇业了。”林七夜咧嘴一笑,“有你在前面顶着,我就省事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收敛点你的精神力。”陆青山甩净剑刃上的残血,目光盯着地牢极深处,语气多了一丝凝重,“这下面,可藏着个大个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青山的话。 地牢的底层,猛地爆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凄厉狼啸! 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凶煞之气,犹如黑色的海啸般,从深渊底部翻滚而上。 魔狼芬里尔,出闸了。 第759章 【释放重犯,魔狼出闸】 直到那声仿佛要震碎耳膜的狼啸轰然炸开,小山般庞大的黑影自崩塌的石台上轰然站起,摧枯拉朽的凶煞之气犹如决堤的海啸,夹杂着碎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深渊镇守者,魔狼芬里尔! 上邪会的四位特使与骑士脸色瞬变。在来之前的战术推演中,他们曾无数次预想过这地牢底部的防线,却唯独没想到镇守这里的,居然是北欧神话中凶名赫赫的巨兽。 这可是连主神都曾被其硬生生撕碎咬残的恐怖存在! “照先前预演的法子办!” 戴着“喜怒哀乐”苍白面具的四位特使相视一眼,眼底掠过决绝。其中一位跨前一步,护在队伍最前方,沉声咆哮:“我们四个死嗑到底,也得卡死这头大牲口!骑士,你们动作要快,一定要把会长救出来!” “坚持住!等我们!” 骑士深知此刻退缩全盘皆输,他红着眼框重重点头,转头带着其余上邪会干将,顺着战场的侧翼猛冲向地牢的最深处。 “轰!” 四位特使的禁墟在同一时间张开到了极致,交织成一道冲天光墙,与居高临下扑来的魔狼正面硬撼在一起。巨力相撞,地面轰塌碎石飞溅,僵持不过两秒,特使们脸上的面具便渗出了猩红的鲜血。 “我的天……这狼崽子是用山岳喂大的吧?”百里胖胖紧赶慢赶追上来,看到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别看戏了,特使们拿命在给咱们争取空档。”林七夜脚下步频飞快,低声道,“趁它被拖住,一口气冲过去找纪念!” 林七夜与陆青山、安卿鱼等人贴着地牢边缘的冰冷石壁,宛若疾风般掠过交战区。凭他们目前的境界,去硬抗芬里尔纯粹是送死,唯有把身为天花板的纪念救出来,战局才有逆转的可能。 然而,就在林七夜前脚刚迈出交战范围的刹那—— 正在死咬四位特使光墙的芬里尔,那双猩红如血池的兽瞳突然极其诡异地一转,穿过漫天的烟尘与光芒,直勾勾地锚定了林七夜的后背!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林七夜浑身皮肉都在狂跳,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我去,这也能找上我?!” 林七夜心头破口大骂。这绝对又是【星币】那个倒霉透顶的后遗症在作祟!分明现场有这么多人,可这头魔狼偏偏就像是看了他几辈子不顺眼一样,当场发狂! “吼——!!” 芬里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硬生生顶着四位特使的禁墟轰炸,庞大的躯体硬生生挤爆了周围的黑石廊柱,带着撕碎虚空的腥风,发疯般甩开战场,直奔林七夜扑杀过来! “这畜生冲着我的晦气来了!”林七夜反应极快,扯着嗓子大喊,“卿鱼,你带队去底层倒数第三间房抢人!老陆,帮我打个掩护,我把这狗东西引走!” 话音未落,林七夜脚下金光炸裂,筋斗云呼啸而出,载着他犹如一道金色闪电,径直窜入了错综复杂的地牢后方长廊! “七夜!”曹渊和百里胖胖见状就要折返,却被安卿鱼一手臂拦下。 “听七夜的!有老陆在他旁边,天塌下来也压不死他!”安卿鱼眼神极其镇定,一推手眼镜,“咱们必须抓紧每一秒去见纪念!” 此时,幽暗狭窄的长廊中。 筋斗云的速度固然惊人,但在这窄小的地下迷宫里,就像是在狭窄的羊肠小道里开方程式赛车,转弯稍有差池就会撞墙。而身后的芬里尔却完全是个蛮不讲理的狂暴坦克,它庞大的身躯把走廊塞得满满当当,一路一路横冲直撞,将石壁砸得纷纷坍塌,爪风几乎贴着林七夜的后脑勺刮过!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腥气与崩塌声,林七夜眼神冰冷,脑海飞速盘算。 他知道单靠跑绝不是办法,要拖延时间,必须创造混乱! 扫过两侧那高耸沉重、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狱柱,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切金断玉如剪纸的【天丛云剑】,催动筋斗云紧贴着右侧的牢门疾飞,同时将天丛云剑的剑锋横在身侧,狠狠拉向那些漆黑的狱柱! “刺啦——!!” 火星如瀑布般狂喷而出!天丛云剑神威无匹,不仅将黑石狱柱拦腰切开,更是精准地将封印在牢房表面的神力结界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地牢内的神力封印固然坚固,但对于被关押了无数个日夜的重犯而言,这一丝缺口,就是救命的稻草! 林七夜的身影如风掠过,身后的数间重刑牢房内,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冲天神力! “啪嗒!” “轰隆——!!” 结界爆碎,黑石炸裂! 在几名北欧守卫守军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中,第一道庞大的身影狂笑着砸碎了狱柱,破破烂烂的神力从缺口中疯狂喷涌! “要命了!那大夏的小子用神剑把二层的黑牢封印给撬开了!快阻止他!!”“阻止个屁啊!那几个老怪物冲出来了!快跑啊!!”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眨眼间,整条长廊的封印大面积坍塌,数十道散发着古老衰败却依旧凶戾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绞杀。 “憋死老子了!阿斯加德的走狗们,尝尝小爷的报复吧——” 一名被囚禁多年的印度次神破笼而出,披头散发,昂天狂笑。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风景,身后狂涌而来的黑色凶煞风暴便瞬息将他吞没! “嘎吱!” 芬里尔血口一张,甚至连看都没看清,直接将这名狂笑的次神一口咬成了两截,鲜血喷溅了一地! “靠!这特么是魔狼芬里尔?!” 另一间刚脱困的矮小次神眼角剧烈抽搐,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吓得怪叫一声,贴着墙根转头就往来路狂奔! 原本被释放出来的几名重犯,目睹这一幕全吓尿了,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掉头逃命,完全没有林七夜预想中“大闹天宫”的戏码。 林七夜见状眼皮狂跳,暗骂这群次神软蛋。然而此时筋斗云转弯受限,芬里尔的血盆大口已经逼至他身后不过半米,那腥臭的口水几乎要溅到他的背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衣长衫的身影,犹如横空出世的太古神山,凭空落在了林七夜前方不足五米处! “闹够了没有,大狗崽子?” 陆青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单手并拢成指,手腕间的【惊蛰】骤然爆发出清亮绝伦的龙吟! 他随手朝虚空中一按,古老玄奥的金色阵纹犹如漫天繁星轰然坠落,瞬间化作一座恢弘无比的阵图,迎面扎扎实实砸在芬里尔那庞大的头颅之上! 【太乙天罡阵】·【压】! “轰——!!!” 这不仅是道法的镇压,更有大夏顶级剑修霸道无匹的纯粹力道! 狂暴冲锋的魔狼芬里尔,庞大的头颅硬生生被这一阵图砸得重重扣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狂暴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叫停,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向前滑行,激起漫天烟尘! 林七夜驾着筋斗云擦着陆青山的肩膀险之又险地飞过,落在后方,重重松了一口气:“老陆,帅啊!” “少拍马屁!”陆青山从从容容地收回剑指,转过头横了林七夜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跑得跟个兔子似的,你在前面开火车,合着是把老子当轨道的终点站了?老子练的是降魔剑,可没学过怎么给神兽遛狗!” “这不是知道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嘛。”林七夜咧嘴一笑,把【天丛云剑】往肩上一扛。 此时,从后面陆续破笼而出的小十名次神重犯,本来趁乱想往地牢上层逃跑。可还没等他们冲出几步,一抹森然刺骨的青色剑光,突然如天堑般直接横切在通道正中央! “轰!” 坚硬无比的黑色基石,被这一剑生生犁出一条半米宽、深不见底的剑痕,恐怖的剑意弥漫开来,刺得那几名次神皮肉剧痛,生生刹住了脚步。 陆青山单手负后,【惊蛰】悬停在他身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清冷辉芒。他挑了挑眉,那双黑眸冰冷地扫过这群被放出来的重犯,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无可违逆的狂霸: “老子好心把你们放出来,是让你们动手的,不是让你们当逃兵的。今天这头大狗不死,谁敢往这道剑痕跨过半步……” 陆青山眼角微斜,指尖在【惊蛰】剑锋上轻轻一弹,清越的剑鸣荡碎虚空: “我的剑,先砍了他的下水。” 一众次神重犯被这股纯粹而极其危险的大夏剑意震得脸色发白。前有这神秘的大夏剑修封路,后有刚爬起来怒吼连连的魔狼芬里尔,这群混迹神界的老油条瞬间看清了形势。 “这位大夏道爷说得对!”那名黑雾次神咬牙切齿地吼道,“这畜生堵着出口,不把它头剁下来,大伙全得死在里头!” “对!这大狗也是洛基那孙子的死党!当年老子就是被洛基用阴谋算计进来的,杀不了洛基,先宰了他的狗!” “拼了!大伙一起上!碎了它!” 被陆青山强行切断退路后,这群压抑了无数年仇恨的次神重犯终于被逼出了狠劲,各种五颜六色的神力禁墟狂暴轰鸣,发疯般反扑向刚站起身来的魔狼芬里尔! 林七夜见战局瞬间被老陆一剑“导正”,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这才是老陆,永远最强硬,也永远最让人心安。 狭窄的地牢通道内,惨烈的神战轰然爆发,气浪将两侧的石壁震得成片坍塌。 就在魔狼与众神绞杀得难解难分之际—— 半空之中的虚无,突然诡异地过卷起一道道漆黑如墨的丝线。天空中的空间层层扭曲,一股高悬于众神之上的法则波动,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座地牢! “诡计法则?!”正在交战的众神脸色剧变,惊呼出声,“是洛基?!洛基怎么会在这里?!” 林七夜的心也猛地沉了下来,手掌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按照原计划,小南姐和27号应该已经在外面把洛基斩首了才对,难道出了意外? 陆青山却神色微动,按住了林七夜的肩膀,微微摇头:“别急,看清楚。” 漆黑的法则丝线交织缠绕,犹如铺开一道无形的通天长阶。 片刻后,一道单薄而修长的身影,踏着虚空缓缓从黑线中走出。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满是斑驳血污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在神威肆虐的风暴中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周身笼罩着至高无上的诡计法则! 林七夜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 “……小南姐?!” 天空之上,新任诡计之神司小南垂下眼帘,漠然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那双不含丝毫温度的眼眸,最终死死锁在了地面上狂暴咆哮的魔狼芬里尔身上。 第760章 【新神降临,收服芬里尔】 那股专属于诡计法则的浩瀚神威,犹如冰冷的海水倒灌进地牢。半空中的黑衣少女与地面上狂暴的魔狼芬里尔,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遥遥对视。 “这法则的气息……怎么换人了?” 远处,那群惊魂未定的次神重犯中,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是个大夏的人类丫头?” “洛基那老狐狸呢?难道真被人宰了?” “少扯淡!那可是至高之下最难杀的诡计之神!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凡人手里?” “别吵了!你们眼瞎吗?那丫头身上披着的,就是完完整整的诡计本源!她……已经是新的诡计之神了!” 听着周围肝胆俱裂的议论声,司小南连余光都没有施舍半分。她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眸子,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魔狼,红唇微启: “洛基早就连灰都不剩了。从现在起,你的链子,归我牵。” “吼——!!!” 芬里尔作为洛基的血脉,虽然灵智不高,但也绝不可能认贼作父。它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狂啸,小山般庞大的身躯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卷携着摧枯拉朽的凶煞黑云,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半空中的司小南绞杀而去! 狂风将司小南染血的黑风衣吹得猎猎作响,她却宛若磐石般巍然不动。 就在那排山倒海的腥风即将把她吞没的瞬间,司小南眼底幽芒一闪。 “轰——!!” 根本没有人看清她究竟做了什么,半空中犹如炮弹般冲杀的芬里尔,竟突兀地在虚空中扭曲闪烁了一下,随后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迎面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倒砸进了厚重的黑石地面! 十数米深的巨坑轰然炸开,碎石犹如子弹般向四周迸射。 “靠……这丫头现在这么猛?”林七夜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诡计法则的高阶运用——篡改短暂的历史。”陆青山单手负后,站在林七夜身旁,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赏,“在魔狼起跳的瞬间,她用权柄改写了因果,直接在概念上把它‘按’回了地里。这丫头的悟性,有点东西。” 巨坑中,芬里尔甩着硕大的头颅,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它浑身宛若钢针般的黑毛根根倒竖,猩红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它没有再次跃起,而是死盯着半空中的司小南,那张足以吞噬足球场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对着虚空狠狠一咬! “刺啦——!” 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骤然响起!地牢顶端的虚无竟被硬生生咬出了一个漆黑的缺口。这道诡异的无形咬痕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贯穿了司小南的右肩! 鲜血喷溅,无尽的凶煞之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从虚空裂缝中狂涌而出,眼看就要将司小南彻底淹没。 “小南姐!”林七夜心头大骇,下意识就要拔刀。芬里尔这隔空咬碎虚空的能力,简直蛮不讲理! “别慌,仔细看。”陆青山一把按住林七夜的肩膀,指尖弹出一缕青色剑气,轻描淡写地将荡向两人的空间涟漪尽数绞碎。他不仅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期待的弧度。 果不其然,就在芬里尔准备乘胜追击,发动第二轮撕咬时! 一道模糊的残影犹如瞬移般,直接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魔狼庞大的颅顶之上! 司小南右肩上本该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诡计法则的流转下完好无损。她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雷霆万钧般按在了芬里尔的天灵盖上! “咚——!!!” 澎湃的主神威压犹如银河倒泻,硬生生压碎了魔狼周身的煞气,将它那颗狰狞的头颅再次狠狠砸进坑底的岩层之中!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逼得周围的次神重犯连连倒退。 “嗷呜——”芬里尔不甘地疯狂挣扎,试图用蛮力甩开这只渺小的人类手掌。 然而,一根根漆黑如墨的法则丝线,已经顺着司小南的指尖,犹如一条条阴毒的游蛇,毫不留情地钻入了魔狼的七窍! 在血肉与灵魂的深处,一枚代表着绝对控制的黑色印记轰然成型。 芬里尔那双因为狂怒而充血的兽瞳,在这枚印记成型的瞬间,迅速失去了焦距,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与茫然。 “我再说最后一遍。”司小南冷冷地俯视着脚下的巨兽,声音犹如九幽深渊的寒冰,“洛基已死,我,才是你的主人。” 几秒钟后。 芬里尔眼底的杀意与狂暴彻底冰消雪融。它费力地将庞大的身躯从碎石堆里拔出来,随后竟然温顺地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司小南垂落的手掌。 在法则的强行篡改下,它记忆中的父亲洛基,已经被彻底替换成了眼前的黑衣少女。 司小南顺势翻身,稳稳地立在了小山般的魔狼背脊之上。 她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宛若刀锋般,缓缓扫过周围那群目瞪口呆的外神重犯:“现在,轮到你们了。是想死,还是想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场一片死寂,重犯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位来自巨人国的四臂神明大着胆子站了出来,皱眉质问:“你凭什么发号施令?我认得你,一个月前我被抓进来的时候,你还只是洛基身边的一条狗!外头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洛基被我杀了。”司小南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可能!”那名四臂神明连连冷笑,指着司小南喊道,“就凭你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也配杀主神?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 “铮——!”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越暴虐的龙吟剑鸣骤然炸响! 一抹惊艳绝伦的青色剑虹擦着那名四臂神明的头皮飞掠而过,直接将他身后数十米厚的黑石墙壁劈成两半! 陆青山提着【惊蛰】,犹如散步般从阴影中走出。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透着毫不掩饰的狂放与杀机,冷冷地扫过全场: “小南姐说她宰了洛基,那就是宰了。怎么,你们这帮阶下囚是对她的神位有意见,还是觉得我手里的剑不够锋利,想拿脖子来试一试?” 老陆这番话霸道到了极点,配合着那足以切碎灵魂的剑意,瞬间震住了全场。 “吼——!” 与此同时,司小南脚下的芬里尔也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猩红的兽瞳死盯着那名四臂神明,大有随时扑上去将其撕碎的架势。 “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人群中有人咬牙问道。 “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司小南双手攥紧了黑风衣的衣角,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直逼神殿,“我要让阿斯加德,把这些年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听到“复仇”二字,重犯们的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尽折磨,哪个心里没憋着一团邪火? “有意思……算老子一个!” “我这辈子最恨北欧神,既然你想闹个天翻地覆,我陪你疯一把!” “只要事后能还我们自由,这笔买卖成交!” 不过片刻功夫,在司小南的铁血手腕与陆青山的武力震慑下,这支满腹怨气的复仇大军便彻底倒戈,归于新任诡计之神的麾下。 大局已定。司小南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些许,她从魔狼背上跃下,快步走到林七夜面前。 “七夜,你没受伤吧?”她上下打量着林七夜,眼底满是关切。当初洛基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要针对他。 “我没事,有老陆他们护着呢。”林七夜苦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司小南那件宽大的黑风衣上,声音微微发颤,“倒是你……冷轩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司小南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光芒瞬间支离破碎。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即将蔓延之际—— “轰——隆隆!!!” 地牢二层的通道口,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烈焰! 伴随着一阵狂躁到极点的引擎轰鸣,一辆拉风的银色像素摩托撞破滚滚浓烟,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般飞冲而下! 在摩托车的后方,安卿鱼、百里胖胖、曹渊以及上邪会的一众好汉,正气喘吁吁地拔足狂奔。 “林七夜!撑住啊!” 银发在风中狂乱飞舞的纪念,浑身上下灰头土脸。她单手死死捏着摩托车把手,另一只手豪迈地挥舞着武器,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吼: “老娘今天非把那狼崽子的天灵盖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底层。 像素摩托在距离魔狼不到五米的地方完成了一个极其飘逸的甩尾。 纪念气势汹汹地睁开眼,刚准备大开杀戒,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前方,林七夜毫发无损地站着;陆青山正用一种看戏的表情抱着剑;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外神重犯像鹌鹑一样乖乖缩在墙角。 而那头传说中凶狠残暴的魔狼芬里尔……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司小南的脚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甚至还疑惑地歪了歪头。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纪念挠了挠凌乱的银发,默默地把举在半空的武器收了回来,干咳了两声: “那个……你们这是,在开茶话会呢?” 第761章 【灾难号角,大夏汇合】 看着乖得像条二哈的魔狼芬里尔,纪念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在林七夜的快速解释下,她才勉强消化了眼前那堪称离谱的事实。 “所以你把永生丹......,自己反倒卡了天道的bug,篡了洛基的神位?”纪念神色复杂地看着司小南,长叹了一口气,“也好,反正那丹药总得有人吃。” 司小南扯出一抹苦笑,伸出手:“纪念,我想向你借样东西。” “【加拉尔】?”纪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有犹豫,转身让手下提来那口厚重的黑色手提箱,郑重其事地交到司小南手里。纪念刚想开口提醒这玩意儿反噬要命,突然一拍脑门:“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都混成新任诡计之神了,这号角的反噬对你来说估计也就是个刮痧。算我没说。” 司小南接过箱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谢了。等我把这里的账清算完,一定把它还回乌托邦。” 一旁的陆青山凑了过来,神识只在黑箱上扫了一眼,眼底便闪过一抹惊叹。 “好家伙,这可是个大杀器。妥妥的外挂啊。”陆青山挑了挑眉,用手肘拐了拐林七夜,“这号角里封着能崩碎一界天道的灾厄业障。小南姐,这东西一旦吹响,就等于直接给北欧神话的服务器‘拔网线’,你想好了?” 司小南眼眸低垂,脑海中浮现出冷轩化作冰雕的模样,声音冷如玄冰:“绝了生机最好。我要的,就是他们万劫不复。” “痛快!”陆青山哈哈一笑,“既然想玩票大的,那就放手去干。” 此时,浑身血痕的纪念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刚想附和,却扯动了伤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随口吐掉血沫,转身对着手下的上邪会众人下令:“你们先撤。姑奶奶我还要在这阿斯加德再玩一会儿。等我把这里拆成了废墟,记得在乌托邦给我开个最大的卡座,男模给我点满!” 上邪会众人满头黑线。会长您这都快濒死了,还想着玩呢?! “大姐,你这血条都见底了,还搁这儿浪呢?”陆青山看着强撑的纪念,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你这全身上下,现在估计就属这张嘴最硬了。赶紧撤吧,会所的男模管够,回头这笔账我让七夜找你们报销。” 纪念白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自己留下只是累赘,最终在骑士等人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向彩虹桥撤离。 而司小南则骑上魔狼,带着刚拉起的重犯大军,向着地牢更深处进发,准备去“说服”那几位被关押的外神主神。 …… 视线跨越无垠迷雾,现实世界,南极冰海。 漫天狂风卷携着鹅毛大雪。一座犹如三线城市般庞大的浮冰上,披头散发、神袍染血的奥丁,正用那只由无数红色蠕虫构成的诡异右眼,死盯着天际。 “洛基死了……常规手段果然掌控不了阿斯加德。这个废物,太让我失望了。” 奥丁咬牙切齿,他刚准备撕裂空间遁走,却猛地回头,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与忌惮。 “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光,犹如撕裂宇宙的陨星,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浮冰之上! 排山倒海的气浪瞬间将这块巨型冰川震得四分五裂。漫天冰屑与海水中,米迦勒背后的六只纯白羽翼爆发出宛若烈日般的圣辉。 他手持十字圣剑,【凡尘神域】的浩瀚神威势如破竹地封锁了周遭的所有空间。 “还想跑?”米迦勒冷哼一声,看向奥丁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曾经高高在上的北欧神王,此刻彻底沦为了被大夏盟友逼入绝境的丧家之犬。 …… 阿斯加德,红砖迷宫外围。 迷宫的墙壁已经彻底消散,大夏诸神与天花板们正围聚在虚弱的关在身边。西王母手握刚夺来的【圣虹剑】,一袭鎏金紫纹长袍纤尘不染。 “洛基伏诛,我们夺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是战是退?”左青皱着眉头,手中正在飞速重组那只碎裂的像素对讲机。 就在最后一块零件拼合的瞬间。 “刺啦——” 一阵电流麦过后,对讲机里突然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歪歪歪?听得见吗?!卧槽,有老六偷袭老娘!吃我一炮!”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纪念的骂街声。 众天花板面面相觑。剑圣周平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像是在跟人火拼啊?” 话音未落,对讲机那头换了个声音:“奶奶的,这铁疙瘩怎么按?喂?左司令能听见小爷说话吗?” “是胖胖!”周平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对讲机,“我是周平!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一番鸡飞狗跳的传递,对讲机在经历了曹渊的疯笑后,终于落到了林七夜的手中。 林七夜迅速将地牢内的惊天巨变汇报了一遍——新神上位、魔狼归顺、以及司小南刚刚从最底层“借”出了印度的火神阿耆尼和霜巨人尤弥尔两位主神,正带着复仇大军杀向核心神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完这些重磅消息,左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那双凤眸中,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凌厉精光。 “既然他们连主神都拉入伙了,还撤什么退?!”西王母当机立断,主神级的威压横扫全场,“传我法旨!大夏全军向神山进发!机会难得,今天咱们就一鼓作气,直接把阿斯加德的国运给断了!” 左青立刻对着对讲机喊道:“七夜,你们稳住阵脚!大部队这就从另一头杀过去,给你们撑腰!”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一笑,眼底的金芒刺破云霄:“嘿嘿,俺老孙正愁没杀过瘾呢!” 杨戬牵着哮天犬,三尖两刃刀上寒芒流转,与孙悟空并肩而立,战意冲天。 地牢外围。 林七夜挂断对讲机,听着远处神山方向传来的厮杀轰鸣,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陆青山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最前方。他反手抽出【惊蛰】,一声清越的龙吟剑鸣撕裂苍穹。 “听见没兄弟们,援兵过来了!” 陆青山长衫猎猎,眼底的狂傲与兴奋攀升至巅峰,他剑指那座象征着北欧最高权力的宏伟神山,大声笑道: “今天咱们就让这群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端局’!走!跟大部队汇合,直接给阿斯加德上点大夏震撼,让他们知道知道,这片神国,马上就要改姓了!” 第762章 【神战开端,老陆的剑围】 与外界那连绵不绝的战火轰鸣相比,这片坐落于神山深处的花园,死寂得令人发毛。 披着粗布灰袄的诗歌之神布拉基,正提着一把水壶,犹如一位安静的指挥家。他指尖轻点,一滴滴泛着微光的圣河水,宛若细雨般精准地洒落在一片焦黑干涸的土壤上。 “外面都快打翻天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浇水?” 青色石板路上,代表着“过去”的命运女神乌尔德微微蹙眉,那双仿佛看透岁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解。 “洛基赢也好,索尔赢也罢,都跟我没关系。”布拉基神色平静,指尖的水流不断,“我只希望,等我妻子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我们亲手布置的花园恢复原样。要是她看到这地方变成了废墟,她会难过的。” 乌尔德看着这个沉浸在温柔回忆中的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布拉基哥哥!我能一起种花吗?”扎着彩色麻花辫的“未来”女神诗寇蒂,抱着一小袋鳞托菊的种子跑了过来,笑得天真烂漫。 “当然可以。”布拉基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诗寇蒂欢呼一声,抓起一把花种欢快地撒向天空。布拉基立刻引水灌溉。 “簌簌簌……”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焦黑死寂的土壤中,竟然奇迹般地钻出了一片片嫩绿的新芽,生机盎然。 “这就发芽了?”布拉基愣住了。 “她可是掌管‘未来’与时间加速法则的。”乌尔德嘴角泛起一丝宠溺,“有她在这儿,你这片园子,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彻底盛开。” 布拉基欣喜若狂,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薇儿丹蒂呢?” “她在眺望阿斯加德的边界。”乌尔德语气平静,“北欧的内乱我们不管,但如果有大夏神闯进来,她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大夏神”三个字,布拉基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只猴子,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神殿群外围。 司小南踩在魔狼芬里尔的背脊上,率领着那支由主神与次神混编的复仇大军,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直插神国腹地! 林七夜、陆青山与夜幕小队紧随其后。 “胖胖,刚才突围没蹭伤你吧?”林七夜驾着筋斗云,回头看向捂着腰的百里胖胖。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指尖灰芒闪烁:“没事,我新学了几个治疗禁墟,能给他治好,就是可能会有点疼。”话音刚落,胖胖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引得曹渊在一旁发出标志性的疯笑。 然而,就在众人稍微放松警惕的刹那! 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死亡阴影,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夜的侧后方暴起! 林七夜瞳孔剧烈收缩,他根本来不及拔刀,只能凭着本能一脚踹开身旁的曹渊,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姿势,在半空中向侧后方强行折叠! 安卿鱼也是眼底灰芒大盛,一把拽住百里胖胖,犹如惊鸿般横移出数百米。 “刺啦——!” 一柄通体呈现棕色、完全由树枝凝聚而成的长枪,犹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雷霆,擦着林七夜的后背呼啸而过。 即便是林七夜躲得如此之快,那股长枪卷起的恐怖主神罡风,依然在他的背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若是慢上哪怕半秒,他整个人都会被当场钉死! “躲我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大道威压的冷哼骤然炸响。 陆青山身形一晃,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瞬间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他手腕猛地一翻,【惊蛰】悍然出鞘! “铮——!” 浩荡的青色剑气犹如怒海狂潮,瞬间在林七夜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那柄足以秒杀次神的长枪,在撞上剑幕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绞成了漫天木屑! 陆青山长剑斜指,用宽阔的背影将林七夜牢牢护住。 看着身前那个一尘不染的青衫剑客,林七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树枝长枪被绞碎后,一道披着青色神袍的身影,从下方坍塌的神殿废墟中缓缓浮现。 “能把整个阿斯加德耍得晕头转向,大夏的预言家麦尔斯,确实有点真本事。”森林之神维拉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截树枝,冷冷地注视着林七夜。 随着维拉的现身,天际接连划过数道流光。一大批支持索尔的北欧主力神明,瞬间将大夏众人团团包围。 独臂的战神提尔从天而降。他满脸怒容,看着队伍中的林七夜,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人是他耍的,桥是他开的,牢也是他劫的! “索尔大人已登临王座,执掌神国!”提尔用主神威压横扫全场,冷冷地威胁那些次神重犯,“立刻放下武器滚回地牢,我留你们全尸。否则,今日必叫你们灰飞烟灭!” 次神重犯们脸色一变,阵型出现了些许骚动。 “索尔继位了又如何?他一天没登临至高,这阿斯加德就轮不到他说了算。”司小南踩着魔狼,毫不退让。“放肆!一个偷了洛基法则的凡人蝼蚁,也敢大放厥词?”提尔怒极反笑,“要不是索尔大人当初留手,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也想翻天?!” 提尔的话音还未在空气中散去。 “就凭他们几个确实不够,那再加上我们呢?” 一道温和却透着极致杀伐的嗓音,突兀地在天穹之上响起! 一抹纯粹到极点的黑色剑芒,犹如一颗坠落的陨星,毫无征兆地劈开了云层!这剑太快,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叮——!!” 提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浑身神力疯狂爆发企图格挡。可即便如此,那抹黑色的剑锋依然势如破竹地切开了他的防御,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狰狞剑痕。 提尔惨叫着暴退数里,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背着剑匣、一袭黑衬衫的男人,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老师!”林七夜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涌起极度的敬重与狂喜,这可是大夏最坚实的脊梁! 周平转头看向林七夜,那张向来严肃社恐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抹视如己出的温和笑意: “七夜,你们做得很棒。接下来,交给我。” 陆青山见状,非但没有怪对方抢了风头,反而随手将【惊蛰】挽了个剑花收鞘,开启了标志性的腹黑吐槽模式: “哟,老周,出场方式还是这么爱抢风头啊。怎么,这次出门没忘带剑?还是说上次我给你那颗薄荷味的‘天魔解体丹’药效太猛,把你体内的社牛基因给激活了?” 听到“薄荷味”三个字,周平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周平眼角剧烈抽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小陆啊,要不是现在处于神战之中,我一定先拿你试剑。”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周平看向陆青山的眼神中,却藏着绝对的信任。 叙旧结束,周平转过头,重新用冰冷的目光锁定战神提尔。 “两年前你双臂健全,尚且接不住我一剑。”周平缓缓拔出长剑,剑意冲霄,“如今就剩一条独臂,你拿什么来挡我的锋芒?” 阿斯加德的天穹,彻底裂开了! 两道恐怖至极的大夏神威,犹如天河倒卷般倾泻而下! 一尊肩扛鎏金红棍、身披锁子黄金甲的齐天大圣法相;与一尊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竖瞳神光璀璨的真君法相,轰然降临在战场之上! “卧槽,猴哥和二郎神!帅炸了!”地面的纪念激动得双眼放光。 提尔脸色惨白,厉声嘶吼:“杀了他们!” 漫天的北欧神明犹如蝗虫般扑杀而来。 孙悟空与杨戬对视一眼,法相齐动,悍然迎敌! 大夏与北欧的全面神战,在这雷霆万钧的对撞中,彻底拉开了帷幕! (PS:晚安啦~各位~~) 第763章 【神王殿的叹息,老陆的结界】 那座象征着北欧至高权力的神王殿,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战火连天的神国。 “索尔……底下的战线,我们撑得住吗?”希芙从身后环抱住索尔的腰身,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放心。”索尔的目光坚定如铁,那件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阿斯加德的底蕴没那么容易被耗尽。如今我已登临神王之位,只要本源归位,那群叛党和大夏神迟早会化作这片土地的养料。” 他抬起宽厚的手掌,牵引着那枚剔透的棱镜本源,以及布拉基送来的“伊登的灵魂”(紫水晶),缓缓嵌入神殿穹顶的凹槽之中。 伴随着瑰丽的幻光如血脉般点亮整座大殿,索尔反手握住电光四射的雷神之锤:“希芙,你守在殿内,我这就下山去碾碎他们!” 就在索尔准备化作雷霆冲刺的刹那,一道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空洞叹息,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索尔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过头。 那张本该空无一人的残破神座上,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个披着血色神袍的熟悉身影。那只由无数猩红蠕虫汇聚而成的诡异独眼,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父王?!”索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奥丁,这个一手掀起迷雾浩劫、早已被宣告死亡的上一代神王,竟然像幽灵般重返了王座! “索尔……你让我很意外。我本以为,最终能站在这里接班的,会是洛基。”奥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并不怎么满意的器皿。 索尔强压下心头的震骇,眉头紧锁:“父王,难道您觉得我不如洛基?由我来统领,阿斯加德只会迎来更加强盛的未来,洛基的阴险根本不配为王!” “你错了,索尔。在治理神国上,你确实比洛基强。”奥丁微微摇头,那只蠕动的红眼闪烁着残酷的光芒,“但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让阿斯加德强盛的贤明君主。我需要的……是一只能够替我完全操控众神的提线木偶。” 在索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奥丁抛出了那个足以摧毁所有北欧神信仰的残酷真相:“索尔,我亲爱的孩子。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囚笼。放弃抵抗吧,跟我走,去重建一个‘真实’的阿斯加德。” …… 与此同时,神山脚下的主战场。 剑气纵横,神威如狱。战神提尔浑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伤,却依然犹如发狂的野兽般,一次次迎着周平的剑锋冲杀而上。 “这独臂老哥的血条也太厚了吧?挨了剑圣前辈这么多下还没咽气?”百里胖胖坐在筋斗云上,看着提尔狼狈却悍不畏死的身影,忍不住咂舌。 “毕竟是北欧最顶尖的主神之一,底子摆在那,没那么容易被秒杀。”林七夜冷静地操控着筋斗云在战场边缘游走。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犹如惊鸿般撕裂云层,轰然砸落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废墟中。 烟尘散去,一位手握银色长枪、身姿高挑的长发女神缓缓走出。 “哟,这北欧还有这么漂亮的神?”刚调息完的曹渊眼睛一亮,转头问道,“七夜,认识不?” “小心点,那是命运三女神中的‘现在’女神……薇儿丹蒂。”林七夜目光瞬间凝重。 不远处的提尔看到薇儿丹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道:“薇儿丹蒂!阿斯加德都快被掀翻了,你们难道还要避世不出吗?!” 薇儿丹蒂连余光都没给提尔。她轻叹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转,一抹贯穿虚空的枪芒,径直刺向了半空中的周平! 察觉到致命危机,周平果断放弃了提尔,手腕翻转间,漫天剑气犹如崩碎的雨珠,铺天盖地地向那道倩影绞杀而去。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剑气暴雨,薇儿丹蒂不退反进。长枪刺出的瞬间,她竟毫发无损地穿透了剑网! “铛——!!” 暗金长剑与银色长枪轰然相撞,排山倒海的余波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十公里的云层! 周平借力后撤数步,黑衫猎猎,眼底满是惊疑:“两年前我来北欧问剑,不曾见过你。你是谁?” “我即是‘现在’。”薇儿丹蒂单手持枪,语气毫无波澜,“人类,你天资卓绝。但今日,你越不过我这道坎。” 看到周平竟然被正面击退,曹渊和胖胖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周老师虽然是剑仙,但也才突破神境三年,还做不到真正的举世无敌。”林七夜正准备解释。 一旁的陆青山却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其中的玄机:“别被唬住了。这女人掌控的是时间法则里的旁支。只要她主观上不承认自己‘被击中’,她就永远处于‘毫发无损的现在’。她这不是战力强,纯粹是卡了bug在耍赖!” 就在陆青山话音落下之际。 一袭鎏金紫纹长袍踏空而上,西王母冷哼一声,一面古朴沧桑的青铜古镜从她身后冉冉升起! 【昆仑镜】! “这女人交给我。周平,你去杀你该杀的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王母化作一道青芒,携带着能够逆转乾坤的昆仑神光,与薇儿丹蒂在天际展开了石破天惊的法则对轰! 主神级法则的交锋,瞬间引爆了毁灭性的神力海啸。 在混乱的罡风中,十几截由残存神力凝聚而成的锋锐藤刀,悄无声息地劈开虚空,直奔林七夜等人的后心而去!这等主神级的流弹,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陆青山眼神骤寒,并拢的剑指猛地一划。一道青色剑气犹如匹练般卷出,瞬间将最前方的几截藤刀绞成粉末。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铜铃骤然敲响。一辆破旧的马车犹如幽灵般穿梭而至! “叮铃铃——!”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命都不要了?!” 伴随着陈夫子的怒喝,车厢门轰然敞开,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林七夜等人瞬间卷入了“心景”之中。 陆青山主动留在最后断后。面对后续席卷而来的神力风暴,他从容不迫地捏起法诀。 “【太乙聚灵】,【天罡固阵】!” 一道道金色的阵纹犹如倒扣的金钵,行云流水般拍在马车的四壁,将这处避风港打造得万法不侵。做完这一切,老陆才不紧不慢地迈入车厢。 车厢内,自成一方天地,外界的轰鸣瞬间被隔绝大半。 陈夫子坐在摆满精致茶具的木桌后,气得胡子直抖:“外面打得天崩地裂,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敢凑那么近看戏?要不是老夫一直盯着,你们现在早就是四具凉透的尸体了!” “……五具。”江洱幽幽的声音从黑棺里飘了出来。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分析道:“我的生命力比较顽强,大概率死不了,应该还是四具。” 林七夜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三具。”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小爷我身上的保命神器多如牛毛,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嗝屁。” 曹渊:“……???”合着就我一个死定了是吧? “还搁这儿嘻嘻哈哈?!”陈夫子佯装恼怒地瞪起眼睛,刚想发作。 “行了老陈,消消火。”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自来熟地坐在了茶桌旁。 他十分自然地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深藏功与名地笑道: “有我在这儿给你们守门,别说是几把破刀,就算雷神把他的锤子扔过来,我都给它弹回去。半具尸体都不会有。” 说罢,陆青山指了指车窗外那两道正在疯狂交错的法则虚影,气定神闲地给林七夜等人当起了战术指导: “刚才我说了,那女神靠的是时间法则耍赖。但你们看好了,王母娘娘手里的【昆仑镜】,可是能直接打乱时空坐标的祖宗。这就叫一物降一物,那女人,蹦跶不了多久了。咱们就在这儿,安心看戏!” 第764章 【灾起北欧,诡异的污染】 听着陆青山的解说,林七夜等人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无论是沧南的雨夜,还是如今的北欧神国,只要有这几位脊梁在,哪怕天塌下来,似乎都有人顶着。 “刺啦——!” 这份宁静没维持多久,一截粗壮的树干犹如重型攻城锤,蛮横地撕裂了心景的伪装穹顶!主神级别的狂暴威压顺着缺口倒灌而入。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老陈,你这‘防火墙’漏风了啊。” 陈夫子嘴角微微一抽,反手将手里的空茶杯掷向半空。 “砰”的一声,茶杯化作漫天齑粉,强横的浩然正气顺势将那截树干震出心景之外。透过那道迅速弥合的缺口,众人隐约瞥见森林之神维拉那双满含怨毒的双眸。还没等维拉放狠话,外界一抹三尖两刃刀的银色寒芒已雷霆万钧般斩向他的面门。 “咳咳……”陈夫子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这阵法虽然保命好用,但偶尔难免出点小岔子。林七夜,你经历过,你懂的。” 林七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夫子不再纠结,转而变戏法般掏出几套紫砂茶具,依次给众人斟上热茶。 飘在半空的江洱看着眼前的茶杯,苦笑了一声:“夫子,我这幽灵状态,怕是无福消受了。” “无妨。”陈夫子摆了摆手,“就当是老夫给你上供了。” 江洱:“……” 百里胖胖倒是心大,端起茶杯滋溜了一口,砸吧着嘴评价:“这茶针不戳!不过比起我家那几棵母树大红袍,火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陈夫子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狠狠剜了这个败家子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林七夜身上。 捧着滚烫的茶水,林七夜望向车窗外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则余波,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老陈,老陆,外面的前辈们在拿命填坑,咱们却躲在安乐窝里品茗……这待遇,我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安卿鱼和曹渊闻言,同样放下了茶杯,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复杂。 “七夜,越级打怪也得看个限度。”陆青山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桌面,“外头那是主神局。你们几个连天花板都没摸到的新手,跑出去不是帮忙,那是给对面送人头。稳得住,才配赢。” 陈夫子赞同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接过话茬:“小陆说得对。神明之间的厮杀,连老夫应对起来都觉得棘手。你们会感到无力,是因为你们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层级的战场上。大夏的万里山河,早晚得交到你们这群年轻人手里。今天我们这群老骨头流血拼命,就是为了将来……能轮到我们安安心心地坐下喝茶。” 说罢,陈夫子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霍然起身。 “乖乖待着。老夫去会会这帮北欧的蛮子!” 话音未落,陈夫子化作一道浩然灰芒,瞬间消失在车厢内。 …… 阿斯加德主战场。 漫天漆黑的法则丝线被暴力斩断,司小南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大地坠落。 魔狼芬里尔咆哮着一口咬碎了一名次神的喉咙,拼着硬抗了几道神术轰炸,犹如一座黑色小山般跃起,稳稳地用宽阔的背脊接住了司小南。 此刻的司小南,身上布满了足以让任何主神神魂俱灭的恐怖斩痕。但在永生丹那变态的修复力下,皮肉飞速蠕动,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便已光洁如新。 她抹去嘴角的残血,冰冷的双眸死盯着半空中将她合围的六名北欧神。 “这女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一名北欧神看得头皮发麻,“就算是洛基那老狐狸,受了这种伤也得搭进去半条命吧!” “怕什么!她带来的那群重犯快死绝了!”另一名主神厉声喝道,“就算她死不了,咱们也能耗干她的神力,把她永远钉在深渊最底层!司小南,索尔大人即将降临,你现在跪地求饶,我们还能给你留具全尸!这场闹剧,是时候收场了!” “收场?” 司小南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锣。” 她屈指一弹,身后的黑箱轰然碎裂。那支散发着沧桑与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号角,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看清那件物体的瞬间,在场所有北欧神的瞳孔剧烈地震! “【加拉尔】?!快拦住那个疯女人!!!” 在众神惊骇欲绝的怒吼中,司小南拍了拍狼头。芬里尔卷起排山倒海的煞气,悍不畏死地挡下了所有的神术轰炸。 司小南将号角抵在唇边,深吸一口气。 “嗡——!!!” 一声苍凉、沉闷,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号角声,骤然化作一圈实质化的音浪圆环,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荡开! 漫天烟尘与碎石被瞬间震成齑粉。这股无形的音波不仅掀翻了围剿的众神,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过阿斯加德,向着冥界、巨人国、精灵故乡疯狂蔓延。整个北欧神话的疆域,都在这声悲鸣中剧烈战栗!另一处战场上。 被剑圣周平削得只剩一口气的战神提尔,听到这声号角,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居然连【加拉尔】都敢吹?!”提尔癫狂地嘶吼,“你们这群疯子!天知道这号角会引来什么灭世灾厄,你们就不怕大夏也跟着一起陪葬吗?!” 周平握着滴血的暗金长剑,黑衫猎猎,眼神中透着俯瞰众生的冷酷:“你怎么确信……我们不是这场浩劫的一环?” 提尔一怔,还想开口咒骂,一抹惊艳绝伦的剑光已犹如陨雷般洞穿了他的头颅。浩荡的剑气瞬间将这位北欧战神绞成了漫天血雾。 周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杀向下一处战场。 …… 神山之巅,神王殿。 “阿斯加德,大夏天庭,哪怕是整个宇宙……一切都是别人虚构的牢笼。”奥丁的声音犹如蛊惑人心的魔咒,眼眶中的猩红蠕虫疯狂翻滚,“跟我走,去彼端建立真实的神国。” “你彻底疯了。”索尔握紧雷神之锤,粗壮的雷霆在周身狂暴跃动,他将希芙护在身后,怒不可遏,“我绝不会把阿斯加德交给你这种疯子来摧毁!” 就在此时,沉闷的号角声轰然传来。 “【加拉尔】?”索尔脸色大变。 奥丁却缓缓闭上了那只骇人的虫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命运……原来这一切,早就在那位的算计之中了么。” 他踏着残破的神袍,无视了身后杀意冲天的索尔,一步步走到神殿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索尔啊……迷雾降临至今,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奥丁回过头,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你真的天真地以为,这一百多年里,是谁在暗中掌控着整个阿斯加德?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将王座留给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阿斯加德明亮的天穹骤然变色!一抹令人窒息的猩红,犹如滴入清水的毒血,在云端疯狂晕染。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完全由无数蠕虫构成的虚幻巨眼,缓缓睁开,冷漠地俯视着这片神国。 …… “那特么是什么秽物?!” 战场上,正被杨戬用空间法则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森林之神维拉,惊骇地望向天空。 “克苏鲁的恶臭味。”杨戬眉心竖瞳神光流转,脸色阴沉如水,“你们北欧,居然在神国里养这种脏东西?” “少往阿斯加德头上泼脏水!”维拉咬牙厉喝,“这跟我们毫无瓜葛!” 他刚想提枪再战,身形却猛地一僵,犹如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维拉惊恐地低下头。不知何时,他胸前的神袍高高鼓起。一颗宛若肉瘤般的坚硬疙瘩,正在皮肉下剧烈地膨胀、扭曲。 “噗嗤——!” 一道裂缝从肉瘤中央炸开。没有鲜血,只有成千上万条猩红的小虫从中疯狂涌出,眨眼间便交织成了一只诡异的眼球! 那只虫眼滴溜溜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盯着维拉。 “啊啊啊!!!” 维拉头皮发麻,理智瞬间断线。他一把扯烂神袍,五指如钩,硬生生将那块长着眼睛的血肉抠了下来,在掌心凄厉地捏爆!黏稠的汁液喷溅了他一脸。 还没等他喘口气,剧烈的瘙痒感从四肢百骸袭来。 他的肩膀、后颈、手背……接连爆开十几颗巨大的肉瘤。无数猩红的虫眼破茧而出,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他的全身! “滚出我的脑子!是谁在说话?!”维拉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闭嘴!都给我闭嘴!!!”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位曾经高贵优雅的森林之神,便彻底沦为了一头长满虫眼、毫无理智的畸形怪物! 不仅是维拉。整个战场上,成百上千的北欧神明在同一时间迎来了这场灭顶之灾。肉瘤破裂、虫眼爆生、互相撕咬……高高在上的神国,顷刻间化作了克苏鲁式血肉横飞的炼狱。 连吹响号角的司小南都愣在了原地,看着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她默默放下了原本准备吹响第二声的号角。 …… 心景车厢内。 林七夜、安卿鱼等人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畸变的怪物,全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加拉尔】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百里胖胖牙关打颤,“一声号角,居然能凭空造出这么变态的诅咒?” “凭空制造?你们也太看得起那把破号角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惊叹。 陆青山坐在茶桌旁,脸上的戏谑与从容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洞若观火的森寒。他指着窗外那些异变的神明,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场浩劫的恐怖真相: “你们仔细看。那些肉瘤和虫眼,全是从脏腑内部向外爆开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天灾诅咒,而是病入膏肓的邪祟入体!” 陆青山重重地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声音在车厢内掷地有声: “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那只号角,不过是个声波激活器罢了。这群蠢货神明,早就被人当成了培养皿。在过去那漫长的一百多年里,他们平日里赖以生存的吃喝补给、甚至是吸纳的神国本源,早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足了篡改神魂的蛊毒!” “整个阿斯加德……从根子上,早就已经烂透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765章 【圣河之毒,崩溃的神王】 “真特娘的倒胃口!”猴哥一棍子将扑上来的一头畸变神明抽成碎肉,满脸嫌弃地甩了甩金箍棒上令人作呕的黏液。 “这灾变毫无征兆,邪门得很。”周平提着滴血的长剑,抬头凝视着苍穹上那只若隐若现的猩红巨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铛——!” 西王母以【昆仑镜】荡开一波神力冲击,鎏金紫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凤眸微眯,打量着对面突然停止攻击的“现在”女神薇儿丹蒂,冷声问道:“满城的神明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倒是干净得很,怎么回事?” 这句质问,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薇儿丹蒂脑海中的迷雾。 “闭嘴!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好痒……救命啊!” 听着下方无数同僚丧失理智的哀嚎,看着他们身上那些从内脏破体而出的肉瘤,薇儿丹蒂如坠冰窟。她和那些变异神明唯一的区别,就是命运三女神隐居深山,从不饮用外界的水源! 与此同时,心景车厢内。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底灰芒闪烁,他透过车窗死盯着一具被猴哥砸烂在附近的北欧神尸骸,脸色极其凝重:“老陆说得没错,确实是病从口入。这种由内而外的污染,比我们在地狱遇到的灰烬之雪更恐怖。肌肤沾染尚能断臂求生,但这种扎根在五脏六腑里的蛊毒,根本防不胜防。” “那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能让整个神国集体中招?”林七夜眉头紧锁。 “这还用猜吗?”陆青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张黄底朱砂的【勘煞符】。 他随手一挥,剑气自窗缝间掠出,从远处那条贯穿阿斯加德的宽阔河流中卷回一滴水珠,滴在符纸上。 “嗤——!” 水珠接触符纸的瞬间,竟冒出一股刺鼻的灰白色诡异浓烟。 陆青山冷笑一声,将烧焦的符纸扔在茶桌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洞若观火的犀利:“看见没?这帮蠢神天天喝的‘圣河’,早就被熬成了一锅剧毒的蛊汤。能有权限且有能力在神国命脉里持续投毒一百多年的,除了他们那个装死的老爹,还能有谁?这老神王,可真是个下棋的‘老六’。” 战场上,薇儿丹蒂显然也想通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节。 “圣河……” 她面罩寒霜,化作一道惊鸿直接掠向神山脚下的河流源头。没有任何犹豫,她浑身神力暴涨,将手中的银色长枪犹如陨星般狠狠掷出! “轰隆——!!!” 雷霆万钧的爆炸直接将圣河上游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河水断流,漫天水花散去后,那千疮百孔的河床底部,赫然铺着一层厚达数尺、闪烁着猩红微光的诡异灰烬!这些灰烬早已与水脉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流淌进了每一位北欧神明的体内。 这一幕,完美印证了陆青山“百年蛊毒”的断言。 “奥丁!!!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 看着那铺满河底的罪证,看着彻底沦为炼狱的家园,薇儿丹蒂胸腔里的怒火轰然引爆。她拔出长枪,化作一道刺目的复仇流光,不顾一切地杀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神王殿! …… 神王殿内。 看着下方群魔乱舞的神国,索尔犹如一尊僵硬的雕塑。 “怎么会这样……”索尔喃喃自语。突然,一阵剧烈的瘙痒从腰间传来,他惊骇地低头,只见一颗蠕动的虫眼已经悄然破开皮肉,正死盯着他! 不仅是他,身后的妻子希芙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的脸颊上,赫然鼓起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 “奥丁!!!你到底对阿斯加德做了什么?!”索尔双目赤红,冲着神殿中央那个披着血色神袍的背影疯狂咆哮。 奥丁缓缓转过身,用那只爬满蠕虫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索尔,语气中透着假惺惺的惋惜:“我的好儿子,这都要怪你这身碍事的傲骨。如果是洛基站在这儿,他早就审时度势向我臣服了。是你那愚蠢的执拗,亲手把他们推向了深渊。” 这番直击心灵的pua,犹如重锤般砸在索尔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上。他体表的虫眼开始疯狂爆生,眼神逐渐被迷茫与疯狂吞噬。 “索尔!别听他的鬼话!保持清醒啊!” 脸色煞白的希芙忍着剧痛,硬生生捏爆了脸上的虫眼,冲着索尔凄厉地嘶吼,试图将丈夫从精神控制中拉出来。 这道呼唤让索尔浑身一震,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而,就在索尔转头的瞬间。 奥丁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希芙的背后。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与怜悯,奥丁干枯的手臂犹如一柄利刃,轻描淡写地刺穿了丰收女神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洒在索尔惊骇欲绝的脸上。 希芙错愕地低下头,看着奥丁那只穿透自己胸腔的大手。那只手里,正握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奥丁五指冷酷收拢,心脏瞬间化作一团血沫。 希芙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像个被抽空了棉絮的布娃娃,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希芙!!!” 目睹爱妻在眼前惨死,索尔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丧妻之痛让他陷入了绝对的癫狂。索尔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不顾一切地引动天雷轰击自己的肉体,试图烧焦体表的污染肉瘤。浑身焦黑的他,化作一尊毁天灭地的雷暴魔神,抡起雷神之锤,悍不畏死地砸向奥丁的面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奥丁只是冷漠地抬起了一只手。 “砰——!” 空间剧烈扭曲,狂暴的雷光犹如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索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狼狈地砸碎了神殿的地砖。 “别挣扎了。”奥丁随手一握,一柄散发着古老衰败气息的长枪骤然成型。 北欧至高神器,【永恒之枪·冈格尼尔】! 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咔嚓!”那柄象征着雷神权柄的银色小锤,在古老枪锋的碾压下轰然崩碎成漫天残渣。 紧接着,永恒之枪摧枯拉朽地贯穿了索尔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焦黑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将这位新任的北欧神王,犹如一只悲惨的标本,硬生生地钉死在了那张残破的至高神座之上! 鲜血顺着枪杆滴落。索尔徒劳地抓着枪身,发出绝望而无力的怒吼。 “既然你不肯主动臣服,那就在这王座上,好好聆听【黑山羊】的低语吧。”奥丁看着被钉死的索尔,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等你彻底沦为听话的傀儡,我会还你一个‘真实’的希芙。” 话音刚落。 “轰——!!!” 神王殿的穹顶被一股狂暴的神力轰得粉碎。 薇儿丹蒂犹如一尊暴怒的女武神,手持银色长枪,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向奥丁的心窝! 第766章 【命运的死战,布拉基出山】 “轰隆隆——!!!” 青春女神花园内,大地剧烈地震颤。远方神山之巅爆开的恐怖神力光晕,将半边天穹映得惨白。 “神王殿那边怎么炸了?”诗歌之神布拉基满眼错愕地望着火光,“大夏的那群仙人这么猛?连奥丁的老巢都给掀了?” “那根本不是大夏的神威!”代表“过去”的乌尔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是奥丁的气息……阿斯加德,恐怕已经彻底变天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娇小的“未来”女神诗寇蒂踉跄地倒退了两步,小脸煞白如纸,单薄的身体犹如风中的落叶般颤抖不止。 “诗寇蒂!怎么了?”布拉基一把将她扶住。 “薇儿丹蒂姐姐……”诗寇蒂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我看不到她的命线了……她的‘未来’,断了!” 乌尔德闻言,如遭雷击。 “轰——!” 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两道犹如陨星般的身影撕裂了云层,摧枯拉朽地砸进了花园外的一片神殿废墟中,掀起漫天狂沙。 “是薇儿丹蒂!”乌尔德彻底乱了阵脚,她转头冲着布拉基厉喝,“看好诗寇蒂!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别出来!” 她刚要化作流光冲向废墟,一只冰凉的小手却紧紧攥住了她的衣摆。 “我也要去!”诗寇蒂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那双泪汪汪的眼眸却透着令人动容的倔强,“姐姐,命运三女神缺一不可。没有我,你们根本挡不住他!” 乌尔德看着小妹执拗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楚,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躲在我们身后。” 两道倩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被留在原地的布拉基烦躁地抓着满头金发:“大夏神、灾难号角、奥丁、克苏鲁……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整个神国都遭遇了灭顶之灾,那被送去神王殿的“伊登灵魂”岂不是危在旦夕?! “不管了!”布拉基咬了咬牙,猛地推开了花园的木门。 …… 花园外的废墟。 薇儿丹蒂黑发狂舞,手中银色长枪化作漫天凌厉的枪影,每一击都能在地上犁出数公里长的深渊。 然而,面对这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奥丁却犹如闲庭信步。他仅凭单手便荡开了所有枪尖,语气中透着高维度的冷漠与嘲弄:“薇儿丹蒂,凭你那点残缺的时间把戏,也妄图挡住至高的步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奥丁五指成爪,雷霆万钧般扣住了刺来的枪锋。周围的空间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碾碎,化作一个漆黑的漩涡,直逼薇儿丹蒂的面门。 薇儿丹蒂果断弃枪,身形暴退数十里。“轰隆”一声闷响,她原先站立的地方连同背后的山脉,被瞬间抹除成了虚无。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乌尔德与诗寇蒂落在了她身旁。 “你们来干什么?!快走!”薇儿丹蒂厉声喝道。 “你一个人撑不住的。”乌尔德拔出长剑,与她并肩而立,“当年我们三姐妹联手,尚且能与印度的毗湿奴过上几招。今天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他现在比毗湿奴恐怖百倍!”薇儿丹蒂苦笑摇头。 “姐姐说得没错……”躲在后面的诗寇蒂牙关打颤,“他身上的气息,就像是无数个怪物缝合在一起的泥潭,太可怕了。” “既然三条漏网之鱼都聚齐了,也省得我挨个去清理。”奥丁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空间疯狂坍塌,一个巨大的黑洞犹如巨兽之口,释放出排山倒海的吸力,要将三女神彻底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乌尔德双眸爆发出璀璨的金芒。她的身形迅速拔高,短发及腰,容貌气质竟变得与薇儿丹蒂一模一样!她强行借用了薇儿丹蒂“过去”的巅峰力量! 与此同时,诗寇蒂也试图发动“未来”法则,为姐姐衍化出更强的将来。 然而,她的身形刚拔高一半,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 “看来,连天道都放弃了你们。”奥丁冷漠地俯视着她们,“从你们踏入此地的那一秒起,你们的‘未来’便已断绝。” “杀!”薇儿丹蒂与乌尔德厉喝一声,两道主神光柱冲天而起,勉强撕开了黑洞的吸力,带着诗寇蒂瞬移到了数公里外。 “姐姐……”诗寇蒂红着眼眶,泪水决堤。 薇儿丹蒂温柔地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眼底满是赴死的决绝:“诗寇蒂,听话。一会儿我们拖住他,你什么都别管,立刻往反方向跑!” “我不!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乌尔德严厉地喝断了她,“你是命运的‘未来’,只要你还活着,我们的死才有意义!跑,去大夏神的阵营!” 乌尔德眼底闪过一抹命运的流光,快速叮嘱道:“去找那个大夏预言家林七夜,还有那个穿着青衫的剑修!我能看到因果的走向,那个剑修炼制的金色阵法,是这片克系炼狱里唯一不染因果的净土!躲进去,活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两位女神不再犹豫。她们燃烧神魂,化作两道惊世骇俗的残影,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死之志,迎头撞向了高不可攀的至高神王! 诗寇蒂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鲜血。她深深地看了两位姐姐最后一眼,猛地转过身,向着大夏神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陈夫子的心景车厢内。 正靠在椅背上品茗的陆青山,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透过车窗,望向神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怎么了老陆?”林七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陆青山放下茶盏,将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只是有两根主神级的命运线,刚刚把自己给烧成了灰烬。看来,那位老神王正在清理门户。七夜,让大家打起精神,准备接高端局了。” …… 另一边。 布拉基推开花园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神殿坍塌,满地焦土。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同僚,此刻全都变成了长满肉瘤和虫眼的畸形怪物,正在互相疯狂撕咬。 就在布拉基战战兢兢地穿梭在废墟中时,一头流淌着脓血、身躯肿胀如山的怪物拦住了去路。 布拉基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竖琴。 “布拉……基?”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呼唤,从怪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布拉基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被肉瘤挤得变形的脸:“瓦利?!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眼前这个怪物,竟是他在阿斯加德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自然之神瓦利! “给我个痛快……”瓦利用仅存的一丝清明,死死抓住布拉基的手腕,眼角的虫眼中流下绝望的血泪,“趁我还没彻底变成那些恶心的烂肉……杀了我!” 下一秒,瓦利体表的猩红小虫疯狂暴走。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满布虫眼的大手犹如铁钳般抓向布拉基的咽喉! “躲开!”布拉基本能地向后退去。 “唰——!”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形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瞬间暴退了数百米! 布拉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我的速度……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伊登的心脏与他彻底融合后,双份的主神之力叠加,早已让他的肉身冲破了桎梏。 “好吵……他们要把我逼疯了!”瓦利痛苦地扭曲着四肢,犹如一头发狂的丧尸,再次以雷霆之势向布拉基扑来。 布拉基看着昔日老友那生不如死的惨状,双目渐渐赤红。 “老伙计……一路走好。” 他不再犹豫,将古朴的竖琴横在胸前。指尖猛地划破琴弦,鲜血飞溅! 这一次,他弹奏的不再是温柔的春之歌,而是暴虐的毁灭诗篇! “轰隆!!!” 苍穹变色,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伴随着狂暴的风暴法则,犹如狂龙般从天而降,摧枯拉朽地劈在了瓦利的身上! 只一击,这头主神级的怪物便在雷霆中化作了漫天飞灰。 布拉基收起竖琴,抬头看向被猩红笼罩的神山之巅。连瓦利都变成了怪物,那被送去神王殿的伊登,绝对出事了! “伊登!等我!” 布拉基脚下的大地轰然碎裂,他化作一道撕裂音障的狂风,发疯般地向神王殿冲去。 第767章 【吞噬灵魂,绝望的雷神】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索尔口中喷出,他那双被雷光灼烧得焦黑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被【永恒之枪】钉在神座残骸上,索尔用尽了浑身解数,哪怕引动天雷将自己的骨肉炸得血肉模糊,也无法撼动这柄至高神器分毫。 肉瘤犹如雨后春笋般在他的伤口处破皮而出,【黑山羊】的低语像无数根尖针一样刺着他的脑海。 透过崩塌的神殿大门,索尔绝望地看着山下沦为怪物屠宰场的阿斯加德。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阿斯加德的千年基业,怎么能就这样毁在奥丁那个疯子的手里?!想要拔出这柄枪,想要重塑神国,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匹敌奥丁的“至高”力量! 索尔猛地抬起头,那双泣血的眸子锁定了神殿穹顶——那里,代表阿斯加德命脉的本源棱镜,正在幻海中浮沉。那是奥丁尚未取走的底牌! “本源……只有融合神国本源,阿斯加德才有一线生机!” 陷入癫狂的索尔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他强行运转体内残存的神力,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悍然牵引穹顶的本源! 幻海翻涌,那枚剔透的棱镜水晶化作一道流光,摧枯拉朽般刺破了索尔的胸膛,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咚——!!!” 当本源之力灌入心脏的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琉璃光柱轰然撞碎了神殿穹顶,直冲九霄! …… 奥丁将染血的手掌,缓缓从乌尔德死不瞑目的尸体中拔出。他抬起头,看向神山之巅那道冲天的光柱,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对了,我亲爱的儿子。”奥丁低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这个新世界不需要什么神王索尔,我要的……只是一个拥有至高力量、且绝对听话的雷神傀儡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雷霆万钧的枪芒伴随着暴怒的嘶吼,从他身后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脏! “我杀了你!!!” 暴走的薇儿丹蒂双目赤红,长枪搅碎了奥丁的胸膛,淋漓的鲜血喷洒而出。 然而,奥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缓缓转过头,那只爬满猩红蠕虫的眼睛带着一丝诡异的嘲弄,注视着绝望的“现在”女神。 “杀我?就凭你……做得到吗?” …… 另一边,大夏撤退的集结点。 “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是什么玩意儿?”陈夫子眉头紧锁。 “是阿斯加德的神国本源。”林七夜在地狱见过类似的气息,笃定地开口。 西王母凤眸微眯,瞬间看穿了虚实:“有人在借本源强冲‘至高’境。是索尔。” “他能成功吗?”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严谨地问道。 西王母摇了摇头:“绝无可能。阿斯加德乃是世间最顶级的神国,其底蕴何等浩瀚?一个主神强行吞噬,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听到这话,大夏众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们该撤了。”左青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奥丁重现,北欧沦为克系死地,索尔又在濒死暴走。我们斩杀洛基的战略目的已经超额完成,没必要留在这里承担无谓的伤亡。” 西王母点头赞同,屈指一弹,【圣虹剑】插入虚空,彩虹桥再次铺展而出,连接向人间的通道。 就在大夏群雄井然有序地撤离时,孙悟空却扛着金箍棒,停下了脚步。那双火眼金睛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废墟,定格在了神山的方向。 “猴哥,怎么了?”林七夜察觉到异样。 “俺老孙看到布拉基那小子,发疯一样冲进神王殿了。”孙悟空咧了咧嘴,眼底却透着一抹凝重,“你们先走,俺去帮那位病友一把,去去就回。” “布拉基去了神王殿?!”林七夜脸色大变。索尔正在暴走,布拉基这时候上去,简直是飞蛾扑火! 林七夜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唤出筋斗云:“我跟你一起去!” 杨戬急了,刚想跟上,却被孙悟空拦住:“人多碍事,俺俩跑得快。放心,有俺在,林七夜出不了事。” “你这小子,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林七夜准备腾空之际,一只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山提着【惊蛰】,一袭青衫在神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像个无奈又纵容的兄长,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老陆……” “别废话。”陆青山打断了他,漆黑的眼眸中透着剑修独有的狂放与赤诚,“咱们是从沧南一起爬出来的兄弟。我对拯救天下苍生没兴趣,这破神国是死是活我也不在乎。但只要你想去掀翻这苍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提剑陪你走一遭!” 陆青山纵身跃上筋斗云,拔出半截长剑,剑气冲霄:“走!今天兄弟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 狂暴的神力犹如开闸的洪水,在索尔体内横冲直撞。 在本源力量的加持下,索尔怒吼一声,终于将那柄【永恒之枪】从胸口一寸寸拔出,“轰”的一声钉入了对面的断墙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半跪在血泊里,大口吐着鲜血,嘴角却咧开了一抹疯魔的笑容。 “哈哈哈哈……洛基,看到了吗?最终登临‘至高’的,是我!” “奥丁……我这就去宰了你!阿斯加德只能有一位神王!” 索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 突然,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砰!”他的左肩轰然炸开一团血雾,本源的幻光顺着缺口疯狂宣泄。 “怎么可能……我可是北欧神王!我怎么会承受不住这点力量?!” 索尔眼眶欲裂。“砰!砰!”紧接着,他的后背、大腿接连爆开。那具千锤百炼的神体,就像是吹气过度即将爆炸的气球,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浩瀚的伟力。 狂暴的雷霆、浩瀚的本源以及【黑山羊】的蛊毒,正在他的体内发生不可逆的致命排斥。 就在他即将被撑爆的刹那,他那双疯狂的眼眸,锁定了穹顶幻海中,那一颗孤零零漂浮的紫色水晶。 “伊登……” 索尔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爆发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对,青春女神伊登!百年前你的生命果实救了我们,今天,你的灵魂一定能帮我稳住肉身!” “为了阿斯加德的未来……伊登,你就再奉献一次吧!” 索尔化作一道焦黑的雷霆,犹如饿虎扑食般跃上穹顶,一把抓住了那枚封印着伊登灵魂的紫色水晶。 “索尔!!!放下她!!!” 神殿外,传来一声肝胆俱裂的凄厉怒吼。 浑身浴血的布拉基刚刚冲上神殿台阶,正好看到了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然而,已经彻底疯魔的索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将紫水晶塞进了嘴里。 “嘎嘣!”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索尔犹如咀嚼糖果般,将伊登的灵魂生生嚼碎,一口咽进了腹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768章 【暴怒的乐师,病院出征】 “嘎嘣——!” 清脆的水晶碎裂声,在死寂的神王殿废墟中回荡,宛若一柄尖刀,狠狠搅碎了布拉基的心脏。 “不……不!!!” 刚刚冲上台阶的布拉基双膝一软,发出一声肝胆俱裂的凄厉咆哮。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紫水晶残片,消失在索尔那张长满猩红虫眼的血盆大口中。 “呸!” 索尔却像吃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石块,猛地将残渣吐在地上,狠狠一脚碾碎。他低头看着自己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加速崩坏的肉身,暴怒地嘶吼起来:“怎么没用?!老子连渣都咽下去了,为什么压不住这该死的反噬?!” “索尔!!!”布拉基双目赤红,眼角甚至流下了血泪,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在拯救阿斯加德!” 浑身长满肉瘤、雷光四溢的索尔猛地转头,冲着布拉基咆哮,“如果不借她的灵魂稳住肉身,谁来杀奥丁?!她百年前既然能当拯救神国的救世主,今天再当一次垫脚石又有何不可?!能成为新神王登基的基石,这是她的无上荣耀!” “荣耀你大爷!!!” 这番丧心病狂的强盗逻辑,彻底引爆了布拉基胸腔里所有的悲愤! 他体内那颗属于伊登的心脏疯狂跳动,青春与音乐的双重主神法则,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走。这位平日里连杀生都不敢的温和乐师,根本没有去召唤竖琴,而是握紧了那双弹琴的手。 “轰隆!” 布拉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索尔面前! 索尔面露错愕,刚想抬手凝聚雷池,布拉基那凝聚了全部怒火的拳头,已经雷霆万钧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刚刚踏入半步至高的雷神索尔,竟然被这毫无花哨的一拳,摧枯拉朽般砸穿了神殿的坚硬石板,犹如炮弹般深深嵌进了地底! “我给过你最后一次信任……”布拉基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深坑,咬牙切齿,“我把妻子复活的唯一希望交给了你,你这伪君子……我要你给她陪葬!” 然而,废墟地底却没有传来索尔的求饶,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呵呵呵……原来如此。” 索尔那已经完全扭曲的声线从地下传出。紧接着,大地轰然塌陷! 一座高达二十多层楼、宛若太古凶兽般的巨大血肉缝合怪,从地底拔地而起!吞下水晶虽然没能治愈他,却彻底引爆了本源与克系蛊毒的畸变。 无数粗壮的血肉触手在空中狂舞,索尔的头颅镶嵌在肉山之巅,那双满是贪婪的虫眼死盯着布拉基。 “伊登的心脏……原来在你这里!难怪你的实力暴涨!”索尔发出非人的狂笑,“把她的心脏给我!让我补全神体!” “刺啦——!” 漫天血色雷霆化作牢笼,瞬间将力竭的布拉基封锁。成百上千条触手犹如狂风骤雨般抽打而下,眼看就要将布拉基拍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根长达数百丈的鎏金红棍犹如擎天玉柱,轰然砸落,直接将漫天触手碾成了肉酱!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踩着筋斗云从天而降。那双火眼金睛看着狼狈的布拉基,咧嘴一笑:“乐师,往后退退。有人欺负俺老孙的专属伴奏,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对吧,七夜?” 林七夜立于云端,没有任何废话,指尖猛地弹起那枚古铜色的【星币】。 “叮——!” 清脆的嗡鸣声中,一袭金甲、高傲不可一世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手托【王之宝库】踏破虚空而来。 “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本王的御用琴师?”吉尔伽美什紫眸中寒光闪烁,君王威压排山倒海般席卷全场。 诸神精神病院,三号房齐天大圣,四号房英雄王,五号房诗歌之神。在阿斯加德的废墟之上,迎来了史诗级的全员团建! “吼——!!!” 肉山怪物彻底暴走,数以万计的触手夹杂着血色雷霆,铺天盖地向众人绞杀而来。 就在林七夜准备掩护反击时。 一道青色的剑虹犹如经天长虹,瞬间从他身旁掠过。 “七夜,摇人打输出,老子来负责控场!” 陆青山凌空跃起,一袭青衫在神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拔出【惊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天罡锁龙大阵】,起!” 刹那间,【惊蛰】分化出千万道璀璨的青色剑影,犹如倒挂的银河,在肉山的上空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镇压剑阵! “嗤嗤嗤——!” 剑雨倾泻!千万道剑气摧枯拉朽般贯穿了肉山的每一根触手,将它们犹如巨钉般,牢牢地钉在废墟的大地上!任凭肉山如何疯狂嘶吼,也无法挪动分毫。 陆青山踏剑悬停在半空,冲着下方的兄弟们放声大笑: “三号、四号、五号房的病友团建,怎么能少了我给你们压阵?!放手去干!今天咱们就把这坨烂肉,彻底给剁成肉泥!” 看着猴哥与吉尔伽美什犹如两柄尖刀撕裂了肉山的防线,林七夜趁机落在了布拉基的身边。 布拉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角滑下两行热泪:“七夜……谢谢。” “别急着谢。我这个主治医生不太称职,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林七夜苦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大夏至高神器——【圣杯】,递到了布拉基面前。 布拉基愣住了。 “索尔刚才吃下的水晶是空的,伊登的灵魂根本不在里面。”林七夜看着布拉基,将薇儿丹蒂掉包的真相娓娓道来,“她把心脏给了你,你现在是世界上唯一掌握两道法则的主神。伊登的意志,一直与你同在。” 林七夜将【圣杯】塞进布拉基的手中,眼神笃定:“这是能实现愿望的至高神器。只要献祭足够的祭品,或许就能把她彻底拉回来。老布,带着这股希望,去活下去!” 握着那沉甸甸的圣杯,感受着胸膛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布拉基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第769章 【剖心夺源,新任至高】 指节发白地扣着【圣杯】,布拉基原本灰败如死灰的双瞳中,一点名为希望与复仇的星火,正以燎原之势疯狂暴涨。 “轰隆——!!!” 天穹之上,孙悟空那尊顶天立地的灿金法相怒砸而下,排山倒海的棍影将血色雷霆搅成漫天碎屑。 吉尔伽美什一袭灰袍卷动,高傲地掠过猴哥头顶。【王之宝库】中,一道璀璨夺目的神造光轮呼啸而出,摧枯拉朽般在腥红肉山的中央,轰出了一口直径数公里的骇人血洞! “都得……给本王……陪葬!!!” 肉山之巅,索尔那颗被挤压变形的头颅发出漏风般的凄厉嘶吼。 伴随着他彻底丧失理智,虫山犹如煮沸的岩浆般剧烈膨胀。那些被炸碎的虫尸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开始了疯狂的互相吞噬!小虫融合成巨蟒,巨蟒黏合成一条条粗壮无比的暗红触手,不过短短十秒钟,被轰开的血洞便在令人牙酸的蠕动声中再度愈合。 “这烂肉在卡重生的bug?”孙悟空在半空中稳住筋斗云,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只要不能瞬间清零,这满地的碎肉都能给他当备用血包。”吉尔伽美什身边悬浮着无数神器,紫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砍怪不锁血,等于白费力。” 陆青山提着【惊蛰】踏空而上,他一眼便看穿了这头怪物的虚实,冷笑道,“他把阿斯加德的神国本源当成了外接电池,那些虫子就是在帮他分摊本源的反噬压力。拔了那块电池,这坨肉山就是一滩烂泥。” 布拉基将圣杯揣入怀中,沾满鲜血的双手握紧了崩断数根琴弦的竖琴:“猴哥,吉尔伽美什,老陆……帮我撕开他的胸膛,剩下的血债,我自己去讨!” “好说!” 孙悟空拔下一撮猴毛,迎风一吹。漫天金光闪烁,成百上千个手持金箍棒的猴哥分身犹如金色海啸,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些狂舞的触手。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宝库中神光如雨,配合着猴哥的分身,再次硬生生将肉山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想愈合?给老子定住!” 陆青山并指如剑,【天罡锁龙大阵】轰然运转!千万道青色剑气化作实质化的阵纹长钉,雷霆万钧地楔入裂谷两侧,将那些试图重组的蠕虫与触手死死钉在崖壁之上,强行撑开了一条通往肉山核心的血路! “老布,路给你蹚平了!”陆青山青衫激荡,放声暴喝,“滚进去摘了他的脑袋!” “多谢了,兄弟们!” 布拉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沿着那道血肉裂谷,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虫海的最深处!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 这里是克系蛊毒的温床,成千上万的猩红蠕虫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扑在布拉基身上,大口撕咬他的皮肉。 这种万虫噬体的痛楚堪比凌迟,但布拉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胸膛里,那颗属于伊登的心脏正爆发出磅礴的生命力,一边被啃食,一边在疯狂修复。 他顶着漫天血雨,一路杀到了肉山最底部的核心,一把掐住了索尔那颗几乎与虫海长在一起的头颅,犹如拔萝卜般,将他生生从虫堆里扯了出来! “布……拉基……”索尔空洞浑浊的眼眸中透着垂死的疯狂。他躯干上布满了恶心的血管,唯独胸口处,那枚象征神国命脉的本源棱镜还在闪烁。 索尔仅存的一只手掌化作尖锐的血肉骨刺,闪电般抓向布拉基的心窝:“把心脏……交出来……这王座……是我的……” “铮——!” 布拉基指尖猛地勾断一根琴弦! 一道无形音刃摧枯拉朽般切断了索尔的手臂,腥臭的鲜血喷溅了布拉基一脸。 “神王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布拉基的声音犹如九幽寒冰,透着森然的杀机。他化掌为爪,雷霆万钧地刺入了索尔焦黑的胸膛! “你拿我爱人的命去填你那狗屁至高的大坑,今天我就把你身上这层皮扒了,用你的命,把她给我赎回来!” 在索尔肝胆俱裂的凄厉惨叫声中,布拉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硬生生将那枚与索尔心脏纠缠在一起的本源棱镜,连根拔起! 紧接着,最后一根琴弦崩断! 锋锐无匹的寒光横扫而过。索尔那颗长满虫眼的头颅高高抛起! 失去本源的瞬间,这座占据了五分之一个阿斯加德的恐怖肉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轰然解体,化作漫天恶臭的血雨倾泻而下。 …… 天穹飘洒着腥风血雨。 吉尔伽美什收起宝库,回到了林七夜体内。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与陆青山并肩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血泊中的身影。 布拉基浑身残破不堪,金发被污血黏连。他将索尔的头颅随手丢掉,让那一滩猩红的鲜血汇聚进暗金色的【圣杯】之中。 他颤抖着双手,犹如最虔诚的信徒,将圣杯高高举过头顶。 “伊登!!!我要你回来!!!”他将刚刚掠夺来的神力连同自己的生机,毫无保留地灌入圣杯之中。嘶哑的咆哮声跨越了废墟与山海,在整个阿斯加德的上空不断回荡。 “许愿!让我的妻子复活!” “圣杯!你听见了吗?!把她还给我!!!” 然而,天地间除了风雨的呜咽,死寂一片。 【圣杯】仅仅闪烁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便彻底归于黯淡。 没有奇迹降临。这意味着,哪怕是至高神器,也无法凭空捏造一个在百年前的迷雾中就已经彻底灰飞烟灭的灵魂。 看着布拉基在血雨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林七夜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林七夜……”布拉基空洞的眼神看向他,嘴唇都在打哆嗦,“为什么没用……是我不够诚心吗?” “当啷!” 还没等林七夜出声安慰,孙悟空猛地将金箍棒重重杵在碎石上,火眼金睛怒瞪着布拉基,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暴喝: “哭唧唧的像个什么孬种?!祭品不够就去凑!一个索尔不够你就去杀十个主神,十个不够你就去把那奥丁老儿也剁了当祭品!在这儿掉金豆子能把人哭活吗?!” 陆青山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提着剑走到布拉基身前,眼神中没有半点所谓名门正派的慈悲,只有属于136小队老兵最纯粹的护短与狂放: “猴子话糙理不糙。老布,这破杯子要是嫌祭品不够分量,算上我这把剑。今天咱们兄弟几个就把这阿斯加德里的活物全屠了,老子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两位兄弟的当头棒喝,犹如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布拉基脑海中的混沌。 “祭品……对……还有祭品……” 布拉基喃喃自语,缓缓从血泊中站起。 就在他心境跌入万丈深渊、处于纯粹的毁灭与癫狂边缘之际,他紧攥在掌心的阿斯加德本源,竟然与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共振! 锋利的棱镜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本源犹如水滴般,直接融化进了他的血肉。 “轰隆——!!!” 一道比索尔之前庞大十倍的璀璨光柱,瞬间冲破了厚重的血色云层! 在青春与音乐双神法则的承载下,在极致悲痛的催化下,布拉基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恐怖的神威犹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北欧神国! 与此同时。神国的另一端。 神袍破碎的奥丁察觉到了索尔气息的湮灭,脸色阴沉如水。 “看来你的算盘落空了,奥丁。”遍体鳞伤的薇儿丹蒂握着半截断枪,发出了虚弱的嘲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刺去。 奥丁冷哼一声,徒手捏碎了枪杆,一把扼住了薇儿丹蒂的咽喉。 “碍事的老鼠。” 恐怖的高维神力涌动,“砰”的一声,这位“现在”女神的身躯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飘散在废墟之中。奥丁没有片刻停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神山而去。 …… 神山残骸之上。 光柱消散。布拉基悬浮在半空,血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因为自己成为北欧的新任至高神王而感到半点欣喜,那双眼眸中,只剩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布拉基,你要做什么?”林七夜抬头看着他。 “你们说得对。我要祭品……” 布拉基将【圣杯】别在腰间,取下了背后的竖琴。他俯瞰着下方那些被污染腐蚀、只知疯狂嘶吼的北欧神明,声音冷若冰霜,“这片神国已经烂到根了。我替本源清理门户,本源将他们的神力转化为复活伊登的祭品……这笔交易,很划算。” “阿斯加德这么大,你要把他们全杀了?” “我能。” 布拉基缓缓闭上双眸。在阿斯加德本源的加持下,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神国的每一个角落,通过本源的连接,锁定了每一头畸变的神明。 他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搭在了竖琴的琴弦上。 “这首曲子……” 布拉基猛地拨动琴弦,低沉而决绝的声音在血雨中荡漾开来, “就叫……诸神黄昏的绝响。” 第770章 一道单薄的娇小身影正在彩虹残光中发足狂奔。 “未来”女神诗寇蒂满脸泪痕地回望来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代表“过去”与“现在”的两道命理轨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崩塌。两位姐姐,陨落了。 她死咬着嘴唇,抹去泪水,拼命向着大夏的方向疾驰。她不能辜负姐姐们拿命换来的生机。 “铮——” 突然,一道清脆空灵的竖琴声,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中荡漾开来。 诗寇蒂猛地停下脚步,茫然四顾:“布拉基哥哥?” “……诗寇蒂,别回头。去大夏。” 布拉基那蕴含着无尽悲凉的声音,顺着神国本源的连接,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牵连整个北欧……丫头,别恨我斩断你的神格。” “铮——!!!” 又是一道高亢的琴音炸响! 诗寇蒂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脆响。她骇然发现,自己与阿斯加德本源的连接,竟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强行切断了!那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瞬间枯竭。 她被剥夺了神格,却也因此,彻底脱离了这片即将被血洗的诅咒之地。 听着风中传来那哀婉到令人窒息的旋律,诗寇蒂摸了摸脸颊,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布拉基哥哥……你,该有多疼啊……” …… 神山残骸之上。 布拉基跌坐在血污之中,沾满鲜血的指尖拨弄着琴弦。 迷离的幻光从他胸膛处溢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个白色光团。光晕散去,成百上千张雪白的信纸,宛若一场凄美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满整个阿斯加德。 林七夜抬手接住了一张飘落的信纸。 【4月16日。致我永恒的挚爱,伊登:】 【收到你的回信,得知你一切安好,我便心安了。今天病院里来了个新人,披着灰袍,成天板着张脸,好像叫什么吉尔伽美什……】 “这些……全都是信?”林七夜看着漫天飞雪,眼眶一阵酸涩。 足足两千多封!全都是这位乐师在病院的百年光阴里,写下却永远无法寄出的思念。 “这酸掉牙的文笔……”陆青山也伸手夹住了一张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个向来狂放的剑修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动容。他弹了弹纸片,轻声骂了一句,“整整两千多封情书……这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纯爱战士。” 伴随着漫天情书的飞舞,凄婉的琴声中,重叠起了无数声沙哑的呢喃。 【我昨晚做梦,咱们又回到了那座花园……】 【伊登,这怪病什么时候才能好?我想见你……】 两千多道思念的吟诵声汇聚成排山倒海的悲歌,顺着本源法则,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在每一个北欧神明的脑海中炸响! 神国各地的废墟中。那些原本正在互相啃食、彻底畸变为克系怪物的北欧神明,突然齐齐僵在了原地。 残存的神格产生了悲鸣共振。那些令人作呕的猩红虫眼中,竟然流下了浑浊的血泪。这些丧失理智的怪物,在这首悲歌的洗涤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哀恸。 “铮——!” 凄美的琴音陡然化作刺骨的杀机!哀伤转为肃杀,无差别的灵魂音波化作实质化的毁灭风暴席卷开来。 林七夜顿觉大脑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就在此时,陆青山一步跨到林七夜身前,手中【惊蛰】在半空中随手挽出一个完美的太极剑花。 “嗡!”一道青色的剑气光罩拔地而起,犹如倒扣的琉璃碗,将林七夜等人稳稳罩在其中。 “老实人发起飙来最不讲理,这AOE不分敌我。”陆青山单手提剑,挡在众人最前方,宽厚的背影透着绝对的从容,“躲老子后头,这风暴伤不到你们半根头发。” 光罩之外,收割开始了。 布拉基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铮!铮!铮——!!!” 指尖发力,竖琴的四十八根琴弦接连崩断! 每一根琴弦断裂,便有一道无形的音刃跨越空间,摧枯拉朽般斩断数位畸变神明的身躯。一位、十位、四十一位! 头颅滚落,神格碎裂! 漫天神血受到本源的牵引,化作排山倒海的血色洪流,跨越虚空汇聚向神山之巅。滚烫的鲜血犹如倒灌的瀑布,精准地落入布拉基身后的【圣杯】之中。 鲜血瞬间满溢,将整座暗金色的高杯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刺啦——!” 就在奇迹的门槛即将被跨越的刹那,神山上方的虚空犹如破布般被粗暴撕裂! 一袭血袍的奥丁凭空浮现。那只爬满蠕虫的眼眶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布拉基,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失望与贪婪:“这王座本不该由你来坐。布拉基,交出本源和圣杯。” “想要杯子?” 还没等布拉基开口,陆青山已经冷笑一声,手中【惊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直指奥丁的眉心:“老东西,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悟空与吉尔伽美什也同时迈步上前。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威压冲天而起,这群从病院走出来的病友与兄弟,毫不犹豫地将布拉基护在了身后。 “猴哥,老陆,吉尔伽美什……” 布拉基看着挡在身前的三道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反手将那只满溢的【圣杯】,用尽全力抛向了后方的林七夜。 “七夜!伊登就拜托你们了!” 抛出圣杯的瞬间,布拉基彻底点燃了体内的本源!音乐与青春的双重法则冲霄而起,他化作一颗燃烧生命余晖的金色流星,以新晋至高的无上神威,悍不畏死地迎着奥丁撞去! 奥丁眉头一皱,周身时空瞬间停滞。他冷哼一声,撑开一道无形的虚空领域,将自己与布拉基的身形同时笼罩。 “轰——!” 石破天惊的碰撞中,两人撞碎了神国的空间壁垒,一路滚入了乱流肆虐的虚空战场之中。神山残骸上空,瞬间归于死寂。 “他们人呢?!”林七夜捧着沉甸甸的圣杯,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老狐狸怕了。”孙悟空火眼金睛凝视着虚无,咬牙切齿,“他怕布拉基自知不敌,直接动用圣杯许愿对付他,所以索性把战场拖进虚空,断了布拉基拿杯子的后路。” “可那老东西根本不明白……”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长叹,“布拉基就算魂飞魄散,也绝对不舍得把复活妻子的机会,浪费在杀敌上。” “操!”陆青山收起长剑,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他看着那片连主神都能轻易撕碎的虚空壁垒,眼神中满是不甘,“要是老子的剑法再进一重,能劈开这虚空乱流,高低得进去把那老虫子给剁了!” 大夏众人抬头仰望着那片死寂的苍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林七夜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色神辉。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天际的尽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猴哥,老陆……别急。” 林七夜指着远方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咱们的援兵,到了。”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流光,正犹如陨石般向着阿斯加德俯冲而来。 圣光氤氲之中,一道背生六翼的神圣虚影,正缓缓勾勒而出…… (PS:晚安啦~各位~~) 第771章 【圣杯奇迹,苍白巨目的深渊】 “那是……米迦勒?” 孙悟空感受到天穹之上涌来的神圣威压,灿金色的火眼金睛中闪过一抹诧异。 云端之上,炽天使米迦勒的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刃,扫过林七夜等人后,迅速锁定了一处虚无。 “终于逮到你了。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窜?” 米迦勒冷哼一声,五指在虚空中雷霆万钧地一握!一柄流淌着奇迹法则的光明巨剑在掌心凝聚。六只洁白的羽翼轰然震荡,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流光,一剑斩碎了那片空间!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漆黑的虚空碎片四下迸溅。 遍体鳞伤、神袍碎裂的奥丁,狼狈地跌出了虚空。他眼眶中猩红的蠕虫疯狂蠕动,试图修补残破的躯体,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真是阴魂不散……”奥丁森然咒骂。 “我早说过,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这笔血债也得清算。”米迦勒提起光剑,语气漠然。 奥丁心知肚明,接连迎战命运双神,又被新晋至高的布拉基拼死重创,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全盛状态的炽天使,他根本毫无胜算。 眼底闪过一抹果决,奥丁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再度撞破虚空,向着地平线的尽头仓皇逃遁。米迦勒六翼一展,化作璀璨金芒紧追不舍,两人的身形顷刻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奥丁跑了,布拉基呢?!” 林七夜见虚空闭合,心脏猛地一紧,立刻环顾四周。 “轰!” 不远处的废墟中,漫天尘土飞扬。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犹如断线的风筝,无力地从高空砸落。 林七夜、孙悟空和陆青山三人如电般掠去。 透过朦胧的烟尘,布拉基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体。他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胸前被破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那把象征诗歌的竖琴也断成了两截,黯淡无光地躺在血泊中。 “咳咳咳……”布拉基咳出一大口鲜血,看着赶来的三人,硬是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这副样子虽然惨了点,但奥丁那老狐狸也没讨到便宜……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挺生猛的?” 孙悟空眼眶微红,神情复杂地重重点头:“生猛。乐师,你已经超越我们了。” “嗡——” 陆青山手腕微微一抖,【惊蛰】手镯流转,化作一柄三尺青锋落入掌心。他看着血泊中的布拉基,眼底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属于136小队老兵对同袍最纯粹的敬意。 “能把西方神王逼得抱头鼠窜,老布,你是个真汉子。”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我们136小队,认你这个兄弟。” 布拉基笑着摇了摇头,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孙悟空面前,接过了那只满溢着鲜血的【圣杯】。在献祭了所有被污染的北欧神明后,这件至高神器已经达到了承载的极限。 布拉基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双手托举着【圣杯】,在淅淅沥沥的血雨中高高举起。 他缓缓闭上双眸,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期盼: “伊登……回到我身边。” 话音落下,天地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圣杯】上。突然,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华,从被鲜血浸透的杯壁表面轰然绽放! “轰隆——!!!” 一道石破天惊的雷鸣自云端炸响! “成了?!”林七夜心中一喜,猛地抬头望去。 然而,原本灰蒙蒙的天穹,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片漆黑。铅色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阿斯加德上空,犹如末日降临。 “这气息不对劲……”孙悟空嗅了嗅空气,脸色骤变。 一道漆黑的雷霆闪过天际,那厚重的铅色乌云竟然开始缓缓旋转,化作一道庞大至极的漩涡!而漩涡的正中心,正对着下方手捧【圣杯】的布拉基! 随着漩涡的下坠,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化的海啸,瞬间镇压在阿斯加德的每一个角落! 废墟的阴影中,闵尘撑开那柄纯黑色的长伞,右眼深处波斯铭文流转。他仰头看着天空,优雅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队长,那东西的恐惧指数超出了位面阈值……这根本不是复活的奇迹,而是一场高维度的掠夺。”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漩涡的中心,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勾勒而出。 那是一只没有瞳孔、苍白无光,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生死的诡异巨眼。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林七夜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的战栗。 就在此时,那只苍白巨眼突然裂开一道缺口,一道乳白色的光团从空中缓缓飘落。 “伊登?!” 看到那光团的瞬间,布拉基脸上浮现出狂喜。他顾不得残破的躯体,身形冲天而起,径直向着那道光团飞去。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确认了那确实是伊登的灵魂。 然而,异变陡生! 那只悬停在乌云中的苍白巨眼,看着坠落的伊登灵魂,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它表面的细密裂纹瞬间崩开,竟化作一张布满獠牙的诡异巨嘴,裹挟着漆黑的雷霆,犹如一头暴怒的巨兽,恶狠狠地向着伊登的灵魂咬去!它想把吐出来的东西重新吞入腹中!“给我滚开!!!” 布拉基眼底爆发出滔天的怒意。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再次被吞噬?! 他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瞬间挡在了伊登的灵魂上方。双手虚握在胸前,仿佛抱住了一柄不存在的竖琴,燃烧最后的生命力,猛地一拨! “铛铛——!” 两团血光迸发,在近在咫尺的苍白巨嘴上,生生切开了两道鲜红的血痕。 “吤——!!!” 巨嘴吃痛,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嘶吼! 这声音犹如实质化的音波利刃,瞬间洞穿了天地。林七夜只觉得双耳一阵刺痛,两行鲜血从耳蜗中狂涌而出,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的嗡鸣,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声浪撕裂。 孙悟空同样闷哼一声,捂住双耳。 就在这排山倒海的音波即将把林七夜的意识绞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挺拔的青色背影,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装神弄鬼的丑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抢人?给老子退!!!” 陆青山一袭青衫激荡,他没有去捂耳朵,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起属于剑修的极致狂放。他并指如剑,手中的【惊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狂雷,雷霆万钧地斩向天际那张巨嘴! “轰!” 凌厉无匹的剑芒在巨嘴边缘硬生生炸开一道白痕,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成功逼得那诡异怪物停滞了半秒钟! 正是老陆争取来的这半秒,巨嘴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琴音! 一抹寒光从内侧斩破了封锁,淋漓的血口中,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死死护着一道光团,如同利剑般穿透而出! 仅剩下半颗头颅与半截上半身的布拉基,犹如一颗折翼的流星,怒吼着挣脱了深渊的束缚,从云端划落人间! 漩涡中的巨嘴发出一声不甘的刺鸣,缓缓隐没在翻滚的乌云之中…… “咔哒!”落在地上的暗金色【圣杯】,轰然碎裂成渣。 林七夜驾起筋斗云,全速掠过天际,稳稳地接住了布拉基的残躯。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红着眼眶大喊着布拉基的名字。然而,布拉基却没有看他,那双仅存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怀中那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魂,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喜悦。 林七夜降落在废墟中,将布拉基轻轻放下。 孙悟空双拳紧握:“乐师,你坚持住……俺老孙马上带你回去求药!” “……不用了,猴哥。” 血泊中,布拉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伊登的灵魂太虚弱了,再拖下去会消散的……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也许在那里,我们能永远重逢。” 布拉基转头看向林七夜,双唇微张,温和的声音直接在林七夜的脑海中回响: “我走了,院长……我们未来再见。” 话音落下,朦胧的浅绿色光辉从布拉基体内涌出,包裹着本源,如同一只温柔的手掌,托起了伊登的灵魂。光辉越发璀璨,随后犹如烟花般崩散,化作漫天浅绿色的萤火光点,向着天空悠悠飘散…… 孙悟空呆呆地看着光点消失,怅然若失:“他们……究竟去哪了?” 林七夜眼眶通红,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极致的悲壮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山召回飞剑,化作手镯绕在腕间。他走到林七夜身边,没有说那些悲天悯人的大道理,语气中透着看透生死的洒脱,以及战友间最坚实的依靠: “纯爱战士,求仁得仁,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七夜,别哭丧着脸。” 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林七夜心中那股近乎崩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耳畔流淌的鲜血,用血水在废墟的石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永恒的秘密花园】。 第772章 曹渊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烦躁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杵在陈夫子那充满玄奥意境的“心景”车厢旁边,忍不住低声嘟囔抱怨: “这都过去大半个钟头了,七夜他们几个家伙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个人了!” 与此同时,安卿鱼腰间的便携式音响里,传出了江洱那带着明显忧虑与不安的声音,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漫长的等待所带来的压抑: “是啊,时间确实太久了……里面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我这心里总有些发慌。” “等等,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那阵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竖琴声?” 百里胖胖双手托着自己肉乎乎的下巴,眉头紧锁,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他结合眼前这诡异的环境揣测道, “这鬼地方,迷雾重重,连只鸟的影子都见不着,哪来的闲情逸致弹琴奏乐? 我敢拿我所有的零花钱打包票,里面绝对是阿斯加德出了天大的事情,恐怕已经闹翻天了。” 另一边,身披熠熠生辉银甲的杨戬,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西王母,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与决断: “娘娘,事态紧急,烦请您将【圣虹剑】暂借我一用。 我兄长和那只猴子迟迟未归,音讯全无,我实在放心不下,必须亲自进去走一遭,探个究竟才安心。” “既然要进去,那就算我一个。”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周平, 此刻也果断地拍了拍背后那看似古朴却内含乾坤的剑匣,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决心。 就在西王母面露沉吟之色,尚未做出决断的微妙时刻, 前方那片虚无混沌的迷雾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令人灵魂都为之心悸战栗的波动! “嗤——!”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金色剑芒, 以摧枯拉朽、无可阻挡之势,悍然撕裂了那浓重得化不开的厚重迷雾! 伴随着剑芒迸发,一股翻腾汹涌的神圣威压犹如积蓄万年的海啸般喷薄而出,席卷四方。 下一刻,一个身背六只宽大羽翼、身形高大伟岸犹如古老神只般的身影, 从一道刚刚被撕开的虚空裂缝中,缓缓地、沉稳地一步踏出。 然而,那套原本应神圣不可侵犯、流转着圣洁光辉的战甲, 此刻已然被粘稠的、尚未干涸的鲜血彻底染红,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暗金色。 就连那六只本应象征着纯洁与奇迹的洁白羽翼,也浸透了刺目而妖异的殷红,羽毛凌乱,血迹斑斑。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刚从无边炼狱中一路拼杀、浴血归来的审判天使,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铁血与肃杀的气息。 而更让人瞳孔骤缩的是,他的手里,正稳稳地提着一颗双目圆睁、残留着惊骇与不甘的——头颅。 “那个身影是……米迦勒?!” 左青凭借着丰富的阅历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几乎一眼便认出了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米迦勒手中那颗头颅的面容上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嗡——!” 米迦勒背后的六只羽翼轰然一震,搅动起狂暴的气流,他的身形在众人惊愕的视野中瞬间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竟直接掀了牛顿的棺材板, 便轻易破碎了大气层中对流层与平流层的界限,扶摇直上! 下方海浪的喧嚣与轰鸣声彻底远去,变得微不可闻。 此时此刻,米迦勒的头顶是深邃浩瀚、繁星点点的无垠宇宙星空, 脚下则是一片被大气层包裹、呈现出朦胧蔚蓝色调的美丽地球轮廓。 在这片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充满绝对死寂的真空环境中, 他浑身燃烧着金色的光焰,犹如一颗降临尘世、正在熊熊燃烧的金色星辰,耀眼而孤高。 米迦勒就这样单手提着那颗象征着陨落与终结的头颅,傲然屹立于浩瀚星穹之下。 他缓缓启唇,一道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的声音, 无视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束缚,直接在世间所有神国、所有超凡存在的意识上空轰然炸响! “奥丁已死。” 这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的四个字, 却犹如一场毫无征兆、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瞬间以米迦勒为中心, 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在无数神魔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 端坐在至高无上黄金神座上的众神之王宙斯,猛地睁开了他那双蕴含着雷霆与威严的双眼, 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神殿的穹顶, 直射苍穹之上那颗刺目无比的金色星辰,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紧接着,米迦勒那下半句犹如九天惊雷般的话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便毫不留情地劈落下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自今日起,世间凡有胆敢与克苏鲁余孽暗通款曲、勾结往来者 …… 一经发现,立斩不赦,杀无赦!” 宙斯眼底深处,一抹深深的忌惮之色快速闪过, 他那握着雷霆权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敲击着神座冰冷而华丽的扶手。 这不仅仅是一句警告,这分明是那位战斗天使长、炽天使米迦勒, 面向全球所有神系、所有超凡势力下达的最后通牒! 奥丁,这位阿斯加德的神王,竟然……还是被米迦勒斩了首级。 这位天使长分明是在用奥丁的神血与头颅,向所有神明宣告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祂的裁决之剑,始终高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从未放松。 “呵……有意思。” 宙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缓缓从他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神座上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方, “北欧神系已然覆灭,埃及的太阳城拉神系也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看来,如今这棋盘之上,有资格继续对弈的,就只剩下东方那帮难缠的家伙了。” ...... 厚重的历史尘埃,无声地覆盖着庙宇中那些高大而沉默的神像。 米迦勒那充满威严与力量的宣告, 在这座昏暗、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庙宇中空洞地回荡了几圈,随后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渐渐消散, 最终归于一片虚无。满庙的泥塑神像宛若亘古不变的磐石,寂静无声, 没有任何回应,唯有尘埃在透过残破窗棂的光柱中缓缓漂浮。 ...... 一位身着朴素道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端坐在光滑的磐石之上, 手中持着一根看似普通的鱼竿。湖面平静如镜,唯有鱼线垂落处,随着道人手腕轻抬, 荡开一圈圈细微而规律的涟漪。 道人抬头,深邃的目光望向天空中那道一闪而逝、却留下深刻痕迹的金色光芒, 微微阖上了双目,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低声自语道: “这倒真是……一场出乎意料的惊喜。局势,要变了。” ...... “啧,奥丁那老家伙,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挂了?” 关在习惯性地挑了挑他那两道英挺的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玩味与审视, “看来阿斯加德里面,刚才可是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精彩绝伦的大戏啊。” “奥丁一死,对大夏而言,无疑是除掉了一个盘踞西方、虎视眈眈的心腹大患。” 左青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冷静地分析着局势的演变, “北欧神系这次,算是彻底树倒猢狲散,凉透了。接下来的压力,恐怕会有所转移。” 看到米迦勒那标志性的身影出现并宣告胜利, 一直紧绷着神经、密切关注局势的安卿鱼,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现在可以稍微放心了,七夜他们肯定没事。 以米迦勒的地位和行事风格,他既然亲自出面收拾残局并宣告结果,就绝不会坐视七夜他们出任何意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番精准的判断,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 一道绚烂无比、仿佛由七色光芒编织而成的宏伟彩虹,突兀地从迷雾的最深处铺展而出,划破阴沉的天空。 紧接着,一团浓郁而祥和的金色云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顺着那道璀璨的彩虹桥飞驰而下,速度快如闪电,最终稳稳地、轻盈地落在了大夏舰船坚实的船舷之上。 “是七夜!还有猴哥!” 看到那平安归来、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的三人身影, 所有“夜幕”小队的成员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激动地迎了上去。 ...... 然而,就在众人为重逢而喜悦的瞬间,观察力最为敏锐细致的安卿鱼,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立刻捕捉到了林七夜身上那两道极为显眼、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新鲜血痕。 他的心头猛地一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关切,脱口而出: “七夜,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林七夜从筋斗云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面。 他望向围拢过来的众人,看到他们嘴唇开合,似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然而传入他耳中的,却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涩,缓缓摇了摇头。 “是那只苍白巨眼,” 孙悟空的声音低沉,向众人解释道, “它那一声撕天裂地的嘶吼,直接震碎了他的耳膜。”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坚定,“不过无需太过忧心,等我们返回大夏,俺老孙亲自去一趟天庭求取灵药,定能将他治好。” 周平眉头紧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斯加德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悟空闻言,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沉重与惋惜: “阿斯加德……已然彻底倾覆,成了一片废墟。北欧神系的神明,近乎……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顿时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所占据。 他们离开那片神域之时,北欧众神虽处境艰难,却仍有数十位神明在苦苦支撑,何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竟落得个“亡国”的结局? “此处非久留之地,” 西王母当机立断,沉声道, “一切详情,待回到大夏再议不迟。” 话音未落,她掌心翻转,古朴的昆仑镜显现,随即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平台, 将大夏一众强者尽数承载其上。镜光一闪,便如一道划破长空的流星,朝着遥远的大夏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的昆仑镜上,罡风呼啸。 望着远方天际逐渐清晰起来的神迹之墙轮廓,曹渊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眼看就要到家了,心里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们此番将天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终还是没能寻到那【约柜】的踪迹。 这差事办得,总觉着不够圆满,留下了个尾巴。” “老曹,你这强迫症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百里胖胖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东西失踪了不知多少岁月,岂是咱们说找就能轻易找到的? 依我看,指不定早就被大天使长米迦勒暗中带走了,根本没留在原地。”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之际,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周平,忽然反手轻轻拍了拍一直背在身后的古朴剑匣。 “你们方才谈论的,可是天堂的物事?”他睁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 只见一个造型古朴、方正敦厚的盒子,随着他的话音,稳稳地落入其掌心。 周平将其随意托在手中,仿佛拿着什么寻常物件般说道: “前些时日,我路过一片弥漫着古老气息的遗迹海域,颇似你们描述中天堂坠落后的景象, 便顺手从中捡了这么个盒子……你们且看看,是不是这个?”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个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的盒子上。 百里胖胖、曹渊等人顿时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险些直接掉在昆仑镜的甲板之上。 一直抱臂靠在镜缘的陆青山,目睹这戏剧性十足的一幕,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感叹道: “老周这出门随意遛个弯,便能顺手捡回一件失落神器的气运,当真是……绝了。” 然而,周遭所有的惊叹、议论与骤然轻松起来的欢快气氛, 此刻却仿佛与林七夜隔着一层厚厚的、无形的壁垒,丝毫无法传入他的世界。 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林七夜,独自一人默默靠在昆仑镜边缘冰冷的栏杆旁。 就在这时,一双沾染着干涸血污与战斗痕迹的陈旧皮靴,停驻在了他的视线低垂之处。 陆青山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安慰的姿态,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七夜身旁的甲板上。 他没有投以那种常见的、带着怜悯或同情意味的俯视目光, 而是如同当年在沧南市那间小小的“和平事务所”里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用自己坚实的肩膀,不轻不重地、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林七夜的肩膀。 林七夜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眼中还残留着激战后的血丝与深深的、茫然的倦意。 陆青山见状,嘴角向一侧咧开,扯出一个惯常的、略显随意的笑容。 他没有去比划那些复杂而陌生的手语。只见他并起修长而稳定的剑指,指尖之上, 一缕精纯凝练到了极致、泛着盎然生机的青色【惊蛰】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跃动。 下一刻,老陆以眼前无形的虚空为纸,以这缕凛然剑气为墨,手腕灵动,行云流水般在林七夜面前的空气中, 刻画起来。 剑气铮然,凝于半空久久不散,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剑修独有的狂放不羁, 更蕴含着一份历经生死、足以托付后背的绝对信任与护短之情: 【天塌了有兄弟顶着,睡你的。】 林七夜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行悬浮于空、熠熠生辉的青色剑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老陆那张轮廓分明、此刻显得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不可撼动的侧脸。 在这一刹那,无论是关乎天下苍生的沉重担子, 还是神明之间错综复杂、诡谲莫测的博弈算计,似乎都被老陆这看似随意、实则重逾千钧的一“剑”,稳稳地、彻底地隔绝在了外界。 他嘴角那抹紧绷的弧度,终于彻底化开,勾起一丝释然而安心的笑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剑气凝成的字,然后顺从地、完全放松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在这个万籁俱寂、无声无光的世界里, 他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种坚实如磐石、温暖如港湾的极致安全感。 身心那最后一丝戒备悄然消散,他头一次任由自己被深沉的睡意完全俘获,沉入了无梦的安宁黑甜乡之中。 (PS:晚安啦~各位~~) 第773章 【未亡人的敬酒,沧南之别】 经过天庭灵药的调养,林七夜那被苍白巨眼震碎的耳膜终于重塑。 听力刚一恢复,他便与陆青山结伴,回到了沧南市。 夕阳如血,将沧南市郊外的守夜人陵园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暗金。 金黄的落叶在微凉的秋风中打着旋儿。司小南独自坐在一块崭新的墓碑前,指尖涌动着神力,一笔一划地在碑面上刻下“冷轩”二字。 那头原本凶焰滔天的魔狼芬里尔,此刻被她变成了灰狗的模样,乖巧地趴在脚边,时不时发出一声呜咽。 “赵哥的石碑,是红缨姐一笔一划凿出来的。吴副队的碑,是你立的。今天,我把冷轩的名字也补上了……” 司小南看着墓碑,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落。她转过头,看着并肩走来的林七夜与陆青山,哽咽道:“七夜,小陆……要是将来有一天,我也回不来了,这刻碑的活儿,就交给你俩了。” “别说胡话!”林七夜眉头紧锁,厉声打断了她,“你可是吞了【永生丹】的诡计之神,这世上谁有本事取你的命?你绝对不可能死。” 看着林七夜通红的眼眶和司小南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站在一旁的陆青山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却有些……古怪。 老陆微微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起来像是在强忍悲痛,实则是在疯狂憋笑。 “这两个傻孩子,哭得也太真情实感了……”陆青山在心里疯狂吐槽。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老赵那货现在根本没死,正活蹦乱跳地在和平事务所地下室里嗦着老坛酸菜牛肉面呢!至于吴湘南,他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早就在最后关头被自己截胡,用【聚灵古阵】稳稳当当地护在识海里温养着,假以时日就能重塑魂体。 整个136小队,也就七夜和小南这两个实诚孩子还被蒙在鼓里,在这儿对着空坟头哭得肝肠寸断。 “等过阵子老赵突然端着泡面从地下室里蹦出来,这两人的表情绝对精彩绝伦。 这波社死名场面,老子高低得搞块留影石拍下来,以后在七夜大婚的酒席上循环播放。” 老陆的嘴角疯狂上扬,只能拼命咬着腮帮子才没笑出声。 然而,当陆青山的目光扫过那块刻着“冷轩”二字的墓碑时,眼底的戏谑瞬间散去,化作了一抹真正的沉重。 老赵和吴湘南确实保住了,但冷轩,这位平时冷酷沉默的狙击手,却是实打实地长眠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陆青山随手将提着的几瓶沧南老白干放在碑前。 “铮——” 老陆手腕一转,手镯化作三尺青锋,【惊蛰】的剑柄在瓶口利落地点了三下。三个瓶盖应声抛飞。 他将两瓶酒分别递给林七夜和司小南,自己提起剩下的一瓶,看着墓碑,声音透着沧桑与豪迈: “冷轩这小子,平时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当初在事务所为了多抢一块红烧肉, 敢直接把枪拍在桌子上,骨子里是个硬汉。今天咱们,敬他。” 说罢,陆青山仰起头,将大半瓶辛辣的烈酒灌入喉中,剩下的酒液则尽数洒在碑前的黄土上。 林七夜与司小南也举起酒瓶,将这无声的敬意倾注于泥土之中。 祭奠完毕,晚风更凉了。 “七夜,陆哥……”司小南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今天叫你们来,是向你们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儿?”林七夜一愣。 “去迷雾深处。” 司小南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大夏现在的处境虽然稳住了,但这盘棋远没下完。 只要我躲在关内,诡计之神的名号就是个摆设。 我得进迷雾,去当那个掀翻棋盘的人。队长、冷轩……他们不能白死, 只有把这乱世彻底终结,才算对得起他们在天之灵。” 林七夜张了张嘴,钢铁直男的思维让他心中纵有万般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青山,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陆青山读懂了林七夜的无助,他抬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多说。 老陆太懂这种为了死去的兄弟去拼命的执念了。 他没有用什么家国大义去阻拦,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温润如玉、内部却流转着凌厉青芒的剑符, 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司小南的手心里。 “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外面可劲儿造!” 陆青山的眼神狂放而霸道,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全感,“大夏的规矩管不了迷雾,但老子的剑可以。遇到扛不住的麻烦,就捏碎这道剑符。” 老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林七夜,语气掷地有声:“到时候,就算把迷雾掀个底朝天,老子和七夜也提着刀杀进去给你撑腰。记住了,我们是你娘家人。” 听到“娘家人”这三个字,司小南再也绷不住了,热泪夺眶而出。 她死死攥着那枚蕴含着老陆本命剑气的护身符,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走了。你们保重。” 芬里尔咆哮一声,化作一头犹如山岳般的恐怖魔狼。司小南轻盈地跃上狼背,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向着迷雾的深处疾驰而去。 …… 迷雾深处,阴风怒号。 司小南犹如一个孤独的幽灵,默默地注视着大夏的方向。直到高耸的神迹之墙消失在地平线,灰白色的混沌将她彻底吞没。 跑了没多久,司小南眉头微蹙,轻轻扯了一下芬里尔颈部的鬃毛。魔狼猛地在半空中急刹车,浑身毛发倒竖,澎湃的死气如临大敌般散开。 “既然一路尾随,就出来吧。”司小南立于狼背之上,声音冷若冰霜。 迷雾翻滚间,几道散发着神境威压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麻衣、四臂低垂的枯瘦男子,正是曾被她从阿斯加德地牢中放出来的印度火神——阿耆尼。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位伤痕累累的北欧次神。 “阿耆尼,我早说过,离开地牢后咱们两清。”司小南眼底寒光闪烁,“怎么,想来找死?” “诡计之神,别误会。”阿耆尼苦笑了一声,“我们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我?” “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太阳城毁了,印度的天神庙也彻底隐匿,连我都找不到入口……” 阿耆尼叹息道, “与其在这迷雾中等死,不如来找你。” “你们大可以去投靠天庭。” “天庭怎么可能收留我们这些重犯?” 司小南沉默了。她看着这群走投无路的外神,摸了摸口袋里老陆给的那枚剑符,底气油然而生。 “既然世间没有容得下我们的神国,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司小南面无表情地宣布。 “自己造?!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本源和信仰去哪里弄?”阿耆尼震惊了。 “奥林匹斯我们暂时惹不起,但迷雾中那些只剩一两位主神坐镇的小型神国呢?”司小南伸出手,指向迷雾深处,声音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抢走他们的本源,掠夺他们的资源。臣服者生,反抗者死。” 众神面面相觑,眼底的绝望逐渐被一种狂热的野心取代。他们见识过这位诡计之神的手段,跟着她,确实大有可为! “这计划……我喜欢。” 阿耆尼周身缭绕起恶魔般的火焰,狞笑一声,“我加入。” “我们也加入!” 看着这群重燃斗志的流亡神明,司小南望着无垠的迷雾,缓缓开口,为这个即将让各大神系闻风丧胆的组织,定下了名号: “从今天起,我们叫……‘隐神’。” 第774章 【迷雾中的隐神】 虽然司小南霸气地定下了“隐神”的组织名号。 但阿耆尼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印度主神,骨子里依旧刻着傲慢。 他低垂着四条手臂,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野兽般的桀骜与试探。 “诡计之神,你的气魄确实令人钦佩。” 阿耆尼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几分阳奉阴违的轻慢。 “可就凭咱们这几块料,拿什么去啃那些主神的本源?” 随着阿耆尼的话音落下,其余几位北欧次神也沉默不语。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隐隐向着立于狼背上的司小南逼近。 他们在试探,试探这位新首领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司小南面色清冷如霜,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手掌,隔着衣料,轻轻握住了口袋里的那枚玉质剑符。 那是陆青山留给她的底气。 “拿什么啃?” 司小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拿命啃。”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 主动引出了封存在剑符内的一丝【惊蛰】本命剑气! “铮——!!!”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劈开灵魂的剑鸣,在迷雾中骤然荡开! 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摧枯拉朽的恐怖剑意,轰然降临! 阿耆尼只觉得头皮瞬间炸裂。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遏制的战栗。 仿佛有千万柄无形利剑正悬在头顶,稍有异动便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阿耆尼惊骇欲绝,双膝一软,雷霆万钧般跪伏在地。 其他几位次神更是被这股剑意压得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彻底误会了。 以为这足以碾碎一切的高维力量,是这位诡计之神隐藏的真正底牌! “属下……誓死效忠隐神!” 听着众神由衷的敬畏与臣服,司小南缓缓收敛了剑符的气息。 她望着大夏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有“娘家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 数日后。上京市。 金黄的落叶在四合院的青砖上铺了一层地毯。 李真真拿着扫把,正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院子里的宁静。 李真真拉开朱红色的大门,瞬间瞪大了双眼。 “林教官?!”李真真又惊又喜。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七夜。 他身后还跟着扎着彩辫、满脸好奇的诗寇蒂。 林七夜的耳膜虽然在天庭灵药的滋养下重塑,但听力还未完全恢复。 他看着李真真张嘴,却听不太清,只能扯着嗓门吼道: “李真真!大点声说话,听不见!” 李真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古怪地看了一眼他的耳朵。 随后也扯着嗓子大喊: “林教官!你怎么来啦?!” “不用这么大声,我又没全聋。” 林七夜揉了揉发嗡的耳根,无奈地摆了摆手。 “顺道来看看……顺便,带迦蓝走。” 推开厢房的木门,若有若无的幽香扑面而来。 床榻上,穿着蓝色汉袍的迦蓝正静静地平躺着。 绝美的容颜犹如睡着的女武神,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 “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诗寇蒂忍不住赞叹。 林七夜看着沉睡的迦蓝,眼神中透着坦荡的期盼。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黏腻的儿女情长。 对他这个钢铁直男来说,迦蓝是夜幕小队不可或缺的高端战力。 只有等她醒了,小队打起硬仗来才能更有底气。 到时候,老陆和他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不少。 “诗寇蒂,能想办法让她快点醒吗?”林七夜直奔主题。 诗寇蒂凑近看了看,指尖在迦蓝上方轻轻划过一道流光。 床榻周围的岁月流速,瞬间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这位姐姐的身体……似乎在吞噬岁月。” 诗寇蒂若有所思,“她在利用漫长的时光来完善【不朽】。” “我可以利用神职,加速她周围的时光流速,就当是‘喂’她。” “不过,正常喂养至少需要两年的光景。” 诗寇蒂歪了歪脑袋,“除非能解决我加速时的神力枯竭问题。” “如果能全天候不间断,最多两个月,她就能醒。” 林七夜双眼一亮。 他立刻想起了杨戬提过的天庭圣泉。 以他在阿斯加德立下的破天战功,借用一口泉眼绝非难事。 “好!神力消耗的问题交给我。” 林七夜犹如一个尽职尽责的包工头,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一切。 没有任何多余的流连,他转身就走。 办妥了正事,他现在只想赶紧回临时基地。 只有跟老陆他们待在一起,哪怕是喝顿大酒、打几把牌。 才是真正能让他这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归宿。 …… 上京市,夜幕小队临时驻地。 房间里的气氛,焦灼得快要凝固。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捏着最后几张扑克牌。 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而在他对面,曹渊和百里胖胖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白纸条。 犹如两个凄惨的白无常。 “一对K,压死。王炸,我又赢了。” 安卿鱼将牌甩在桌上,语气平淡。 “见鬼了!”百里胖胖把手里的烂牌一扔,懊恼地抓狂。 “我就说打牌不能带卿鱼!” “这变态的推演能力,谁玩得过他啊!” 曹渊幽幽地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江洱。 “胖胖,你确定只是推演的问题?” “我怎么觉得这俩人把咱们的底牌看得底儿掉啊……” 江洱无辜地眨了眨眼,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花纹。 “那是你们蠢。”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陆青山毫无高人风范地瘫在里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他一边“咔吧咔吧”地嗑着,一边无情地拱火。 “胖胖,你那对二就这么死死攥在手里,打算孵小鸡呢?” 老陆吐出一口瓜子皮,继续输出: “老曹也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俩这智商,以后出门别说是咱们夜幕出来的,老子嫌丢人。”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林七夜大步走了进来。 “七夜你可算回来了!快来顶包!” 百里胖胖如蒙大赦,一把将林七夜按在了座位上。 新的一局开始。 随着牌局深入,安卿鱼胸有成竹地推了推眼镜。 “七夜,你那一对K是出不去了。” “牌的总量是固定的,只要进行排查推演,你的底牌已经明牌了。” “这局,你没机会翻盘。” “哦?是吗?”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大有深意地看着安卿鱼:“卿鱼啊,你的推演确实天下无双。” “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讲规矩的。” 林七夜指尖微动,直接不讲武德地动用“奇迹”法则。 轻飘飘地将手里的两张牌甩在桌面上。 那赫然是四张凑在一起的大小王。 “王炸。”林七夜淡淡开口。 安卿鱼看着桌面上那凭空多出来的牌,大脑瞬间宕机。 “卧槽!七夜你出老千!咱们就拿了一副牌啊!”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规则只说不能用精神力,又没说不能用‘奇迹’变牌。”林七夜理直气壮。 “噗——哈哈哈哈!” 瘫在沙发上看戏的陆青山一口瓜子皮喷了出来。 他拍着沙发扶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卿鱼啊卿鱼,跟这直肠子打牌你还用脑子推演?” “人家直接用魔法打败规矩!干得漂亮老七!” 伴随着老陆肆无忌惮的狂笑,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林七夜看着这群吵闹的兄弟,嘴角笑意渐浓。 夜色渐深,他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房间,平躺在床上。 随着意识一阵下坠,他来到了诸神精神病院的青葱草坪上。 布拉基出院时的最后一个能力,也是时候抽取了。 第775章 【奇迹老千,大风车的支配】 微风拂过青葱的草坪,带着几分泥土的芬芳。 林七夜披着一袭白大褂。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庞大的能力轮盘。 这轮盘足有其他病人出院时的两倍大,散发着夺目的光晕。 轮盘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音乐、诗歌与青春的法则。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转。” 巨大的轮盘轰然旋转,指针在无数光芒中飞速掠过。 速度逐渐放缓。 最终,指针停在了一块狭窄的扇形区域。 “灵魂支配曲?”林七夜诧异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一团白光涌入他的体内。 几行小字在眼前缓缓浮现: 【灵魂支配曲】:通过有节奏的歌曲吟唱,短暂支配声音传播范围内的灵魂。 倾听者灵魂强度若高于吟唱者,则自动免疫。 支配的时长,与被支配者的情绪状态息息相关。 能力解释很简单:唱歌控魂。 林七夜摸了摸下巴,眼神亮了起来。 “如果先用【暴君之怒】把敌人的理智值压垮、拉满恐惧……” “再接上这首曲子,那控制效果岂不是要上天?” 林七夜对这个新能力相当满意。 他环顾四周,决定先在病院里找个倒霉蛋,测试一下效果。 恰好此时,阿朱抱着一大盆衣服,正急匆匆地路过。 “阿朱!你过来一下。”林七夜热情地招了招手。 阿朱抱着洗衣盆,满脸疑惑地凑了过来。 “把盆放下。”林七夜吩咐道。 阿朱乖巧地把盆放在草地上。 “把耳朵凑过来。” 阿朱吓了一跳:“院长,我……我还是个孩子啊,这不太好吧?” 林七夜满头黑线。 一把薅住阿朱的肩膀,将他的耳朵拽到自己嘴边。 他准备发动能力,却突然卡壳了。 这能力需要“有节奏的歌曲吟唱”。 可问题是,林七夜从小就五音不全,连小学大合唱都是负责对口型的。 这让他唱什么? 感受着耳畔院长粗重的呼吸。 阿朱的脸都憋紫了,带着哭腔哀求:“院长,要不您再等我两年……” “闭嘴,别吵。” 林七夜抛除杂念,硬着头皮。 小声地唱了一句大街上最火的流行歌: “爱你孤身走暗巷……” 阿朱愣住了。 “院长,您刚才嘟囔啥呢?” 林七夜老脸一红,以为是声音太小,又加大音量唱了一句: “爱你不跪的模样!” 阿朱彻底崩溃了。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院长,我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连续两句“爱你”,差点把阿朱的心理防线干穿。 林七夜皱起眉头。 阿朱完全没有被支配的迹象,这技能怎么不灵? 难道是因为自己跑调太严重,系统判定失败? 他绞尽脑汁。 终于憋出了一首旋律最简单、绝不可能跑调的儿歌。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 歌声响起的瞬间。 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阿朱,突然僵在了原地。 双眸瞬间涣散,灵魂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勾走。 有效! 林七夜眼前一亮。 在林七夜的意念操控下,阿朱四肢僵硬地抬起,像个木偶。 随后,阿朱的身体开始不协调地扭动。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个溺水的人在疯狂扑腾。 林七夜一边摸索着支配的窍门,一边鬼鬼祟祟地继续唱着: “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 玻璃窗后,几个路过的护工探头探脑。 “诶,你们说,院长和阿朱在草坪上干嘛呢?”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在给院长跳钢管舞?” “钢管舞是啥?” “就是一种很新潮的玩意儿,没看出来咱们院长还有这爱好……” 就在护工们窃窃私语时。 双手插兜的陆青山,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后院。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并能自由出入诸神精神病院的“外人”。 老陆在这里拥有着超越常理的超然地位。 路过的护工见到他,纷纷恭敬地低头让路。 老陆一眼就看到了草坪上这辣眼睛的一幕。 扭着腰的阿朱,还有五音不全、宛若作法的林七夜。 陆青山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他走过去,“啪”地一巴掌拍在林七夜的后脑勺上。 “七夜啊,你搁这儿跳大神呢?!” 陆青山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这破锣嗓子,要是敢在外面实战用这招……” “老子绝对装作不认识你!” 面对老陆的吐槽,林七夜尴尬得脚趾能在草坪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恰好此时,阿朱也因为林七夜走神跑调,骤然清醒过来。 “院长?我刚才怎么了?”阿朱一脸茫然。 “咳……没事,去洗你的衣服吧。” 林七夜打发走阿朱,火速切断意识,溜回了现实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叮铃铃——” 林七夜在床上猛地睁眼,抓起刚响起的手机。 电话那头,是左青沉稳的声音。 几分钟后。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办公室。 “左司令,是有紧急任务了吗?咱们小队随时可以出发!”林七夜推门而入。 “别急,先坐。” 左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示意林七夜坐下。 “天庭那边来信了,圣泉可以借给诗寇蒂,杨戬下午就把她们接走了。” 听到迦蓝的事情有了着落,林七夜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那任务呢?”林七夜疑惑道。 “没有任务。”左青放下茶杯。 “北欧和太阳城都没了,奥林匹斯元气大伤。” “大夏现在很安全,短时间内打不起来。” 左青拉开抽屉,递给林七夜一张标注了红点的地图。 “既然没任务,那你们就去这个地方吧。” 林七夜低头一看,是个位置偏僻的远海孤岛。 “去这儿干嘛?” “给你们安排了一场集训。” “我们都已经是特殊小队了,还要集训?”林七夜错愕。 “教官是谁?还是周平老师吗?” 面对林七夜的追问。 左青只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带着满肚子疑问,林七夜离开了总部,回到了临时驻地。 得知要去海岛集训,夜幕众人反应各异。 百里胖胖兴奋地搓了搓手。 “集训好啊!总比天天在这儿憋着打牌强!” 老陆则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毛。 作为体验过一世记忆的老油条,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能给特殊小队当教官的,除了大夏神,就只剩那几位天花板了。” 次日清晨。 夜幕小队全员登上一艘豪华游艇。在咸涩海风的吹拂下,向着那座神秘的远海孤岛,破浪前行。 (PS:晚安啦~各位~~) 第776章 【绝密调令,孤岛防空洞】 苍茫无垠的大海之上。 一艘极尽奢华的游艇,犹如一柄白色的利剑劈开波浪。 朝着海平线尽头的未知海域疾驰。 游艇顶层的露天观景台上。 百里胖胖戴着蛤蟆镜,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 整个人惬意地瘫在躺椅上,任由海风拂过脸颊。 曹渊用叉子卷起一块上好的和牛塞进嘴里。 他瞥了一眼百里胖胖在风中凌乱的刘海。 “胖胖,你这发际线,眼瞅着又要往后撤退了。” “噗咳咳咳——!” 百里胖胖被呛得直翻白眼,险些把香槟喷出来。 “老曹你懂个屁!这叫岁月沉淀,是成熟男人的标志!” 他仰起头,骚包地晃了晃酒杯。 “再说了,发际线高点怎么了?” “试问天下,有哪个女人能拒绝一个单手开游艇的百里少爷?” 曹渊眉头微微一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莫莉呢?” 百里胖胖晃动酒杯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百里胖胖心虚地坐直了身子,强行岔开话题。 “对了,七夜那家伙跑哪去了?” “他在楼下的KTV包厢里。”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KTV?”曹渊和胖胖面面相觑。 “他那破锣嗓子去KTV干嘛?作法吗?” “谁知道呢,门反锁了,说是要练习新技能。”安卿鱼叹了口气。 船舷的栏杆旁。 陆青山正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用绒布擦拭着【惊蛰】手镯。 听到这话,老陆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让他练吧。那小子的新技能是靠唱歌支配灵魂。” “要是不赶紧纠正一下他那要命的音准……” “下次在战场上,他一开嗓,老子怕他把咱们全军覆没。” 曹渊低头翻看着航海图,眉头微皱。 “话说回来,左司令给的这坐标也太偏了。” “远离大夏边境,连个主航道都不沾边,这算哪门子集训地?” “偏僻才好。”安卿鱼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黑影。 “咱们这群人动起手来,禁墟的破坏力惊世骇俗。” “离陆地太近,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去叫七夜吧,到了。” 游艇稳稳靠岸,众人踩在柔软的金黄沙滩上。 这座远海孤岛面积颇大,足有两三个地级市的规模。 但岛上植被野蛮生长,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 “这破地方,哪有一点集训基地的影子?”胖胖四下打量。 “左司令没给具体位置,得咱们自己找。” 林七夜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犹如潮水般覆盖全岛。 片刻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古怪。 “走吧,岛屿深处有个角落,有点不对劲。” 在林七夜的带领下,众人披荆斩棘。 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荒地前。 顺着林七夜手指的方向。 一条布满碎石的下坡路,藏在齐腰深的杂草中。 坡道的底端,是一扇厚重的防空洞铁门。 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铁锈与岁月的积灰。 “防空洞?这玩意儿起码荒废大几十年了吧?”胖胖一脸嫌弃。 安卿鱼上前,指尖刮下一点铁锈,眼眸中闪过灰色光芒。 “看这粗糙的工艺,应该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产物。” “而且,没有任何近期开启过的痕迹。” 安卿鱼回头,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江洱。 “理论上来说,这扇门后不可能有活人。” “除非……里面全是幽灵。” “来都来了,进去瞧瞧。” 林七夜双手按在沉重的铁门上,雷霆万钧般发力一推!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条幽暗深邃的隧道展现在眼前。 众人小心翼翼地迈进隧道,四周漆黑一片。 “诶?你们闻到什么味儿没有?”胖胖抽了抽鼻子。 “霉味?”老曹握紧了刀柄。 “不对,是一股香水味,有点像老上海的脂粉气。” “你这鼻子属狗的吧,这种破洞里哪来的香水?” 就在众人调侃时。 一阵极具年代感和节奏感的爵士乐,突兀地从隧道深处飘来。 “彭擦擦……彭擦擦……” 这下,连听力刚恢复大半的林七夜都听见了。 “见鬼了,这荒岛地下还真有人?”曹渊眼神一凛。 众人加快脚步,前方的黑暗中逐渐透出一缕迷离的光明。 当他们走出隧道,视野豁然开朗。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瞬间石化,大脑当场宕机。 “卧槽!”百里胖胖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在隧道尽头,根本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防空洞。 而是一间金碧辉煌、复古至极的八十年代大舞厅! 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似梦似幻的霓虹光彩。 金色的地砖铺满整个大厅。 舞池中央,数十位穿着西装与旗袍的男女。 正搂抱在一起,随着爵士乐翩翩起舞,神情陶醉。 香鬓俪影,纸醉金迷。 如果不是身后的隧道还散发着霉味。 众人甚至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上世纪的外滩。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曹渊憋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废弃百年的荒岛地下,竟然藏着一个满是活人的八十年代舞厅? “不对劲。”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陶醉的舞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地方,很不对劲!” 就在林七夜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森然的寒芒,骤然撕裂了纸醉金迷的爵士乐! “锵——!” 高亢的龙吟声在防空洞内炸响。 陆青山原本慵懒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取代。 【惊蛰】手镯流转,化作三尺青锋落入掌心。 老陆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滑步。 直接跨到了林七夜的身前。 宽厚挺拔的后背,将136小队的小老弟稳稳地护在身后。 “何止是不对劲!” 陆青山剑尖斜指舞池,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护短。 “这里的时空法则,被人强行揉碎了重组过!” 老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舞池里的男女。 “这不是海市蜃楼,里面喘气的全是‘活人’!” “都给老子拔刀!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777章 【时代狂舞第二任总司令】 “七夜,发现什么门道没?” 曹渊握紧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舞池。 林七夜弯下腰,从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扯出一截橡胶电线。 那截电线早已老化得不成样子,稍一用力便碎成了渣。 “从咱们登岛开始,我就用精神力反反复复搜了好几遍。” 林七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破岛上,根本没有能用的发电机。” “那这满大厅的水晶灯,还有那大喇叭,是靠什么通的电?” 听到林七夜的反问,夜幕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悄然爬升。 “不用找发电机了。” 陆青山剑尖斜指地面,冷冽的目光穿透了迷离的霓虹。 “这儿的一砖一瓦,甚至连空气里的劣质香水味,都是法则捏造的。” 防空洞内,爵士乐的节奏愈发奔放。 穿着复古旗袍的女人与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舞池中优雅地转圈。 对这群手持刀剑的闯入者,他们视若无睹。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时,舞池中央突然有了变故。 一个穿着大红花衬衫、套着浮夸喇叭裤的青年,停下了舞步。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漆黑的蛤蟆镜,回头冲着林七夜等人笑了笑。 青年对着怀里窈窕的舞伴抛了个媚眼。 随后松开对方纤细的腰肢,脚下一个顺滑的太空步。 稳稳地滑到了舞池的最中央。 他打了个响指,一根极具年代感的立式麦克风凭空浮现。 青年双手握住麦克风杆,身体夸张地向后下腰。 扯着嗓子,冲着大门方向激情喊麦: “新来的朋友!你们今晚开心吗?!” 夜幕小队全体:??? “这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百里胖胖目瞪口呆。 “七夜,这哥们好像在跟咱们互动,搭理他吗?”曹渊压低声音。 “先静观其变,这人的精神状态有点迷……” 就在林七夜皱眉分析时,那蛤蟆镜青年再度嘶吼: “好!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欢迎【夜幕】小队的到来!!” “啪啪啪啪——!” 头顶的水晶灯骤然爆发刺目的强光。 舞池里所有的男女瞬间停止动作,齐刷刷地转头。 面带诡异的微笑,朝着林七夜等人疯狂鼓掌。 就算是见惯了神明陨落的大场面,林七夜也不由得懵了一瞬。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里,百里胖胖尴尬地抬起手。 “咳……那什么,大家好哈。” 陆青山将【惊蛰】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有点意思。七夜,这哥们的出场方式……” “可比胖胖平时骚包多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滚的心绪。 他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大步流星地走向舞池中央。 两侧鼓掌的男女犹如潮水般,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距离蛤蟆镜青年五步远的地方,林七夜停下脚步。 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 “我是【夜幕】队长林七夜。阁下究竟是哪路神仙?” “啧,现在这世道,年轻人都这么不解风情吗?” 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打了个响指。 震耳欲聋的舞曲戛然而止。 两侧簇拥的男男女女,犹如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凭空蒸发。 青年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 “认识一下,我叫李铿锵。” 李铿锵?! 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惊雷,在林七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来了! 在守夜人总部的英烈长廊上,他见过这个名字。 继聂锦山老先生之后的大夏第二任总司令! 最早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人类天花板之一! 可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人物,早就已经战死了! 林七夜原本伸出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你在装神弄鬼。”林七夜的声音冷若冰霜。 “李司令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殉国了,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林七夜右脚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重重地踏在金色的浮砖上! “咚——!” 暗金色的神威摧枯拉朽般爆发! 【终焉王律】,全功率开启! 犹如海啸般的神明之威,瞬间涤荡全场。 金碧辉煌的舞厅像是短路的旧电视,剧烈闪烁后彻底崩塌。 金色的地砖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头顶华丽的水晶灯,也变回了碎了一半的破旧灯泡。 在王律的强行压制下,禁墟的伪装被硬生生撕裂。 然而,处于王律风暴最中心的李铿锵,却毫发无损。 别说受伤,他连花衬衫的衣角都没掀起一丝波澜。 “有点本事啊。”李铿锵轻咦了一声。 “能撕开我这领域的冰山一角,不愧是老大哥看重的接班人。” 林七夜正欲反击,身旁的空气却是一阵扭曲。 陆青山提着剑,不知何时已经跨到了林七夜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那双漆黑的眸子,如鹰隼般死锁住李铿锵。 “七夜,省省力气吧。这人的境界深不见底。” 陆青山声音低沉,却透着剑修特有的敏锐。 “但他身上,没带半点杀气,连一丝对大夏的敌意都没有。” 老陆手腕微压,将剑尖垂向地面,脸上的戒备化作了一抹调侃。 “兄弟,能把老七的终焉王律当微风吹。” “你这副蛤蟆镜的质量,够抗造的啊。” 面对陆青山的调侃,李铿锵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说我是李铿锵,你们这群小年轻怎么就是不信呢?” 他如数家珍般,一口气报出了夜幕众人的名字和底细。 连左青下达的密令,他都了如指掌。 听到这些绝密信息,陆青山和林七夜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他真的是那位早该长眠地下的第二任总司令? “看来,光靠嘴说是没用了。” 李铿锵双眸微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轰——!!!” 防空洞下的大地,发出石破天惊的震颤! 一股令天地色变的浩瀚气息,轰然爆发! 澎湃的国运洪流化作一条璀璨的五爪金龙。 从李铿锵体内冲天而起,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李铿锵摘下那副蛤蟆镜,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 “欢迎来到……” “大夏001号特殊小队——【英灵】的驻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青山望着那条盘旋的国运金龙。 感受着那股属于大夏先烈燃烧灵魂的壮烈气息。 他眼底的戏谑与慵懒,瞬间一扫而空。 没有丝毫犹豫,陆青山手腕一转,利落地收起了【惊蛰】。 他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所有夜幕成员,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繁文缛节。 这群朝气蓬勃的大夏利刃,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向这位以身镇国运的传奇先驱,致以了最崇高、最庄重的守夜人军礼。 第778章 【星空篝火,一个都不能少】 林七夜环顾四周,缓缓收起军礼。 “枪哥,【英灵】小队的其他前辈呢?” 李铿锵拉下蛤蟆镜,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那帮老家伙嘴上说要镇守国运,抽不开身。” “其实就是在这破岛上憋了几十年,拉不下老脸跟你们这群小辈搭话。” “我敢打赌,他们现在肯定躲在哪个山沟里,偷偷瞧着咱们呢。” 李铿锵指了指旁边散发着霉味的废弃防空洞。 “诺,你们接下来的集训宿舍。” 百里胖胖看着满墙的蜘蛛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破洞连张床都没有,没水没电,怎么住人?”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英灵又不用睡觉。” 李铿锵摆了摆手,单手插兜,身形犹如泡影般瞬间消散在原地。 “这哪是集训,这是荒野求生啊。” 胖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你空间里的‘野生’家电,带足了吗?” 百里胖胖冷笑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发电机、液晶电视、真皮沙发如雨点般落下。 甚至还有一辆车头绑着大红花的奔驰大G,轰然砸在空地上。 曹渊嘴角疯狂抽搐:“你随身带辆大G干嘛?!” “上次在原始森林吃够了没车的苦,这叫防患于未然。” 安卿鱼双眼放光,挽起袖子化身神级电工。 拆卸、重组、拉线。 不到半小时,防空洞通水通电,灯火通明。 俨然被爆改成了一套充满科技与狠活的现代化基地。 …… 夜色渐浓,繁星漫天。 防空洞外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团温暖的篝火。 众人围坐在烧烤架旁,喝着冰镇啤酒,享受着血战后难得的平静。 “这么好的集训机会,可惜拽哥不在。” 江洱捧着温水,轻声打破了宁静。 提到下落不明的沈青竹,篝火旁的笑闹声渐渐停歇。 林七夜捏紧了手中的易拉罐,望着跳跃的火光。 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 “啪”的一声轻响,陆青山递过来一串烤得金黄的羊肉。 老陆顺势坐在林七夜身边,将手里的啤酒罐重重磕在林七夜的罐子上。 “沈青竹那头倔驴,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死不了。” 老陆眼底,透着剑修无视一切规则的狂妄与笃定。 “等咱们把这破集训搞完,他要是真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老子就陪你杀进阴曹地府,把地狱犁地三尺,也得把他拽回来!” 陆青山仰起头,将大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咱们夜幕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干!” 热血的誓言瞬间冲散了阴霾。 胖胖和曹渊也举起酒罐,大声附和。 喧闹声中,林七夜喝了口酒,轻声问身旁的老陆。 “陆哥,迷雾漫漫,神明博弈,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咱们这些人,真的能全都活到看见曙光的那一天吗?” 陆青山停下咀嚼,目光越过篝火,看向身后灯火通明的防空洞。 “七夜,如果你总是盯着深渊看,眼睛是会瞎的。”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别总看前面,多回头看看身后。” “咱们提刀卖命,不是为了去算命求个确定的未来。” “而是为了让身后那些人在今天,不用直面黑暗。” “只要咱们还站着,他们就永远有明天。这,就是咱们拔剑的意义。” 林七夜顺着老陆的目光看去。 看着笑闹的队友,看着大夏的方向,他眼底的迷茫逐渐消散,化作坚毅。 …… 防空洞上方的陡峭崖顶。 李铿锵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花衬衫。 一袭中山装的聂锦山,如苍松般挺拔地立于他身侧。 两位跨越时代的大夏英灵,默默俯视着山下的篝火与少年。 “怀念吗?”聂锦山轻声开口。 李铿锵摘下蛤蟆镜,仰面躺在冰冷的巨石上,沉默良久。 “老聂,你知道成为英灵后,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不是孤独,而是这副半透明的身子,连酒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李铿锵举起右手,对着星空做了一个虚空饮酒的动作,声音苦涩。 “我也想像山下那群小崽子一样,痛痛快快地喝个烂醉。” “这样,我或许就能再做个梦……” “在梦里,去见一见当年那些并肩战死的兄弟了。” 寒风拂过死寂的山巅,聂锦山默然不语。 …… 次日清晨,清澈的溪水边。 “老曹,你昨晚听见什么怪声没?”百里胖胖一边刷牙一边问。 “什么怪声?”曹渊捧起水洗了把脸。 “就是那种断断续续、五音不全,像是在耳朵边念经一样的歌声。” 旁边正准备蹲下的林七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没听见,你绝对是幻听了。”曹渊摇了摇头。 几人洗漱完毕回到防空洞,发现李铿锵正站在那台电动按摩椅前。 他好奇地坐了上去,结果椅背里突然滚动的按摩球吓得他猛地弹了起来。 “现在的科技……真够带劲的!”李铿锵尴尬地推了推蛤蟆镜。 “枪哥,今天咱们练什么?”林七夜憋着笑问道。 半小时后,李铿锵带着众人,来到了一片极其宽阔的山谷盆地。 “这么大的平地,练体能?咱们这境界也用不上啊。”胖胖四下打量。 李铿锵没有解释,只是回头冲众人神秘一笑。 “各位,准备好了吗?”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山谷中回荡。 刹那间,斗转星移!脚下的荒草地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四周拔地而起一栋栋充满年代感的灰砖筒子楼。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老旧收音机的播报声、小贩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穿着湖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推着二八大杠在林荫下穿梭。 不过眨眼间,他们就从荒岛山谷,来到了一座生机勃勃的八十年代老城。 李铿锵叼着一根刚从小贩手里买来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 “序列048,【虚拟重构】。” “欢迎来到我的记忆世界。在这里,你们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的。” (PS:晚安啦~各位~~) 第779章 【虚拟重构,倒流的十年代】 清脆的响指声,犹如一道划破时空的利刃。 在空旷的荒岛山谷中,荡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紧接着,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脚下那杂草丛生的泥泞土地,瞬间化作了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与柏油路。 四面环绕的荒芜群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灰砖筒子楼与斑驳的红砖墙。 “叮铃铃——!叮铃铃——!” 密集的自行车清脆铃声,犹如潮水般涌入夜幕众人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蜂窝煤燃烧的淡淡呛人味,以及街边炸油条的烟火气。 宽阔的林荫大道上,川流不息。 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穿着湖蓝色或军绿色劳保服的工人。 他们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有说有笑地从远处的红星轧钢厂下班涌出。 街角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沪剧。 卖冰棍和糖葫芦的小贩,在巷子口卖力地吆喝着。 远处的黄浦江畔,沉闷的轮船汽笛声发出悠长的轰鸣。 林七夜等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望着眼前这无比陌生却又生机勃勃的画卷。 一股强烈的时空割裂感,让这群年轻的守夜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就像是误入了一场泛黄的老电影。 “咳咳。” 一阵悠然的轻咳声,从旁边的电线杆下传来。 穿着大红花衬衫、喇叭裤的李铿锵,完美地融入了这八十年代的街头。 他刚刚从小贩手里买了一包两毛钱的生产牌香烟。 叼在嘴角,划了根火柴点燃,惬意地吐出一口白雾。 “枪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渊握紧了刀柄,满脸戒备。 “七夜,这难道是昆仑镜的投影?”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 重现过去的场景,并且让场景里的人具备自我意识。 这手段,简直和传说中的昆仑镜如出一辙。 “差得远咯。”李铿锵连连摆手,弹了弹烟灰。 “昆仑镜那是神器,能完美复刻历史人物的思想与灵魂。” “而我这序列048的【虚拟重构】,不过是借用我当年的记忆搭建的戏台。” 李铿锵指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真正的灵魂。他们只是一堆由我潜意识驱动的幻影。” “你们在这里做出的任何举动,他们都会根据我的常识认知,给出最合理的反馈。” 陆青山靠在街边的红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懂了,也就是个超大型的开放式幻阵。” “不过,既然是幻阵,那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无所谓吧?” “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李铿锵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冽。 “我的禁墟,是与现实法则深度绑定的。” “你们在这里走上一百级台阶,现实中的肉体也会消耗同样的体力。” “同理,如果你们在这个世界里受了伤,流了血……” “现实中,你们的肉体也会出现一模一样的致命伤。在这里死,就是真死。” 这番解释,让百里胖胖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具体的法则运转,你们实战体验一下就全明白了。” 李铿锵将抽到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现在,听好你们的集训任务。” 李铿锵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充满年代感的上海牌机械表。 “现在是1982年9月14日,下午五点四十分。” “一个小时后,这片繁华的淮海外滩,将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神秘大灾难。” “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半个淮海市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在这场灾难中沦为枯骨。” 李铿锵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夜幕小队的每一个人。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灾难全面爆发前,找到源头,并将其彻底抹杀!” “通关条件:将淮海市的平民伤亡人数,控制在个位数以内。” 林七夜瞳孔骤缩。 在几百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大海捞针般寻找未知的灾难源头。 还要在一小时内将其解决,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不可能任务! “顺便给你们透个底。” 李铿锵看着面色凝重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当年,大夏也有一支传奇特殊小队,站在这里,面临着和你们一模一样的绝境。” “那支小队的名字,叫【黑龙】。” “他们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成功阻止了浩劫。” “而他们当年通关的极限时间,是五十三分钟。” 李铿锵缓缓后退,身形开始与周围的八十年代街景融为一体。 “让我看看,你们这支号称大夏最锋利的新锐利刃……” “究竟有没有资格,打破前辈们用命拼出来的记录。” 话音落下,李铿锵彻底融入了茫茫人海,消失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倒计时,在这一刻石破天惊般轰然启动! 夜幕众人站在街头,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昂扬战意。 与上个世纪的传奇特殊小队,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隔空交锋。 这种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竞技,让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没时间感慨了,立刻行动!”林七夜果断下令。 他闭上双眼,试图将浩瀚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铺散开来,笼罩全城。 然而,下一秒,林七夜便闷哼一声,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不行,枪哥构造的这方天地,法则极其浑厚。” “我的精神力被死死压制在周身百米之内,根本无法进行大范围探查。” 林七夜转头看向安卿鱼,“卿鱼,你那边呢?”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向脚下的下水道井盖,眼底灰芒大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我的‘鱼种’不受法则压制。只要给我十分钟。” “这城里的几万只老鼠和蟑螂,就会成为遍布全城的眼线。” “好,情报网交给你。”林七夜点头。 江洱指了指周围的高楼大厦。 “要在一小时内揪出百万级灾难的源头,只靠老鼠探路太慢了。” “我需要入侵八十年代淮海市的警用调度频道和广播电台,去截获异常报警。” “但我手里没有能接收这个时代模拟信号的载体。” 江洱看向林七夜,“队长,我需要几台这个年代的老式收音机,越大越好。” 林七夜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街头。 很快,他便锁定了街角一家挂着“国营红星电器铺”牌子的小店。 林七夜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百里胖胖等人紧随其后。 店铺的玻璃柜台里,正摆着几台笨重的军绿色收音机。 “老板,那几台收音机我们全要了。”林七夜雷厉风行地开口。 戴着黑框眼镜、套着蓝布套袖的老板,从报纸堆里抬起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二百六十块钱一台,工业券带了吗?” “票?什么票?”林七夜一愣。 百里胖胖财大气粗地挤上前,“啪”地一声,将一块明晃晃的金砖拍在柜台上。 “别整那些虚的,小爷不差钱,这金子够买你一个店了吧?” 谁知,老板看到金砖不仅没眼冒金光,反而像看阶级敌人一样警惕。 “拿块破铜烂铁糊弄谁呢?少在这儿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老板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满脸嫌弃地开始赶人。 “没有工业券,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买不走一根电线!” “走走走!别在这儿妨碍我支援国家建设!” 夜幕众人面面相觑,被这八十年代的计划经济铁拳砸得有些发懵。 “七夜,咋办?”胖胖压低声音问,“要不我给他变点粮票?” 百万人的生死倒计时在疯狂跳动,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切为了保住淮海市的百万平民。” 林七夜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我数到三。一人抱一台,抢了就跑。” “一。” “二。” “三!!” 话音未落,林七夜、曹渊、安卿鱼犹如几头下山的饿狼。 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化作几道残影直接越过柜台。 电器铺老板只觉得眼前一阵狂风卷过,连人影都没看清。 等他揉了揉眼睛回过神来时,柜台上的四台收音机已经不翼而飞。 只留下那块金砖,孤零零地躺在玻璃板上。 老板拿着鸡毛掸子,在风中彻底凌乱:??? …… 五分钟后。 淮海市一条僻静的暗巷里。 江洱指尖跳动着幽蓝的电弧,迅速涌入那几台老式收音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整个淮海市的报警频段被她彻底接管。 陆青山靠在巷子的青砖墙上,将一枚五毛硬币在指尖弹得嗡嗡作响。 他嗅着空气中那股逐渐浓郁的浑浊法则气息,眉头微挑。 “七夜,这城里的水太深,龙蛇混杂。咱们聚在一起,纯属浪费兵力。” 老陆反手将【惊蛰】手镯扣紧,眼底透着剑修特有的锐利与狂傲。 “你带着卿鱼和胖胖他们,去查官方报警和明面上的线索。” 林七夜看向他:“那你呢?” “这座城的地脉走势不对劲,阴气太重。” 陆青山目光深邃地看向巷子深处的无边黑暗,仿佛能看穿八十年代的地下江湖。 “我去摸一摸这地下水道的脉络,挖一挖暗处藏着的脏东西。” 这种开放式的大地图,对于曾独断一世的老陆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这是独属于136老兵之间的极致信任与默契,林七夜果断点头。 “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随时保持硬币通讯。” 陆青山压低了头顶的鸭舌帽,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痞笑。 “放心。” 老陆伸出拳头,与林七夜重重一碰。 “遇到啃不动的硬茬,或者扎手的点子,直接捏死手里的硬币。” “老子的剑,随叫随到。” 说罢,陆青山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入了暗巷的阴影之中。 他的背影,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瞬间融入了这座城市的暗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带着剩下的队员,如离弦之箭般掠向繁华的闹市。 第780章 【旧影寻踪,面馆里的陈二牛】 王晴俯视着下方那片由法则重构的幻境之中, 那几个抱着收音机、犹如受惊兔子般分头狂奔的年轻身影,他们敏捷地穿梭于八十年代的街巷之间, 动作间竟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娴熟与默契。 她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上方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哈哈哈哈……老聂你快看! 这帮小兔崽子,这抢劫的架势,这分头跑的路线,瞧这熟练劲儿, 倒像是演练过千百回似的,有点意思啊!” 她一边乐不可支,一边习惯性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聂锦山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沉闷声响骤然响起, 那感觉完全不似拍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块历经千锤百炼、坚不可摧的钢铸铁板之上, 震得她自己掌心都有些微微发麻。 聂锦山那张线条分明、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缓缓转了过来,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 “收着点声。” 聂锦山压低了他那本就沉稳如山的嗓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铿锵那小子,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这方天地的法则运转, 一丝一毫的疏漏都可能引发涟漪,别给他制造无谓的干扰。” 听到这话,王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自己那只惹祸的手, 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在周围扫视,语气里带上了点疑惑: “哎,对了,小唐唐怎么没来?这种热闹他居然能忍住不凑?” “这场浩劫的重演,其中的细节与过往的伤痛,于他而言,还是不看为好。” 聂锦山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目光投向下方幻境中某个模糊的角落, 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些沉重的东西。就 在两人这短暂的交谈间隙,一道穿着深青色袄裙、裙摆绣着繁复暗纹、头插一支古风白玉发簪的倩影, 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时光气韵, 犹如是从一幅尘封了千年的深宫画卷之中安然踏出的古典美人, 与这现代山谷的景象形成了奇异而和谐的交融。 王晴几乎是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大大咧咧与随性,神色一正,恭敬地起身,微微垂首: “公羊前辈。” 公羊婉姿态优雅地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那双流转着千年神韵、仿佛能洞悉世事的潋滟美眸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整片山谷, 最终,她清冷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精准地落在了幻境之中那个抱着收音机、在巷弄间灵活穿行的林七夜身上。 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绪. …… 八十年代的淮海市街头,人流如织,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穿着各色工装、梳着特定发型的人们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那个年代的独特气息。 林七夜抱着那台略显沉重的收音机,身形灵巧得像一尾游鱼,猛地拐弯窜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他脚下毫不停顿,魔法阵的淡金色光辉在砖石地面上一闪而逝,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他身上的深红色魔法斗篷如同活物般涌动、褪色、重塑,瞬间蜕变, 化作了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湖蓝色工人装束,样式老旧,却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要在这座完全复刻了八十年代风貌的城市里悄无声息地查案, 这身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装扮,无疑能替他省去许许多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审视的目光。 至少,暂时甩掉后面那个举着鸡毛掸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路追来破口大骂的电器店老板,是绝对不成问题了。林七夜将收音机往怀里掖了掖,手脚并用, 利落地顺着墙壁外裸露的锈蚀水管向上攀爬,几个呼吸间便轻盈地跃上了低矮的平房屋顶。 他站在高处,放眼向整座城市望去。 远处的苍穹之上,并非真实的天空, 而是垂落着一层如同巨大帷幕般的、不断微微流动的淡青色极光幕布,将这片重构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目光所及,整座由法则之力重构出的城市, 其轮廓与规模大约只有真实记忆中淮海市的三分之二大小,许多熟悉的街区与地标都显得模糊或缺失, 带着一种虚幻的缩略感。 然而,唯一能与他脑海中深刻记忆完全重叠、毫无二致的, 只有那条如同巨龙般穿城而过、裹挟着泥沙滚滚向东流淌的浑浊黄浦江, 江水奔涌的声响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屏障,隐隐传来。 “时间紧迫,不能再靠两条腿跑了,得尽快弄个代步的交通工具。” 林七夜低声自语,目光如鹰 青年警惕地捂住车把手:“你谁啊?借车?做梦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青年耳边。 五音不全、严重跑调的歌声,瞬间发动了【灵魂支配曲】。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 青年浑身一颤,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在魔法的支配下,他乖巧地松开手,将自行车推给了林七夜。 ……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安卿鱼背着沉重的黑棺,腰间挎着刚抢来的收音机,静静伫立。 路过的行人对他这身骇人的打扮视若无睹,显然是受到了认知的屏蔽。 “这里应该是驻淮海市007小队的办公楼。”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径直走入大楼。 一路畅通无阻,他循着记忆,推开了二楼那间半掩的办公室房门。 “谁在外面?!” 屋内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一柄厚重的阔刀犹如闪电般劈碎木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安卿鱼面门! “铛——!” 安卿鱼随手一挥,指尖在刀背上精准一弹。 阔刀哀鸣一声,打着旋倒飞出去,深深楔入了背后的白墙之中。 五道身影瞬间从屋内闪出,将安卿鱼团团包围。 让安卿鱼意外的是,这些人并没有穿暗红色斗篷。 而是统一穿着笔挺的棕色中山装,眼神中透着凛冽的杀气。 “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个高瘦男子盯着安卿鱼背后的黑棺,冷笑连连。 “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古神教会余孽吧?敢闯守夜人驻地,找死!” “等等,误会了。”安卿鱼掏出一枚守夜人纹章,“自己人。” 高瘦男子捏起那枚纹章,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了一圈、做工粗糙、背面字迹还是手写的徽章。 “古神教会的蠢货,造假也不上点心!” 高瘦男子晃了晃手里那块原汁原味的八十年代徽章。 “睁大狗眼看看,真正的守夜人纹章长啥样!给我拿下!” 安卿鱼看着那块充满时代感的手写徽章,彻底陷入了沉默。 没有斗篷,连纹章都没统一标准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灰色的光芒在眼底瞬间如潮水般荡开。 “沙沙沙……” 林七夜腰间的收音机传来一阵电流声。 江洱的声音响起:“七夜,卿鱼把007小队全放倒了。查到绝密档案了。” “档案记载,五年前,黄浦江畔曾降临过一头神兽——【白泽】。” “而且,淮海市内目前有古神教会的踪迹!” 林七夜捏紧了车把手:“收到,白泽的线索和古神教会……这绝不是巧合。” …… 黄浦江畔,废弃码头。 江风卷起浑浊的波涛,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柱。 陆青山穿着宽松的夹克,双手插兜,眼底流转着【惊蛰】的青色剑芒。 在他的身侧,暗影悄然蠕动。 闵尘撑着那柄纯黑的长伞,犹如一位优雅的英伦绅士,立于江风之中。 “这里的法则污浊不堪,真是让人不悦。”闵尘优雅地掸了掸肩膀上的水汽。 “别抱怨了。”陆青山随手丢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他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江心,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五毛硬币。 “老七那边查到了白泽的线索,看来根源就在这江底。” 陆青山将一丝精神力注入硬币:“七夜,听到没?” “老陆,我在。”林七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地脉我摸清了。江底压着一股极纯正的祥瑞之气,绝对是白泽。” 陆青山手腕微翻,【惊蛰】的剑意在虚空中发出阵阵龙吟。 “不过,外围的结界被人动了手脚。” “有几只带着腥臭味的‘外围臭虫’,正往江心摸呢。你那边抓到主谋没?” …… 淮海市的另一头,一条错综复杂的暗巷内。 陈二牛穿着打满补丁的衬衫,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从面馆出来后,他就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 他在公用电话亭演了一出假拨号的戏码,想甩掉尾巴。 然而,就在他刚拐进这条死胡同的瞬间。 一个穿着湖蓝色工人装的青年,已经倚靠在灰砖墙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七夜一只手捏着胸前的五毛硬币,另一只手抛着车钥匙。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发迹的古神教会未来巨头。 对着硬币那头的老陆,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冰寒与戏谑。 “老陆,我这边……” 林七夜缓缓站直身子,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跑啊。你想跑去哪啊……呓语?” (PS:晚安啦~各位~~) 第781章 【降维审问,黄浦江底的杀局】 面对那句轻飘飘的“你想跑去哪”,年轻的陈二牛如遭雷击。 “什么呓语?你认错人了吧?”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林七夜双手抱胸,目光犹如审视猎物的老鹰。 “不愧是未来能在古神教会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可惜,你这副皮囊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听到“古神教会”四个字,陈二牛脸上的茫然荡然无存。 他猛地后退半步,眼神瞬间被阴冷与狠厉填满。 “007小队的编制里根本没你这号人,你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自认从未在守夜人的情报网中暴露过分毫。 林七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真不巧,我这人刚好懂点未卜先知的算命把戏,早看透了你的底细。” “大言不惭!给我死!” 陈二牛不再废话,属于“无量”境的精神力如火山般喷发。 一抹昏暗的噩梦领域瞬间自他脚下铺开,将林七夜彻底吞没。 序列018,神墟【梦岐】。 四周的青砖巷道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翻腾的猩红岩浆之海。 陈二牛站在岩浆中央唯一的一块孤岛上,重新恢复了狂傲的底气。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门法子摸清我的底,既然进了这片噩梦……” “这里,就是为你准备的坟墓!” “是吗?”林七夜轻笑一声。 他抬起右脚,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踏在脚下的干裂大地上! “咚——!” 暗金色的神威摧枯拉朽般扫过整个空间。 翻滚的岩浆瞬间定格,飘落的火星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 【终焉王律】,神墟反制! 凭林七夜如今的“克莱因”境,反制一个新手期的无量境,简直易如反掌。 陈二牛错愕地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这不可能!你对我的神墟动了什么手脚?!” 他不信邪地再次催动精神力,强行将岩浆世界粉碎。 转眼间,噩梦重构,化作一片堆满尸骸的血色大地。 无数狰狞的恶魔破土而出,咆哮着扑向林七夜。 林七夜却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你这修罗地狱太假了,我给你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一团绚烂的魔法光辉在虚空中炸开。 一只穿着定制燕尾服的哈巴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吭哧吭哧地走了出来。 “汪!” 旺财叫了一嗓子,属于“克莱因”境的终极【梦岐】轰然降临! 瞬间将陈二牛那简陋的恶魔地狱碾得粉碎。 高阶噩梦倒灌进陈二牛的脑海,他瞳孔涣散,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几十秒后,陈二牛捂住胸口,猛地弯下腰。 “呕——!!!” …… 与此同时,海岛山谷的崖顶之上。 正悬浮在半空中、全神贯注维持整座虚拟城市的李铿锵,脸色突然煞白。 他猛地从半空中跌落,趴在草地上疯狂干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围观的王晴和聂锦山都愣住了。 “老李这是咋了?看到啥辣眼睛的东西了?”王晴一脸惊奇。 聂锦山闭目感知了片刻,眉头紧锁:“幻境很稳定,这是他本身的生理反胃。” “能把天花板级别的强者恶心成这样?!” 王晴的双眼瞬间亮得惊人,“不行,这八卦我必须得凑凑热闹!” 她不顾聂锦山的阻拦,纵身跳下悬崖,一把按在李铿锵的肩膀上。 精神力刚一连接幻境,王晴的脸色瞬间绿得发黑。 她双腿一软,直接趴在李铿锵旁边,吐得撕心裂肺:“呕——!!!” 崖顶上,聂锦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负手而立。 …… 死胡同内。 “停下!快让那只活见鬼的狗停下!林七夜!” 陈二牛满头大汗,终于崩溃地哀嚎出声,竟直接喊出了林七夜的名字。 林七夜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枪哥?是你在说话?” “赶紧把这狗收回去!呕……”李铿锵虚弱的声音从陈二牛嘴里传出。 “当你的敌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别再用这招了听到没?!” 林七夜憋着笑,连忙一挥手将旺财送回了诸神精神病院。 切断感知后,陈二牛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墙角,双眼空洞,生无可恋。 “喂,醒醒,你真名叫什么?”林七夜居高临下地踢了踢他。 “我……我叫陈二牛……” 听到这充满乡土气息的真名,林七夜嘴角忍不住抽搐。 “刚才走得那么急,任务地点在哪?”林七夜厉声追问。 “黄浦江……我的任务在江边……” 陈二牛虚弱地回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掉落在一旁的黑色手提包。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转身去捡手提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二牛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血花飞溅在青灰色的砖墙上。 陈二牛干脆利落地自绝生机,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之中。 林七夜脸色一沉。 他没料到,这个还未发迹的青年,骨子里竟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保守秘密,连命都可以不要。 林七夜捡起手提包,拉开拉链。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装满深红色液体的玻璃管。 他捏着玻璃管,按下胸前的五毛硬币:“卿鱼,江洱,有线索了。” 林七夜快速将红色液体和陈二牛的目的地同步了一遍。 “毒液?黄浦江?”安卿鱼的声音透着凝重。 “七夜,江洱刚才追踪了你报过来的那个座机号码。” “那是某种单向通讯的中转站。就在这半小时内,有八个不同的信号源拨打过。” “而且都在接通后瞬间挂断。这八个信号源的物理位置……” “刚好均匀地分布在黄浦江沿岸的八个方位!” …… 江风如刀,卷起浑浊的浪涛,狠狠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柱。 闵尘撑着黑伞,优雅地立于狂风中:“这江水的流向,似乎违背了物理法则。” 陆青山靠在生锈的起重机下,听着硬币里传来的情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泛起森然的杀机。 “不是投毒。”老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犹如惊雷般炸响。 “八个方位,连点成线。” 陆青山那双流转着【惊蛰】青芒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江面上几艘伪装的铁皮渔船。 “古神教会这帮疯子,想用这红色阵液污染江水,强行剥离那头白泽的神格本源!” “一旦阵眼合拢,神兽哀鸣……” “倒灌的黄浦江水,会在十分钟内淹没半个淮海市。这,就是那场百万级浩劫的真相!” 通讯频道内,林七夜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七夜,带着小崽子们立刻疏散江边群众,清理漏网之鱼。” 陆青山随手将一枚五毛硬币弹入半空,右手已然握住了【惊蛰】的剑柄。 “至于江心这几个妄图屠神的杂碎……” “锵——!” 一声石破天惊的龙吟声撕裂了狂风! 陆青山犹如一道劈开黑夜的青色闪电,悍然踏破滚滚波涛,一剑光寒耀九州! 第782章 【夜色刺杀,黄浦江畔的夺命】 “卿鱼,能锁定剩下那帮老鼠的具体方位吗?” 暗巷中,林七夜按着收音机,沉声问道。 “‘鱼种’已经铺满了淮海市,但他们混在几百万平民里,除非主动暴露,否则就是大海捞针。”安卿鱼叹了口气。 “江洱刚才截获的信号源地址发我,我去顺藤摸瓜。” 林七夜挂断通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穿着深青色护工服的红颜,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阴影中。 “红颜,带上这个手提包,抄小路去找安卿鱼。” “记住,千万别在八十年代的街头暴露出本体,避开所有活人的视线。” 红颜恭敬点头,接过装有毒液的手提包,化作一道残影没入黑暗。 …… 黄浦江畔,外滩。 老旧汽车的喇叭声与江面沉闷的轮船汽笛交织在一起。 穿着湖蓝色工装的下班人潮熙熙攘攘,街边卖桂花糕的小贩吆喝得热火朝天。 百里胖胖独自倚靠在江边的石护栏上,望着下方翻滚浑浊的江水。 “这江底的气息……不对劲。” 就在胖胖皱眉思索时,一道鬼祟的身影犹如泥鳅般穿过人群,挤到了护栏边。 那人穿着宽大的雨衣,手里攥着一只黑色手提包。 他神色狂热,猛地掏出一支装满深红色液体的玻璃管。 高举过头顶,作势就要将其砸向下方滚滚的江流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胖胖的眼底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神明代理人的威压轰然降临! “给小爷拿来!”胖胖暴喝一声,右手凌空虚握。 【万物缴械】! 那支已经脱手、正极速坠向江面的玻璃管,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 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倒飞回胖胖的掌心。 那名投毒的教徒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看江景的普通老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俊的戏法!这凭空摄物的魔术怎么变的?!” “小伙子手艺真绝!估计是绑了透明鱼线吧?当赏!” 路人纷纷拍手叫好,甚至有几个热心肠的大爷往胖胖脚边扔了两毛钱硬币。 那名教徒见势不妙,立刻转身撞开人群,疯狂向着路边的建筑群逃窜。 “想跑?” 胖胖冷笑一声,脚下太极八卦图一闪,身形犹如缩地成寸,瞬间追入一条无人窄巷。 他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脚重重踹在教徒的后背上。 教徒踉跄着撞在墙上,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属于“海”境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他反手凝聚出一柄黑火长刀,斩向胖胖的咽喉! 胖胖连躲都没躲,单手捏了个道诀:“艮地缚!” 大地轰然碎裂,数道漆黑的能量绳索破土而出。 不仅瞬间绞碎了黑火长刀,更将教徒捆得犹如一个严实的粽子。 在胖胖“克莱因”境的威压下,教徒眼底满是惊骇与绝望。 胖胖旋开玻璃管的盖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眼底燃起狂怒,手掌骤然发力,“啪”的一声将玻璃管捏得粉碎。 “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 …… 繁华的城区街道。 林七夜在【黑瞳】的绝对视野指引下,穿梭在下班的车流中。 “就在前面,他混在普通人里,动手容易引起骚乱。”黑瞳低声提醒。 “问题不大。”林七夜语气冰冷。 他脚尖点地,身形化作一抹暗影,瞬间掠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就在他靠近那名教徒的瞬间,周围所有普通路人的双眼,被一抹黑暗短暂遮蔽。 “锵——!” 【斩白】出鞘,清脆的拔刀声被淹没在喧闹的街头。 那名教徒刚想催动神墟,【终焉王律】的压制便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一抹冷冽的刀芒犹如夜色中的闪电。 教徒的头颅高高抛起,鲜血还未喷出,尸体便被【斩白】拖入了虚空之中。 路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停电了一秒,随后视野便恢复了正常。 整个刺杀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两秒。 没有人发现,人群中已经有一个活人彻底人间蒸发。 “院长,您如今这杀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有艺术感了。”黑瞳由衷地拍着马屁。 “少废话,找下一个。”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收刀。 就在这时,胸前的五毛硬币传来一阵温热。 陆青山那慵懒却透着彻骨杀伐的嗓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第七个。” 相隔三条街的十字路口,陆青山慢条斯理地走在路灯下。 他甚至连【惊蛰】的本体都没拔出,剑意被压缩到极致,化作近乎透明的剑丝。 三个伪装成小商贩、正准备向江边靠拢的教徒。 只听到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嗤嗤”声,咽喉便齐刷刷浮现出血线。 犹如被剪断提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墙角。 这种不染一滴血的杀戮美学,将剑修的压迫感展现到了极致。 “老七,城区外围的阵眼已全部切断。” 陆青山在通讯中说道:“剩下那些望风的杂鱼,交给我那看戏的影子(闵尘)去扫尾。” “主力立刻向江心靠拢!正餐,在江底!” 林七夜捏紧硬币:“收到!胖胖说江底有异动,我马上到!” …… 与此同时,007小队驻地。 安卿鱼关掉收音机,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五名八十年代守夜人。 他默默走上前,撕下了光头大汉嘴上的胶带。 “去你大爷的古神教会!有种杀了老子!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半个字!” 大汉双目赤红,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安卿鱼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得罪了,一会脑子可能会有点刺痛,忍着点。” 安卿鱼眼底紫芒大作,他猛地伸出手,一掌按在大汉的头顶。 强悍的精神力摧枯拉朽般撕开对方的意识防线,直接读取深层记忆。 几分钟后。 安卿鱼眼底的紫光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下……” “麻烦大了。” 第783章 【江底巨兽,白泽与唐明轩】 黄浦江面,夜风渐起。 林七夜化作一抹暗影,落在了一艘缓缓巡逻的警用汽艇甲板上。 “老曹,你这身行头哪弄的?”林七夜看着穿着八十年代警服的曹渊。 曹渊怀里抱着被黑布包裹的【黑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胖胖那凭空夺物的本事。只能借了身皮,坐船在江面巡逻。” “只要有人敢往水里扔东西,我哪怕把江水劈开,也得截住它。” “干得好。”林七夜低头看向翻滚浑浊的江水,眉头紧锁。 “这江面明明没风,水流却暴躁得像煮沸的开水,江底肯定有大东西。” “老曹,你守在水面,我下去探探。” 话音未落,林七夜一个猛子扎进冰冷湍急的黄浦江中。 下潜百米后,水压剧增,浑浊的江水让视线受阻。 林七夜意念一动,指尖勾勒出繁复的召唤魔法阵。 十几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灯笼鱼从阵中钻出,驱散了江底的黑暗。 “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充当斥候的灯笼鱼瞬间被恐怖的暗流绞杀,被迫遣返回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顺着魔力波动的方向,化作一道水流急速掠去。 在幽暗的江底深处,一座犹如三层洋房般庞大的阴影,逐渐显露真容。 那是……一头浑身雪白、生着鹿角的四足巨兽。 它痛苦地匍匐在江底的淤泥中,腹部高高隆起,呼吸急促。 它每一次吐息,都会在江底掀起惊人的漩涡暗流。 “大夏瑞兽……【白泽】?!”林七夜心头剧震。 还没等他靠近,周围的水压骤然被一股恐怖的法则力量强行抽空! “轰隆隆——!” 一道由数吨江水极度压缩而成的高压水刃,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 狠狠地斩向林七夜的面门! 这等威力的水系法则,若是放在陆地上,足以劈碎半座山峰! 【斩白】瞬间出鞘! 林七夜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水刃,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 激荡的水流中,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手持方天画戟的中年男人,犹如狂狮般杀出。 “古神教会的杂碎!敢动白泽,给我死!” 男人双目赤红,手中的方天画戟卷起漫天杀机。 那柄由星辰刀同等材质打造的画戟,瞬间让林七夜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007小队队长,唐明轩?!” 林七夜一边闪避对方不要命的杀招,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唐明轩显然是把林七夜当成了来投毒的古神教会余孽。 眼看对方要拼命,林七夜灵机一动,直接利用八十年代的信息差破局。 他借着江水震荡,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住手!我是李铿锵!”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传奇。 唐明轩浑身一震,那柄斩向林七夜咽喉的画戟,生生定格在半空。 “李铿锵?聂司令手下那支特殊小队的队长?” 林七夜见成功诈住对方,立刻顺坡下驴,亮出了手中制式的【斩白】。 “特殊小队在此,唐队长,你瞒报神兽待产的事,最好给我个解释。” 听到林七夜并未直接动手拿人,唐明轩放下了画戟,眼眶泛红。 “李队长,隐瞒不报,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007小队无关。” 唐明轩看着身后痛苦呻吟的白泽,声音嘶哑而悲凉。 “聂司令的作风你比我清楚。宁错杀,不放过。” “如果让总部知道这有一头能威胁淮海市的巨兽,就算它是大夏祥瑞。” “总部也会强行驱逐甚至收押它。白泽在孕期极度虚弱,这么做,它们母子必死无疑!” 唐明轩的眼泪混在江水中,声音颤抖。 “我妻子当年就是难产死在手术台上的,她拼死想保住孩子,最后女儿也死了。” “我失去了一切……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头从未伤过人的神兽,落得一样的下场!” “只要我守在这,用我的禁墟稳住水流,淮海市就绝对安全!”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守护新生命、宁可背负叛乱罪名的铁汉。 林七夜沉默了,他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时代的灵魂共振。 “我明白了。”林七夜收起刀,郑重地点了点头。 “唐队长,你专心稳住江水。” 林七夜目光坚定,“今天,有我【黑龙】小队在,没人能动这头白泽一根汗毛。” 说罢,林七夜犹如一条水龙,向上方江面极速冲去。 …… 江面之上。 007小队的队员已经被安卿鱼说服,正在全力疏散外滩的群众。 但人流实在太密集了,疏散进度缓慢。 人群中,几名提着手提包的教徒见大势已去,彻底陷入了疯狂。 “为了古神的荣光!让这百万平民陪葬!” 他们掀开雨衣,不顾一切地向着黄浦江冲去,作势就要将毒液砸入江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黄浦江面上,响起了一声高亢清越的剑鸣! 陆青山立于滚滚波涛之上,手中【惊蛰】悍然出鞘! 石破天惊的青色剑气,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惊天剑网。 沿着长长的江岸线,将整段黄浦江彻底封锁!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教徒,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剑气中化作了一蓬血雾。 老陆按着胸前的五毛硬币,声音透着剑修睥睨天下的狂傲。 “七夜,专心干你该干的事。” “今天这黄浦江面,老子一剑封了,连只苍蝇都休想飞过去!” (PS:晚安啦~各位~~) 第784章 【真假神墟,最古邪神月槐】 远处的007小队成员,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面上那些摧枯拉朽的战斗身姿。 “这帮狠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清一色的‘克莱因’境!大夏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培养了这么一批怪物?” “难道这就是聂司令提过的【黑龙】小队?可就算是李队长,也没这么变态吧?”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有人突然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李月那小子跑哪去了?” “在那!他一个人跑到江边干嘛?” 顺着那人的目光,只见一个穿着棕色中山装的身影,正负手立于江畔。 他静静地望着下方翻滚的江水,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 “老李,赶紧退回来!江边危险!” 一名007队员大喊着,快步朝他走去。 那穿着中山装的青年微微侧头,深邃如枯井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唰——!” 一道朦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闪过虚空。 那名007队员的头颅轻飘飘地飞起。 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青年的中山装上,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血液仿佛只是虚幻的光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洒落在后方的青石板上。 “李月?他根本不是李月!” 007小队的壮汉目眦欲裂,拔出阔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青年的后背! 剩下的两名队员也同时拔枪开火,密集的子弹封死了青年所有的退路。 青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三管装满暴戾之血的玻璃管。 手腕轻抖,三支玻璃管径直向着江面抛去。 “给老子停下!” 半空中的陆青山冷哼一声,【惊蛰】剑意化作漫天青丝,瞬间绞向那三支玻璃管。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老陆那连钢铁都能轻易切碎的剑丝,在触碰玻璃管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嗯?”陆青山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抹惊疑。 与此同时,007小队的阔刀与子弹,也已经杀到了青年的背后。 沉重的阔刀劈中他的脖颈,却像是劈中了一团全息投影。 大汉只觉得手感一空,刀柄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身体,脱手飞出。 密集的子弹同样穿颅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唯有一枚子弹擦过了青年刚刚叼在嘴角的“大前门”香烟。 摩擦的火花,恰好将烟头点燃。 青年深吸了一口,朦胧的烟雾缓缓吐出。 “砰!砰!砰!” 三团血雾在青年身后毫无征兆地炸开,007小队的三人胸膛同时裂开狰狞的伤口。 就在伤口即将撕裂内脏之际。 一道青色剑光犹如闪电般掠过,陆青山一把抓住重伤的三人,将其甩向后方的安全地带。 老陆单手提着【惊蛰】,挡在青年面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有点意思。站着不动让人砍,还能反伤。” 陆青山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这邪门的手段,你就是古神教会那个藏头露尾的会长?” 青年夹着香烟,温和地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月槐】。” 月槐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陆青山,又看向刚刚破水而出的林七夜。 “半个月前,我跟真正的李铿锵交过手。他虽然不弱,但远没有你们这份实力。” 月槐的双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们毁了我好不容易在大夏扎下的根基,还逼死了我最看重的陈二牛。” “这笔血债,我该拿你们多少条命来填?” “填你大爷。” 陆青山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剑修的狂傲。 “陈二牛那土鳖是自己把脑浆子砸出来的。想替他报仇?老子连你的脑袋一块儿剁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那三支穿透了剑网的玻璃管,已经落入了江水之中。 包裹着毒液的玻璃瞬间虚化,深红色的暴戾之血与江水融为一体。 顷刻间,大片黄浦江水被染成了猩红的血色! 江底深处,立刻传来了白泽痛苦到极致的凄厉悲鸣! “糟了!”赶到江边的安卿鱼目眦欲裂。 这暴戾之血一旦入体,白泽必定暴走,百万级灾难的导火索已经被彻底点燃! “没办法了……”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一把扯掉上衣,将黑棺重重顿在甲板上。 他纵身一跃,直接砸进了猩红翻滚的江水之中! “轰——!” 安卿鱼的后背肌肉疯狂隆起,一颗硕大的巨蟒头颅与一尊凶煞的牛头,破体而出! 三张深渊般的巨口同时张开,在江面上化作三道恐怖的吞噬漩涡。 既然无法剥离毒血,那就把这片染毒的江水,连带着毒液一起吞进肚子里! “卧槽?鱼哥这也太猛了吧?!”百里胖胖看得头皮发麻。 江面上,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那是江底暴走的白泽掀起的水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雨中,林七夜握紧【斩白】,与陆青山并肩而立。 “老陆,这孙子滑溜得很,刚才我的触手也抓不住他的毒药。” 林七夜压低声音,“他的能力,似乎能无视一切物理碰撞。” “无视碰撞?” 陆青山冷笑一声,“老子砍了一辈子人,就不信有斩不断的鬼东西。” 话音未落,老陆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惊雷! “锵——!” 【惊蛰】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龙吟,摧枯拉朽的剑芒直取月槐的眉心。 月槐不闪不避,任由那绝世剑芒劈在自己的额头上。 “嗤!” 剑气犹如划过一汪清泉,直接从月槐体内穿透而过。 将他身后的厚重石护栏劈得粉碎! 就在剑气穿透的刹那,月槐反手一指点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陆青山的心脏。 老陆手腕一翻,剑脊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乌光,整个人借力向后滑行了数米。 站定后,陆青山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反而爆发出洞悉一切的精芒。 “原来如此。老子当是什么无敌的神墟。” 陆青山甩了一个剑花,傲然直指月槐。 “七夜,别砍了!” 老陆头也不回地大吼,“这孙子的法则,能强行颠倒‘真’与‘假’的概念!” “只要他主观认定你的攻击是‘假’的,咱们的刀剑就永远碰不到他!” 一语道破天机! 月槐那原本云淡风轻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狂妄的剑修,竟然只用了一招,就看穿了他神墟的底层逻辑! “物理攻击无效,那就用纯粹的法则镇压他!” 陆青山一声令下,“用王律压他!老子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神明的法则也变成假的!” “明白!” 林七夜毫不犹豫,一脚重重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 暗金色的光辉以他为圆心,犹如海啸般疯狂席卷而出! 【终焉王律】! 在这股能反制一切神墟的绝对领域面前。 月槐眼底那抹颠倒真假的乌光,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的身形,被王律强行从虚幻中剥离,彻底转为实体! “抓住你了!” 陆青山与林七夜犹如两头出笼的猛虎,一左一右,裹挟着雷霆之势悍然杀出! 面对两大强者的绝杀,月槐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轻叹一声,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一瓣幽黑如墨、散发着远古苍凉气息的莲花瓣,悄然飘落。 黑莲在虚空中滴溜溜一转,竟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暗黑屏障。 “铛——!!” 刀剑齐齐斩在黑莲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终焉王律】的压制力,竟然被这瓣黑莲硬生生地挡在了半米之外! 第785章 【生吞浊流,祥瑞之劫】 林七夜与陆青山并肩立于滂沱大雨中,目光如炬,盯着黑莲屏障后的月槐。 “这黑莲花瓣,究竟是哪尊远古神明的东西?”林七夜眉头紧锁。 短暂的交锋中,月槐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直觉。 老陆的剑锋锐利无双,他便借黑莲卸力闪避;林七夜的刀能无视距离,他便精准格挡。 加上那颠倒真假的神墟,若非林七夜有王律压阵,今晚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准备再次搏杀之际。 黄浦江底,突然传来一声穿透灵魂的凄厉巨吼! 月槐眸光微闪,脚下的步伐悄然收敛。 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剑道通神,一个有王律护体。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自己就算能赢,也必然要脱层皮。 “这瓣黑莲代价不小,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 月槐眼底重新浮现出那层乌光,身形开始如墨滴般向着地下渗入。 “比起追杀我,两位还是先操心一下,怎么应付江底那头护犊子的凶兽吧。” 伴随着一声轻笑,这位最古邪神的代理人彻底融入暗影,消失无踪。 林七夜捏紧了刀柄,权衡利弊后,并没有选择追击。 当务之急,是救下整个淮海市的百万生灵! 他身形化作一抹暗夜流光,直接撞破雨幕,向着黄浦江心疾驰而去。 …… 翻滚的黄浦江面上,三道恐怖的漩涡正在缓缓平息。 安卿鱼背后的巨蟒与凶牛头颅缓缓隐入肌肤,他恢复了赤裸上身的人形模样。 他踉跄着爬上轮船甲板,虚弱地瘫坐在黑棺旁。 “呕……” 安卿鱼趴在护栏上,大口喘息着,干呕不止。 十几吨掺杂着暴戾之血的江水,被他用这种非人的方式强行过滤了一遍。 “卿鱼,你怎么样?”幽灵江洱满脸担忧地飘了过来。 “还死不了。”安卿鱼擦去嘴角的血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看着下方依旧浑浊的江面,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刚才拼了命,也只咽下去了三分之二的毒水。” “剩下那三分之一,恐怕已经被白泽吸收了。” “它能不能保住最后的神智……只能听天由命。” 江底深处,唐明轩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死守在白泽身前。 血色水流如附骨之疽,疯狂钻入白泽体表那淡金色的祥瑞纹路中。 “保持清醒!千万别被那些怨念吞噬了意识!”唐明轩嘶哑地大喊。 白泽痛苦地扬起头颅,那双原本琉璃般纯净的眼眸中,满是挣扎。 “唐队长……别忘了你我的承诺……” 白泽的声音直接在唐明轩的脑海中回荡,透着一位母亲的决绝。 它温柔地看了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将体内所有的纯净神力疯狂向下汇聚。 “我这副身躯……怎样都好……” “求求你……让我的骨肉活下去……” 这凄凉的托孤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明轩的心头。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妻子临终前在病床上的哀求。 “明轩,别难为大夫,这是我的劫数……别掉金豆子了……” “往后的日子,让这丫头替我守着你……” 记忆中妻子的遗言,与眼前神兽的托孤,跨越了时空,凄厉地重合在了一起。 唐明轩双拳紧握,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吼——!” 白泽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嘶吼,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暴戾的毒血侵染自己的神格,只为将最纯净的祥瑞之气注入胎儿体内! 伴随着刺目的金光,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从白泽腹部脱落。 白泽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猛地一甩尾巴。 将那只篮球大小、粉雕玉琢的幼崽,精准地送入了唐明轩的怀中。 紧接着,庞大的水流冲击力将唐明轩连人带幼崽,狠狠拍飞到了江岸的碎石中。 唐明轩咳出一口鲜血,低头确认怀中的幼崽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当他抬起头时,眼底却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轰——!!!” 江面炸裂,一头浑身布满黑红血丝、双瞳彻底化作疯狂猩红的堕落白泽,踏浪而出!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滚滚江水在它的咆哮声中逆流而上。 数十米高的灭世海啸,犹如一堵遮天蔽日的水墙,直扑淮海市区! 大半个外滩瞬间被淹没,水位于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涨。 “不能让它冲进市区,否则死伤将以万计!”刚赶到的林七夜目眦欲裂。 “退后!结阵!” 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山怒喝一声,逆流而上,挡在了滔天海啸的正前方! 【惊蛰】冲天而起,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龙吟。 瞬息间,一剑分化千万!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青色御水剑阵,在江岸轰然拔地而起。 千万道凌厉的剑气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堤坝,与重重拍下的海啸轰然相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隆——!!!” 水汽与剑光撕裂长空。老陆双臂青筋暴起,凭借一人一剑,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灭世洪水! “就是现在!动手!”老陆在漫天水雾中大吼。 曹渊双眼瞬间化作纯黑,黑炎直刀裹挟着疯魔的煞气,犹如黑色闪电般劈向半空中的白泽! “嘿嘿嘿嘿……” 然而,白泽周身神芒一闪,洁白的长角直接撞碎了黑炎。 恐怖的蛮力宣泄而出,曹渊犹如断线的风筝,被轰然砸入翻滚的江水中。 半空中,百里胖胖脚踏太极图,五指隔空一抓。 “巽风!震雷!” 无形的风锁链捆住白泽四肢,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劈白泽头顶。 “吼!” 白泽不躲不避,双角猛地抬起,竟将那漫天雷光尽数吸收! 下一秒,狂暴的雷霆顺着它的双角倒卷而出,朝着江岸的街道疯狂反射! “这畜生的角能反弹伤害!别硬碰硬!” 陆青山挥出一道百米剑气,将折射而来的雷霆尽数斩碎,对着林七夜大吼: “七夜!老子这剑阵拦得住水,拦不住这发疯的玩意儿!” “找机会,把它给老子按回江底!” 林七夜立于暴雨之中,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放心交给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氤氲的魔法光辉自体内轰然荡漾。 随着大地发出轻微的震颤,之前他骑着自行车在全城刻下的黑色轮胎印,接连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辉。 庞大的纹路交织成一座覆盖数公里的超巨型魔法阵。 而林七夜,正立于阵眼的最中心。 “禁咒,【黑日祭礼】!” 第786章 【黑日大风车,撞破虚妄】 现实的孤岛山谷内,一缕缕深红色的光辉竟溢出虚拟边界,直冲云霄。 围观的王晴眼皮狂跳:“好家伙,连能反制法则的黑太阳都整出来了,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外力借得再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终归得走回那条属于自己的路。”公羊婉淡淡评价。 “老聂,咱们不管管?这岛可是要遭殃了。”王晴担忧地指着天空。 聂锦山负手而立,冷峻的面容不惊波澜:“有我在,这岛塌不了。” 他一步踏出,一根漆黑的长棍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破开山峰飞入手中。 聂锦山单手执棍,长棍在半空中划出漫天残影,将那些溢出边界的深红光束尽数挑碎。 硬生生替幻境里的年轻人们,挡下了这摧枯拉朽的能量激荡。 …… 虚拟重构,黄浦江畔大雨如注。 林七夜立于魔法阵眼,那轮悬空的黑日骤然睁开一只深红竖眼。 一道粗壮的毁灭光柱轰然降下,狠狠砸在暴走的白泽身上,将其护体雷光瞬间撕裂! 趁着神兽身形一滞的间隙,林七夜化作一抹暗夜流光,瞬间跨越虚空。 他稳稳落在白泽宽阔的脊背上,双手犹如铁钳般扣住那对洁白的长角。 眼底紫意大盛,【暴君之怒】那石破天惊的君王威压轰然砸下! 白泽痛苦地咆哮着,水流法则暴动,试图将背上的蝼蚁甩落。 为了彻底夺取控制权,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 在这决定百万人生死的危机关头,一首严重跑调的《大风车》,响彻云霄!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下方,正虚空御剑、苦苦支撑剑气大坝的陆青山,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那穿透灵魂的魔音灌耳,让老陆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惊蛰】的剑刃上。 “草!这破锣嗓子是哪门子的声波武器?!” 陆青山气极反笑,单手捏了个剑诀,顺手从怀里摸出几个不知哪来的黄纸人。 他屈指一弹,纸人迎风便长,化作几个咧嘴傻笑的童男童女,晃晃悠悠地飞到林七夜身边。 这几个纸人不仅在半空中扭秧歌,还拿着纸糊的破镲,跟着林七夜那毫无节奏的歌声“哐哐”打拍子。 陆青山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顺着通讯器飘进林七夜的耳朵里: “七夜,你这嗓子不去给人家唱白事真是委屈了。哥哥连纸人都给你备好了,赶紧超度这发疯的畜生!” 林七夜看着身边这群阴间伴舞的纸人,脑袋顿时一黑,差点把歌词给忘了。 但在【灵魂支配曲】的强力精神污染下,暴走的白泽双眼终于浮现出迷茫。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打了个急转弯,卷起滔天巨浪,硬生生偏离了市区! “给我过去!” 林七夜强忍着越阶操控神兽带来的恐怖反噬,一口鲜血喷在白泽的雪白毛发上。 他张开【凡尘神域】,一人一兽裹挟着流星坠地般的威势,悍然撞向城市边缘的极光幕布!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淡青色的边界结界轰然崩塌。 一人一兽,彻底消失在混沌的虚无之中。 而在他们穿过边界的瞬间,整个虚拟重构的淮海市,开始如同掉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 雨势骤歇,消散的街道上。 恢复了清明的白泽,迈着虚弱的步伐走到唐明轩面前,眼中满是歉意。 “唐明轩队长……抱歉,我还是失控了。谢谢您拼死护住了我的孩子。” “是我没用,没能给你们母子一片安宁。”唐明轩苦笑着摇头。 他看着白泽头顶那只粉雕玉琢、正好奇张望的幼兽,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芒。 “这场大雨因它而起,淮海也因它迎来新生……就叫它‘雨生’吧。” …… 另一边,林七夜的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你是谁?”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林七夜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六七岁左右、穿着病号服的冷漠孩童,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见过我?”林七夜警惕地按住刀柄。 “你来过这里,但你不该来。”孩童的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到底是谁?”林七夜厉声质问。 孩童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就是林七夜。” …… 现实,海岛山谷。 “李前辈,七夜撞出了意识边界,脑神经可能已经严重受损。”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套明晃晃的手术刀,眼神透着疯狂的求知欲。 “让我给他开个颅,直接刺激大脑皮层,说不定能物理唤醒……” “别!我醒了!” 刀尖刚碰到头皮,林七夜猛地睁开眼,像个溺水者般大口喘息,被这硬核抢救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晃了晃刺痛的脑袋,虚无中那个孩童的面容,却如流沙般迅速被大脑遗忘。 林七夜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李铿锵:“枪哥,我们算通关了吗?” 李铿锵看着这群创造奇迹的年轻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泽产子,淮海无恙。甚至连唐明轩都得到了最后的救赎。” 李铿锵眼底闪过一抹沧桑的释然。 “七夜……你们,做到了我们当年倾尽全力,也没能做到的事。” (PS:晚安啦~各位~~~) 第787章 【心关之秘,跨越极限的门槛】 “呼——!” 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像个溺水者般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喘息着。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正好对上了一柄在月光下闪着寒芒的手术刀。 “可惜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将手术刀收回怀里,“我还想试试物理刺激大脑皮层,能不能把你从植物人边缘拉回来。” 旁边的曹渊和百里胖胖疯狂擦汗,心有余悸。 “行了卿鱼,把你的杀猪刀收起来吧。” 不远处的礁石旁,陆青山懒洋洋地靠在剑匣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 他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原本紧绷如满月的脊背,却在此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我就说这小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老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七夜,“七夜,下次再敢不听指挥往绝路上撞……” “老子就亲自给你开颅,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听着老陆这毫不留情的阴阳怪气,林七夜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心头一暖。 他知道,这傲娇的老兵刚才恐怕比谁都急,就差拔剑去劈开那幻境的结界了。 “枪哥,我们算过关了吗?”林七夜转头看向李铿锵。 李铿锵看着这群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复杂与欣慰。 “白泽产子,淮海无恙……你们,做到了我们当年没能做到的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当年,我们也能像你们这么强,该多好。” …… 夜色渐浓,海岛上燃起了篝火。 曹渊垂头丧气地从树林里走出来,两手空空。 “老曹,你堂堂一个克莱因境,连只野兔子都抓不到?”百里胖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破岛上连只耗子都没有。”曹渊无奈地摇头。 “废话,这里是大夏龙脉的龙眼。真要有活物,早被国运滋养成了绝世大妖。” 李铿锵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单手拖着一条两米多长、重达百斤的深海巨鱼。 “这是别人特意去深海给你们打来的谢礼。今晚算你们有口福。” 安卿鱼熟练地接过巨鱼,手起刀落,很快便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林七夜吃着烤鱼,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枪哥,当年的淮海市,真实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篝火的火光摇曳,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铿锵沉默了很久,苦涩地开口:“真实的当年,我们发现得太晚了。” “潜伏在007小队的月槐,用毒血彻底污染了白泽,亲手造就了那场天灾。” “我们小队战死了一人,才勉强逼退月槐。而那头暴走的白泽……” “是唐明轩队长,趁着它产子虚弱,含着泪,亲手将方天画戟刺进了它的心脏。” 众人拿着烤鱼的手僵在了半空,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水壶,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沧桑。 “亲手了结自己拼了命想保下的祥瑞,还要背负瞒报天灾的千古骂名。” 老陆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这就是战争。活下来握刀的那个人,心里最苦。” “唐明轩后来被革职,关进了斋戒所了此残生。临走前,他把那只白泽幼崽托付给了我。” 李铿锵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孩子,就是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守夜人总司令。” “也是刚才给你们送这条鱼的人——唐雨生。” …… 海岛东侧的礁石崖畔。 海浪翻涌,拍打在漆黑的岩石上,发出雷霆万钧般的轰鸣。 穿着白衬衫、戴着降噪耳机的唐雨生,静静地坐在崖边。 在男生身旁的浅滩海水中,倒插着一杆生锈的方天画戟。 那是当年唐明轩死战不退的兵器。 林七夜等人在幻境中改变的遗憾,终究化作了一种跨越时空的灵魂共鸣。 唐雨生取下耳机,听着滚滚潮落声,两行清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母亲……” 他轻唤了一声,眼泪与飞溅的浪花交织在一起,完成了一场迟到数十年的救赎。 …… 篝火旁,李铿锵擦了擦手,神色逐渐变得肃穆。 “闲话就聊到这,接下来说正事。你们之中,已经有人触碰到了天花板的门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安卿鱼。 “但记住,触碰门槛,不等于能跨过去。” 李铿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脏。 “克莱因巅峰,已经是人类肉体和精神力的极限。想要打破物种进化的终点,必须经历一场石破天惊的洗礼。” “我们称之为,‘心关’。” 林七夜微微一愣:“心关?是指某种特殊的心境吗?” “对。”李铿锵点头,“就像古代那个考了半辈子科举的范进,突然中举,大喜之下直接疯了。” “突破天花板,就需要这种摧枯拉朽的情绪波动,去引发灵魂共鸣,从而轰碎基因的枷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么经历大悲大恸的绝望,要么在生死之间迎来大彻大悟。” 听完这番话,林七夜沉默了。 他回想起了【假面】小队的队长王面。 那个男人为了跨越心关,被迫在时间长河中轮回,眼睁睁看着战友一次次战死,才换来了破境。 如果变强的代价是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那这种天花板,不要也罢。 就在气氛陷入沉重与迷茫之际。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夜空,陆青山大拇指微弹,将擦拭得雪亮的【惊蛰】顶出半寸。 老陆靠在树干上,挑着篝火,眼底透着剑修睥睨天下的狂傲。 “什么狗屁大悲大恸的心关理论。” “老子的剑,就是心。我的道,就是守着你们这帮混小子。” 陆青山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林七夜和众人。 “七夜,别被这种虚头巴脑的理论绕进去了。谁规定必须死兄弟才能变强?” “真要有那一天,老子替你们把那块天花板给劈了就是!” 听着老陆这蛮不讲理却霸气绝伦的宣言。 林七夜心中的阴霾被瞬间撕裂,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感在心底深深扎根。 是啊,只要有老陆这根定海神针在,夜幕小队就能硬生生蹚出一条通天大道。 李铿锵看着老陆,无奈地笑了笑。 “陆青山说得也有道理,心关因人而异。但无论如何,直面死亡的恐惧,是激发潜能最好的催化剂。” 李铿锵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夜色。 “所以,接下来的特训,我给你们找了一位陪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个刚才在礁石上落泪的清秀男生,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那杆方天画戟。 他立于高高的岩石之上,白衬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一尊不可撼动的神明。 “各位好。” 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幕众人,声音平静却透着如渊似海的压迫感。 “我是大夏守夜人第三任总司令……” “唐雨生。” 第788章 【最年轻司令,唐雨生】 唐雨生?!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林七夜等人心头狂震。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幻境里,那只在风雨中诞生、粉雕玉琢的白色幼兽。 “枪哥……他就是当年那只白泽?”百里胖胖结结巴巴地指着岩石上的白衣青年。 李铿锵微笑着挑了挑眉:“如假包换。神兽化形,承了唐明轩的姓氏。” “如今的他,可是咱们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守夜人总司令。” 唐雨生跃下岩石,那张比夜幕众人还要年轻的面孔上,透着历经岁月的深邃。 他微微欠身,向这群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拼死护他周全的“恩人”表达了最诚挚的敬意。 “见过唐前辈。”林七夜等人连忙还礼。 寒暄并未持续太久,唐雨生直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叙旧就到这吧,我的时间不多。各位,跟我来。” 唐雨生身形化作一道白芒,径直向着海岛东侧的开阔海域掠去,众人连忙跟上。 …… 离开海岛数公里后,一片漆黑的礁石群出现在翻滚的海面上。 狂风呼啸,雪白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霆万钧般的轰鸣。 唐雨生落在最高的礁石上,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安卿鱼背后的黑棺。 “那口棺材,对你很重要?”唐雨生问道。 “比我的命还重要。”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那就把它放在最远的那块礁石上。待会儿打起来,我怕收不住手毁了它。” 听到这话,夜幕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安卿鱼毫不废话,老老实实将装有江洱遗体的黑棺送到了安全地带。 “唐前辈,我们要做什么?”林七夜握紧了双拳,严阵以待。 唐雨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单手提着那杆生锈的方天画戟,在脚下的礁石上轻轻一顿。 “嗡——!” 一道无形的法则涟漪,犹如摧枯拉朽的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方圆十公里内,狂暴的海洋瞬间化作一面绝对静止的镜子。 连半空中飞溅的水珠,都被强行定格,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力量镇压! 唐雨生立于万千静止的水珠中央,白衬衫无风自动。 “只要你们能在我手里撑过十分钟,就算过关。” “各位……活下去。” 话音未落的瞬间,唐雨生整个人如同被抹除了存在般,凭空消失! 快!快到违背常理! 身为克莱因境巅峰的林七夜,【黑瞳】全开,却连对方的残影都没捕捉到!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毫无征兆地轰在了林七夜的腹部。 “轰——!” 音爆声炸裂!林七夜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 他在定格的海面上犁出一条数公里长的恐怖凹痕,连续砸出十几道冲天水柱! “我去!”百里胖胖目眦欲裂,脚下太极八卦图疯狂运转。 胸前的【摇光】爆发出璀璨金芒,瞬间在头顶结成厚重的光盾。 然而,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犹如凌厉的战斧,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咔嚓——!” 坚不可摧的光盾应声碎裂,百里胖胖像个皮球般,被一脚踹入了漆黑的深海! “嘿嘿嘿嘿……” 曹渊瞬间遁入疯魔,黑炎直刀裹挟着漫天煞气,主动朝着唐雨生的残影斩去! 唐雨生看都没看,单手掷出方天画戟。 画戟撕裂长空,卷起石破天惊的音爆,狠狠砸在曹渊的直刀上。 狂暴的动能瞬间将曹渊震得狂喷鲜血,断了线的风筝般砸进海里。 开局不到三秒,夜幕三大主力,被摧枯拉朽般扫地出门! “接下来,到你了。” 唐雨生的身影,诡异地浮现在陆青山面前。 面对这个看似慵懒的持剑男人,唐雨生眼底竟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直接挥出了十成力道的铁拳! 拳风撕裂空间,带着足以粉碎山岳的威压轰向老陆的面门。 陆青山打了个哈欠,连【惊蛰】都没拔出,只是随意地抬起带鞘的长剑。 “铛——!” 拳剑相交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扫荡而出,将方圆千米的海水瞬间蒸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青山,脚下甚至连半步都没退。 那足以秒杀克莱因巅峰的一拳,被老陆单手、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唐雨生愣住了,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在这时,陆青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坏了,老子是来摸鱼的,打这么认真干嘛?抢了风头怎么办?” 老陆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爆发出了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浮夸演技。 “哎呀!好恐怖的力量!” 陆青山故意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声,“不愧是人类天花板,贫道受了严重的内伤!” 说着,老陆象征性地往外吐了一口不知是口水还是海水的透明液体。 然后以一个极为夸张、难度系数拉满的向后翻腾三周半动作。 “噗通”一声,像个跳水冠军一样,姿态优雅地扎进了海里。 甚至连水花都没压出一个。 礁石上。 堂堂大夏第三任总司令唐雨生,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平静的海面,彻底陷入了凌乱。 “……” 刚从几公里外游回来、浑身湿透的林七夜,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林七夜满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老陆,你大爷的!” 林七夜在心里疯狂咆哮,“你装死好歹吐口血啊!吐口水算怎么回事?!演得也太假了吧!” 就在这荒诞的空隙中,一道幽灵般的白影,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撞入了唐雨生的体内。 唐雨生的身躯短暂停滞了零点几秒。 江洱被强行弹出,身形在半空中如老电视般扭曲闪烁。 但就这零点几秒的破绽,厚重的冰层已将停滞的海面彻底封锁! 安卿鱼腰侧破出四条修长的手臂,结出繁复的法印。 “刺啦——!” 一道雷霆万钧的赤色闪电撕裂长空,瞬间将唐雨生吞没在一片赤色雷域之中! 第789章 【绝对碾压,兄弟的剑】 唐雨生却犹如闲庭信步,毫发无损地从雷域中走出。 他反手一记长戟横扫,戟尾卷起摧枯拉朽的水刃,瞬间撕裂了安卿鱼的防御。 安卿鱼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被一道破海而出的水龙一口吞没。 唐雨生没有追击,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里,胸膛微微塌陷、脸色惨白的林七夜,竟然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冲击,重新站了起来。 “挨了我一拳,居然还能站着。” 唐雨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结实。” 话音未落,林七夜的身形已然化作暗夜惊雷,在唐雨生背后骤然浮现! 【斩白】出鞘! 裹挟着无上威压的刀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劈向唐雨生的脊背。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响彻海面。 林七夜只觉得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一阵剧痛。 他骇然地瞪大了双眼,那足以削平山岳的刀锋,竟然只在唐雨生单薄的白衬衫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化形白泽的神兽底蕴,叠加人类天花板的无上境界。 唐雨生的肉身防御,早已打破了人类常理的认知极限! “力道不错,可惜还不够。” 唐雨生淡淡评价了一句,单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一股雷霆万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林七夜只觉得脚下的海水瞬间暴走,天空与大海仿佛在这一刻颠倒了位置! 澎湃厚重的水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将林七夜牢牢锁在半空之中。 高压水牢瞬间成型! 水流的密度以几何倍数攀升,仅是一秒的功夫,林七夜承受的水压就足以压扁一艘核潜艇! 林七夜紧咬牙关,想要遁入虚无逃脱。 但无论他向哪个方向挪移,唐雨生都能精准预判,用更恐怖的水流将他逼回原位。 那袭白衣立于水波之中,犹如这片汪洋绝对的君王。 隔着令人窒息的水墙,唐雨生缓缓抬起了拳头。 密集的重拳犹如雨点般,隔着水流轰击在林七夜的身上。 “咔嚓……” 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林七夜狂喷出一口鲜血。 剧痛与缺氧瞬间淹没了他,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了心头。 他的意识开始飞速涣散,身体犹如一块破布,向着冰冷黑暗的深海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原本平静的深海突然炸开一道直冲云霄的庞大水柱! 刚才还在海底“假摔摸鱼”的陆青山,破水而出。 “草你大爷!当着老子的面打我兄弟?!” 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惊蛰】爆发出凄厉的剑鸣,青色剑光化作狂怒的青龙,生生斩开了那坚不可摧的高压水牢! 唐雨生眼神一凝,似乎没料到这个最先“逃跑”的剑修竟然还敢回来。 他毫不留情地挥动方天画戟,卷起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正面迎上了老陆的剑锋! “铛——!!!” 戟刃与剑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唐雨生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对方连人带剑拍成肉泥。 然而,下一秒,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青山,单手提剑。 不仅寸步未退,甚至连握剑的手腕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 那足以秒杀克莱因巅峰的重击,犹如泥牛入海,被老陆风轻云淡地化解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 唐雨生心头狂震,这绝不是克莱因境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唐雨生怀疑人生、准备变招的瞬间。 老陆心中暗叫不好,下一秒,他直接开启了奥斯卡级别的浮夸演技。 “啊——!好恐怖的力量!” 陆青山故意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毫无感情的惨叫。 他甚至还非常做作地捂住了自己毫发无伤的胸口。 紧接着,老陆从嘴里喷出一大口刚才在海里喝进去的透明海水,假装是吐了血。 他一把捞起失去意识的林七夜,借着刚才撞击的余波。 以一个极为夸张且做作的姿态,惨叫着倒飞出去,一头扎进了深海。 “……” 唐雨生立于半空,看看自己手中的画戟,再看看平静的海面。 整个人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满脸黑线。 他敢用自己的天花板境界发誓,刚才那一戟,绝对连对方的剑气都没打碎!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实力深不可测就算了,演技能不能走点心?!吐水装吐血是糊弄鬼呢?! …… 半小时后,海岛东侧的沙滩上。 唐雨生一手提着方天画戟,一手拎着安卿鱼的黑棺,踏着浪花走上岸。 随着他的脚步,一道巨浪卷着四道“昏迷不醒”的身影,整整齐齐地排在了沙滩上。 除了林七夜他们三个是真晕,某个姓陆的剑修躺在沙坑里,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呼噜。李铿锵坐在礁石上,看着这几个惨不忍睹的年轻人,嘴角疯狂抽搐。 “唐总司令,你这下手……是不是稍微重了点?” 唐雨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李叔,不是你让我用全力,给他们上点死亡强度的吗?” 唐雨生看了看林七夜凹陷的胸膛,“你……肯定能把他们救活的对吧?” 李铿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交给我吧。这帮不省心的玩意儿。” 说罢,他扛起黑棺,两只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众人,骂骂咧咧地向防空洞走去。 …… 同一时间。 距离大夏国运龙眼百里之外的汪洋上。 一个年近七十、腰背佝偻的老人,正凌空立于波涛之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大夏地图,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 如果林七夜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 此人,正是刚才在幻境中交过手的古神教会缔造者,最古邪神代理人——月槐。 地图上,无数条红线勾勒着大夏的龙脉走向。 而所有红线的交汇点,正是在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中。 “龙眼……就在这附近了。”月槐低声喃喃。 “我们直接杀进去吗?” 脚下的海水中,一道庞大如山岳的巨影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行。”月槐果断拒绝。 “当年埃及众神试图染指大夏龙脉,结果被反向斩了三成国运。这龙眼绝对有高人镇守。” 月槐将地图收起,眼神透着极致的狡诈与阴冷。 “在没摸清守阵人的底细前,绝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PS:晚安啦~各位~~) 第790章 【大锅乱炖,老陆的茶话会】 百里之外的深海暗流中,几道庞大如山的黑影悄然蛰伏。 “想隔着百里迷雾,看清岛上究竟藏着什么底细?” 一只漆黑的触手破开浪花,将一颗布满血丝的绿色眼球,递到了月槐面前。 “想拥有我们摩伽罗一族的视界,你得先成为我们的一员。”海底的巨影发出低沉的轰鸣。 月槐看着这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眼球,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思索。 “成为你们?不过是那位大人随手捏出来的几件残次品,也配跟老夫称兄道弟?” 月槐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伸出干枯的手指,直接抠向了自己的左眼! 淋漓的鲜血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将那颗绿色的摩伽罗眼球,塞进了空荡的眼眶中。 血色的眼皮轻轻翻动。 一道幽绿的光芒自深海骤然亮起,瞬间刺破了百里海疆的重重迷雾。 “让老夫看看,这大夏龙眼里,究竟盘踞着什么牛鬼蛇神。” …… 与此同时,海岛防空洞外的空地上。 “噼里啪啦——” 干枯的树枝在篝火中发出清脆的爆响,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乌黑的大缸底部。 缸内深红色的液体剧烈翻滚,蒸腾的热气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林七夜只觉得浑身仿佛被温和的火焰包裹,他猛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想要拔刀,却发现自己正赤膊泡在一口巨大的铁缸里。 他晃了晃依然昏沉的脑袋,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唐雨生那摧枯拉朽的降维打击,以及老陆抱着自己,一边狂飙奥斯卡演技吐海水、一边坠入深海的画面。 看来,他们是活下来了。 林七夜低头看向水面。 几颗八角、花椒、香叶,正顺着沸腾的红色水泡在他身边上下沉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番茄牛油火锅味。 更离谱的是,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防水抱枕。 抱枕上印着一张五官扭曲、呲牙咧嘴的“绝世丑人”大头照。 林七夜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咳咳咳咳!” 隔壁大缸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水花四溅。 一团白花花的肉猛地坐了起来,百里胖胖看着这宛如大型农家乐烹饪现场的画面。 他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卧槽!谁把小爷给炖了?!” “鬼叫什么?老子这是在给你们温养。” 岸边,传来盖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陆青山穿着一尘不染的暗红风衣,惬意地靠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手腕上的【惊蛰】手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微光。 老陆吹了口浮茶,幽幽地看着锅里的一众兄弟。 “醒了?李前辈说你们在海里被揍得太惨,需要药浴。” “我寻思着光泡药水太单调,就顺手在缸底刻了个‘太乙洗髓大阵’。” 老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坏笑。 “阵法启动需要引子,哥哥我特地给你们加了两包特辣番茄火锅底料。” “七夜,火候怎么样?那丑八怪抱枕好用吧?那是怕你们昏迷时淹死,特意给你们当浮板的。” 看着岸上毫发无损、甚至还有闲心品茶调侃的陆青山。 林七夜心中不仅没有被捉弄的恼怒,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他感受着体内的磅礴生机,碎裂的骨骼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只要老陆还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戏,就说明天还没塌。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市侩、最离谱的方式,做着最护短的事。 林七夜无奈地趴在缸沿上,把那个丑八怪抱枕扔到一边:“老陆,下次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抱枕?” “这种野蛮的浸泡方式虽然能激发肉体潜能,但实在有辱斯文。” 一柄纯黑的长伞在老陆身侧缓缓撑开。 闵尘穿着复古黑风衣,右眼深邃的波斯神文若隐若现。 他看着缸里浑浊的药液,修长苍白的手指微微掩住口鼻,满脸写着嫌弃。 “这股刺鼻的辛香料味,简直是对黑暗的亵渎。” “我与青山有洁癖,就不下锅陪你们熬汤了。” 正在往缸底添柴的李铿锵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 “你们这帮小子懂什么?这可是我用特殊药物调配的潜能激发液。” “再配合陆青山那玄妙阵法,简直是绝配。” 林七夜闭上眼仔细感知。 发现不仅肉身的沉疴已然痊愈,甚至连精神力上限都在这股温和的阵法流转中,有了一丝精进。 距离那虚无缥缈的人类天花板门槛,似乎又近了半步。 “枪哥,我们还要在这汤里熬多久?”安卿鱼从另一口缸里推了推布满水雾的眼镜。 “再泡两个小时吧。安心躺着,火候不够我给你们加。” 说罢,李铿锵又拖出一大捆树枝,毫不客气地塞进火堆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正对克莱因境巅峰的肉身来说,这点温度也就相当于泡个温泉。 …… 百里之外的幽暗海面上。 月槐透过那颗绿色的摩伽罗眼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海岛上的这一幕。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四口大缸,番茄火锅,绝世丑人抱枕,还有人在旁边添柴喝茶? “月槐,你确定这是大夏的国运龙眼?这特么是个野人部落吧?!” 海底的巨影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月槐没有理会巨影的吐槽,那只泛着幽光的绿瞳死死锁定了那个添柴的男人。 当李铿锵转过身的瞬间,月槐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李铿锵?!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月槐四十多年前曾与这位守夜人总司令交过手,绝不可能认错对方的容貌与气息。 他笃定地咬牙道:“李铿锵在这……这地方绝对是大夏的核心重地!” “他在给这群年轻的守夜人洗筋伐髓!” “一个死而复生的总司令镇守,岛上一定还有别的怪物。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月槐凝神细看,试图看清旁边那个喝茶的年轻男人面容时。 海岛上。 太师椅里,陆青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不经意间用余光瞥了一眼波涛汹涌的远海。 老陆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老闵,有老鼠在偷看。” 陆青山甚至连身都没起,只是屈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弹。 一滴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 就在脱手的瞬间,这滴普通的茶水化作一道无形、却雷霆万钧的恐怖剑气! 剑气直接斩裂了海岛上空的虚无,以摧枯拉朽之势遁入茫茫大海! 百里之外。 月槐正欲拉近视距,眼眶中的绿色眼球突然传来一阵仿佛被万剑穿心的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捂住眼睛,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神情惊恐到了极致。 在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斩灭星辰的剑意,顺着目光锁死了他的神魂! 月槐浑身发抖,他终于意识到,那座岛上…… 不对劲!!! 第791章 【荒岛度假与夜半魔音】 百里之外的深海中,月槐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眶,浑身不可抑制地战栗。 那一滴跨越百里海疆的茶水剑气,差点直接将他的钉穿。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海底的巨影看着受伤的月槐,狐疑地问道,“难道那帮人在演戏迷惑我们?” “绝不可能。”月槐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深处的刺痛。 “我摩伽罗一族的隐匿手段天下无双,距离上百里,就算那岛上藏着通天的剑修,也绝不可能精准锁定我们的真身!” 月槐深吸一口气,幽绿的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要自乱阵脚。今晚派三只探子,分三路悄悄摸上岛,摸清那个剑修的底细!” …… 海岛防空洞外。 “跟不跟?胖胖,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拿了个同花就敢跟我这叫板?” 陆青山随意地将一叠钞票扔在桌中央,嘴角挂着市井老油条般慵懒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是同花?!”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将底牌拍在桌上,“小爷我开!老陆你究竟是个啥牌?” “不好意思。”陆青山慢条斯理地翻开三张牌,夹在指尖晃了晃,“豹子。通杀。” 旁边的李铿锵看着自己手里的顺子,墨镜都快掉下来了:“你小子作弊吧?怎么把把都能捏到豹子?” 林七夜坐在一旁,一边帮老陆把赢来的钱划拉到风衣兜里,一边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在一位化神期大佬面前玩心理战和微表情?这跟脱光了底牌打有什么区别。 看着老陆这副市侩又鲜活的模样,林七夜那颗紧绷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行了,今天就玩到这,早点歇着。”李铿锵看了眼昏暗的天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明早还有更刺激的潜能特训等着你们。” 回想起被唐雨生按在海里暴捶的画面,夜幕众人嘴角齐刷刷一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李铿锵刚走出几步,身形却猛地一顿,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某种无形的传音。 “枪哥?怎么了?”看着他这怪异的举动,曹渊忍不住开口。 李铿锵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神情变得有些郑重。 “明天的潜能特训取消。至于原因,需要保密。不过你们放心,每天的心关游戏照常进行。” 话音落下,李铿锵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留下夜幕众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觉得这老小子话里有话?”百里胖胖挠了挠头,“连潜能训练都停了,那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岛上,岂不是纯纯的混吃等死?” 林七夜望着李铿锵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哪里是训练。”陆青山不知何时走到了七夜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的眼底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锐利:“这是怕你们出去惹事,把咱们当金丝雀,圈在这笼子里养着呢。” …… 接下来的三天,林七夜等人真正体会了什么叫荒岛版“养老院”。 没有实战,没有搏杀。 只有沙滩排球、无绳蹦极、手搓麻将,甚至还有辣眼睛的草裙舞比赛。 远在百里外的月槐等人,看着这帮在岛上彻底放飞自我的年轻人,心情如同吃了苍蝇般憋屈。 “这特么真的是大夏国运的镇守地?这分明是个旅游风景区!”水下的黑影已经忍无可忍。 月槐的耐心也终于耗尽,他冷声下令:“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让那三只摩伽罗登岛。如果被发现,不要恋战,直接往岛屿核心冲!” 夜色渐浓。 疯玩了一天的夜幕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等到万籁俱寂,林七夜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防空洞,独自钻进了远离营地的深林。 为了彻底掌握【灵魂支配曲】,他必须勤加练习,又怕跑调的嗓音荼毒兄弟们的耳朵。 确认四下无人后,林七夜清了清嗓子。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一首毫无技巧、全凭感情的五音不全版《大风车》,在漆黑的林间幽幽回荡。 这魔音中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灵魂法则,化作无形的精神利刃,向着四周无差别扩散。 就在距离林七夜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中。 一只体型堪比中型游轮、尾部生着两颗幽绿眼球的黑色鳄鱼,正潜伏在阴影里。 它那引以为傲的神级隐匿天赋,在这首跑调魔音的精神污染下,瞬间宣告崩盘! 黑鳄的双眸猛地涣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直冲脑海。 “吼——!” 它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剧烈抽搐。 真的有人?! 唱到一半的林七夜反应快到了极致! 天丛云剑犹如雷霆闪电般出鞘,循着异响的方位,一抹冷冽的剑光悍然劈下! “噗嗤!” 鲜血狂飙,黑鳄的一截尾部触手连带着那颗幽绿的巨大眼球,被瞬间斩落半空! 林七夜心头狂震,放声大吼: “敌袭——!!!” 这声怒吼刚在夜空中回荡出半个音节。 营地方向,一声撕裂苍穹的凄厉剑鸣,犹如狂龙出海,轰然炸响! “砰!” 林七夜身侧的虚空瞬间粉碎。 陆青山连外衣都没披,手腕上的【惊蛰】已然化作三尺青锋。 他犹如一抹暗红色的闪电,直接一脚重重踏在地面。 “嗡——!” 一股化神期特有的无上剑意,顺着地脉狂涌而出,瞬间将方圆十里的地下岩层封铸成了铁板一块! 彻底断绝了这只土系神兽遁地逃跑的可能。 闵尘撑着黑伞,化作一团悄无声息的暗影,紧随其后降临在老陆身侧。 陆青山稳稳地挡在林七夜身前,剑锋直指黑暗中那庞大扭曲的巨兽。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只黑鳄,只是偏过头,嘴角挑起一抹睥睨又狂傲的冷笑。 “大半夜的,连首儿歌都不让我兄弟好好唱。” “你们这群长得磕碜的蜥蜴……” “想怎么死?” 第792章 漆黑的深林中,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黑鳄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超音速堡垒,摧枯拉朽般碾碎了沿途的古木。 “嘿嘿嘿嘿……” 曹渊瞬间遁入疯魔状态。 煞气直刀犹如黑色的狂雷,铺天盖地般斩向黑鳄坚硬的外壳!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刀锋却只能在那层神级装甲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黑鳄吃痛暴怒,幽绿的眼球中闪过一抹凶残。 一条粗壮的尾部触手瞬间弹起,撼动山峰的巨力直接将曹渊如破布般抽飞! 曹渊重重地砸穿了一堵厚重的冰墙,陷入远处的山壁之中。 冰雪碎裂的瞬间,黑鳄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将挡在前面的安卿鱼,生生撕下了半边躯体! 淋漓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但安卿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断裂的伤口处,血肉畸变蠕动,一只修长的虎爪破体而出,强行支撑起残缺的身体退向后方。 “卿鱼,撑得住吗?”林七夜化作夜色闪现到他身侧。 “小伤而已。”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 就在夜幕小队在地面殊死搏杀之时。 战场正上方的虚空中。 陆青山双手抱胸,稳稳地踩在一圈无形的金色阵纹之上,俯瞰着下方的绞肉机。 他手腕上的【惊蛰】未出鞘,整个人透着一股高维神明的从容。 一柄纯黑的长伞在老陆身侧撑开。 闵尘眼底的波斯神文缓缓流转,语气优雅而冰冷。 “青山,这畜生的外壳太厚,七夜他们砍起来有些吃力。” “需要我将它拖入永夜,剥夺它的五感吗?” 老陆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锁死在林七夜身上。 “温室里养不出真龙。这是七夜的磨刀石。”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我们就只管看戏。我陆青山的兄弟,没那么娇气。” 地面上。 林七夜与安卿鱼迅速改变战术。 两人以参天的古木为柱,鲜血为引,疯狂勾勒出一座庞大繁复的阵法。 半空中,百里胖胖强忍着恐惧,太极八卦图在脚下流转。 “乾坤逆!” 伴随着一道光华,企图遁地逃窜的黑鳄,被强行挪移到了阵法中央。 “禁咒,【血红断头台】!” 林七夜一脚踏碎地面,精神力如决堤之海般灌入阵眼。 夜空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一柄长达数百米、散发着无尽怨恨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铡刀,在天际轰然成型! 感受到头顶那石破天惊的死亡威胁。 黑鳄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力,不顾一切地撞向作为阵眼的巨树! 一旦阵眼被撞碎,禁咒必将反噬! 眼看黑鳄的头颅距离巨树只剩不到半寸。 千钧一发之际。 半空中的陆青山,眼皮微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太乙逆运】。”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化神期古老阵纹,如水波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脉。 黑鳄那足以撞碎山岳的冲势。 被这股无上伟力,硬生生定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微不可察的零点一秒。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 天丛云剑裹挟着斩灭万物的锋芒,顺着血色铡刀的轨迹,悍然劈下! “噗嗤!” 硕大的无脸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黑鳄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七夜缓缓收剑入鞘,抬头看向高空。 老陆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对着七夜挑了挑眉,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笑容。 同伴的惨死,瞬间惊动了另外两只潜伏的黑鳄。 就在它们准备从暗处暴起,扑杀强弩之末的夜幕小队时。 一道雪白的雷霆如天罚般撕裂了夜空! 第四任总司令王晴一袭白衣飘落。 手中雷霆长鞭挥舞,摧枯拉朽般将两只神兽抽飞,卷入狂暴的雷霆漩涡之中。 “干得漂亮,小家伙们。要不是你们耗光了它们的耐心,这几只大蜥蜴还真不一定舍得露头。” 王晴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在半空中的陆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总司令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 随后,她对着林七夜等人大喝:“外围交给我们!立刻撤入海岛最深处,那里最安全!”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点头,带领小队向深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海岛的另一端,翻腾的浪花中。 一身中山装的聂锦山拔出嵌在巨兽颅骨中的黑棍。 前方,又是四只神兽级黑鳄破浪而出,将他团团包围。 一袭白衫的唐雨生踏浪而来,手中方天画戟散发着雄浑威压:“聂前辈,我来助您杀出一条血路。” “不必,我一人足矣。” 聂锦山冷硬地拒绝,“你去帮李铿锵和王晴,这点杂鱼我还没放在眼里。” 唐雨生深知这位初代总司令的倔脾气,无奈叹息:“那您千万当心!” “等等。” 聂锦山突然叫住准备离去的唐雨生,语气凝重。 “大鱼已经咬钩登岛了。以你的能力先别暴露,守死附近的海域,绝不能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唐雨生眼眸微眯,重重点头,转身融入波涛之中。 百里之外的海面上。 捂着瞎掉左眼的月槐,透过绿瞳注视着岛上爆发的混战,脸色阴沉如水。 “李铿锵,聂锦山……他们居然都没死?这怎么可能!” 水下的巨影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仔细看他们身上的力量波动。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精神力,而是大夏的国运。” “他们早就不是活人了,只是一群依托国运苟延残喘的英灵。” 月槐恍然大悟。 “用历代总司令的残魂来镇守国运龙眼,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区区几个失去肉身的天花板英灵,也想挡住我的大军?” 月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聂锦山他们都被拖在了外围,那真正的核心之地,就由我亲自动手。” 平静的海域瞬间沸腾,近二十只体型庞大的黑鳄破水而出,宛如黑色的闪电, (PS:晚安啦~各位~~) 第793章 【法则降维,冠军侯之威】 海岛最深处,一座幽暗的山谷中。 林七夜等人按照王晴的指引,刚刚撤入这片静谧之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阵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缓缓传出。 一个佝偻着身躯、眼瞳泛着幽绿光芒的七旬老人,如鬼魅般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太熟悉这张脸了! 前两天在【虚拟重构】的幻境里,他才刚刚和这个古神教会的缔造者——月槐交过手。 “看来,李铿锵和聂锦山那些残魂,已经被我的大军拖在了外围。” 月槐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过空荡荡的山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座镇守大夏国运的核心龙眼,现在就像个剥了壳的鸡蛋,任我予取予求。” 月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夜幕小队的身上,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你们这几个连天花板都没摸到的毛头小子,也想拦老夫?” 月槐干枯的手掌轻轻一挥,两只庞大的摩伽罗黑鳄从他身后破土而出,气势汹汹地撞向林七夜等人。 “准备迎战!”林七夜低吼一声,双手瞬间握住天丛云剑与【斩白】。 就在他准备遁入虚无、硬撼神兽的刹那。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青山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稳稳地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七夜,歇会儿。” 老陆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刚才那大蜥蜴算你的磨刀石。但这个老不死的……就交给我来吧。” “嗡——!” 老陆手腕上的【惊蛰】手镯轰然解体,化作三尺青锋落入掌中,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龙吟! 他眼底的慵懒与市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苍穹的凌厉杀意。 “老家伙,想动我的兄弟?” 陆青山长剑斜指,剑意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感受到那摧枯拉朽的恐怖剑意,月槐的脸色骤变! 这股力量,绝对不在任何一位人类天花板之下!这岛上竟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怪物?! 然而,就在陆青山即将挥出那雷霆万钧的一剑时。 “哼。” 一声低沉威严的冷哼,突然自地底深处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暮鼓晨钟,瞬间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狂风骤停,漫天飞舞的落叶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那两只狂奔的黑鳄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直,随后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卑微地匍匐在地。 身为人类天花板的月槐,更是骇然变色。 他只觉得身躯犹如灌了铅,无数根无形的法则丝线强行接管了他的肌肉与骨骼。 堂堂古神教会的掌舵人,此刻竟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悬吊在半空,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成了奢望! “这……这是怎么回事?”曹渊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力量……好眼熟啊!跟乌泉那小子的能力一模一样!”百里胖胖惊呼出声。 “不仅是一模一样。”陆青山眯起眼睛,细细体悟着这股充斥着天地君威的霸道法则。 “这是第四王墟,【支配皇帝】。” 老陆的话音刚落,他周身的剑意也随之缓缓收敛。 他看出了这股法则的主人并无敌意,反而透着守护大夏的浩然正气。 老陆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激赏。 “好霸道的王道规则。这世上,能把【支配皇帝】玩到这般登峰造极的……”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轻笑道:“七夜,看来大夏的先辈里,藏着那位传说中的冠军侯啊。今天,用不着哥哥我出剑了。” 就在这时,大地轰然爆碎! 一杆沾满斑驳血迹的狰狞长枪,犹如逆飞的流星,自地底激射而出! 卷起雷霆万钧之势,直取月槐眉心! “何方鼠辈,也敢染指我大夏国运?” 冠军侯低沉威严的声音,震彻整座山谷。 月槐肝胆俱裂!他终于意识到,镇守在这龙眼之地的核心底牌,竟然是这位名震千古的煞星! 在这绝对的生死关头。 月槐疯狂燃烧体内残存的神力,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灭世梵天赐予他的数片黑莲花瓣。 伴随着几道幽光的碎裂,他终于强行挣脱了一丝法则束缚,如丧家之犬般向岛外逃窜! “本侯,让你走了吗?” 染血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长弧,犹如附骨之疽,紧追月槐而去。 …… 海岛边缘。 月槐燃烧着本源,疯狂冲出了沙滩的界限。 他以为只要离开这座岛,就能摆脱那位地底君王的法则领域;只要回到海中,他就能逃出生天。 就在他冲入海面的瞬间。 下方的汪洋突然炸开!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 星空与海洋在他的视线中瞬间颠倒。 无穷无尽的海水从苍穹倾泻而下,化作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水之囚笼,将月槐死死困在中央。 狂暴的水流中,唐雨生手握生锈的方天画戟。 那一袭白衬衫在风暴中猎猎作响,宛若降世的杀神。 他踏空而来,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透着摧心剖肝的恨意。 “月槐。” “四十多年前的血债,我们的账……今天该算一算了。” 海岛地底深处。 汹涌流淌的大夏国运洪流中,盘膝坐在中央的霍去病轻咦一声,睁开了双眸。 “这白泽化形的后辈,与那逃窜的老鼠有仇怨?” 候在一旁的公羊婉恭敬地低头:“回侯爷。唐雨生之母,也就是当年大夏唯一的那只白泽,正是被月槐设计害死的。” 霍去病那不怒自威的眉头微微舒展。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杆即将刺穿月槐头颅的染血长枪,瞬间虚化消散。 “既然如此……” 冠军侯的声音在地底回荡。 “就让他亲手,了结这段因果吧。” 第794章 【水斩月槐,国运的真容】 “小畜生,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狂暴的汪洋之上,被倒悬海水牢牢困住的月槐,发出困兽犹斗般的嘶吼。 “几十年前我能弄死生你的那头白泽,今天,老夫也一样能把你碾成肉泥!” 听到这句挑衅,唐雨生那双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瞬间攀上了滔天杀意。 他紧攥住生锈的方天画戟。 周围倒悬在空中的海洋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怒火,发出雷霆万钧的咆哮。 唐雨生身形一晃,化作一抹摧枯拉朽的白色闪电! 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石破天惊的寒芒,直取月槐咽喉。 月槐双眸微眯,周身残存的黑莲幽光一闪,画戟的锋刃犹如斩在了虚幻的泡影上,径直穿透而过。 唐雨生对此毫无意外。 他指尖轻抬,背后的狂暴海浪瞬间化作数以万计的高压水刃! 铺天盖地的水刃风暴,犹如一场凌迟的骤雨,将月槐彻底淹没。 “你想跟我比虚化?那就看看是你的神力多,还是这片大海的水刃多!” 唐雨生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低吼。 他修长的四肢凌空踏碎虚无,璀璨的淡金色纹路在肌肤表面疯狂蔓延。 一双晶莹剔透的长角,犹如划破长空的惊雷,轰然刺破风暴。 这一刻,唐雨生彻底显化出了那尊存在于大夏神话中的顶尖神兽——白泽本体! 倒悬的海水瞬间搅出一座数公里宽的恐怖漩涡。 密密麻麻的水刃以极高频的姿态,无情地切割着月槐的身体。 哪怕是踏入天花板境界、有灭世黑莲护体的月槐,也无法在如此高压的打击下保持无死角的虚化。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在他身上绽开,凄厉的惨叫声被海啸声彻底吞没。 就在月槐神力即将枯竭的刹那,白泽庞大的身躯猛地撞碎水幕。 粗壮的前肢犹如陨石坠落,重重地踏在月槐的胸膛! “咚——!!!” 恐怖的震荡波轰然荡开,周围的海水被震得凌空一滞。 月槐胸骨尽碎,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犹如一颗失去生机的流星砸入汹涌的深海。 风暴渐渐平息,笼罩在夜空下的水雾散去。 一个白衫染血的身影,踏着海浪缓缓走上海滩。 唐雨生一手提着方天画戟,一手提着月槐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将头颅随手扔在沙滩上,转身朝着海岛深处的方向,深深抱拳。 “晚辈唐雨生……多谢侯爷成全。” …… 与此同时,海岛深处的幽暗山谷。 随着月槐的败亡,那些匍匐在地的黑鳄也随之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夜幕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青山还剑入镯,【惊蛰】重新化作温润的手环贴在腕间。 就在这时,那道轰碎大地的地缝深处,传来了冠军侯威严的声音。 “林七夜,你下来。” 林七夜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陆。 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挂着让人心安的笑意。 “去吧。先辈要见你。上面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 厚重的土层在眼前飞速掠过。 一股灼热而雄浑的浩大气息将他紧紧包裹,仿佛坠入了一座燃烧的火炉。 下坠数十秒后,林七夜双脚稳稳踏足地面。 他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宽阔无垠的地下洞穴中央,一条金黄色的浩荡江流,正从幽暗中奔涌而出。 它犹如一条沉睡在地脉中的巨龙,散发着夺天地造化的磅礴伟力。 这就是大夏国运的真容。 林七夜仰望着这条璀璨如星河的洪流,心中满是敬畏。 但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他那钢铁直男的脑回路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卧槽,这场面……老陆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他要是在这,高低得背两首古诗、摆个天大的剑修排面。” 就在林七夜暗自腹诽时,国运洪流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七夜。” 只见一尊身披残破甲胄的巍峨身影,正屹立在洪流中央,俯视着下方的年轻后辈。 在他的身前,那杆染血的长枪宛若定海神针,镇压着翻滚的气运。 林七夜立刻收起杂念,恭敬行礼:“晚辈林七夜,见过冠军侯!” “免礼。”霍去病打量了他片刻,“本侯叫你来暂无要事,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林七夜一头雾水。 霍去病再度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林七夜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与迦蓝,是否已经成婚?” “……啊?” 林七夜当场愣在原地,内心的浪漫细胞宛如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 “回侯爷,没有。她还在沉睡。而且……晚辈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林七夜满脸莫名其妙。 这千古名将怎么还关心起小辈的感情生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现在对儿女情长一点都不感冒,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回地面,确认老陆和胖胖他们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屹立在国运上的霍去病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心只有兄弟羁绊、对男女之情宛如木头的年轻人。 这位纵横千古的冠军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感从霍去病心头升起。 他总觉得这小子的感情雷达好像偏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霍去病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古怪,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尚未成婚,那便是机缘未到。” 霍去病不再多问,只是留下一句玄之又玄的赠言。 “林七夜,本侯送你一句话:千帆扬尽皆云雾,赤足行荒问本心。” 林七夜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礼貌道谢:“谢侯爷教诲。” 随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火急火燎地冲向地表。 洞穴边缘,公羊婉看着林七夜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侯爷,他能听懂吗?” 霍去病缓缓闭上双眸:“他该懂时,自然就懂了。” …… 回到地表。 百里胖胖等人立刻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夜,霍将军单溜你下去干嘛了?” 林七夜表情古怪:“他问我……有没有跟迦蓝成婚。” 陆青山正靠在树干上擦拭着剑鞘,闻言噗嗤一声乐了。 “看不出来啊,这名震千古的冠军侯,居然还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主儿?”老陆调侃道。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时,李铿锵推着蛤蟆镜,从不远处的深林中悠悠走出。 安卿鱼指着远处化作飞灰的黑鳄痕迹,沉声问道。 “枪哥,刚才那老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驱使这种隐匿神兽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夏?” 李铿锵叹了口气,向众人揭开了一段百年前的秘辛。 “他叫月槐,是印度天神庙至高神——梵天的代理人。” “百年前迷雾大灾,梵天为了保住神国,下令用秘法献祭子民。” “事后他饱受良知折磨,自斩魂魄。一半成了创世的善神,另一半,则化作了灭世的恶神。” “那灭世的恶念败走迷雾,收月槐为代理人,创立了古神教会,企图从内部瓦解大夏。” 听完这段往事,夜幕众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铿锵看了眼天色,拍了拍手打破了宁静。 “好了,今天的小插曲到此为止。早点休息。” 李铿锵似笑非笑地扫了众人一眼。 “明天一早,唐雨生还要继续给你们上‘潜能特训’呢。” 第795章 【契约自燃,残魂的禁药】 听完李铿锵关于古神教会与灭世梵天的解释后,夜幕众人各自散去。 海岸边的礁石上,陆青山独自一人坐在夜幕下。 他望着头顶黯淡的星空,深邃的眼底泛起一抹罕见的沧桑。 那时候,看着文字里描绘的“战死”、“英灵”、“牺牲”,总觉得那只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剧情。 可如今,他真正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当他亲眼看到李正志抱着炸药赴死,看到这些总司令为了大夏化作无名孤魂。 陆青山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几笔轻描淡写的文字背后,究竟承载着何等雷霆万钧的沉重! “原来,亲身经历的时候……这片天,竟然这么重啊。” 陆青山长叹一口气,那股夹杂着心疼与悲壮的情绪,在心头激荡。 他这一声叹息,竟在无意间引动了整座海岛的天地气机! ……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浩荡奔涌的大夏国运洪流,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盘膝坐在洪流中央的霍去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石破天惊的震骇! “这是何等霸道的气息?!” 这位名震千古的冠军侯,竟然从地表感受到了一股完全凌驾于神明之上的无上大道! 而且这股大道中,还夹杂着深沉的悲悯。 霍去病眉头紧锁,这种完全脱离他【支配皇帝】掌控的未知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什么情况……” …… 海岸边。 陆青山正沉浸在情绪中,一件暗红色的斗篷突然披在了他的肩上。 林七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在礁石旁坐下。 “老陆,想什么呢?一脸便秘的表情。” 林七夜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对兄弟的情绪雷达却敏锐到了极致。 他看着老陆那罕见的沉默,心中没来由地一紧:“要是刚才没打痛快,大不了明天我陪你练练?” 陆青山眼底的沧桑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慵懒市侩的模样。 他笑着揉了乱七夜的头发:“滚蛋,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我就是在愁,明天这番茄锅里,是不是该给你们加点泻药清清肠胃。” 听着这熟悉的毒舌,林七夜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早点睡吧,明天的特训可不轻松。”老陆摆了摆手,催促七夜回防空洞。 看着林七夜离去的背影,陆青山嘴角的笑意变得无比柔和。 …… 深夜。 林七夜躺在行军床上,意识顺着无形的牵引,沉入脑海深处的那座诸神精神病院。 刚在地牢的长廊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犹如水波般在他身侧凝聚成型。 陆青山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犹如闲庭信步般跟着溜了进来。 正在值夜班的护工头子李毅飞,一抬头看到老陆,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他立刻拉着几个护工,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宛如见到了活阎王。 两人并肩来到一间牢房外,里面关押着那只被斩杀的黑鳄残魂。 林七夜看了眼墙上的抉择面板,发现这怪物的恐惧值竟然已经达标。 “看来是我那首《大风车》,给这畜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林七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熟练地在半空中一抓,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契约出现在掌心。 林七夜刚要把契约递进牢房。 异变突生! 契约还没碰到黑鳄的虚影,便“轰”的一声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 滚烫的火焰瞬间将羊皮纸吞噬,化作片片黑色余烬飘落在地。 林七夜满脸错愕,他不信邪地又抓出一张契约递过去,结果依然化作飞灰。 “怎么会这样?契约居然自燃了?”林七夜眉头紧锁,这是病院建成以来从未有过的怪事。 一旁的陆青山,深邃的目光静静扫过牢房。 凭借着第一世的见识与无上的底蕴,他一眼便看穿了这背后的门道。 这座病院的本质是高维的“混沌”,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规则排他性。 而这只黑鳄,不过是灭世梵天那种残缺外神随手捏出来的肮脏造物。 “混沌”的本能,在疯狂排斥这种低劣的秽物! 老陆看破了这一层,却没有选择直接向七夜剧透这座病院的终极底牌。 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一把揽住林七夜的肩膀,往地牢外走去。 “行了,别白费力气。这种残次品的灵魂太脏,你这院子嫌它晦气。” “连地狱都不收的垃圾,烧了就烧了。有哥哥我在外面给你当保镖,你用不着这种杂鱼。” 话音落下的瞬间,牢房内的黑鳄残魂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 身躯轰然膨胀,爆裂成漫天血沫,眨眼间便被这座地牢彻底吞噬。 ……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大半个月转瞬即逝。 夜幕小队在岛上经历了无数次非人的循环。 白天被唐雨生暴打,晚上再泡进热气腾腾的番茄药浴里重塑筋骨。这天下午,唐雨生代替了李铿锵,半蹲在地上往篝火里添柴。 百里胖胖舒服地在锅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 “呼……枪哥发明的这药浴,简直跟咱们的‘鬼神引’一样,堪称神迹啊。” 唐雨生添柴的手微微一顿,平静地接过话头。 “李叔在人体潜能上的造诣,确实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天赋。毕竟‘鬼神引’就是他亲手刻进纹章的。” 此言一出,大缸里的众人纷纷愣住。 唐雨生没有停顿,向这些年轻的后辈,道出了一段大夏守夜人的百年底蕴。 “第一任总司令聂锦山前辈,独闯昆仑求来星辰刀。” “第二任李叔,缔造了象征尊严的‘鬼神引’。” “第四任王晴,替我们织出了能抵御一切极端的斗篷。” 支撑起大夏守夜人百年的三件套,全是这几位先辈用命拼回来的。 夜幕众人肃然起敬。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敏锐的大脑却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违和之处。 “唐前辈,枪哥说过,化身英灵必须在‘濒死’状态下炼骨血入器。” “可战场千变万化,你们是如何保证自己战死的那一刻,恰好处于这种苛刻状态的?” 唐雨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白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想在生命终结时恰好踏入‘濒死’,确实难如登天。所以,我们有特殊的手段。” “在守夜人建立之初,便存在一种能让灵魂进入‘假寐’状态的禁药。” “只要吃下它,战死后就能通过秘法唤醒,强行维持十小时的濒死状态。” “但代价是,这药的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 唐雨生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摧枯拉朽般的悲壮。 “为了大夏,我们历代总司令,必须每一天,都按时吞服这种禁药。” “而在服下后的半小时内,它会带来仿佛灵魂被千刀万剐般的无尽痛楚。” 大缸里的水还在沸腾,夜幕众人的心跳却漏了半拍。 聂锦山、李铿锵、唐雨生、王晴,甚至是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叶梵。 这些屹立在大夏最高处的脊梁。 生前的每一天,都在默默承受着这般雷霆万钧的炼狱折磨! …… 急促的闹铃声在办公室内响起。 满脸疲惫的左青回过神,伸手按停闹钟,拉开了桌角那个上锁的抽屉。 一只厚重的药箱里,整齐地摆放着一颗颗灰色的药丸。 左青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吞入腹中,仰面躺倒在办公椅上。 几秒钟后。 一根根青筋从他的脖颈暴起,瞬间蔓延至整张脸颊!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剧痛从灵魂深处如海啸般涌出! 他紧咬牙关,汗如雨下,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PS:晚安啦~各位~~~) 第796章 【空门降世,晨南关的警报】 守夜人总部的地下办公室内,急促的闹铃声打破了寂静。 左青满脸疲惫地放下手中的加急文件,伸手按停闹钟,拉开了桌角那个上锁的抽屉。 一只厚重的药箱里,整齐地摆放着一颗颗灰色的药丸。 左青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吞入腹中。 他仰面躺倒在办公椅上,双手紧紧扣住红木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几秒钟后,药效爆发。 一根根青筋从他的脖颈暴起,犹如虬结的树根般蔓延至整张脸颊! 那是仿佛将灵魂扔进磨盘里生生碾碎的摧心剖肝之痛! 左青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豆大的冷汗如雨般砸落。 可即便在这般雷霆万钧的痛楚下。 这位大夏的最高指挥官依然紧咬牙关,硬生生没发出一丝哀嚎。 “以凡人之躯,日复一日承受这等灵魂凌迟之痛。” 不知何时,一袭蓑衣的姜子牙悄然出现在办公室。 他看着左青,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意:“大夏有你们这群凡骨脊梁,老夫心甚慰。” 姜子牙提起一旁热气腾腾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推到左青手边。 “如今我等大夏神明已然回归,天庭重建。你又何必每天如此折磨自己,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半小时后,痛楚如潮水般褪去,左青虚弱地端起茶杯,苦涩一笑。 “太公,若将大夏的命运全盘寄托在神明身上,那凡人与被圈养的牲畜何异?” “只有我们自己站得直,这百年的根基才不会散。” 左青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乱码。 电话接通,左青直接破口大骂。 “喂!叶梵!老子刚才又吞了一颗那见鬼的禁药,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全大夏十几亿人的担子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你就因为装杯献祭失败,社死了,就躲在地下室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电话那头传来叶梵尴尬的咳嗽声: “咳……左青啊,我这不是正在闭关钻研绝世兵法嘛。那什么,我精神创伤还没好……先挂了啊!”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左青气得差点把话筒砸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联络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左司令!天庭与总部情报科同时发来最高加急!” 左青一把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印度……天神庙?!”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海岛。 大半个月的“番茄火锅”与“死亡特训”后,李铿锵又整出了新花样。 “今天的心关特训项目是——全体狗刨式游泳比慢大赛!” 李铿锵戴着蛤蟆镜,手里拿着个破口哨,兴奋地指着大海。 “不用禁墟,全凭肉身。谁游得最快,谁今晚就没饭吃!” 夜幕众人穿着沙滩裤,站在海边风中凌乱。 “枪哥,咱们能干点阳间的事吗?”曹渊嘴角疯狂抽搐。 “少废话,下水!” 在一阵无奈的哀嚎中,林七夜等人扑通扑通跳进海里,开始滑稽地扑腾起来。 岸边的巨大遮阳伞下。 陆青山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 他手里捧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胖胖!你那是狗刨吗?你那是野猪渡江!再刨快点,晚上老子拿你当下酒菜!” 老陆嚣张的调侃声在沙滩上回荡。 就在这时,海平面上微风涌动,一个束发挽簪的道人踏浪而来。 元始天尊站在海面上,看着那群在水里狗刨的大夏未来希望。 这位洞悉古今隐秘的至高神,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深切的迷茫。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在训练……”林七夜老脸一红,恨不得一头扎进海底。 元始天尊嘴角微微抽搐,大袖一挥,直接将众人从海里卷回了沙滩。 “都歇会吧。林七夜,贫道是来给你送药的。” 元始天尊转过头,看向躺在沙滩椅上连身都没起的陆青山。 天尊不仅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微微颔首致意:“陆道友,别来无恙。” 元始天尊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林七夜。 “在阿斯加德,你被那圣杯引出的怪物震破了耳膜。那不仅是物理创伤,更在你的灵魂深处种下了病根。” “这是道德天尊特意为你炼制的仙丹,服下吧。”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作暖流涌遍全身,他的精神力在这股力量的推波助澜下,隐隐触碰到了人类天花板的门槛。 “砰!” 突然,林七夜猛地跪倒在沙滩上,捂着胸口剧烈干呕起来。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粘液,从他喉咙里狂喷而出! 这摊黑水刚一落地,竟仿佛有生命般迅速聚集成一团蠕动的阴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察觉到了危险,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向着大海的方向逃窜! 元始天尊正欲抬手用三昧真火将其焚烧。 “啪。” 躺在沙滩椅上的陆青山,连墨镜都没摘,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铮——!” 一道石破天惊的恐怖剑气,犹如从天而降的无形铡刀! “轰!” 剑气精准无比地劈在沙滩上,将那团试图逃跑的黑泥死死钉在了原地! 黑泥发出凄厉诡异的惨叫,在化神期的剑意下疯狂扭曲,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这是什么恶心玩意儿?”林七夜擦去嘴角的口水,心有余悸。 陆青山咬着吸管,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月亮上那几只大鱿鱼的秽物罢了。一股子海鲜腐臭味,这克苏鲁的垃圾,还真是无孔不入。” 他屈指一弹,透明的火焰将那团黑泥彻底烧成飞灰。 “陆道友慧眼如炬。这些脏东西,确实与月球上的那些存在有关。” 元始天尊收起拂尘,目光看向远方的苍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闲叙就到此为止吧。贫道该走了。” “他们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早。” …… 视线跨越万里,大夏西南边境。 层峦叠嶂的雪白山巅之上,巍峨的银白色钢铁城池——【晨南关】,正屹立在寒风之中。 高耸的城墙外,原本犹如沸水般翻涌的灰白迷雾,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仿佛有什么石破天惊的恐怖存在,正潜伏在迷雾深处,窥视着这座关隘。 “呜——!!!” 短暂的死寂后,凄厉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骤然拉响! 这犹如夜鸟啼血般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整座晨南关。 无数正在休整的守夜人,在半分钟内拔出制式直刀,披上暗红斗篷,如钢铁洪流般涌上城头。 “这是怎么回事?了望塔没有发现敌情啊!” “不是了望塔!是总部和天庭越级拉响的最高警报!” 上千名守夜人严阵以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轰隆——!!!” 苍穹之上,翻滚的云海被一股摧枯拉朽的伟力强行撕裂! 一道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飞速交织,犹如神只的画笔,在云端勾勒出一扇遮天蔽日的庞大门户。 这扇门大到无法用肉眼丈量,若它倾倒下来,足以砸碎整片山脉。 而在门户的那一头,一座金碧辉煌、透着无尽古老威压的宏伟神国,若隐若现。 “那是……天神庙。” 晨南关最高指挥塔上,额头生着竖眼的杨戬,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站在他身旁、披着白大褂的关在,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那群苦修神,把整个神国搬到大夏家门口了?!” “是至高神器,【空门】。”杨戬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他们打通了单向通道,这是倾巢而出的灭国之战。” 关在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却算不出哪怕百分之一的胜率。 大夏的战力,分散在长达万里的十二座战争堡垒之中。 而天神庙,却利用至高神器,将所有主神与大军集中投放在了晨南关这一个点上! 暗金色的空门彻底洞开。 伴随着震碎苍穹的梵音,无数印度次神、神兽犹如漫天蝗虫,铺天盖地地穿过门户。 第797章 【真君喋血,灵媒的死战】 原本风平浪静的苍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宏大力量撕扯,隐隐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晕。 正躺在沙滩椅上喝椰汁的陆青山,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摘下墨镜,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市侩与慵懒的眼眸,此刻却迸发出石破天惊的凌厉剑芒。 老陆站起身,任由海风将花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遥望着大夏西南的方向。 “这帮吃咖喱的印度神,还真是毫无底线啊……” 老陆的声音冷如万载寒冰。 正在海里扑腾的林七夜察觉到了异样,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大喊:“老陆!出什么事了?” 陆青山收敛了眼底的杀意,转头看向林七夜,嘴角挑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骂。 “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打听。赶紧练你的狗刨,游最慢的晚上没饭吃!” 说罢,老陆转过身,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清越龙吟。 这声剑鸣,跨越了汪洋。 是在向那些即将赴死的同袍,致以最崇高的遥祭。 …… 与此同时,大夏西南边境,晨南关。 指挥塔上,关在看着那扇在云端彻底洞开的暗金色【空门】,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苦涩。 “杨戬,我们被逼入死局了。” 关在咬着牙,指着苍穹上那如蝗虫般涌出的印度神魔。 “大夏为了护佑十几亿苍生,战力被均摊在漫长的十二座关隘。就像把一块铁锤,熔炼成了防守的铁圈。” “可天神庙那帮苦修神,把信徒当牲畜圈养,根本没有后顾之忧。他们把整个神国化作一柄尖刀,直刺我们最脆弱的单点。”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眉心的竖眼迸发出雷霆万钧的战意。 “没有时间调兵了,其他关隘的援军赶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若无人去挡,晨南关连灰都剩不下。” 杨戬轻轻拍了拍身旁低吼的哮天犬,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 “没有援军,那本君便去给他们杀出一个援军的时间!” 暗金色的空门前,印度主神与次神犹如漫天星辰,高高在上地俯瞰着犹如蝼蚁般的钢铁城墙。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压迫下,一道银甲身影凌空虚踏,拦在了漫天神佛的必经之路上。 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荡开数百里的真空圆弧。 “清源妙道真君在此!谁敢欺我大夏无神?!” 漫天神光中,一尊浑身笼罩在炽烈日光中的印度主神缓缓走出。 “当年斩杀我教雷神因陀罗的,便是你这三眼小将?” 杨戬傲然挺立,刀锋直指那轮烈日:“正是本君。你若不服,下来领死!” “狂妄!今日,本座便拿你的骨血,祭奠因陀罗的神魂!” 伴随着日光神影的怒喝,十数位印度主神与数百名次神,宛如一场神罚流星雨,向着杨戬狂轰滥炸而下! “犯我大夏者,杀——!!!” 杨戬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身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众神围剿,他没有退后半步。 三尖两刃刀卷起狂暴的罡风,硬扛着两位主神的联手轰击,一刀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次神拦腰斩断! 滚烫的神血犹如暴雨般倾泻在银色战甲上,唤醒了杨戬骨子里的凶悍。 晨南关内,关在强忍着反噬吐出一口鲜血,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敲击代码。 绿色的字符化作网络,强行拉长了印度众神与地面的空间距离,为杨戬分担了部分压力。 但双拳难敌四手,天神庙的主神绝非等闲之辈。 密集的杀招犹如海啸般吞没了杨戬,法天象地寸寸崩碎。 那道日光神影化作流光,趁虚而入,一矛直接贯穿了杨戬的胸膛! 战甲碎裂,血洒长空。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夏战神,终于犹如陨石般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根巨大到夸张的定海神针,以雷霆万钧之势撞碎云层,狠狠砸向印度众神! 孙悟空化作一尊狂暴的巨猿法相,挡在追兵之前。 脚踏风火轮的哪吒眼眶赤红,火尖枪荡开余波,一把接住了气若游丝的杨戬。 此时的二郎神,肉身千疮百孔,小黑犬伤痕累累地呜咽着,试图用舌头舔舐主人胸口那深不见底的血洞。 “死猴子!他快不行了!”哪吒焦急地向后方嘶吼。 孙悟空一棍扫退强敌,金色的火眼金睛中满是悲愤。 “杨戬!你给俺老孙把眼睛睁开!” 孙悟空的声音犹如炸雷,在杨戬溃散的意识中轰然作响。 “这仗才刚开始!你要是现在当了逃兵,林七夜那小子该多绝望?!” “他为了大夏连命都能豁出去,你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忍心让他给你收尸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杨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颤。 一股不甘的执念硬生生锁住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哪吒强忍着泪水,抱着杨戬俯冲而下,将其送入了战场边缘、由陈夫子驾驭的幽灵马车之中。 而苍穹之上,印度众神眼见战神退场,立刻转变了战术。 “主神留手牵制这只妖猴,放出底层的母兽,碾碎那座城!” 暗金色的空门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无数体型犹如山岳、长着多颗头颅与怪异肢体的庞大神兽,犹如黑色的泥石流,向着晨南关倾泻而下。 面对这股摧枯拉朽的兽潮,城墙下方的大夏守夜人们,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驻守在最前线的,是来自大夏各市的普通小队。 他们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是“海”境,在这群动辄能踏平山峦的神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们的眼底,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一位五大三粗的山庆市守夜人老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放声大笑。 “兄弟们!在山庆市抓了半辈子小毛贼,今天终于轮到咱们砍神兽了,这波血赚不亏!” 旁边年轻的队员红着眼眶打趣:“老黄,你答应请我的那顿老火锅,看来是吃不上了。” “怕个鸟!”老黄拍着胸脯,笑得豪迈,“老子来之前就跟后勤交代了,要是老子交代在这儿了,就给我多烧几套纸扎的火锅下来!” “等到了底下,咱们哥几个拼桌,馋死那帮阎王爷!” 狂风席卷着暗红色的斗篷,守夜人们在生死的边缘,相视一笑。 随后,他们整齐划一地从怀里掏出那枚象征着大夏尊严的纹章。 没有任何迟疑。 数百人微笑着,将“鬼神引”狠狠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轰——!!! 凄厉的暗红血光冲天而起,数百名凡人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强行拔高境界。 他们化作一道脆弱却不屈的血肉长城,怒吼着与那雷霆万钧的兽潮狠狠撞击在一起! 庞大的双头鸟发出一声恐怖的音啸,瞬间将前排数十名守夜人震成漫天血雾。 但剩下的队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顶着七窍流血的剧痛,将手中的直刀死死砍向神兽的脖颈。 就在这道凡人防线即将被兽潮彻底碾碎的绝望瞬间。 “刺啦——!!!” 七道璀璨的银色流光自天际呼啸而来,伴随着震裂大地的轰鸣。 七根粗壮的雷神巨柱,犹如天罚之钉,狠狠砸入神兽最密集的中心,掀起一片雷霆火海! 巨柱之巅,七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傲然挺立。 为首的【灵媒】队长卜离面色惨白如纸。 而在他身旁的六人,皆是早已失去生机、面无血色的战友亡骸。 冷冽的寒风吹拂着他们灰白的脸颊。 这是卜离的羁绊,是他哪怕跨越生死,也要与之并肩作战的兄弟。 卜离看着下方浩如烟海的兽潮,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他将一枚“鬼神引”精准地刺入指尖。 本就徘徊在天花板门槛的气息,瞬间迎来了石破天惊的暴涨! “【灵媒】小队……” 卜离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可撼动的铁血。 在灵媒法则的牵引下,那六具亡骸与他心意相通,爆发出骇人听闻的默契。 七道身影化作漆黑的利刃,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向着成百上千的兽潮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死战——!!!” 鲜血、残肢、雷霆交织在晨南关前。 这支“活死人”小队,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那股摧枯拉朽的兽潮,强行钉死在了防线之外! 第798章 【红砖迷宫,被软禁的夜幕】 晨南关前,血肉横飞。 左青手提直刀,宛如一道青芒砸落战场,身披的暗红斗篷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看着眼前七道千疮百孔、全凭意志强撑的黑色身影,眼眶泛起一抹酸涩。 “卜离……辛苦你们了。”左青的声音透着难掩的疲惫。 “职责所在。”卜离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无畏的笑,“左司令,大夏的援军快到了吗?” “众神已经上路,四位人类天花板马上就到,【凤凰】的直升机也在半空了。” 卜离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紧接着问道:“那【夜幕】呢?林七夜他们什么时候到?” 左青浑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们……来不了了。” 卜离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猛地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鲜红的血液喷洒了一地。 “别强撑了!你强行操控六具尸骸,精神力已经透支了!”左青一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卜离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烁着回光返照般的慑人精芒。 “左司令,我死前应该还能再拉几头畜生垫背。但我求你一件事……” 卜离的目光温柔地扫过身旁六具战友的遗骸。 “我死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一定要把我们七个的尸体,全须全尾地送进斋戒所地牢。” “只要那里关着的那个人还在,我们【灵媒】小队的传承……就永远不会断!” 言罢,卜离挣脱了左青的搀扶。 他重新拉起宽大的黑色兜帽,原本佝偻的身躯,在呼啸的狂风中一点点挺得笔直。 “【灵媒】小队……杀——!!!” 七道黑色闪电再次发起了冲锋。 目标直指兽群中体型最为庞大、犹如山岳般的四鼻烈焰巨象。 就在他们即将被巨象喷吐的火柱吞噬之际。 “轰——!!!” 一道披着灰色斗篷的苍老身影,宛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坠入兽群中央。 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方圆数公里内的时间流速,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法则强行滞缓! 神兽们狂奔的身躯,犹如被按下了慢放键的残影。 王面拔出腰间【弋鸢】,一道惊艳绝伦的雪白刀芒荡开,瞬间将距离卜离最近的一头神兽拦腰斩断! 在漫天飞溅的血雨中,卜离与王面的目光短暂交汇。 没有任何言语,却在这一秒的对视中,完成了生与死的托付。 王面看着卜离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眼底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悲哀与苦涩。 与此同时,一架战斗机呼啸着撕裂云层。 白发白衣的柚梨泷白从机舱一跃而下,犹如一尊冷酷的钢铁杀神,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 外墙上的关在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双手在虚空中敲击出成千上万的幽绿代码。 “【红砖迷宫】。GAME START!” 伴随着柚梨泷白的指令,代码与大地共鸣。 一座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红砖建筑群,在兽潮中央轰然拔地而起! 无理数般交错变幻的墙壁,瞬间将密集的神兽群切割成无数孤立的碎片。 在阿斯加德曾困住诸神的无解迷宫,再次于晨南关大放异彩,为摇摇欲坠的防线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凡人的智慧能算尽战局,却算不透神明的降维碾压。 就在红砖迷宫成型的瞬间,那扇暗金色的【空门】深处,迷雾剧烈沸腾! 一尊似笑似怒、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佛面,在云端若隐若现。 印度至高神之一,毗湿奴,降临! 一道充斥着毁灭法则的恐怖威压穿透空门。 石破天惊的梵音犹如实质的利刃,瞬间挤爆了晨南关所有凡人的脑海! “啊——!!!” 城墙上的守夜人七窍流血,痛苦地捂着脑袋跌落而下。迷宫在这等绝对的神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 落日的余晖将金黄的沙滩染上一层宁静的红晕,夜幕小队正围着篝火烤鱼。 “嗡——!” 一股雄浑的精神力波动,突然从空地中央的黑棺中激荡而出! 穿着白裙的江洱轻盈飘出,乌黑的眼眸中满是突破的欣喜。 “我突破克莱因了!我的磁场现在不仅能控制虚幻信号,甚至能干涉现实的力场!” 林七夜眼前一亮,立刻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江洱,能强行穿透这座岛的屏蔽,联系上左司令吗?” 江洱虚幻的手掌覆在手机上,幽蓝色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跳跃。 “岛上的国运屏蔽太霸道了,但我可以绕过他的接听权限,强行开启他的麦克风……” 随着江洱指尖划过,电话被强行接通。 然而,扬声器里传出的,并不是左青沉稳的回应。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建筑坍塌的轰鸣、以及撕心裂肺的嘶吼,犹如海啸般冲入众人的耳膜。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夹杂着左青嘶哑到极点的咆哮:“……是毗湿奴!!顶住!把王面带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在一声雷霆万钧的巨响中戛然而止。 篝火旁的空气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林七夜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 前线已经化作炼狱,左司令甚至在绝望地呼喊至高神的名字,大夏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而他们这支大夏最精锐的王牌小队,却在这座风景如画的岛上,天天游狗刨、吃烤鱼? 强烈的荒谬感与恐慌感,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林七夜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在他即将心神失守的瞬间。 “铮——” 一缕深不可测、犹如渊渟岳峙般的无上剑意,悄无声息地自篝火旁荡开。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锋芒,却犹如定海神针般,瞬间镇压了全场紊乱的灵力波动,让所有人狂跳的心脏强行平复下来。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到了林七夜身后,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陆收起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与戏谑,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别乱了阵脚。深呼吸。”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顶剑修不可撼动的底气。 “去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不用怕天塌下来,我的剑够高,能替你顶回去。”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与重量,林七夜慌乱的眼神重新聚起锐利的锋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向了海岛深处的密林。 …… 参天古木下,李铿锵穿着花衬衫,正躺在巨石上闭目养神。 “枪哥!”林七夜厉声打破了宁静,“左司令出事了!大夏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铿锵推了推蛤蟆镜,没有起身,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左青是天花板,上战场很正常。哪怕真有外神入侵,天庭的天尊也会出手,你急什么?” “别骗我了!”林七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我们根本不是来特训的,对不对?” “这大半个月来的狗刨、烤鱼、游戏……全都是为了把我们拖在这座岛上的障眼法!” 林七夜紧紧盯着李铿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枪哥,我们……是被大夏软禁了吗?” 感受到林七夜眼底的痛苦与愤怒,李铿锵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 “这不是软禁。这是对你,也是对整支【夜幕】最好的保护。” 李铿锵摘下墨镜,那双属于第二任总司令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沧桑与无奈。 “林七夜,你的命运是个连天尊都看不透的变数。在这场决定大夏存亡的神战中,你若踏出这座岛半步,极有可能引来无法挽回的灾厄。” “将你们留在这里,是天庭与总部的共同决议。这座岛,是一座能保你们平安的囚笼。” 冰冷的真相,犹如一盆冷水,将林七夜浇了个透心凉。 “那我们这么多天的所谓‘心关特训’算什么?把我们当傻子哄吗?!” 李铿锵看着愤怒的林七夜,声音变得冷酷而残忍。 “我没骗你们。心关,本来就是用极致的痛苦来打破的。” “我们人为地给你们堆砌美好的日常,让你们放松,让你们享受安宁。” “就是为了在今天,在这个虚假的梦境被前线的鲜血击碎时,让你们品尝到最痛彻心扉的绝望!” 李铿锵的话犹如雷霆万钧,狠狠劈在林七夜的灵魂上。 “不想靠这种残忍的方式突破?那就老老实实呆在笼子里,哪也别去。” 林七夜没有再反驳,他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海岸线。 海风吹拂着林七夜的脸颊,他望着那片蔚蓝的大海与无形的屏障。 兄弟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自己却被当成变数,锁在这用虚假美好编织的囚笼里。 一种摧心剖肝的无力感与悲哀,将他彻底淹没。 (PS:晚安啦~各位~~) 第799章 【灵宝的叹息,坠落的亡骸】 “七夜,枪哥怎么说?” 看着林七夜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密林中走出,曹渊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林七夜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痛苦。 “我们……被大夏软禁了。” 此言一出,全场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把最锋利的刀锁进盒子里?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曹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煞气在周身不受控制地翻涌。 “左司令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大概率是天庭的授意。”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但不管怎样,这种剥夺我们参战权、把我们当变数圈养的做法,让人无法接受。” “那我们怎么办?强行打出去?”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目光扫向海岛的边缘。 “这座岛上守着四位人类天花板,还有地下那位深不可测的冠军侯。” 林七夜苦涩地摇了摇头,“别说是我们,就算是主神来了,也别想全身而退。” 更何况,一旦他们强行破局,引来的灾厄极有可能会成为压垮大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远处的古树枝桠上。 陆青山独自倚靠着树干,手里拎着半壶烈酒,默默注视着下方这群陷入迷茫与痛苦的年轻人。 他那双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眼底,泛起一抹深沉的悲悯与不忍。 “天庭的大局观,终究是太冷血了。”老陆仰头灌了一口闷酒,心头一阵刺痛。 为了虚无缥缈的“维稳”,不惜折断这群孩子渴望为国流血的傲骨,用虚假的温室将他们圈养。 这种被同胞放弃、被命运隔绝的孤独感,对这群热血未凉的少年来说,何其残忍? …… 深夜,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百里胖胖独自坐在高耸的礁石上,望着林七夜孤寂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淡金色的光点在他身侧勾勒成型,穿着宫廷礼服的公羊婉悄然浮现,恭敬地欠身行礼。 “镇邪司二代主司公羊婉,见过灵宝天尊。” 百里胖胖没有回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侯爷派你来的?还有,大可不必如此拘谨。” “在真我轮回圆满之前,我只是【夜幕】的百里胖胖。” 公羊婉无奈苦笑:“侯爷说,大夏如今风雨飘摇,天庭仅靠两位天尊坐镇,着实有些独木难支。他想问问……您的轮回,何时能臻至圆满?” “快了。”百里胖胖仰起头,“等道果回归,这具名为百里胖胖的转世身,自然会化作梦幻泡影。” “到时候世间便只有灵宝天尊,可百里胖胖的想法,又有谁在乎呢?” 听到这个回答,公羊婉微微松了口气,但百里胖胖眼底的落寞却如夜色般深沉。 “天庭为了防微杜渐,把七夜当做变数圈禁在这里,你们以为这是在救大夏?” 百里胖胖看着海岸线上的那个身影,声音里透着摧心剖肝的悲哀。 “那小子为了大夏,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们现在却斩断了他的羽翼,把他当金丝雀养。” “你们不懂……巨龙一旦被圈养在笼子里,磨平了血性与爪牙,那他……就不再是翱翔九天的龙了。” …… 黎明破晓。 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了海岛的死寂! 在海岸线坐了一夜的林七夜猛地抬起头。 视野尽头,一架隶属于晨南关军方的武装直升机,正拖着滚滚黑烟,犹如折翼的飞鸟般向沙滩轰然坠落!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老陈!尾翼被那只印度臭虫咬断了!稳不住了!”主驾驶员浑身是血,绝望地拉着操纵杆。 “左司令拼死送出来的绝密情报,决不能沉在海里!”副驾驶嘶吼着,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海岛轮廓,“就算摔,也要摔在陆地上!” 高空中,直升机彻底失控,犹如一块燃烧的陨铁般砸向沙滩。 “有飞机坠毁!”刚走出防空洞的曹渊等人大惊失色。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精神力疯狂涌出,黑夜法则化作一张柔软而坚韧的庞大巨网,逆天而上! 巨网稳稳地托住下坠的机身,卸去了雷霆万钧的冲击力,将其平稳地放在了沙滩上。 曹渊拔出煞气直刀,刚想靠近变形的机舱搜寻幸存者。 “喈——!!!” 一只体型犹如猎犬、长满狰狞复眼与锋利节肢的红色印度异虫,猛地从机舱裂缝中窜出! 异虫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着神兽级别的恐怖威压,直逼曹渊咽喉! 礁石上的唐雨生眼眸一凝,正欲掷出方天画戟。 但有一道力量,比他更快,也更霸道。 “一群外神圈养的污秽畜生,也敢染指大夏的忠魂?!” 不远处的古树下,陆青山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眼底翻涌着对大夏烈士的敬意与对外神的雷霆震怒。 老陆双手抱胸,【惊蛰】未出鞘,只是发出了一声宛如惊雷般的冷哼。“铮——!” 一道石破天惊的无形剑意自虚空中轰然斩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雷霆万钧的绝对碾压。 “噗嗤!” 那只距离曹渊仅有半米的异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无上剑意死死钉入了沙滩深处! 坚硬的神兽甲壳犹如纸糊般碎裂,瞬间被绞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危机解除,变形的驾驶舱门被一脚踹开。 滚滚浓烟中,一名左臂已经齐根断裂、浑身被鲜血浸透的驾驶员,艰难地爬了出来。 哪怕在万丈高空面临坠毁,哪怕被异虫啃噬了半边身子,这个铁骨铮铮的大夏军人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大口喘息着,涣散的目光扫过众人。 当他看清林七夜等人胸前那枚属于【夜幕】的暗红纹章时,这个汉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夜幕】……你们是【夜幕】小队?!” 驾驶员扑通一声跪倒在沙滩上,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 陆青山上前一步,用沉稳有力的双手,稳稳托住了这个即将瘫软的军人脊梁。 “别怕,兄弟。我们是【夜幕】。”老陆的声音沙哑,透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驾驶员死死抓住老陆的衣袖,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泣血哀嚎。 “长官!求求你们去救救大夏吧!” “晨南关快顶不住了!杨戬真君生死不知,防线已经被那群印度神兽撕碎了!” “满地都是我们兄弟的残肢断臂啊!天神庙那帮畜生……要屠了我们的大夏啊!!!” 这撕心裂肺的泣血绝报,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林七夜的心脏。 也将这座海岛虚假的和平,彻底碾成了齑粉。 第800章 【七口黑棺,鸟儿的抉择】 “黄龙真人战死……杨戬真君重伤垂死……” 驾驶员跪在沙滩上,仅剩的独臂攥紧了地上的沙子,声音嘶哑得漏风。 “天神庙倾巢而出,大夏的顶尖战力,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啊!” 这泣血的绝报,犹如一道雷霆万钧的闪电,劈得夜幕众人大脑一片空白。 安卿鱼最先冷静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指着那架残破的直升机。 “既然前线已经化作炼狱,左司令拼死掩护你们冲出包围圈,到底是为了运送什么?” 驾驶员猛地回过神来,踉跄着爬起身。 他冲进浓烟滚滚的机舱,拼尽全力,从里面拖出了一口厚重的黑色棺材。 “快!帮我一把!这是左司令交代的绝密任务!” 在众人的合力下,机舱内的载留物被全部搬出。 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逆天法宝。 晨光中,七口沉甸甸的漆黑棺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沙滩上。 “这些棺材里……装的是谁?”百里胖胖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七夜快步上前,目光瞬间定格在其中一口棺材的边缘。 那里夹着半截残破的黑色斗篷,上面沾满了干涸的神兽鲜血与刺鼻的硝烟味。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布料,心头猛地一揪。 “是【灵媒】。”林七夜闭上双眼,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是曾在雪山上并肩作战、由卜离率领的那支精锐小队。如今,只剩下这七具冷冰冰的亡骸。 陆青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深邃的目光静静扫过这七口黑棺。 他拧开随身携带的酒壶,将辛辣的烈酒缓缓洒在棺材前的沙地上。 “能以凡人之躯,站着死在满天神佛面前。”老陆的声音透着无上的敬意,“这七个兄弟,是大夏真正的脊梁。” 驾驶员强忍着泪水,哽咽着汇报了左青的死命令。 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将这七人的遗体送达斋戒所,亲手交给一个叫吴通玄的男人。 “可是……飞机已经彻底报废了。我们的任务,完不成了。”驾驶员绝望地锤击着沙滩。 “能完成。” 安卿鱼默默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给我十分钟。我保证你们能带着他们,重新起飞。” 伴随着一阵血肉撕裂的闷响,安卿鱼的后背猛地爆出四只修长的畸变手臂! 他掌心喷吐出堪比合金钢缆的银色蛛丝,犹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 以摧枯拉朽的效率,强行将快要散架的机身与尾翼重新捆绑、悍然加固! 短短十分钟,这架造型狰狞的“缝合怪”直升机,引擎再次爆发出轰鸣。 驾驶员热泪盈眶,朝着沙滩上的夜幕众人,敬了一个残缺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升空,带着大夏英烈的遗骸,向着内陆疾驰而去。 …… 目送着直升机化作天边的黑点,黎明的海岛再次陷入了死寂。 曹渊握紧了腰间的煞气直刀,转头看向林七夜,眼底燃烧着滔天战意。 “七夜,只要你一句话,咱们现在就杀回去!老子宁可上军事法庭,也不在这当缩头乌龟!” “下令吧,队长。”幽灵江洱与安卿鱼同时踏前一步,态度坚决。 林七夜站在翻涌的海浪中,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一边是李铿锵“你出去会带来灭顶之灾”的严厉警告,一边是前线战友尸骨未寒的呼唤。 作为天庭眼中的“未知变数”,林七夜陷入了最剧烈的自我拉扯。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进退维谷的痛苦压垮时。 一个挺拔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遮住了那片迷茫的海平线。 陆青山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那双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眼眸,此刻迸发出石破天惊的锋芒。 “怕了?”老陆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绝顶剑修的狂傲。 “我怕我的冲动,真的会毁了前线兄弟们的牺牲。”林七夜苦涩地低下头。 “放屁。” 老陆冷笑一声,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 “所谓变数,不过是那帮老神仙算不透天机时,对未知的恐惧罢了。命运这东西,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你记住了,你是【夜幕】的魂。” 陆青山迎着初升的朝阳,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意轰然爆开,雷霆万钧。 “别管什么狗屁变数。你指哪,老子的剑就替你劈哪。” “你若是灾,哥哥便替大夏斩了这灾!哪怕前方是漫天神佛,我也能给你劈出一条通天大道!” 老陆这番掷地有声的狂言,犹如一柄绝世利刃,瞬间斩断了林七夜心头所有的枷锁! 是啊,命运向来都是杀出来的,岂有被圈养的道理? 林七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当年在斋戒所精神病院的日子。 那时的他们,也是一群被高墙困住、向往天空的飞鸟。 “既然是飞鸟,就不该被大夏圈养在这虚假的温室里!” 林七夜手腕一翻,【斩白】悍然出鞘,发出一声撕裂海风的清越剑鸣。 “当年的高墙没能拦住我们,今天,这座国运的囚笼,同样拦不住【夜幕】!” 林七夜眼底的迷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石破天惊的决然。 “诸位,请随我……再闯一次!” “哈哈哈!好嘞!”百里胖胖大笑一声,指尖金光大盛,一团璀璨的筋斗云在沙滩上轰然膨胀。 夜幕全员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跃上这团金色的云彩。 下一秒,筋斗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 带着大夏最锋利的这把尖刀。 向着海岛边缘那道无形的国运屏障,发起了摧枯拉朽的狂飙突进! 第801章 【海水之城,英灵的演技】 黎明的狂风在耳畔呼啸,下方的整座海岛安静得宛如沉睡的巨兽。 “奇怪,那些总司令难道良心发现了?居然没人来拦咱们?”曹渊握着刀,眉头紧锁。 “别天神了。”林七夜站在云端最前方,目光如炬。 “把我们当变数圈养,必定是天庭高层的授意。这群前辈就算再心疼我们,也不可能违抗天尊的意志直接放行。”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一定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一次性敲碎我们破笼的念头。”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筋斗云刚刚掠过海岛边缘的沙滩,前方的汪洋大海突然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轰隆隆——!!!” 亿万吨深蓝色的海水,竟然在这一刻彻底违背了重力法则,向着高空疯狂倒卷! 一道摧枯拉朽、接天连地的水之高墙,瞬间横亘在众人的去路前方,将整座海岛彻底封死。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精神领域轰然降临,在垂直的水幕之上,竟然显化出了一座光怪陆离的幻影之城。 霓虹闪烁的沥青街道、贯穿城市的黄浦江、斑驳的老式钟楼…… 那是一整座上世纪繁华的淮海市,如梦似幻地镶嵌在狂暴的水墙之中。 而在幻城之巅,四道散发着雷霆万钧威压的身影,犹如不可逾越的神明,并肩屹立。 初代聂锦山、二代李铿锵、三代唐雨生、四代王晴。 大夏历代总司令,化作四座巍峨的大山,用最决绝的姿态,镇压在了自由的门槛前。 “林七夜!”钟楼之上,李铿锵推了推蛤蟆镜,声音穿透水幕,冷如寒冰,“你要带着你的小队,主动跳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作为队长,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英雄主义,搭上整个夜幕的命,这就是你的担当?!” 面对这等震碎灵魂的质问,林七夜没有退缩半步。 “真正的自私,是看着前线的兄弟浴血奋战,自己却躲在温室里苟且偷生!” 林七夜迎着漫天飞溅的浪花,发出了破釜沉舟的怒吼。 “从蓝雨到灵媒,哪一支特殊小队不知道自己的宿命是凋零?可他们依然像飞蛾扑火般冲向了绞肉机!” “今天,夜幕若是为了保全实力而龟缩在这座囚笼里,就算以后我们全员登顶天花板,也是大夏历史上最大的耻辱!” 林七夜一把扯下身上象征守夜人荣耀的暗红色斗篷,将其狠狠抛向狂风。 曹渊、百里胖胖、安卿鱼、江洱,没有片刻犹豫,齐刷刷扯下斗篷。 “既然大夏需要我们,哪怕前方是铜墙铁壁,【夜幕】也要撞碎它!” 林七夜拔出【斩白】,刀锋直指幻城之巅。 “若是拼尽一切还是出不去,那就让这片大海,埋葬我们的荣耀!” 话音落下,筋斗云载着这群视死如归的少年,向着四位人类天花板发起了冲锋。 …… 面对这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决然,林七夜率先发难。 他倾尽全力,斩出一道璀璨的雪白刀芒,直逼俯冲而下的李铿锵! 林七夜已经做好了被这位第二任总司令一击重创、甚至当场反杀的心理准备。 然而,下一秒,画风迎来了石破天惊的突变。 那道微弱的刀芒刚刚擦过李铿锵的花衬衫,连布料都没完全割透,仅仅是划破了一点表皮。 “啊——!!好霸道的刀气!我的心脉碎了!” 李铿锵双眼猛地一翻,发出一声浮夸到令人发指的凄厉惨叫。 随后他双手紧捂着胸口,犹如断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坠入深海。 林七夜握着刀,当场石化在半空中,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堂堂人类天花板,被我用刀气蹭破点皮就重伤坠海了? 还没等林七夜反应过来,王晴挥舞着雷霆长鞭迎上了曹渊。 但曹渊的煞气还没碰到她,王晴便突然花容失色地尖叫起来:“哎呀!老娘受了重伤,不行了!” 她甚至在半空中,对着懵逼的曹渊俏皮地抛了个媚眼。 然后一个华丽的后空翻,优雅地落入水中,甚至连水花都压得完美无瑕。 紧接着俯冲下来的是唐雨生,他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下落速度甚至比不上自由落体。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用【斩白】的刀背,在唐雨生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噗——!” 唐雨生当即用神力逼出一大口假血,身体犹如被巨锤击中,在空中夸张地转了三圈半,一头扎进海里。 看着连续落水的三位总司令,筋斗云上的夜幕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海底,李铿锵和王晴吐着泡泡碰头。 “老李,咱们这水放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王晴有些心虚。 “怕什么?侯爷在岛底兜底呢,这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给天庭看。”李铿锵冷哼一声。 “可是……老聂那脾气,他知道咱们在演戏吗?” 李铿锵脸色一变,暗叫一声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面之上,初代总司令聂锦山看着同僚们浮夸的演技,老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简直胡闹!” 这位脾气古板的老古董根本不懂什么是放水。看着冲来的夜幕,他举起手中的黑色长棍。 一刹那,属于人类天花板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道撕裂天地的庞大棍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毁灭之力,狠狠砸向筋斗云的头顶! 这一击若是落实,夜幕全员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林七夜等人瞳孔骤缩,被这股真正的杀意压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漫不经心的叹息,在筋斗云的尾端幽幽响起。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符纸,随手往天上一扬。 “三个金扫帚奖影帝,外加一个不开窍的倔驴。这戏演得太辣眼睛了,还是让我来给你们收个尾吧。” 漫天飞舞的黄纸在半空中轰然燃烧,化作数十个脸色惨白、画着诡异腮红的纸人。 这些纸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华夏传统乐器。 “滴答——滴答——” 唢呐一响,百鸟朝凤! 激昂、霸道、透着无上张狂的唢呐声,配合着密集的鼙鼓,瞬间压过了漫天海啸的轰鸣,化作一首燃爆全场的专属BGM! 在夜幕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陆青山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身形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了那道雷霆万钧的黑棍虚影之下。 老陆迎着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杀招,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笑,随后轻轻一脚踩在虚空之上。 “阵起。” “轰——!!!” 一张庞大到足以覆盖整座淮海市幻影的暗金色八卦阵图,犹如超新星爆发般,自陆青山的脚下轰然荡开! 无数晦涩古老的金色符文犹如锁链般冲天而起,带着某种凌驾于这个世界规则之上的无上伟力。 “铿!” 那道气势汹汹的黑棍虚影,在距离陆青山额头仅有寸许的地方,被金色符文强行定格,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聂锦山保持着挥棍的姿势,双目圆睁,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紧接着,金色的阵法光辉直透海底。 “哗啦啦——!” 伴随着海水沸腾,原本在海底装死倒气的李铿锵、王晴、唐雨生三人,被金色的阵法锁链犹如拔萝卜一样,强行从海里倒吊着扯了出来! 四位大夏人类天花板,在漫天飞舞的纸人和响彻云霄的唢呐BGM中,被一座大阵硬生生悬在半空,完成了绝对的群体硬控! 全场死寂,只有老陆的专属BGM在天地间回荡。 李铿锵的蛤蟆镜歪在鼻梁上,眼底满是石破天惊的震骇。 这股力量……没有动用国运,也没有神明的气息。 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碾压了他们四位天花板的联手?! 直到这一刻,四位总司令才恍然大悟。 天庭所忌惮的“变数”,从来就不是林七夜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而是这个一直躲在【夜幕】身后,实力深不可测、完全跳出棋盘之外的恐怖护道者! 短暂的震骇过后,李铿锵看着陆青山那张狂傲的笑脸,眼底的警惕渐渐化作了一抹释然。 有这等不讲道理的逆天大能随行护佑。 也许……这群不惧生死的飞鸟,真的能替大夏撞碎这漫天神佛的死局呢? 半空中的四位英灵,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阵法将他们禁锢,眼底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而此时,在下方的筋斗云上。 看着漫天吹唢呐的纸人,以及双手插兜、身披金色阵光、逼格已经突破天际的陆青山。 曹渊和百里胖胖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这BGM,这光影特效……” “好逼,真特么是一手好装逼啊……” 林七夜捂着脸,虽然心里震撼得无以复加,但还是忍不住替老陆感到一阵羞耻。 陆青山充耳不闻,他保持着那个帅到掉渣的姿势,微微偏过头。 他迎着晨光,对下方的夜幕众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看戏呢?前方的路,哥哥已经替你们清干净了。” “队长,带路吧。去让那帮印度神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夏的变数。”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滔天战火,斩白长刀向前猛地一挥。 “夜幕!冲锋——!!!” (PS:晚安啦~各位~~) 第802章 【老兵的默契,国运金龙】 被金色八卦大阵定格在半空的初代总司令聂锦山,看着下方呼啸冲向自由的夜幕,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翻涌着铁血与执拗。 “老夫明白你们的热血,但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这位缔造了大夏守夜人百年底蕴的奠基者,发出了一声宛如洪钟大吕的怒吼。 他不惜燃烧本源,强行引动了海岛底层那浩荡无垠的两千年大夏国运。 “李铿锵他们能因私情对你们网开一面,但这拦路的恶人,老夫来当!” 伴随着国运的疯狂反扑,那座连天花板都能镇压的阵法锁链,竟然被硬生生撑开了一寸缝隙。 聂锦山单臂猛地一挥,手中的黑色长棍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法则。 犹如一座倾倒的黑色山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向着筋斗云的必经之路狠狠砸下!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凶悍气息,林七夜心脏狂跳,一股石破天惊的生死危机涌上心头。 “躲不开!全员分头跑!” 林七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筋斗云瞬间一分为二。 曹渊、百里胖胖等人毫不犹豫地向四周散开,而林七夜则独自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棍。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急速拉近,就在黑棍即将砸落的瞬间。 林七夜双眼微眯,指尖猛地推动【斩白】刀柄,在虚空中劈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的身形瞬间没入亚空间,试图借此避开这必杀的一击,全速向上狂飙。 一棍落空,聂锦山眉头紧锁。 他反手握住黑棍,宛如标枪般锁定了上方的虚空,冷冷开口:“真以为切开空间,老夫便拿你毫无办法?”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犹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笼罩了身处虚空中的林七夜! …… 站在筋斗云碎片最后方的陆青山,看着老聂这近乎搏命般的阻击,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的敬意。 “真是一头不开窍的倔驴。大夏有您这样的守门人,是万民之幸。” 老陆叹了口气。他没有再次大张旗鼓地结阵,因为那会伤及这位老英雄的本源。 他只是随手从脚下的八卦阵图中,抽出了一缕金色的符文细线。 陆青山眼神微凛,屈指一弹。 一道凌驾于世间所有法则之上的无上剑意,悄无声息地掠过天际,精准地切断了聂锦山与海岛国运的连接。 “前辈,晚辈敬佩您的铁骨。但这破局的变数,可不能折在您的闷棍下。” 陆青山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霸道的传音,在聂锦山的脑海中幽幽荡开。 就在这传音落下的瞬间,聂锦山那行云流水般的绝杀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绝对僵直。 高手过招,瞬息决生死。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机锁定中的那一丝破绽,怒吼着压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 他犹如一道金色闪电,顺着破绽强行窜出虚空裂缝,彻底冲破了那道接天连地的海水之墙! 水墙之巅,聂锦山从僵直中恢复,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满脸骇然。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压制感,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犹豫是否继续追击时,公羊婉温婉无奈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聂老,较真到这一步足够了。随他们去吧。” “这也是侯爷的意思?” “是。” 聂锦山沉默良久,那张铁血古板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缓缓收起了黑棍:“看来,确实是老夫迟钝了。” …… 冲出水墙的夜幕众人,终于迎来了真实的阳光与海风。 金色的朝阳将海面晕染得波光粼粼,五道身影站在筋斗云上,相视一笑,恍如隔世。 “回头看看,咱们现在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跟当年翻越精神病院高墙时,有什么区别吗?”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突然问道。 “大概是岁月催人老吧。”百里胖胖咧嘴一笑,“当然,顺便也让咱们的拳头更硬了点。” “说不清楚是变了,还是没变……”曹渊怀抱着直刀,陷入了回忆,“或许,这就是成长。” 还没等众人好好回味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颂——!!!” 一道石破天惊的轰鸣从后方海岛深处炸响! 一杆带着暗红血迹的古朴长枪,犹如撕裂苍穹的流星,精准地悬停在筋斗云前方。 “是侯爷的枪!” 众人心头一凛。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长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巨龙虚影,从枪尖奔涌而出! 巨龙张开巨口,一口将夜幕全员吞入其中。 没有痛苦,只有一股浩荡无垠的温暖力量,疯狂洗涤着他们疲惫的精神力。 穿透众人身躯后,巨龙重新飞回长枪,而每一位夜幕成员的手腕上,都多出了一条徐徐旋转的微缩版金龙。 “本侯及众英灵须镇守国运,无法参战。这一缕大夏国运赠予尔等,两日之内,精神力生生不息。” 霍去病低沉而霸道的声音,在海风中久久回荡。 看着手腕上的金龙,感受着体内犹如渊海般取之不尽的力量,林七夜的眼眶不禁泛红。 这是那位在地下镇守了两千年的无双战神,对大夏后辈最深沉的馈赠与期许。 夜幕全员整齐划一地转过身。 面向那座渐渐隐没在迷雾中的国运海岛,面向那些用心良苦的前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 每一个人的眼底,都燃烧起了足以焚天煮海的杀意。 他们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向着战火纷飞的战场,全速进发! 第803章 【雨中接风宴,吴老狗的决意】 林七夜抬起手,看着盘绕在手腕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龙,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大夏国运入体,似乎并没有让咱们的境界产生什么实质性的飞跃啊?”曹渊握了握拳头,有些疑惑。 安卿鱼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深邃的灰芒。 “国运的馈赠,可不是用来拔苗助长的。你们仔细感知一下,体内的精神力流转是不是变了?” 林七夜闻言闭上双眼,片刻后,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禁墟运转的消耗……几乎归零了?!” “没错。”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英灵没有实体,他们施展神威靠的就是国运兜底。” “侯爷赠予我们的这缕国运,就像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能量源。至少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倾泻火力,再无精神力枯竭的后顾之忧!” 听到这个结论,夜幕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起来。这份大礼,简直是为接下来的血战量身定制。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陆青山斜倚在筋斗云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拧开了酒壶。 他的手腕上同样盘绕着一条金龙。老陆没有去看这小东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万里海疆。 “别把这玩意儿当成普通的充电宝。这小小一条龙,承载的可是大夏两千年的铁血脊梁。”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俗世之上的通透与敬畏。 “用它杀敌,烧的是历代先烈的信仰与期冀。若是不能用它在神明身上捅出几个透明窟窿……” 老陆手腕微倾,将壶中烈酒洒落云端,在狂风中化作一场祭奠的酒雨。 “那可就太对不起地底下那群,连魂飞魄散都不怕的老鬼了。” 陆青山这番话,犹如洪钟大吕,在夜幕全员的心头轰然敲响。 林七夜神情肃穆,他走到筋斗云尾端,对着海岛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深深鞠了一躬。 “【夜幕】小队,定不负侯爷重托!” 众人齐刷刷行礼,起身后,林七夜的眼神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江洱,我们已经脱离了国运屏蔽区。能想办法弄清楚晨南关现在的战况吗?” 江洱从黑棺中飘出,虚幻的指尖在半空中飞速跳跃,带起一片幽蓝色的代码残影。 “大夏军方有加密通讯频道,我的磁场可以强行撕开防火墙,直接切入前线指挥所的波段。” 伴随着江洱缓缓闭上双眼,安卿鱼腰间的蓝牙音响里,开始传出一阵密集的电磁扰动声…… …… 与此同时,大夏西北,漫天风沙掩盖着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监狱——斋戒所。 喧闹的食堂内,穿着单薄囚服的乌泉放下筷子。 他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前方正有一群满脸横肉、身形魁梧的狱霸勾肩搭背地走来。 领头的刀疤脸正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险些迎面撞上乌泉瘦弱的肩膀。 “没长眼啊小兔……”刀疤脸张嘴就骂,可当他的余光瞥见乌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舌头瞬间像是打了个死结。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悍匪,齐刷刷地闭上了嘴,满脸惊恐地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刀疤脸更是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把头快埋进了胸膛,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心跳声大了惹怒这尊活阎王。 乌泉轻轻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了食堂。 直到乌泉的背影彻底消失,一个刚进来的年轻囚犯才满脸不解地嘟囔:“龙哥,至于吗?一个小矮子而已,把他踩在脚下也就是一脚的事儿。” “啪!” 刀疤脸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把年轻囚犯抽得眼冒金星。 “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在这斋戒所里,你可以去挑衅狱警,甚至可以去尝试越狱。” 刀疤脸压低了声音,犹如惊弓之鸟,“但绝对不能惹刚才那个少年!前几天有几个不长眼的骂了他一句,一觉醒来,下半截身子全被整整齐齐地挂在房梁上放血!” 一群狱霸打了个寒颤,犹如躲避瘟神般匆匆逃离了食堂。 而在露天活动区的角落里。 乌泉随意地靠在一块晒得温热的岩石上。 他不远处,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口的破塑料铲子,正小心翼翼、神神叨叨地给一株枯黄的野草刨坑。 “吴老狗,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给一根草搬家?”乌泉皱眉看着这个斋戒所里出了名的疯子。 “你懂什么。那墙角见不到太阳,再这么阴下去,这草长不高。”吴老狗一本正经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 乌泉翻了个白眼:“你既然没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出去?以你的本事,谁拦得住你?” 吴老狗刨土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眸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沧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啊……”他咧嘴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倒宁愿,这辈子都别出去。” 就在这诡异的对话进行时,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粗糙的引擎轰鸣。 一架机身遍布恐怖咬痕、被银色蛛丝强行捆绑的武装直升机,犹如一头濒死的巨兽,摇摇晃晃地砸落在斋戒所的停机坪上。 囚犯们对直升机早已见怪不怪。 但乌泉却注意到,原本还在玩泥巴的吴老狗,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向来疯癫的眼眸,此刻却迸发出犹如绝世凶刃出鞘般的石破天惊之芒。 “吴通玄。” 李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吴老狗,声音微微发颤,“你该走了。” …… 伴随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乌泉跟着吴老狗与李医生,踏入了停机坪。 几名士兵正井然有序地从残破的机舱中往外搬运着东西。 那是一口口厚重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与硝烟味的黑色棺材。 不多不少,整整七口,一字排开,静静地陈列在吴老狗面前。 “李医生,左司令让我们从前线送来的……都在这了。”驾驶员拖着断臂,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穿着病号服的吴老狗没有说话。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到那排黑棺前。 他没有去解开锁扣,而是缓缓抬起右拳,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直接砸碎了为首那口棺材的木盖! 木屑飞溅中,卜离那张毫无血色、遍布致命伤痕的脸庞映入眼帘。 昔日的队长,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残躯。那件破碎的斗篷,仿佛在诉说着前线犹如绞肉机般的惨烈。 “轰隆——!!!” 晴天霹雳!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在这一刻瞬间被如墨的乌云吞噬。雷声翻滚,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乌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心头狂震。这天象……怎么跟自己动用【支配皇帝】时引发的共鸣一模一样?! 大雨冲刷着吴老狗病号服上的污垢,也淋湿了黑棺中的遗骸。 吴老狗那双粗糙的手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驾驶员,用沙哑如砂纸般的声音问道:“他们……在战场上,立功了吗?” 没有问死因,没有问战况。这是属于大夏老兵最执拗、最重逾千钧的荣耀。 断臂的驾驶员立正敬礼,泣不成声:“【灵媒】全员死守晨南关,斩杀神兽无数!大夏,以他们为荣!” 听到这句话,吴老狗眼眶通红,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转过身,对着李医生平静却不容置疑地吩咐。 “去食堂,把最好的酒肉端上来。我要给我的兄弟们……接风。” …… 狂风骤雨中,停机坪上临时搭起了一顶巨大的篷布。 篷布中央,一口红油火锅翻滚沸腾,热气升腾,与外界的冰冷雨水形成强烈的反差。 桌边摆着八把椅子,七副碗筷,以及一瓶瓶开了盖的辛辣白酒。 吴老狗走到卜离的尸体前,缓缓蹲下身,握住了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掌。 一抹微光在吴老狗的眼底闪过,他凑到卜离耳边,轻声低语:“大伙儿……该醒醒了。起来喝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躺在地上的七具冰冷尸体,竟然同时坐了起来! 这一幕,让站在篷布外观望的乌泉头皮发麻,惊恐地看向李医生。 “那不是【支配皇帝】。”李医生在雨中点燃了一根烟,“那是吴老狗的第七王墟,【无相】。” “【无相】能完美复制最近一次接触到的任何禁墟。他前几天从你身上,借走了你的能力。这诡异的雷雨,便是他此刻心境的具象化。” 篷布下。 七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在【无相】的操控下,僵硬地端坐在火锅旁。 吴老狗端起酒杯,像往常一样笑着跟卜离打招呼,甚至举起杯子去碰那些永远不会有回应的酒盏。 “队长,你这酒量不行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吴老狗一口接一口地灌着烈酒。 他对着空荡荡的坐席谈笑风生、划拳拼酒,仿佛这支曾在雪山上并肩作战的小队从未离开。 然而,无论火锅怎样沸腾,都暖不热那七具残缺的尸骨。 酒精与悲痛在体内疯狂交织、发酵。吴老狗那疯癫的笑容渐渐扭曲、瓦解。 最终,这位曾傲视群雄的汉子,跪倒在泥泞中,抱着卜离的棺材,在大雨中爆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嚎啕! 那哭声穿透了雨幕,摧心剖肝,闻者落泪。 乌泉和李医生撑着伞,站在雨幕的边缘。 默默地,见证着这场注定没有回音、却重若千钧的接风宴。 第804章 【无相复制,新任灵媒的诞生】 乌泉站在积水里,看着篷布下那七具举杯痛饮的尸体,只觉得浑身发寒。 “吴通玄还在用我的【支配皇帝】?这消耗他撑得住吗?” “不,他在半小时前,就已经撤去了你的法则。” 李医生在雨中点燃了一根揉皱的香烟,“他现在用的,是卜离的禁墟,序列034——【灵媒】。” 乌泉瞳孔一缩:“只是换个禁墟操控皮囊而已,有什么区别?” “你的支配,就像是在提线木偶。”李医生吐出一口浓烟,声音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 “而【灵媒】,是灵魂的寄生与共存。不仅能掌控尸体生前的禁墟,还能用自身的精神力反哺亡骸,强行拔高他们的战力。” “但代价是,必须在亡者生前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允许,并在死后,替他们承受成倍的灵魂撕裂之痛。” 李医生看着雨中又哭又笑的吴老狗,眼底翻涌着酸涩。 “老队长战死前,把队伍托付给了卜离;如今小队全军覆没,卜离又把这杆染血的战旗,交到了吴老狗手里。” “这就是他们当年立下的誓言——若全队阵亡,活下来的人,就要背着所有人的尸骨,继续为大夏而战。” 震撼、压抑、摧心剖肝的悲凉。 乌泉喃喃自语:“为了一个口头约定,背负着一整个小队的亡魂和痛苦……真的值得吗?” “每个人都有不愿妥协的底线。”李医生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乌泉,那你为了护你哥哥一句清白,甘愿在这监狱里关到死,值得吗?” 乌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这场夹杂着血泪的大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黎明的微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乌云,淅淅沥沥的雨滴才渐渐停歇。 桌上的火锅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油脂。 吴老狗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枯坐到了天明,终于踉跄着站起了身。 “酒喝完了……兄弟们,咱们该去干活了。” 伴随着他沙哑的呢喃,七具静默的尸体整齐划一地推开椅子,残破的黑色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医生踩着积水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吴通玄,你……真的准备好了?” 吴老狗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轰——!!!” 下一秒,一股石破天惊、足以碾碎神明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哪怕是退到远处的乌泉,也被这股气息压得双膝发软。 “半年前我就摸到了门槛。”吴老狗睁开眼,原本疯癫的目光已被雷霆万钧的锋芒取代。 “昨晚,看着他们躺在棺材里……我心底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碎了。” 不破不立,心碎成圣。他用最极致的绝望,轰开了人类天花板的大门。 …… 万里之外,迎着朝阳疾驰的金色筋斗云上。 正闭目养神的陆青山,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云海,遥遥望向了大夏西北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枪哥,怎么了?”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老陆气场的波动。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拧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嘴角却勾起一抹化不开的悲凉。 “西北方向,有人立地成圣,补上了大夏人类天花板的空缺。” 林七夜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啊!大夏又多了一份巅峰战力!” “好事?”老陆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所谓‘心关’,本就是老天爷定下的一场摧心剖肝的酷刑。想要跨过去,就必须亲手埋葬自己最珍视的美好,用灵魂的碎裂来换取力量。”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夜幕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护犊之情。 “以痛吻道,太苦了。我倒宁愿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一辈子,也别迈过这道坎。” …… 斋戒所的操场上。 李医生从身后拿出一个保存完好的古朴黑木匣,郑重递上。 吴老狗颤抖着打开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星辰直刀、一枚暗红纹章,以及一件崭新的黑色斗篷。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穿了无数个日夜的蓝白病号服。 反手将星辰直刀挂在腰间,黑色斗篷在风中展开,披上了他那原本佝偻的肩头。 这一瞬,战袍加身。疯狗褪去,大夏最锋利的无相利刃,正式归位。 吴老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关押了他数年的牢笼,眼神释然。 “李医生,谢了。我带兄弟们……回家。” 话音落下,七具亡骸体内同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飓风! 风暴漩涡拔地而起,托举着八道身影撞碎了漫天阴云。 他们犹如八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闪电。 向着战火连天的西南边境,全速奔袭! …… 同一时间,距离晨南关六百公里的A级关隘——葭临关。 刺耳的警报声与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交织成一首压抑的死亡交响曲。 “3号防线请求重火力支援!那群蜥蜴神兽又扑上来了!” “葭临关守夜人集结完毕!准备升空!” 机舱内,红缨透过舷窗看着不断远去的要塞,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祈墨,你说晨南关那边……还能撑得住吗?听说连大夏神都快把命填进去了。” 温祈墨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轻声安抚:“别自乱阵脚。这里是大夏的主场,只要我们这批生力军赶到,防线就能稳住。” 坐在两人对面,一位背着宽大黑匣的陌生少女微微点头。 “刚才加密频道通报,天庭的主力已经死死拖住了天神庙的至高神。现在前线最缺的,就是清剿兽潮的凡骨之刃。” 少女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我叫莫莉,刚从沉龙关调来。诸位,接下来……” “咱们就得把命,交到彼此手里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805章 【隐神的密报,江诚市危机】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几乎要被远处的雷霆彻底撕裂。 红缨趴在机舱舷窗上,望着百里外那片光怪陆离、神威激荡的苍穹,脸色苍白如纸。 “满天神佛厮杀,原来就是这副末日的景象……” 温祈墨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原本连绵起伏的群山,在众神交锋的余波下早已被夷为平地,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无声地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头顶全是天神庙的扁毛畜生,防空网已经被撕碎了!” 驾驶员声嘶力竭地对着后舱怒吼,“直升机再往前就是活靶子!诸位,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杀过去了!” 红缨等人没有丝毫犹豫,背着武器匣犹如离弦之箭般跃出机舱,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向着那座银白色的钢铁长城疾驰而去。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头,看清晨南关的局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占地极广的战争堡垒,外墙已然千疮百孔。 数以十万计的印度神兽,犹如黑色的海啸,疯狂冲击着防线的薄弱点,甚至已经撕开了几个骇人的巨大豁口。 在那些碎裂的豁口处,左青身披暗红斗篷,犹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 那柄缭绕着青光的直刀,在兽群中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左司令!您退回内墙喘口气吧!”【凤凰】小队队长夏思萌斩退一头巨兽,冲到左青身侧大喊,“您都连轴转了两天两夜了,这里交给我们!” “天花板战力本就捉襟见肘。” 左青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握刀的手指微微痉挛,眼神却透着不退半步的执拗。 “大夏的屋顶都快塌了,我这根主心骨,哪有歇息的资格。杀!” 话音未落,左青再次化作一道青芒,一头扎进了那犹如绞肉机般的兽海之中。 就在前线杀得天昏地暗之际,废墟的阴影中,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左青身后的阴影里。 那是大夏安插在诸神黄昏中的暗子——“隐神”组织的次神。 “左司令,天神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杀机在奥林匹斯!” 次神的声音透着石破天惊的焦急,“宙斯疯了!他正在秘密发掘一处克苏鲁外神遗迹,企图引入不可名状的力量来抹杀大夏!” 左青握刀的手猛地一顿,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前线已经倾尽了所有底蕴,如果奥林匹斯此时带着外神力量从背后捅刀子,大夏必将万劫不复。 还没等左青从这个噩耗中缓过神来,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闪烁。 “左司令!六号防线地下被击穿!五头具备遁地能力的印度神兽,带着十几只克莱因境夜叉,彻底绕开了正面战场!” “它们的目的地是哪?!”左青怒吼,眼底布满了血丝。 “是江诚市!那是拥有四百多万人口的内陆重镇!它们的速度太快,我们的重火力根本追不上!” 左青如坠冰窟。前线的天花板全被牵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几百万平民,沦为这群畜生的血食? …… “滋滋……滋滋……” 同一时间,万丈高空之上,金色的筋斗云正全速破开云海。 江洱那虚幻的指尖在半空中飞速跳跃,直接将晨南关的加密通讯频道,投射到了蓝牙音响里。 听着左青那绝望的咆哮,夜幕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五头能遁地的神兽,外加十几只克莱因夜叉……”曹渊眉头紧锁,“七夜,就算咱们全速赶过去,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高阶战力吗?” “如果放在昨天,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陆青山斜倚在筋斗云的尾端,慢条斯理地拧开酒壶,眼底流转着睥睨天下的锋芒。 “但今天,有霍去病的国运金龙护住你们的奇经八脉,你们的精神力就是一座无底深渊。” 老陆屈指弹了弹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去吧,把那群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蚯蚓,全都钉死在江诚市的城墙上。” “让那群躲在暗处看戏的外国野神好好认清,大夏的变数,究竟长着怎样一副吃人的獠牙。” 有了老陆这番雷霆万钧的底气,林七夜的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战火。 “江洱,给我接通左司令的频段!” 通讯器另一端,陷入绝境的左青突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左司令,江诚市交给我们。”林七夜的声音清晰地切入了频道,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左青愣住了,甚至连挥刀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林七夜?!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是侯爷放行的?” “没时间解释了。那五头遁地神兽,夜幕接了。” “七夜,那可是四百多万平民的命!你们……”左青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放心吧,左司令。” 林七夜迎着狂风,手腕上的国运金龙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诚市这道鬼门关,夜幕来替大夏守!就算前方是黄泉路,我们也给它趟平了!” 通讯戛然而止。左青望着远方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被天庭圈养的飞鸟,终究还是化作了大夏最锋利的变数。 …… 高空之上,确认了江诚市坐标的筋斗云,瞬间调转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全速俯冲之际。 一道裹挟着漫天黑气的狂暴飓风,从侧方的云海疾驰而来,几乎与筋斗云擦肩而过! 林七夜猛地转头。 正对上飓风中央,那个披着崭新黑色斗篷、率领着七具亡骸的男人。 是吴老狗,以及浴火重生的【灵媒】小队。 两人曾在斋戒所精神病院里,一起给野草搬家、一起在墙角晒太阳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有言语交谈,也没有任何停顿。 林七夜与吴老狗,这两位各自跨越了心关的疯子,在狂风交错的瞬间,相视一笑。 陆青山站在云端,看着那八道透着浓烈死气的黑色身影,眼神破天荒地柔和了下来。 他将酒壶微微倾斜,一滴醇厚的烈酒顺着风,精准地落向了飓风的尾端。 “疯狗终于长出了獠牙。” 老陆看着吴老狗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大夏现在,正需要这种连神都怕的疯子。” 金色的雷霆与黑色的风暴,在苍穹之上分道扬镳。 第806章 【天尊临庙,星空下的对弈】 夜幕全员正紧张地擦拭着武器,清点着弹药。 而斜倚在云端尾端的陆青山,却突然停下了往嘴里灌酒的动作。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直刺冰冷浩瀚的宇宙深空。 “有意思。”老陆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枪哥,怎么了?”林七夜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一片被神光映红的云霞。 “没什么。就是上面有两个老家伙,正准备拆房子。”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抛起一颗花生米,用手指接住,语气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轻狂。 “一尊佛头,一把木剑。嗯……这老道的黑白剑意,倒是勉强有我当年一分火候了。” 林七夜听得云里雾里,老陆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管天上的神仙打架。你们只管盯着江诚市的泥鳅,天塌不下来。” 顺着陆青山那超然世外的目光,视线无限拉升,穿透大气层,直抵死寂的外太空。 一尊宏大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暗金色佛像,正悬浮在地球的近地轨道上。 那张似哭似笑的佛面,仅是五官便足以遮蔽大夏一半的版图。 印度至高神之一,毗湿奴。 祂那双犹如星核般璀璨的眼眸,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这颗蔚蓝的星球。 毗湿奴缓缓抬起那只足以碾碎大洲的暗金巨掌。 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法则,向着大夏晨南关的方向,悍然按下! 在这犹如灭世陨石坠落的压迫感前。 一道渺小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巨掌按下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道袍、脚踏草鞋的老者。 道德天尊双手背在身后,凌乱的白发在真空的太阳风中微微摆动,宛如一粒宇宙尘埃。 “本以为你们天神庙,还能比奥林匹斯那帮土鸡瓦狗多存几分体面。” 道德天尊看着那倾覆而下的暗金手掌,眼底闪过一抹森然寒芒,“如今看来,趁火打劫这种下作戏码,诸天野神都是一个德行。” 老者单手捏出一个随意的道诀。 刹那间,一柄连锋刃都没有的朽木剑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没有石破天惊的碰撞轰鸣,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随着木剑平平递出,方圆数万里的星空瞬间被强行剥夺了所有色彩,化作最纯粹的黑与白。 “嗤——”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意,犹如裁纸般,轻描淡写地划过了毗湿奴的掌心。 那根犹如山脉般粗壮的暗金巨指,竟然被齐根斩断! 淡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场凄美的流星雨,向着深空坠落。 道德天尊一人一剑横立星海,将这位不可一世的至高神,强行钉死在了大夏的国门之外! …… 与此同时,地球之上,恒河之畔。 神秘古老的天神庙,正被浓郁的梵香与暗金色的神辉笼罩。 突然,天神庙上方的苍穹,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轰然炸碎! 伴随着雷霆万钧的低鸣。 一座仙气缭绕、庄严宏伟的天庭轮廓,直接撞碎了空间壁垒,强行镇压在了天神庙的上空! 元始天尊一袭道袍,站立在天庭中央仙殿的前方,眼底透着绝对的霸道。 面对那扇高达千丈、刻满古老梵文的天神庙大门。 元始天尊没有叫阵,也没有废话。祂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指。 一缕厚重无匹的天庭本源呼啸而出,瞬间化作一柄开天巨刃!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轰然劈下! “轰隆——!!!” 那扇见证了印度神系无数纪元更迭、号称不可撼动的古老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被天庭本源生生斜斩成两半,轰然倒塌! “梵天,贫道今天把整座天庭都搬来了!” 元始天尊踏立在破碎的庙门前,声音犹如滚滚天雷,“你这缩头乌龟,还要装死到几时?!” 扬起的漫天尘埃中。 天神庙最深处,一尊通体暗金、拥有四张面孔的宏大神像,缓缓震动。 其中那张代表着“毁灭”的面孔,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恶念,犹如沉睡的火山,从天神庙深处冲天而起。 “原来是宙斯帮你夺回了本体。”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奥林匹斯借你的手重掌大权,你借他们的势来施压大夏。真是一手好算计。” “毁灭……” 梵天神像发出犹如洪钟般的低语,整座天神庙剧烈震颤。 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光柱,携带着梵天的灭世之威与印度国运,轰然撞向半空中的大夏天庭! 暗金光柱中,无数佛陀虚影接连浮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想玩国运战?”元始天尊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大夏国运何在?!” …… 万里之外,大夏国运海岛之上。 风暴席卷,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霍去病手持染血长枪,脚踏一条咆哮星河的金色巨龙,率领着五位历代总司令英灵,冲天而起! 天神庙的上空,一道气运门户凭空撕裂。 粗壮数倍的大夏国运金龙轰然探出头颅,化作一条流淌在虚空中的金色江河。 霍去病率领大夏英灵,站在龙首之上,杀意石破天惊。 “大夏龙脉在此!末将霍去病,奉天尊法旨!” “今日登门,斩尽尔等气运!” 伴随着霍去病的怒吼,六道身影脚踏国运长河,毫不畏惧地撞向了那道暗金色的印度国运神柱! 元始天尊冷眼注视着梵天神像,指尖牵引着整座天庭的本源之力。 “天神庙主力尽出,大夏神明亦在死守。既然两座神国的本源都压在这里……” “那就看看,是晨南关先塌,还是你这座破庙,先被贫道碾成齑粉!” 天庭本源的恐怖重压倾泻而下,天神庙的墙壁开始崩裂出狰狞的裂缝。 星空下的对弈,大夏与印度的至高碰撞。 在这一刻,迎来了最惨烈的高潮! 第807章 【白虎引兽,无限蓝条的禁咒】 星空被撕裂成璀璨的金色与压抑的暗金两半,每一秒都有震碎苍穹的轰鸣砸落人间。 而在神明对弈的阴影下,凡人的绞肉机战场,同样惨烈。 晨南关,第五防线内墙。 “都抬头看看天上!”临时指挥官苗苏抹去脸上的血水,指着云端那扇暗金色的空门。 “天神庙那帮畜生,在战场后方藏了几个巨大的肉胎母体!印度的神明只要流血,母体就会疯狂吞噬神尸来繁衍子兽!” 红缨、温祈墨与莫莉等一众援军,听得头皮发麻。 “神明杀得越狠,这些怪物下崽就越快!”苗苏咬牙切齿,“这就是赤裸裸的消耗战!” “它们想用这些源源不断的子兽冲破关隘,逼大夏神明分心回援。诸位,我们就是这第二道防线,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化巨蛇撞碎了掩体,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众人。 “克莱因境!”红缨怒吼一声,长枪卷起漫天玫火,化作流光直刺巨蛇七寸。 莫莉拔出宽大的重刀,犹如一面盾牌般横在红缨身前,硬扛了巨蛇雷霆万钧的甩尾! “铛——!” 鲜血顺着莫莉的嘴角溢出,但她拼死争取来的半秒僵直,让苗苏的镰刀精准地斩下了巨蛇的头颅。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远处的大地再次崩裂,更多的恐怖巨影如潮水般涌来。 …… 同一时间,数百公里外的江诚市郊外荒野。 大地震颤,泥土翻滚,五道体型犹如山岳般的灰色巨影,正在地底以恐怖的速度穿梭。 “前线难道已经崩了吗……”苏哲看着远处撕裂地表的巨大土浪,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不仅是他,刚刚从集训营走出来的李真真等人,脸色也是煞白如纸。 “五头神级巨鼠,外加十几只高阶夜叉怪物。” 李真真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声音发抖,“这种级别的灾厄,凭我们这几支驻守小队,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绝望之际。 人群中,新兵方沫的双眼突然爬满了嗜血的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五头不断逼近的地底巨影,体内有一股古老而狂暴的力量,在绝境中轰然引爆! “它们调转方向了!是冲着我们来的!”苏元惊恐地大喊。 “不,它们是冲着我来的。” 方沫一把推开身边的战友,眼底透着向死而生的疯狂,“大夏白虎的血脉,对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来说,是无法拒绝的大补之物。” “吼——!!!” 一声穿裂金石的虎啸,石破天惊般炸响! 方沫的身形在耀眼的白光中急速暴涨,衣服被撑裂,浓密的白色毛发疯狂生长。 短短几秒钟,他竟化作了一头体长数十米、双眸一冰一火的异瞳白虎! “我用命引开它们!你们死守市区!” 没有片刻犹豫,异瞳白虎四肢猛地发力,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毫不畏惧地冲向了五头巨鼠。 锋利的虎爪狠狠拍在最前方那头巨鼠的眼眶上,鲜血飙射。 这挑衅的一击,瞬间拉满了五头神兽的仇恨。 方沫强忍着被震得发麻的虎爪,不顾一切地向着无人的深山荒野狂奔而去,将这股毁灭洪流硬生生拖离了江诚市! …… 深山之中。 狂奔了十几公里的方沫,体力已经逼近极限。 他庞大的白虎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十几只夜叉怪物攀附在沿途的树干上,发出贪婪的嘶吼。 而那五头神兽巨鼠,正准备再次遁入地底,从下方给予这只大夏神兽最致命的绞杀。 “到此为止了吗……” 方沫大口喘息着,看着即将破开泥土的巨鼠,眼中闪过一抹释然,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神庙这帮土狗,就会玩些掏下水道的脏活。” 一声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轻狂的冷笑,突然在万丈高空幽幽响起。 陆青山站在疾驰而来的筋斗云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烈酒。 他看着下方准备遁地的巨鼠,连剑都没拔,只是随意地抬起脚尖,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无形剑意,犹如天罚般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深山。 地底涌动的泥层,在这股剑意的镇压下,瞬间被锁化作了比精钢还要坚硬万倍的铁板! “砰!砰!砰!” 那五头准备遁地的巨鼠,一头撞在坚不可摧的地脉上,当场撞得头破血流,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引以为傲的遁地天赋,被老陆轻描淡写的一脚,直接废成了笑话。 “七夜,地脉我锁了,它们就是把头磕烂也钻不下去。” 老陆嫌弃地甩了甩风衣的下摆,眼中满是对外国野神的极致蔑视。 “动作快点,把这群恶心玩意儿烧干净。别让它们的脏血,溅到我的鞋底上。” 有了老陆这番雷霆万钧的绝对控场,林七夜的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战火。“明白,枪哥。” 林七夜犹如一尊杀神,从云端笔直坠落。 【暴君之怒】的深紫色光晕,在他双眸中犹如超新星般爆发! “给我……滚起来!” 伴随着林七夜的怒吼,方圆数公里的重力法则瞬间反转! 无法遁地的五头巨鼠,连同那十几只夜叉,哀嚎着被恐怖的重力强行拔向半空。 方沫震撼地睁开眼,看着那道身披暗红斗篷、如天神般降临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七夜教官!” 林七夜没有回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腕之上,那条拇指大小的国运金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龙吟。 浩荡无垠的大夏国运,化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力汪洋,瞬间填满了林七夜的四肢百骸! 有了这无限蓝条的底气,林七夜双眸化作深邃的魔法星空。 “起!” 林七夜单手猛地向上一抬,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方圆数公里厚达十几米的地皮,被魔法强行剥离,犹如一座倒悬的岛屿般掀飞到了半空,将所有怪物困在其中! 林七夜双唇轻启,古老而晦涩的魔法咒语,在天地间回荡。 苍穹,瞬间被染成了末日般的猩红。 十二道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红色魔法圆环,层层叠叠地在虚空中交织成型。 梅林留下的最强火系禁咒——【阎炎覆天术】! “落。” 林七夜冷冷吐出一个字。 “轰隆——!!!” 一道道贯穿天地、呈现出暗红色的烈焰巨柱,犹如神明降下的天罚,摧枯拉朽般砸向了半空中的土牢!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恐怖的火海瞬间蒸发了周遭的一切。 当刺目的红光散去。 两头体型庞大的神兽巨鼠,以及所有夜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当场化作了焦黑的飞灰。 而在禁咒的边缘,另外三头侥幸躲过最核心杀伤范围的巨鼠,拖着只剩半截的残躯,惊恐万状地摔落在地。 林七夜看着那三头重伤垂死的巨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虚空中随手画出一道召唤法阵。 “刺啦——!” 一道粗壮的雷光劈落。 体型丝毫不亚于巨鼠的雷兽来福,带着高天原神兽的恐怖威压,从法阵中优雅地迈出。 来福舔了舔爪子,那双幽蓝色的猫瞳中,闪烁着顶级掠食者看待猎物的戏谑。 血脉压制! 三头原本凶悍的印度巨鼠,在来福面前犹如见到了天敌,瑟瑟发抖。 “去玩吧,来福。”林七夜拍了拍它的脑袋,“一个不留。” (PS:晚安啦~各位~~) 第808章 【病院生辰,看不透的残局】 随着雷兽来福一口咬断最后一只重伤巨鼠的咽喉,这片属于神明眷属的战场,终于彻底归于死寂。 林七夜挥手散去召唤法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条原本璀璨夺目的国运金龙,此刻已经黯淡得几乎透明。 顶级魔法【阎炎覆天术】对精神力的抽取得太过惊人,若非有霍去病赠予的大夏国运兜底,林七夜根本无法撑起这等规模的毁灭打击。 他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气运,最多只能再让他释放三到四次同级别的禁咒。 “七夜大人!” 白虎方沫变回了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带着几名新兵快步跑来,望向夜幕众人的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 林七夜压下脑海中一阵阵翻涌的眩晕感,嘴角挤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这波兽潮已清。为了防止万一,你们听从左司令的调令,先回各自的城市驻防。”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这些刚从集训营出来的年轻脸庞,“前线的绞肉机……还没到需要你们去填命的地步。就算天塌了,也有我们这群老兵顶着。” 打发走方沫等人后,林七夜双手猛地按在虚空,一抹深邃的夜色瞬间向外扩张。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那块刻满了三座大阵、被剥离地表的庞大山峰,犹如一座倒悬的黑色岛屿,缓缓升上高空。 做完这一切,林七夜眼前猛地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稳稳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另一只手随意地抛了抛手里的酒壶。 “行了,别硬撑了。这破石头山飞到前线还得一会儿,趁这功夫,回院里喘口气。”老陆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七夜没有反驳,顺着老陆的力量闭上了双眼。 光影变幻,两人的意识瞬间遁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 病院的院落里,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外界的炮火与厮杀,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陆青山不知从哪摸出两罐挂着白霜的冰镇啤酒,单手磕开拉环,直接塞进了林七夜手里。 “行啊七夜,现在这禁咒放得,颇有几分哥哥当年拿高阶符箓当二踢脚放的败家风范了。” 老陆靠在摇椅上,仰头灌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林七夜接过冰啤酒,苦笑一声,仰头猛灌。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瞬间浇灭了神经里紧绷的焦躁火气,让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只有在陆青山身边,他才能短暂地卸下“夜幕队长”那沉重如山的盔甲,做回那个会累、会喘气的林七夜。 “七夜?老陆?外面不是都打翻天了吗,你们怎么有空回来了?” 一楼的廊道中,李毅飞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林七夜看着他:“耗费了太多心神,回来歇个十几分钟。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李毅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托盘放到了两人面前的石桌上。 那是一块卖相惨不忍睹的蛋糕。表面涂着一层坑坑洼洼的暗黄色奶油,底下的面包胚甚至还有些烤得发黑。 “那什么……今天正好是我生日。我想着你们在外面拼命太忙,就没打扰你们。” 李毅飞搓了搓手,憨厚地笑道,“我自己带着厨房那几个护工,瞎捣鼓了一下,你们尝尝?” 林七夜望着李毅飞那张带着几分局促的脸,心头猛地一酸。 外界神战连天,他甚至忘了,病院里的这些护工,原本也只是有着七情六欲、会期盼生日的普通人。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焦黑的蛋糕塞进嘴里。 “味道很不错。”林七夜认真地点了点头,“许愿了吗?” “没有蜡烛,让红颜随便喷了点火星子,勉强算许过了吧。”李毅飞咧嘴一笑。 “许的什么愿?”林七夜轻声问道。 “说实话,七夜……我就想有一天,能出去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李毅飞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向往,“我高中都没念完就被抓进来了。要是能出去,哪怕考个垫底的大专,我也想去体验一把。” “我想去体验逃课、去网吧通宵,想在操场上看着姑娘打篮球……谈场鸡飞狗跳的恋爱,那才叫活着啊。” 李毅飞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挺起胸膛,“当然,在这儿当个护工头子,能和齐天大圣吹牛,跟圣教大佬下棋,这经历也够我吹一辈子牛逼了。” 听着这番话,林七夜手中的勺子停在了半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替自己打理了病院数年、从未出过岔子的兄弟。 对林七夜而言,这里是大本营;但对李毅飞这个普通高中生来说,这里又何尝不是一座暗无天日的囚笼? “我答应你。”林七夜神情前所未有地郑重,“等这场神战打完,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彻底摆脱这里,重见天日。”就在气氛有些沉重之际,陆青山随意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掰下了一块烤糊的面包胚,沾了点奶油丢进嘴里。 他大口咀嚼着,丝毫不在意嘴角的油渍,随后拿起一罐啤酒,与李毅飞的肩膀重重碰了一下。 “大专有什么好上的,到时候哥哥直接托关系,把你塞进上京大学,让你看个够。” 陆青山眼底透着一股子随性与温情,“这蛋糕虽然长得磕碜,但全是人间烟火气。这滋味,比天庭里那些淡出鸟来的破蟠桃强了一百倍。” “你的愿望,咱们夜幕兜底了。生日快乐,兄弟。” 李毅飞眼眶泛红,眼底闪烁着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七夜,差点忘了个正事。” 李毅飞平复了一下情绪,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片,递了过去。 “这是最近我跟耶兰得下棋的棋谱。这家伙作弊简直不要脸了,每一手落下的黑子都在成倍增加,现在棋盘上,压根没给我留喘气的地方。” 林七夜接过棋谱,低头看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纸面上的黑子,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五分之四的区域。每一颗棋子的位置并没有改变,但数量的堆叠,却透着一股违背常理的诡异。 这根本不是在下棋。林七夜盯着那些黑点,只觉得大脑一阵隐痛,仿佛有一股不可名状的阴暗情绪,正试图透过纸面,向他的识海渗透。 “他究竟想向我传递什么信息……”林七夜凝视着棋局,感到一股深邃的危机正在逼近。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手中抽走了棋谱。 陆青山斜倚在石桌旁,余光瞥过那张纸,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锋芒。 林七夜看不透,但带着异世记忆的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那间高级病房里关着的金发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高雅棋手,而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三柱神之一——【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这棋谱上的每一次无理落子,都是邪神对这方世界、对林七夜精神防线的一次无声入侵与精神污染。 老陆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真要冲进病房,和那位克系至高掀桌子干一架,凭他现在的实力,胜算几乎为零。 最好的结果,大抵也就是个同归于尽、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是,对于一个将生死视为草芥、把兄弟看得比命还重的剑修来说,“同归于尽”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结局。 那只是一种筹码。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走到棋盘前,修长的两根指尖,从棋盒中随意地拈起一枚黑子。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宛如疯狗般、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亡命徒气场。 “啪——!” 陆青山重重地将那枚黑子,拍在了棋盘最中央、也是最不符合弈理的“天元”位置! 伴随着这一声脆响,那股盘踞在棋谱之上、企图渗透林七夜精神的诡异压迫感,被这蛮不讲理的一子,强行砸得支离破碎! 陆青山单手插兜,微微偏过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直刺耶兰得所在的病房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傲冷笑。 “下棋就规规矩矩地下,别在老子兄弟的地盘上玩千王之王那一套。” “逼急了,老子也许下不过你。” “但只要老子舍得这一身剐,连棋盘带桌子全给你劈成柴火,临死前……也定要撅碎你两颗门牙!” 无声的警告,在病院的走廊上久久回荡。 老陆转过身,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令人安心的暖意。 “走吧,休息够了。外面的烂摊子,还等着咱们去收拾呢。” 第809章 【绝命广播,老兵的冲锋】 意识从诸神精神病院抽离,周遭的光影如潮水般褪去。 当林七夜和陆青山重新站定在江诚市外的荒野时,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正从林七夜腰间的军用通讯器里疯狂传出。 紧接着,左青那沙哑、疲惫却透着决绝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大夏南境的防线。 “我是大夏守夜人总司令,左青。” “大夏众神即将发起总攻。作为代价,我们将面临数倍于前的神兽浪潮冲关。” “这场战争,也许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坟墓。愿为大夏赴死者……请随我,共赴城墙!” 绝命的广播戛然而止,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七夜心头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就要拔出【斩白】,催动筋斗云杀回晨南关。 “慌什么?大夏的屋顶还没塌呢。” 陆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林七夜的后衣领。 他手腕上的【惊蛰】手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缕温润的剑气流光,托住了林七夜摇摇欲坠的身躯。 老陆从兜里摸出几枚色泽莹润的灵石,随手在林七夜脚下踩出一个【太乙聚灵阵】。 “你这小身板现在回去也就是送菜。”陆青山将酒壶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笑骂道,“赶紧在阵里回两口血。” “别总把拯救世界当成你一个人的活儿。天塌了,有哥哥这把剑给你顶着。” 听着老陆那狂放却无比护短的话语,林七夜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是啊,只要有老陆在,他永远都不是孤军奋战。 …… 与此同时,迷雾深处的诸神战场后方。 【山河社稷图】的水墨画卷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数十道浑身浴血的大夏神明,正盘膝坐在淡蓝色的疗伤阵法中。 “天神庙那帮孙子根本不跟我们硬碰硬,一直在往边境退!” 哪吒踩着风火轮降落,莲藕般的胳膊上布满了狰狞的创口,“太公说了,他们是在等奥林匹斯这只黄雀。一炷香后,全员压上,彻底碾碎他们!” 听到这声震吼,阵法角落里,一尊宛若焦炭般的魔猿,缓缓睁开了双眼。 孙悟空身上的黄金锁子甲早已碎成了残片,密密麻麻的裂口深可见骨。 他咧开干裂的嘴角,用那根同样染血的金箍棒重重杵地,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倔强地站直了身躯。 “猴哥!你骨头都快散架了,还去折腾什么?!”哪吒急了,一把拦在他面前。 “滚开。”孙悟空冷哼一声。 他那双灿金色的火眼金睛里,燃烧起焚天煮海的狂暴战意,“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都没退过半步,西天封的‘斗战胜佛’,可不是靠躲在后面养伤捡来的!” “就算只剩这半条命,敲碎两个西洋毛神的脑袋,也是易如反掌!走!” …… 晨南关内,气氛压抑得令人颤栗。 重伤抢救室内,原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左青的广播过后,奇迹般地陷入了死寂。 上百名医护人员呆立在病床间,白大褂早已被血水浸透。 病床上,一个刚从截肢麻醉中苏醒过来的年轻守夜人,猛地咬破了嘴唇。 李正志用仅剩的一条腿艰难地挪下病床,从床底扯出一件满是泥浆与干涸血迹的暗红斗篷,庄重地披在肩上。 “喂!你干什么?!你连路都走不稳,去送死吗?!”护士小李哭喊着扑上来想要阻拦。 李正志一把推开她,单手抄起床边的金属输液架充当拐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残破的直刀。 “老子的命,不能丢在这张破床上。闪开……老子要去崩碎几只畜生的牙!” 他瘸着腿,一步一个血印地向门外挪去。在他的身后,几个双目失明、断了手臂的伤员,也沉默着互相搀扶,跟上了他的步伐。 “主任,您快劝劝他们啊!”小李绝望地看向身后的老医师。 头发花白的老军医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拍了拍小李的肩膀,释然地笑了笑。 “丫头,别拦了。这身斗篷,才是他的体面。” 说罢,老军医转过身,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擦拭得锃亮的老式左轮手枪。 他将手枪揣进白大褂的口袋,大步跟上了那群残疾老兵的步伐。 凡人之躯,逆行赴死。 …… 医院后方,昏暗的下水道井盖被悄然顶开。 三头体型犹如猎豹、浑身散发着恶臭黏液的变异魇兽,顺着浓郁的血腥味,无声地钻出了地面。 它们是兽潮中漏网的斥候,正流淌着贪婪的涎水,准备对这座毫无防备的抢救室展开一场残酷的屠杀。 然而,还没等它们跃上窗台。 走廊尽头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缓缓撑开了一把精致的纯黑色长伞。 闵尘穿着复古的黑色风衣,从阴影中不疾不徐地踏出。 他那只漆黑无眼白的右瞳中,古波斯的深邃符文如流星般飞速闪烁。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爆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剑影。 半径五百米的【永夜领域】,悄无声息地铺开,瞬间剥夺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三头原本凶残的魇兽,像是看到了凌驾于维度之上的极致恐怖。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在无声的绝望中化作了一滩散发着腥臭的血水。 闵尘优雅地收起黑伞。 指尖缭绕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游走,将地上的血迹彻底湮灭。 他偏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夕阳下那群拄着拐杖、绑着绷带,浩浩荡荡走向城墙的残疾老兵。 闵尘也是大夏人。他心底那层曾被阿里曼邪神影响而变得冰冷麻木的外壳,此刻正被这群凡骨的微光,悄然照出了一丝缝隙。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群逆行的背影,思绪飘远。 他比谁都清楚,陆青山那个骨子里狂妄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 青山拼了命想护住的,只有林七夜和夜幕小队的这群兄弟。 偏偏林七夜这帮傻子,非要为了拯救这天下,把命豁出去。 既然如此…… 闵尘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极致冰冷的弧度。 “青山去替这帮傻子撑天……” “那我闵尘,就替青山,杀光所有试图从背后靠近的脏东西。” 第810章 【剑气纵横,大夏的反扑】 单腿拄着金属输液架的李正志,和握着老式左轮手枪的老军医,刚踏上残破的外墙,迎面便撞上了一头低空俯冲的双头怪鸟。 腥风扑面,两名老兵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直刀与火枪。 “嗤——!” 就在怪鸟的利爪即将撕碎他们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纤细剑芒从后方幽然而至,宛若切豆腐般掠过怪鸟的脖颈,将其平滑地一分为二,残尸轰然坠落在地。 城头后方,陆青山坐在一块断壁上。 他收回随意并拢的剑指,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看着那些互相搀扶、在巨兽脚下搏命的残疾老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微光。 “命比纸薄,骨头却比谁都硬。这大夏的人,还真是个顶个的疯子。” 林七夜还在他脚下的聚灵阵里闭目回血,老陆随手荡开几块飞溅的碎石,将目光投向了九天之上。 那里的罡风中,一场决定两国神系存亡的至高对决,已然杀到了白热化。 大夏众神,开始了不计代价的绝命反扑! “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天庭正神,疯了不成?” 太阳神苏利耶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翻腾着灼热的神力,硬生生荡开一面古朴的铜镜。 他死盯着眼前杀意决绝的西王母,咬牙冷笑:“为了赢这局神战,你们真打算把下面那些凡人当成随意舍弃的炮灰?” “我大夏从不圈养祈求庇护的信徒。” 西王母悬立在半空,鎏金紫纹长袍迎风猎猎,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俯视着苏利耶。 “他们,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大夏之所以能立足万古,靠的从来不是我等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那些敢以凡骨直面神威的芸芸众生。” “只要我们在这里碾碎了你们,下面的人,自然守得住大夏的门槛!” “狂妄至极!”苏利耶勃然大怒。 一轮足以焚天煮海的耀眼烈阳,从他背后轰然升起,化作一道粗壮的耀斑光柱,直取西王母面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西王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掌间的【昆仑镜】急速翻转,瞬间扩张成遮蔽半边天空的古老巨镜。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镜面探出,带着摧枯拉朽的伟力,猛地按在那道耀斑光束之上! 没有任何僵持与轰鸣。 那轮灼热的烈日,在西王母的玉手下犹如一颗脆弱的玻璃球,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西王母踏破虚空,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头顶,凌空一指点出。 一束刺目的白芒贯穿天地,精准无误地洞穿了苏利耶的眉心! 这位不可一世的印度主神,眼底的光芒瞬间涣散。 然而,就在苏利耶尸体坠落的瞬间,虚空中突然荡起一道诡异的无形涟漪。 那道涟漪犹如一头贪婪的凶兽,瞬间吞没了苏利耶的神躯,将其传送到大后方,化作了那些母兽繁衍子嗣的顶级养料。 西王母眉头紧锁,望着那消散的涟漪,杀意在眼底疯狂酝酿。 “原来是有东西在暗中搬运神尸……不除源头,这兽潮永远也杀不尽。” …… 与此同时,战线的另一端。 周平手握长剑,在两位印度主神的夹击下险象环生。 他是夜幕小队的老师,更是大夏的剑仙。他的红尘剑意里,背负着万家灯火与斩神羁绊,凌厉无匹却也沉重万分。 “卡丽!这人类的剑意太古怪了,帮我按住他!”主神恩吉利嘶吼着向后暴退。 就在这时,一根宛若擎天巨柱的金色大棒,带着砸碎寰宇的凶悍气焰轰然砸落! 重伤的孙悟空拖着残破的法相,犹如一颗砸穿阵列的陨石,硬生生逼退了女神卡丽。 “俺老孙来陪你玩玩!”孙悟空咳着血,眼底却燃烧着比太阳更刺目的桀骜。 压力骤减的瞬间,周平眼神一凛。 他反手一剑斩出,浩荡的红尘剑气宛若决堤的天河,直接将恩吉利的头颅连同神魂一并绞碎! 但同样的,恩吉利的尸体刚一坠落,便被那道诡异的无形涟漪卷走。 “杀再多都没用,尸体全被喂给了母兽。”周平立在云端,脸色沉凝。 必须有人冲破防线,去最后方把那些下崽的母兽全宰了!但这谈何容易?在母兽的前方,密密麻麻地挡着数十位印度次神与主神。 “周平小友,放手去杀!”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周平身侧炸响。 广成子、太乙真人,以及断了一臂的玉鼎真人,齐刷刷地踏碎虚空而来。 广成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翻天印】上。这件仙家至宝化作遮天蔽日的山岳,悍然砸向了前方的神明阵列! 玉鼎真人仅剩的左手挥舞残剑,太乙真人拂尘横扫。 大夏的金仙们,不惜燃烧最后的本源,硬生生在密如铁桶的敌阵中,砸出了一条雷霆万钧的血路! 周平不再犹豫,他闭上双眼,并指如剑,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滴泛着银光的鲜血,从那颗琉璃般的心脏中渗出。承载着周平毕生大道法则的【龙象剑】本体,化作一抹流星,顺着金仙们砸出的血路,直逼母兽大营! 然而,在距离母兽不足千米的地方。 七八位印度主神同时祭出神力,交织成一面坚不可摧的暗金护盾,挡住了龙象剑的去路。 周平咬紧牙关,准备燃烧神魂,强行破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百里之外的晨南关城头,陆青山站起了身。 他望着九天之上那股被阻滞的红尘剑意,无奈地撇了撇嘴:“老周啊,你这剑意里背负的东西太沉。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乌龟壳,得加点疯狗的脾气。” 陆青山手腕翻转。 那枚古朴的【惊蛰】手镯发出一声穿裂金石的清越龙吟,瞬间从他腕间脱落,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雷霆剑虹! 这道剑虹跨越百里之遥,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大道! “咔嚓——!” 摧枯拉朽般,【惊蛰】狠狠劈在了那面由七八位主神联手布下的暗金护盾侧翼。 坚不可摧的神明防御,在老陆这蛮不讲理的一剑之下,犹如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炸碎! 陆青山没有用识海传音,而是任由【惊蛰】的剑气在罡风中激荡出宛若九天雷鸣般的回音,响彻半个神战场: “老周!借你一剑开路!” 听到这熟悉而狂放的称呼,周平先是一怔。 看着那道摧垮了所有阻碍的暗金雷霆,他胸中豪气顿生,迎着漫天神佛,放声大笑: “多谢了,小陆!” 【龙象剑】再无任何阻碍。 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人间的烟火,顺着【惊蛰】撕开的巨大缺口,化作斩破寰宇的流光。 一剑光寒,直刺母兽大营! (PS:晚安啦~各位~~) 第811章 【血肉长城,鬼神引的悲歌】 “轰隆隆——!” 兽潮的最前端,距离晨南关外墙已不足八百米。 大地在疯狂颤抖,十数只双头怪鸟盘旋在黑色的浪潮上空,发出令人作呕的嘶鸣。 “战!” 左青拔出直刀,没有多余的动员,第一个从高耸的外墙上一跃而下。 在他的身侧,王面、关在、陈夫子、柚梨泷白等大夏仅存的人类天花板,同时化作流光,悍然迎上了那仿佛要吞没一切的黑色海啸。 关在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十指在虚空中拉出一片幽绿残影。 战场的地貌被强行扭曲,坑洼的大地凭空拔起一道道高耸的红砖高墙。 错综复杂的砖石迷宫,硬生生将狂暴的兽潮分流减速。 柚梨泷白白袍翻飞,指尖在虚空面板上飞速划过。 两尊犹如山峰般庞大的红色重型机甲,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兽群的最前方! 天花板们火力全开,硬生生在城墙前方,撑起了第一道屏障。 …… 然而,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 除了前端被天花板们强行拦下的高阶神兽,依旧有大半的巨兽如泥石流般涌入了中后方的防线。 第五防线,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限。 面色惨白的温祈墨,十指飞速结印,企图用黑线困住一头狂暴的火狼。 但这头背脊燃烧着烈焰的恶狼,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克莱因”级威压。 它仅仅是一声怒吼,便将束缚的黑线震得粉碎。温祈墨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险些栽倒。 “稳住!”临时队长苗苏大喝一声。 她手中的长镰化作一道紫色残月,狠狠劈在火狼的背脊上,溅起一长串火花。 红缨的玫火长枪与莫莉的阔刀紧随其后,三人配合默契,勉强将这头“克莱因”级的火狼逼退。 但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片刻的喘息都是奢望。 “右边!”红缨余光瞥见一道赤红的残影,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头潜伏的火狼,已经悄无声息地跃过了掩体。 负责右翼戒备的守夜人陈璐,甚至来不及举起直刀。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那张燃烧着烈焰的血盆大口,瞬间咬合。 陈璐的上半身,被火狼生生咬碎。半截染血的残躯重重地砸在红缨脚边,滚烫的鲜血,溅满了红缨的脸庞。 “陈璐!” 红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悲愤的火焰在她周身轰然爆发。 “沧南出来的人,没有退字!”她提着长枪,不顾一切地向那头畜生冲去,却只刺中了一道残影。 “噗通。” 第三头火狼从废墟后方踱步而出。三头“克莱因”级的恐怖生物,将剩下的四人逼入了绝境。 莫莉握着阔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四个“海”境,对上三头“克莱因”,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绝望之际,城墙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大笑。 “老子就算是死,也得崩掉你们这群畜生几颗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断了一条腿的伤员李正志,浑身绑满炸药,从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大笑着落入了一群攀墙而上的巨蛇口中。 “轰——!!!” 炽热的火球在城墙表面炸开,残缺的肢体与巨蛇的焦炭一同坠落。一枚染血的守夜人纹章,静静地摔在废墟中。 看着这一幕,城头后方的陆青山,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颤。 他是个苟道中人,他总是劝林七夜要理智,不要总是把天下苍生扛在肩上。 但真到了这血肉横飞的战场,看着这些凡骨排着队去填命,他那颗试图置身事外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破防了。 “这帮蠢货……” 陆青山咬紧了后槽牙,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机。 他再也坐不住了。 第五防线上,红缨已经抽出了怀里的“鬼神引”。 就在那尖锐的边缘即将刺入她心口的瞬间。 临时队长苗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老兵还没死绝,哪轮得到你们这些新兵丫头去填命?” 苗苏平静地笑了笑,夺过“鬼神引”,反手就朝自己的掌心扎去。 “等我战死之后……才是你们出阵的时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凌驾于整片战场之上的恐怖威压,犹如九天倒悬的汪洋,轰然降临! 苗苏刺向掌心的手,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生生托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把那破玩意儿给老子收起来!” 一声狂放而愠怒的冷喝,在众人头顶炸响。 红缨猛地抬起头,看到那道凌空踏步而来的暗红身影,眼眶瞬间湿润了。 “陆……陆青山?”莫莉也瞪大了眼睛。 老陆没有去看那些震惊的眼神。他凌空而立,大袖一挥。 “【太虚四象·锁天绝杀阵】,起!” 四道耀眼的阵法光柱拔地而起,瞬间将那三头不可一世的“克莱因”火狼困在中央。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阵法内狂暴的绞杀罡风凭空涌现。 三头神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瞬息之间,被无形的风刃切成了满地均匀的血肉碎块! 危机解除,老陆稳稳地落在废墟上。 他一把夺过苗苏手里的“鬼神引”,没好气地塞回她兜里。 “拿命去填妖兽的肚子?大夏的底蕴就是被你们这么败光的。” 老陆转过头,看着红缨脸上还没擦干的血迹,以及莫莉苍白的面容。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红缨姐,莫莉。有我们在,还轮不到你们来拼命。” 陆青山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这群震惊的守夜人。 他单手握着那柄尚未出鞘的【惊蛰】,目光冷冽地扫过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兽海。 “今天老子在这儿。” “都给老子把命留着。我看哪头不知死活的畜生,敢越这道门槛半步!” 第812章 【暴君临渊,兄弟的后背】 “老子就算是死,也得崩碎你们这群畜生几颗牙!” 远处的城墙上,传来一声凄厉而豪迈的大笑。 断了一条腿的李正志,浑身绑满特制炸药,从高耸的晨南关残壁上一跃而下,迎面撞入了一群攀墙而上的巨蛇口中。 “轰——!!!” 一团炽热的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数条巨蛇瞬间撕成碎片。残缺的鳞片与焦黑的血肉化作一场猩红的暴雨,纷纷坠落。 漫天飞洒的血肉中。 一枚被熏得漆黑的守夜人纹章,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伴随着“叮当”一声脆响,落在了残破的城墙边缘。 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护士,颤抖着双腿走上前,缓缓将那枚宛如小小墓碑的纹章捡起。 她用沾满灰尘的衣角,轻轻擦去纹章背面的血污,看清了上面那行早已被磨损得有些模糊的小字。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护士凝视着城外那道由暗红斗篷筑起的、正在被妖兽不断蚕食的血肉长城。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宛如雕塑般静立在腥风中。 …… 第五防线上,陆青山的阵法光芒刚刚散去。 被救下的苗苏力竭瘫倒在地,红缨和莫莉红着眼眶将她扶起。 老陆拎着酒壶,望着远处李正志自爆的火光,握着酒壶的手背青筋隐现。这战场绵延数十里,哪怕他阵法通天,也救不下所有决意赴死的大夏脊梁。 大地的震颤陡然加剧,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余地。 地平线的尽头,四头体型庞大如山的黑牛巨兽,发狂般撞开了前方的废墟。 在它们身后,甚至还跟着一头散发着神级威压的恐怖变异种,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向着第五防线冲撞而来! 绝望,再次如乌云般笼罩在莫莉与红缨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毫无征兆地黑了。 一抹比墨汁还要浓郁的夜色,犹如被打翻的砚台,瞬间浸染了整片昏黄的苍穹。 “咚——!”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黑夜中笔直坠落,犹如一颗砸穿大地的陨石,轰然砸在冲在最前方的那头黑牛巨兽面前!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那根粗壮坚硬的牛角,竟被这股下坠的伟力生生砸断! 烟尘中心,林七夜缓缓抬起头。 那双犹如熔炉般的金色眼眸中,酝酿着冰冷彻骨的杀机。 “你……找死?” 恐怖的暴君威压,犹如九天倒悬的汪洋,轰然降临!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的黑牛巨兽,竟然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得低下了头颅,圆瞪的眼球中写满了本能的恐惧。 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遭的夜色仿佛化作了两只无形的遮天巨手,生生扣住了黑牛的身躯。 伴随着一声凄厉绝望的嘶鸣,林七夜双臂向外猛地发力! “撕啦——!”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重力法则碾压。 那头庞大的巨兽之躯,竟被林七夜徒手从中央生生扯成两截!滚烫的神血犹如暴雨般倾盆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废墟。 “阳雷起,诛千邪!” 一声暴喝自苍穹传来,庞大的太极八卦图瞬间笼罩天空。 刺目的雷光宛若一柄天神之剑劈落,精准无误地洞穿了第二头黑牛巨兽的颅骨,将其生机瞬间泯灭。 “嘿嘿嘿……”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煞气中的疯魔身影拖刀而至。 曹渊反手一撩,黑炎刀芒冲天而起,直接将第三头巨兽拦腰斩断! 最后一只黑牛巨兽咆哮着向前猛冲。 但它才跑出没几步,一道隐没在虚空中的无形丝线便悄然收网。 下一刻,巨兽的身躯便被切割成无数均匀的碎块,烂泥般瘫软在地,寒霜瞬间将其冰封。安卿鱼背着黑棺,从冰雾中缓缓走出。 同伴的瞬间惨死,彻底激怒了躲在最后方的那头神级变异种。 它张开血盆大口,试图趁着林七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从背后发起致命偷袭。 腥风扑面,但林七夜连头都没有偏一下,甚至缓缓垂下了双手。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嘈杂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迈步走到了林七夜身后。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惊蛰】发出一声龙吟,瞬间分化出三十六道凛冽无匹的暗金剑光! 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迎着那头神级巨兽兜头罩下。 “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那头神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在那张剑网中,被瞬间绞成了一团漫天飞洒的血沫! 老陆跨过满地狼藉,走到林七夜身旁,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你们这帮小子,干活还是这么糙。手撕妖兽这粗活儿你干就行了,非得把血搞得到处都是?”陆青山嫌弃地掸了掸风衣下摆,“哥哥我这件衣服挺贵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听着老陆这番慵懒却又透着绝对自信的调侃,林七夜转过头。 他看着身后这群熟悉的兄弟,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心安的笑意。 “七……夜?” 直到此刻,红缨才如梦初醒,看着那道身披暗红斗篷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喊出了声。 林七夜转过身,眼底的暴君金焰悄然褪去,温和一笑:“红缨姐,好久不见。” 红缨眼眶瞬间红了,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一旁的温祈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唏嘘:“这小子……现在强得像个怪物啊。” 而在他们身后,莫莉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缓缓消散的太极八卦图,以及那个浑身沐浴着雷光的微胖身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林七夜抬眼望向远处的战线核心,“左司令快撑不住了。夜幕全员,跟我冲!” …… 战线最前方。 左青虎口开裂,手中的直刀已经卷刃。 长时间的高强度搏杀,几乎榨干了他每一滴精神力,他只能靠着本能在无数利爪间狼狈闪避。 “左司令!你这根主心骨要是断了,大夏的防线就真垮了!退下吧!” 踩在雷神柱上的吴老狗,一边降下雷霆,一边在通讯频道里焦急地大喊。 “少废话,我的命硬得很!”左青咬牙荡开一头双头鸟,但虚浮的双腿却猛地一软。 眼看几头神兽的利刃即将贯穿他的胸膛。 一道磅礴的生命力犹如甘霖般,突然从他脚下的土壤中喷涌而出,瞬间滋润了他枯竭的经脉。 与此同时,大片如墨的夜色横扫全场,几道暗红色的身影犹如一柄尖刀,硬生生在神兽海中凿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七夜落在左青身侧,一剑荡开残敌,声音在通讯频道内轰然炸响: “【夜幕】小队,已就位!” 左青大口喘息着,看到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狂喜:“江诚市守住了?” “不仅守住了,我还给您带了份大礼。” 林七夜指了指头顶的苍穹。 左青抬头望去。只见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一座光秃秃的庞大山峰,正犹如一艘遮天蔽日的巨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兽潮的最核心区域。 “这玩意儿叫‘禁咒山’。” 陆青山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走到左青身旁,仰头看着那座刻满魔法阵的山峰。 “左司令,让底下的人退后点。接下来这场烟花秀,可是咱们七夜连夜赶工弄出来的。” 第813章 【禁咒山落,所罗门之眼】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一座底部平滑、光秃秃的庞大山峰,犹如一艘静默的太空堡垒,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晨南关的上空。 那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星月,山体表面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微光。 战线最前方,左青和一众大夏残存的天花板们,望着这尊毫无生命气息却压迫感十足的巨物,眼中满是错愕。 “林小子,天上这大石头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陈夫子坐在木轮马车上,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夫活了这么些年,也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捣鼓的西洋阵法了。” 不仅是陈夫子,一旁的关在、柚梨泷白等人,也同样对这超越常理的造物感到困惑。 林七夜单手虚托,操控着山峰继续向兽潮深处滑行。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一旁的陆青山已经拎着酒壶,慢条斯理地走上了前。 老陆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以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山体上那三座重叠的庞大魔法阵。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替林七夜解释道, “西洋魔法的威力是大,但那又臭又长的吟唱时间,在神战场上跟找死没区别。” “所以我这兄弟直接削平了一座山,把三座能毁天灭地的顶级禁咒,提前当成阵盘给刻了上去。”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左青那张震惊的脸庞,耸了耸肩。 “把山当法器砸人,这路子虽然野了点,手法也糙了点。 但在这种十万头猪乱拱的绞肉机里,这招‘清场’,绝对管用。” “既然有这种大杀器,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左青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卷刃的直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决绝,“晨南关的城墙,快撑不住了!” “明白。”林七夜沉声应答。 他虚托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座庞大无比的悬空山峰,犹如一柄倒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稳稳地停在了母兽产崽最密集、兽群密度最高的战区核心正上方! 巨石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数以万计的神兽大军。 无数灵智低下的双头怪鸟被这尊悬空的巨物吸引,它们扑腾着肉翼,密密麻麻地盘旋在山峰周围。 “想要一次性激活整座山脉的阵法,我原本的精神力不够。” 林七夜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的夜幕小队。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江洱操控着黑棺飘然而至,曹渊也拖着缭绕煞气的直刀走上前。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搭在了林七夜的手腕上。 “我这身实力全靠黑王发疯,用不着这金贵的玩意儿。”曹渊咧嘴一笑。 “我一个灵体,平时飘着也不费蓝。”江洱轻声附和。 盘绕在两人腕间的那两条璀璨的国运金龙,瞬间顺着手臂游走,毫无保留地渡入了林七夜的体内! 三龙合一! 原本那条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黯淡的金龙,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澎湃浩荡的大夏国运,犹如决堤的江河,疯狂填满了林七夜枯竭的四肢百骸。 “谢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踏。 一道绚烂的反向召唤法阵,在他脚下的废墟中轰然绽放! 光华一闪,林七夜的身形直接从大后方的安全区消失。 下一秒,他便顺着事先留在山顶的【斩白】刀刃,瞬间降临在了禁咒山的最顶端! 孤身一人,坠入十万敌军的绝对腹地! 活人的气息,瞬间犹如往沸油里倒了一碗冰水,彻底激怒了盘旋的双头鸟群。 成百上千只怪鸟发出凄厉的嘶鸣,犹如一团黑色的龙卷风,朝着山顶的林七夜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下方印度神系的阵营中,两名次神也察觉到了山顶的异样。 “那个人类要施法,把他打下来!” 一名次神怒吼着,举起一柄燃烧着惨绿毒火的战矛,对准了半空中的禁咒山,猛地掷出! 毒火战矛撕裂空气,眼看就要贯穿山体。 “铮——!” 远在数里之外的城墙上,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剑鸣轰然炸响!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垛最边缘,他眼底寒光四射,并指如剑,隔空狠狠一划。 “老子的兄弟在憋大招,哪来的野狗敢呲牙?” 悬浮在他腕间的【惊蛰】,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暗金雷霆,瞬间跨越虚空! “咔嚓”一声脆响,那柄毒火战矛在半空中被切成了粉末。而那道暗金剑虹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那两名印度次神的胸膛,将其绞成了一团血雾! 老陆冷哼一声,剑气在禁咒山的外围编织出一层无形的太玄绞杀网。 而山顶之上,林七夜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些俯冲的怪鸟一眼。他相信老陆的剑,也相信自己的后盾。 他双手在虚空中飞速拉开法阵,十几名“克莱因”级的病院护工咆哮冲出,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在山体最底部的阴暗角落里。一双漆黑的眼瞳悄然浮现。闵尘撑着黑伞,【永夜领域】无声铺开,将所有企图靠近的微小神力波动与精神污染,统统隔绝在外。 夜幕小队,将队长护得密不透风! 林七夜闭上双眼。 他双手握住【斩白】的刀柄,将体内浩如烟海的国运精神力,犹如洪流般疯狂灌入脚下的岩层。 随着低沉、繁复、透着古老沧桑的魔法吟唱在虚空中回荡,禁咒山平滑的底部,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庞大无比的暗紫色魔法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在夜空中轰然亮起! 幽邃的紫光穿透了硝烟,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倒映在下方百万兽潮的眼球中。 “快看!天上那个发光的紫色大盘子,是个啥玩意儿?” 城墙上,几个包扎着绷带的普通守夜人,仰头望着天空,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看着……像个倒挂的煤气灶?”一个新兵咽了口唾沫。 “煤你奶奶个腿!那是咱们林队长的底牌,都把眼睛睁大了看着!”老兵一巴掌拍在年轻人的后脑勺上,眼底却同样写满了震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林七夜那古老的吟唱声,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节。 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已被浓郁的紫意彻底填满。 林七夜拔出长刀,直指下方如海的兽潮,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 “禁咒。” “【所罗门之眼】!” 伴随着真名的呼唤,那座庞大如山脉的暗紫色魔法阵,轰然喷发! 那不是凡俗的火焰。 那是粘稠、滚烫、连空间与法则都能生生烧穿的暗紫色魔法熔岩! 这股熔岩化作一道直径数百米的恐怖光柱,犹如银河倒泻,狠狠砸入最密集的兽群中央! 熔岩触地的瞬间,化作滔天火海,向四面八方疯狂翻卷。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这等凌驾于天灾之上的毁灭伟力面前,无论是庞大的黑牛巨兽,还是防御惊人的甲胄神兽,统统在瞬间被焚为飘散的灰烬。 凄厉的嘶吼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被火海的轰鸣彻底淹没。 十五秒。 整整十五秒的焚天煮海! 当漫天的暗紫色火焰渐渐散去。 大地上,赫然被烧烙出一只由紫色余烬组成的庞大眼瞳印记!那只“眼睛”宛若神明的凝视,深深烙印在焦黑的废墟之中,久久不散。 战区最核心的庞大兽潮,被这一击,生生清空了两成!至少五十头“克莱因”级巨兽连渣都没剩下! 整个晨南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交战的大夏金仙与印度主神,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这片被直接“蒸发”的真空区域。 “咕咚……” 左青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因极度的震撼而泛起潮红。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声音都在发颤: “林七夜……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你还能放几次?” 林七夜站在禁咒山巅。 狂风吹得他的暗红斗篷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焦黑的大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次。” (PS:晚安啦~各位~~) 第814章 【暴风圣响,暗影中的流星】 “两次?” 通讯频道里,左青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沙哑着嗓音嘱咐道,“七夜,你自己把控好节奏。尽量把释放的时间拉长,给前线多争取一点喘息的空当。” “我尽量。”林七夜站在禁咒山巅,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庞大兽潮,“不过,这些畜生似乎不打算给我留休息的时间。” 第一道禁咒造成的真空区,让印度神系意识到了这座悬空山峰的巨大威胁。 无穷无尽的双头怪鸟从兽潮大后方升空,犹如一片压城的黑云,铺天盖地地向山顶的林七夜涌去。 林七夜闭上双眼,在那双威严的金色暴君瞳孔下,一股低沉而荒诞的歌声在半空中幽幽回荡。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这荒诞欢快的旋律,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冲在最前面的双头鸟群猛地僵在半空,浑浊的瞳孔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噗嗤!” 一只双头鸟突然调转方向,尖锐的鸟喙狠狠啄穿了同伴的脑袋。 在【暴君之怒】与【灵魂支配曲】的双重控制下,这群“克莱因”级的怪鸟彻底陷入了疯狂,开始在半空中发了疯般地自相残杀,漫天飘落猩红的血雨。 远在晨南关城墙上的陆青山,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仰头灌了口酒,指着天上那片血雨腥风,对着旁边的关在调侃道: “听听,‘大风车’。咱们七夜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黑了,唱首儿歌都透着股活阎王的味道。” 就在怪鸟自相残杀之际,禁咒山侧面的第二道深蓝色魔法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没有任何冗长的吟唱,这是梅林秘典中顶尖的瞬发禁咒。 “【暴风圣响】。”林七夜冷酷的吐出四个字。 “嗡——!” 一个透明的音爆球体,以山峰为中心瞬间膨胀,刹那间将方圆两公里的每一寸空间彻底覆盖! 在这个透明的球体内,所有的空气被瞬间排空,一切声音都被强行剥夺。 狂暴的音浪化作无形的粉碎机。 无论是半空中厮杀的怪鸟,还是地面上企图冲撞山体的巨兽,在这股绝对的音爆震荡下,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无声无息地碾成了一团团浓稠的血雾! 方圆两公里,瞬间化作死寂的真空炼狱。 但林七夜的底牌,远不止于此。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山岩上,庞大的精神力倾泻而出,点亮了山顶的最后一座魔法阵。 鲜血勾勒的阵纹犹如一头贪婪的巨兽,瞬间将周围被碾碎的漫天血雾吞噬一空。 随着血气的注入,一道散发着远古与荒凉气息的血色门户,在林七夜头顶的虚空中缓缓凝聚。 当这扇门户成型的刹那,一股超脱于“神明”概念之上、充满混乱与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悄然降临! 整个神战场上的生灵,灵魂深处都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战栗。 “那门里的气息不对劲!把它砸碎!” 三名印度神明察觉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恐怖,不顾一切地脱离战场,化作三道流光,直奔禁咒山顶杀来。 林七夜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名神明,果断拔出【斩白】。反向召唤法阵亮起,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印度主神那摧山搅海的神力,轰然砸在禁咒山上! 庞大的山峰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然而,那扇血色的门户却凌空悬浮,没有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叹……” 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门缝中幽幽传出。 紧接着,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灰蒙蒙的“影子流星”,从门内电射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印度次神,甚至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便觉得眼前一花。 他低下头,惊恐万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凭空消失了!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就仿佛那两截肢体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你的身体!”旁边的同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名次神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开始一片片地消失。 就像是黑板上的粉笔画,被一块无形的黑板擦轻轻拂过。短短一秒钟,他整个人便被彻底“擦除”,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空白。 紧接着,第二名次神也步了后尘。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便在这诡异的降维抹除中,彻底湮灭。 …… 战线后方,安卿鱼的黑棺旁。 林七夜的身形刚刚伴随着传送阵的光华浮现。 “锵——!” 一声狂暴的剑鸣骤然炸响! 陆青山犹如一道缩地成寸的暗红闪电,瞬间挡在了林七夜的身前。 他眼底的慵懒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古冰川般的凛冽杀机! 手腕上的【惊蛰】化作一道耀眼的暗金剑芒,没有斩向远处的敌人,而是贴着林七夜的鼻尖,狠狠斩碎了他身后尚未平息的空间涟漪!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空间碎裂声,那股若有若无、企图顺着传送阵追溯过来的阴冷气息,被老陆这一剑强行斩断。 “老陆?”林七夜一愣。 陆青山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揪住林七夜的衣领,咬牙低骂: “召唤这种域外的腌臜玩意儿……七夜,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老陆太熟悉那股恶臭的法则气息了,那是属于克系三柱神的混乱污染! 他松开林七夜,单手握住【惊蛰】,犹如一尊杀神般护在七夜身前,目光如刀般锁定着远处的血门。 “下次再敢玩这种引火烧身的禁咒,提前知会哥哥一声。老子好提前布阵,帮你把这些脏东西的眼睛给剐了!” 第815章 【本源崩碎,天尊怒发冲冠!】 荒无人烟的边境大地上,空间裂隙像蜘蛛网似的哗啦啦四下崩裂开! 刻满九州山河的气运之门猛地炸开,战神霍去病一身甲胄横在阵前,亮银长枪斜斜指天,那叫一个气场拉满! 在他身后,历代大夏总司令的英灵浩浩荡荡列阵长空,伴着震得天地都晃三晃的龙吟,霍去病直接带着千军万马,嗷嗷叫着冲那根暗金色的印度国运神柱杀过去了! “咔嚓——!” 一声炸破天灵盖的巨响传开,那根吹得神乎其神、承载着印度神系全部底蕴的神柱,居然硬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 足足六成国运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哗啦啦疯狂散逸,转瞬间化作漫天下光雨! 这恐怖到离谱的反噬之力,眨眼就跨越了无尽时空,结结实实砸在了遥远的天神庙最深处! 端坐在莲花神座上的至高神梵天,“唰”地一下睁开了四双眼睛! 金色神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铺天盖地的怒火直接烧得虚空都冒了烟,漫天业火呼啦啦席卷了整个神国! 结果梵天还没来得及跨界找场子,虚空中就飘下来了漫无边际的金色莲花! 元始天尊一身素色道袍,踩着金花铺成的汪洋,安安稳稳挡在了梵天的神威跟前! 天庭本源在他身后凝成一柄开天利剑,呼啦啦一刀下去,漫天业火直接给斩得干干净净! “国运既然已斩,你们印度众神今天来了就别想走!”元始天尊眼底半分波澜都没有,语气里那股霸道劲儿,根本没得商量! 两股碾压天地的神国本源,在虚空中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元始天尊并指成剑,漫天金花瞬间化作因果大道的细丝,分毫不差扫过了梵天屁股底下的莲花神座!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号称坚不可摧的神座表面,眨眼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着信仰本源一寸寸崩碎,远在晨南关前线的印度众神,齐刷刷一口金色神血喷了出来! 他们的境界和神力直接来了个断崖式跳水,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眨眼就变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天神庙的本源碎了!弟兄们跟我冲啊!”大夏众神瞬间士气拉满,直接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 晨南关前线,喊杀声直接掀翻了半边天! 虽说印度众神因为本源崩碎实力大跌,可这帮家伙居然还死死守在那些疯狂下崽的母兽跟前,打算靠着兽潮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帮挨千刀的莫非是属王八的?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红缨一枪挑飞一头双头鸟,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身上穿的玫火羽裳都已经黯淡了不少。 旁边的莫莉和温祈墨也浑身是血,几人的体力都快见底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大地猛地晃了三晃! 好几头实力大跌的印度主神,拉着几头神级巨兽,带着滔天煞气,疯了似的朝着第五防线反扑过来了! “小心啊!”红缨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道暗红色身影裹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滔天剑意,“嗖”地一下从众人头顶冲了过去! 是陆青山! 自从上一章老陆一剑劈碎林七夜身后的空间涟漪,霸气护完短之后,他就没回后方看戏歇着。 此刻面对着这群垂死挣扎的异域神明,陆青山慢悠悠抬起了右手。 他哪儿需要借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力啊,他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吓人的剑道主宰! “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在老子面前汪汪叫?” 陆青山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冷得像出鞘的刀子! 他甚至都没拔背后的真剑,就只是并起剑指,随随便便凌空一划—— “嗡——!” 整个天地,方圆数十里的风云瞬间定住了! 一道横在天边的暗金剑芒,就像九天银河倒挂下来似的,带着能把一切法则都碾碎的无上威压,轰隆隆直接劈了下来! “轰隆隆——!” 半点儿花里胡哨的试探都没有,就是纯粹到极致的降维打击! 那几头张牙舞爪的印度主神和神级巨兽,刚碰到这道剑芒,护体神力直接跟纸糊似的寸寸碎开! 他们的身躯、神魂、甚至连身上的因果线,全在这道剑光下彻彻底底从这方天地给“抹掉”了! 剑气余威还没消,直接硬生生在大地上犁出一条百里长的深渊裂谷,连后面那几头庞然大物似的母兽,一块儿给绞成了漫天血雾! 这一剑的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整个战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不管是大夏的金仙,还是剩下的印度神明,全都跟见了鬼似的瞪着眼,看着那个站在空中的暗红身影。 太强了! 在陆青山这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本来打得惨烈无比的神战,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秀啊! “行了,别傻站着啦。” 陆青山随手散了指尖剩下的剑气,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已经看呆了的红缨全都落到了林七夜身上! 就见他嘴角一勾,甩出一抹随性又狂放的笑:“剩下这些杂鱼小虾,交给你们活动活动手脚啦!” 林七夜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那是永远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沉稳可靠的存在,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轰”地一下就涌进了心底! 他紧了紧手里的【斩白】,眼底的金焰“腾”地一下重新烧了起来! “夜幕听我号令!” 林七夜的声音顺着通讯频道炸响在全场每个人耳边:“跟着我冲锋!把天神庙彻底掀个底朝天!” 一声令下,夜幕小队瞬间化作数道飞掠的流光,紧紧跟在陆青山那无人能挡的剑意身后,一头杀进了敌阵! 再看大后方,亲眼瞧见这一幕的左青,终于松开了攥着直刀的手,绷了半天的神经这下总算是松垮下来! 他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咱们大夏,赢了! 第816章 【母兽陨灭,惨胜的黎明】 陆青山那斩断百里虚空的无上剑芒,不仅绞碎了垂死挣扎的印度主神,更为大夏的剑仙铺平了直捣黄龙的通天大道。 周平没有辜负这份绝佳的战机。 伴随着一声穿透灵魂的清越剑鸣,承载着他毕生红尘剑道的【龙象剑】本体,化作一道横跨十数公里的璀璨流星! 裹挟着万家灯火与不屈战意的剑气,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剩余所有母兽的头颅。 伴随着几声凄厉绝望的嘶鸣,那些正源源不断孕育神兽的畸形腹部,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印度神系引以为傲的爆兵源头,被彻底掐断! 就在母兽陨灭的刹那,虚空中再次荡起那令人作呕的无形涟漪。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从涟漪中探出,企图抓走母兽的残骸,随后便要撕裂空间遁逃回迷雾。 “在老子的剑阵里,还想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 陆青山眼底闪过一抹冷冽。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意地抬起脚,对着前方的虚空重重一踏。 “嗡——!” 隐晦的太玄阵纹犹如水波般瞬间扩散,周遭百里的空间法则被强行冻结。 那道即将遁入虚无的白玉身影,犹如被琥珀封禁的飞虫,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生生从空间裂隙中震了出来! 一尊浑身由白玉雕砌的异域女神,狼狈地跌落在地,眼中满是惊骇。 “多谢小友出手镇压。” 西王母踏破虚空而至,赞赏地看了陆青山一眼。她毫不犹豫地祭出【昆仑镜】,一道神光打出,彻底定住了白玉女神的神魂。 紧接着,玉皇大帝的伟岸身影在云端浮现,反手掷出古朴的昊天塔,将那尊白玉女神强行收入塔底。 …… 画面切回晨南关。 虽然母兽已死,但堆积在城墙下的数万残存巨兽,依然在凭借着嗜血的本能,疯狂冲击着防线。 外墙的缺口处,左青浑身浴血。他手中的直刀崩碎成了铁片,长时间的透支终于榨干了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 眼看着几头巨蛇的毒牙即将咬碎他的喉咙,两名断了胳膊的年轻医疗兵怒吼着扑了上来。 他们没有退缩,而是用自己残破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这位总司令的身前。 左青苦笑一声,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刹那,天空骤然变得阴沉。 酆都大帝李德阳一袭黑色帝袍,率领休整完毕的大夏众神,宛若天兵天将般震撼回援! 李德阳面容冷酷,没有任何废话。 六道轮回的庞大虚影在苍穹之上缓缓转动。 轮回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犹如无数柄死神的铡刀,无情地扫过战场。 那些还在疯狂咆哮的巨兽,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整齐划一地切成了两段。 大夏众神展开了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冷酷清场。 漫长的黑夜终于被撕裂,晨南关迎来了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黎明。 …… 随着最后一只巨兽被红缨的长枪贯穿,第五防线的战斗终于平息。 温祈墨因为精神力反噬陷入了昏迷,红缨大口喘息着,用枪匣撑住虚脱的身体。莫莉则拄着阔刀,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血污。 还没等她们坐下喘口气,一道金灿灿的微胖身影便如旋风般冲了过来。 “媳妇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百里胖胖满脸焦急地飞奔而至,一把将莫莉揽进怀里,紧张地上下打量,“没伤着哪儿吧?刚才那几头畜生没抓着你吧?” 莫莉被他这大嗓门喊得耳根微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松手,我身上都是血……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什么叫皮外伤不碍事!你看这口子深的!” 胖胖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赶紧掏出各种顶级的疗伤药膏往莫莉胳膊上抹。 他一边抹,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红缨,下巴一扬,满脸臭屁地炫耀起来: “红缨姐,看到没?我家莫莉不仅能把偌大的百里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了战场照样能砍神兽!” “这叫什么?这叫入得厅堂,下得战场!我百里涂明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红缨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骂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媳妇疼,别在单身狗面前显摆了。” 莫莉虽然嘴上嫌弃他聒噪,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任由胖胖在旁边黏着自己嘘寒问暖。 林七夜背着温祈墨走上前,看到这一幕,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死胖子,秀恩爱也不看个场合。”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声从后方传来。 陆青山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顺势在胖胖圆润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集团的烂摊子全扔给媳妇儿管,自己跑出来装英雄。赶紧带莫莉去疗伤,别在这儿碍眼。”老陆笑骂道。 “老陆你懂什么,我这叫男主外女主内!”胖胖捂着脑袋,拉着莫莉赶紧溜向了医疗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众人平安无事,林七夜绷紧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但下一秒,透支的国运与彻底枯竭的精神力,犹如潮水般反噬。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恐怖的眩晕。 林七夜眼前一黑,失去重心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然而,他并没有砸在冰冷坚硬的废墟上。 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老陆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脱下自己那件带着清冽松柏香与冷厉剑气的风衣,轻轻披在了林七夜满是血污的肩膀上。 他托着林七夜的身躯,那是一种无须多言的绝对依靠。 “干得不错。睡一觉吧。”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轻声说道,“天没塌,哥哥在这儿扛着。” 听着这句熟悉而让人心安的嗓音,林七夜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 晨南关的残垣断壁上,初升的朝阳洒在血流成河的阵地上。 左青被护士扶上轮椅,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一名通讯员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重若千钧的伤亡名单。 “报告司令……此战,我军共计八十二名守夜人战死,四百余人重伤致残。” “大夏众神方面……十二金仙战死五位,重伤三位。其余神明折损超过三成。” 通讯员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砸在冰冷的名单上。 为了打赢这场国运之战,大夏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左青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传令下去,战死者的遗体妥善收敛。待战事彻底结束,刻碑厚葬。” 左青睁开眼,目光凝视着远方硝烟未散的天际,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霾。 虽然天神庙败了,但隐神司小南的警告,犹如梦魇般在他耳畔回响。 奥林匹斯,那个更庞大、更贪婪的西方神系,绝不会放过大夏如今两败俱伤的虚弱时刻。真正的浩劫,或许才刚刚开始。 (PS:晚安啦~各位~~) 第817章 【倒影之谜,老陆的锁魂阵】 左青坐在轮椅上,疲惫地揉着眉心:“奥林匹斯那帮家伙,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现在天神庙刚灭,大夏神明重伤过半,宙斯若是这时候撕破脸……” 林七夜站在一旁,眼神沉水般平静:“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除了握紧刀,别无选择。” “行了,这消息先压在咱们肚子里。” 左青摆了摆手,看着远处互相搀扶的伤兵,“底下的弟兄们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总得让他们吃顿安心饭,睡个安稳觉。” 林七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夜幕小队所在的临时医疗家属区。 走廊里,后勤人员正满脸歉意地分发着房门钥匙。 “实在对不住各位首长,前线食堂被巨兽踩塌了。现在只有仓库里的冷鲜肉和压缩饼干,连口热汤都熬不出来。” “害,多大点事儿!”百里胖胖从队伍后面挤了过来,拍了拍圆润的肚子,“我那‘百宝囊’里还存着全套的烧烤架和顶级和牛呢,等会儿胖爷我给大伙儿露一手!” 看着胖胖这副没心没肺的阔少模样,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几分。 分完钥匙,大家各自回房休整。 胖胖哼着小曲儿,准备先去给隔壁房间的媳妇莫莉送点消炎药。 然而,当他路过走廊拐角的一扇玻璃窗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那扇玻璃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胖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玻璃,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僵立在原地。 玻璃的倒影,被那道最粗的裂纹一分为二。 左边,是他自己那张挂着傻笑、满脑子想着怎么给媳妇弄好吃的胖脸。 而右边,却是一个身披古老道袍、目光犹如一汪死水般淡漠无情的虚影。 那是……灵宝天尊。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远古记忆碎片,犹如决堤的洪水,在胖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然意识到,随着战斗的透支,自己体内的神明本源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苏醒。 “真我”即将归位。 属于“百里涂明”这二十多年的喜怒哀乐,面对天尊亿万年的岁月长河,不过是一滴水落入汪洋。 用不了多久,他作为“人”的独立意识,就会被那股浩瀚的神性彻底冲刷、抹除。 他会忘记广深市的雨天,忘记夜幕的兄弟。 更会忘记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替他打理着百里集团的媳妇莫莉。 恐惧与无力感,瞬间攥紧了胖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被天上那个牛鼻子老道吓破胆了?” 一道带着清冽松柏香与冷厉剑气的声音,从走廊的阴影中悠悠传来。 陆青山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墙边。那双深邃的眼眸,早已看穿了胖胖周身逸散的高维道韵。 “老……老陆。” 胖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奥林匹斯快来了,大夏需要一个能抗衡至高神的天尊。我……是不是该把这具身体交出去了?” 面对胖胖这犹如交代后事般的绝望,陆青山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放你的狗屁!” 老陆没好气地瞪着他,“大夏是需要灵宝天尊,但咱们夜幕小队,需要的是能给大家烤肉的百里涂明!莫莉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丈夫!” 胖胖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我挡不住他。那股记忆太庞大了,我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给老子撑着。” 陆青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中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狂放与霸道。 “你忘了李德阳是怎么在酆都大帝的记忆下保住人性的?当年我能用阵法帮老李锁住本心,今天照样能帮你锁住魂!” 老陆一把按住胖胖的肩膀,指尖隐隐有太玄阵纹流转。 “只要你百里涂明自己不认命,只要天上那个老道士不强行夺舍。老子就能在你灵魂深处,劈开一道护城河。” “你大可以借用他的神力去护大夏。但在夜幕,在莫莉面前,你永远都可以做那个俗气的百里胖胖!” 听着陆青山这番霸道护短到极致的承诺,胖胖眼中的慌乱与绝望,终于被一抹炽热的生机取代。 是啊,天还没塌呢,凭什么要他去献祭自我? 有老陆这个深不可测的剑神哥哥托底,他百里涂明,偏要神性与人性共存! “老陆,谢了……”胖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 “别废话,赶紧滚去给莫莉送药。” 陆青山嫌弃地踹了踹他的屁股,“晚上把你的顶级和牛拿出来,哥哥我教你怎么布这‘锁魂阵’。” …… 与此同时,在走廊尽头的临时工作间内。 安卿鱼正满手油污,拿着便携式焊枪,对着江洱的黑棺进行最后的改装。 江洱漂浮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棺材底部那一排银闪闪的模块。 “卿鱼,这磁悬浮阵列真的有用吗?”江洱眨了眨眼睛。 “你的磁场操控能力已经进化了。” 安卿鱼放下焊枪,推了推眼镜,“我用高能磁石重铸了框架。你试试,把精神力附着在上面。” 江洱闻言,闭上眼睛,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伴随着一阵低沉轻柔的嗡鸣声。 那口沉重冰冷的黑棺,竟然在磁场的排斥力下,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中,甚至能随着江洱的心意,在房间里灵活地滑动! “天哪!它自己动起来了!” 江洱惊喜地捂住嘴巴,“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天天背着这么沉的棺材到处跑了!” “背带我没拆。”安卿鱼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只是让你在战场上有了机动能力。平时,我还是想背着你。” 江洱愣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绯红。 “等这场仗打完,等我们攒够了功勋。” 安卿鱼走到黑棺前,轻声许下了承诺,“我一定用大夏神明的力量,或者我自己研发生物科技,给你重塑一副鲜活的肉身。”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冷冰冰的壳子里。” 听着这句笨拙却透着绝对理性的“科学式浪漫”,江洱笑得眉眼弯弯。 在这场残酷、冰冷、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浩劫中。属于夜幕小队的羁绊与温情,犹如废墟中盛开的花朵,坚韧而鲜活。 第818章 【废墟火锅,直男的真心话】 晨南关的残破广场上,寒风裹挟着未散的硝烟。 但夜幕小队的驻地,却燃起了一簇温暖明亮的篝火。 百里胖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口大铁锅,架在废墟上。锅里翻滚着红亮醇香的牛油底料,顶级和牛的油脂香气,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红缨和温祈墨也围坐了过来。 众人正准备动筷子,一道打着石膏、浑身缠满绷带的魁梧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袁教官?”林七夜连忙起身,让出了一个马扎。 袁罡没有接递过来的碗筷。 他看着跳动的篝火,原本坚毅的脸庞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七夜,上京那边来消息了。006小队……全军覆没。” “张正霆,陆虎,李正志……为了给后方的百姓争取撤退时间,他们一步未退。遗体,刚刚被运回驻地。” 热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沸腾的火锅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林七夜默默放下筷子,倒满一碗辛辣的烈酒。夜幕众人齐齐起身,将酒液缓缓洒在浸透着鲜血的焦土上。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呼天抢地的悲声。 这杯酒,敬那些用血肉筑起长城、再也回不来的大夏脊梁。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沉重,红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在林七夜和陆青山身上来回打转。 看着林七夜那副背负着沉重宿命、眉头紧锁的模样,红缨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头,和温祈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沧南市的那个守夜人陵园里,某座本该埋着英雄的坟头已经空了。而那个爱抽烟的赵空城,现在正活蹦乱跳地在老家吃着炸酱面。 一想到林七夜现在满脑子都是“继承赵空城遗志”的悲壮,却不知道老赵其实活得好好的。 红缨用力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温祈墨也是端着酒碗,嘴角疯狂抽搐,险些把酒洒在裤裆上。 “红缨姐,温哥……你们怎么了?”林七夜一头雾水。 他总觉得这两人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与看好戏的诡异眼神。 林七夜的直觉一向敏锐,他眉头微皱,目光犹如雷达般扫过全场,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旁边正优哉游哉喝酒的陆青山身上。 “老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七夜眯起眼睛。 “天地良心。”陆青山面不改色心不跳,仰头灌了口酒,“哥哥我行得正坐得端,瞒你什么了?” 红缨见林七夜起了疑心,赶紧咳嗽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什么,七夜啊,姐姐问你个正事儿。” 红缨八卦地凑了过去:“迦蓝那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看人家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在红缨看来,那个跟在林七夜身后、实力强悍却又有些呆萌的女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到这个问题,安卿鱼和曹渊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连一旁的百里胖胖都暂时放下了心事。 然而,林七夜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夹起一块涮好的羊肉送入嘴里,那双犹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风月波澜。 “红缨姐,迦蓝是个很好的战友,但我对她没有那种心思。” 林七夜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且无比认真:“如今外神虎视眈眈,大夏摇摇欲坠。神明未灭,我林七夜这辈子,只打算跟刀剑过日子。”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在这末世乱局中,这位斩神者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儿女情长。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钢铁直男的决绝中回过神来。 林七夜转过头,环视着围在篝火旁的队友,目光最终落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他眼神前所未有地炽热:“如果非要说谁是我这辈子放不下的人,那就是我身边的这群兄弟。” “咱们一起从沧南的烂泥潭里爬出来,一路杀到今天。” 林七夜举起酒碗,声音掷地有声,“就算这天塌了,咱们也是生同衾死同穴。老陆,你说对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青山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出声。 他拎着酒壶,毫不客气地跟林七夜的酒碗重重一碰。 “听听,咱们林大队长这是要跟我拜把子过一辈子呢。” 老陆眼底满是狂放的笑意,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得!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以后你负责在前面冲锋砍神,哥哥我就在后面给你缝衣服!” “哈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这股纯粹而炽烈的兄弟情义,在寒夜中激荡,彻底驱散了先前的阴霾。 陆青山放下酒碗,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在废墟中说笑的年轻人。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历经岁月沧桑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深邃的悲悯与温柔。 高高在上的神明将众生视为草芥,为了信仰与本源不择手段。但在这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却有这么一群凡人。 他们会为了战死的同袍落泪,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拼命,会在这满地狼藉中架起一口火锅,笑着谈论生死。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只要有这群人在,大夏的脊梁,就断不了。” 陆青山在心底轻声呢喃。他握紧了腰间的【惊蛰】,眼神越发坚定。 为了守住这份烟火气,他不介意将天上那些自命不凡的神明,挨个斩落凡尘。 夜色渐深,聚餐接近尾声。 尽管老陆已经给了承诺,但直面一尊至高神记忆苏醒的恐惧,依然让百里胖胖如坐针毡。 他红着眼眶,不再说话,而是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猛灌着高度烈酒。 “卿鱼。” 胖胖借着醉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将闪烁着星辉的禁物【瑶光】塞进了安卿鱼怀里。 “你搞科研费钱,这玩意儿拿去换点经费。”胖胖大着舌头,眼底闪过一抹凄凉,“这杯酒……谢谢兄弟们,一路包容我这个没用的胖子。” 林七夜眉头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胖胖潜藏在醉意下的恐慌与诀别。 林七夜转头,与陆青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陆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一左一右,架起烂醉如泥的胖胖,大步走向休息区。 今晚,老陆要强行在这天尊苏醒的节骨眼上,替兄弟锁住这最后半缕红尘魂。 第819章 【门外剖白,红尘的锁魂阵】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开灯。 林七夜和陆青山一左一右,将满身酒气的百里胖胖扔在了宽大的单人床上。 “老陆,他这状态,真的能扛住天尊的记忆洗刷吗?”林七夜看着胖胖那张时而憨厚、时而淡漠的脸庞,眼中满是担忧。 “扛不住也得扛。” 陆青山面容冷峻,他走上前,大掌猛地拍在胖胖的后背上。 一股浑厚霸道的太玄真气灌入,胖胖“哇”地一口,将胃里的烈酒尽数吐出,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空中。 酒精被强行逼出,百里胖胖猛地睁开双眼。 但那双眼睛里,一半是属于凡人的惊恐与迷茫,另一半,却透着属于远古神明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与空洞。 “七夜,守住门。从现在起,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陆青山厉喝一声,手腕翻转。 悬浮在半空的【惊蛰】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瞬间分化为三十六道暗金色的剑光细针。 “太玄衍天,四象锁魂。去!” 伴随着老陆的剑诀,三十六道剑光犹如有了生命,精准无误地刺入房间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与地板之中。 一个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半球形结界轰然展开,将胖胖牢牢笼罩在中央。 陆青山盘膝坐在阵眼处,双手结印,浩瀚的剑意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直接探入了胖胖的泥丸宫,企图强行拦截那股正在疯狂苏醒的神明本源。 …… 门外,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莫莉洗去了战甲上的血污,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解酒汤,快步来到了房间门口。 她刚伸出手去握门把手,“嗡”的一声轻响,指尖被一股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剑气屏障轻轻弹开。 莫莉看着门板上隐隐流转的暗金阵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像无知少女那样砸门,也没有因为丈夫的“避而不见”而感到委屈。 她知道,门后的那个男人,正在经历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生死的残酷战争。 莫莉将解酒汤轻轻放在地上。 她隔着厚重的门板,声音不大,却透着当家主母独有的坚韧与温柔: “涂明,我知道你在里面听得见。外面的事有大家顶着,家里的事有我顶着。” 莫莉将一枚在广深市求来的檀木平安符,轻轻挂在了门把手上。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你给我好好撑住。”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回家。” …… 房间内,凶险已经逼近了临界点。 百里胖胖悬浮在半空,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浮现出古老深邃的道纹。 灵宝天尊亿万年的浩瀚记忆,犹如一场摧枯拉朽的宇宙风暴,正在无情地撕裂着“百里涂明”这二十年微不足道的人格防线。 “守住灵台!别被他同化!” 阵眼处的陆青山咬紧牙关,指尖因为承受着天道法则的反噬,已经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老陆拼尽全力催动剑阵,用剑意在胖胖的灵魂外围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堤坝,但洪水太过汹涌,堤坝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在胖胖的意识渐渐模糊,觉得自己犹如一粒尘埃,即将被那无尽的虚空与冰冷彻底吞没时。 莫莉的声音,带着人世间最纯粹的温度,穿透了剑阵,直达他的灵魂深处。 “我在这儿,等你回家。” 这句话,犹如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 胖胖即将涣散的瞳孔中,猛地闪过无数鲜活的画面: 广深市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那把倾斜的雨伞; 百里集团深夜的办公室里,莫莉替他批改报表的疲惫背影;还有刚才在废墟上,两人紧紧相拥的温度。 “这是老子的人生!你凭什么来抢?!” 百里胖胖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借助着陆青山的【锁魂阵】提供的庞大伟力,胖胖不再退缩,他将对莫莉的爱、对兄弟的羁绊,化作最坚固的红尘枷锁。 他主动迎难而上,将天尊的记忆强行打包、压缩,犹如锁进了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里。 属于神明的冰冷道纹如潮水般褪去,胖胖重重地摔落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活下来了。作为“百里涂明”活下来了。 陆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惊蛰】。 他看着床上又哭又笑的胖胖,擦去指尖的血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看来这红尘俗世,还真是比满天神佛都有用。” …… 与此同时,迷雾深处。 希腊,奥林匹斯。 漆黑的雷云笼罩着高耸的群山,狂暴的雷霆宛若巨龙在虚空中游走,照亮了那些宏伟而压抑的宫殿。 群山外围的惊涛骇浪中。 司小南披着一袭黑色的教廷长袍,静静地伫立在水面上。 一道暗影从她脚下的旋涡中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中透着凝重:“司神,宙斯从那座克系遗迹里出来了。” 司小南目光微敛,看着最高峰上肆虐的雷霆:“他受伤了吗?” “毫发无伤。”暗影低头汇报,“而且,我们查到了黑夜女神倪克斯的行踪。” “倪克斯与宙斯决裂后,双方在山巅决战。眼看宙斯落入下风,印度梵天竟隔空出手偷袭,重创了倪克斯。女神拼死杀出重围,带着几名心腹向北逃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司小南的双手在长袍下蓦然收紧。 宙斯不仅全身而退,还借刀杀人,拔除了奥林匹斯内部最大的反对派。 如今印度神系覆灭,大夏众神两败俱伤,这位贪婪的雷霆神王,绝对会趁虚而入,向东方露出他的獠牙。 “继续监视,随时向大夏传递情报。” 司小南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寒芒。 伴随着一道隐晦的法则波动,她的身形彻底融入了周遭的狂风暴雨之中。大夏的隐神,决意孤身潜入这座危机四伏的雷霆神山。 (PS:晚安啦~各位~~) 第820章 【隐神密报,宙斯的流星】 晨南关的临时医疗区内,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陆青山脸色略显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他掸了掸风衣上的褶皱,跨过门槛。 “老陆,胖胖他……”一直守在门外的林七夜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透着紧张。 “有老子亲自出手,手拿把掐必须。” 陆青山接过林七夜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口,“他的魂算是锁住了。接下来的路,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夜漫漫,他也没有了睡意,索性提议去前线看看。 两人并肩穿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来到了晨南关的最外围。 迷雾边缘,一尊庞大的古猿身影正盘膝而坐,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 “猴哥。”林七夜轻唤了一声,带着陆青山降落在孙悟空身边。 孙悟空睁开金色的火眼金睛,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猛地转头,紧盯着一旁的陆青山。 “好霸道的剑意。之前在战场上那一剑,就是你小子劈出来的?”孙悟空咧嘴一笑,“俺老孙喜欢。” “大圣过誉了。”陆青山微微颔首,“听说二郎真君伤得不轻,方便让我看看吗?” 孙悟空叹了口气,随手一挥,展开了【山河社稷图】。 三人踏入水墨世界,在一座阵法中央,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杨戬。昔日威风凛凛的司法天神,此刻胸膛几乎被完全贯穿,气息游丝。 “他这是凭着一口傲气吊着命。”孙悟空眼底闪过一抹悲凉。 陆青山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上前。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滴纯粹至极的暗金剑液,轻轻点在杨戬的眉心。 “生机溃散,神魂濒碎。玉帝的药只能治标,我这道太玄剑气,能替他锁住心脉的最后一口气。” 伴随着剑液的融入,杨戬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些许。 孙悟空见状,眼中大放异彩,对着陆青山郑重地抱了抱拳。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异变陡生! “轰——!!!” 水墨世界之外,一道刺目的血色火光犹如撕裂黑夜的利刃,瞬间撞破了远处的迷雾边境! 那道火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暴与杀意,直逼晨南关而来。 孙悟空脸色骤变,一把抓起金箍棒:“这帮西方蛮子,竟然来得这么快!” 三人迅速冲出【山河社稷图】。 此时的大夏边境,刺耳、凄厉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已经如丧钟般响彻了整个晨南关的上空! 那些刚刚在废墟中闭上眼睛、准备舔舐伤口的守夜人们,被这催命般的警报惊醒。 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轻哨兵,红着眼眶,用牙齿咬着绷带,单手将重机枪重新架在了残破的城墙上。 “弟兄们,抄家伙!跟这帮狗娘养的神明拼了!”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那些强弩之末的凡骨,再次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天际那厚重的迷雾,被万钧苍白雷霆粗暴地撕裂。 伴随着震碎寰宇的轰鸣,一名赤裸着上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虬结的威严老者,高踞于雷云之上。 他手中握着一柄缭绕着灭世雷光的黄金权杖,一股远超印度梵天、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奥林匹斯神王,宙斯! 而在他身后,海浪、烈阳、火焰等异象交织。七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奥林匹斯主神,一字排开。 “大夏的天庭,今日注定凋零。”宙斯的声音犹如闷雷,冷酷地宣判了这片土地的死刑。 没有多余的废话。趁你病要你命,西方神系要在今日,彻底葬送大夏的未来。 面对这群趁火打劫的西方神明,大夏防线没有半步退缩。 “大夏领空,神明禁行!” 伴随着一声清脆却决绝的厉喝,玉皇大帝与西王母拖着尚未痊愈的神躯,化作两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九霄。 【昊天塔】迎风暴涨,【昆仑镜】神光吞吐。两位大夏最顶尖的主神,联袂迎向了宙斯的雷霆神威! 地面上,关在、陈夫子、王面等人类天花板,再次拔出卷刃的兵器,拖着疲惫到极点的残躯,迎战其余的奥林匹斯主神。 “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战争之神阿瑞斯冷笑一声,浑身沐浴着森然的血气,犹如一颗血色流星,径直杀向最前方的王面和孙悟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红色的风衣残影,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阿瑞斯的冲锋路径上。 陆青山单手提着【惊蛰】,眼神冷冽如冰。 “在我们大夏的地界,就算你是条龙,也得给老子盘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青山根本不讲什么神明之间的武德。 他手腕一抖,一道百丈长的暗金剑芒凭空乍现,带着斩断红尘的无上因果,狠狠劈在了阿瑞斯的胸口上! “噗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战争之神,护体血气犹如纸糊般被当场绞碎。 阿瑞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口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 老陆一人一剑,傲立于苍穹之下。那股霸道无匹的太玄剑意,瞬间锁定了另外两名企图偷袭的奥林匹斯主神,强行稳住了地面的战局。 大夏的残军阵营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天穹之上,正在压制玉皇大帝的宙斯,眼角猛地一阵抽搐。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收割,却没想到大夏竟然还藏着一个剑意如此恐怖的人类异数。 不能再拖延了。一旦让这群大夏残兵缓过那口气,奥林匹斯必将重蹈印度神系的覆辙。 宙斯眼中闪过一抹暴虐。 他无视了【昆仑镜】的照射,任由神光在手臂上灼烧出焦痕。粗壮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拳将【昊天塔】轰得倒飞而出,强行逼退了玉帝与西王母。 随后,宙斯高举起手中那柄象征世界规则的至高神器——【万象权杖】。 伴随着一阵晦涩古老的神语在虚空中回荡,权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晨南关上空的天幕,瞬间被染成了令人绝望的赤色。 一股连空间都在颤栗的恐怖引力,从九天之外轰然传递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林七夜仰起头,看着被强行撕裂的大气层,眼眸中倒映出无法掩饰的震撼。 云层被粗暴地撞开,苍穹仿佛在滴血。 一枚体积堪比巍峨山岳、表面缠绕着百万度高温日冕之火的小行星,被宙斯用至高伟力强行拖入了近地轨道! 这不是神力幻化的虚影,而是一颗真正从宇宙深处拽来的实体星辰! 陨石尚未落地,那恐怖的高温与风压,已经让晨南关外墙的钢铁开始呈现出液态的融化。 江河枯竭,大地龟裂。 那种令人窒息的末日压迫感,让所有奋战的守夜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既然你们不肯跪下,那就跟着这片土地一起,被抹除吧。” 宙斯冷酷地挥下权杖。 那颗带着毁天灭地动能的燃烧星辰,朝着大夏南境、朝着所有残存的火种,轰然砸落! 第821章 【玉帝碎星,绝望的降临】 “那可是奥林匹斯压箱底的宝贝疙瘩——【万象权杖】!” 哪吒踮脚站在林七夜身边,死死盯着天幕上烧得通红的大星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老王八蛋是疯了吧!他这是想直接把整个大夏南境从地图上抠下来啊!” 眼看着这能蒸干江河、烤化山川的灭世天灾砸过来,守在天穹最顶端的大夏神明们,愣是没一个往后缩半步! 玉皇大帝那破破烂烂的金色帝袍,在狂风里呼啦啦飘得笔直,他深吸一口凉气,深邃的眼瞳里直接烧起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劲儿。 “我大夏的一寸一尺土地,轮得到你们这帮蛮夷来撒野?!” 一声震得九霄都晃三晃的龙吟炸响,玉皇大帝缓缓抬起右臂,眼都不眨直接就炸了! 整条右臂轰然爆开,化作纯净得让人发抖的金色本源之力,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这股撑着天庭整个家底的最强力量,在半空中拧成一根戳破天、扎到地的金色巨指,顶着陨石砸来的劲儿逆流而上,带着天王老子都挡不住的霸道,“哐当”一下就点在了小行星最核心的地方! “轰——!!!” 天崩地裂一声巨响,那颗超大小行星直接炸成了好几瓣!碎块带着烧得通红的火光像暴雨一样往下掉,还裹着能毁天灭地的劲儿呢。 西王母一声冷哼,手中【昆仑镜】唰的一下爆发出刺眼强光,千万道快得看不见的剑气拧成一张大网,直接把所有危险碎块碾成了满天飞灰! …… 可哪想到,危机压根没就这么结束! 玉帝没了整条右臂,脸白得像纸一样从天上往下掉,亏得孙悟空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大夏众神的气息当场就跌进了谷底,他们早就把一身家底都给掏干净了。 天上的宙斯低头看着底下喘得直不起腰的大夏众神,炸出一声打雷似的嘲笑。 “能碎一颗,那剩下三颗呢?” 宙斯手里的【万象权杖】再一次举了起来,权杖上的宝石爆发出比刚才还刺眼百倍的血光! 天幕直接被撕得稀碎,这一回足足三颗比刚才还大一圈的小行星,带着拦都拦不住的毁灭气息,摆着品字形轰隆隆朝着大夏疆域狠狠砸下来! 空气都被高温烤得扭成了波浪,真真正正的绝望像千斤巨石“哐”一下压在每一个大夏人心口,喘都喘不上气。玉帝重伤,众神耗干了力气,难不成大夏今天,真的要没了? “放狗屁!几块破石头也敢说自己是天劫?!” 一声狂到骨子里的冷笑,突然从战场中央炸了出来! 陆青山单手提着【惊蛰】剑,迎着那能把钢铁烤化的高温,一步就踏到了天上去! “老陆!别冲动啊!”林七夜在底下急得大喊,那可是三颗能直接把整个大陆都掀没的实体星辰啊! 陆青山压根没回头。他现在境界虽然还没彻底回到巅峰,可也绝不能让这帮外来的王八蛋骑到自己脑袋上拉屎啊! “太玄衍天,万剑归宗!” 老陆一口咬破指尖,“啪”得把一抹鲜血抹在剑刃上,【惊蛰】当场发出一声能穿透云霄的狂暴龙吟! 刹那之间,几十万道暗金剑气“唰”得一下从虚空中冒出来,在三颗小行星的正下方,拧成了一张能把天都盖住的太玄剑网! “轰隆隆——!” 三颗末日星辰狠狠砸在剑网上,陆青山浑身猛的一震,一口鲜血“哇”得喷了出来,直接把胸前的风衣染得通红。 “给老子……稳住!” 老陆眼睛瞪得滚圆,活脱脱一尊从不低头的杀神!他竟然凭着一人一剑,硬生生把小行星往下砸的恐怖动能给削下去大半!剑气和陨石疯狂摩擦,漫天火花炸得像过节的烟花一样耀眼。虽说没能把三颗星星全击碎,可老陆愣是给大夏,抢来了最宝贵的几十秒救命时间! …… 晨南关的城墙上,热浪滚得人站不住脚。 曹渊死死盯着半空中咬着牙硬扛的陆青山,身上的黑色煞气“咕嘟咕嘟”开始沸腾。他太清楚了,老陆撑不了多久,一旦剑网碎了,大夏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没时间等了!” 曹渊一把攥住安卿鱼的手腕,直接把【斩白】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卿鱼,动手杀我!只有我死了,那头疯黑龙才能彻底醒过来!现在也就只有它的灭世威力,能把天上那三块破石头给顶回去!” 曹渊的眼睛里半点儿对死的害怕都找不到,满是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给大夏烧干净的疯劲儿。安卿鱼浑身抖得不成样子,那只平时握解剖刀稳得像钉在台子上的手,这会儿连刀刃都推不进兄弟的胸膛。红缨和温祈墨在旁边急得大喊,可被热浪隔着,根本冲不过来。 “你下不去手,老子自己来!” 曹渊一声怒吼,双手攥住刀柄,咬着牙狠狠往心脏刺了过去! 就在刀尖刚要碰到皮肤的这千钧一发关头——“铛——!” 清亮的金属脆响猛地炸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见一只白白胖胖的大手,居然只靠两根手指头,就轻轻松松夹住了寒光闪闪的【斩白】刀刃! 曹渊和安卿鱼当场看傻了眼! 好家伙,百里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俩跟前了! 本来憨厚和气的圆脸上,这会儿浮起了深邃玄奥的太玄阵纹慢慢流转,一股远古天尊才有的浩瀚神威,就像翻涌的江海似的,在他身子里哗哗撞个不停! 可就算这股神威吓得人腿肚子打颤,他看向曹渊的眼神里,还是藏着那股熟悉的狡黠和暖暖的温情。 “老曹!咱们火锅还没涮完呢,急着抹脖子干什么呀!” 胖胖松开两根手指,顺手就把【斩白】夺了过去,转头看向眼睛红得像兔子的莫莉。 他大大方方走上去,直接伸手揉了揉莫莉的头发,露出了那个大家都熟悉的憨憨傻笑: “媳妇儿别怕,老陆的阵法管用得很,我还是我呀!等我把天上那几个坏家伙收拾了,回家就给你捏腿,保证捏得舒舒服服的!” 莫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话都说不出来。 安抚好自己媳妇儿,百里胖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里被三颗小行星压得不停咳血的陆青山。 刚才还挂着笑的脸瞬间收了劲儿,眼睛里直接爆出像要烧出来一样的混元道光! “哥!你先歇会儿!” 胖胖对着苍穹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大吼,那声音里满是夜幕小队独有的狂气和默契:“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就完事儿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雄浑厚重的古老钟声,直接从胖胖身后的虚无里轰然炸开! 钟声荡过晨南关,扫过整个神战场,隆隆回声钻进了大夏的每一寸土地里! 正在跟奥林匹斯众神拼死血战的大夏神明们,瞬间全都心头一震! 姜子牙一招逼退对手,猛地转头望向晨南关的方向,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双手一合作揖,对着那团笼罩在混元道光里、却还留着人间烟火气的微胖身影,直直躬身拜了下去! “恭迎灵宝天尊回归!” “恭迎灵宝天尊回归——!” 第822章 遥远的印度海域。 残破不堪的四面佛像在迷雾中仓皇飞掠,而在他身后,元始天尊驾驭着氤氲缭绕的大夏天庭,正步步紧逼。 面对元始天尊划破海域的无匹剑芒,梵天咬破舌尖,捏出一道诡异的印诀。 周身的海水瞬间虚化,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莲花瓣。 这股充满恶念的障眼法短暂遮蔽了元始的视线,梵天的真身借机遁入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脚下金花绽放,瞬间将那些黑莲绞成粉末。 他正欲掐算天机,继续追杀这印度神系的最后隐患。 “咚——!” 一道悠扬而雄浑的古老钟声,突然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回荡在天地之间。 元始天尊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顿,豁然转身望向大夏晨南关的方向。 “灵宝……”他那万载无波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然而,当他再次推演天机时,眉头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奇怪……灵宝虽已回归,但他的命格中,为何多了一道强悍无匹的剑气?”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那道剑气就像是强行楔入天道运转的钉子,保住了灵宝在俗世间的七情六欲。 他意识到大夏境内出现了连他也无法掌控的变数。元始天尊果断放弃了追杀梵天,驾驭天庭,火速朝着大夏疾驰而回! …… 晨南关,赤色的天穹之下。 满天大夏神明的恭迎声宛若惊雷,回荡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半空中,力竭的陆青山身形下坠,却被一股柔和厚重的混元之气稳稳托住。 百里胖胖一袭古朴道袍,修长的黑发被道簪一丝不苟地挽起。 他与老陆擦肩而过。那双流转着至高神威的眼眸里,依然倒映着老陆那狂放不羁的身影。 “哥,你歇着。剩下的粗活,交给我。” 失去太玄剑网的阻挡,那三颗带着百万度高温的小行星,撕裂大气层,朝着晨南关轰然砸落。 百里胖胖手握晶莹剔透的玉如意,脚下的太极图疯狂流转。 黑白交织间,一片深邃无垠、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混元无极洞】,在他身后急速张开。 “本尊在此,群星退避。” 胖胖抬起玉如意,冲着那三颗末日陨石,轻飘飘地一挥。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世界底层法则被强行改写的沛然伟力。 流光绽放,那三座蕴含着毁天灭地动能的小行星,在接触到混元无极洞的刹那,骤然停滞。 狂暴的火焰犹如倦鸟归林,被那深邃的黑洞贪婪吞没。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逆转引力轰然降临,那三颗庞大的星体,竟然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乖乖地倒退回了无垠的宇宙深空! 足以造成大夏南境亿万人伤亡的浩劫,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除。 远处,手握黄金权杖的宙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灵宝天尊?数千年前你就该灰飞烟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百里胖胖没有回答。他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无视了数十里的空间距离,直接降临在神战场中央。 “生死不过是大道轮回的表象。你一个只会玩打雷的蛮子,也配懂我东方大道的玄妙?” 胖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睥睨众生的淡漠,却又夹杂着几分百里涂明独有的嘲弄,“既然你敢带人踏入我大夏疆土,今日,就把命留下当过路费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混元无极洞】急速扩张,瞬间将宙斯那高耸如山的身躯笼罩其中。 宙斯脸色剧变。他疯狂催动神威,无数粗壮的苍白雷光自天穹坠落,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霆炼狱,企图在这混元黑洞中撕开一道生路。 两股至高神的气息轰然对撞,整个神战场的空间都开始呈现出玻璃般的碎裂纹路。 城墙之上,林七夜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灵宝天尊……竟然真的是胖胖?” “数千年前,灵宝天尊为了给大夏寻找破局之法,主动散去道果,坠入轮回长河。”哪吒踩着风火轮降落在一旁,语气中透着唏嘘,“每一世的红尘经历,都是滋养他‘真我’的养料。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的真我,竟然是那个成天笑呵呵的富家少爷。” 就在众人震撼于天尊归来时,半空中的战场异变再起。 宙斯毕竟是全盛状态的至高神王。在万象权杖的加持下,狂暴的雷光硬生生将【混元无极洞】撑开了一道耀眼的缺口,眼看就要破洞而出! “装神弄鬼的牛鼻子!想困住本王,你还嫩了点!”宙斯怒吼着向外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头上爆发出一声冷厉的剑鸣。 陆青山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他单手结印,身侧的【惊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闪电,轰然刺入那道即将被撕裂的黑洞缺口! “太玄封天!” 老陆那桀骜不驯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响,“我兄弟关门打狗,你这长毛怪还想跳窗户?给老子滚回去!” 【惊蛰】剑意化作无数条锁链,与混元之气完美交织,瞬间将那个缺口重新缝合、焊死。 宙斯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坚不可摧的剑网封印上,被反震之力重新砸回了黑洞深处! 有了陆青山的这惊艳一剑作为策应,百里胖胖压力骤减。 他转过头,冲着城墙上的老陆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哪里还有半分至高神高高在上的架子。 “哥,谢了!这回烤肉我请,管够!” 看着天上那个逼格拉满、却依然满嘴“烤肉”的微胖背影,陆青山拄着剑,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轻笑。 “这小胖子,装腔作势的火候倒是尽得本座真传。” 城墙上,莫莉捂着嘴泣不成声,林七夜和曹渊等人也是又哭又笑。属于夜幕小队的羁绊,在这一刻,比漫天神明的光环更加耀眼。 (PS:晚安啦~各位~~) 第823章 【星空斗法,门之钥的放逐】 “太极本无极,混元分天地!” 晨南关外,那片孤零零被撕出来的黑洞空间里,百里胖胖一身宽大道袍飘洒,双手往身后一背,稳得像是钉在了原地! 对面宙斯砸过来的雷霆都快把天都掀了,那架势简直要把万物都轰成碎渣,可你瞅瞅胖胖那表情,比深山老潭还稳,半点儿波澜都没有,就慢悠悠抬起左手,掐了个清清爽爽的法诀! 就听见他嘴里轻轻蹦出一个字:“散!” 脚下的【混元无极洞】轰地一下直接转了个方向,一股能吞掉天下万物、把啥都能化于无形的磅礴吸力“唰”地就锁住了那些疯疯癫癫的苍白雷霆! 铺天盖地往这儿砸的毁灭雷光啊,就跟被老天爷牵了鼻子似的,瞬间齐刷刷掉了个头,稀里哗啦全被吸进黑洞深处了,末了连半点儿小火花都没剩! 晨南关城墙上,陆青山拄着【惊蛰】,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老陆,胖胖现在到底啥境界啊?”林七夜站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满眼珠子都是震撼,“连至高神的雷霆都能这么轻松就接了?这不离谱吗!” “这跟境界没关系,这是大道法则的降维打击啊。” 陆青山随手理了理风衣领子,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核心,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西方这帮蛮子,就只知道借天地里的自然元素逞威风。可灵宝天尊攥着的,是太极开蒙前的混元无极啊,那可是连天地阴阳五行都还没生出来的根!” 老陆一声冷笑:“雷霆本来就是自然元素之一,在混元大道面前,宙斯不就是跑到祖师爷家门口耍大刀的毛头小子吗?从根儿上就被压得死死的!” 嘿,你说巧不巧,陆青山这话刚说完,半空中的胜负就已经明明白白摆出来了! 宙斯发现自己劈出去的毁天雷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那张脸黑得哟,都快拧出水来了! “你真以为这么点手段就能赢本王?!”宙斯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双手攥紧【万象权杖】,还想再召一波天地异象搞事情。 可百里胖胖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啊! “不过就是靠着几件身外之物装腔作势罢了。” 胖胖慢悠悠抬起手掌,隔着老远的虚空,对着宙斯那地方轻轻一捞,那语气里的霸道,简直就是说啥就是啥: “万物,缴械。” 一道玄得不能再玄的大道气息顺着虚空纹路“唰”地就缠上了那柄金灿灿的权杖!宙斯就感觉手上传来一股根本扛不住的巨力,他眼睛瞪得溜圆,右臂肌肉绷得跟小山似的,死咬着牙要跟这股夺杖的劲儿掰掰手腕! “砰——!!!” 一声闷响炸得整个天际都晃了晃! 在混元之气的碾压下,宙斯那条号称永远不会断的神王右臂,硬生生被震成了一团四散飞溅的血雾! “啊——!” 奥林匹斯的神王疼得撕心裂肺一声惨叫,身子晃了晃,连着退出去老远。没了主人的【万象权杖】化作一道流光,安安稳稳就落进了百里胖胖手心——这么一件能召群星往下砸的至高神器,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抢过来了! 瞧见这一幕,不管是城墙上的守夜人,还是远处躲着的残存神明,全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那震撼劲儿直接刻进骨头里了。 “老曹你瞅见没?我家天尊……这也太猛了吧!”安卿鱼使劲咽了口唾沫,转头瞪着曹渊,俩人情不自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瞧见了死里逃生的狂喜,差点蹦起来欢呼! 可你以为这就完了?哪能啊,天上的危机根本没因为缴械结束! 宙斯捂着断掉的胳膊,在雷光里好不容易重新站稳,原来那双满是傲慢的电芒眼眸里,哪儿还有半点儿神王的架子啊,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有的凶暴劲儿! “好样的……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宙斯猛吸一大口气,一声像炸雷似的神语咆哮,瞬间震得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所有奥林匹斯的崽子们,立刻撤!滚回迷雾里去!” 听见这命令,外围正跟大夏残军死缠的阿瑞斯几个主神先是愣了一下,转脸就毫不犹豫化作满天流光,头都不回往西边疯跑,那逃命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看见敌人主动跑了,大夏众神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身去追——这帮人早就拼到油尽灯枯了,能把奥林匹斯逼退已经赚大了,真要硬追上去,指不定还要赔上多少弟兄的性命,犯不上啊! 可百里胖胖攥着权杖,眉头反倒轻轻皱了起来,心里头莫名冒出来一股危机感,突突直跳。 云层上头,宙斯用仅存的左手,从怀里摸出来一团裹着灰雾的光团。 “去世界尽头的时空废墟里,好好尝尝永恒的死寂吧!” 宙斯脸都扭曲得变了形,咬着牙把那团光团狠狠往底下大地上砸,紧接着自己化作一道苍白雷光,疯了似的撞碎空间,一头扎进迷雾深处逃得没影了。 那团灰雾刚冒出来,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诡异气息,“唰”地一下就把整个边境都裹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门之钥】的气息?!你“这疯子居然勾搭上克苏鲁的三柱神了?!” 百里胖胖瞬间脸都绿了!他一步踏碎虚空,抬手就想祭出混元无极洞,把那团诡异光团一口吞掉! 可谁能想到,这看着只有普通人拳头大的光团,根本不吃这个维度法则这一套! 就在胖胖指尖快要碰到光团的刹那,一枚亮得晃眼的灰色泡影“轰”地一下从雾气里炸开!它快得都突破了时间的限制!等大伙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神战场、迷雾边境,连带着大夏所有核心战力,全被这层怪泡泡裹进去了! 时间空间直接被揉成一团乱麻折来叠去!理智疯狂蒸发,眼前啥都变成扭曲的线条和没法形容的怪色块!城墙上的陆青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人家可是剑道主宰啊!对空间的敏感度甩别人八条街! “空间塌陷!快跑啊!” 陆青山一声怒吼,手里的【惊蛰】直接炸出一声清亮到骨子里的龙吟!太玄剑气“唰”地铺开成百丈长的暗金剑墙,硬生生在泡影边缘劈出一道豁口! “卿鱼!快带这帮人走!” 老陆一掌拍在城墙,狂暴的气浪直接把莫莉、安卿鱼、曹渊一群人顺着豁口甩去了安全的内陆!可刚推走他们,那层灰雾泡影就以毁天灭地的势头,把剑墙整个吞得干干净净! “啪——!” 一声脆响直接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泡影罩住的大地、空气、光线,还有那些正往撤退跑的大夏神明,刹那间连影子都没剩! 一个纯黑得能吞掉所有光线的球形黑洞,直接取代了原来的边境战场!狂暴的时空乱流活像一张能吞掉一切的深渊巨口,疯了一样往里面扯所有东西!黑洞边上,林七夜本来就站不稳,直接被一股根本扛不住的吸力往黑得吓人的虚无狠狠拽过去! “七夜!” 刚劈完一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站在安全区的陆青山一眼瞅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老陆眼底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干了一件把所有人魂都吓飞的事! 他主动散了对抗吸力的护体剑气,整个人像一颗逆行冲向天际的流星,拼了命往那能把灵魂撕成碎片的时空黑洞一跃而下!狂暴风刃把他的风衣割得破破烂烂全是口子,可他半分速度都不减,逆着乱流一把死死攥住了林七夜的胳膊!那只温热宽厚、带着厚厚剑茧的大手,牢牢扣死了林七夜的手腕! “老陆!你疯啦?!快放手!你会跟着一起被吸进去的!” 林七夜红着眼睛嘶吼,拼命想挣脱他的手。 “给老子闭嘴!” 陆青山猛地一用力把林七夜搂进怀里,用自己宽厚脊背硬生生替他挡住了四周劈过来的时空碎片!狂暴的虚无风暴里,老陆那股桀骜不驯的狂笑声,清清楚楚传到林七夜耳朵里: “哥哪能让你一个人去趟这趟烂摊子啊!” “怕个屁!这天就算塌下来,也有老子给你扛着!” 话音刚落,时空裂缝轰然合拢!陆青山紧紧抱着林七夜的身影,连带着漫天大夏神明,彻彻底底消失在死寂的黑暗里。 …… 晨南关外,整个天地都静得吓人,连呼吸都快冻住了!莫莉瘫坐在远处的废墟上,盯着空荡荡的边境,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安卿鱼和曹渊直愣愣僵在原地,脑子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大夏的天,好像这一刻,真的塌了。 同一时间,遥远的地球南极边境。 刺骨的冰风暴里,一个背生六对洁白羽翼的高大身影,正慢悠悠走在冰川上。突然,一道跨了无边空间的规则碎裂声,直直钻进了祂耳朵里。 米迦勒脚步猛地刹住! “克苏鲁神话的气息……是三柱神?” 祂那张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的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凛冽的寒霜,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碰这种禁忌?!” 第824章 【米迦勒的怒火,路西法拦路】 神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洞。 安卿鱼和曹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点气息都没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指尖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就算用【唯一正解】,也解析不出它的构成。” 他死死盯着那片虚无,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东西……根本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法则。” 不远处,莫莉跪在废墟中。 尖锐的碎石刺破了膝盖,鲜血渗出,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低着头,死死攥着一枚空荡荡的平安符。 那是七夜出发前交给她的,说好了回来就填满。现在,符囊还在,人却没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焦土上,晕开一片水渍。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撕裂天际。 厚重的云层被强行撞碎,庞大的大夏天庭挟着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道白袍身影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黑洞前方。 是元始天尊。 他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透出一丝焦急。天尊收敛了所有神力,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虚无的边缘。 指尖刚刚触及边缘——异变陡生! “铮——!” 一道微弱,却极其狂傲的暗金剑鸣,竟硬生生从黑洞中心穿透了出来! 残留的太玄剑意在半空中疯狂交织。 硬是顶着吞噬的法则,聚成了一道模糊的投影。 投影的画面剧烈抖动。 背景是绞肉机般的时空乱流,足以将神明撕成碎片。画面正中,陆青山浑身是血,衣袍早被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死死挡在前面,把昏迷的林七夜护在身后。 他单手倒提【惊蛰】。 迎着漫天空间风刃,没有退半步,悍然拔剑,逆流斩出! “天尊。” 投影里的陆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嘴角扯出一抹狂放的冷笑。 “你能看到这道剑意,说明老子已经掉进这见鬼的烂泥潭了。”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虚影,看向外面的安卿鱼等人。 “外面的兄弟,替我照看好这片天地。” “至于这破地方……” 陆青山眼底爆发出骇人的剑芒,一字一顿: “给我点时间!” “等我护着这小子缓过劲来,老子亲自劈开这破维度,自己走出来!” 话音刚落,投影“砰”地一声碎裂。 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被黑风彻底吹散。 元始天尊静静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活了无数岁月,此刻眼底却满是震动。 以凡人之躯,硬抗克苏鲁的法则漏洞! 甚至在跌入深渊的前一秒,还能燃烧剑道本源斩下一剑,只为了给大夏留一个时空坐标! 这份决绝,连天尊也为之动容。 “刺啦——!” 又是一道恐怖的气息降临。 漫天金光如利剑般撕开夜幕。炽天使米迦勒张开六只燃烧着圣焰的羽翼,轰然坠在黑洞前方。 “见过元始天尊。” 米迦勒微微颔首。紧接着,他死死盯住那片虚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 米迦勒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禁忌的名字: “【门之钥】,尤格·索托斯。” 听到这个名字,安卿鱼和曹渊如遭雷击。 克苏鲁神话三柱神之一!掌控时空本源,宇宙规则混乱面的化身! “宙斯真是疯了。” 米迦勒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他居然敢动用这种星空深处的禁忌之力。” 他看向大夏众人,继续说道: “好消息是,你们的人没死。” “坏消息是,他们被流放到了一片维度废墟。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迷失。” “也就是……再也回不来了吗?” 曹渊双眼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米迦勒沉默了。 这短暂的死寂,让人窒息。片刻后,他残忍地摇了摇头。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哪怕是至高神,也无法在那种无序的虚无里,定位到一个活人。” 听到这句话,元始天尊四周的空间,猛地扭曲塌陷! 压抑已久的怒意轰然爆发,白袍猎猎作响。 “那个叫陆青山的后生,都敢扬言劈开虚无,留下了剑意锚点。” 天尊猛地转头,盯着那片黑洞,声如洪钟: “贫道,又怎能轻言放弃?!” 大袖猛地一挥,天尊一字一顿: “只要人没死!” “哪怕倒转岁月长河,踏破上下五千年的平行时空!” “贫道也誓要将我大夏的火种,一个不少,全部带回人间!” 他深深看了一眼安卿鱼等人。 “守好大夏,守好这万家灯火。” “若贫道归来时,奥林匹斯那座神山还在,必亲手将其碾作飞灰!” 话音落下,天尊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毅然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洞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米迦勒看着天尊离去的背影,六翼上的圣焰猛地暴涨。 “勾结外神,污染本源。” 他抬头看向西方,声音冷如寒冰。 “我去奥林匹斯。” “斩下宙斯的头颅,熄灭他的神火。” 轰——! 一道璀璨的审判金光拔地而起,直接杀向了乌云密布的西方神域。 …… 晨南关废墟。 寒风如刀,卷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个披着破烂暗红斗篷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停在失魂落魄的安卿鱼和曹渊面前。 “两位火种,我是左司令的秘书,闵军亮。”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 “刚才天尊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夫子,周平校长,还有七夜……真的都回不来了吗?” 安卿鱼缓缓抬起头。 镜片后,那双向来睿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闵军亮深吸了一口带着焦味的冷气,强撑着挺直了背脊。 他从怀里摸出一份沾血的文件。 “左司令上战场前,留下了这份顺位交接名单。他猜到会有最坏的情况发生。” 闵军亮咬着牙,一字一顿: “现在大夏群龙无首,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紧急预案。” “根据司令遗命……” “临时接管大夏守夜人总司令一职的,是原上京006小队队长——” “‘白无常’,邵平歌。” …… 大夏北境,雪寒关。 狭窄的办公室里,邵平歌猛地从折叠沙发上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接过后勤递来的加急战报。 听着耳边急促的汇报声。 “大夏众神尽数失踪……” “左青司令下落不明……” “林七夜等高端战力……全部失联。” 这位平日里总是闭着一只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白无常”,突然僵住了。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只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邵平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骂了一声: “左青,你这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自己跑去逞英雄,当烈士。” “把这么大、这么烂的一个摊子……就这么硬生生砸我头上。” “吱呀——” 办公室老旧的门被推开了。 浑身缠满绷带、打着石膏的袁罡,被人推着轮椅进来了。他脸色惨白,连抬手都费劲。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不能歇着了。” 袁罡看着憔悴的邵平歌,想扯出一个豪迈的笑,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以后,得在你邵队长……哦不,邵总司令手下干活了。” “老袁?!” 邵平歌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跨到轮椅前。 “你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不在后方躺着,跑前线来干什么!” “后方?” 袁罡咳出两口血丝,眼神却死死盯着他。 “大夏的‘天花板’塌了,众神没了,领袖也没了。” “天塌下来,总得有人去顶。” 他用尽力气,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砰”地一声闷响。 “咱们这些没神力的凡人再不站出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天砸到百姓头上?!”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力。 也没有移山填海的威能。 他们浑身是伤,疲惫不堪,只是战争里的凡人。 但就是这群凡人。 在至暗时刻,咬碎了牙,挺直了脊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替大夏扛起了这万里长城! 邵平歌沉默了。 他走到轮椅后面,一把攥住推手,看向窗外呼啸的风雪。 “走吧,去晨南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股疯劲。 “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 “守夜人的防线,就一寸也不会退!” …… 无名海域上空。 米迦勒周身燃着圣焰,正朝着奥林匹斯神山狂飙。 突然,前方异变突生! 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光线仿佛被瞬间抽干,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一股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扑面而来。 海面上空,一片粘稠的黑色潮水极速蔓延,硬生生隔绝出了一片禁忌领域。 米迦勒猛地急刹,悬停在半空。 手中圣剑发出一阵嗡鸣! 璀璨的金芒轰然爆发,死死扛住周围压过来的黑暗。但那黑暗就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一点点吞噬着光芒。 黑暗最深处。 十二只纯黑色的羽翼,缓缓舒展开来,遮天蔽日。 堕天使之王,路西法。 他手里提着一把漆黑的魔剑,拦在了米迦勒的必经之路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极其疯狂的冷笑。 “路西法?!” 米迦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中杀意暴涨。 “你不仅破了火山封印,身上竟然还沾着克苏鲁的恶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抬起圣剑,直指对方。 “是你!是你指引宙斯找到【门之钥】残片的,对不对?!”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别把我说得像个跑腿的。” 路西法轻轻吹了吹指甲,姿态悠闲。 “宙斯?他不过是一枚贪婪的棋子。我随便挖个坑,他就上赶着去替我扫清东方神系的障碍。”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周围浓郁的混沌气息。 “只要力量够强,能掀翻这破规则……” “我管它是来自天国,还是深渊?” 路西法咧嘴一笑:“力量,没有善恶,只有归属。” “你真是个疯子。” 米迦勒双手握紧圣剑,火焰“轰”地烧了起来。 “跟混沌打交道,你迟早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也是我选的自由。” 路西法背后十二翼猛地一震! 身形化作一团黑雾,瞬间拔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米迦勒。 “当年天国那一战,没分出生死。” 路西法的声音响彻海域,透着极致的战意: “今天,趁着这乱世。” “咱们的新仇旧恨,一块儿结了吧!” 昔日的天国双子星。 光明与黑暗的至高神明。 在这片狂暴的海域上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试探,直接轰在了一起! 轰——!!!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疯狂对撞、撕咬、湮灭! 空间被撕出无数道漆黑的裂口。 另一场关乎世界走向的至高神战,彻底打响! (PS:晚安啦~各位~~) 第825章 【时空道舟,预言中的梦魇】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林七夜猛地惊醒。 强烈的空间眩晕感,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搅碎。意识像是被人拽着头发,硬生生从深海里拖了出来。 他弓起身体,痛苦地捂住肚子。 内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狠狠拧了一圈。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呕——” 他剧烈地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贴在了他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手掌布满老茧,带着一股霸道却又小心的太玄真气。真气顺着后背涌入体内,强行压住了他紊乱的气息。 “醒了?” 陆青山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惯有的懒散。 “把这口酒咽下去,能压住那股恶心劲儿。” 听到老陆的声音,林七夜混乱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渐渐清晰,老陆那张从容的脸映入眼帘。 林七夜一把抓过老陆递来的银色酒壶,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烈酒像刀子一样顺着喉咙刮拉下去,一路烧进胃里。那股蚀骨的冰冷瞬间被驱散。 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流,四肢终于有了知觉。 林七夜甩了甩发懵的脑袋,理智迅速回笼。他单手撑着甲板,摇晃着站起身。 警惕地环顾四周,林七夜愣住了。 他正站在一艘大得离谱的木制巨舟上。甲板上刻满古怪的阵法纹理,透着岁月的沧桑。 但船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入眼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在缓慢地翻滚。 这里死寂得让人发毛。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消失了,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 “老陆……”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声音忍不住发紧。 “我们没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时间的夹缝。” 回答他的不是老陆。 一个平静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是历史长河冲刷过后,留下的废墟。” 穿着一身朴素道袍的百里胖胖,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清澈圆溜溜的眼睛里,此刻流转着令人胆寒的浩瀚威压。但在看向林七夜和老陆时,这股威压悄然收敛。他眼底,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温和。 这艘像山一样庞大的【混元道舟】,承载着大夏最后的火种。 正是复苏的元始天尊百里涂明,用尽全力,强行凝聚出来的时空庇护所。 “所以……” 林七夜彻底站稳,脸色阴沉下来。 “是那块该死的克苏鲁碎片爆发,硬生生把我们所有人,从现实世界‘踢’出来了?” 百里涂明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在空荡荡的灰雾中轻轻划了一道。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就像被关在了一堵极厚的时空‘高墙’外面。哪怕我们现在能锁定现实的坐标,顺着时间长河逆流往回开……” 胖胖顿了顿,叹了口气。 “以这艘船的速度,想‘走’回去,恐怕得花上一万年。” 一万年。 这个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甲板前方,正在闭目打坐、苦苦维持道舟稳定的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神明,纷纷睁开眼。 面面相觑,满嘴苦涩。 一万年,沧海桑田。 等他们真的开着船走回去,他们拼死守护的大夏,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还守个屁!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船舱后方传来一道压抑着焦躁的声音。 左青紧皱着眉头,快步走上船头。他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死死盯着百里涂明。 让他在这里干等一万年?绝不可能。 胖胖眉头微动,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空灵宏大,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性: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天地万物,阴阳相生。” “欲破此壁垒,关键不在于力强,而在乎‘契’与‘合’。只要寻得那一线……” “停停停!打住!” 靠在桅杆上的老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天尊的“施法前摇”。 他晃了晃酒壶,一脸嫌弃。 “胖胖,说人话。这里没外人,能不能用百里涂明的方式沟通?听得我脑仁直抽抽。” 被老陆一杠,百里涂明脸上的肃穆瞬间破功。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立刻从“天尊频道”切了回来。 “咳……简单来说,就四个字。” 胖胖竖起四根手指:“里应外合。” 他伸出双手,用力往中间一拍。 “困住我们的这堵‘高墙’,太厚,也太硬。” “光靠咱们在外面砸,或者现世的人在里面砸,根本砸不开。” 胖胖神色一正:“唯一的办法,是共振!” “咱们必须和现世的大夏,在同一个特定的坐标点,同一秒钟!” “同时爆发最强的力量对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外力量一撞,就能在这铁板一块的空间里,硬生生撕开一条回家的缝!” 老陆挑了挑眉,又抿了口酒。 “懂了。” 他痞笑一声:“这就等于咱们被关进了一个铁王八壳子。想出去,就得和外面的人商量好,隔着铁皮,同一秒,用死力气砸同一个点。对吧?” 林七夜若有所思。 “这有点像量子纠缠,或者协同共振……两个独立的系统,产生超越空间的同步……” 百里涂明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天尊的记忆库里包罗万象,但唯独没学过现代物理。他张了张嘴,果断选择放弃接话。 “别管什么纠缠了。” 左青揉着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发沉。 “也就是只能等现世的大夏先出手制造契机?可问题是……” 左青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力。 “现世的人,连咱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让他们在一片虚无里,精准找到咱们,还要同时动手……这比大海捞针还离谱!” 话音落下,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沉默着,面对这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船舷边,王面独自站着。 他紧闭双眼,额角青筋暴起,表情因为极度专注而显得痛苦。 他在拼命感知这片支离破碎的时间流,想抓出一点属于现世的涟漪。 另一边,关在和陈夫子凑在一起。 两人面前浮着复杂的时空星图。他们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地低声辩论,疯狂推演着坐标。 甲板上,船舱边。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死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拼命找一条回家的路。 压抑的沉默中。 左青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走到林七夜身边,压低声音: “七夜,陪我去船尾走走吧。” 左青目光复杂:“有些事……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左青那凝重到极点的神色,他没有多问,默默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向船尾。 就在他们走后,靠在桅杆上假寐的老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眸光锐利如鹰。 老陆拎着酒壶,看似随意地站直身子,不远不近地坠在两人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船尾偏僻的角落。 翻滚的灰雾拍打着船帮,发出像呜咽一样的风声。 左青扶着冰冷的栏杆,死死盯着外面的虚无。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才转过身,死死盯着林七夜。 “七夜。” 左青声音沙哑得厉害。 “当初天庭回归,局势最乱的时候。” “大夏高层为什么力排众议,甚至半强迫地,把你们整支夜幕小队,隔离软禁在那座国运海岛上?” 林七夜眉头一皱。 “难道不是因为局势太乱,外神虎视眈眈,高层怕我们出意外,才强行保护起来的?” 左青扯了扯嘴角。 那是个苦涩到了极点的笑容。他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全是保护。” 左青的语气骤然变冷,透着骨子里的寒意: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一个跨越了时间长河的警告。” 左青盯着林七夜的眼睛,不让他有分毫躲闪。 “是因为未来的王面。” “那个在一切都毁灭的未来中,独自活下来的王面!” “他不惜代价逆转时空,回到了天庭回归前夕,找到了当时还没觉醒的胖胖。” “他带回了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最让人绝望的预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那个毁灭的未来里……” “最终把世界推向深渊,灭绝所有生灵的,不是外神,也不是克苏鲁……” 左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个名字: “而是那个天天跟在你身边,背着黑棺……” “你们夜幕最可靠的副队长。” “安卿鱼。” “嗡——!” 仿佛一道狂雷劈进脑海! 林七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身体猛地一晃,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安卿鱼?! 这三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在他脑海中疯狂轰鸣。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林七夜脱口而出,声音透着尖锐的嘶哑。 “他是我的副队!” “从沧南市到现在,我们一起流过多少血?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多少次?” 他死死攥紧拳头,呼吸急促: “他怎么可能是灭世的怪物?!” “我也不想信。” 左青无奈地闭上眼:“但王面没理由拿全人类的存亡,撒这么大一个谎!” “七夜,你冷静想想。” 左青逼视着他:“安卿鱼的【唯一正解】到底是什么?” “解析一切,吞噬一切,根本看不到上限!” “这种不属于人类历史记录的诡异能力,难道不让人心里发毛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嘴唇微颤。 理智告诉他,左青的话逻辑严密,毫无破绽。 可情感上,他的心脏像被刀绞一样疼,本能地疯狂抗拒着这个荒谬的预言。 就在他信念动摇,几乎要被这残酷的真相压垮的瞬间—— “铮——!” 一声冷厉霸道的剑鸣,如怒雷般炸响! 硬生生斩断了左青的施压。 灰雾被一股狂暴的剑气蛮横荡开! 陆青山单手倒提【惊蛰】,从雾气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那副散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极其狂妄的冷笑。 “呵。” 老陆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左青。 “拿着一个他妈的还没发生的破预言……” “现在就要给一个还在为大夏流血卖命的兄弟判死刑?!” 老陆啐了一口:“这就是你们这群当领导的逻辑?简直放他娘的狗屁!” 话音未落,老陆已经走到了林七夜身边。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林七夜发抖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 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泰山,死死挡住了所有的风霜刀剑。 “预言?宿命?” 陆青山转过头,像护崽的恶狼一样盯着左青,狂傲到了极点: “在老子的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老子只信现在!只信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兄弟!” “只要卿鱼那小子,一天还站在夜幕的队里,那他就是老子认下的兄弟!” 老陆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 “退一万步说!” “他要是哪天真被什么邪神迷了心窍,走歪了道……” “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亲手把他揍趴下!拽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拉回人间正道!” 老陆猛地扬起手中【惊蛰】。 剑柄朝着脚下的甲板,狠狠一磕! “咚!” 一声闷响,震碎了周围压抑的空气。 “但是!” 老陆眼神如刀,死死逼视着左青: “只要他现在脑子清醒,没做对不起大夏的事!” “谁敢再拿那种狗屁预言,来离间我们夜幕的兄弟!” 他缓缓抬起【惊蛰】,未出鞘的剑尖直指前方,狂态毕露。 “那就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这番话,极其蛮横,不讲半点道理。 却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护短和信任! 像是一道狂暴的闪电,瞬间劈碎了林七夜心头的阴霾。 林七夜怔怔地看着老陆宽厚的背影。 听着那掷地有声的咆哮。 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被痛苦撕裂的心脏,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安定下来,重新找回了有力的心跳。 是啊。 林七夜紧紧攥紧了拳头,目光渐渐锐利。 凭什么要向一个没发生的宿命低头?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还没到来的“可能”,去杀一个现在肯为自己挡刀的兄弟?! 第826章 【迷雾巨石,祖神殿的现世】 在这片没有日月更替、甚至没有空间坐标的虚无废墟中,时间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大夏的众神们早已习惯了动辄百年的闭关,此刻都在甲板上盘膝打坐,抓紧恢复着之前神战消耗的本源。 而人类天花板们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路无为翻出了扑克牌,拉着关在和陈夫子在船尾打发着漫长且压抑的时光。 道舟的最前端,一袭古朴道袍的百里胖胖背负着双手,周身流转着令人敬畏的至高神威。 林七夜坐在侧翼,看着那个伟岸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发虚。 虽然胖胖在曹渊拔刀时展现出了人性,但此刻他身上那股属于大夏三清的威压太重,重到林七夜甚至不敢随意上前搭话。 就在林七夜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探探虚实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磨磨唧唧的,怕他吃了你?” 陆青山拎着银色酒壶,带着一身慵懒不羁的酒气走了过来。他越过林七夜,径直走向了船头的灵宝天尊。 “喂,小胖子。” 陆青山走到胖胖身后,毫不客气地用剑鞘捅了捅那件流淌着道韵的混元长袍,“一直绷着个脸装高深,你不累吗?” 听到这个称呼,刚才还宝相庄严的“灵宝天尊”浑身一颤。 他转过头,先是心虚地看了一眼身后闭目养神的玉帝和西王母,然后迅速垮下肩膀,露出了一抹林七夜无比熟悉的憨厚傻笑。 “老陆,你小点声!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胖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抱怨道,“我现在好歹是大夏的最高神,手底下一大帮神仙看着呢。 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满脑子都在想晚上吃什么烤肉,这队伍还怎么带?”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忍不住笑骂出声。 “你小子,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变成了那种太上忘情、六亲不认的老怪物。” “切,我要是真忘了莫莉和你们,老陆还不拿剑活劈了我?”胖胖冲着陆青山挤了挤眼睛。 夜幕小队的三人凑在船头,原本压抑沉重的氛围,瞬间被这久违的插科打诨化解于无形。 老陆笑着灌了口酒。他知道,胖胖虽然保留了人性,但在外人面前必须撑起天尊的排面,这份孤独,也只有在他们这些兄弟面前才能稍稍卸下。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陆青山喝酒的动作却猛地停顿在了半空。 “铮——!” 悬挂在陆青山腰间的【惊蛰】,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剑鸣。 老陆那双原本带着醉意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站起身,一股浑厚纯粹的太玄剑意轰然荡开,刺破了前方厚重的灰雾。 “老陆,怎么了?”林七夜立刻警觉地握住了直刀。 精神力在这片虚无中完全失效,他什么也感知不到。 “上面,有东西过来了。”陆青山仰起头,深邃的目光直指斜上方那片混沌的盲区。 听到陆青山的示警,胖胖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立刻催动混元之气,让道舟减速。 众人顺着老陆的视线抬头仰望,随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漫天翻滚、浓重如铅的灰色雾气,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伟力无声地排向两侧。 一座体积堪比连绵山脉的巨石建筑,宛若一头在深海中游弋的远古巨鲸,正悄无声息地从混元道舟的上空缓缓掠过! 在这座巨石面前,足以承载整个大夏天庭的道舟,渺小得就像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树叶。 建筑的底部是由一块块长达百米的完整巨石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风化沟壑与水流冲刷的粗犷痕迹。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关在停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推了推眼镜,满脸骇然。 这种厚重与苍凉,绝不是现代科技甚至现存的神系能够建造出来的手笔。 “它和我们一样,也是被某种力量挤压进这片时空废墟的。”胖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老陆,你的剑觉真准,连我的混元感知都没发现它。” “走,上去看看。”陆青山没有废话,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探索的兴致。 在胖胖的操控下,混元道舟迅速拔高,稳稳地停靠在了那座巨石岛屿的边缘。 众人踏上这片不知漂流了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土地。灰色的天空下,无数根恢弘粗犷的石柱在大地上屹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沿着一级级半米多高的巨型石阶向上攀登。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一座被人工削平的庞大祭坛平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在广场的四周,矗立着十二尊高达百丈的巨大石像! 这些石像的雕工充满了蛮荒的粗糙感。 它们没有刻画出具体的五官,也没有华丽的神明服饰,仅仅只是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人形轮廓。 但当众人踏入广场的瞬间,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从那十二尊石像上倾泻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哪怕是玉帝和西王母这样的大夏主神,都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微变,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这股力量……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生长。” 陆青山冷哼一声,周身暗金色的太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剑域穹顶,替身后的林七夜和人类天花板们挡住了这股足以碾碎凡骨的威压。 “老陆说得对。这是剥离了所有人性的本源法则。” 胖胖看着那些石像,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七夜,老陆,你们知道人类最古老的信仰,是怎么诞生的吗?” 林七夜愣了一下,回想起曾经在阿斯加德与雷神索尔的短暂交谈:“是……原始的自然神?” “没错。”胖胖点了点头,“在人类连语言都没有诞生、天地一片蛮荒的时代。生灵对风雨雷电、山火海啸,产生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不光是人类。那些惧怕火焰的野兽、敬畏雷霆的飞鸟,全都是最古老的自然信徒。” “这种亿万生灵汇聚的纯粹恐惧,催生出了世间第一批神明。也就是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些——祖神。” 在胖胖通俗易懂的解释下,众人终于明白了这处遗迹的恐怖含金量。 这里,是世间所有神话的发源地——【祖神殿】。 “那如果这十二位祖神活到现在,实力能有多强?”左青咽了口唾沫,震撼地问道。 “随便挑一尊出来,都能轻而易举地镇压炽天使米迦勒。”胖胖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有点意思。” 陆青山仰起头,看着那尊代表着“雷霆”的粗糙石像,眼底闪过一抹剑修的狂热。 “去伪存真,直指大道本源。”老陆喝了口酒,给出了极高的武道评价。 “现在的那些神明,无论是宙斯还是梵天,非要给自己披上华丽的金甲,非要让信徒给他们下跪。反而落了下乘,被七情六欲拖累了战力。” “这群远古的祖神,才是真正掌握了天地杀伐之术的顶级掠食者。剥离了花里胡哨的外衣,只剩下最纯粹的法则。” 听着陆青山这番将神明视为“猎物”与“掠食者”的狂放点评,大夏众神面面相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位剑修说得切中要害。 随着时代变迁,后世的神明抢走了信仰,这些纯粹的祖神便逐渐没落,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众人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在陆青山的剑域庇护下,向着广场中央深入。 走着走着,林七夜那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现象。 “老陆,胖胖,你们看那些石像的姿势。” 林七夜指着四周的十二尊百丈石像,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按照常理,这种守护祭坛的神像,应该是面朝外侧,俯瞰众生,展现出防御或者威慑的姿态。 但这十二尊代表着最古老自然法则的祖神像,却全都微微躬身。 它们的正面,不约而同地朝向了广场最中央的一座高耸神坛,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虔诚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朝拜! 众人加快脚步,登上了那座被十二祖神拱卫的中央神坛。 然而,当他们满怀敬畏地看向神坛顶部时,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神像,没有任何法器。 究竟是怎样伟岸的存在,或者怎样不可名状的概念,值得让十二种最原始、最强悍的宇宙法则对其顶礼膜拜? 那件受拜之物,如今又去了哪里? 陆青山收起酒壶,走上前,用剑鞘拂去神坛边缘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厚重石灰。 在神坛最中心的位置,老陆的目光微微一凝。 “七夜,过来看看这个。” 林七夜闻言走上前,蹲下身。只见在平整的石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规则的圆形凹槽。 凹槽大约三个拇指拼凑大小,内部刻着一些细密难辨、却又隐隐透着玄妙规律的岁月纹路。 “这大小……这形状……” 林七夜伸出手指,在凹槽的边缘轻轻摩挲,眉头紧锁,“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用来嵌入某种圆形硬币的钥匙孔。” (PS:晚安啦~~各位~~) 第827章 【星币开阵,血肉羽翼的怪物】 祖神殿那空荡荡的中央神坛上,林七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边缘那个圆形凹槽上。 他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一段尘封在【王之宝库】中的古老文献记载。 在人类文明的破晓时期,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曾在一处荒芜的远古遗迹中,从神台上获得了一枚象征着最古老王权的信物。 “没落的遗迹、古老的神台、形状吻合的凹槽……”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硬币。 正是那枚【永不停转的星币】。 “七夜,这是什么?”胖胖凑了过来,眼中透着一丝好奇。 “这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留下的星币。”林七夜解释道,“我怀疑,这就是开启祖神殿的钥匙。” “凡人的帝王,竟然染指了最古老的神明本源?”陆青山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老陆往前跨出半步,将手搭在【惊蛰】的剑柄上,给了林七夜一个鼓励的眼神。 “放进去试试。有哥在这里镇着,就算这神坛里蹦出一头远古凶兽,也休想伤到你一根头发。” 听到老陆这霸气托底的承诺,林七夜再无顾虑,将那枚淡蓝色的星币,精准地按入了圆形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这枚在岁月长河中停止了转动的星币,在嵌入凹槽的刹那,受到了一股无形法则的推助。 它在凹槽内,徐徐转动了起来! “嗡——!!!” 一道低沉且悠远的轰鸣声,自巨石岛屿的最深处传来。 整个祖神殿犹如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开始剧烈震颤。一股狂暴无匹的洪荒本源之力,犹如火山爆发般从神坛下方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太过古老与纯粹,甚至超越了现存神明的理解。 大夏众神在这股震荡下,竟然隐隐有些站立不稳。林七夜更是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哼,一块死石头,也想在老子面前翻天?” 陆青山冷哼一声,腰间【惊蛰】悍然出鞘半寸! 一道暗金色的太玄剑柱轰然砸落,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硬生生将那股肆虐的洪荒本源镇压在了神坛方圆三丈之内。 在老陆的剑域庇护下,众人终于看清了神坛异变的真容。 广场四周,那十二尊代表着原始自然法则的巨大神像,面部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柱。 十二道光芒汇聚于神坛中心。庞大的神坛从中裂开,一座错综复杂、由无数巨石齿轮与法则纹路构成的庞大阵列,在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它形似东方的太极八卦,又如西方的宇宙星盘,将十二种最纯粹的自然伟力完美地铰链在一起。 “巧夺天工……” 陆青山凝视着这台缓缓运转的法则中枢,眼底闪过一抹剑修对大道的惊叹。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锁,而是一台推演天地初开、计算宇宙本源的远古星盘。造出这东西的存在,其境界恐怕还在至高神之上。” …… 两道截然不同的至高神威,将死寂的天穹硬生生撕成两半。 炽天使米迦勒手握金色圣剑,六只洁白的羽翼舒展,【凡尘神域】爆发出焚毁一切的圣洁金光,将路西法的黑暗领域寸寸压垮。 “认输吧,路西法。你改变不了败亡的结局。” 米迦勒宛若一轮炽热的骄阳,俯瞰着浑身伤痕的昔日同僚,“我会将你重新打入火山之底,再让你反省个一千年。” 从奥林匹斯山一路厮杀至此,光明对堕落的压制展现得淋漓尽致,路西法几乎没有占到一丝上风。 路西法伸手抹去嘴角的金色神血。 祂抬起头,那张邪魅俊美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米迦勒,你永远都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握了绝对真理的恶心嘴脸。” 路西法攥紧细长的黑剑,笑容扭曲而病态,“但这一次,剧本已经改写了。” 伴随着路西法的话音落下,祂背后那原本缓缓挥动的六只黑色羽翼,突然僵住。 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清晰地回荡在天际。 在米迦勒骤然缩紧的瞳孔中,路西法背部脊椎的末端开始剧烈蠕动,一只庞大的暗红色血瘤,像是吹气球般急速膨胀! “刺啦——!” 血瘤从中央裂开,淋漓的污血洒落海面。一对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暗红色肉瘤羽翼,硬生生破体而出,在六道黑翼下方缓缓张开! 这对新生的羽翼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断转动的浑浊虫眼,以及流淌着绿色酸液的畸形裂嘴。 伴随着虫眼与裂嘴的蠕动,一股阴冷、诡异、足以让常人瞬间理智蒸发的恐怖气息,席卷了整片海域。 “【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 米迦勒握紧了圣剑,眼中满是无尽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意,“你竟然主动接纳了外神的污染?!” “污染?不不不,这是无上的恩赐!” 长出八只羽翼的路西法,在不可名状的诡异呢喃中放肆大笑,“闻闻看,米迦勒!这股超越了所有伪善的甜美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西法病态地抚摸着恶臭的血肉:“当我和那位无上存在融为一体时,那种撕裂灵魂的极乐,根本不是你们这些自诩神圣的伪君子能体会的!” “等【黑山羊】彻底苏醒,你们这些虚伪的光明,全都要沦为孕育子嗣的温床!” 邪恶幽深的堕落之力,开始肆意侵蚀【凡尘神域】的边缘。 “异端,当诛。” 米迦勒将奇迹之力催动到巅峰。一记横贯天地的金色圣剑斩出,硬生生削掉了路西法半边恶臭的肉瘤羽翼! 残破的血翼升腾起灼烧的白烟。就在米迦勒准备降下最终审判,彻底净化这尊堕天使的刹那。 大天使长的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米迦勒豁然抬头,望向苍穹之上那一轮隐约可见的残月。 在祂的感知中,月球背面的至高封印,正遭到一股浩瀚无匹的克系生命本源的狂暴冲击。 “【黑山羊】……” 米迦勒瞬间洞悉了路西法拦路的真实目的——调虎离山!若封印破碎,三柱神本体降临,整个太阳系都将化为齑粉。 权衡之下,米迦勒咬紧牙关,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诛魔之功。 祂六翼猛震,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金色流光,决然向着月球全速回防。 看着米迦勒离去的背影,路西法那双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甘的阴沉。 但随着那对血肉羽翼上传来一声虫鸣般的低语,路西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化作黑雾消失在原地。 …… 月球表面,密密麻麻的【黑山羊幼崽】正犹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阵眼所在的陨石坑。 这些形似大树的血肉怪物,树干上长满肉瘤,挥舞着粗壮的触手。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踏入阵眼的瞬间,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 米迦勒从天而降,落在陨石坑中央。 一位身披黑袍的老人,正沉默地站在阵眼上。他眼眶中流转的时光圆环,正是定格这些怪物的力量源泉。 “多亏了你坐镇,柯洛诺斯。否则地球就完了。”米迦勒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黑山羊】的幼崽。宙斯竟然真的敢跟克苏鲁做交易?”老神王的眼中,压抑着恐怖的怒火。 “他已经被路西法当枪使了。”米迦勒将圣剑刺入阵眼,金色的奇迹领域瞬间张开,将那些定格的黑山羊幼崽碾成齑粉。 “我要镇守月球。地球和奥林匹斯那边,就拜托你了。”米迦勒看向老神王。 柯洛诺斯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时空点燃。 “这无可救药的孽障!平时他在神山怎么折腾,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竟敢把整个奥林匹斯推向深渊!” 老神王转过身,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机:“米迦勒,你守好这里。我去亲自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话音落下,老神王身形淡化,遁入时间长河,朝着地球的奥林匹斯神山杀去。 第828章 【暗祖残魂,黑暗本源的大成】 祖神殿正中央! 随着那枚老得掉渣的古老星币慢悠悠转起来,整个平台底下“轰隆”一声,突然炸起一阵闷雷似的轰鸣!那动静大得哟,活像是一头在地底睡了足足一万年的巨兽,懒洋洋翻了个身! 紧接着,当场所有人都看傻了——震撼到掉眼珠子的一幕,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那些刻满歪歪扭扭原始符文的远古巨石,居然像是猛地活过来了一样!顺着周围十二尊祖神石像的位置,“哗啦啦”就开始疯狂重组! “轰隆隆——” 石头蹭着石头,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那动静简直要把天给掀了! 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十二座巨型石阵居然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歪歪扭扭围成一个大圈,铺在了所有人脚底下,活像个扑朔迷离的大迷宫! 你说这石阵看着乱哄哄的吧,可每一块石头落位,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像是天地刚开出来时的玄妙劲儿,太神奇了! “这玩意儿……” 灵宝天尊飘在半空中,轻轻甩了甩拂尘,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这应该是远古时候,祖神殿用来转化信仰之力的核心大阵啊。” 他伸手指了指石阵深处,那些飘着淡淡微光的纹路:“那时候还是蛮荒纪元呢,哪有神国本源这么方便的东西?老祖宗们只能靠着这些大阵,把散得满天飞的信仰,一点点压缩成能用的神力,最后再输送给这十二尊祖神啊。” 现在大家被困在这儿,干坐着等也不是事儿啊! 一群人凑一块儿一合计,干脆分头钻进十二座石阵碰运气!说不定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真找着打破时空壁垒的法子呢! 灵宝天尊办事那叫一个爽快,当即就按照大家的法则属性,给大夏众神分好了组。 “七夜,老陆!” 胖胖甩着拂尘,指了指那座黑沉沉看不到头的石阵,“暗影法则本就诡异难测,你们俩跟贫道一块儿,走这座‘暗’字阵!” 三人啥废话都没说,抬腿就跨进了那片由黝黑巨石堆出来的阵法里。哪想到脚刚迈进去,身后的灰雾“唰”一下就被挡得严严实实!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这黑不仅能吞掉光,连精神探进去都能给你硬生生掐断! “不对劲啊!”林七夜眉头狠狠皱成了一团,心里莫名其妙直发毛,反手就握住直刀,“锵”的一声拔出半寸。可就算是这么凛冽的刀锋,扔进这黑暗里连半点反光都蹭不出来!他只能凭着手里的触感,确认刀还在自己手上。 “铮——!” 还没等胖胖捏诀唤出火光,跟在最后面的陆青山腰间,那柄【惊蛰】突然炸出一声刺耳的剑鸣! 老陆一声冷哼,并指成剑,“啪”地狠狠在剑刃上抹了一把!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暗金色剑气,直接跟火山喷发似的,从他体内炸了开来!硬生生在这片绝对黑暗里,撕出了一轮亮得晃眼的小太阳! 方圆好几丈的范围,瞬间亮得跟大白天似的! “管你什么狗屁绝对暗域!”老陆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拎着【惊蛰】活脱脱就是个爽利悍匪,大步流星就走在最前面,“在老子的剑面前,都得乖乖给我让路!” 有了老陆这横冲直撞的剑光开路,林七夜小心翼翼跟在胖胖身后,他盯着前面那个穿着宽大道袍的背影,心里这块大石头悬了好久,憋了半天的疑惑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 “天尊……”林七夜声音发紧,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期盼,“胖胖他……以后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这话一出口,走在前面的灵宝天尊脚步轻轻顿了一下,连走在最前的老陆都停住了脚。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林七夜就没好气地骂开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亲手布的九转锁魂阵,就镇在这胖子脑子里!还能让他那点魂魄飞了?你把老子的本事当成什么破烂了!” 灵宝天尊慢悠悠转过身子,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浮出来一抹林七夜熟得不能再熟的憨笑——就这一下,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道韵瞬间散了个干净。 “百里胖胖这一世,是贫道红尘历练这么久,羁绊最深的一世。”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暖得不像话,“这小子所有的开心生气、喜怒哀乐,全在这儿呢,半点儿都没丢。” “等咱们把大夏的浩劫平了,就算贫道散尽一身神力,回去做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尊看着林七夜,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承诺,也是我们的因果。” 林七夜当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紧接着,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唰一下就红了,可嘴角却不受控制拼命往上扬,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压在心里那么久的大石头,“咔嚓”一声,终于碎成渣了! 三人相视一笑,啥话都不用多说,都揣在各自心里了。顺着石阵走了才十几分钟,周围黑漆漆的石壁突然“轰隆隆”向两边退开,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想到里面居然是一片枯黄的草地,清冷的月光顺着头顶……冰凉的月光泼下来啦! 看草地那头,一棵枯得发白的树孤零零杵在那儿,怪得慌! 哟,这儿居然就是传说中暗之阵列的核心! “那树底下……该不会真坐着个人吧?!” 林七夜眼睛一眯,整个人瞬间绷紧,死死盯着枯树根那团黑糊糊的阴影。 在他超强的感知里,可不就是嘛!一个浑身上下全是阴影凑出来的无面人,正大大咧咧盘腿坐着呢!这家伙身上冒出来的气息,居然跟林七夜的黑夜法则是同根同源! “哪来的人啊?我们咋啥都没看见?” 老陆和胖胖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瞪大眼睛瞧,结果瞅来瞅去就看见一团空荡荡的空气。 就在这时候!出大事啦! 林七夜眼睛突然一下子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直勾勾木愣愣就往那棵枯树走过去了! 等他的手指头刚碰到那团阴影的刹那—— 眼睛“啪”地一闭,整个人就跟一根硬木头似的,直挺挺就往后倒! “小心!” 老陆反应那叫一个快!一把就扣住了林七夜的肩膀,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这老东西活腻歪了都找阎王殿来了?居然敢动我兄弟的魂魄!看老子弄他!” 老陆半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并起手指就像一把利剑,指尖“呼”地凝聚出一道狂暴的暗金剑意,裹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狠狠一下就点在了林七夜的眉心! 咱们再看林七夜的识海里—— 那团暗祖残魂正飘在半空摆架子,学着远古神明的样子,打算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一个下马威刁难一下呢。 结果嘴都还没张开呢—— “轰——!” 一道暗金色剑光直接粗暴撕裂了整个识海! 陆青山那威压快把人压喘不过气的元神虚影,就跟大石头从天上砸下来似的,“轰隆”一声狠狠砸进了这片空间! 他对着虚空一攥手! 一柄老大老大的暗金剑影“唰”地就成型了,剑尖直直对着暗祖残魂的脑门上! “你哪来的老鬼头?居然敢跑到老子兄弟的识海里来摆谱?!” 老陆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冰得能扎死人! “今天你要是不把暗之本源乖乖交出来当赔礼,老子直接一剑劈碎你这缕破残魂,让你连鬼都当不成!” 这不讲半点道理的异世剑修,直接给暗祖残魂吓得魂都快飞了! 提前肚子里打好草稿的一堆考验,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老陆“核善”的剑威盯着下,暗祖残魂只能委屈巴巴缩着伸出手指头,轻轻点在了林七夜的元神上。 轰! 一股精纯到不能再精纯的黑暗法则,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哗啦啦毫无保留全灌进了林七夜身体里! 林七夜原来的黑夜法则直接被撑破、重组,轰隆隆疯狂扩张起来! 深渊、阴影、迷雾…… 这世上所有黑暗的权柄,这下全归林七夜啦! 咱们再转去外面看看—— 林七夜“唰”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啊,直接变成了连光都能吞得干干净净的无尽深渊,他的气息直接完成了超级惊人的质变! …… 奥林匹斯山外围的一处隐秘山谷里。 被大夏众神追着砍得只剩半条命的梵天,正盘腿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苟延残喘呢。 一阵脚步声慢悠悠传过来。 司小南变作普通次神的样子,轻轻巧巧落在梵天面前,嘴角还挂着一抹藏得好好的坏笑。 “宙斯派你来做什么?” 梵天那满是裂纹的佛脸上,暴戾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神王大人派我来……问问您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啦。” 司小南微微躬了躬身,语气看着谦卑得不行,话里却藏着小刺儿:“怎么看着……好像一点好转都没有呀?” “本源之伤能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吗?!” 梵天当场就炸了,恐怖的神威“轰隆”一下直接爆发开! “要不是宙斯那个老匹夫说话不算话不救我,我天神庙能亡得这么快吗?!他凭什么脸来催我?!” 司小南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脸上却装作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梵天大人您息怒啊……神王大人也是想着求稳才……” 她故意顿了顿,用刚好能让梵天听见的小声嘀咕:“唉,神王私下也说呢,实在是太高看天神庙的战力了……” 轰——! 这句话直接把梵天给点炸了! “放肆!!!” 梵天四张脸同时“唰”地睁开眼睛,杀意直接沸腾起来!八只手瞬间凝聚起能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要把司小南一巴掌拍成肉泥! “敢在本王的地盘动我的人?” 一声冰冷的怒哼猛地炸响! 轰隆! 一道恐怖的苍白雷霆直接劈碎了云层,狠狠砸在两个人中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宙斯现出真身,一脚下去直接把岩石踩得粉碎,万钧雷霆硬生生把梵天的神威给压回去了! “宙斯!你害我沦落成丧家之犬,现在还要派这个小丫头来羞辱我是吗?!” 梵天怒吼出声。 “我什么时候派人羞辱你了?”宙斯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司小南。 司小南“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神王明鉴啊!属下就是来问问梵天大人的伤势,还帮您辩解了两句,说您只是高看了天神庙的实力……他就要杀我啊!” 听完这话,宙斯眼底偷偷飘过一丝快意——这可不就是自己想说却没法张嘴说的话嘛!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想法,冷冷开口:“不过是误会罢了。现在大敌当前,咱们别闹内讧。” 梵天憋得简直快喘不上气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打不过宙斯,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他悄咪咪隐入黑暗,躲起来偷偷舔舐伤口疗伤去啦!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司小南立马凑到宙斯耳边,开始拱火撩拨: “神王您看!梵天那老东西本来就长了反骨,留着他早晚是个天大的祸害!现在米迦勒都走了,咱们还留着这么个说炸就炸的定时炸弹干嘛呀?” 这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宙斯心里那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潜藏的杀机,“呼”地一下就膨胀到了顶点! 可就在宙斯满脑子琢磨着怎么弄死梵天的时候呀—— 他身形猛地一晃,眨眼就回到了奥林匹斯主峰! 双脚刚沾到地面,宙斯的心脏突然狠狠一缩! 你猜怎么着?就只见通往黄金神座的长长台阶上, 一个裹着黑袍、浑身翻涌着滔天怒火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稳稳走了上来! 不是别人,正是老神王——柯洛诺斯! 属于神权更迭的血腥清算,就此掀开大幕啦! (PS:晚安啦~各位~~) 第829章 【老神王归来,梵天的反水】 绝对漆黑的识海空间内,陆青山的元神虚影正提着【惊蛰】,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瑟瑟发抖的暗祖残魂。 林七夜的周身,纯粹的黑暗本源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从单纯的“夜”向着包容一切的“暗”急剧蜕变。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妈的委屈样。” 陆青山看着被自己用剑气钉在原地的残魂,冷哼一声,“传个功磨磨唧唧的。老子问你,你们这破神殿既然是地球最古老的玩意儿,怎么会跑到这种时间都不存在的废墟里来?” 面对这个毫不讲理的异世煞星,暗祖残魂哪里还敢摆谱。 “不是我们想来……是被人打进来的。” 暗祖残魂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交代,“不知多少岁月前,有几头来自世界之外的怪物,企图侵占祖神殿。我们这群老骨头拼了命与它们厮杀。” “虽然勉强把它们打退了,但祖神殿的底层法则也被撕裂,最终跌落到了这片时空间的盲区。” 听到这段远古秘辛,陆青山挑了挑眉:“世界之外的怪物?长什么样?” “没看清。只记得它们带着不可名状的混沌气息,仿佛是世间一切畸形与扭曲的源头。” 老陆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不用猜,绝对是克苏鲁那帮不长眼的触手怪。 就在陆青山准备继续盘问时,他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太玄剑心,突然猛地一跳。 老陆霍然转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灰雾与时空壁垒,看向了现世的方向。 “老陆,怎么了?”刚刚完成本源蜕变的林七夜睁开双眼,深渊般的眸子中透着疑惑。 “有人在外面,大面积拨动了时间法则。” 陆青山随手散去元神虚影,意识回归本体。他灌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手法粗糙得很,也就是仗着本源强悍在硬砸。看来外面的世界,狗咬狗已经开始了。” …… 现世,奥林匹斯神山之巅。 阿瑞斯等残存的主神刚刚汇聚在黄金神殿内,准备听取宙斯的下一步指示。 突然,所有主神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的交谈中,连同周围翻滚的雷云、甚至空气中的微尘,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哒、哒、哒……” 清脆的拐杖敲击声,自神殿外的台阶上缓缓响起。 一个穿着黑袍、眼眶中流转着时光圆环的苍老身影,犹如幽灵般跨过了大门。 整个奥林匹斯,在这位老人的时间法则领域中,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唯一能在这片领域中勉强保持意识和动作的,只有高踞在黄金圣座上的神王宙斯。 “父亲……” 看着那个走近的老人,宙斯那张刚毅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没有任何神力的花哨对碰,柯洛诺斯的身影瞬间跨越了空间,出现在黄金圣座前。 那根看似枯木的拐杖,夹杂着岁月沉淀的恐怖巨力,狠狠抽在宙斯的下巴上! “轰——!!!” 金色的神血飞溅。宙斯那魁梧如山的神躯,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 他接连撞碎了神殿的承重石柱,一路犁平了后方的一座小山头,才狼狈地被嵌在废墟深处。 而柯洛诺斯,依然保持着挥动拐杖的姿势,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随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咳咳……”宙斯挣扎着爬起,密集的雷光在周身狂暴跃动。 “父亲!我这么做是为了让奥林匹斯成为世上唯一的神国!” 宙斯不甘地怒吼,“只有险中求胜,才能笑到最后!” “你的脑浆是被雷劈没了吗?!” 柯洛诺斯怒不可遏,拐杖在虚空中重重一顿,“跟克苏鲁和路西法做交易?你是在把整个神系推向火坑!” “等【门之钥】和【黑山羊】彻底复苏,碾死我们就跟碾死虫子一样简单。你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外神?” 宙斯眼中闪过一抹偏执与暴戾,刚准备召唤万钧雷霆进行反击。 柯洛诺斯眼眶中的时间圆环猛地倒转。 下一秒,宙斯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凝聚的雷霆瞬间溃散。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原地,重新跪在了黄金圣座前。 “砰!” 又是一记重重的拐杖,狠狠砸在宙斯的后背上。 在这片被时间绝对主宰的领域里,雷霆法则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宙斯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顽童,正在承受着毫不留情的家法。 “梵天!” 被打得鼻青脸肿、威严扫地的宙斯,终于崩碎了最后的一丝骄傲。 他用神念朝着远处的某座隐秘山谷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跟我一起联手杀了他!” 虚空震荡。 一尊庞大的四面八臂佛像法相,在神山外围缓缓浮现。 看到梵天现身,宙斯眼底闪过一抹希冀。只要两大至高联手,未必不能打破这该死的时间压制!然而,梵天那四张满是裂纹的佛面上,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他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宙斯,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酷。 “帮你?帮你把我当成停战的筹码,拿去讨好大夏吗?”梵天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音。 宙斯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梵天没有再理会宙斯,而是转头看向了拄着拐杖的柯洛诺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老神王,你这逆子不仅背信弃义,还企图将我们全都拖入外神的深渊。” 梵天冷冷地宣布了自己的立场,“今日,我愿助你清理门户。事后,我自会离开。” 听到梵天毫不犹豫的临阵倒戈,柯洛诺斯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好。等我镇压了这孽障,你可以在奥林匹斯安心疗伤,大夏那边,我出面替你摆平。” 看着这墙倒众人推的一幕,宙斯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满盘皆输,众叛亲离。 “啊——!” 宙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至高神血。 他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苍白闪电,撞碎了神殿残存的穹顶。 神王不顾一切地向着无垠的深海方向绝命溃逃,企图去寻找路西法的庇护。 “想跑?” 柯洛诺斯站在原地,冷哼一声,拨动了眼眶中的时间圆环。 逃出数千公里的宙斯,正准备钻入深海。眼前的景象却开始飞速倒放! 下一秒,他重新跪在了神山之巅,迎面挨上了老神王蓄力已久的一拐杖。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宙斯化作雷光逃得多快、逃得多远。柯洛诺斯只需拨动时间,就能将他一次次强行拽回原点暴揍。 在这无解的猫鼠游戏中,宙斯的神躯开始崩溃,意志走向了彻底的绝望。 就在柯洛诺斯高举拐杖,准备彻底打散宙斯神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幕骤然被一片堕落的黏稠黑暗吞噬。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虫鸣与低语,路西法张开那对散发着恶臭的血肉羽翼,手持黑剑轰然降临! “铛——!” 黑剑与拐杖相撞,激起毁灭性的气浪,将濒死的宙斯强行卷入了黑暗之中。 第830章 【太玄剑心的共鸣】 “老陆,外面出什么事了?”林七夜察觉到了老陆身上那一闪而逝的凛冽剑意。 “奥林匹斯那边的时间法则被人强行搅乱了。”陆青山冷笑一声,“狗咬狗的戏码而已。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小子的神功练成。” 被陆青山那柄太玄巨剑指着的暗祖残魂,此刻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听到灵宝天尊讲述现世中克苏鲁利用迷雾屠杀生灵、切断信仰的惨状,暗祖那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恍然与悲凉。 “原来如此……那些世界之外的触手怪物,竟然学聪明了。” 暗祖叹息着向众人揭开了一段被岁月掩埋的秘辛。 这已经是外神的第三次入侵。第一次,远古祖神拼着神殿坠入时空缝隙的代价,将其击退;第二次,天国之主耶兰得举国登月,将其强行封印。 “如今它们卷土重来,先杀信徒,再诱惑土着神明倒戈。釜底抽薪啊。”暗祖的声音透着无力。 “它们最擅长的,便是用那种不可名状的扭曲气息,污染神明的理智。” 暗祖残魂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现实世界中,林七夜脚下的平台轰然裂开,一团散发着柔和波动的乳白色光团缓缓升起。 “这是地球诞生之初凝结的第一块结晶,也是这颗星球的‘锚’。只要在它身边吐纳,就能在神魂中种下印记,无视外神的精神污染。” 面对这等远古神物,陆青山双手插兜,径直走到了那团乳白色光晕前。 老陆没有去听那些玄之又玄的远古理论。他微微闭上双眼,纯粹的太玄剑心轰然散开,直接去沟通光团内部的法则律动。 片刻后,陆青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了然的笑意。 “万法归宗。原来这片天地的大道基石,就在这东西里。” 老陆转头看向胖胖,用剑修最直白的逻辑解释道:“外魔入侵,最易迷失心智。这块石头,就是用来镇守道心的定海神针。” “只要有了它,管它什么触手怪的降智打击。在绝对稳固的太玄阵纹面前,全都是隔靴搔痒。” 听完老陆这番一针见血的剑道解构,灵宝天尊眼底爆发出明亮的喜色。大夏众神若是能免疫克系的污染,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传承交代完毕,暗祖残魂转过头,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林七夜。 “这位小友,老朽这传道也算尽心尽力了。”暗祖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体内那块黑夜本源,原本是老朽的物件……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能物归原主?” 林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他本以为暗祖现身是要送场造化,谁能想到堂堂远古神明,竟然当面讨要装备? “暗祖前辈,实在对不住。”林七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本源是我母亲给我的。就算是您的旧物,现在也不能随便给您。” 暗祖残魂一噎,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母亲?这明明是纯粹的法则碎片,你留着顶多算个玩具,不如……” 话还没说完,识海的穹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冷厉的龙吟! 那柄由陆青山太玄真气凝聚而成的暗金巨剑,毫无征兆地下沉了三寸。恐怖的剑意直接锁定了暗祖的天灵盖。 感受着头顶那随时能将自己劈得魂飞魄散的杀机,暗祖残魂浑身一僵。 他抬头看了看那柄巨剑,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林七夜,以及旁边双手抱胸、笑容“核善”的老陆。 “不如……不如老朽就当送佛送到西!” 暗祖残魂瞬间变脸,大义凛然地说道:“你现在对它的开发连十之一二都不到。老朽今日就耗尽这缕残魂,替你将其彻底激活!”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恭敬地拱了拱手:“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暗祖残魂叹了口气,抬起手指,认命般地向着林七夜的元神凌空一点。 “砰——!” 林七夜体内那块沉寂的黑夜本源,在远古法则的浇灌下,瞬间迎来了破茧成蝶的蜕变。 不仅是黑夜,连同灯光下的暗影、深渊底的幽暗,世间一切无光之地,尽数纳入了他的主宰! …… 外界,祖神殿的中央广场。 感应到灵宝天尊的母旗召唤,大夏众神与人类天花板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的石阵中返回。 “玉帝,有收获没?”胖胖迎上前去询问。 “别提了,除了光秃秃的石头,连根远古草皮都没找到。”玉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吒、太乙真人以及周平等人也是苦笑连连。远古的机缘早已消散在岁月中,他们在迷宫里转了半天,皆是两手空空。 就在神明们感叹缘分难寻时,一阵轻微的车轮摩擦声响起。 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制服的路无为,停下了那辆破旧的电瓶车。 “那个……天尊,这玩意儿算宝贝吗?” 路无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转身打开了电瓶车后座上那个印着某外卖平台Logo的保温箱。 在众神疑惑的目光中,路无为翻开防漏水的锡纸层,掏出了一团散发着浑厚大地法则的明黄色光团。 “大地本源?!” 原本还在感叹空手而归的大夏神明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哪吒震惊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刚才电瓶车在阵里爆胎了,我推着车走到一个石头房子前,这黄澄澄的东西就掉在地上。” 路无为满脸无辜地挠了挠头,“我寻思不能空着手回来,就拿外卖箱把它装上了。难道不是每个石阵里都发一个吗?” 全场死寂。 高高在上的大夏主神们,看着这个满脸老实巴交的外卖员,彻底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青山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畅快的豪迈大笑。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路无为的肩膀。 “老路,你这运道,简直逆天了!” 陆青山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我都想把你绑回我们夜幕小队,天天供在门口当个招财进宝的吉祥物了!” 在这片压抑死寂的时空废墟中,凡人的幽默与这不讲理的好运,彻底驱散了众神心头的阴霾。 第831章 【时间陨落,暗影的凝视】 老神王柯洛诺斯拄着拐杖,望着头顶那片蠕动着无数触手与肉瘤的庞大乌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莎布·尼古拉丝……你竟然真的唤醒了【黑山羊】?!” 这可是污染了天国与地狱的源头,是让整个北欧神系陷入癫狂的幕后黑手! 柯洛诺斯猛地转头,充满血丝的双眸怒视着远处的宙斯。 “引狼入室的蠢货!你把整个神系都卖给了外神!我可是你父亲!” 面对老神王的怒火,宙斯却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偏执的暴戾。 “亲情?这在奥林匹斯是最廉价的废纸。当年你篡位时,可没对祖父心慈手软过。” 宙斯攥紧双拳,神威激荡,“只要能扫平大夏,让我做世上唯一的神王,一点牺牲算得了什么?这都是你逼我的!” “老古董,时代早就变了。” 路西法扇动着背后散发恶臭的血肉羽翼,嘲弄地举起黑剑,“要是没有宙斯识时务,奥林匹斯早就沦为孕育子嗣的温床了。今天,你的时间到头了。” 看着眼前沆瀣一气的逆子与堕天使,柯洛诺斯眼眶中的时光圆环开始逆向流转,准备倒转岁月,回到过去改变战局。 “想跑?”宙斯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团涌动着泡影的灰雾光团——【门之钥】的残片。 随着宙斯不顾反噬地催动残片,周围的海域空间被强行揉碎。那张长满尖牙的巨嘴从黑云中裂开,喷吐出超越维度的空间之力。 柯洛诺斯那原本已经淡化的身形,猛地一震,竟然被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硬生生从时间长河中挤了出来! 老神王看着那枚灰雾光团,眼中满是骇然。 【门之钥】的空间之力,像是一道无形的沉重枷锁,直接锁死了这片海域的过去与未来。时光回溯,被彻底封印! “放弃吧。在【门之钥】和【黑山羊】大人的双重屏蔽下,就算米迦勒也察觉不到这里的动静。” 路西法狞笑着挥动黑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直刺柯洛诺斯的胸膛。 无法回溯时间的老神王,只能凭借拐杖荡起微弱的涟漪,艰难地避开这一击。他知道,今天自己已经没有生路。 既然注定要死,那他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替地球除掉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子! 柯洛诺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迎着漫天雷霆,毫不犹豫地冲向宙斯。 看着爆发出惊天杀意的老父亲,宙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柯洛诺斯要拉他同归于尽,当即化作一道苍白闪电,歇斯底里地向着无垠深海溃逃。 但在老神王最后的法则压制下,宙斯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滞缓。 “你这逆子……给我死!” 柯洛诺斯的拐杖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破了宙斯后背那坚如磐石的肌肉。只要再进半寸,就能绞碎神王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长满浑浊虫眼和吸盘的黏稠触手,从天穹的黑云中轰然垂落。 触手犹如铁箍一般,缠住了柯洛诺斯的手腕。老神王猛地抬头,只见那蠕动的黑云中,一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眼,正无情地凝视着他。 “噗嗤——!” 路西法的黑剑从背后贯穿了柯洛诺斯的胸膛。宙斯趁机回身,一道粗壮的雷霆轰碎了老神王的半边神躯。 一代时间之主,眼眶中的时光圆环彻底黯淡,化作漫天金色的时光碎屑,随风消散在冰冷的海面上。 …… 距离战场数十里外,一座被雷霆削平的残破山峰上。 伪装成奥林匹斯次神的司小南,藏身于岩石的阴影中,狂暴的神威余波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目睹了柯洛诺斯被亲生儿子伙同外神诛杀,司小南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没有露出任何悲伤或恐惧的表情。但宽大的袖袍下,她的双拳用力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她用疼痛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将隐神法则催动到极致,消除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 奥林匹斯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披着神明外衣的怪物巢穴。她必须像一颗钉在敌人心脏里的生锈铁钉,蛰伏在最深的黑暗中,将这份足以改变战局的情报带回大夏。 …… 死寂的月球陨石坑内。 刚刚加固完封印的米迦勒,正握着金色圣剑闭目养神。 突然,祂周围的星光扭曲了一瞬。米迦勒猛地睁开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地球的方向。 “时间法则……重归自然了?”米迦勒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能够让时间法则出现断层,只有一个可能。柯洛诺斯,陨落了。 米迦勒张开六翼,想要返回地球查看,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如果祂离开,【黑山羊】趁机解开封印,地球将面临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在未知的时空长河中。 正顶着岁月冲刷、寻找夜幕小队踪迹的元始天尊,也察觉到了时光河流的剧烈动荡。天尊停下脚步,回望现世,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寒霜。 “柯洛诺斯战死……宙斯,你竟然真的走出了这一步。” 大劫已至,留给地球众生的时间,不多了。 …… 林七夜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由柔软云气凝聚而成的简易床榻上。 大夏众神与人类天花板正环绕在地球之源的四周,闭目吐纳。 “醒了?” 一道慵懒中透着凌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青山靠在石柱旁,手里抛弄着银色酒壶。 还没等林七夜坐起身,老陆并指如剑,一道微不可察却足以洞穿主神防御的太玄剑气,毫无征兆地刺向林七夜的眉心! 林七夜瞳孔一缩,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 没有拔刀,也没有闪避。林七夜的眼底深处,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犹如旋涡般绽放。 那道凌厉的剑气刚触碰到林七夜周身半尺,便像是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进了无尽的幽暗之中,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 “不错,反应够快。看来暗祖那老鬼没敢偷工减料。” 陆青山满意地收回手指,灌了口酒,“能吞掉我一分剑意,你这黑暗本源,算是大成了。” 林七夜站起身,握了握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环境,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他不仅跨越了那道困扰许久的境界壁垒,精神力更是暴涨到了足以媲美人类天花板的地步。 “看来,我们在里面错过了不少好戏。” 灵宝天尊走到两人身边,看着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林七夜,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林七夜刚准备向胖胖道谢,一阵低沉的痛哼声突然打破了神坛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盘膝坐在边缘、眉头紧锁的王面,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瞳孔外侧,一对头尾相衔的淡淡金色圆环,正缓缓浮现。周围的空间与灰雾,在这圆环的流转下,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时间扭曲! “这是……时间法则?!”灵宝天尊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夏众神皆是满脸骇然。 王面怎么可能在没有传承的情况下,凭空掌握这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青山站直了身子,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废墟,看向了遥远的现世。 老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与了然的冷笑,给出了这世间最通透的答案: “时间法则重归自然,又在老王身上重新凝聚。答案只有一个。” 陆青山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奥林匹斯那个玩弄时间的老神王,被人宰了。” “旧主陨落,大道崩塌。宇宙,在为时间法则挑选新主人。而咱们的人,接住了这份天命。” (PS:晚安啦~各位~~) 第832章 【逆转时光,兄弟的阵盘】 当那股玄奥的岁月涡流,强行倒灌进王面体内时,在场的大夏众神纷纷停下了吐纳。 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对视一眼,神情中透着几分讶异,却并未失态。 “旧主陨落,天道易主。” 灵宝天尊一甩拂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欣慰,“老王,准备登阶成神吧。” 此刻的王面,内心同样波澜起伏。这股时间法则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那位曾经将他从车祸中救下、只要求他帮忙寻找物品、从不干涉他自由的老神王柯洛诺斯,终究还是陨落了。 王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的寿元早已干涸,想要拯救【假面】小队,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开始接纳这无主的至高本源。 就在王面即将融合法则的刹那,那股岁月的律动突然一滞。 紧接着,法则的光辉像是被人扯住了尾巴,竟然开始一点点向外抽离。虚无中,隐隐传来另一股贪婪的神力波动。 有其他神明,察觉到了时间法则的无主,想要隔空截胡! “哼,当着贫道的面抢东西?” 灵宝天尊连眼皮都没抬,脚下看似随意地一踏。 一道幽深的混元无极洞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那股试图抢夺法则的贪婪神力,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被硬生生震得粉碎。 虚空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大夏众神面色平静,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有大夏整个神系坐镇护法,谁敢把手伸到这里,就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 没有了干扰,王面的气息节节攀升。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一对头尾相衔的时间圆环,在瞳孔中缓缓流淌。 “成了!”林七夜眼中刚闪过一抹喜色。 “砰——!”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王面的肩头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化作几缕白线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砰砰”声不绝于耳。王面的后背、胸膛接连炸开,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 “化道之劫。”周平按住剑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当年他成神时,就吃过肉身无法承载法则的亏。这是凡人蜕凡必经的生死关隘,外力极难干预。 就在王面强忍剧痛,试图催动时间倒流来修复肉身时。 “天道的规矩,总是这么不近人情。” 陆青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王面身前。太玄罡风自然流转,将周围错乱的时间乱流强行排开。 “老陆……”王面咬着牙,脸色惨白。 “别说话,守住灵台。” 陆青山手腕一抖,银镯化作三尺青锋【惊蛰】。他双手倒持剑柄,猛地将其刺入王面身前的远古石板中! “太玄列阵,锁魂固本!” 三十六道暗金色的太玄阵纹,以【惊蛰】为阵眼轰然铺开。犹如三十六条坚不可摧的锁链,将王面正在溃散的生机,强行禁锢在肉身之内。 看着陆青山这手凌厉霸道的阵法,周平和玉鼎真人纷纷抚须颔首,眼底流露出对这位大夏隐世大能的由衷赞赏。 “老王,别想着把周围的时间全部回溯,你那点精神力耗不起!” “把范围压缩!只覆盖你的皮肉和脏腑!” “有我这【太玄固本阵】替你兜底,你放开手脚去跟天道磨!今天它别想收你!” 听到陆青山的断喝,王面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立刻收束眼眶中的时光圆环,将原本覆盖周身一米的时间倒流,精准地压缩到了皮肤表面。 崩坏,倒流,重塑。 在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拉锯战中,有着老陆的逆天护航,王面的气息终于一点点稳固了下来。 …… 现世,奥林匹斯神山。 满是裂纹的黄金神殿外,阿瑞斯与波塞冬等主神,正焦躁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时间法则的溃散,让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踉跄地从云端跌落,重重地砸在了神殿外的台阶上。 那是一个头发稀疏、干瘪瘦小得犹如一截枯木的老人。 如果不是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依然跳动着苍白的雷霆,众神甚至认不出,这竟是正值壮年的神王宙斯。 “神王大人?!”波塞冬震惊地上前。 宙斯的后背上,留着一个被拐杖刺穿的可怖血洞。时间余韵在伤口周围肆虐,让那片肌肉彻底老死、坏死。 “滚开……”宙斯用枯枝般的手臂甩开波塞冬,浑浊的眼中透着警惕与狠戾。 在众神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伪装成次神的司小南,安静地从旁边走上前。 她手中拿着一根从山壁上折下的结实黑木,低眉顺眼地递到了宙斯的手边。 宙斯看了她一眼,接过黑木当做拐杖,在司小南的虚扶下,步履蹒跚地挪向那张黄金圣座。 “柯洛诺斯,已经被我杀了。” 宙斯跌坐在圣座上,虚弱的声音中断断续续,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接下来……奥林匹斯,依然由我掌管。谁有异议?”众神面面相觑,谁也摸不清这位重伤至高的底细。 “全凭神王大人调遣。”司小南第一个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其余主神见状,也纷纷低下了头颅。 宙斯深陷的眼窝中爆发出森然的杀机:“传令下去,调动所有兵力……随我诛杀叛徒梵天!” 安排完围剿计划,宙斯那枯萎的手指,指了指台阶下的司小南。 “你很机灵。从今天起,留在身边贴身服侍我。” 司小南恭敬地低下头,领命谢恩。在阴影的遮掩下,隐神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 残破的临时指挥室内,一整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与残缺的阵列图。 安卿鱼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这几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地收集边境泥土的法则残留,试图用【唯一正解】推算出时空放逐的坐标。 但残留的信息实在太过微弱,哪怕他耗尽心血,依然犹如大海捞针。 “卿鱼,先休息一会儿吧。” 江洱的灵体从一旁的设备中飘出,眼神中写满了心疼。 随着她的心念微动,一块浸透了热水的温毛巾自动飘起,稳稳地落在安卿鱼的面前。 安卿鱼接过热毛巾捂在脸上,再放下时,那张永远冷静理智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苦涩。 第833章 【深渊低语,理智的偏执与暗夜的伞】 临时总司令邵平歌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布满了血丝, 正死死盯着战略地图上蹦跶个不停的红色警报,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自从大夏众神莫名失踪,这位原本的后勤部长愣是咬着牙死扛,熬得心血都快干了,硬生生替整个守夜人把防线的千斤重担扛在了肩膀上! 忽然间虚空哗啦一下扭成了麻花,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指挥室里! “天尊!”邵平歌“腾”地一下蹦起来,满是疲惫的眼睛里“轰”地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忙不迭开口问:“找到众神了吗?!” 元始天尊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张几万年都平静得像古井的脸,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沉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法则重归自然,柯洛诺斯已经陨落了。”他一开口,就是个把人砸懵的坏消息,“奥林匹斯全伙倒向外神了!最晚今天晚上,成百上千的【黑山羊】幼崽就要对着大夏边境发起总攻啦!” 这话一出来,跟在后面进来的安卿鱼、曹渊几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跟遭了晴天霹雳似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天呐,大夏顶尖战力全没了,就靠两位天尊加一群新兵蛋子,怎么扛得住克苏鲁这铺天盖地的总攻啊! “【黑山羊】最能生孩子繁衍,一旦幼崽冲破防线,千万座城池都要变成人间炼狱啊!”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眼底猛地炸开一股凛冽得吓人的决绝,“贫道顺着幼崽的踪迹杀进迷雾最深处,就算拼得形神俱灭,也要砍了【黑山羊】的本体!” “万万不可!那可是克系三柱神啊!您一个人去就是白白送命啊!”道德天尊急得立刻扑上来阻拦。 “与其坐着慢慢等死,不如拼一把闯出生路!”元始天尊直接打断了他的劝阻,把大夏最后一丝希望托付给众人后,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只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像飞蛾扑火一样,悲壮得让人心头发堵的背影。 …… 同一时间,时空的尽头,祖神殿里。 陆青山刚靠着【太玄固本阵】把王面的化道之劫稳稳按住,站起身来拎着酒壶,深邃的目光“唰”地穿透了周围灰蒙蒙的雾气,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都能闻到遥远现世里那扑面而来的浩劫气息。 “老陆,瞅啥呢这么入神?”林七夜快步走了过来。 “老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咱们老家的后院,估计都已经烧得浓烟滚滚了。”陆青山冷哼一声,仰头把杯里的烈酒一口干了,手腕轻轻一抖,佩剑【惊蛰】突然发出一声震碎虚无的高亢龙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帮外神倒是学乖了,居然想切断我们的信仰根脉,大夏现在肯定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老陆双手攥住剑柄,暗金色的太玄罡风“呼呼”在剑刃上越凝越浓,都快溢出来了,“卿鱼那小子要是没慌了神,现在肯定拼了命在找我们的坐标。深渊这么黑,我得给这个四眼仔点一盏指路的灯啊!” 话音刚落,陆青山猛地一剑劈了出去!这霸道得不像话的太玄剑意压根没劈向任何东西,居然硬生生斩进了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时空乱流里!这一团不灭的暗金色剑芒,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座跨越维度的坐标灯塔,在乱成一锅粥的时空风暴里,倔脾气似的亮个不停! …… 晨南关的临时实验室里,安卿鱼长长叹了一口气,把热毛巾“啪”地扔进水盆,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些写满物理演算的图纸,三下五除二揉成了一团废纸。 “常规推演根本没用啊……大夏已经耗不起时间了!” 安卿鱼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实验台——台上摆着曹渊刚取来的黑色金属容器,容器里泡在防腐液中的一截克系外星生物(米戈)触手,长满了浑浊的虫眼和吸盘,还在让人恶心地不停蠕动呢! “老曹,帮我把它拿出来,接在我的断臂上。”安卿鱼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点儿波澜。 “你说啥?!”曹渊瞬间眼睛就红了,一把死死按住玻璃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神之间有一张跨越维度的精神网络,在我们听来,那就是能把理智搅成碎渣的‘深渊低语’。”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用最冷静的语气解释道,“只有接上这截触手,强行连进它们的精神频段,我才能在乱成麻的虚空中抓到【门之钥】留下的坐标。”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曹渊手指紧紧扣着刀柄,指节都白得吓人,“一旦接驳成功,你会被外神污染变成怪物的啊!” “我是大夏唯一一个有无限再生能力的人,只要我拿到坐标,你立刻斩断我被污染的部位,我就能活下来。”安卿鱼看着曹渊,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烧红的铁,“老曹,除了我,没人能破这个死局啊。” “那也轮不到你拿命去赌啊!大不了我直接去边境跟那群怪物拼了!”曹渊红着眼睛怒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就要掉下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卿鱼伸手按住曹渊不停发抖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恳“就当还当年在渔村我砍你那一刀的人情啦!帮我兜住底,老曹!” 看着安卿鱼这副油盐不进的执拗模样,曹渊整个人僵得跟一尊石头雕塑似的,半天动都不动一下。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字:“……好。” 结果就在两人准备动手接驳的时候,实验室角落的阴影居然像水波纹一样晃了起来! “老曹的担心没毛病啊!没有缓冲,让凡人灵魂直接盯着深渊看,那不是分分钟就碎得渣都不剩吗?” 闵尘撑着一把黑伞,迈着慢悠悠的优雅步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安卿鱼身边,右眼深处唰地亮起了像黑洞一样吓人的幽芒,接着把黑伞轻轻一斜——一抹纯粹的【永夜领域】悄无声息地张开,直接把安卿鱼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外神的精神冲击实在太猛了!我会把我的恐惧法则和你连在一起,拿这把伞当灵魂滤网,帮你硬生生把最危险的污染频段剥离出去。” 闵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听着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动的平静劲儿,可额头上已经悄悄爆出了好几根青筋:“卿鱼,我撑不了多久,伞碎之前,你只有十秒钟!” 安卿鱼看了看替自己撑伞挡伤害的闵尘,又转头望了望握紧直刀、随时准备冲上来砍人的曹渊。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攥着那截让人看着就恶心的克系触手,“啪”得一下狠狠按在了自己的断臂处! 第834章 【挥刀断念,斩落的一角灵魂】 “老曹,动手!” 安卿鱼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他左手在半空中一握,一柄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霜长剑瞬间凝聚。 伴随着一道决绝的剑芒,安卿鱼毫不犹豫地斩向了自己的右臂。 “刺啦——!” 沉闷的声响中,断臂应声坠地,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安卿鱼面色瞬间惨白,但眼神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他用左手一把捞起那截浸泡在暗黄色防腐液中的米戈触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断口上。 排异与变异,在两者相接的刹那如期而至。 令人作呕的肉瘤和浑浊的虫眼,顺着接口处向外肆意滋生,迅速爬满了他的右半边身体。 那五根带有吸盘的黏稠触手,犹如脱困的嗜血巨蟒,在空气中狂乱地扭动、膨胀。 “呃……”安卿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在他的头顶上方,撑开【永夜领域】的闵尘身躯剧烈摇晃,右眼淌下一行触目惊心的黑血。 闵尘正拼尽全力,用自己的恐惧法则作为过滤网,替安卿鱼挡下那如海啸般涌来的精神污染。 但外神的精神冲击太过浩瀚,即便经过了剥离,那不可名状的混沌低语,依然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安卿鱼的脑海中来回拉扯。 他的五指用力扣入地面,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道可怖的红印。 肉瘤在他的额头、脖颈处接连隆起,猩红的虫影甚至开始在他的眼球周围蠕动,向着大脑步步紧逼。 “卿鱼!!”江洱的灵体在一旁急得泪流满面,却连触碰他都做不到。 曹渊双目赤红,握着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污染要进脑子了!我必须现在就砍了你!” “别过来!我还撑得住!” 安卿鱼扬起那张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脸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意识,此刻正坠入一片充满杂音与混沌的精神深渊。 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交织的诡异电波,企图将他这具血肉之躯的理智彻底碾碎。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闵尘手中的黑伞已经崩开了细密的裂纹,十秒的极限近在咫尺。 就在安卿鱼的意识即将倾覆、彻底迷失在无垠深渊的最后一秒。 那片密不透风的精神黑幕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抹暗金色的太玄剑光,犹如劈开长夜的骄阳,带着焚毁一切扭曲的霸道气焰,在这片混沌废墟中轰然闪耀! 那是陆青山跨越时空,硬生生斩在虚无中的剑意灯塔! 安卿鱼甚至能从那抹剑意中,感受到老陆那狂放不羁的冷笑:“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爬虫,也想挡老子兄弟的道?” 这道凌厉绝伦的剑光,不仅瞬间驱散了逼近灵魂的混沌,更让他清晰地锁定了【门之钥】残片留下的时空坐标。 “抓住了!” 安卿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暴突,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嘶哑地咆哮出声。 “老曹!动手!凡是沾了污染的,全砍了!连头一起!” “锵——!” 漆黑的王面煞气犹如积压已久的火山,在实验室中轰然喷发。 曹渊咬碎了后槽牙,泪水与黑色的火焰同时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黑炎直刀化作一轮密不透风的残月,朝着眼前的兄弟狠狠劈下。 十几道凌厉绝伦的黑火刀光,在零点一秒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手起刀落,安卿鱼那长满肉瘤的头颅、手臂、甚至大半个被污染的躯干,尽数被精准地斩成碎块! 这种落刀的精准度,即便是顶尖的刀术大宗师也未必能做到。而处于暴走状态的曹渊,硬是靠着对兄弟的绝对信任,完美地剥离了每一寸污染。 黑色的煞气火焰熊熊燃烧,将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恶心血肉,彻底焚烧成灰烬。 短短一秒钟,安卿鱼便被“杀死”在了血泊之中,原地只留下小半块残破的心脏和一半大脑。 曹渊气喘吁吁地将直刀归鞘,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旁边的闵尘也收起了破损的黑伞,脸色惨白地靠在墙壁上,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那掉落在地上的残破器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出密集的肉芽。 在【唯一正解】逆天的再生法则下,血管、骨骼、皮肤飞速重塑。短短数个呼吸,一具完整的身躯和头颅重新凝聚成型。 曹渊看着地上那个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的安卿鱼,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砍成这样都能活过来……你这家伙,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历经生死一线的豪赌,夜幕小队的众人终于艰难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份庆幸仅仅维持了半秒。 “胡闹!” 一声蕴含着至高威压的怒喝,犹如惊雷般在实验室内炸响。沉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直接轰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已经启程前往迷雾深处的元始天尊,竟然去而复返。 这位大夏至高神大步流星地跨入屋内,那双看破虚妄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刚刚重塑肉身的安卿鱼。 “天尊?您怎么回来了?卿鱼已经把污染的血肉全都切除了!”曹渊心里一沉,连忙上前解释。 “肉体上的脏东西确实切干净了。” 元始天尊没有半句废话,目光如炬,“但他直视深渊的时间太久,有一丝污染,已经像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灵魂。” 听到这句话,曹渊和闵尘宛若遭到雷击,瞬间僵立在当场。 “若不将那一角灵魂斩去,他早晚会沦为外神的傀儡。” 元始天尊一步跨到安卿鱼面前。没有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他右手捏起剑指,指尖凝聚着至高无上的清澈道光。 天尊的剑指犹如闪电,重重地点在了安卿鱼的眉心。 “呃啊啊啊啊——!” 灵魂被生生切断、剥离的痛苦,远超肉体凌迟万倍。 安卿鱼那刚刚长出皮肤的嘴巴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浑身的肌肉剧烈痉挛。 “天尊!您这是干什么?!”曹渊目眦欲裂,几乎要拔刀相向。 “天尊,卿鱼他现在怎么样了?!”江洱的灵体飘在半空,急得泣不成声。 元始天尊收回剑指,看着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安卿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妨,贫道已经斩下了他沾染污染的那一角灵魂,他的命保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曹渊颤声问道。 “灵魂乃是人之根本。被生生斩去一角,必然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重创。” 元始天尊的神情严肃无比,声音中透着一丝悲凉,“轻则思维受损,沦为痴呆;重则意识混沌,永远陷入沉睡……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植物人。” 这个宣判,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曹渊和江洱的心头。 为了换取一个坐标,大夏最聪明的大脑,夜幕小队的智囊,竟然要落得如此下场?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安卿鱼的视线已经彻底涣散。 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知,意识正在向着无底的深渊急速坠落。 但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他那血肉模糊的手臂,却奇迹般地抬了起来。 他的五指颤抖着向前探去,紧紧抓住了元始天尊的道袍下摆。 由于用力过猛,指节惨白,仿佛用尽了这具血肉之躯最后的执念。 “天尊……” 安卿鱼昂起头,用微弱到只有靠近才能听清、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剑意……我看到了老陆留下的剑意……” “坐标……抓住了……我……找到他们了。” 话音落下,那只紧抓着道袍的手颓然松开,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安卿鱼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缓,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迷。 (PS:晚安啦~各位~~) 第835章 【道舟破壁,血肉幼崽的侵袭】 王面在林七夜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了身子。 时间法则的反噬,让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哪怕有陆青山的【太玄固本阵】锁着生机,在狂暴法则的反复冲刷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依然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就像一截快要风化的朽木。 “老王,时间法则可不是什么好驯的玩意儿。” 陆青山挥手撤去剑阵,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随手扔了过去。 “喝口酒吧,好歹暖暖你那快冻僵的五脏六腑。” 王面没客气。 接过沉甸甸的酒壶,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烈酒像一道火线滚进肚子里,霸道的暖意散开,终于让他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血色。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里那对疯狂追逐的时光圆环。 “寿命……确实被强行拉长了点。” 王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大概……多了三十年阳寿。” 但他紧接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为了压制‘化道’,我必须疯狂透支时间倒流。这一进一出……” “就算我什么都不干,不去改历史。我这副身骨,顶多也就还能撑个七八年。” 这就是凡人妄动神明权柄的代价。 用偷来的时间,强行和死神做一笔注定血亏的买卖,给自己这盏残灯,硬续上几滴油罢了。 “若能顺利重返现世,本宫送你一颗瑶池蟠桃。” 一旁的西王母看着王面,眼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柔和与赞许。 “用蟠桃打底,再配上天尊的丹药调理。至少,能再给你续命十五年。” 王面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深深作了个揖。 “多谢娘娘,多谢天尊。” 左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期盼。 “王面。” 左青紧盯着他,“既然你能用时间法则,能不能精准回溯到我们被流放的前一刻?” “只要能提前几秒示警,我们就能避开空间裂缝!”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就像在无边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点火星! 然而,王面迎着众人的目光,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左司令,想法很好,但现实是……” 王面满嘴苦涩:“我们现在的时空坐标,和现世差了足足上万年!” “这不是一两天,是特么的万年鸿沟!” “就我这七八年的残命,连个零头都回溯不了,怎么去改一万年前的节点?”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 被这盆冰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甲板上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所有人跌入谷底,准备继续在这片灰雾里死等时——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撕裂耳膜的龙吟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来自外面。 是老陆腰间的那柄【惊蛰】,正疯狂震颤着,自己响了起来! 几乎同时! 众人头顶那片死寂了万年的灰雾,猛地像被砸了块巨石的湖面。 剧烈荡开了一圈恐怖的时空涟漪! 那动静,就像有人在无尽深渊里,悍然敲响了战鼓! “有人在外面动手了!” 王面对时间最敏感,暗淡的眼睛瞬间爆发狂喜: “是精准的时空干涉!是坐标!有人在给咱们指路!” 老陆一步跨出,右手死死攥住疯狂震颤的【惊蛰】剑柄。 可他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陆没有出声。 他闭上眼,把全部心神沉进剑心里,死死感知着那道跨越维度的微弱剑意。 片刻后。 老陆猛地睁眼。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让人心碎的痛惜。 以及足以冻结灵魂的狂暴杀机! “是卿鱼……” 老陆的声音沉得可怕,字字泣血: “那傻小子,抓住了我留在现世的一道剑意。用自己的命当放大器,强行把坐标送过来了!” 老陆握剑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这剑气上……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烧命的灰……” “那个犟种,是在拿命,给咱们铺回家的路!” “什么?!” 林七夜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岂能负我大夏儿郎!” 灵宝天尊须发怒张,一声咆哮震碎虚空! 他身上沉寂的至高神力,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 一个庞大的【混元无极洞】在半空极速旋转! 【混元道舟】碾碎层层灰雾,迎风暴涨成山岳大小! 船头,死死对准了涟漪中心! “登舟!” 天尊声如洪钟:“随贫道……杀回家!” 没有任何犹豫。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众神和天花板们,化作一道道流光,齐刷刷落在甲板上! 老陆大步流星,直接走到船头最前面。 狂暴的乱流吹来,青衫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各位兄弟!” 老陆猛地回头,眼神如刀,扫过所有人: “把你们所有的神力、元力,全给老子灌进这船里!” 话音未落。 老陆单手倒提【惊蛰】,剑尖直指船头核心! 狂暴无匹的太玄罡风轰然爆发! 剑风和道舟的混元之气绞在一起,在船头形成了一柄巨大无形的斩天巨刃! 刃尖死死锁定着那片时空涟漪! “卿鱼拿命换来的门……” 老陆眼神疯狂,带着决死的气势怒吼: “老子今天,就算把天捅破!也他妈要劈开它!!!” “诺!!!”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寰宇! 轰——!!! 道舟爆发出刺目的神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灭世雷霆。 顺着安卿鱼用命传来的坐标。 道舟无视一切乱流,将速度飙到极致,不管不顾地、狠狠撞向了那片最薄弱的时空裂缝! 咔嚓!咔嚓嚓——!!! 玻璃爆碎的刺耳声连绵不绝。 道舟撞击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纹疯狂蔓延,瞬间布满天空!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在一片湮灭的白光中。 庞大的道舟承载着所有人的怒火,彻底撞碎了时空牢笼。 化作一道流光,杀向归途。 道舟走后。 死寂的祖神殿里,幽幽响起几声古老的叹息。 “这帮后世的小子,动静真够大的……”暗祖的声音有些感慨。 “那位大人让我们留在这儿养伤,自然有他的打算。”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有他在,地球亡不了。咱们就安心等吧,等时机到了,咱们再上战场。” 声音渐渐消散。 残破的祖神殿,再次陷入了千万年的沉睡。 …… 现世,未知海域上空。 元始天尊凌空而立,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十指翻飞,扯出无数金色规则丝线,拼命稳固着前方那片极度扭曲的虚空裂缝。 突然! 虚空疯狂凸起。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强行挤进来! 轰隆! 一艘缠绕着太玄剑气和混元道火的庞大道舟,以极其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撞碎屏障,轰然降临现世! “终于……回来了。” 看着久违的地球天空,大夏众神百感交集。 元始天尊淡漠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大袖一挥。 一道璀璨的金色大门轰然洞开,直通天庭。 “叙旧等打完再说!大夏危在旦夕,速回天庭!”天尊语气急迫。 随着元始天尊用最快的语速,把【黑山羊】入侵和安卿鱼重创的情报说完。 轰——! 每一位大夏神明的身上,轰然炸开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愤怒。 那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杀机! …… 奥林匹斯神山。 宙斯佝偻着干瘪的身子,瘫在那张布满裂纹的黄金王座上。 像个将死的老头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一阵腥臭的黑雾在大殿中央凝聚。 堕天使之王路西法收起六只黑翼,像逛后花园一样悠然现身。 “你……来干什么?” 宙斯浑浊的眼珠转动,本能地透出警惕。 “放松点,盟友。” 路西法猩红的眼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我就是来看看,你这王座……是不是提前变坟墓了。” 弑父的代价,不仅抽干了宙斯的神力,更让他极速衰老。 听着这直戳肺管子的嘲讽,宙斯枯瘦的手死死攥紧。 屈辱在胸膛翻滚,但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现在翻脸,就是找死。 “柯洛诺斯的尸体,处理干净了吗?” 路西法突然变脸,声音冰冷。 “掉进时空乱流了,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宙斯咬牙切齿。 “最好是。” 路西法走到王座前。 “要是留了尾巴,惹得【黑山羊】大人不高兴……你担待不起。” 他用魔剑的剑背,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宙斯的脸。 “既然当了狗,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忠诚,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 宙斯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掩饰着眼底的疯狂杀意。 “那位大人,准备拔掉大夏这颗钉子了。” 路西法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奥林匹斯,准备出多少力啊?” 宙斯指了指自己残破的神躯,苦笑: “我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得去清理梵天那叛徒。” “这次……实在有心无力。” 路西法轻笑一声,满脸不屑: “无所谓。” “对付一群凡人,本来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废物。” 他豁然转身,面向大殿外。 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 一段极其扭曲、恶心的诡异低语,从他喉咙里狂飙而出,震荡着整个空间! “轰隆——!!!” 奥林匹斯上空,突然被撕开一道巨大狰狞的裂缝! 粘稠的黑暗夹杂着恶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所有希腊主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上千只庞大如山、长满触手和肉瘤的【黑山羊】幼崽,疯狂地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它们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肉海啸!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越过神山,直扑大夏!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污染,连神明都忍不住干呕,双腿发软。 宙斯瘫在王座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很清楚。 路西法这是在示威! 在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躲在暗处的司小南,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她心急如焚,却只能强行忍住,继续潜伏。 “传神谕……” 良久,宙斯阴沉的声音打破死寂。 他眼里闪烁着走投无路的疯狂: “所有主神集结!” “围剿梵天!杀无赦!” 第836章 【堕天使降临!折翼的倔强少年】 方沫死死攥着腰间的直刀。 刀柄已经被冷汗浸透,滑腻腻的。他身边的李真真,还有机舱里这群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全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 “砰!砰!砰!” 跳得太狠,连带着耳膜都在突突直跳。极致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注意!西侧防线外发现大批高危怪物!” “全体都有——进入最高战备!准备接战!” 舱壁上的老喇叭猛地炸响。带队教官的嗓子都喊劈音了,每一个字都像大铁锤,狠狠砸在新兵们狂跳的心脏上。 教官的话音还没落。 “轰——!” 脚下的军用运输机毫无征兆地猛烈颠簸起来! 简直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半空中掐住这架庞然大物,狠狠抡了一圈! 下一秒,更恐怖的画面出现了。 “哗啦——!!!” 一声爆响。 几根堪比跨江大桥桥墩那么粗的紫黑色触手,直接从下方的厚重云层里暴烈地捅了出来! 触手上长满了肉瘤,黄绿色的浓水正顺着缝隙往下滴答。 这些鬼东西灵活得邪门。 带着根本无法抗拒的怪力,轻轻松松卷住了运输机一侧的钢铁机翼。 就像撕扯一张破纸片。 “嘎吱——砰!” 坚固的机翼被活生生绞断,撕得粉碎!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狂风找到了宣泄口,“呼呼”地疯狂倒灌进机舱。气压瞬间消失,机舱剧烈震颤。 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吵得人脑仁生疼,根本没法思考。 “跳!快跳!” 混乱与绝望中,新兵们别无选择。 他们死死咬着牙,闭着眼,从几千米的高空一跃而下,砸向下方那片焦土。 狂风呼啸。 一朵朵洁白的降落伞在空中极速撑开,缓缓飘向满目疮痍的荒野。 可当方沫的军靴刚刚踩进混着血腥味的烂泥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眼前的光线就彻底暗了下来。 一道道庞大扭曲的黑影,直接把他们这群新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是【黑山羊】幼崽。 这些怪物大得离谱,足足有十七八层楼那么高。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黑色触须,还有畸形的肉块,就像是随便拼凑出来的烂肉堆。 它们迈着极不协调的步子。 每走一步,大地都在跟着发抖,泥浆四处飞溅。 那种毁灭一切的压迫感,正一步步朝着孤立无援的新兵们碾压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像是尸体烂了十几天,又泼上了一层硫磺。这味道里还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染,像毒蛇一样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好多新兵闻到这味道,“唰”地一下脸就白了,手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 方沫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 “唰!” 他猛地拔出直刀。冰凉的金属触感,勉强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狠狠吸了一口恶臭的空气,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慌。 方沫下意识转头,想看看身边的战友。 结果,他愣住了。 旁边,那个总是戴着黑色眼罩的卢宝柚,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连刀都没拔。 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拍了拍作战服上刚溅到的泥点子。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侧脸格外清晰。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独眼,亮得吓人。 干净,澄澈。 没有半点害怕,也没了以前那种疯癫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了极点的锐利。 不知怎么的。 在这要命的关头,方沫脑子里突然蹦出了新兵营食堂里的画面。 那是新兵营的特制营养餐。 大家私底下管它叫“幽绿水泥味鱼饼”。那玩意儿黏糊糊、绿油油的,散发着一股生锈铁片混着烂海带的恶臭。 别说人了,就是食堂后院那条三头犬,闻了都得翻白眼吐酸水。 当时,一整个食堂的新兵,全蹲在墙根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偏偏就是卢宝柚。 这疯子,为了练他师父陆青山教的本事——“把神权当工具踩在脚下”。 他居然强行催动体内的堕天使神墟,硬生生把自己的味觉给掐断了! 然后,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口两口,就把那盆生化武器给生吞了下去。 在卢宝柚眼里,只要能变强,只要能配得上“陆青山徒弟”这个名号。 凡人这点可怜的自尊和舒坦,算个屁! 踩碎了碾成沫,他都不会心疼半下。 “卢宝柚!怪物冲过来了!” 方沫猛地回过神,死死盯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急得嗓子都破了。 卢宝柚终于动了。 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反手抽出了直刀。冷冽的刀光一闪。紧接着,他左手随意地往下一翻。 “嗡——” 几道散发着微光的基础太玄阵纹,瞬间以他的军靴为中心,贴着地面迅速铺开。 一道简易却扎实的防御阵型,瞬间成型。 这是陆青山教他的基本功。 去他妈的命运! 去他妈的神明操控! 老子才不当提线木偶! 卢宝柚在心底无声地咆哮。他要走的,是自己的道。一条能让他以后自己扛起大夏这片天的强者之道! 就在这群新兵蛋子结成歪歪扭扭的阵型,准备咬牙拼命的时候。 异变再起! 头顶那层厚厚的铅灰色阴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股黑得像墨汁一样的堕落神力,带着蛮横无比的威压,“嗤啦”一声! 硬生生把那密不透风的云层,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六只庞大的黑色羽翼,率先从豁口里探了出来。 羽翼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暗红血腥气。 堕天使之王,路西法。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祂如同从九幽爬出的魔神,轰然降临在这片焦土之上。 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神技。 这位至高神明刚一露面,身上自然溢出的一丝威压余波,就瞬间变成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轰隆!” 仿佛天塌了下来,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狠狠砸向地面的所有人。 “砰!砰!” 一连串膝盖砸进烂泥里的闷响传出。 方沫和身边的战友们,哪里扛得住这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们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双腿瞬间发软。 “咚”地一声,就不受控制地跪倒在污浊的泥地里。泥水直接没过了膝盖,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可是。 站在最前面、顶着最大压力的卢宝柚。 他那单薄的身体,却像是一棵死死扎根在岩石里的青松。 除了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嘎吱……咯嘣……”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从卢宝柚体内传出。 恐怖的压力,压得他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缕鲜血。血水顺着下巴,“啪嗒”滴在地上。 就在他双膝骨骼快要被压断,即将被迫下跪的瞬间! 他心脏最深处。 一道凌厉、纯粹、带着斩断一切霸道的暗金色微光,突然亮起! 那是陆青山的剑气。 当年,老陆为了帮他暴力斩断和路西法的契约,特意留了一缕本源剑气在他体内镇压保护。 此刻,面对主人的生死危机和神明威压,这缕剑气彻底爆发了! 剑气透体而出。 瞬间化作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屏障,死死贴在卢宝柚身上。 就是这层薄薄的屏障。 硬生生替这个骨子里写满倔强的少年,扛住了足以压碎灵魂的至高神威! 半空中。 一直冷着脸的路西法,那双重瞳猛地一缩。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祂明明在这个人类少年身上,闻到了属于自己的堕天使本源。 可在这本源深处,居然还藏着一股凌厉到能刺痛祂神魂的剑气! 更让路西法暴怒的是。 祂瞬间感应到,那条原本牢牢捏在自己手里、绝对无法挣脱的契约金线…… 竟然被斩断了! 斩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我的代理人……” 路西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卢宝柚,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斩断神明契约?” 顶着那沉甸甸的视线。 卢宝柚没有立刻回话。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脸上平静得吓人。 没害怕,也没愤怒。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路西法一眼。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明,看向了极远的地方。 “契约?” 卢宝柚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内伤有点沙哑,但字字铿锵。 “那种把人当木偶操控的恶心把戏……” “老子早就受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这条命,我这身本事!” “现在,以后,都只属于我师父——陆青山!” “再没别人的份!” “放肆!” 路西法彻底被激怒了!区区蝼蚁,也敢当面背叛神明! 狂暴的神威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凝聚成两只看不见的巨大力场手掌。 带着捏碎星辰的狠劲,猛地从天而降! 一左一右,精准地死死扣住了卢宝柚的两个肩胛骨! “撕啦——!!!”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冷的血肉撕裂声,瞬间响彻荒野! 卢宝柚背后那对暗红色的堕天使羽翼。 竟然被路西法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连带着骨头和筋膜,从他的血肉里被粗暴地扯了出来! 然后,就像撕破布一样。 当场撕成了漫天飘零的碎肉和血羽! “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鲜血如同高压水枪一样,从他背后那两个血窟窿里狂飙而出! 温热的血水瞬间染红了作战服。洒在泥地上,砸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红。 “宝柚!!” 被压在泥里的方沫眼珠子都红了! 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神威像铁链一样死死锁着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受刑。 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卢宝柚的神经。 他痛得五官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 但他死死咬着牙。 硬生生把那句快要冲破喉咙的惨叫,咽了回去!牙齿深深咬进嘴唇,血肉模糊,满嘴都是铁锈味。 “砰!”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用长刀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湿透的头发下,那只独眼却燃烧着不灭的火光,死死盯着天上的路西法。 剧痛之下。 他嘴角竟然硬扯出了一抹疯狂的冷笑。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桀骜,是老陆教他的东西—— 就算被打断脊梁,碾碎膝盖,也绝不向狗屁神明摇尾乞怜! “既然你不要这恩赐。” 路西法看着卢宝柚血肉模糊的后背,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那这没用的翅膀,留着也是累赘。” 祂随意地抬起脚尖,把一柄漆黑的长刀踢到了卢宝柚手边。 “米迦勒那代理人的命,你现在拿不走。” 路西法伸手,精准地指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方沫。 “那就退一步,把你身边这个沾着炽天使臭味的同伴……杀了吧。” 路西法的声音像恶魔在低语: “用他的血,洗干净你身上那点光。办好这件事,我再赐你一对更强的黑翼。” “很公平吧?” 卢宝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他浑身发抖,却还是伸出那只满是血泥的手,一把攥住了那把黑刀的刀柄。 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劲。 他用刀尖抵着地,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自始至终,他看都没看方沫一眼。 他缓缓转动手腕,调整着刀锋。 而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他已经把老陆留下的那道太玄剑气,疯狂地催动、压缩到了极点! 经脉快要被剑气撑爆,粉身碎骨的预兆越来越强烈。 但他根本不在乎! 哪怕下一秒灰飞烟灭。 他也要把这凝聚了人类骨气的一刀,狠狠劈在路西法那张傲慢的脸上! 就在卢宝柚肌肉崩到极限,准备豁出命转身反扑的刹那—— “咳咳……” 一阵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突然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毫无征兆。 整个世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蠕动的黑山羊幼崽,僵在了半空。天上翻滚的漆黑神威,彻底凝固。 甚至连卢宝柚下巴上那滴要掉不掉的血珠,都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时间,停了。 死寂中,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荡开。 一个穿着旧风衣、满头白发的人影,慢悠悠地从空气里“走”了出来。 步伐很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从容。 他一出现。 一股宁静深远的气息,直接把路西法那毁天灭地的神威,轻轻松松挡在了外面。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卢宝柚身前,像一座山。 那双平静的眼眶里。 各自浮现出一枚精密的时光圆环,缓缓旋转,散发着银光。 半空中的路西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祂脸上的傲慢第一次碎了。 死死盯着这个老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时间法则……” “柯洛诺斯早就在远古死绝了!” “大夏……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时间神只?!” (PS:晚安啦~各位~~) 第837章 【谁敢动我徒弟?!跨界的暗金剑虹】 “柯洛诺斯刚死,怎么会有新的人类主子?!” 路西法目光阴鸷地紧盯着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王面,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王面眼眶中时光圆环流转,没有立刻回答。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团刺目的鲜血。 “路西法。给外神当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面擦去嘴角的血迹,单手按在腰间的【弋鸢】刀柄上,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韧。 路西法六翼微振,瞬间反应了过来,冷笑道:“你不是这个时间节点的人。你用时间法则回溯了历史?” 王面并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挡在卢宝柚与方沫的身前。 “在上一条时间线里,这孩子为了大夏的尊严,向你挥出了那一刀。” 王面回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卢宝柚,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赞赏,“大夏的血肉之躯,能有直面神明挥刀的骨气,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碾成灰烬?” 听到王面的话,方沫震撼地转过头,看着身旁摇摇欲坠的卢宝柚。 原来在原本的宿命中,这个嘴硬的独眼少年,真的为了不连累同伴,选择了向不可战胜的至高神明拔刀,甚至已经战死过一次! “一群蝼蚁的自我感动罢了。”路西法嗤笑一声,眼底爆发出凛冽的杀机。 “你以为窃取了时间权柄,就能拦住我?”路西法高高举起手中的黑色重剑,“连柯洛诺斯都败在我的手里,你一个刚跨过门槛的半吊子,哪里来的底气?!” “我没打算赢你。” 王面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时间屏障开始剧烈激荡,“我只是来,倒数几个数。” “五。” 路西法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中的黑色重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四……三……” “二……” 伴随着王面的倒数,那足以湮灭星辰的堕落剑光,已经斩碎了王面的时间屏障,直逼众人的头顶! “一!” 王面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眶中的时光圆环猛地逆转。 他向后轻轻一跃,身形瞬间融入时间涟漪中,避开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而就在同一时刻,众人头顶那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突然被一股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的伟力,粗暴地撕裂! “呛啷——!” 一声高亢入云、仿佛要劈碎苍穹的龙吟,在整个西部边境的上空轰然炸响!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虹,犹如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维度,带着焚毁一切扭曲的霸道气焰,笔直地坠落! 这道剑光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路西法劈下的那柄黑色重剑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那足以崩碎山岳的堕落神力,在这抹暗金剑芒面前,犹如冰雪遇上烈阳,瞬间分崩离析。 路西法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剑柄反噬而来。 祂的虎口当场震裂,神血飞溅,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硬生生震飞出数百丈之远! 紧接着,一声响彻天际、护短到骨子里的狂傲怒吼,伴随着滚滚雷音在边境炸响: “一只长满黑毛的鸟人,也敢动我陆青山的徒弟?!活腻了!” 残余的太玄剑意在半空中倒卷,化作一阵轻柔却坚韧的暗金罡风,稳稳地托住了后方力竭倒地的卢宝柚。 虚空破碎,一个拎着酒壶、倒提三尺青锋的挺拔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现世。 陆青山看都没看远处的路西法一眼,径直走到了卢宝柚的面前。 看着徒弟背后那两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血洞,老陆那双桀骜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痛惜与暴戾的杀机。 卢宝柚紧咬着牙关,仰起头看着陆青山,那只仅剩的独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股执拗的倔强。 “师父……”卢宝柚的喉咙嘶哑得厉害,“我拔刀了……没给您丢人吧?” “丢个屁的人!老子的徒弟,就算断了翅膀,脊梁骨也是钛合金打的!” 陆青山大笑一声,直接拔开酒壶的塞子,“忍着点,为师给你洗洗伤口。” 辛辣的烈酒犹如瀑布般浇在卢宝柚的后背上,疼得他浑身剧烈痉挛,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 陆青山空出左手,并指如剑,雄浑霸道的太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卢宝柚的体内,瞬间封住了他溃散的心脉,止住了大出血。 “好小子,这笔账,师父连本带利替你讨回来。”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堕天使。 路西法在半空中狼狈地稳住身形,刚想怒喝出声。 虚空中,一口幽暗深邃的【混元无极洞】毫无征兆地在祂背后张开。 一个披着黑白道袍、身形微胖的身影,一手握着古朴的玉如意,一手拎着光芒万丈的黄金权杖,从黑洞中缓步迈出。 “灵宝天尊?!”路西法看清来人,脸色剧变,“你们不是被放逐到时空尽头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放逐?”灵宝天尊冷笑一声,拂尘向着远方的天穹一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 路西法循着天尊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只见在那些奔涌的黑山羊幼崽上空,一座庞大得遮天蔽日的仙庭轮廓正在迅速勾勒! 氤氲的灵气化作漫天流光,成百上千名处于全盛状态的大夏神明,犹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那些畸变的血肉怪物。 天庭的战鼓声震动九霄,将原本压抑的边境战场,瞬间变成了大夏神明单方面的狩猎场! 不仅如此,一道纯粹的暗影从夜色中蔓延而出,林七夜的身形缓缓勾勒成型。 路西法在林七夜身上,不仅感受到了老对手米迦勒的气息,更嗅到了一股让祂本能抗拒的古老暗祖威压。 这股气息,犹如天敌般让堕天使感到浑身不适。 “听说,你是地狱第一战力。” 灵宝天尊没有给路西法思考的时间,语气平淡中透着毋庸置疑的霸气,“今日,便让贫道来称称你的斤两。” 话音刚落,脚下的【混元无极洞】犹如一张深渊巨口,恐怖的引力瞬间颠倒乾坤,将正准备振翅逃离的路西法强行吞没! 路西法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下坠。 当祂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地球的大气层,身处浩瀚冰冷的太空之中! 在祂的头顶上方,一颗巨大到夸张的暗黄色星球正在缓缓自转——那是距离地球四千万公里的金星。 灵宝天尊一袭道袍无风自动,平静地悬浮在路西法的上空。 “费这么大功夫把我拉出地球,你真以为单打独斗能稳赢我?”路西法的声音通过神识在太空中震荡,透着掩饰不住的恼怒。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贫道了。” 灵宝天尊微微一笑,右手的黄金权杖缓缓举起。 深空中的太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数道日冕之火宛若金色长龙般跨越宇宙,盘踞在天尊的身后,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高温。 路西法怒不可遏,背后的血肉羽翼猛地张开。 【恶魔降临】领域在金星表面急速铺开,成千上万只岩石构成的恶魔破土而出,化作密集的流星雨砸向灵宝天尊。 然而,灵宝天尊只是不紧不慢地掐了个道诀。脚下的【混元无极洞】瞬间化作太极阴阳鱼。 恐怖的引力牵引着那些恶魔陨石,在天尊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星系漩涡,将所有的杀机与动能卸得干干净净。 “碎。” 伴随着天尊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引力瞬间转为斥力,所有的恶魔陨石在太空中被生生撕成了粉末! 路西法气得肺都要炸了:“有本事把手里的至高法宝收起来!仗着武器算什么本事!” “法宝亦是贫道实力的一部分,凭本事抢来的东西,为何不用?” 灵宝天尊笑容不减。祂一步跨出,身形犹如瞬移般出现在堕天使的面前。 没有华丽的魔法对轰,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超度! 天尊抡起那柄号称“最大规模杀伤神器”的黄金权杖,狠狠砸在路西法的胸膛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金星地表传出。路西法宛若一颗人形核弹,被硬生生砸进了金星的地壳,轰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恐怖陨石坑! 碎岩漫天飞溅。路西法背后的血肉羽翼被撕裂大半,狼狈不堪地从深坑中飞出,头也不回地向着地球的方向亡命遁逃。 “想跑?”灵宝天尊冷笑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在太空中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 与此同时,地球,迷雾海域深处。 那团庞大得犹如山岳般的血肉乌云中,一枚硕大的猩红眼球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黑山羊】的本体,不仅感知到了路西法在太空被单方面爆锤,更从天庭那些大夏神明的身上,嗅到了令祂忌惮的远古祖神气息。 大夏不仅没有在放逐中衰弱,反而带回了能无视精神污染的“锚点”。 外神的智慧远超人类的想象。它清楚地意识到,继续让幼崽填命,已经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诡异嘶鸣。那些正准备与大夏众神血战到底的数千只【黑山羊】幼崽,如同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 它们放弃了进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向着迷雾深处倒卷而去。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便以外神的全面撤军而告终。 天庭之上,元始天尊静静地注视着溃退的血肉海啸,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谋算。 “既然已经暴露了本体,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天尊手中捏起一缕极细的道法金线,弹入风中,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些撤退的幼崽身上。 在漫漫长夜的压抑与绝望之后,大夏的东方,终于迎来了属于守夜人的反击时刻。 第838章 【残缺的妖孽,兄弟的沉默】 林七夜收起身上的暗祖气息,望着天际线尽头彻底消失的血肉洪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退得比我们预想中要干脆得多。” “外神不傻,感知到了祖神气息与地球的锚点,自然不会让幼崽继续白白送死。” 王面站在林七夜身旁。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他肩头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 但下一瞬,在时光圆环的逆转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瞬间愈合如初。 “老王,疼吗?”林七夜看着那张沧桑的面孔,眼神复杂。 “疼入骨髓。不过,疼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王面惨惨一笑,随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充满希望的笑意。 “但只要有了这时间法则和足够的寿元,我终于能把【假面】的兄弟们带回来了。” 这是林七夜第一次在王面身上看到这种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这是支撑这位老队长走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几道流光划过天际。左青降落在两人身旁,通知王面前往天庭面见灵宝天尊。 “七夜,这里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我要回晨南关指挥所。要一起吗?”左青指了指远处的军用运输机。 林七夜毫不犹豫地点头。经历了时空流放的大劫,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留守的安卿鱼、曹渊和江洱。 陆青山拎着酒壶,也迈步跟了上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去看看那几个留守的小家伙。” …… 晨南关,临时总指挥室。 临时总司令邵平歌瘫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软了下来。 “呼……那帮老神仙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没死在怪物手里,得先累死在这破椅子上。” 坐在对面的袁罡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累个屁!这几天的防御调动和后勤文件,全特么是我熬夜批的!” “老子才是真正的临时总司令!你除了在这张椅子上睡觉,你干什么了?!” 面对袁罡的怒吼,邵平歌厚着脸皮,露出了一个敷衍到了骨子里的笑容:“啊对对对,袁司令劳苦功高。” 接连的战事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此刻得知大夏众神全胜归来,指挥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左司令来消息,前线部队可以分批撤回驻地休假了。”邵平歌伸了个懒腰。 “全撤?万一奥林匹斯那帮鸟人或者克苏鲁再打过来怎么办?”袁罡皱眉。 “放心吧,【黑山羊】的先锋军被大夏神明吓破了胆,想卷土重来还需要时间。” 邵平歌耸了耸肩,冷笑一声,“至于奥林匹斯?他们现在躲着我们还来不及。放逐大夏众神的这笔血债,还没找他们算呢。”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左青带着林七夜与陆青山,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指挥室。 邵平歌犹如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干咳两声:“左司令,您回来了。” 袁罡也默默收起了沙包大的拳头,犹如一尊铁塔般立在邵平歌身后。 林七夜看着这两个相互扶持撑过大劫的长辈,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这总司令的滋味怎么样?”左青看着邵平歌那布满血丝的眼眶,打趣道。 “麻烦得要命,压力大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这位置我是真扛不住了。” 邵平歌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主位,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幸好您回来了,那些烈士的遗体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听着防务交接完毕,林七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邵队长,我的队员们在哪?” 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邵平歌那刚刚放松下来的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切的痛楚与晦涩。 看着对方的表情,林七夜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心脏猛地向下一沉:“他们……出事了?” “……不算出事。你跟我来吧。” 邵平歌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指挥室外。林七夜和陆青山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一栋防卫森严的医疗建筑内,停在了一间特护病房的门外。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正是曹渊。 “邵队长,你……”曹渊的话刚说了一半,目光突然越过邵平歌,看到了后面的林七夜。 曹渊空洞的眼神中,终于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七夜?!你回来了?!” 林七夜看着曹渊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的不安犹如野草般蔓延:“老曹,谁出事了?” 曹渊嘴唇颤抖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林七夜大步跨入病房,目光瞬间锁定了房间中央的病床。 安卿鱼静静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维生仪器,发出单调而沉重的滴答声。 病床旁边的黑棺上,江洱虚弱的灵体正低头坐着,听到动静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 林七夜快步上前,探查了一下安卿鱼的气息。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卿鱼怎么了?他在战斗里受了重伤?他的肉体不是能无限再生吗?” “肉体的伤,确实愈合了。但他的神魂,出问题了。” 一道苍凉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元始天尊不知何时已经降临,缓步走入屋内。 “天尊?您怎么来了?”林七夜一愣。 “此事,终究与贫道脱不了干系。”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将安卿鱼如何强行接驳外神触手、倾听深渊低语换取坐标,以及最后被自己斩下一角灵魂的经过,和盘托出。 “您是说,连您都没法推演出的时空坐标……是卿鱼用命换来的?!” 林七夜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算无遗策、永远透着理智与求知欲的妖孽少年。 为了拯救被放逐的众人,夜幕的大脑,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那他的灵魂伤势,连天庭的丹药也没办法吗?”林七夜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元始天尊缓缓摇头:“贫道已经试过了。他的灵魂构造异于常人,天庭的丹药对他毫无作用。” “外力无法填补灵魂的残缺。他能否醒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元始天尊的目光透着沉重的无奈:“即便奇迹发生让他醒来,灵魂受创的后遗症也会伴随他。轻则思维迟钝,重则……沦为痴呆。” 这个宣判,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七夜的心头,让他只觉得一阵阵发晕。 病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曹渊靠在墙壁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悲哀中,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陆青山走入病房。他手里的银色酒壶罕见地被收在了腰间,那双总是透着狂傲的眼眸,此刻深邃得令人心悸。 老陆走到病床前,凝视了安卿鱼片刻。随后,他转过身,温厚且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林七夜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别摆出一副哭丧脸。人还在喘气,天就没塌。”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粗粝,却透着一股劈开迷雾的霸道力量。 “你们这边的神明治不了,不代表天地万法都没辙!” 陆青山直视着林七夜通红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我太玄剑道里,只要真灵不灭,就有重聚三魂七魄的法子!” “他能为了咱们兄弟豁出命去,咱们就能为了他杀穿黄泉!他丢的魂,老子陪你一块儿去找!” 老陆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将林七夜从崩溃的绝望中拉了回来。 是啊,大夏治不好,那就去宇宙里找,去大千世界找! “我建议,你们把他从这里带走。”邵平歌在门口轻声说道,“晨南关的肃杀之气太重,找个他熟悉的环境,也许对唤醒记忆有帮助。” 林七夜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他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拔掉那些多余的仪器,将昏睡的安卿鱼背在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老曹,带上江洱,背上卿鱼的棺材。” 林七夜看着门外的战友,沉静地开口:“我们回上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让他醒过来。” …… 与此同时,天庭。 王面穿过空荡古朴的殿门,来到了灵宝天尊所在的炼丹阁内。 一座高达数丈的青铜丹炉正燃烧着熊熊道火,浓郁的药香逸散在整个大殿之中。 “天尊。”王面恭敬地行了一礼。 灵宝天尊转过身,指了指那座丹炉:“贫道已经在着手为你炼制续命的丹药。七七四十九天后出炉,应该能再助你延寿几年。” 话音落下,天尊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青色药丸,递到王面的掌心。 “这一枚是‘镇痛丹’。虽不能治本,但能替你大幅减轻化道时的血肉剥离之苦。若是没有此丹,那多出来的寿元,也不过是徒增折磨。” 王面嗅着丹药的清香,眼底浮现出由衷的感激,刚准备躬身拜下。 灵宝天尊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无奈地笑道:“在贫道这里无需多礼。你这副苍老的模样,让外人看了,还以为贫道在欺辱老叟。” 王面将丹药贴身收好,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天尊召我前来,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嗯。” (PS:晚安啦~各位~~) 第839章 深秋的寒风卷起漫天金黄的银杏叶,盘旋在守夜人总部最高级别的特护疗养院上空。 一架带有夜幕小队徽记的军用运输机,在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林七夜背着毫无知觉的安卿鱼,大步走下舷梯。 曹渊背着沉重的黑棺紧随其后,江洱虚弱的灵体飘浮在半空,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沉重。 陆青山走在最后。他依旧是一袭暗红色的道袍,腰间挂着银色酒壶,手里摇着折扇,神情慵懒中透着一抹深邃。 众人穿过幽静的疗养院走廊,来到了一处阳光明媚的内部庭院。 还未走近,一阵熟悉且充满活力的拌嘴声,便顺着秋风飘入了林七夜的耳中。 “我说老三,你这推轮椅的技术能不能行?刚才过个坎,差点把我这身老骨头颠散架了!” “知足吧旋涡。就你这双在岁月长河里泡出风湿的腿,要不是我推着,你现在只能在地上爬。” 林七夜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顺着声音望去。 在庭院的草坪上,几个穿着宽松病号服的身影正聚在一起晒太阳。 戴着旋涡面具的青年正坐在轮椅上骂骂咧咧,旁边站着拄着双拐的天平。 不远处的长椅上,蔷薇、月鬼、星痕等人虽然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脸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在他们中间,满头白发、眼眶中流转着时光圆环的王面,正微笑着给众人削着苹果。 【假面】小队。 这支大夏最顶尖的特殊小队,在经历了渔村那场十死无生的岁月闭环后,终于在这里迎来了真正的重生。 听到脚步声,庭院里的众人纷纷转过头。 当旋涡、天平等人看清走在林七夜身后、那个摇着折扇的暗红色身影时,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庭院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那些原本轻松的眼神,在触及陆青山的刹那,瞬间涌起了无法用言语丈量的震撼与炽热的感恩。 过去的这大半年里,那场堪称神迹的救援,无数次在他们的梦境中回放。 在红月当空、时间法则化作银色洪流无情碾压的必死之局里。 是那个年轻的道士,用几枚不起眼的五毛钱硬币,化作太极金茧,硬生生锁住了他们最后一丝心跳。 在那片连光都能抹除的岁月长河深处。 是那只布满裂纹、鲜血淋漓的青色巨手,顶着漫天劈落的紫红色因果神雷,将他们从虚无中粗暴地拽回了现世。 那句“贫道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岁月长河掀了,这几个人我也捞定了”的怒吼,至今还在他们的灵魂深处震荡。 “陆……陆哥……” 旋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面具下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不顾双腿传来的剧痛,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旁边的天平、蔷薇等人也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拐杖,作势就要行那最重的大礼。 这是逆天改命的恩情。 是大夏守夜人哪怕粉身碎骨、轮回百世也还不清的因果大恩。 “行了,少给贫道来这套苦情戏码。” 陆青山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中的折扇。 一股柔和却霸道无匹的太玄罡风贴着地皮荡漾开来,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假面】众人稳稳地托住,按回了座位上。 “贫道当年可是花了整整三块五毛钱的巨资,才给你们上的因果保险。” 陆青山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要是你们现在把腿磕坏了,这笔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以后谁跑腿给贫道买老冰棍?” 一句看似没心没肺的调侃,瞬间击碎了庭院里那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悲壮氛围。 旋涡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哭又笑地大喊: “陆哥,别说老冰棍!等我腿好了,我给您买下一整座冰棍厂!您就算想吃满汉全席味的冰棍,我也给您造出来!” 王面走到陆青山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多说那些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陆哥的恩情,【假面】全队,万死不辞。” 陆青山坦然受了王面这一拜。随后,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林七夜背上的安卿鱼身上。 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随着老陆这一眼,瞬间降到了冰点。 “闲话叙旧到此为止。这小子拖不起了。”陆青山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而深邃。 王面也注意到了安卿鱼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生命体征。 “七夜,卿鱼这是怎么了?”王面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林七夜眼眶微红,将边境战场上安卿鱼强行倾听外神低语、被元始天尊斩下一角灵魂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到“灵魂残缺”四个字,庭院里的【假面】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面的神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尊的道法乃是世间极致。若是连他老人家都判定灵魂残缺无法医治,那上京的医疗设备,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天尊守的是天道规则,按部就班自然治不了。” 陆青山冷哼一声,转身朝着特护病房的方向走去,大红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贫道的剑,专斩规则不平。走,去重症监护室!” 众人心头一震,连忙跟上陆青山的步伐。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地下三百米,最高规格的防污染特护病房内。 安卿鱼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特制的凝神玉床上。周围闪烁着各种精密复杂的监控仪器。 陆青山站在床边,随手将酒壶别在腰间。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抹深邃璀璨的暗金色太玄剑气,在指尖缓缓流转。 “屏息凝神,贫道要探一探他的识海。” 陆青山指尖一弹,那抹暗金剑气犹如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安卿鱼的眉心。 病房内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陆青山的施法。 在陆青山的剑心感知中,安卿鱼的灵魂之海呈现出一片支离破碎的枯竭状态。 在识海的最边缘,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残留着元始天尊那浩大清正的道法气息。 而切口之外,则是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克苏鲁恶臭的混沌虚无。 那被斩落的一角灵魂,并没有被彻底碾碎,而是坠入了这片介于现实与外神维度之间的因果裂缝里。 片刻后,陆青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桃花眼中,此刻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凌厉锋芒。 “魂还在,没散干净。”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和江洱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希望。 “老陆,你是说卿鱼还有救?!”林七夜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天尊那一剑斩得极快。将被污染的灵魂切断后,那一小块残魂直接跌进了时空与因果的夹缝里,成了个无主之物。” 陆青山接过曹渊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指尖逸散的灵气,语气笃定: “只要能在茫茫虚无中找到那条因果线,贫道就有把握一剑劈开虚空,把他的残魂给捞回来。 但问题是,那个夹缝里的时间流速是混沌的。” 陆青山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王面。 “老王。你现在融合了时间法则,能精准定位到某个瞬间吗?” 王面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眼眶中的时光圆环开始加速流转。 “只要是在大夏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哪怕是万分之一秒的瞬间,我也能将其强行锚定。” 王面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陆前辈,您需要我怎么做?” 陆青山赞赏地点了点头,反手拔出腰间的【惊蛰】长剑,暗金色的罡风在剑刃上吞吐不定。 “我要你逆转岁月,强行在时间长河中,把天尊挥出那一剑的瞬间坐标给我钉稳了!”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绝伦的冷笑。 “只要你把那扇门缝给我卡住,剩下的,交给贫道的剑。” 王面没有问这样做会付出多大的寿元代价。 他看了看病床上那个为了大夏连命都不要的妖孽少年,又看了看身旁那些因为陆青山而重获新生的队员。 “一条命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大夏不亏。” 王面深吸一口气,双眸中的时间圆环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老陆,我的命,还有我掌控的所有时间法则,现在全部交由您来调遣!” 第840章 【五口黑棺,薪火相传的新队】 狂暴的时空乱流犹如被打翻的调色盘,在病房中央疯狂肆虐。 王面眼眶中的时光圆环运转到了极致,两行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硬生生地将那转瞬即逝的时间坐标,像钉子一样死死锚定在虚空中。 “就是现在!” 伴随着王面沙哑的低吼,陆青山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陆青山手中的【惊蛰】爆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龙吟。一抹纯粹到足以斩断因果的暗金剑虹,以一种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姿态,轰然劈入了那道被锚定的时空裂缝之中! 整座地下堡垒都在这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剑意下剧烈震颤。 几秒钟后,陆青山闷哼一声,猛地将长剑抽回。 在那暗金色的剑尖之上,一团微弱、透明,却散发着安卿鱼独有理智气息的灵魂光晕,被硬生生地从虚无的夹缝中挑了出来。 陆青山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稳如泰山。 他指尖轻弹,那团残魂犹如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病床上安卿鱼的眉心。 “呼……魂归本位了。” 陆青山将【惊蛰】入鞘,随手拿起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大口,这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林七夜和曹渊快步走上前,看着安卿鱼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老陆,他什么时候能醒?”林七夜紧张地问道。 “魂是缝上了,但太虚弱。” 陆青山擦去嘴角的酒渍,目光深邃地看了安卿鱼一眼,“这地方到处都是冰冷的仪器和药水味,不适合温养真灵。带他回你们在上京的那个四合院。” “找个充满烟火气、承载着你们共同记忆的地方。让他自己,慢慢把丢失的拼图找回来。” ……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七夜缓缓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 深秋的风卷起院落里积攒的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曹渊背着厚重的黑棺,跟在林七夜身后跨过门槛,环顾着四周熟悉的摆设,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算算日子,咱们离开大夏去神明战场,其实也就月余的时间。可现在推开这扇门,倒像是隔了半个多世纪那么漫长。” “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心境老了,看这院子自然也就觉得沧桑了。”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安卿鱼平放在屋内最向阳、最舒适的床榻上。 他转身抱出几床被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任由阳光驱散上面的霉味。 自从夜幕小队成立,他们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世界各地的绝境中奔波。 这处上京的四合院,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放下刀剑、睡个安稳觉的避风港。 林七夜挽起袖子,拿起墙角的竹扫帚;曹渊则打了一盆清水,默契地开始擦拭桌椅。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也没有使用任何禁墟。 两人就像是最普通的居家青年,不知疲倦地清扫着满院的落叶与灰尘。 沙沙的扫地声在静谧的四合院里回荡,这看似琐碎的体力劳动,却奇迹般地抚平了他们在战场上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江洱的灵体飘浮在半空。她静静地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床榻上呼吸逐渐平稳的安卿鱼,眼底流淌着温柔的光。 “笃笃笃。” 院落刚刚打扫得一尘不染,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七夜拉开大门。一个穿着军大衣、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熟悉身影站在门外。 “陈涵哥?”林七夜有些惊讶,“我们前脚刚进院子,你后脚就摸过来了?” “这可是上京市的地面。”陈涵爽朗地笑了笑,独臂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你们这几个大活人回京,还能逃过我的眼睛?” 自从邵平歌去前线后,陈涵便接过了上京市守夜人的重担。能这么快掌握夜幕的行踪,足见这位新负责人的手段。 陈涵的目光越过林七夜,扫了一眼院子里晾晒的被褥,眉头微皱。 “怎么就你们三个?沈青竹呢?百里胖胖呢?我记得过年那阵子,你们院子里可是热闹得连房顶都要掀了。” 提到这几个名字,林七夜和曹渊的动作同时一顿,心脏微微发沉。 “拽哥还留在迷雾里探查线索……胖胖他,去天庭了。”林七夜低声回答。 陈涵是个聪明人,看着两人有些黯淡的神情,便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既然大伙儿都不在,今晚就去我们006小队的驻地吃个便饭吧。” 陈涵笑着发出邀请,“正好真真和方沫那两个小家伙也从边境撤回来了,咱们两家凑一块儿,聚点人气。” 林七夜和曹渊对视一眼,看着屋里依旧沉睡的安卿鱼,点了点头。沾沾人气,或许对唤醒卿鱼的意识也有好处。 …… 傍晚时分。林七夜等人推着轮椅上的安卿鱼,来到了距离不远的006小队驻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座规模更大的四合院,然而当他们踏上台阶时,却发现门口的落叶堆积如山,几乎将门槛都淹没了。 “驻地里没人打扫吗?”林七夜疑惑地问道。 陈涵叹了口气,推开大门:“老队员都被抽调去前线支援了,上京市人手捉襟见肘。光是应付那些趁乱作祟的‘神秘’就已经分身乏术,这些落叶实在没精力管了。” 大门“吱呀”一声洞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往日的笑骂与热腾腾的饭菜。 在四合院空旷的中央天井里。 五口崭新、厚重,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木棺,在秋风中一字排开!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正跪在棺材前,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林七夜认得他,那是006小队留守的新兵,徐辽。 “徐辽……这些,是什么?”陈涵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在冷风中不住地颤抖。 徐辽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眼睛红肿得令人揪心。 “陈队长……后勤部下午刚送来的。正霆哥他们……为了掩护平民撤离防线,战死了。全都没回来。” 一句话,让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006小队去前线支援的一共七个人,除了方沫和李真真,剩下的五个老兵,全军覆没。 那些在神明战场上或许并不起眼的血肉之躯,却用自己的命,死死钉在了大夏的防线上,一步未退,直到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一阵轻快的交谈声从巷道口传来。 方沫和李真真拎着装备箱,满脸疲惫却带着几分重归故里的雀跃,快步走来。 “走的时候明明刚帮陈涵哥扫过院子,怎么又积了这么多树叶?” 李真真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等正霆哥他们从前线回来,非得罚他们扫一个月的地不可!” “陈涵哥一个人坐镇上京,哪有时间扫地。”方沫笑着应和。 两人一路小跑着冲上台阶,满心期待地跨入大门。 “陈涵哥!我们回……” 李真真的话音戛然而止。 当她的目光触及院落中央那五口冰冷的黑棺,看清上面贴着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正霆哥……大头哥……” 李真真犹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棺木,却在半空中绝望地攥成了拳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 秋雨连绵,夜色如墨。 上京市守夜人陵园里,一排排苍白的墓碑犹如沉默的卫士,矗立在泥泞的土地上。 细雨打在满地的黄叶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这里的墓碑数量,几乎是沧南市的三倍。 林七夜站在陵园外,任由冰冷的秋雨打湿了头发,望着里面那个在碑林中颤抖的身影,神情复杂。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方沫这小子哭成这样。”陈涵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方沫本来就是性情中人。虽然加入时间不长,但他对006小队的感情,比谁都深。” 泥水之中。 李真真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跪在几座新坟前,哭得肝肠寸断,嗓子早已嘶哑。 而方沫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半跪在泥泞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刻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深陷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混着雨水流下。 他一言不发,一笔一划、沉默且执拗地在石碑上刻下前辈们的名字。 每一次刀锋与石头的碰撞,都像是刻在他的骨血里。 林七夜看着这一幕,心头沉甸甸的。 今天,所有在前线牺牲的守夜人遗体,都被送回了各自的驻地。这般泣血的送别,又该在大夏的多少个角落上演? 鲜血和死亡,总是能让年轻人用最痛的方式,一夜长大。 直到深夜,五块崭新的墓碑才堪堪刻完。 众人回到四合院,曹渊已经默默煮好了几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摆在屋檐下的小桌上。 深夜的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七夜、曹渊、陈涵、徐辽,加上方沫和李真真,六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空旷得让人心慌。 要知道,上一次他们两支队伍聚在这里吃饭时,十几个人吵吵闹闹,几乎能把房顶掀翻。 可现在,同样的院子,却再也没有了当时的喧嚣与烟火气。 方沫一言不发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将面条塞进嘴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轻轻放下筷子,抬起头。 那双曾经带着几分桀骜和青涩的眼睛,此刻在雨夜中沉静得犹如一潭深水,却又透着某种令人动容的锋芒。 “七夜大人,我能问您个事吗?” “你说。”林七夜放下手中的热茶。 “怎么样,才能组建一支新的特殊小队?” 方沫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点点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我不想再退了。更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前辈身后,看着他们去死的人。” 方沫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这次边境之战,我被死死护在后方。我知道那是你们在保护我,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前辈们的血流干了,但大夏的天,不能永远只靠你们来顶!” “我也是。”李真真擦干眼角的泪痕,目光毫不退缩,“上京是我的家,但一直留在家里,我永远也长不大。我想出去战斗,去最前线!” 曹渊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成立特殊小队,要面对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绝境,甚至随时会尸骨无存。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听到这句话,方沫和李真真的神情微微一黯,但紧握的双拳却没有丝毫松开。 “实力不够,那就拿命去磨!”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狂傲的清冷声音,突然从屋檐上方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屋脊上。他手里拎着银色酒壶,暗红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的两个年轻人,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猛地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剑意!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太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直逼方沫和李真真而去! 两人猝不及防,双膝猛地一弯,几乎要被这股剑意压趴在青石板上。 “特殊小队不是过家家,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绞肉机!”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冷酷如冰: “你们会面对比红月更恐怖的怪物,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战友惨死,甚至你们的名字连一块墓碑都刻不上,只能化作无人问津的绝密档案!” “现在,贫道再问你们一遍。就凭你们这稚嫩的肩膀,也想去接那把染血的刀?还敢去吗?!” 在这股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威压下。 方沫双眼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退缩,反而拼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被压弯的脊梁。 他迎着陆青山那骇人的目光,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犹如孤狼般的嘶吼: “敢!!!” 旁边的李真真同样咬破了嘴唇,顶着剑意,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躯,眼神坚决如铁。 看着这两个在威压下宁折不弯的年轻人。 陆青山眼底的冷厉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由衷的赞赏与欣慰。 “唰——” 漫天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陆青山从屋脊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方沫面前。 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随后用沾着酒气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方沫的肩膀上,放声大笑: “好小子!有点骨气!” 陆青山转头看向林七夜,挑了挑眉,“七夜,大夏的剑,总不能全靠咱们这帮老骨头来挡崩口。既然新血已经沸腾了,那就让他们去流吧。”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当年在沧南市,那个刚刚握住直刀、宣誓踏上征途的自己。 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期许。 “004【假面】的番号空出来了。去写申请书吧。” 林七夜看着方沫和李真真,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亲自给你们批。” (PS:晚安啦~各位~~) 第841章 【复健的轮椅,直男与暗影的日常】 林七夜在006驻地处理完方沫和李真真组建新【假面】的申请后,提着几样刚买的卤菜,推开了临时住所的四合院大门。 他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便猛地从走廊里窜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老曹?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嘛?”林七夜稳住身形,有些诧异地看着满脸涨红的曹渊。 “七夜!卿鱼……卿鱼的手指头刚才又动了!” 曹渊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飘,“江洱说他眼皮也在跳,好像是要醒了!” 听到这话,林七夜手里的卤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暗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内院的厢房之中。 床榻上,那个沉睡了许久的少年,正背靠着枕头,缓缓睁开了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 江洱虚弱的灵体站在床边,眼眶微红,神情中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忐忑。 “卿鱼!”林七夜一步跨到床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苍白面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安卿鱼虚弱地转过头,看着冲进来的两人,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七夜,老曹……外面的麻烦,都解决了?” “一点小麻烦,早就处理干净了。” 林七夜立刻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着安卿鱼的各项生命体征。确认内脏与气血都在平稳复苏后,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大梦。” 安卿鱼的眼神有些恍惚,“在梦里,我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一直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那种感觉,很奇怪。” “昏睡了这么久,刚醒过来有些虚幻感也是正常的。”林七夜轻声安慰。 听到这句话,安卿鱼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寂静。 片刻后,安卿鱼缓缓低下头,看着盖在身上的棉被。他伸出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下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指甲甚至深深陷入了皮肉,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七夜……” 安卿鱼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几乎空洞的声音,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林七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感觉不到?”林七夜的大脑一片空白,再次用精神力扫过他的下半身,“你的腿部骨骼和肌肉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啊!” “我不知道。”安卿鱼苦涩地摇了摇头,“但它们,确实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短暂的错愕后,林七夜没有任何废话。 “老曹,去把车发动起来!江洱,你带着棺材直接进后备箱!” 林七夜一把掀开被子,将安卿鱼稳稳地背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上,语气镇定而坚决:“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总部。那里的设备更先进,一定能查出原因。” …… 半小时后,守夜人总部,特护医疗室。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林七夜、曹渊和江洱三人坐在长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检查室大门。 “没事的,天尊之前说过,灵魂受创会有后遗症。既然人醒了,就比什么都强。”林七夜低声宽慰着江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大门终于推开。 上京后勤部的副部长郑医生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郑医生,卿鱼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七夜快步迎上前。 “身体机能确实没有任何问题。”郑医生叹了口气,将片子递给林七夜,“是灵魂。他灵魂的某片关键区域缺失了,导致神经反馈的中枢出现了不可逆的断层。” “这就意味着……他的腿治不好了?”曹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以目前的医学和神力手段来看,是的。” 郑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晦涩,“而且……安副队身上的问题,远不止双腿失去知觉这么简单。你们跟我来吧。” 郑医生带着三人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观察室内。 屏幕的画面中,安卿鱼正坐在一间狭小的测试室里,对面是一位负责神经学评估的专家。桌上放着几张卷子和一堆彩色积木。 “他们在干什么?”曹渊不解地问道。 “做基础的逻辑与思维运算测试。”郑医生沉声解释,“用来评估脑域受损的程度。” 监控画面里,专家的提问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14乘以16,等于多少?”专家平静地问道。 安卿鱼眉头微皱。 放在以前,这种难度的乘法,在他的大脑里连一毫秒的生存空间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要报出答案。 但大脑深处,却仿佛有一座精密的齿轮工厂遭遇了严重的卡壳。逻辑链条无法咬合,越是思考,便越是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五秒、十秒、十五秒…… 安卿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拿着铅笔的手微微颤抖。“224。”足足过了半分钟,安卿鱼才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专家面无表情地在记录本上画了一笔,继续提问。 “一个方阵,你从左边数排第12位,从右边数排第18位。请问这个方阵一共有多少人?” “有……有30人。”安卿鱼擦去额头的汗水。 监控室外,曹渊愣住了:“这题连我都会做,明明是29人……卿鱼他怎么会算错?” “假设密码本中,‘红苹果蓝香蕉’代表‘周三凌晨撤退’;‘绿香蕉黄橘子’代表‘执行代号猎杀’。请问‘香蕉’代表什么?”专家继续抛出逻辑题。 安卿鱼盯着桌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咔吧——!” 一声脆响,安卿鱼手中的铅笔,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 他看着纸上那几道凌乱的涂鸦,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与颓丧。 透视玻璃外。 林七夜和曹渊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掌心,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的超级大脑,那个带领夜幕无数次逆风翻盘的战术核心。 此刻,却像个被剥夺了天赋的笨拙孩童,被几道小学水平的测试题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被斩去的灵魂,带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逻辑构建和庞大算力。” 郑医生长叹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惋惜,“他无法再进行任何复杂的推理。他的禁墟【唯一正解】……彻底失效了。” 这个宣判,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在林七夜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失去了双腿,又失去了算力与禁墟。 对骄傲的安卿鱼来说,这跟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有什么区别?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逼退眼底的湿润。他推开观察室的门,换上了一副温和轻松的笑意,大步走向那个满脸颓丧的少年。 “不就是几道破数学题吗?现在的计算器那么发达,谁还用脑子算这玩意儿。” 林七夜上前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背了起来,“走,天大的事,咱们先回家再说。” …… 刺骨的寒风拂过院落的枯树。林七夜背着安卿鱼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 “卿鱼,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林七夜替他掖好被角,“腿和脑子的问题,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安卿鱼低垂着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等林七夜关上房门离开,江洱的灵体穿过墙壁,默默地依偎在安卿鱼的床边。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安卿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江洱。”黑暗中,安卿鱼突然轻声开口。 “我在呢,卿鱼。” “如果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离不开轮椅的废人……我是不是,成了夜幕最大的累赘?” 江洱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她用力摇着头,虚幻的双手轻轻覆在安卿鱼的手背上: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大不了,我的棺材以后就给你当靠背。” 安卿鱼看着天花板,眼底的那抹光亮,却依旧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 第二天清晨,明媚的阳光铺满庭院。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将安卿鱼从浑浑噩噩的浅睡中惊醒。 房门被一把推开。曹渊推着一辆造型极其狂野、通体漆黑的大号轮椅,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卿鱼!快看我连夜去后勤部给你毛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曹渊拍着那宽大厚实的轮椅靠背,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后勤部最新研发的特制作战轮椅!精神力与微型电池双重驱动,最高时速能飙到250公里!坐在上面你甚至能跟高铁赛跑!” “不仅如此,底盘内置了三套微型降落伞、热成像索敌雷达、还有高压弹射攀岩索! 而且座椅后方有专门的合金锁扣,能把江洱的黑棺稳稳当当地锁在上面,飙车过弯绝对不带甩飞的!” 看着眼前这辆被魔改得堪比重型装甲车的“轮椅”,安卿鱼呆若木鸡,大脑陷入了长久的短路。 “这破玩意儿,火力还是太次了点。”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酒气的声音,从门外晃晃悠悠地传了进来。 陆青山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装,手里拎着半罐冰镇啤酒,大步走进了房间。 他围着那辆作战轮椅转了两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顺手用剑鞘敲了敲轮椅的合金轮胎。 “装甲够厚,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等会儿贫道用剑气,在这两个轮毂上刻两道‘太玄绞杀阵’。 以后谁敢拦你的路,你一推摇杆,直接把他们绞成肉泥。” 安卿鱼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讨论如何给轮椅加装剑阵的男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陆前辈……别费心思了。就算这轮椅能飞天遁地,我现在脑子转不动了,解析不了战局。我连自己该往哪走都不知道。”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曹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砰!” 陆青山突然将手中的啤酒罐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桌子上,溅出的酒沫洒了一地。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如刀般钉在安卿鱼的脸上。 “放什么狗屁。”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剑修特有的粗暴与霸道,瞬间劈开了满屋的自怨自艾。 “腿废了不能走?咱们这帮做兄弟的,就在后面推着你走!大不了抬着你走!” 陆青山指着安卿鱼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脑子算不出逻辑了?那就别算了!以后遇上麻烦,老子替你砍,七夜替你想! 天还没塌下来,哪轮得到你一个坐轮椅的在这儿叹气?” “记住,你丢的是一角灵魂,不是你这身骨气!只要你还喘着气,你就是夜幕的副队长!” 这番毫不讲理的“痛骂”,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碎了安卿鱼包裹在心头的厚厚冰层。 他愣愣地看着陆青山,眼底那抹死寂的灰暗,开始一点点瓦解。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闵尘撑着一柄漆黑的黑伞,犹如暗夜中的幽灵,缓步走出。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用一贯冷酷、刻薄的语调,幽悠地补上了一刀: “物理性的脑域损伤,导致神墟报废,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战术遗憾。” 闵尘走到轮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暗黑的弧度。 “不过往好处想,就算你失去了分析能力和行动力。 但在面对那些红月怪物时,作为一个具有高强度的‘诱饵’,以及这辆战术诱饵车的驾驶员,你依然是非常合格的。” 闵尘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毫无波澜:“夜幕不养闲人,你也一样。所以,别想着心安理得地当个废人,赶紧起来适应你的新坐骑。” 听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粗暴、一个比一个毒舌的“兜底”。 安卿鱼呆坐在床上,足足愣了半分钟。 最后,他低下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中没有了昨夜的绝望,也没有了颓丧。 在这个充满直男与暗黑羁绊的清晨,安卿鱼黯淡的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亮。 第842章 【火箭轮椅,哲学系的新生】 “一言以蔽之,坐上这台特制战车,你的机动性绝对碾压全场。” 清晨的四合院里,曹渊拍着那台造型硬核的黑色轮椅,眼中满是邀功的神采:“怎么样卿鱼?要不要当场验验货?” 安卿鱼看着曹渊那兴奋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在曹渊的搀扶下,安卿鱼稳稳地坐进了宽大的座椅中。 他刚把手放在操纵杆上准备给点动力,曹渊却突然大喊了一声暂停。 安卿鱼疑惑地停下动作。只见曹渊从轮椅底座下面,神秘兮兮地拽出一个加厚防撞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安卿鱼脑袋上。 接着,曹渊又拉出两条粗壮的四点式安全带,将安卿鱼牢牢绑在靠背上。 “行了,防护措施到位。记得起步给油轻一点啊。”曹渊满意地拍了拍手。 安卿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操纵杆中。 “嗡——!” 一阵低沉且狂躁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 轮椅后座的微型推进器猛地喷出两道幽蓝色的尾焰。强大的反推力带着安卿鱼的身体,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朝着对面的院墙弹射起步! 安卿鱼万万没料到这玩意的初速度能这么离谱。 一眨眼的功夫,那面青砖高墙便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他本能地想要拉死刹车,但庞大的惯性已经无法阻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传出。那面坚固的院墙被轮椅硬生生撞出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安卿鱼连人带车在砖瓦废墟中贴地滑行了数米,才在一片尘土飞扬中踉跄着停了下来。 飘在半空的江洱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赶忙向废墟的方向飘去。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曹渊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卿鱼,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慢点起步,你这是打算把咱们的根据地给拆了啊?” 坐在不远处石桌旁的陆青山也抿了一口酒,摇着折扇点评道:“贫道早说了,这破车得加上我的太玄刹车阵。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直接成拆迁办的了。” 废墟之中,安卿鱼戴着歪斜的头盔,仰面躺在地上。 虽然一头撞碎了墙壁,但他那半步天花板的肉身境界摆在那里,这种程度的物理冲击连他的皮都擦不破。 他愣愣地看着头顶悠悠飘过的白云。半晌之后,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有意思!再来!!” 安卿鱼将精神力再次灌入轮椅,猛地从废墟中翻身而起。 自从昏迷中醒来后,那一直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郁与沮丧,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如此纯粹、毫无负担的笑容。 江洱看着他在院子里嗖地一声掠过,又一头扎进另一堆落叶中,眼中的担忧终于散去,也忍不住跟着笑弯了腰。 三人就这么在院子里闹腾了一上午,一身灰尘的安卿鱼,总算是彻底摸清了这台轮椅的脾性。 “对了,七夜去哪了?”安卿鱼懒洋洋地瘫在座椅上晒着太阳。 “他昨晚就踩着筋斗云飞去斋戒所了,说要替你‘请’个医生过来。”曹渊看了眼天色,“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 林七夜带着一个披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家里这是……进挖掘机了?”林七夜看着几面墙上夸张的裂纹,嘴角微微抽搐。 “先不说这个。”林七夜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阳光精神病院的李医生,卿鱼,你见过的。” 李医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主动伸出手:“安副队,你们这位林队长可是真执着。我还在床上做梦呢,睁眼就在万米高空的云彩上了。要说绑票,他可是专业的。” 安卿鱼有些尴尬地和李医生握了握手。 好在李医生脾气温和,并没有计较林七夜的土匪行径。他立刻闭上双眼,用独门的精神力探查着安卿鱼的灵魂状态。 片刻后,李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样?”林七夜紧张地追问。 “非常奇怪……安副队的灵魂就像是被一层浓雾包裹着,我的探查手段完全无法穿透。” 李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这种特殊的灵魂异变,已经超出了现代精神医学的范畴。抱歉,林队长,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这个回答,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果然,连李医生都没有办法。 “不过,针对算力过载导致的头痛,我那里倒是有些温养的药剂。”李医生补充道,“回去后我让人寄过来,你们可以先试试效果。” “多谢李医生。”林七夜强颜欢笑,将李医生送出了大门。 看着林七夜略显失落的背影,安卿鱼轻声叹息:“七夜,别折腾了。既然守夜人和天尊都说没办法,强求也是徒劳。” “医学手段不行,那咱们就靠‘奇迹’。”林七夜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凡尘神域】能愈合天丛云剑的创伤,说不定也能治好你的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干就干,林七夜快步走到安卿鱼面前,精神力迅速倾泻。 一道淡金色的神圣领域在院中轰然张开! 然而,当这层金光将安卿鱼笼罩的刹那,他原本平静的面孔突然微微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 “感觉怎么样?”林七夜急忙收住力量。 安卿鱼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感觉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林七夜心中一紧,立刻撤去了【凡尘神域】。随着领域消失,安卿鱼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在轮椅上大口喘气。 连没有攻击性的神域都会引发排斥。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看来只能等三位天尊从迷雾里回来,再问问他们了。”林七夜望着天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 入夜,安卿鱼早早睡下。 林七夜独自坐在屋檐下发呆。曹渊提议让安卿鱼转移注意力,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哪里才能避开守夜人的高压环境? 思虑无果,林七夜将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他沿着走廊漫步,突然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大总管李毅飞的小跟班阿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酥饼,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阿朱,你在干嘛?”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朱吓得差点噎住,赶紧把半块饼藏到身后,含糊不清地嘟囔:“院、院长……我就是来视察一下厨房的卫生死角。” 林七夜看着他嘴角的饼干渣,没有戳破:“李毅飞呢?” “总管在护工宿舍视察呢!我这就去帮您叫他!”阿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李毅飞快步走了过来。 “七夜,找我有事?” “没什么,随便聊聊。你这厨房怎么还做起糕点了?” “这不是闲着无聊嘛。”李毅飞双手叉腰,满脸自豪,“上次过生日做了个蛋糕,我寻思自己在厨艺上有点天赋。这不,今天刚烤出来的桃酥,味道绝了。” “生日……”林七夜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一把抓住李毅飞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毅飞,你还记得,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事吗?” 李毅飞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四合院内。 “去学校?!” 曹渊和江洱听完林七夜的提议,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没错。”林七夜坐在八仙桌旁,点头道,“我和卿鱼连高中的门都没出,就直接被拉进了守夜人的队伍。现在难得有长假,与其让卿鱼在这里憋出病来,不如带他去感受一下真正的大学生活。” 曹渊连连点头:“这主意绝了!回归普通人的烟火气,对他的心态绝对有好处!” “可我们都二十三了,怎么回去念高中?”江洱疑惑道。 “谁说去念高中了?”林七夜微微一笑,“我们去上京大学。” 林七夜是个行动派,当晚就联系了晨南关的左青。 得知这个复健计划后,左青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立刻动用权限,为夜幕众人伪造了完美的特招生档案。 短短几天后。 几份带着油墨香气的录取通知书,由后勤人员送到了四合院。 …… “曹渊同学,我校录取你入人文学院哲学专业学习……” 曹渊拆开红色的信封,念出上面的字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抬起头,满脸问号地看向林七夜:“哲学系?!七夜,你费这么大劲,就给咱们报了个神神叨叨的哲学系?” “有什么问题吗?”林七夜端起茶杯,理直气壮地反问,“我问你们,高中数学的微积分,你们还记得多少?” “……我连高中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曹渊咧了咧嘴。 安卿鱼也苦涩地叹了口气:“我都记得,但现在的脑子,算不出来了。” “这不就结了!”林七夜一拍大腿,“大学是要期末考试的!我查过上京大学的课表,放眼全校,只有哲学系能完美绕开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和大学物理!” “在这个专业,咱们几个学渣才不会挂科重修!” 听到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飘在半空的江洱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堂堂大夏夜幕小队,连外神和克苏鲁的刀子都敢接,结果为了躲避高等数学,全员报了哲学系?” 安卿鱼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那老陆呢?他不用上课?”曹渊环顾四周。 “他?”林七夜翻了个白眼,“老陆说跟一帮小毛孩抢学分太掉价了。他找左司令弄了个‘特邀旁听生’的胸牌,说要在校园里自由采风,顺便保护咱们的安全。” 众人听完,皆是一阵无语。 这群满手血腥的守夜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画风,强行插班进了最高学府。 …… 诸神精神病院,护工宿舍楼下。 李毅飞把阿朱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交代着:“阿朱,那两个惹事的护工,这次交给你去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打不过他们啊。”阿朱有些怯场。 “在这座病院里,不是什么都得靠拳头的。你要学会用人。” 李毅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红颜、旺财、黑瞳,他们都是你立威的筹码。万一哪天我走了,这座病院,就得靠你扛大旗了。” 看着李毅飞那认真的眼神,阿朱咬了咬牙,转身气势汹汹地冲上了楼。 听着楼上很快传来的狗叫和护工的求饶声,李毅飞欣慰地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做好交接的准备了。” 林七夜穿着白大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毅飞身后。他将一封大红色的信封,递到了李毅飞面前。 李毅飞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这位大总管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去寻找本该属于你的生活吧,李毅飞同学。”林七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 二零二五年,九月。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上京大学的林荫道。 四个穿着休闲装的身影,踏着秋风,走进了这座充满朝气的高等学府。 林七夜推着轮椅上的安卿鱼,曹渊背着双肩包四处张望。 李毅飞则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的空气,满脸震撼地感慨:“这就是大学啊……比咱们沧南二中气派太多了!”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陆青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修身风衣,胸前挂着旁听生的牌子,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他那张英俊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立刻引来了不少学姐的频频侧目。 老陆毫不怯场地冲她们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跟在夜幕小队的后面。 (PS:晚安啦~各位~~) 第843章 【百团招新,曹渊的桃花与直男的无视】 “院长特意打电话叮嘱过的免训生,就是你们几位吧?” 发量还算浓密的宋辅导员翻看着手中的档案,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安卿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一场严重的意外,伤了神经。”林七夜递上材料,语气平静地给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解释。 宋辅导员了然地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既然不用参加军训,你们直接办入学就行。在校外租房通勤,路上多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在微信群里找我。” 办完手续走出办公楼,迎面便是铺满金黄落叶的林荫大道。 初秋的阳光穿透树隙,洒在波光粼粼的未名湖面上。湖畔三三两两散步的年轻学子,让这片天地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卿鱼,这环境还适应吗?”林七夜推着轮椅,轻声询问。 安卿鱼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微风,看着远处的古塔与飞鸟,紧绷了数月的神经渐渐舒展。 “没有硝烟,也没有怪物的嘶吼。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 安卿鱼指了指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七夜,你们去逛吧。我想在这儿多吹会儿风。有江洱陪着我,出不了岔子。” 林七夜见他神色确有放松,便不再勉强,叮嘱了两句后,带着曹渊和李毅飞向着远处的喧闹区走去。 …… 越往前走,人声鼎沸的声浪便越发清晰。 主干道的两侧,密密麻麻地搭满了五颜六色的招新帐篷。各路社团为了拉拢新生,可谓是各显神通。 “电竞社招新!急需对抗路大腿!带妹上分不是梦!” “动漫社了解一下?女装大佬手把手教你打破次元壁!” 手里瞬间被塞满传单的李毅飞,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活像个刚进城的好奇宝宝。 “这就是大学的百团大战啊……比咱们高中那会儿可气派太多了!” 林七夜看着这帮洋溢着青春荷尔蒙的大学生,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感。 就在这时,李毅飞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盯着人群中一个举着大喇叭的男生。 “七夜,你看那小子……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七夜顺势望去,眉头微挑。 李毅飞快步挤上前,一巴掌拍在那男生的肩膀上。男生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正准备发牢骚,看清来人的瞬间,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卧槽?!李毅飞?!林七夜?!” 男生猛地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你们俩高一就从沧南退学了,怎么会出现在上大的新生堆里?!” “张洋?还真是你小子!” 林七夜看着这张熟悉的高中老同学面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言两语的寒暄后,张洋那自来熟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得知林七夜他们是今年的特招生,张洋立刻拍着胸脯摆出了学长的谱。 “我现在可是法学院的大三老油条了!以后在这片校区,哥们罩着你们!” 张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炫耀道:“不是我吹,上大这片场子,从哪个食堂的阿姨打菜手不抖,到哪几个学姐的脾气最火爆,我全都门清!” 林七夜看着张洋唾沫横飞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同学依然是那个热心肠的普通人。而这,正是他们这群守夜人在黑暗中拼死搏杀的意义所在。 “哎,对了,曹渊呢?”聊了一会儿,林七夜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 另一边。 与林七夜那边的热闹叙旧不同,曹渊正双手插兜,孤零零地在招新帐篷的边缘地带闲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神明战场上杀戮过重,他眉宇间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煞气。 那些负责拉客的学长学姐们,只要跟他对上一个眼神,就会下意识地缩回递传单的手。 溜达了半条街,曹渊手里干干净净,一张传单都没收到。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转身回去找林七夜汇合时。 “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一上午连个新人都忽悠不进来,干脆集体切腹算了!” 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声从前面的帐篷里传出。 曹渊停下脚步。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剑道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正单手叉腰,训斥着几个低头挨训的男生。 女人个子不高,但宽松的领口却难掩其傲人的丰满身材。她正是上大剑道社的社长,鲁梦蕾。 “梦蕾学姐,这真不能怪我们啊!” 一个男生委屈地叫苦,“大家是来上大学的,你非要把特种兵那套‘每天清晨五公里负重跑’塞进社团考核里。人家新生听完,吓得连夜扛着火车都跑了!” “吃不了这点苦,还练什么剑道!” 鲁梦蕾气恼地将手中的竹剑砸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下个月就要跟华清大学打交流赛了,咱们社团就剩这几头蒜,到时候拿头去跟人家拼啊!” 眼看几个男生烂泥扶不上墙,鲁梦蕾咬了咬牙,拎起竹剑就往主干道上冲。“今天就算用绑的,我也得绑两个好苗子回来凑数!” 她刚迈出两步,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绕道离开的曹渊。 鲁梦蕾的脚步猛地定住。 那刀削斧凿般的冷毅面孔,匀称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最关键的是,那股隔着十米都能闻到的、犹如退役雇佣兵般的凶悍气场! “极品!这简直是为剑道而生的极品胚子!” 鲁梦蕾双眼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把死死抓住了曹渊的手腕。 曹渊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渴望”的女人:“有事?” “同学!剑道社了解一下!我看你骨骼惊奇,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剑术奇才!” 鲁梦蕾根本不给曹渊拒绝的机会,生拉硬拽地将他拖到了帐篷前,开始连珠炮似的推销。 “不用每天五公里!不用交社费!只要你来,副社长的位置我立刻让给你!” 曹渊满脸黑线,试图将手臂抽出来:“这位学姐,我对社团没兴趣,而且我也不习惯碰刀剑。” “怎么可能没兴趣?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可是会上瘾的!” 鲁梦蕾急于证明剑道的魅力,双手握住自己的竹剑,不由分说地就往曹渊的怀里塞,“你先拿着挥两下试试手感!我保证你……” “别碰我!!!” 在竹剑即将触碰到曹渊掌心的刹那,他如避蛇蝎般猛地向后倒退出三米远! 曹渊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体内的黑王本源,对任何刀剑类武器都有着致命的感应。别说是竹剑,就算是一把开过刃的水果刀,一旦握在手里,他分分钟就能当场暴走! 万一在这人头攒动的校园里来个黑王附体,七夜非得活生生拆了他不可! 看着曹渊这副犹如见了鬼的抗拒模样,鲁梦蕾和剑道社的几个男生都愣住了。 “学姐……我看他是真排斥刀剑,要不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是啊学姐,我知道你前阵子刚跟法学院那个渣男分手,心里憋屈。但你也不能饥不择食,把火撒在新生身上啊!” “闭嘴!谁心里憋屈了!再提那个王八蛋,老娘把你们的嘴缝上!” 鲁梦蕾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曹渊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同学,是我太唐突了,吓到你了。你走吧。” 看着鲁梦蕾那落寞的背影,以及她手里那把孤零零的竹剑,曹渊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毕竟是大夏的守夜人,让一个普通小姑娘下不来台,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咳咳……那个,学姐。” 曹渊清了清嗓子,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其实,我对剑道也不是完全没兴趣。” “但我真不能碰真剑和竹剑。”曹渊指了指旁边花坛里的一棵枯树,“不过,如果你非要切磋一下……我用那个,勉强对付一下应该没问题。” …… 十几米外,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啪!” 一声清脆的木质断裂声响起。鲁梦蕾手中的竹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七八圈才掉落在地。 而曹渊依旧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随便折下的枯树枝,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这小子的煞气,压制得越发纯熟了。” 大树下,挂着“特邀旁听生”胸牌的陆青山,摇着折扇,目光锐利地盯着曹渊那轻描淡写的一击。 作为大夏剑道的天花板,老陆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不用剑锋,仅凭树枝的柔韧借力打力,这眼力不错。”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像个严苛的导师般点评道,“可惜,因为害怕黑王暴走,发力的时候还是太紧绷了。明明用一分力就能挑飞,他偏偏用了三分,落了下乘。” 林七夜站在一旁,看着鲁梦蕾那从错愕瞬间转为狂热崇拜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陆。” 林七夜收回目光,不仅没有上去替兄弟解围的意思,反而一本正经地发问,“咱们初来乍到,你说中午去一食堂打饭,能抢到那道传说中的红烧肉吗?” 陆青山“唰”地一声收拢折扇,刚才那股宗师风范瞬间荡然无存。 “难说。根据贫道多年云游的经验,红烧肉这种硬菜,通常在下课铃响后的五分钟内就会被洗劫一空。” 老陆指了指远处的教学楼,满脸严肃,“咱们如果不提前去踩点打伏击,估计连肉汤都喝不上。” 就在两人严肃探讨红烧肉的战术可行性时。 树后的阴影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穿着笔挺黑西装、胸前别着“特聘图书管理员”证件的闵尘,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用一种看待单细胞生物的鄙夷目光,在林七夜和陆青山的脸上来回扫视。 “不远处,正发生着一场由雄性荷尔蒙引发的、典型的异性求偶与拉扯行为。” 闵尘的语气冷酷而刻薄,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而作为同伴的你们,神经中枢对这种浪漫的桃花劫毫无反应,竟然满脑子只有如何摄入劣质的脂肪与碳水化合物。” “大夏的最高战力,竟然是一群除了砍人和干饭什么都不懂的钢铁直男。这真是令人感到绝望。” 听着闵尘这暗黑风拉满的毒舌吐槽,陆青山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食色性也!他曹渊被小姑娘缠上,那是他的桃花劫;咱们没红烧肉吃,那可是要饿肚子的!” 老陆一把揽过林七夜的肩膀,大手一挥。 “走!别管那个陷入温柔乡的傻小子了。咱们先去一食堂占座打肉!” 在这两个粗暴直男的带领下,暗影贵族闵尘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三人就这么无视了水深火热中的曹渊,大步流星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进发。 第844章 【五教传说,黑白棋盘上的复健】 “这儿的风味餐厅可是整个校区的一绝。尤其是三号窗口那道红烧肉,肉皮软糯,肥而不腻。” 张洋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熟门熟路地挤到了林七夜这桌。他看着几个老同学大快朵颐的模样,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陆青山夹起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满意地砸了咂嘴。 “张洋同学是吧?你这情报网确实有点东西。”老陆用筷子指了指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这肉炖得地道,算得上是贫道近期吃过最舒坦的一顿碳水了。” 坐在对面的闵尘则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水煮白菜,推了推金丝眼镜,对这群沉迷于油脂的同伴表示了优雅的嫌弃。 “除了吃喝,咱们学校的各种八卦奇谈,我也是门清。” 张洋见众人来了兴致,立刻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上前去,“你们刚来,有一处‘禁地’,晚上千万别随便靠近。” “哦?校园怪谈?”李毅飞嘴里叼着个鸡腿,两眼瞬间放光,“快说来听听,哪个宿舍楼闹鬼?” “不是宿舍,是老校区的第五教学楼。” 张洋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阴森起来,“在新宿舍楼没建好之前,五教是全校最高的地方。前些年,每年都有想不开的学生在那儿画休止符。磁场阴气重得很。” “最邪乎的,就是六楼最北边角落里的609教室。” 张洋环顾四周,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声音细若蚊蝇。 “大概七八年前,有个学姐为了期末考不挂科,半夜提着应急灯去609熬夜刷题。” “到了凌晨两三点,她写累了抬头一看,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 “那些‘人’全都穿着建校初期的老式中山装。他们手里翻看的,全是市面上早就绝版的教材。” 张洋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可怕的是,那学姐发现,这些人在翻书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而且借着应急灯的光,他们的脚,全都是悬在半空的!” 李毅飞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鸡腿掉在餐盘上都没发觉。 “后来呢?”李毅飞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那学姐就被吓得精神失常了。没过几天,就从五教楼顶跳了下去。” 张洋叹息了一声,“从那以后,只要过了晚上十点,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间教室半步。” “这么邪乎?”李毅飞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看向林七夜,挤眉弄眼地暗示,“七夜,咱们今晚要不要去给那位‘老学长’送点温暖?” 林七夜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不置可否地放下了筷子。 其实就在张洋绘声绘色讲述怪谈的时候,林七夜那庞大的精神力,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远处的第五教学楼。 没有残魂的怨气,没有异常的磁场波动,更没有任何克苏鲁污染的残留。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传言大多是考前焦虑逼出来的精神幻觉,听个乐子就行。”林七夜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将此事抛诸脑后。 陆青山则是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要是真有不开眼的孤魂野鬼敢来扫兴,贫道的剑,刚好缺个磨刀石。管他穿中山装还是西装,统统劈成柴火。” 张洋看着这两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学弟”,嘴角微微抽搐。这届新生的胆子,未免也太肥了点。 …… 午后的阳光,透过四合院里那棵老枫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石桌上。 一片金黄的落叶悠悠飘下,刚好停在石桌的黑白棋盘边缘。 安卿鱼坐在那台黑色的战术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眸犹如两柄利剑,紧紧咬住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 他的右手悬在半空,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黑子。 江洱的灵体飘浮在石桌对面,双手托腮,那双纯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 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安卿鱼苍白的鬓角滑落,砸在木质的棋盘上,摔成几瓣。 围棋,是算力与大局观的极致博弈。 对于大脑受损的安卿鱼来说,这简直就是在拿粗糙的砂纸打磨自己的脑神经。 他每在脑海中推演后续的三个变招,那道被斩平的灵魂断口,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针扎刺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夹着黑子的两根手指不住地颤抖。 足足僵持了三分钟,那枚黑子却始终无法稳稳落下。 “卿鱼……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太累了。”江洱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不碍事。” 安卿鱼咬紧干裂的嘴唇,眼底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强横执拗,“我能感觉到,只要不断去适应这种负荷,我的灵魂创口就在一点点重塑。继续。”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林七夜和陆青山并肩走了进来。 看到树下满头大汗、痛苦挣扎的安卿鱼,林七夜快步走上前。 陆青山却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老陆走到石桌旁,看着安卿鱼那抖得快要握不住棋子的手,突然并拢食中二指,屈指一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铮——!” 一抹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太玄剑意,犹如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安卿鱼指尖的那枚黑子中。 一股凛冽、霸道却又极其清凉的杀伐之气,顺着指尖直冲安卿鱼的识海! 这股清凉的剑意,犹如一盆冰水,强行浇灭了安卿鱼大脑因算力过载而产生的滚烫刺痛。 安卿鱼浑身一震,原本混乱不堪的逻辑链条,在剑意的刺激下瞬间清晰了一瞬。 “啪。” 那枚黑子带着几分凌厉的脆响,稳稳地落在棋盘的右上角,瞬间盘活了一大片死棋。 安卿鱼如释重负地靠在轮椅背上,大口喘息着。 “多谢陆前辈。”安卿鱼擦去额头的汗水,感激地看向陆青山。 “剑骨虽然受损,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心气还在。” 陆青山拎着酒壶,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赞赏,“用剑意强行替你物理降温,治标不治本。剩下的路,还得靠你自己慢慢走。” 林七夜拉开石凳,坐在了江洱的位置上。 “江洱,去帮他冲杯温养的药茶。”林七夜拈起一枚白子,看着安卿鱼那张憔悴却坚韧的脸庞。 随着江洱飘进厨房,林七夜落下白子,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卿鱼。” “嗯?”安卿鱼盯着棋盘。 “咱们这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敲门。” 林七夜抬起头,目光越过安卿鱼的肩膀,看向厨房里正忙碌着的那个纯白背影。 “你在战场上精打细算、谋定全局,那是为了赢下战争。但在感情上要是再这么瞻前顾后,那叫优柔寡断。”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安卿鱼的心坎上,“别把目光全放在虚无缥缈的未来上。多看看身边的人,别让等待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安卿鱼夹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顺着林七夜的目光望去,苍白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窘迫的微红。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想不到,我也会有被你这个木头教育感情问题的一天。” “药熬好了。” 江洱端着一只陶瓷碗,轻盈地从厨房飘出。她用汤勺仔细地搅动着药汤,递到安卿鱼面前。 “我吹过了,温度刚好,不烫了。”江洱眨了眨眼睛,笑容温柔。 安卿鱼静静地注视着她。许久之后,他接过药碗,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嗯。确实不烫了。” 就在林七夜准备起身给两人腾出空间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涵凝重到了极点的声音: “七夜,立刻来一趟006驻地。关于那天晚上咱们在电梯井斩杀的怪物,总部出结果了。” 林七夜神色一凛,立刻挂断电话,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院子里。 …… 上京市,006小队驻地。 “你看看这个。” 陈涵将一份泛黄的古卷复印件推到了林七夜面前,“这是总部从当年剿灭‘上邪会’的绝密档案馆里翻出来的拓本。” 林七夜翻开那几页拓本。上面画着一些扭曲、毫无规则的诡异符号。 在最后一页的中央,画着一只造型怪异的生物。它长着真菌状的肉瘤脑袋,背后伸展着膜翼,下身垂着几对节肢。 这只怪物,与他们那天斩杀的触手怪,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度。 “上邪会的学者当年破译过这东西。”陈涵沉声说道,“它们的名字,叫‘米戈’。” “米戈?” “这是一种拥有极高文明水平的外星种族。它们并不盲从于所有的旧日支配者。”陈涵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忌惮,“它们唯一的信仰,是克苏鲁三柱神之一——【门之钥】,犹格·索托斯。” 听到这个名字,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之钥】,那可是掌控着全知全视与时空权柄的至高神明。 “米戈通常只蛰伏在时空的裂隙深处,极少涉足现实的物质世界。” 陈涵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如果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只,只是意外掉出裂缝迷路了,那倒好说。就怕……” “就怕它们是有组织、有预谋地潜伏。” 林七夜合上拓本,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 “米戈这种高智商种族,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大夏首都来闲逛。” 林七夜盯着拓本上的【门之钥】符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既然它们的主子掌控着时空,那它们冒着暴露的风险渗透进上京……一定是在寻找某个能打开通道的‘高阶坐标’,或者某件足以颠覆战局的致命物品!” 第845章 【上帝的斥力,高维防御的解析】 林七夜合上手中那份关于“米戈”与“门之钥”的上邪会绝密卷宗,脸色凝重如水。 外神眷属冒着暴露的风险潜入大夏首都,这绝非偶然。它们一定在暗中搜寻着某种足以撕裂位面屏障的高阶信物。 就在林七夜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揪出那根关键线头时。 “轰——!” 一股剧烈的震荡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精神识海最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里引爆了一颗重型炸弹。 林七夜脸色骤变。他连招呼都来不及跟陈涵打,直接闭上双眼。 意识化作一抹流光,瞬间坠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 病院六号病栋的走廊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漫天的灰尘与碎裂的木屑在空气中飞舞。原本坚固的病房大门,此刻只剩下半个破烂的门框挂在合页上摇摇欲坠。 草坪上,阿朱捂着胸口,小脸惨白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红颜和黑瞳一左一右地将他扶起,满脸戒备地望着走廊尽头。 “阿朱,伤得重不重?”林七夜的身影在草坪上凝聚,立刻上前探查。 好在阿朱身为高阶“神秘”,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除了断了两根肋骨,内脏并没有受到致命创伤。 “院长……”阿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李总管把病院交给我,我却搞砸了。” “这不怪你。”林七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朱指着第六间病房,心有余悸地开口:“我只是按时去给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喂药。” “他一直对着窗外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只会重复一句‘你做得不错,好孩子’。” 阿朱揉着生疼的胸口,“我看汤药快凉了,就拿勺子想喂他一口。结果勺子刚凑过去……” “他的身上突然爆出一圈特别刺眼的白光。我就像是被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撞在胸口,直接飞了出来。” 林七夜眉头紧锁,站起身望向那个依然站在病房窗边的白衣老者。 耶兰得那张慈祥的面孔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君王杀气,从走廊的另一端冲天而起! 披着灰袍的吉尔伽美什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手中原本端着的黄金酒杯,已经在盛怒之下被捏成了金块。 平时这个叫阿朱的小跟班,虽然笨手笨脚,但每天端茶倒水跑得比谁都勤快。 如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小家伙竟然被一个天天装神弄鬼的老神棍打得吐血? “区区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杂修,也敢在本王的领地里撒野?”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眸中燃起滔天怒火。他一步跨出,身后的虚空犹如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今日你若是不给个交代,本王定要将你轰成肉泥!” 轰隆——! 随着英雄王的暴怒,成百上千道璀璨的金色涟漪在走廊上空骤然张开。 无数闪烁着灭世神芒的刀枪剑戟,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呼啸,犹如一场倾盆而下的金属暴雨,朝着耶兰得的方向无差别轰炸! 面对这等足以让普通神明饮恨当场的恐怖洗地。 耶兰得依然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令人感到绝望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当那些裹挟着君王法则的神兵利刃,触碰到耶兰得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色光晕时。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激烈的法则碰撞。 所有的武器,就像是落入沸水的残雪,在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连一粒灰尘都没能激起。 吉尔伽美什瞳孔骤缩。 他引以为傲的【王之宝库】,竟然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斩断? “你做得不错,好孩子。”耶兰得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怒的吉尔伽美什,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句话,在吉尔伽美什听来,简直是莫大的挑衅与侮辱。 他咬紧牙关,右手虚空一握,一股足以绞碎天地的暗红色风暴开始在掌心酝酿。他要拔出【乖离剑】! “住手!” 林七夜化作一抹夜色,瞬间横插在两人中间,强行按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腕。 “你想把这座病院彻底拆了吗?”林七夜沉声喝止。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散去了掌心的风暴,转身走向自己的病房。 安抚好吉尔伽美什后,林七夜阴沉着脸,大步走进第六间病房。 他来到耶兰得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这副慈祥面孔下的伪装。 “你为什么要出手伤人?”林七夜冷声质问。 耶兰得依然保持着微笑:“你做得不错,好孩子。” 林七夜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探出,如闪电般抓向耶兰得的肩膀!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那股恐怖白光斥力的准备,甚至调动了夜夜的本源之力护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 一声轻响。林七夜的手掌稳稳地搭在了耶兰得的肩头。 没有白光,没有斥力,什么都没发生。 林七夜愣在了原地。 如果刚才那股斥力是本能的防御,为什么自己去碰他却毫发无损? 难道,打伤阿朱是他有意识的试探?! 就在林七夜百思不得其解,准备采取强制措施时。 “别费心思瞎猜了,七夜。”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的声音,从病房门口飘了进来。 空间泛起一阵青色涟漪。陆青山的意识顺着留在林七夜身上的剑意锚点,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溜达进了精神病院。 老陆穿着那身暗红色风衣,信步走到耶兰得面前。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但在那一瞬间,陆青山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太玄剑心,在直视耶兰得的刹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警鸣。 透过那层所谓“上帝”的神圣伪装,陆青山的剑眼看到了一团不可名状、扭曲蠕动、充满了无尽恶念的终极混沌! 那是足以轻易碾碎这方宇宙的究极存在,是潜伏在一切浩劫背后的罪魁祸首——【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陆青山握着折扇的指节瞬间发白,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要他现在拔出【惊蛰】,哪怕只是溢出一丝杀机。这团混沌就会立刻苏醒。 到时候,不仅林七夜的脑域会瞬间坍塌,整个大夏甚至地球,都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现在的他们,连跟这东西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翻涌的太玄剑气压制到极点。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反而“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轻笑。 “老陆,你看出了什么?”林七夜转过头,疑惑地问道。 “看出了一个卡了Bug的乌龟壳。” 陆青山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评价一件街边的地摊货。 “这老头脑子里的潜意识,早就被彻底锁死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只会执行单线程指令的躯壳,根本没有攻击你的念头。” 林七夜皱眉:“那阿朱受的伤怎么解释?” “那是一套高维生命体自带的底层被动防御协议。” 老陆信口胡诌着,却把逻辑编织得天衣无缝。 “阿朱拿着勺子靠近他的嘴,误触了他防御机制的‘入侵警戒线’。那道白光,就像是刺猬遇到威胁时本能的炸刺。” 陆青山转头看了一眼门外还没走远的吉尔伽美什,故意提高了音量。 “至于那只金光闪闪的小麻雀,他拿宝库去轰人家,纯粹是物理碾压。面对这种高维刺甲,你打得越猛,它消化得就越快。泥牛入海,再正常不过。” 林七夜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刚才去抓他的肩膀没有触发斥力。因为自己并没有携带攻击性武器,也没有触碰他的要害部位。 “这防御简直不讲道理。那我们拿他怎么办?”林七夜感到一阵棘手。 老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上帝外衣的终极反派。 既然不能拔剑砍你,那贫道不恶心恶心你,这大夏第一剑修的名号就算是白叫了。 “怎么办?凉拌。” 陆青山啪地合拢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坏笑。 “既然他是个打不破、骂不还口的无敌铁王八,关在屋子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出着馊主意。 “依贫道看,等会儿让护工找根铁链,把这老头绑在院子的操场正中央。” 陆青山瞥着耶兰得那张慈祥的脸,语气要多损有多损。 “以后那只野猴子和金闪闪要是精力过剩想打架,就拿他当免费的人肉沙袋。反正怎么轰都轰不碎。” “再或者,把他搬到病院男厕所门口,立在那当个迎宾雕像。我看他这天天带笑的模样,招财进宝肯定是一把好手。” 听到老陆这损到家、缺德冒烟的建议,林七夜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把堂堂“上帝”绑在厕所门口当迎宾?亏你想得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个废物利用的好办法。 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虽然意识还在沉睡,但如果它还有一丝感知,估计能被陆青山这番话恶心得当场吐出两口黑血。 “行了,别管这老神棍了。让阿朱好好养伤,把这病房的门锁死就行。” 陆青山打了个哈欠,揽过林七夜的肩膀往外走。 在转身的瞬间,陆青山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耶兰得。 那双慵懒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大夏迟早要跟你一剑清算。 第846章 【夜探五教,暗影刺客的无情吐槽】 林七夜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堪堪安抚住暴怒的吉尔伽美什。 直到英雄王冷哼着回到病房,林七夜才将意识抽离,重新回归现世。 上京大学,哲学系阶梯教室。 林七夜睁开双眼,讲台上的老教授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哲学导论》。 身旁的安卿鱼听得聚精会神,而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曹渊,却刚刚从深沉的睡眠中悠悠转醒。 曹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开始收拾课本的同学,顺手将桌上那本连塑封都没拆的笔记本揣进怀里。 “七夜,打听个事儿。”曹渊凑上前,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犹豫。 “说。”林七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通常来说,读到博士学位的人,年纪大概在什么段位?”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林七夜眉头微挑。 “这得看专业。”林七夜略加思索,“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博士少说也得三年起步。如果没跳级,最起码二十六岁,甚至逼近三十岁。怎么,你看上哪位高学历学姐了?” 安卿鱼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以老曹那种饱经沧桑的心智,年纪小的肯定聊不到一块儿去。这位博士学姐,说不定体态丰腴,甚至可能有过些感情阅历。” 曹渊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憋了半天,最终只是默默地转过头,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 “真被说中了?!”林七夜惊得连瞌睡都醒了。 就在这时,安卿鱼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突然闪烁起蓝光。 他无奈地摘下耳机,直接塞进了曹渊的耳朵里。下一秒,江洱那兴奋到变调的声音,瞬间在曹渊的脑海中炸开。 “姓名!专业!长相特征!快报给我!” 江洱展现出了骇人的情报搜集欲,“只要有一丝线索,我就能黑进教务处,把她从小到大的档案全给你刨出来!” 曹渊默默地摘下耳机,塞回给安卿鱼,干咳了两声:“那个……八字还没一撇。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带给你们看。” 林七夜和安卿鱼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看戏的期待。 “情报解锁!”江洱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漏了出来,“比对完毕。目标名叫鲁梦蕾,芳龄二十九,中文系在读博士,兼任剑道社社长!” “不过……学分系统里显示,她一年多前领过结婚证加了学分。老曹,你这跨度有点大啊!” 林七夜和安卿鱼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别紧张,警报解除。”江洱像个尽职尽责的侦探,语气越发兴奋,“我刚才顺手爬了校园论坛的八卦贴。这瓜保熟!” “鲁梦蕾上个月刚办完离婚手续。原因很简单,那个渣男前夫脚踏三条船被抓了现行。” 江洱绘声绘色地补充道:“据说,咱们这位彪悍的学姐,提着一把竹剑,愣是追着那个渣男在校园里狂砍了十公里!直接把对方砍进了医院!” 林七夜听完,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得亏老曹不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安卿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不过,这学姐的脾气,倒是和老曹的黑王煞气挺般配。” …… 当天夜里,接近十点。 上京大学剑道社的活动场馆内,灯光依然明亮。 空旷的木质地板上,鲁梦蕾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剑道服,正不知疲倦地对着空气练习劈砍。竹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随着一阵夜风涌入场馆,曹渊单肩背着包,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不是说好晚上切磋吗?怎么迟到了这么久?”鲁梦蕾停下动作,皱着英气的眉头抱怨。 “老师拖堂,实在走不开。”曹渊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极为敷衍的借口。 “《形势与政策》这种水课,还能拖堂一个小时?”鲁梦蕾狐疑地盯着他。 曹渊无奈地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而在场馆对面的教学楼内。 林七夜和安卿鱼正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猫在漆黑的走廊里暗中观察。 在两人身后的窗台上,陆青山拎着一壶老酒,姿态慵懒地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连撒谎都这么生硬。”林七夜忍不住吐槽,“刚才他明明在场馆外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就为了偷偷看人家练剑。老曹这铁树,算是真开花了。” 剑道馆内,鲁梦蕾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崭新的竹剑,一把抛向曹渊。 “少废话,拔剑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斤两!” 曹渊微微侧身,任由那柄竹剑落在脚边。他没有去捡,而是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抽出了白天那根顺手折下的枯树枝。 “我不碰制式刀剑。” 曹渊单手握着树枝,手腕微沉,摆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鲁梦蕾愣住了,胸口因气恼而剧烈起伏:“你拿一根破树枝跟我打?看不起谁呢!今天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话音未落,鲁梦蕾脚尖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雌豹般蹿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中的竹剑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曹渊的面门。 这一剑,力道与速度俱佳,在普通人的范畴里已属上乘。但在曹渊眼里,却慢得如同定格动画。 就在竹剑即将触碰到树枝的刹那,曹渊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出半步。 一击落空,鲁梦蕾并不气馁,竹剑化作绵密的网,大开大合地连续劈斩。 然而,无论她的攻势多么迅猛,曹渊总能在毫厘之间轻松避开。 第七剑劈出的瞬间! 曹渊不退反进,欺身直入。他手中的枯树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轻轻点在鲁梦蕾的手腕穴位上。 “啪!” 鲁梦蕾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握力全失。 竹剑脱手横飞。而那根看似脆弱的枯树枝,却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稳稳地停在了她白皙的脖颈旁。 “学姐,承让了。”曹渊收回树枝,声音平静。 …… “好精纯的杀伐掌控力。” 教学楼的窗台上,陆青山灌了一口烈酒,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宗师级的惊艳。 “老陆,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林七夜放下望远镜。 “这小子为了压制体内的黑王煞气,硬生生逼自己弃剑用枝。” 陆青山用折扇指着远处的曹渊,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枯木断利刃,招式中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这是触碰到了‘万物皆可为剑’的门槛。” 老陆话锋一转,忍不住笑骂道:“不过,这小子的情商简直是在地下室。对付喜欢的姑娘,居然用这种招招致命的夺命剑法?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剑道馆内。 鲁梦蕾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竹剑,再看向曹渊的眼神,已经从震惊转化为了毫无保留的狂热。 “你手上这么厚的茧子,绝对是用真刀真剑练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哲学系新生。” 曹渊干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两人在场馆里又切磋了几轮,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场馆的灯光自动熄灭,这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 “学姐,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曹渊看了眼夜色,主动提议。 鲁梦蕾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林荫小道上,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气氛在夜风的吹拂下,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曹渊。”鲁梦蕾停下脚步,突然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嗯?” “我离过婚。而且闹得很难看。这件事,你知道吗?”鲁梦蕾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试探与决然。 “我知道。” 曹渊的回答干脆果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鲁梦蕾愣住了,眼眶莫名的有些泛酸。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喵——!!” 就在这时,花坛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猫,精准地咬住鲁梦蕾拎在手里的帆布包,落地后四腿狂蹬,直接朝着黑暗中的第五教学楼方向夺路而逃! “我的包!证件都在里面!”鲁梦蕾惊呼出声,拔腿就追。 曹渊看着那只逃跑路线极其风骚的黑猫,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黑猫冲进了那栋没有一丝光亮的第五教学楼。 刚踏入空旷的大厅。 “啪”的一声闷响。整栋大楼的备用电源仿佛被人强行切断,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啊!” 伴随着一声惊慌的尖叫,原本彪悍的剑道社长,在怪谈与黑暗的双重夹击下彻底破防。 她猛地扑上前,紧紧搂住了曹渊粗壮的右臂,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感受着手臂上清晰传来的温软触感,曹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的嘴角却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别慌,跟紧我。” 曹渊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冷白的光束撕开了眼前的黑暗,他带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鲁梦蕾,小心翼翼地向楼梯上方摸索。 …… 五教楼外,阴影深处。 穿着笔挺黑西装的闵尘,缓缓从黑暗中浮现。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大楼里那束晃动的手电光,发出了一声极度嫌弃的叹息。 “切断备用电源,制造密闭的恐惧环境。” 闵尘按着通讯耳机,进行着冷酷无情的战术点评。 “再利用突然的惊吓产生‘吊桥效应’,以此来刺激雌性分泌多巴胺,从而对身边的雄性产生心理依赖。” “林七夜,安卿鱼。你们这种利用低端物理现象来促成人类繁衍行为的战术,简直比单细胞生物的神经反射还要粗糙。”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 躲在三楼拐角的林七夜和安卿鱼满脸黑线。 “闵尘,你个只会算计的暗影刺客懂个屁。”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陆青山灌酒的吞咽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那慵懒却透着几分江湖气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打仗才讲究精准和一击毙命。人类的情感要是能用你那些化学方程式算清楚,那还叫个屁的爱情?” 老陆大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通透。 “这种降智的拉扯,这种漏洞百出却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才叫真正的浪漫与情趣!你这种没有感情的机器,活该一辈子躲在影子里吃狗粮。” 伴随着老陆的笑骂声,林七夜操控着微风,在楼道里吹出一阵呜咽的低鸣;安卿鱼则用镜子反射着手电光,在拐角处投下斑驳的黑影。 大夏最锋利的这几把尖刀,硬生生把一座废弃教学楼,爆改成了微恐级别的沉浸式鬼屋,全力以赴地为自家兄弟的爱情保驾护航。 …… “我们……我们走到几楼了?” 苍白的光晕中,鲁梦蕾紧紧抱着曹渊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三楼。”曹渊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楼层牌,语气平静。 “可是……可是我感觉我们至少已经爬了五层楼的台阶了!” 鲁梦蕾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幽闭楼道,快要急哭了,“曹渊……我们该不会是遇到传闻里的鬼打墙了吧?” 曹渊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的数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抱歉,刚才光线太暗,我看走眼了。” 曹渊转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我把楼层牌上的5当成3了。我们现在确实在五楼。” “……” 鲁梦蕾愣了两秒。随后,她气得直咬牙,伸手在曹渊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曹渊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学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比这世上任何破局的剑招,都要来得温柔与致命。 (PS:晚安啦~各位~~) 第847章 【管理员姜芝华,上世纪的残魂】 “曹渊,你下次要是再敢在这种地方开玩笑,我绝对饶不了你!” 鲁梦蕾气鼓鼓地收回拧在曹渊胳膊上的手,但身体却依然不受控制地贴在他身上。 曹渊轻笑了一声,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带着她终于踏上了五教楼的第六层。 相比于下面几层偶尔还有些路灯余光的走廊,六楼简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棺。 整个楼道里没有半点光源,只有墙壁上方几块泛着幽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光。 “刚才那只黑猫,是往北面跑的。”曹渊的手电光束在幽长的走廊里扫过,锁定了北侧的一排教室。 距离楼梯口最近的是601室,往后依次是奇数排列。 “包肯定被那畜生丢在哪个角落里了,我们一间间找过去。”曹渊迈开步子。 “要、要分头找吗?”鲁梦蕾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响的破风箱。 “如果你觉得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的话……” “不不不!坚决不分头!”鲁梦蕾立刻收紧了手臂,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曹渊身上,“我跟着你,寸步不离!” 曹渊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破她的胆怯。两人推开601的木门,手电光在空荡荡的课桌间来回扫视。 没有手提包的影子。 两人退出来,继续走向603、605、607…… 随着一间间教室被排除,走廊上的阴冷气息仿佛越来越重。当他们从倒数第二间教室走出来时,鲁梦蕾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 “看来,只剩下最里面那间了。” 曹渊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上。斑驳的门牌上,依稀可以辨认出“609”三个数字。 “曹渊……要不,包我不要了。里面的证件大不了我去补办。”鲁梦蕾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哀求。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曹渊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全感,“有我在这儿,就算是阎王爷的场子,咱们也照样能横着走。” 说罢,他牵着鲁梦蕾的手,大步走到了609教室的门外。 曹渊没有贸然推门,而是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透过木门上的玻璃观察窗,向教室内探查。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骤然一凝。 鲁梦蕾察觉到了他脚步的停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也踮起脚尖,顺着曹渊的视线望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这间位于走廊最深处的教室,根本没有半点月光透入。 然而,在漆黑的教室内,却亮着十几团宛如鬼火般的幽绿色微光。有的像是老式手电,有的则像是燃烧的煤油灯。 借着这些幽光,可以清晰地看到,教室的课桌前,正端坐着十几个半透明的身影。 他们全都穿着几十年前款式的老旧中山装,手里捧着泛黄的课本,正在安静地翻阅。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纸张翻动时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的脚,全都是悬在半空的。 “传说……传说是真的!” 鲁梦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猛地闭上眼睛,将脸死死埋进曹渊宽阔的胸膛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曹渊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握住了背在身后的竹剑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 与此同时,五教楼外的阴影中。 “情况不对劲,他们怎么在门口僵住了?”飘在半空的江洱,通过远视发现了楼上的异样。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鲁梦蕾的反应太剧烈了。那个教室里,绝对有东西。” 林七夜毫不犹豫,立刻将庞大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触手般,沿着大楼的墙壁向上攀爬,瞬间锁定了609教室。 “确实有灵体波动。数量在十五个左右。” 林七夜眉头微皱,“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任何怨气或者‘神秘’的污染。” “不用感知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陆青山,拎着酒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看破虚妄的太玄剑芒。 作为大夏第一剑修,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物理的阻碍,看清了教室里的真相。 “不是什么厉鬼,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陆青山仰头灌了一口酒,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悲悯,“没有怨气,只有纯粹到了骨子里的执念。这是一群被时代困住的读书种子。” 听到老陆的评价,林七夜心中稍微有了底。 但看着曹渊已经将手摸向了竹剑,林七夜暗道一声不好。 老曹体内的黑王煞气可不管你是厉鬼还是执念,一旦拔剑,这栋教学楼瞬间就会化为废墟。 “不能让老曹动手。我来处理。” 林七夜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暗影,瞬间穿梭到了六楼的走廊。 就在曹渊准备推门而入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曹渊的耳畔响起:“你的禁墟动静太大,容易伤及无辜。交给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渊摸向剑柄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下一秒,林七夜从走廊的黑暗中一步踏出。他的双瞳之中,骤然燃起宛如金色熔炉般的神明威光。 为了在不伤人的情况下震慑住这些灵体,林七夜果断撑开了一缕【凡尘神域】的威压。 然而,他低估了神明级威压对普通灵体的破坏力。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仿佛有什么玻璃制品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覆盖在609教室表面、那层用于隔绝气息的微弱阵法,被林七夜这随意的一记神威,当场碾成了齑粉! 结界崩碎的瞬间,那十几个正在安安静静看书的中山装残魂,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羊群。 对他们来说,这股至高无上的神明威压,简直比烈日还要灼人。 教室内顿时乱作一团。残魂们丢下手中的课本,惊恐地发出无声的惨叫,慌不择路地穿透墙壁和玻璃窗,化作一道道幽绿色的流光,向着校园的夜空四散奔逃。 “住手——!!” 就在残魂们四散奔逃的同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女人吼声从楼梯口处炸响。 林七夜刚收敛起眼底的金色光芒,就看到一个胸前挂着“管理员”胸牌、穿着保洁服的年轻女人,提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像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女人名叫姜芝华。她手里那把沾着脏水的拖把,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林七夜的面门砸下。 林七夜刚准备侧身躲避。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他身后的暗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六楼。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根呼啸而至的拖把杆。 任凭姜芝华如何用力,那把拖把就像是焊死在钢筋混凝土里一样,纹丝不动。 “小姑娘,脾气别这么暴躁。” 陆青山摇晃着手里的折扇,一阵无形的柔和剑气将姜芝华震得倒退了两步。 老陆看着跌坐在地的女人,慵懒地开口:“贫道的剑,从来不斩庇护弱小之人。有话好好说。” 姜芝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男人。 她天生拥有阴阳眼,自然能看出这两个人身上那股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力量。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门的特工?变异人?还是古武世家?”姜芝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混进我们学校到底想干什么?” 林七夜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刚焐热没几天的学生证,翻开递了过去。 “别紧张。我是哲学系的大一新生。旁边这位,是我们系的旁听生。” 看着那本盖着鲜红钢印的上京大学学生证,姜芝华彻底陷入了大脑宕机。 …… 十分钟后,五教楼后方的僻静花园里。 林七夜、陆青山,以及推着轮椅赶来的安卿鱼,静静地听完了姜芝华的讲述。 “算起来应该是六年前吧,我原本也是这儿的本科生。” 姜芝华苦涩地搓着衣角,讲述起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那天为了期末不挂科,我半夜在609教室挑灯夜战。结果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他们。” 姜芝华指了指上方空荡荡的六楼,“我天生阴阳眼。当时我被吓坏了,一时想不开,竟然直接从五教的楼顶跳了下去。” “但在我下坠经过六楼窗户的瞬间,窗帘突然飞了出来,把我死死缠住,救了我的命。” 姜芝华的眼眶有些泛红,“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窗帘成精。是那群在609看书的残魂,合力把我拉了回来。” “他们都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因为学业压力过大、或者论文没通过,在这栋楼里意外轻生的先辈学子。” “他们对活人没有任何恶意,心里憋着的那股执念,只是想把当年没看完的书看完。” 姜芝华吸了吸鼻子,“我退学后,舍不得这群可怜的学长,就回来应聘了保洁。我用自己微弱的天赋布了个阵法,给他们圈出了一个不受打扰的午夜自习室。我每天还给他们带现代的百科全书,讲外面的世界。” “结果今天晚上……” 姜芝华幽怨地瞪了林七夜一眼,“你倒好,大半夜跑来逞英雄,一巴掌把我的结界拍了个粉碎。现在那群学长全被你吓跑了!” 听完这番话,林七夜罕见地感到了一阵脸红。 搞了半天,大夏夜幕死神,竟然带头强拆了上世纪老学长们的自习室,这事儿要是传回守夜人总部,非得被左青笑掉大牙不可。 “这群学长对现代社会充满好奇。” 姜芝华急得快哭出来了,“他们要是附身在哪个倒霉的大学生身上到处乱跑,上京大学明天就得登头条新闻!” “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全权负责善后。” 林七夜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他看着姜芝华,郑重其事地做出了承诺:“天亮之前,我保证把这十四位学长,一个不少地给您请回609教室。” 说罢,林七夜转身走向花园的角落,掏出了特制手机。 作为夜幕小队的队长,这种漫山遍野抓残魂的体力活,他自然不可能带着兄弟们亲自去干,除非加钱。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方沫因为熬夜查资料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喂?七夜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方队长,来活了。” 林七夜靠在树干上,语气瞬间恢复了教官独有的冷酷与威严。 “立刻带上李真真,十五分钟内赶到上京大学。你们新【假面】预备队的第一场实战考核任务,正式下发。” “在不惊动任何普通学生的前提下,于日出前捕获十四只在校园里四处游荡的无害残魂。记住,不能伤他们分毫。要是日出前少了一只,你们的建队申请,就直接扔进碎纸机吧。” 第848章 【米戈再临,与安卿鱼的头痛规律】 “苏元,你这拉杆箱里是塞了铅块吗?我两只手腕都快脱臼了!” 苏哲拖着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赶。 走在前面的苏元背着战术背包,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翻了个白眼:“少废话。大老爷们连这点负重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在特殊小队混?” 兄妹俩刚走到指定的汇合点,就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预备队的代号,叫‘仙庭’才有大夏正统的底蕴!”方沫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俗不可耐,像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卢宝柚冷笑一声,眼神桀骜,“要我说,就该叫‘恶魔’。既然是去前线绞肉机里拼命,名字就得带着煞气。” “‘恶魔’?你品味也就停留在中二病晚期了。我是队长,听我的!” “队长只是临时的,等转正那天,你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 眼看方沫和卢宝柚的额头快要顶在一起,空气中甚至擦出了火药味,李真真赶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行了别吵了!林教官来了!” 林七夜推着安卿鱼,从不远处的道路尽头缓缓走来。 众人立刻停止了争闹,乖乖站成一排。 “人到齐了?”林七夜扫了一眼这群朝气蓬勃的新生代,从背包里取出一叠特制的银丝眼镜,递了过去。 “这是百里家族研发的能量场捕捉眼镜。戴上它,你们才能在夜幕下看清那些残魂的踪迹。” 林七夜开始布置昨晚在五教楼引发的遗留任务,“期限三天。把出逃的十四个上世纪学生残魂找回来。记住,不许伤他们分毫,更不能惊动任何无辜市民。去吧。” “是!” 方沫等人接过眼镜,身形瞬间化作几道利落的残影,消失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看着这群逐渐成长起来的后辈,安卿鱼坐在轮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你现在这副发号施令的做派,倒真有几分大家长的威严了。” 林七夜笑了笑:“都是咱们一手带出来的苗子,总得给他们点施展拳脚的空间。” 安卿鱼正欲再开口。 突然,他的瞳孔毫无征兆地骤然收缩!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平静。安卿鱼痛苦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整个身体在轮椅上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一抹灰暗的死寂之色,迅速在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扩散。 “卿鱼!你怎么了?!” 飘在半空的江洱吓坏了,急忙伸手想要搀扶,却只能穿透他因疼痛而痉挛的虚汗。 林七夜一步跨到轮椅前,浩瀚的精神力立刻扫过安卿鱼的全身。 器官完好,气血平稳。根本没有任何生理上的病变。 “是……灵魂……” 安卿鱼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脑子……像被撕开了一样……” 林七夜脸色大变。前几天分明已经靠着药物稳定下来了,怎么会突然爆发如此恐怖的灵魂撕裂感? 就在林七夜准备立刻带他去寻找李医生时。 他的暗夜感知,就像是一张被利刃狠狠拨动的琴弦,在脑海深处发出了刺耳的警鸣! “这个波段的气息……是米戈?!” 林七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掠过上京市的苍穹。 不是一只。 东南西北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了异常隐秘的时空裂隙波动! 它们正在利用空间折跃,有组织、有预谋地朝着人口最密集的市中心包抄收拢! “江洱,照顾好卿鱼!”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他掏出特制通讯器,身形化作一抹流光直冲云霄。 “陈涵,老曹!它们又来了。四只,分头行动!” …… 上京大学,剑道社活动场馆。 鲁梦蕾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平时素面朝天的她,破天荒地画了个精致的淡妆,连藏青色的剑道服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几个早到的社员看到这一幕,纷纷挤眉弄眼地窃窃私语。 “学姐这是开窍了啊,铁树开花,必有大瓜。” 鲁梦蕾听到了议论,红着脸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赶紧去热身!” 几分钟后,曹渊背着单肩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道场。 看到曹渊,鲁梦蕾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去换衣服,一会儿咱们继续对练。” 曹渊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模样,仿佛昨晚在断电教学楼里的那些暧昧与保护,全都只是鲁梦蕾的一场幻梦。 看着曹渊走向更衣室的背影,鲁梦蕾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难道昨晚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就在这时,更衣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曹渊接起电话,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好!我立刻到!” 曹渊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将背包扔在地上,转身化作一道狂风,朝着场馆外疾驰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渊!你去哪?!今天不对练了?”鲁梦蕾满脸错愕地追到门口。 “突发紧急任务。抱歉学姐,改天再说!” 曹渊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鲁梦蕾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浓烈杀机,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 “四只?!” 通讯频道里,陈涵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林队长,米戈的实力堪比‘克莱因’巅峰。我们人手不够,同时阻击四只太勉强了!” “曹渊负责西面那只。南面交给你。北面我让召唤兽去顶。” 半空中,林七夜抬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浑身缠绕着湛蓝雷霆的雷兽化作一道闪电,直扑正北方。 “剩下东边那只,我亲自解决。”林七夜语速极快。 “那西郊呢?”通讯器里传来陈涵焦急的询问,“曹渊虽然战力强悍,但如果不拔刀,对付能穿梭时空的米戈恐怕会陷入苦战!” “谁说没人管了?”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醉意的声音,突然强势插入了加密通讯频道。 上京市西郊的一座广播电视塔顶端。 陆青山穿着暗红色风衣,迎风而立。他手里拎着那个不离身的银色酒壶,俯瞰着不远处正在扭曲碎裂的空间。 “几只长满肉瘤的恶心虫子,也敢在贫道喝酒的时候污染空气。” 老陆连腰间的【惊蛰】都没拔。 他仰头喝了一口烈酒,随后屈指一弹。 一滴晶莹剔透的残酒,从他指尖飞出。在脱离指尖的刹那,这滴酒珠瞬间化作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太玄剑气! “哧——!” 剑气犹如贯日长虹,瞬间跨越千米距离。 那只刚从时空裂缝中探出半个丑陋脑袋的米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滴酒水化作的剑芒,连同周围的时空裂隙一起,洞穿得粉碎! “西郊已清场。” 老陆对着通讯器打了个哈欠,“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与此同时,东郊的摩天大楼上空。 林七夜的暗黑领域轰然张开。 【终焉王律】化作无形的牢笼,将整片空间的扰动彻底锁死,硬生生切断了米戈折跃逃跑的退路。 那只米戈剧烈蠕动着触手,发出尖锐刺耳的恐吓声。 林七夜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抹皎洁如雪的刀光划破黑暗。 【斩白】出鞘! 刀芒闪过,米戈那颗丑陋的肉瘤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体液喷洒在半空,又被夜色迅速吞没。 “东面已解决。陈涵,雷兽,汇报情况。” “南面击杀完毕。” “吼!”(北面已成焦炭)。 大夏的四把尖刀,在短短五分钟内,将这场足以引发数十万人伤亡的高维入侵,无声无息地抹杀在城市的最外围。 …… 四合院的庭院内。 “呼……呼……” 安卿鱼瘫倒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他仿佛在刀山火海里滚了一遭。 “卿鱼!你感觉怎么样?”江洱紧张地飘在他身旁,用手帕替他擦去满头的冷汗。 “疼感……消失了。” 安卿鱼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中透着几分迷茫。 那种灵魂被利刃切割的剧痛,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犹如潮水退散。 他坐直身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面前那盘尚未下完的残局上。 下一秒,安卿鱼的眼神瞬间凝固。 原本因为灵魂缺失而导致的大脑滞涩感,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他看着黑白交错的棋盘,脑海中的逻辑运算齿轮,就像是被人强行滴入了最高级的润滑油,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江洱落子的意图、后续五十步的演变分支,在他眼中犹如掌上观纹般清晰无比。 “江洱,继续下。”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捏起一枚黑子,毫不犹豫地拍在棋盘的右上角。 十分钟后。 江洱呆呆地看着棋盘上被彻底绞杀殆尽的白子,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赢了?!” 江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这盘棋下了将近一百手!你的算力恢复了?李医生的温养药起作用了!” 看着江洱兴奋地飘去厨房准备晚饭,安卿鱼却没有半点大病初愈的喜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用非人的灵魂撕裂感换来的算力反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药物疗效。 “吱嘎——” 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林七夜和陆青山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杀戮气息。 “七夜。老陆。” 安卿鱼转动轮椅,面色平静地看向两人。 “卿鱼,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头还疼吗?”林七夜走上前关心道。 “已经彻底不疼了。” 安卿鱼顿了顿,状似随口一问,“你们刚才出去,是去处理那些掌握时空折跃的怪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米戈。” 林七夜点了点头,“一共四只,企图分兵渗入市中心,已经被我们全部斩首了。” “全部斩首……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安卿鱼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大约一刻钟之前吧。老陆的动作最快,直接把空间裂缝都给轰碎了。”林七夜如实回答。 听到这个精确的时间点,安卿鱼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一刻钟之前。 那正是他灵魂剧痛突然消失、算力诡异飙升的同一秒钟! 就在安卿鱼的大脑飞速将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时。 陆青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拎着酒壶,眉头微皱,那双太玄剑眼直直地盯在安卿鱼的眉心处。 “小子,有点不对劲啊。” 老陆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些恶心虫子死后,周围空间会残留微弱的震荡波纹。” 陆青山指了指安卿鱼的脑袋,“你那被斩断的一角灵魂……振动的频率,怎么会跟那些虫子制造的空间波纹,产生一模一样的共鸣?” 此言一出,林七夜瞬间愣在了原地。 而安卿鱼,则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冰水从天灵盖浇到了脚底板。 疼痛的同步、算力的畸形反弹、米戈的死亡、以及老陆看破的频率共振…… 所有看似巧合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个令他战栗的完美闭环。 米戈,是克苏鲁三柱神之一【门之钥】犹格·索托斯的狂热眷属。 而自己缺失的那角灵魂……竟然正在与【门之钥】的力量,产生着连接! (PS:晚安啦~各位~~) 第849章 【李毅飞的过往,教室里的专场演唱】 四合院的庭院内,秋风扫过落叶。 安卿鱼独自坐在轮椅上,深邃的眼眸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 那股源自【门之钥】眷属的灵魂共振,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七夜大人!任务圆满结束!” 方沫和李真真推开院门,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特制收容灯笼,脸上满是熬了一个通宵后的兴奋。 “没惹出什么乱子吧?”林七夜从屋内走出,看着灯笼里那一团团游动的光晕。 “这帮老学长可狡猾了。有个刺头还想附身在田径队男生身上去参加百米决赛,全被我们在半路强行截胡了。” 李真真拍了拍胸脯,一副“尽在掌握”的得意模样。 正端着脸盆准备去洗漱的李毅飞,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就是那群传说中上世纪的阿飘?看起来也就是几团发光的嘛。” 李毅飞大大咧咧地低下头,把脸凑到收容灯笼的琉璃罩前,正准备仔细端详。 突然,灯笼内的一团光晕开始剧烈颤抖。 那团白光在玻璃罩的边缘,显化出一个穿着上世纪碎花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残魂。 女鬼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神,在触碰到李毅飞面庞的那一瞬间,骤然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波动! “昌宏……昌宏是你吗?!” 女鬼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结界边缘,虚幻的双手拼命向外抓挠,试图触碰李毅飞的脸。 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你当初答应在图书馆等我……这几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听到“昌宏”这个名字,李毅飞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死。 他像是被人当胸抡了一柄大锤,连连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塑料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方沫和李真真面面相觑:“老李,你……你认识这个女鬼?” 李毅飞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微微发颤,大脑陷入了一片轰鸣。 在那一刻,被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血腥画面,如同泄洪般强行撕开了他的理智。 李毅飞,并不是这具皮囊本来的名字。 他是一只难陀蛇妖。 几十年前,为了完美地潜伏在人类社会中,他在一个雨夜,残忍地绞杀了一名叫做“昌宏”的男大学生,并活生生地剥下了他的皮囊,取而代之。 后来,那个被他顶替人生的男生,自然成了悬案里的失踪人口。 而眼前这个因为学业压力和未婚夫离奇失踪而双重崩溃、最终从五教楼一跃而下的碎花裙女孩,正是昌宏当年的恋人! 这几十年来,她被困在阴冷暗无天日的609教室,执拗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可能赴约的人。 而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正是此刻站在这里、占用着昌宏皮囊的自己! 看着女鬼那双充满哀怨与痴情的眼睛,李毅飞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布满荆棘的大手狠狠攥紧。 一种跨越了几十年的沉重原罪与愧疚感,犹如倒灌的冰冷海水,将这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蛇妖,彻底淹没。 …… 夜幕降临。上京大学的操场上人声鼎沸。 今晚是盛大的迎新晚会。绚烂的舞台灯光将夜空照得犹如白昼,几千名新生挥舞着荧光棒,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而在喧闹的礼堂后台。 李毅飞抱着一把木吉他,独自缩在最昏暗的角落里,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老李!赶紧调弦!下一个节目就轮到你压轴了!” 张洋满头大汗地跑进后台,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只要你这首情歌一唱,我保证全校的学妹都要为你倾倒!你这四年的桃花运就全看今晚了!” 按照原计划,作为曾经沧南六中“十佳歌手”的李毅飞,将在迎新晚会的压轴环节登场。 他将享受数千人的欢呼,成为今晚整个上大最耀眼的明星。 然而,听着外面雷鸣般的掌声,李毅飞的脑海里,却全是早上那两行凄厉的血泪。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修长有力的手,感受着皮囊下属于蛇妖的冰冷血液。 我顶着昌宏的皮囊,在这里享受聚光灯和鲜花。 而那个深爱着昌宏的女孩,却在废弃的教室里,孤独地等了一辈子。 “这算什么?”李毅飞在心底痛苦地质问自己,“鸠占鹊巢,吸着死人的血来成全自己的虚荣?” “偷来的剑鞘哪怕再合身,里面生出的因果铁锈,迟早也会把剑刃给烂穿。”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醉意的声音,突然在李毅飞的耳畔响起。 李毅飞猛地抬起头。 只见陆青山穿着那身暗红色风衣,手里拎着银色酒壶,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后台的门框上。 老陆喝了一口烈酒,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能看透李毅飞皮囊下的罪恶灵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个妖怪,当年杀人夺皮,是你的生存法则,这本无可厚非。” 陆青山用折扇敲了敲门框,语气中透着剑修独有的通透与凌厉。 “但既然你现在选择融入人类,想当个人。那这具皮囊背负的债,你就得咬着牙扛起来。” 陆青山用折扇指了指门外喧闹的舞台,又指了指五教楼的方向。 “你可以选择走出去,给一千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唱歌,享受你偷来的掌声。” “你也可以选择回去,给那个被你欠了一条命的孤魂野鬼唱歌。做个决断吧,蛇妖。” “接下来,有请法学院的李毅飞同学,为我们带来压轴弹唱——!” 前台,传来了主持人声嘶力竭的报幕声。全场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张洋急切地推了推李毅飞:“快上啊!发什么愣!” 李毅飞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迷茫与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决然。 他猛地站起身,将吉他背在背上。顺手从旁边的道具桌上,抓起两卷没人要的彩色拉花。 在张洋和所有工作人员错愕的目光中,李毅飞一把撞开后台的后门,像个逃离战场的逃兵,向着远离人群的第五教学楼方向,全速狂奔! …… 没有月光的夜晚,第五教学楼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沉默巨兽。 顶层609教室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李毅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站在门口,看着漆黑一片的教室。 经过白天的交接,那十四道残魂已经被林七夜送回了这里,交由管理员姜芝华继续温养。 此刻,十几个半透明的中山装身影,正端坐在课桌前。 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鬼,坐在第一排。看到李毅飞出现的瞬间,她那空洞的眼神再次泛起了令人心碎的波澜。 “昌宏……”女鬼无声地站起身,向他伸出虚幻的手。 李毅飞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 他走进教室,将两只打开的强光手电筒,一左一右地绑在讲台两端,充当简陋的聚光灯。 随后,他将那两卷彩色拉花,挂在了满是灰尘的黑板边缘。 在这个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连灯光都只有手电光晕的废弃暗室里。 李毅飞背着吉他,站在讲台正中央。 他看着台下这群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特殊观众,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满眼都是“昌宏”的女孩身上。 李毅飞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具皮囊,我还不了了。但我欠你的那个承诺,我今天替他来赴约。” 李毅飞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拨动了吉他琴弦。 他没有唱那些时下流行、迎合大学生的口水情歌。而是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起了一首极具年代感的沧桑老歌。 低沉而饱含深情的歌声,在死寂的五教六楼缓缓回荡。 这歌声里,揉碎了难陀蛇妖对这具皮囊原主人的深深歉意;也饱含了李毅飞作为一个“人”,对这段跨世纪悲剧的最深切的救赎。 讲台下,那个碎花裙女鬼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神不再哀怨,也不再歇斯底里。她似乎透过这具鲜活的皮囊,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夕阳下承诺要娶她的青涩少年。 她停止了流淌血泪。苍白的脸颊上,绽放出一个释然而凄美的微笑。 …… 五教楼的走廊转角处。 一名巡夜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听到六楼传来吉他声,皱着眉头正要上去查看。 “大半夜的,谁在上面装神弄鬼?” 保安刚踏上台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陆青山靠在楼梯扶手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他屈指一弹,一缕极其微弱的太玄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保安的眉心。 保安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打了个哈欠,转身便浑浑噩噩地往楼下走去。 “今晚这儿,是一条蛇努力想当个人的专属舞台。” 陆青山摇着折扇,听着教室里传来的沙哑歌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谁也不许来打扰。” 随着吉他的最后一个尾音,在走廊里缓缓飘散。 609教室里的十四道残魂,齐刷刷地站起身。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向着讲台上的李毅飞,深深地欠身还礼。 下一秒。 他们半透明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星点光芒。 这些承载了几十年执念与怨气的星光,顺着窗户的缝隙飘然而出,融入了浩瀚无垠的夜空,彻底解脱,归于轮回。 空荡荡的609教室里,只剩下手电筒微弱的光晕。 李毅飞放下吉他,脱力般地坐在讲台的台阶上。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在这场迟到了几十年的专属演唱会中,那块压在皮囊之下、沉重了半个世纪的原罪巨石,终于随风散去。 第850章 【迎新晚会,钢铁直男与兄弟的酒】 五教楼的609教室里,李毅飞的吉他尾音渐渐在夜风中消散。 而在距离这栋废弃教学楼两公里外的上京市006小队驻地,气氛却凝重如冰。 林七夜站在巨大的上京市全息地图前,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半截粉笔。 “一整天的地毯式搜索,甚至连地下三公里的防空洞都用精神力犁了一遍。” 陈涵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全城没有任何关于克苏鲁神话残留的波动。林队长,会不会是我们对米戈的猎物判断出现了偏差?” “既然常规手段找不到,那就只能请‘奇迹’来指路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一抹璀璨的淡金色神芒。 【凡尘神域】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林七夜屈指一弹,指尖那半截粉笔犹如脱弦的利箭般射出。 粉笔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抛物线,撞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随后直直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全息地图的一个红点上。 粉笔碎裂,白色的粉末在地图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圆斑。 陈涵快步走上前,盯着那个白斑所在的坐标,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京大学?!”陈涵错愕地抬起头,“这四只米戈拼了命想要渗入的目标,竟然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林七夜看着地图上的白点,眼神渐渐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绕了一大圈,原来灯下黑。” 林七夜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转身向外走去,“陈涵,立刻收缩外围兵力,将暗哨全部布置在上大附近。我去跟他们汇合。” …… 半小时后,上京大学。 迎新晚会的操场上,绚烂的镭射灯光将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强劲的音乐声伴随着几千名新生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操场边缘,远离喧嚣的一处偏僻看台上。 林七夜独自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俯瞰着下方沸腾的青春。 “唰——”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林七夜身旁落座。陆青山拎着银色酒壶,从怀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黑天鹅绒盒子,随手丢进了林七夜怀里。 “老陆?你没去西郊守着?”林七夜接住盒子,疑惑地问。 “西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陆青山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用下巴指了指林七夜手里的盒子,“守夜人总部刚派人加急送来的。前阵子光顾着开追悼会了,你们的封赏今天才走完流程。” 林七夜打开盒子。 一枚属于【夜幕】小队的集体“星海勋章”,以及一枚属于安卿鱼个人的特制“星海勋章”,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软垫上,散发着厚重而凛冽的金属光泽。 看着这两枚代表着大夏军人最高荣誉的勋章,林七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别看了。这两块铁疙瘩,是用你们在晨南关战死的兄弟骨血浇筑出来的。” 陆青山收起折扇,语气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老兵独有的沉重。 “沉吗?觉得沉就对了。大夏的太平,向来都是拿命换来的。” 林七夜沉默着合上盖子,将勋章贴身收好。 他看着下方操场上那些无忧无虑、放肆欢笑的大学生,眼底闪过一抹化不开的复杂。 “老陆,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林七夜轻声说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们的。如果没有外神,没有战争……我们小队的这几个人,现在应该也坐在下面,为了一个节目的名次争得面红耳赤吧?” 老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七夜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将另一截粉笔捏成了齑粉,任由粉末顺着指缝随风飘散。 “可惜,这世上从来不卖后悔药。” 林七夜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夜幕指挥官的冷酷与决绝,“我们这支队伍,从沧南市一路杀到现在,身边的兄弟走了一个又一个。” “我把他们带到上京,就是想让他们卸下防备,好好当几天普通的大学生,喘口气。至于那些暗处吃人的怪物,有我这个当队长的扛着就够了。” 听到这番话,陆青山深深地看了林七夜一眼。 他突然放声大笑,一把抓过酒壶,用宽大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林七夜。 “你小子,倒是把当年老赵的那套护犊子学了个十成十!” 老陆将酒壶递到林七夜面前,眼神清澈而锋利:“不过你记住,刀剑用来斩神,兄弟用来挡刀!天没塌下来之前,别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 林七夜接过酒壶,仰头猛灌下一口辛辣的烈酒,眼底的阴霾被这股豪情一扫而空。 两人正说着,看台下方的林荫道上,突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 上京大学剑道馆外。 曹渊拎着那只装竹剑的黑色长条包,站在冷风中,静静地注视着更衣室的门。 今天他为了寻找米戈的线索,跑遍了整个西校区。直到此刻才匆匆赶来赴约。 “吱呀——”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看清走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曹渊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平日里总是穿着宽松藏青色剑道服、英姿飒爽的鲁梦蕾。 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袭剪裁得体的淡紫色长裙。 柔顺的丝质布料将她成熟女人的温婉与丰腴勾勒得淋漓尽致。微风拂过裙摆,在昏黄的路灯下,美得不可方物。 曹渊呆呆地看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这身衣服……太奇怪了?” 鲁梦蕾看着曹渊那副呆滞的模样,紧张地揪着裙摆,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退缩的懊恼。 “不奇怪。” 曹渊回过神来,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战前汇报。 “你穿这身,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把名刀都要惊艳。真的。” 听到这种充满了钢铁直男脑回路的赞美,鲁梦蕾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底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晚会已经开始了,我们走吧。”鲁梦蕾伸手想去接自己的剑袋。 曹渊却手腕一翻,将剑袋稳稳地背在了自己肩上。 “这东西太重,会把你的裙子蹭脏。我拿着就行。” 曹渊说着,在鲁梦蕾错愕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她柔软微凉的手掌。 十指紧扣。 鲁梦蕾的身体像触电般微微一颤。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那只温热的大手紧紧锁住,根本不容拒绝。 “你……”鲁梦蕾抬起头,满脸通红。 “我什么我。路太暗,跟紧我。” 曹渊没有回头,只是牵着她的手,大步向着迎新晚会的灯光深处走去。 夜色中,这个常年与煞气为伴的冷酷杀神,嘴角却压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弧度。 …… 另一边,教学楼四楼的走廊转角。 方沫和卢宝柚一前一后,将一个穿着田径服的男生堵在了窗台边。 “这位学长,借着别人的身体去圆自己的田径梦,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说,可不怎么公平。” 方沫推了推鼻梁上的能量捕捉眼镜,看着男生体内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残魂,语气冷漠。 “求求你们!明天上午就是校运会的百米决赛了!” 被附身的男生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我当年就是因为没跑完那场比赛才留下的遗憾……让我跑完明天那场,我立刻就回609教室!” “规则就是规则。” 卢宝柚眼神冰冷,手腕一翻,就要强行出手驱逐。 男生见状,一咬牙,体内的残魂直接脱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就想跳窗逃向下方的人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门外的暗影中探出,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道想要逃跑的白影。 “七夜大人?”方沫和卢宝柚看到来人,立刻恭敬地低头。 林七夜拎着那道垂头丧气的残魂,慢条斯理地走到窗前。 “用别人的腿跑出来的终点,刻不了你的名字。” 林七夜看着手中这道满脸不甘的虚影,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下这道执念,跟姜芝华回去好好待着。说不定下辈子,老天爷会还你一双真正的飞毛腿。” 听到林七夜的安抚,那道残魂终于停止了挣扎。他长叹一声,顺从地化作一团光晕,钻进了方沫手中的收容灯笼里。 林七夜转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正手牵着手漫步在人群边缘的曹渊和鲁梦蕾。 他听着晚会现场震耳欲聋的音乐,感受着口袋里那两枚沉甸甸的星海勋章。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在这片暗流涌动的上京市,至少今晚,他的兄弟们,终于触摸到了属于人间的鲜活与温热。 (PS:晚安啦~各位~~) 第851章 【习惯与忽略,聚光灯下的告白】 迎新晚会的舞台上,一组穿着亮片服装的舞者正伴随着爵士乐扭动着身躯。 台下的喧嚣声震耳欲聋。曹渊牵着鲁梦蕾的手,站在人群的前排,硬朗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按照节目单,这个时间点不该是老李的个人吉他弹唱吗?” 曹渊看着台上那群柔弱无骨的舞者,低声自语,“难道是临时调换了顺序?” “曹渊学弟,你喜欢看这种爵士舞吗?” 鲁梦蕾穿着那身温婉的淡紫色长裙,整个人轻轻靠在曹渊的手臂上,吐气如兰。 “我?没什么感觉。”曹渊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喜欢。这种舞蹈太文弱了,软绵绵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鲁梦蕾看着曹渊侧脸刚硬的线条,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看那种真刀真枪的凌厉交锋。曹渊……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在我面前用真正的竹剑?”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曹渊哑然。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一旦拔刀,那漫天的黑火煞气能直接把这栋体育馆夷为平地。 “我知道,你肯定是怕真实的剑法太吓人,会伤到我自尊。” 鲁梦蕾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在霓虹灯的反光下透着一抹诱人的红晕。 “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下次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你用真剑给我演练一次好不好?” 曹渊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只要你让我见识到你真正的实力……”鲁梦蕾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怎么界定这个要求过不过分?”曹渊本能地反问。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由我说了算!”鲁梦蕾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笑得明媚动人。 曹渊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伪装、满眼都是自己的学姐,冷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漾开一抹轻笑。 “行,一言为定。” 就在两人周身弥漫着粉色泡泡时,一阵轮椅碾压草坪的轻微声响从身后传来。 安卿鱼推着轮椅,从阴影中缓缓驶出。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 “老曹。你这块榆木疙瘩,进展速度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曹渊转过头,看着孤身一人的安卿鱼,挑了挑眉:“遇见了合适的,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倒是我要问问你,江洱呢?” “她去附近转转了。” 安卿鱼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曹渊和鲁梦蕾紧扣的双手。 “老曹,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我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事。等将来任务结束,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你们注定是要分别的。” 曹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山岳般的沉稳。 “分别又如何?哪怕一年只能抽出一天时间来看她,只要感情是真的,一天也足够了。” “可万一你在迷雾里战死了呢?”安卿鱼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理智,“你死了,她要痛苦一辈子。” 听到这句刺耳的话,曹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安卿鱼。 “卿鱼,你脑子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但你把感情想得太像数学题了。” 曹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安卿鱼的灵魂深处。 “你天天在脑子里推演未来,算计生死,可你算过江洱的委屈吗?” “从沧南市的下水道,到上京市的四合院。她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容忍你整天泡在解剖台前的冷漠。” 曹渊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安卿鱼的肩膀上。 “你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却连一个明确的回应都不敢给。你以为这是保护?” “连七夜那种把直刀当命根子的木头,都知道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老陆。感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你把她的付出当成了习惯,而习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忽略!” 曹渊的连珠炮,犹如一记记重锤,将安卿鱼坚不可摧的理智外壳敲得粉碎。 安卿鱼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总以为不给承诺就不会有伤害。却忘了,这种悄无声息的消耗,对江洱才是最大的折磨。 就在安卿鱼陷入前所未有的自责时。 “卿鱼!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轻笑,一道半透明的白裙虚影,像个幽灵般从地下钻了出来。 江洱得意洋洋地举着一支正在微微融化的三色冰淇淋,像是在献宝。 “小卖部人太多啦,我偷偷用磁场把它从冰柜里卷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乖乖在柜台上压了十块钱纸币哦!” 江洱飘到安卿鱼面前,那张干净无瑕的脸上,洋溢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笑颜。 看着这支散发着丝丝凉气的冰淇淋,看着江洱那双满是自己的眼睛。安卿鱼眼眶微热,心脏深处仿佛有一块坚冰正在迅速融化。 他接过冰淇淋,尝了一口,很甜,却让他的鼻腔阵阵发酸。 “好吃吗?”江洱期待地问。 “好吃。”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抹罕见的决然,“江洱,我突然又想吃校门外那家的煎饼果子了。你能去帮我买一份吗?” “没问题!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江洱没有任何怀疑,欢天喜地地遁入地底,向着校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确认江洱的气息消失后,安卿鱼转过头,看向曹渊和鲁梦蕾。 那个向来只相信真理与科学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狂徒。 “老曹,学姐。帮我个忙。” “我要这舞台,接下来的十分钟,只属于我一个人。” …… 操场看台的最高处。 夜风微凉,星光黯淡。 林七夜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沸腾的操场。而在他身旁,陆青山慵懒地靠着栏杆,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银色酒壶。 “你猜,卿鱼那闷葫芦把人家小姑娘支开,是想干嘛?” 老陆喝了一口烈酒,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戏谑。 林七夜摇了摇头:“以他的性格,估计也就是准备点礼物之类的吧。” 话音未落。 远处的迎新舞台上,四位主持人正准备致闭幕词。 突然,毫无征兆地,整个舞台的绚烂灯光瞬间熄灭! 不是普通的跳闸。 隐没在舞台后方暗影中的闵尘,优雅地收起了纯黑色的长伞。他的右眼深处流转着古波斯的幽芒。 “用物理断电来制造惊喜,太粗糙了。”闵尘推了推金丝眼镜,【永夜之瞳】的法则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所有的光源,“浪漫,是需要一点暗影艺术来衬托的。” 在全场数万名学生惊惶的骚动中。 “啪”的一声。 一束孤独而耀眼的聚光灯,如利刃般撕开黑暗,精准地打在舞台的正中央。 在聚光灯的中心,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瘦男生,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的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台下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接管了舞台的残疾男生。 安卿鱼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目光穿过茫茫人海,锁定了刚刚拿着煎饼果子赶回来、正呆立在人群大后方的白裙少女。 他对着虚无中的江洱,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温柔的微笑。 “就像是那,灰色天空中的小雨……” 低沉细腻的嗓音,顺着麦克风流淌在整个操场的上空。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开场白,只是用这首花了一个小时现学的民谣,将自己所有的亏欠与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江洱站在人群外,呆呆地看着聚光灯下的那个男人。 她捂住嘴巴,虚幻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落下。 …… 看台高处。 陆青山看着下方这一幕,忍不住砸了咂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啧啧,真没看出来。平时解剖尸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理智狂魔,浪漫起来居然这么要命。” 老陆用手肘重重地撞了一下身旁的林七夜。 “喂,看傻了?老曹脱单了,卿鱼这铁树也开花了。” 老陆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七夜,“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大夏夜幕的指挥官,难道真准备抱着那把直刀当一辈子和尚?” 面对老陆的打趣,林七夜却没有露出半点对爱情的艳羡。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陆青山那张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永远能扛起塌天大祸的侧脸。 对于迦蓝,或者是其他什么女孩子,林七夜的心中或许有波动,但作为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士,那些黏糊糊的儿女情长,只会让他觉得拔刀的速度变慢了。 但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林七夜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老陆手里的酒壶,仰起头,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穿喉咙,林七夜抹去嘴角的酒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狂热与绝对的信任。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但只要有你老陆站在这里,只要你手上的【惊蛰】还悬在大夏的天上……” 林七夜将空酒壶塞回老陆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张狂的弧度。 “天塌下来,我都敢拉着这帮兄弟去把它捅个窟窿。” “对我来说,把后背交给你,跟着你去砍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这才是老子要的终极浪漫!” 看着林七夜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羁绊与豪情宣言。 陆青山微微一怔。 随后,这位曾在阵道巅峰俯瞰众生的大夏剑仙,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而放肆的大笑。 “好小子!算老子没白疼你!” 陆青山一把揽住林七夜的脖子,两人在这喧闹的青春盛宴旁,笑得比台上的歌声还要张扬。 然而。 就在这属于守夜人的温情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阵撕裂灵魂般的尖锐剧痛,毫无征兆地刺穿了舞台上安卿鱼的大脑! 吉他声戛然而止。 安卿鱼痛苦地蜷缩在轮椅上,手中的吉他“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看台之上,林七夜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暗夜感知如拉满的弓弦般疯狂震颤,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无垠黑夜。 不用林七夜多言。 陆青山脸上的戏谑已然消失无踪。他一步踏出,手腕上的【惊蛰】发出一声直冲霄汉的清越剑鸣。 一股足以绞碎空间的太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上京大学。 “老陆……”林七夜咬牙开口。 “我看到了。”陆青山的双眸化作深邃的星渊,死死盯着上京市外围的天穹。 在常人无法察觉的维度里。 整整十六道散发着恶臭与死寂的时空裂隙,犹如十六只恶魔的眼睛,在城市的四个方向,同时缓缓睁开。 “敢在老子听曲儿的时候砸场子……”陆青山的周身,无数道金色阵纹如繁星般亮起,杀意森然,“找死。” 第852章 【十六道裂隙,大夏的防空警报】 “就像是那,灰色天空中的小雨。下下停停,不动声色淋湿土地……” 安卿鱼的指尖扫过最后一道和弦,温柔的嗓音在夜空中缓缓飘散。 江洱站在人群的边缘,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就在这浪漫氛围达到顶点的刹那。 安卿鱼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 一股撕裂灵魂的高维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脑海最深处轰然引爆! “呃——!” 安卿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栽倒。 那把承载着爱意的木吉他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卿鱼!!” 江洱惊恐地尖叫出声,灵体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冲上舞台。 她想去抱住安卿鱼的头,但虚无的双手却只能一次次穿过他因剧痛而痉挛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看台最高处。 林七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在安卿鱼倒下的同一秒,他的暗夜感知犹如被狂风拉满的弓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警鸣。 林七夜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上京大学四周的夜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冷酷。 “怎么了?”陆青山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手中的银色酒壶微微一顿。 “十六只。” 林七夜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这些外神眷属简直像癌细胞一样在分裂增殖。整整十六道时空裂隙,正在校园外围十公里处成型。” 通讯器里,同时传来了陈涵凝重的声音:“林队长!雷达显示有大量高阶不明生物正在逼近上大,坐标非常分散!” “它们锁定了卿鱼。” 林七夜的大脑飞速运转,“十六个高阶目标分布太散,分头截杀根本来不及。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以校园为诱饵,放它们进网,一口气全宰了。” 陈涵声音发紧:“可校园里有上万名师生!常规疏散会引发严重踩踏的!” “疏散交给我。”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身披深红色的夜幕斗篷,化作一抹流星直接从看台上跃下,轰然砸在舞台中央。 他一把扶起痛得满头冷汗的安卿鱼,转头对着江洱大吼:“江洱,黑进校园的广播系统,把我的声音转接到每一个喇叭上!” 江洱虽然满脸泪痕,但立刻反应过来。她双目紧闭,庞大的磁场瞬间覆盖了整座上京大学的电子设备。 “好了!” 林七夜一把抓过立式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凡尘神域】的灵魂支配之力,毫无保留地混杂在他的声音中,犹如风暴般席卷整个校园。 台下上万名因为安卿鱼突然倒地而产生骚动、随时可能发生踩踏事故的学生。 突然听到了音响里传来的一阵诡异、严重跑调的歌声。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林七夜的嗓音本就缺乏音乐细胞,此刻在灵魂支配的加持下,更是化作了穿透灵魂的魔音。 道路两侧的草丛喇叭、教室内部的播放器、甚至学生宿舍连着电脑的蓝牙音箱,全部被这首跑调的《大风车》强行霸占。 听到这歌声的瞬间,所有人的眉头都是下意识地一皱。 紧接着,他们的双眼变得空洞而茫然。 上万名原本可能惊慌失措的学生,在灵魂的支配下,宛如失去意识的提线木偶,排着整齐的队列,安静且迅速地向着校园地下的人防设施撤离。 站在暗处护法的陆青山,听着那魔音灌耳的走调儿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老陆用折扇抵着额头,忍不住按着通讯器叹了口气。 “七夜,你这破锣嗓子绝对是大夏的最高机密武器。外神听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回迷雾。” “赶紧闭嘴,贫道刚稳固的道心都要被你唱崩了。” 吐槽归吐槽,老陆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他深知今晚的局势有多么凶险。大夏的夜空,需要有人来托底。 “老曹!带鲁学姐和卿鱼待在原地!” 陆青山一步踏出,手腕轻轻一翻。那枚古朴的【惊蛰】剑镯,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龙吟,瞬间解体。 数十缕纯粹到极致的太玄剑气,犹如划破黑夜的流星,精准地射入校园周边的八个方位。 老陆单手捏印,一股浩荡的阵道威压冲天而起。 一张肉眼无法察觉的恢弘剑网,瞬间将整个上京大学的核心区域倒扣在内。 做完这一切,陆青山喝了口烈酒,对着通讯器里的林七夜淡淡开口。 “去杀你的。” “这方圆一里,有贫道的剑阵兜底。连一只喘气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就是陆青山。他从不讲什么拯救世界的大道理,但他永远是这帮兄弟背后,最坚不可摧的那堵墙。 有了老陆的绝对保证,林七夜再无后顾之忧。 他反手拔出【斩白】,丢下麦克风。 “来福,阿朱,死守这里!” 几道召唤法阵闪烁,高阶护工纷纷现身护在安卿鱼身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则化作一道撕裂夜风的黑色闪电,迎着那十六只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的粉色怪物,主动发起了逆向的斩神冲锋! …… 与此同时,上京大学男生宿舍区。 方沫等预备队成员正在空荡荡的道路上疾驰。 “联系上了!”苏哲放下手机,脸色惨白,“林教官发话了,有高阶怪物降临,让我们立刻带着落单的平民滚去防空洞!” “那剩下的残魂任务怎么办?”李真真问。 “残魂先不管了。”方沫当机立断,“这种级别的威压,我们上去就是送菜。执行命令!” 就在预备队准备撤向防空洞时。 方沫突然停下脚步,一对虎耳微微翕动。 在不远处的一栋男生宿舍楼里,隐约传来一阵惊惶的呼喊声。 “哥几个玩失踪呢?洗个澡的功夫全熄灯了?别吓我啊!” “宿舍楼里还有人!应该是刚才洗澡没听到广播,被留下了。” 方沫没有任何犹豫,“回去带上他!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普通人。” 众人立刻掉头,向着那栋宿舍楼狂奔。 五楼的窗户旁。 一个赤着上身、腰里围着浴巾的男生,正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吓得浑身发抖。 “同学!别怕,我们来带你走……” 轰——!! 方沫的话音未落。 宿舍楼的顶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像豆腐渣一样被强行撞碎。 在漫天飞扬的烟尘中。 一只通体粉色、长着恶心肉瘤触手脑袋的米戈,震动着半透明的膜翼,缓缓悬停在五楼的窗外。 那男生直接被吓得僵成了石雕,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米戈的节肢即将贯穿男生心脏的刹那。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冲破了走廊的玻璃。 卢宝柚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他那双完好无损、清澈如洗的眼眸中,没有了以往使用堕天使力量时的癫狂与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冷酷与隐忍。 “滚开!” 一对断裂的暗红色恶魔羽翼在卢宝柚身后猛然张开。 他并没有沉迷于这股邪恶的力量,而是将这双羽翼单纯地视作加速的工具。 他脑海中回响着师父陆青山的教诲:“神权只是垫脚石,心志才是你手里的剑。” 卢宝柚借力冲天而起,拔出腰间的直刀,凌空斩向米戈的肉瘤头颅。 直刀表面裂开一道恶魔巨嘴,裹挟着霸道的劲风。 然而,米戈的反应速度极快。它周身的时空骤然扭曲。 卢宝柚必杀的一刀,被空间涟漪强行荡开,砍在了空处。 米戈反手刺出几根尖锐的节肢,瞬间在卢宝柚的胸膛和手臂上开了几个血洞。 鲜血飞溅。 但卢宝柚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他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自控力与忍耐力。在被击中的瞬间,他强行扭转身体,一脚将那个洗澡的男生踹进了走廊深处,使其免受波及。 随后,卢宝柚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地面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虎残影掠过半空,方沫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重伤的卢宝柚,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冲力。 “你不要命了!这是克莱因境的怪物!”方沫怒吼。 卢宝柚咬着牙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依然清明。 “师父教过,剑在手,便不能退。”他喘着粗气,握紧了残破的直刀。 半空中的米戈震动膜翼,化作一道粉色闪电,准备将下方的预备队尽数屠杀。 那股令人窒息的克莱因级威压,让预备队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但就在米戈刚飞出不到三米时。 一道深红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夜幕。 林七夜的身影宛如一尊无情的煞神,凭空出现在米戈的上方。 【斩白】只闪过一道不起眼的皎洁寒光。 那只不可一世的米戈,身体连同周围扭曲的空间,被整齐利落地一分为二。 腥臭的血液如雨般洒下,却连林七夜的衣角都没能沾染。 他落在地上,看了一眼咬牙硬撑的卢宝柚,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干得不错。带着他去总部治疗。剩下的,交给我。” 林七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他的身形再次融化在黑暗中,朝着天空中那盘旋的另外十五道粉色残影,发起了冲锋。 (PS:晚安啦~各位~~) 第853章 【疯魔曹渊,惊蛰剑阵的护航】 林七夜将重伤的卢宝柚托付给预备队后,身形便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重新撞入了那片压抑的云层之中。 他的眼眸中流转着凛冽的光芒,手中的【斩白】在夜色下拖拽出一道道皎洁的刀罡。 半空中,剩余的十几只米戈正震动着半透明的膜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嗡鸣。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夜的威胁,并没有选择一拥而上。 这些高维生物的智商远超普通怪物。它们默契地分散开来,试图利用空间折跃的能力,绕过林七夜的锋芒,直扑地面的安卿鱼。 “想过去?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林七夜冷哼一声,【终焉王律】的无形力场轰然张开,瞬间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扰动强行镇压。 他身披深红色的夜幕斗篷,宛如一尊守卫天门的修罗,一刀斩断了冲在最前方的那只米戈的肉瘤触手。 然而,米戈的数量终究太多了。 就在林七夜被几只米戈拼死纠缠的间隙,一阵诡异的空间涟漪在力场的边缘荡漾开来。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泛着幽深紫红色的米戈,强行撕开了一条空间缝隙,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笔直地砸向了下方的迎新晚会操场! 狂风呼啸,带着令人作呕的真菌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操场的核心区域。 此时的操场上,雷兽来福正仰天长啸,庞大的雷霆之躯死死挡住了另外几道试图渗透的外神气息,根本无暇分身。 而那只突破防线的米戈,那几百只猩红的复眼,已经牢牢锁定了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安卿鱼。 “那是……什么怪物?!” 一直守在安卿鱼身旁的鲁梦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长着肉瘤脑袋和狰狞节肢的恐怖外星生物。 那股来自高维生命的威压,让她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仿佛要凝滞了。 米戈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那锋利的节肢在夜色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安卿鱼的身体捅穿。 逃!快逃! 鲁梦蕾的大脑在向身体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 但她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定地钉在原地。 她咬破了苍白的下唇,一双美眸中透着一股退无可退的决绝。 “别过来!” 鲁梦蕾发出一声颤抖却用力的清叱。她从背后的剑袋中,一把抽出了那把平时用来对练的脆弱竹剑。 她将竹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如同一面单薄的盾牌,牢牢地挡在了安卿鱼的轮椅前方。 米戈发出一声轻蔑的嘶鸣,完全没有将这个人类女孩放在眼里。 它挥动着犹如巨型镰刀般的节肢,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迎头劈下! “滚开!” 鲁梦蕾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竹剑向上挥去,试图格挡那致命的一击。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把粗糙的竹剑在接触到米戈节肢的瞬间,犹如撞上了实心的钢板,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木屑飞溅。 锋利的节肢余威不减,直奔鲁梦蕾的心脏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黑色的残影,宛如撕裂黑夜的幽魂,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猛地撞入了这片死亡的领域。 “砰!” 一只有力且滚烫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鲁梦蕾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狂风卷起她淡紫色的裙摆。鲁梦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带离了原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开膛破肚的一击。 “轰!” 米戈的节肢深深地刺入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砖中,将坚硬的花岗岩绞成了粉末。 惊魂未定的鲁梦蕾大口喘息着。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曹渊那张冷峻如削、却又透着令人心安力量的侧脸。 “曹……曹渊学弟……”鲁梦蕾的声音还在发颤。 曹渊将她轻轻放在十米开外的安全地带,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扫向了不远处的那只怪物。 “学姐。” 曹渊没有回头,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截只剩下握柄的断裂竹剑。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竹木断面,冷硬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温和弧度。 “你之前不是一直怪我敷衍,不肯拿真家伙陪你对练吗?” 曹渊握紧了那半截竹剑,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脊背仿佛能撑起这片暗沉的夜空。 “今天,我让你看场过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曹渊体内仿佛有一道远古的枷锁,被彻底砸碎。 “轰——!!!”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暴戾到了极点的漆黑煞气,犹如沉睡万年的火山,以曹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而是犹如实质般的黑色火焰。 漆黑的火焰将曹渊整个人包裹其中,在夜风中剧烈翻腾,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燃烧着死亡气息的魔神长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股黑王煞气的侵蚀下,那截脆弱的竹剑瞬间化作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在黑火中凝聚而成、散发着摄人寒芒的煞气长刀,被曹渊稳稳地握在掌心。 看到这一幕,鲁梦蕾直接呆在了原地,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吼——!” 远处的米戈感受到了这股不弱于它的恐怖威压,肉瘤头颅上的触手剧烈蠕动,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尖锐嘶吼。 它震动膜翼,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贴着地面向曹渊狂飙而来。 “找死。” 化身疯魔的曹渊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他双膝微屈,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瞬间如蛛网般龟裂崩塌。 下一秒,曹渊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迎着米戈的冲锋,正面撞了上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这是纯粹力量与暴力的倾轧。 “锵——!” 煞气长刀与米戈的节肢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黑色的火焰犹如贪婪的巨兽,顺着刀锋瞬间蔓延到米戈的节肢上。 米戈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猛地张开背后的膜翼,试图拉开距离,退回高空。 “想走?” 疯魔状态下的曹渊怎么可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双腿猛地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在米戈腾空的瞬间,曹渊那覆盖着黑火的左手,犹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它的一侧膜翼。 “哧啦!” 长刀顺势划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弧光,直接将米戈试图反击的另外两根节肢齐根斩断! 半空中,曹渊犹如一头狂怒的远古凶兽。 他抛开手中的煞气长刀,腾出双手。 在米戈拼命挣扎的剧烈摇晃中,曹渊的十根手指犹如一柄柄钢锥,硬生生地抠进了米戈那长满触手的丑陋肉瘤脑袋两侧。 “给我……裂!” 伴随着曹渊喉咙里发出的震天怒吼,他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黑色的煞气火焰燃烧到了最顶点。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声中。 米戈那颗堪比精钢般坚硬的头颅,被曹渊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粉色体液犹如暴雨般从半空洒落。 却在接触到曹渊周身的黑火时,瞬间被蒸发成了虚无。 曹渊丢开手中残破的尸体。他在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带着漫天缭绕的余烬,稳稳地落在了鲁梦蕾身前不远处。 黑火化作点点星芒,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曹渊粗重的喘息声。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 就在曹渊刚刚落地,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瞬间。 他身后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荡起两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两只体型稍小,却更加隐蔽狡猾的米戈,犹如毒蛇出洞般从时空裂缝中钻出。 它们一左一右,锋利的节肢闪烁着幽光,直指背对着它们的曹渊,以及站在后方的鲁梦蕾! 距离太近了。 近到曹渊甚至来不及转身重新凝聚煞气长刀。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 晚会看台的最高处,一道清冷而悠然的声音,顺着夜风飘入了操场。 “这几只虫子,真当贫道是来看戏的摆设吗?” 陆青山斜倚着看台的石柱,手里依然端着那个银色的酒壶。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手腕轻轻一翻。 戴在他腕上的那枚古朴的【惊蛰】剑镯,瞬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龙吟。 剑镯解体,化作无数流转的金色阵纹,瞬间在夜空中铺开一座缩微的太玄剑阵。 “去。”老陆薄唇轻启。 “哧!哧!” 伴随着两声刺破耳膜的锐啸。 两道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太玄剑气,犹如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瞬间洞穿了虚空! 那两只企图偷袭的米戈,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它们那丑陋的肉瘤脑袋,被太玄剑气当场贯穿。 剑气余威不减,带着它们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掼向地面,“轰”的一声,将它们牢牢地钉死在操场的青石板上! 两只外神眷属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让人瞠目结舌。 危险瞬间解除。 曹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远处的看台。 陆青山喝了一口烈酒,砸了咂嘴,笑骂的声音顺着通讯频道传了过来。 “老曹,解决这帮杂碎动作利索点。耍帅归耍帅,要是让这些虫子的脏血溅到弟妹的新裙子上……” “贫道可不帮你们洗。” 听着这句带着几分调侃却安全感拉满的抱怨,曹渊眼中的最后一丝煞气也消散无踪。 他看着被钉在地上的米戈尸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心安的笑意。 只要这个男人还站在大夏的土地上,【夜幕】的背后,就永远有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曹渊转过身,大步走到鲁梦蕾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勇敢的女孩,轻声问道:“看清了吗?” 鲁梦蕾复杂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嗯。” “觉得吓人吗?” “刚开始那怪物冲下来的时候,确实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鲁梦蕾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的心脏按捺下去。她抬起头,眼底的惧色已经彻底被一抹灼热的异彩取代。 “但是看着你的背影……” “我反而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鲁梦蕾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难怪你平时陪我对练只肯拿树枝。今天见了这阵仗我才明白,你要是早拔刀,我估计早就吓得跪地拜师了。” 听着这句半是调侃半是崇拜的玩笑话,曹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战后的废墟上,反而多了一层无法言喻的升温。 “唰——!” 就在此时。 林七夜的身影,化作一抹深红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身旁。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夜幕气息,手中的【斩白】滴着腥臭的粉色血液。 “别卿卿我我了。” 林七夜抬头看向夜空深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缓缓握紧了刀柄。 “都打起精神。” “真正的大家伙,要出场了。” 第854章 【太公出面,离去的副队长】 林七夜紧握【斩白】,深红色的斗篷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视线尽头,剩余的九只高阶米戈已经放弃了分散突袭,它们在半空中完成了最致命的合围,准备将下方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那令人作呕的高维威压,压得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林七夜压低重心,准备不顾一切地燃烧精神力发起决死冲锋时。 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身影,慢悠悠地踏入了这片剑拔弩张的死地。 林七夜眼角的余光瞥见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穿着洗旧夹克、手里还提着个破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正是他们入学第一天,在阶梯教室里见过的那位平平无奇的辅导员,宋俊。 “宋老师?!”曹渊也认出了来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重。打打杀杀的,有伤天和。” 宋俊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九只狰狞的怪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 一缕璀璨到足以让星月黯然失色的神圣光华,从他那具看似孱弱的躯体内轰然绽放! 刺目的白光中,那件旧夹克化作了随风飘舞的雪白道袍。宋俊那张平凡的面孔迅速褪去伪装,定格为一个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威严老者。 大夏众神之长,姜太公。 九只米戈感受到了这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神威,它们引以为傲的克莱因级气息瞬间被压垮。 伴随着惊恐的尖啸,这些怪物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企图直接折跃逃回迷雾。 “大夏的地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姜子牙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甚至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抬起手中那根凭空出现的古朴打神鞭,朝着夜空轻描淡写地一挥。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法则层面最纯粹的抹杀。 伴随着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神芒扫过天际。那九只掌握着空间折跃的外神眷属,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肉身便在半空中寸寸崩碎。 仅仅是一息之间。 刚才还让林七夜等人如临大敌的怪物,被碾成了漫天细密的血雾,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操场上空,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鲁梦蕾看着这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当机。 秒杀群怪后,姜子牙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 他手握打神鞭,目光如炬,一步步走到了安卿鱼的轮椅前。 林七夜见状,立刻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了安卿鱼身前。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但语气中却透着藏不住的锋芒。 “太公好高明的障眼法。化身教书匠屈尊在这上大,把我们兄弟几个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吧?” 姜子牙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防备的夜幕队长。 “事关大夏气数,老夫不得不防。” 姜子牙没有绕弯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这孩子,今日必须跟我去一趟凌霄宝殿。” “去天庭做什么?卿鱼犯了哪条天规?”林七夜眉头紧锁,寸步不让。 “他没犯规。只是他灵魂里的东西,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人间了。” 姜子牙叹息道,“至于具体怎么处置,得看三位天尊的意思。” 此言一出,林七夜和曹渊的脸色同时剧变。 交由天尊处置?这无疑是给安卿鱼判了前途未卜的死缓! 林七夜握紧了刀柄,刚准备开口反驳,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七夜。让他带我走吧。” 安卿鱼坐在轮椅上,那双总是透着绝对理智的眼眸,此刻出奇地平静。 以他那颗超凡的大脑,在看到米戈执着降临、太公出面的瞬间,就已经推演出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留下来,只会把【夜幕】拉入深渊。 安卿鱼转过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古神姜子牙。 “我跟您走。但我有一个要求。” 安卿鱼指了指身旁那道半透明的白裙虚影,“江洱必须跟我在一起。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离开我太久,她会魂飞魄散。” 这是这位理智狂魔,在面对神明审判时,展露出的唯一软肋。 姜子牙看了一眼江洱,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老夫准了。” 太公抬起打神鞭,在面前的虚无中轻轻一划。 一道氤氲着仙气的光影门户,在操场中央缓缓开启。门后,隐约可见灵气流淌的青石台阶。 “七夜,老曹。” 安卿鱼转动轮椅,面对着那扇未知的大门,留下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等我弄清楚这一切,我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推着轮椅,与江洱的黑棺一同没入了光影之中。 “卿鱼!!” 林七夜目眦欲裂。他猛地发力,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那道光门扑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户边缘的刹那,光门在空气中如同泡沫般骤然碎裂。 林七夜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草坪上。 他猛地翻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双眼瞬间爬满了血丝。 那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就这么被天庭强行带走,凶多吉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暴躁,让这位向来冷静沉稳的夜幕指挥官,彻底方寸大乱。 “姜子牙……”林七夜咬着牙,像是一头暴怒的孤狼。 就在这时,一阵悠然的酒香伴随着夜风飘来。 “啪。” 一只温热而宽厚的手掌,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重重地按在了林七夜的肩膀上。 “慌什么。堂堂大夏夜幕的队长,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趴在地上,成何体统。” 林七夜猛地回头。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从看台上跃下。他手里拎着那个银色的酒壶,眼神如同一汪深不可测的寒潭。 “老陆!卿鱼他被天庭……” “我看到了。” 陆青山打断了林七夜的话。他将视线投向刚才光门消失的地方,原本慵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太公钓鱼,今天倒是钓到我兄弟头上了。”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林七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七夜。你记不记得老曹说过一句话?” 陆青山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将酒壶塞进林七夜的怀里。 “就算有一天,你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们这帮人,也会站在你前面给你挡刀。” 陆青山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直冲霄汉的凌厉剑意。 “天庭不讲道理,强买强卖抢我们的人。” “大不了,咱们就上去,把凌霄宝殿的牌匾给劈了!” 这番话,犹如一记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林七夜摇摇欲坠的道心。 是啊。就算对方是漫天神佛,只要有这帮兄弟在,【夜幕】就敢去掀翻这片天! 林七夜眼中的恐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决。 “老曹,学姐和剩下的师生交给你了。保护好他们。” 林七夜转头对曹渊丢下一句话。 “老陆,我们怎么上天庭?”林七夜站起身,沉声问道。 “天庭位置不定。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坐标。”陆青山的目光看向了城市的中心。 “左青。”两人异口同声。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扯紧了身上那件深红色的夜幕斗篷。 他们宛如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剑,撕裂了上京市的夜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守夜人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PS:晚安啦~各位~~) 第855章 【真理之门,世界的梦魇】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大楼。 “砰!” 总司令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毫无顾忌地一脚踹开。 夜风卷着初秋的寒意,伴随着林七夜和陆青山身上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一同涌入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左青揉着酸痛的眉心,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受惊的秘书退下,随后轻轻按下了反锁大门的按钮。 “天庭强行把卿鱼带走,到底想干什么?” 林七夜没有半句废话。他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守夜人的最高统帅。 “七夜,你先冷静一点。”左青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法冷静。”林七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卿鱼是我的副队长,他在晨南关救过大夏众神的命。如果天庭打算卸磨杀驴,我【夜幕】绝不答应。” “大夏神没打算卸磨杀驴。” 左青迎着林七夜质问的目光,语速缓慢却字字千钧,“但安卿鱼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整个世界的存亡。” 林七夜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还记得王面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个‘世界梦魇’吗?”左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已久的巨石。 “安卿鱼,就是那个梦魇。” 左青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贴着最高绝密封条的档案,推到林七夜面前。 “他不是被外神污染了。” “他本身,就是克苏鲁三柱神之一,【门之钥】跌落人间的一块本源碎片。”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九霄怒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林七夜的天灵盖上。 林七夜僵在原地,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三柱神碎片?”林七夜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这怎么可能?卿鱼从沧南市就跟我们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是外神?” “远古时期,【门之钥】被几位祖神联手击碎,陷入永恒的沉眠。” 左青敲了敲桌子,继续抛出残酷的真相。 “安卿鱼在襁褓中,就意外融合了最大的一块碎片。他的【唯一正解】,就是真理之门解构万物的力量。他解构的世界越多,真理之门就修复得越快。” “那些米戈之所以不计代价地袭击上京,就是因为它们感应到了‘主’的复苏。它们用生命向安卿鱼献祭,以此来加速这扇门的成型。” “一旦真理之门彻底重组,【门之钥】就会借体苏醒。” 左青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到那时,大夏保不住,地球也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沉重到林七夜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反驳。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突然打破了僵局。 陆青山大刺刺地拉开一张真皮座椅,慵懒地坐了下去。他双腿交叠,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宠在手里抛了抛。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满是对所谓“宿命”的极致蔑视。 “贫道当是什么塌天大祸。闹了半天,就这?” 陆青山的语气狂傲到了极点,仿佛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三柱神,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野狗。 左青看着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剑修,无奈苦笑:“老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处理不慎……” “一块破门板掉下来的残渣,就吓得天庭束手无策,要拿自己人开刀了?” 老陆根本不接左青的茬,将那个紫砂茶宠重重地扣在办公桌上。 “我不管他以前叫什么门之钥还是窗之钥。他今天叫安卿鱼,就是我【夜幕】的兄弟。” “天庭要是连个孩子都护不住,就让他们趁早把凌霄宝殿的牌匾摘了!” 老陆冷哼一声,霸道的神识隐隐在办公室内激荡,“大夏保不住他,贫道的剑阵保他!” 看着陆青山这副油盐不进的狂悖模样,左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陆,七夜。正因为大夏神没打算杀他,天尊才一直用封印压制他。”左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但现在,米戈的献祭已经让封印摇摇欲坠。天庭带他走,是为了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这不仅是为了大夏,也是为了整个世界。” 左青从桌角拿起另一本厚厚的名册,递向林七夜的方向。 “安卿鱼离队已成定局。为了避嫌,你们不要再去管天庭的事。” 左青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这是大夏现役精锐的名册。你们看看有没有好苗子,选几个人补充进夜幕,弥补人数的空缺吧。” 林七夜垂着眼眸,看着那本名册,没有伸手。 “唰——!” 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无匹的太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陆青山的指尖迸发。 那本厚重的精锐名册,在半空中甚至没来得及落到林七夜面前,便被剑气瞬间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洋洋洒洒的纸屑落在办公桌上,宛如下了一场荒诞的白雪。 “老青。你少拿这种恶心人的东西来糊弄我们。” 陆青山拍了拍手,眼底闪烁着刀锋般的寒意,“【夜幕】的人,生是夜幕的魂,死是夜幕的鬼。谁敢动他,贫道就去平了谁的道场。不需要别人来填坑。” 林七夜站起身,看都没看那些纸屑一眼。 他将深红色的斗篷向后一甩,深吸了一口气。 “左司令。”林七夜的目光平静而坚决,“我的人,我自己去接。告辞。” ……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 仙气缥缈的古亭内。 安卿鱼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那盘未下完的围棋残局。 在他的对面,灵宝天尊的残影伴随着袅袅仙气,缓缓凝聚成型。 “卿鱼小友。事到如今,你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 灵宝天尊的面容透着一丝悲悯,“你与真理之门,就像是剑灵与名剑的关系。只要你还在解构这个世界,这把断剑就会自我修复。当剑修好之日,便是剑灵苏醒之时。” 安卿鱼推了推破损的黑框眼镜,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为自己喊冤,也没有大吵大闹。 那颗超凡的大脑,在听完比喻的瞬间,就已经算出了这道题的最终答案。 “如果杀了我,能彻底绝了【门之钥】复苏的可能,天尊大可动手。”安卿鱼淡淡开口,仿佛讨论的只是一组枯燥的化学方程式。 灵宝天尊摇了摇头。 “杀了你,真理的碎片依然会散落,早晚会有下一个宿主出现。治标不治本。” “大夏众神商议的最终决断是:封印你。” 灵宝天尊长叹了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繁杂的金色阵纹,展示在安卿鱼面前。 “集天庭众神之力,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阵纹,封锁你的每一寸神魂与肌肤。然后,将你沉入天庭最深处的灵渊。” “你将被彻底与这个世界剥离。切断一切感知,阻断一切时空扰动。直到贫道找到真正抹杀【门之钥】的方法。” 这就是天庭给出的最优解。 一场没有痛觉、不知岁月的永恒幽禁。 安卿鱼静静地听完。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曾经握着手术刀、解剖过无数外神的双手。 “很合理的方案。”安卿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唯一的问题,是指向了身旁那道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裙虚影。 “天尊。如果我被封印,江洱该怎么办?” 安卿鱼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她是个幽灵。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面对没有尽头的岁月……太残忍了。” 灵宝天尊沉吟片刻:“贫道可将她受损的遗体放入天庭灵泉中温养。那里的灵气能保她生机不灭。她会随你一同陷入沉睡。” 安卿鱼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准备点头答应,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却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猛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我不同意。” 江洱那双原本澄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比真理还要纯粹的决绝光芒。 她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灵宝天尊,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 “我不需要沉睡。我也不会去什么灵泉。” 江洱转过身,虚幻的双手轻轻捧起安卿鱼那张苍白的脸庞。 “卿鱼。你一个人在黑暗的深渊里,会害怕的。” 江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的爱意却如烈火般炽热,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冰冷的真理。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灵渊的悬崖边守着你。” “不管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万年。只要你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必须要让你第一个看到我。” 安卿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颗一向只相信冰冷数据的绝对理智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灵宝天尊凝视着这对苦命的眷侣,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跨越生死与岁月的爱恋,让纵观大道的古神,也为之动容。 天尊的残影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将这最后宝贵的时间,留给了这对即将面临永别的情人。 第856章 【消失的病人,烟霾中的同行者】 江洱那番跨越生死的深情告白,让这座清冷的仙境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热。 安卿鱼无声地握住江洱虚幻的手。两人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那盘未下完的围棋残局。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破损的眼镜,苦涩地笑了笑,“即便我知道这是最优解,但真到了要被永恒封印的这一刻……我还是睡不着。” 江洱正欲轻声宽慰,安卿鱼的目光却突然一凝,转头看向身侧的虚空。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原本平静的仙气骤然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的时空旋涡凭空出现。强大的吸力瞬间将石桌上的几枚棋子卷入其中,绞成齑粉。 “是时空扰动。”安卿鱼叹了口气,“又有一波米戈,在用生命向真理之门献祭了。” “这才过了一天,它们降临的频率越来越快了。”江洱的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无妨。” 安卿鱼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眼神恢复了绝对的理智,“再多的外神眷属,也不可能攻破天庭。大夏神的阵法应该就快准备好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 与此同时。茫茫迷雾海域之上。 一朵纯白色的筋斗云,犹如离弦之箭,以撕裂音障的速度在灰雾中疾驰。 林七夜盘膝坐在云端,眉头紧锁。 离开守夜人总部后,他们已经在这片没有方向的迷雾中盘旋了数个小时。 林七夜尝试了无数次“奇迹寻物”,随意抛掷树枝来指路,但天庭的坐标处于时刻变动的状态,收效甚微。 疲惫与焦躁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七夜,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陆青山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酒壶,丢进林七夜怀里,“喝口酒,让脑子歇会儿。既然奇迹找不到,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把这片海域犁一遍。” 林七夜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让他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分出一缕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诸神精神病院。 打算借着探望护工的间隙,平复一下焦躁的心绪。 然而,刚一踏入住院区的大门,林七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秩序井然的病院,此刻竟然乱得像一锅沸水。 “怎么搞的?这晒的床单怎么掉地上了?后勤部的人呢?!” 李毅飞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看到林七夜突然出现,李毅飞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来。 “七夜!你总算来了!”李毅飞急得满头大汗,“出大事了!” “怎么了?谁在闹事?”林七夜心中“咯噔”一下。 “不是闹事!是失踪!”李毅飞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那个整天复读的西方教主……耶兰得,他不见了!” “不见了?!”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半句废话,磅礴的精神力瞬间如潮水般铺开。 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犁遍了整个病院的每一个角落。 住院楼、护工宿舍、地下牢狱、甚至是天台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 那个永远穿着洁白圣袍、脸上挂着慈祥笑容的老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残存的磁场波动都没留下。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林七夜沉声问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陪他在院子里下了一盘棋。” 李毅飞咽了口唾沫,指着院落中央那张古朴的石桌。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意识也紧随其后,步入了病院。 老陆没有理会焦头烂额的两人,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张石桌前。 林七夜顺着老陆的视线看去,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一盘正常的对弈。 偌大的棋盘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黑色的棋子。 它们像是某种不断增殖的病毒,几乎吞噬了所有的生存空间。 只有在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孤零零地剩下一颗白子。 “他老人家临走前,抓了一把黑子往棋盘上一洒,就成这样了。” 李毅飞苦着脸,“完了还对着我笑了一下……反正我感觉心里毛毛的。” 陆青山盯着那盘棋,眼底闪过一抹如深渊般幽暗的锋芒。 作为唯一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看透诸多虚妄的变数,老陆比谁都清楚,这盘棋意味着什么。 那是伏行之【混沌】在向病院宣告夺权的倒计时。 但老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一旦点破真相,引发邪神的警觉,首当其冲被反噬的就是林七夜。 “七夜。去找吉尔伽美什问问。” 陆青山转过头,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给出了最致命的暗示。 “这棋局透着一股鸠占鹊巢的邪性。那个老家伙,在跟你玩阴的。” 林七夜心头一凛。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病栋二层,敲响了吉尔伽美什的房门。 “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内,吉尔伽美什正倚靠在窗边。听到动静,他傲慢地转过头,刚准备用“杂修”来称呼林七夜。 但当他瞥见跟在林七夜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的陆青山时。 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辱骂咽了回去。 他可没忘记,这个看似慵懒的道士,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镇压之力。 “外面吵什么?”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姿态却收敛了不少。 “耶兰得失踪了。”林七夜直奔主题,“你这段时间,见过他有什么异常吗?” “那老神棍?”吉尔伽美什不屑地撇了撇嘴。 “本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成天装作悲悯的样子站在楼顶往下看,弄得好像他比本王站得还高一样。” 吉尔伽美什回想了一下,眉头微皱,“不过这几天,他倒是不俯视了。他改成了仰头。” “仰头?” “没错。他成天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假天空发呆,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吉尔伽美什给出了一条关键线索。 林七夜的眉头越皱越紧。 盯着假天空?病院的天空是一片虚无,他到底在看什么? “我知道了。多谢。” 林七夜隐隐感觉到了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收拢,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在病院里抽丝剥茧。 现实世界里,安卿鱼还生死未卜。 林七夜的意识猛地抽回现实。 筋斗云依旧在迷雾中急速飞行。 突然,一股令周围海水都瞬间冻结的阴寒杀意,犹如一堵无形的冰墙,从正前方席卷而来! 筋斗云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逼停,剧烈地震颤起来。 灰蒙蒙的迷雾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宛如幽灵般缓缓凝聚成型。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来人的面容,但那股足以碾压主神巅峰的古老威压,却肆无忌惮地倾泻在三人头顶。 “27号?”林七夜看清了那道身影,心中猛地一沉。 在阿斯加德动乱时,27号(狩祖)曾与他立下帮其找人的契约。但在那之后,这位曾经打崩过克系的远古祖神就彻底失踪了。 “拿一纸契约,来消遣一位祖神?” 27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渊中传出,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误以为林七夜返回大夏,是为了逃避契约。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迷雾化作缕缕致命的烟气,将筋斗云彻底包围。 这股杀机,是实打实的。 曹渊的身体猛地绷紧,右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漆黑的煞气在眼底疯狂翻涌。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嗤——!” 一声充满蔑视与狂傲的冷笑,在筋斗云上突兀地响起。 陆青山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林七夜身前。他悠然地饮了一口酒,手腕上的【惊蛰】剑镯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面对古老祖神的威压,这位大夏剑修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剑锋直指27号。 “老曹,把刀收了。这位可是打崩过克系的老前辈。” 老陆嘴上叫着前辈,语气中却无半分敬意。太玄剑意犹如实质的剑刃,硬生生切开了那股冰冷的杀机。 “不过,老前辈。你要是想仗着活得久来欺负我兄弟,贫道这把剑,今天说不得要尝尝祖神的血了。” 管你是主神还是祖神。只要敢拦【夜幕】的路,老陆的剑就敢往你脖子上架。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举动,27号兜帽下的双眼微微一缩。 眼看双方就要爆发血战。 “老陆。收起剑意。” 林七夜伸手按住陆青山的肩膀,不卑不亢地走上前,直视着27号的眼睛。 “狩祖前辈。我没有戏耍你。” 林七夜语气诚恳,却透着不容妥协的坚决,“我们爽约,是因为我们的副队长被天庭带走,疑似卷入了克系神话的核心。我们现在正不惜一切代价前往救援。” “兄弟的命,对我来说重于一切契约。如果你执意要拦,那我们只能得罪了。” 27号沉默地凝视着林七夜。 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闪躲与畏惧,只有纯粹的坦荡。 许久之后,27号突然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七夜面前。 他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林七夜的眉心。 曹渊眼神一凛,刚要拔刀,却被林七夜微微摇头制止。 27号的指尖触碰到林七夜的皮肤。他在探查林七夜的灵魂,确认其是否被暗祖的本源所篡改或控制。 几秒钟后。 27号收回了手,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犹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暗祖做手脚的痕迹。你没有说谎。” 27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妥协,“既然事关克系核心,现在逼你去寻人确实强人所难。我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多谢前辈谅解。等我救回兄弟,一定履约。”林七夜松了一口气。 “不必了。找来找去太麻烦。” 27号淡淡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七夜一怔:“可是天庭有大夏众神坐镇,你身为外域祖神……” “放心。只要我不主动暴露,至高境之下,没人能发现我。” 话音落下。这位曾经打崩过克系的古老强者,身形化作一缕虚无缥缈的烟霾。 顺着林七夜的呼吸,这缕烟霾悄无声息地藏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有了这位超级强援的隐秘加入,林七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再次拿起一根树枝,向半空中掷去。 筋斗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气爆声,循着奇迹的指引,向着天庭的方向破空而去! (PS:晚安啦~各位~~) 第857章 【天庭惊变,迷雾中的废墟】 天庭,仙草氤氲的古亭内。 安卿鱼和江洱并肩坐在石凳上,仰望着那片虚假的、却格外璀璨的星空。 距离最终的封印,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如果我沉入灵渊,你一个人留在上面,太煎熬了。” 安卿鱼转过头,看着身畔半透明的白裙少女,那双总是透着绝对理智的眼眸中,翻涌着化不开的愁绪。 “这对你不公平。等玉帝来了,我去求求他。让他在九万道阵纹里给你留个位置,我们一起被封印,好不好?” “想都别想。” 江洱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就要待在悬崖边上看着你。你一天不醒,我就守你一天;你一千年不醒,我就等上一千年。” 安卿鱼张了张嘴,却被江洱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唇上。 “等这一切结束,你要拿什么来补偿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江洱眨了眨眼,脸颊泛起一抹俏皮的红晕,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压抑。 “那得看安大天才的悟性了。” 安卿鱼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好。我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夜风拂过仙草,带来一阵安神的清香。安卿鱼将身子靠在轮椅的背垫上,罕见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等你出来,陪我回趟大理吧。我想再吹吹洱海的风。”江洱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呢喃。 “这算不算是你说的补偿?”安卿鱼闭着眼睛问。 “要是某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能在洱海边做点浪漫的事,勉强算你过关。” 听着江洱狡黠的声音,安卿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阵阵微风与远处隐约的雷鸣声中,连日劳顿的安卿鱼,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江洱注视着他的睡颜,也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 此时,南天门外。 广成子手托翻天印,冷眼俯视着下方宛如粉色浪潮般不断涌来的米戈大军。 “这些外神眷属的数量,简直像野草一样割不完。”广成子眉头微皱。 “管它来多少,一棒子敲碎便是!” 孙悟空站在一旁,眼底金芒大盛。他从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轰然砸下!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只米戈瞬间被碾成血雾。 “封印大阵准备得如何了?”广成子收回翻天印,转头问匆匆赶来的太乙真人。 “阵眼已经就位。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强行将那孩子沉入灵渊。” 太乙真人手握拂尘,长舒了一口气,“让各方天门加强戒备。三清本尊不在,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几位大夏主神立于天门之外,严密防守着克系的冲击。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防卫最森严的时刻。 一团毫无磁场波动、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混沌黑雾,悄无声息地自天庭深处的某座宫殿废墟中逸散而出。 黑雾贴着青石地板,犹如一条潜行的毒蛇,避开了所有的巡逻神将。 它一路蜿蜒,最终滑入了那座种满仙草的庭院,悬停在古亭的阴影中。 “【门之钥】……真是有趣的灵魂。” 黑雾缓缓蠕动,凝聚出一张模糊而扭曲的面孔。若是林七夜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从病院失踪的耶兰得! 祂那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沉睡中的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狞笑。 “想用九万道阵纹把真理之门藏起来?大夏神,你们太天真了。” 黑雾无声地呢喃着,虚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尤格·索托斯,今天这份大礼,你可得拿命来还。” 黑雾并没有直接攻击安卿鱼。 伏行之【混沌】深知,一旦自己动用神力,立刻会被大夏众神察觉。祂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黑雾悄然攀上安卿鱼手腕旁那一丝微弱的时空扰动。 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入时空间隙,朝着两侧狠狠一撕! “轰——!!!”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时空扰动,瞬间被强行扩张了成百上千倍! 一个庞大无比的漆黑裂隙,宛如深渊巨口,在古亭下方轰然成型! 沉睡中的安卿鱼与江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连同他们身下的石桌、周围的仙草,甚至整座古亭的一角,瞬间被这股不可抗拒的空间乱流吞没,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完成这一切的黑雾,发出一阵无声的嘲弄,迅速淡化在空气中。 “铛——!!!” 几乎在安卿鱼消失的同一瞬间。 天庭的警报结界被触动。一声震耳欲聋的古钟轰鸣,响彻凌霄! “糟了!” 南天门外的广成子脸色剧变,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庭院冲去,“猴子,死守天门!绝对不能让任何东西跑出去!” 当广成子赶到庭院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残余的空间乱流。 “怎么回事?!”玉帝披着帝袍踏空而出,看着那片废墟,雷霆大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界没有被外敌攻破的痕迹。”太乙真人仔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脸色难看无比,“是真理之门失控了!强大的时空裂隙,把安卿鱼传送到地球的某个角落了!” “找!” 玉帝没有丝毫犹豫,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庭。 “立刻传令所有大夏神明、人类天花板!向着全球迷雾海域呈扇形出击!” “务必在米戈找到他之前,将安卿鱼带回来!绝不能让他落入外神手中!” 一声令下。 成百上千道璀璨的神圣流光,宛如一场逆行的流星雨,轰然冲出大夏边境,散入无垠的迷雾之中。 …… 与此同时。迷雾海域深处。 林七夜、曹渊、陆青山,以及藏在影子里的27号,正驾驭着筋斗云疾驰。 突然,林七夜震撼地抬起头,看到了那漫天绽放的神光,犹如利剑般撕裂了灰蒙蒙的夜空。 “那是……大夏众神?”曹渊倒吸了一口凉气,“出什么事了?天庭倾巢出动了?” 在这足以震慑任何修行者的神迹面前。 陆青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云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天庭的结界没有破。这是内部空间坍塌。” 老陆一语道破天机。他没有像大夏神那样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搜寻。 陆青山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繁杂到极致的金色符箓。 “【太一溯源·乾坤无极阵】,给我开!” 老陆一声厉喝。金色的阵纹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向着天庭的方向笼罩而去。 凭借着超越大夏神明的阵道造诣,陆青山硬生生地从那漫天神光中,剥离出了一丝安卿鱼被传送时留下的微弱空间余波。 “抓到你了。” 陆青山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与狂傲。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林七夜,给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是病院里那个盯着假天空发呆的老怪物干的!他算出了天庭的位置,赶在阵法完成前,把卿鱼给劫走了!” “大夏神在海面上盲找,纯属浪费时间。我已经锁定了残余的空间坐标!” 老陆指着西南方向,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非洲大陆的废墟!七夜,调转云头!咱们去抢人!” 藏在影子里的27号,感受到陆青山那手神乎其技的空间溯源之法,也不禁暗自心惊。 听到老陆的话,林七夜眼中的恐慌瞬间被极致的杀意取代。 “坐稳了。” 林七夜没有半句废话,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筋斗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气爆声,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星,径直朝着非洲大陆的方向全速狂飙! ……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安卿鱼猛地睁开了双眼,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前,还是那座熟悉的古亭。但古亭之外,却不再是仙草氤氲的天庭庭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死寂、被灰雾笼罩的城市残骸。 古亭坐落在一片下凹的碎石坑中,边角被时空裂隙撕裂,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一口黑棺静静地躺在他的轮椅旁。 “这是哪?”幽灵态的江洱从黑棺中飘出,看着周围的废墟,有些发懵,“天庭被毁灭了吗?” “不。这里不是天庭。” 安卿鱼环顾四周,那颗超凡的大脑迅速开始运转,“从建筑风格和风化程度来看,这应该是迷雾中某座城市的废墟。大概率在非洲附近。” 安卿鱼俯身观察了一下古亭边角被撕碎的痕迹,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是我自己引发的时空扰动?不可能。” 安卿鱼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我睡觉时根本没有调动真理之门的力量。是有人……刻意放大了我的时空裂隙,把我丢到了这里。” “江洱。” 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立刻尝试连接大夏的通讯信号。我们被丢到这荒郊野外,一旦米戈在这个时候降临……” 安卿鱼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的灰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成百上千只膜翼同时震动的密集嗡鸣声。 第858章 【荒城绝境,万千眷属的朝拜】 浓重的灰雾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吞噬了残破厂房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与腐败气味。 安卿鱼坐在轮椅上,看着江洱闭上眼睛尝试散发磁场信号,却又颓然地摇了摇头。 “不行。迷雾里的干扰太强了。” 江洱半透明的脸颊上写满了无奈,“就算我突破了克莱因境,电磁波也无法穿透这片浓雾联系上大夏。” 听到这个结果,安卿鱼并没有气馁。他冷静地环顾着四周风化的金属管道和干涸的化学储罐。 “这里距离大夏太远,没有筋斗云,我们走不回去。” 安卿鱼推了推破损的黑框眼镜,那颗超凡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备用方案。 “既然科技手段行不通,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制造动静。只要有大夏神在这片海域搜寻,就一定能看到。” “江洱,帮我收集几样东西。” 安卿鱼报出了一串化学物质的名称。江洱立刻飘入半空,庞大的磁场轰然散开。 废墟中,生锈的金属箱被强行撕裂,废弃的氧化剂、残留的镁粉与硫磺残渣,在磁场的牵引下如同失重的陨石般汇聚到安卿鱼面前。 即便无法使用【唯一正解】,安卿鱼依然是那个首屈一指的科研狂魔。 他的双手虽然虚弱,但调配化学粉末的动作却稳如最精密的仪器。 不过几分钟,数枚装在金属管里的特制高亮信号弹便组装完成。 “送上去。”安卿鱼点燃了引信。 江洱发动电磁加速。伴随着“轰”的一声爆响,一抹璀璨的红芒犹如逆流的流星,狠狠刺入了数千米高空的云层! 刺目的炽白与红光交织,短暂地撕裂了灰雾的封锁,随后缓缓陨落。 “会有用吗?”江洱仰着头,看着重新合拢的浓雾。 “尽人事,听天命。” 安卿鱼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几枚信号弹贴身收好。 …… 三个小时后。 废墟中的死寂依然没有被打破。 安卿鱼已经发射了三枚信号弹。除了满地燃烧后的灰烬,天空再无任何回应。 “还剩最后四枚。”江洱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安卿鱼眉头紧锁。他知道,信号弹引来的,未必是大夏的援军。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迷雾中,更可能引来的,是那些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怪物。 就在安卿鱼准备接过最后四枚信号弹,提前做些陷阱布置时。 “呃——!” 一股仿佛要将颅骨撑爆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脑海最深处炸裂! 安卿鱼痛苦地捂住脑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卿鱼!你怎么了?!”江洱惊慌失措地飘到他身边。 “它们……来了!” 安卿鱼咬着牙,忍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机括。 特制的轮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惊人的速度带着他向废墟的另一侧弹射而出。江洱也立刻召来黑棺,紧随其后。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远处的灰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 安卿鱼抬头望去,心脏瞬间沉入了冰窟。 那不是十几只,也不是几十只。 而是数以千计的粉色怪物,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片苍穹! 它们震动着半透明的膜翼,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粉色巨网,彻底封死了周围所有的退路。 “这数量……至少上千只了吧……”安卿鱼停下轮椅,绝望地看着天空。 一只只体型庞大的米戈从云层中降落,宛如一场令人反胃的粉色暴雨,砸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狂风卷起地面的碎石。 然而,这上千只嗜血的外神眷属,却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它们齐刷刷地收起了膜翼,长满肉瘤触手的脑袋紧紧贴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一圈又一圈。上千只怪物,以安卿鱼的轮椅为圆心,恭敬地匍匐在地。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仿佛是某种邪教在进行最狂热的朝圣。 安卿鱼俯视着这片向他叩拜的粉色汪洋,眉头锁成了死结。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距离安卿鱼最近的那几只米戈首领,背后的薄翼开始高频震动。 它们竟然在试图模拟人类声带的发音方式! 伴随着一阵指甲刮擦金属般的刺耳破音,一串晦涩的人类词汇从它们体内传出。 “带您……回归……重迎……真理……” 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拼凑,安卿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高维生物的智慧远超想象。它们在用这种方式,向真理之门的碎片表达臣服。 “回哪里的家?”安卿鱼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冷声反问。 米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声线。 “信徒……献祭……主……降临……” 短短几个词,让安卿鱼瞬间推演出了它们全部的计划。 大夏众神的担忧是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米戈是真理的信徒。它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带安卿鱼逃跑,而是为了集体自杀! 只要这上千只克莱因级的外神眷属同时在安卿鱼面前献祭生命,那股庞大的规则之力,能在几分钟内强行修好真理之门! 到那时,【门之钥】将彻底苏醒,地球会瞬间沦为外神的乐园。 “如果我拒绝跟你们走呢?”安卿鱼的掌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能……拒绝……” “嗡——!!!” 上千只米戈同时震动膜翼,恐怖的声浪震得安卿鱼耳膜撕裂般生疼。 这是毫无掩饰的威胁。哪怕是将安卿鱼的四肢打断,它们也会强行把他拖回去接受献祭。 “卿鱼……”江洱靠在轮椅旁,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她已经准备好燃烧自己最后的磁场,和这些怪物拼命。 安卿鱼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粉色狂潮,那颗绝对理智的大脑,算出了唯一的生路。 “我可以跟你们走。” 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他指了指身旁的江洱:“但我有个条件。让她离开。” 米戈首领们似乎感受到了真理碎片中散发出的意志,触手蠕动了几下。 “人类……不需要……可以……” 它们顺从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向高空的通道。 “卿鱼?!”江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安卿鱼转过头,给了她一个极度温和的眼神。那眼神中透着一股“相信我,我有办法脱身”的笃定。 凭借着多年的默契与无条件的信任,江洱咬了咬牙,踏上黑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高空。 米戈群果然没有阻拦,它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它们即将苏醒的“主”身上。 看着江洱的黑棺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上,安卿鱼缓缓收回了目光。 那张原本温和的面孔,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几只米戈首领伸出修长的节肢,扣住轮椅的两侧,准备带着安卿鱼飞向天际的时空裂隙。 就在轮椅升空的刹那。 安卿鱼毫不犹豫地反手拔出藏在衣领下的锋利手术刀。 他没有刺向怪物,而是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贯穿胸膛。在米戈首领们惊愕的注视下,安卿鱼将一直攥在掌心的最后四枚高爆信号弹,一股脑地塞进了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里。 鲜血染红了白衬衫。安卿鱼看着眼前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嘲弄的笑意。 “抱歉。”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真理之门踏入人类的世界半步。” “轰——!!!” 四枚高爆化学信号弹同时在胸腔内引爆! 炽热的火球瞬间吞没了轮椅。安卿鱼用这种最惨烈的粉身碎骨,强行中断了献祭的仪式。 被炸碎的血肉残片宛如雨点般向着废墟下方洒落。 即将进入时空裂隙的米戈群集体僵在半空,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啸! “不——!!!” 云层上方,去而复返的江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操控着黑棺俯冲而下,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半空中最大的一块血肉残片。 “嗡嗡嗡——!” 上千只米戈彻底陷入了暴走。它们双眼猩红,宛如咆哮的粉色海啸,遮天蔽日地向着江洱的黑棺追杀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黑棺之上,那块碎裂的血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殖。 骨骼重新接驳,血管宛如藤蔓般交织,肌肉纤维在半空中疯狂延伸。 不过短短半分钟,安卿鱼的上半身便重新凝聚成型,只是尚未长出皮肤,看起来血肉模糊,狰狞无比。 安卿鱼看着自己长出的血色手掌,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真理碎片的诅咒吗……连想死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要是刚才真的粉身碎骨,【门之钥】的隐患也就彻底结束了。” “你闭嘴!我不准你死!”江洱一边拼命催动黑棺逃离,一边泣不成声地大吼。 安卿鱼无奈地苦笑。 他知道,黑棺的速度根本甩不掉陷入狂暴状态的米戈大军。 就在那片粉色的死亡狂潮即将追上黑棺,锋利的节肢几乎要刺穿江洱灵体的刹那。 苍穹之上的灰雾,突然被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堕落气息强行撕裂! 一尊生着八只暗红色羽翼的庞大身影,犹如魔神般自云层上方缓缓降临。 主神级的威压轰然倾泻,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米戈直接压成了肉泥。 “我说哪来的这么浓郁的克系本源味道……” 路西法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重生的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邪异的笑容。 “原来是【门之钥】。真是天助我也。” 路西法抬起手,掌心凝聚出毁灭性的黑暗神力,准备将这块三柱神碎片据为己有。江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前有堕落主神,后有外神大军,这已经是十死无生的绝局。 然而。 就在路西法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路西法背后的虚无中炸响! 那剑鸣声初时如雏鸟轻啼,下一秒却化作撕裂九霄的太古龙吟! “轰——!!!” 一道璀璨到足以让大日黯然失色的纯粹剑芒,直接劈开了整片废墟的夜空。 剑芒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太玄剑意,已经将路西法凝聚的黑暗神力绞得粉碎! “什么人?!”路西法脸色剧变,八只羽翼猛地一震,狼狈地向后暴退数百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当场劈成两半的下场。 漫天激荡的剑气中。 一朵纯白色的筋斗云撞破音障,轰然悬停在黑棺的前方。 陆青山身披暗红色的道袍,手里拎着那个不离身的银色酒壶。 他甚至没有看路西法一眼,只是抬手一招,【惊蛰】剑镯化作漫天飞舞的阵纹,将江洱和安卿鱼牢牢护在身后。 老陆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去嘴角的酒渍,这才挑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冷冷地扫向半空中的路西法。 “八只翅膀的走地鸡,加上一群粉色的大苍蝇。” 老陆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声音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就这点阵仗,也敢截胡我【夜幕】的人?” 伴随着老陆的话音落下。 林七夜化作一抹深红流光瞬息而至,【斩白】爆发出撕裂长夜的绝世刀罡。 曹渊周身黑火冲天,化身疯魔狂暴地踏空而起。 在这一片绝望的非洲荒城废墟中。 大夏剑修的剑阵与【夜幕】的刀锋,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悍然碾碎了所有的黑暗! (PS:晚安啦~各位~~) 第859章 【绝望降临,堕天使与嚼碎的棺】 漫天激荡的太玄剑气,犹如一轮在非洲废墟上冉冉升起的金色骄阳。 陆青山的【惊蛰】剑阵,将残余的米戈绞杀殆尽,硬生生地在这片绝境中,斩出了一方绝对安全的净土。 然而,被逼退数百米的路西法,并没有选择逃离。 这位曾傲视西方地狱的堕落主神,缓缓抹去嘴角的黑色神血。 祂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不仅没有对大夏剑仙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被触怒的暴虐与贪婪。 “大夏的神明?真是碍眼。” 路西法冷笑一声,那八只庞大的羽翼猛然张开。其中六只漆黑如墨,另外两只却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肉触须,散发着浓郁的克系神话气息。 一股令天地为之色变的堕落神威轰然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太玄剑阵的锋芒。 “既然你们非要护着这块【门之钥】的碎片,那就一起化作这片废墟的养料吧。” 路西法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这声响指,剑阵外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几只体型庞大、肉眼无法捕捉的“空气恶魔”被召唤而出。 这些恶魔张开无形的血盆大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残余的数百只米戈,连同满地的碎石废墟,瞬间被扯入半空,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被绞成了漫天血雨。 粉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林七夜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夜色。 “老曹,结阵护住卿鱼!我去宰了这长毛的鸟人!” 林七夜化作一道深红流光,【斩白】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满月般的凄冷刀罡,迎着漫天血雨,悍然冲向路西法。 陆青山则手捏法印,太玄剑阵的防御被催动到顶点,金色的阵纹将身后的安卿鱼和江洱牢牢护在中心。 然而,就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一只最为狡猾、隐匿了所有气息的空气恶魔,借着漫天米戈血雨的掩护,利用路西法赋予的空间扭曲神权,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面的交锋。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突然在太玄剑阵的保护圈内响起。 陆青山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无形的空气恶魔,竟然利用空间折叠的诡异手段,将半个身子探入了剑阵内部。 此刻,它那满是无形利齿的大口,正紧紧咬住江洱那口残破的黑棺,将其悬吊在半空中! “江洱!” 安卿鱼看着被困在恶魔口中的黑棺,那具刚刚超速再生、连皮肤都没长出来的血红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孽畜!安敢放肆!” 陆青山勃然大怒,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到足以撕裂星辰的太玄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剑锋直指那处扭曲的虚空。 “大夏的剑修。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剑意。” 路西法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冷笑声,穿透了虚空,在废墟上空回荡。 “你的剑再快,也快不过我恶魔的牙齿。你只要敢让剑气往前递一寸……” 路西法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红光,“我保证,那口棺材里的残躯和幽灵,会瞬间变成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陆青山指尖的剑芒,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双向来慵懒的桃花眼中,此刻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剑意跨越百米,直接锁死了路西法的神核。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贫道今天就算把这片大陆打沉,也要扒了你这身鸟毛!” 面对老陆的震怒,路西法却只是不屑地摊开双手。 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那个血肉模糊的青年。 “安卿鱼。想要她活命,你自己走过来。或者,亲眼看着她被嚼碎。”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黑棺在无形恶魔的口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木材断裂的闷响,每一次都仿佛在粗暴地撕扯着安卿鱼的心脏。 安卿鱼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超负荷地推演着所有的生还概率。 强攻救人的成功率:百分之零点零一。 江洱本体被毁、灵体消散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结论只有一个——十死无生。在这绝对的主神神权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智商,变得苍白且无力。 “我跟你走。” 安卿鱼没有半点犹豫。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理智。 “放她离开。这块真理之门的碎片,就是你的了。” “卿鱼!不要去!”江洱焦急的声音从半空中的黑棺里传出,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别管我!老陆,七夜,不用管我,杀出去啊!” “老陆。七夜。” 安卿鱼抬起那只没有皮肤的血手,拦住了准备强行动手的两人。 “别拦我。我算过了,这是唯一的生路。” 安卿鱼罕见地对兄弟们用上了祈求的语气。随后,他推着轮椅,从陆青山的剑阵保护中,缓缓驶出。 “卿鱼……”老陆看着他的背影,握着酒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太玄剑阵发出不甘的铮鸣。安卿鱼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驶离了【夜幕】的防线,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给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堕落主神。 路西法看着主动送上门的安卿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感人的牺牲。可惜,这种血肉之躯的情感,在神明眼中,愚不可及。” 安卿鱼驶入了路西法脚下的阴影中。他抬起头,眼神犹如万载寒冰:“我已经过来了。放人。” “好啊。” 路西法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带着一股病态的癫狂。祂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我放她走。只是看她自己能不能走掉了。” “咔嚓——!!!” 空气恶魔的上下颚,悍然闭合。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安卿鱼的天灵盖上。 坚不可摧的黑棺,连同江洱储存在里面的本体残躯,被那只无形的恶魔,硬生生地嚼成了碎片! “找死!!!” 陆青山眼底的狂傲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惊蛰】剑芒宛如一道撕裂时空的金色狂雷,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瞬间切断了那只空气恶魔的无形头颅! 不仅如此,狂暴的太玄剑意余威不减,直接斩向半空中的路西法,硬生生削断了祂的一只堕落羽翼! 黑色的神血如雨般喷涌。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恶魔的尸体溃散。黑棺的碎片夹杂着模糊的血肉,如落叶般从半空飘落。 一抹半透明的幽灵虚影,在碎片中若隐若现。 江洱看着下方的安卿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恐惧。 只有深深的眷恋,以及没能陪他去看苍山洱海的遗憾。 随后,她的灵体,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彻底消散在废墟的夜风中。 “江洱……” 安卿鱼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飘落的碎片,却只抓到了一缕冰冷的风。 滴答。 一滴混杂着血水的泪,落在他的掌心。 “你不知道,和恶魔做交易,一向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吗?” 路西法捂着断裂的羽翼,似乎十分享受安卿鱼此刻的痛苦与绝望。祂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悲伤。 在这嘲弄的笑声中。 安卿鱼引以为傲的科学、他坚不可摧的理智、他作为人类用以锚定世界的所有情感……在这一秒,轰然崩塌。 曾经,为了大夏,为了真理不复苏,他可以理智地计算出自己死亡的最优解。 但现在,那个让他眷恋这个世界的人,消失了。 “路西法……” 安卿鱼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平和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人类的情绪。 他的左眼,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彻底化作了死寂的灰白色。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包含了宇宙万物生灭、蕴含着无尽规则与毁灭的——真理之眼。 当这只灰色眼眸睁开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安卿鱼残破的体内弥散而出。 仿佛一个刚从地底爬出的野人,突然直面无垠的宇宙星空。 那是一种对恢弘与未知的终极恐慌。 路西法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惊恐地发现,在安卿鱼的身后,迷雾剧烈退散。 一座古老、残破、却透着镇压万界威严的门户虚影,正若隐若现。 属于三柱神之一,【门之钥】的恐怖寂灭。 在这一刻,彻底重临世间! 第860章 【生理解构,老陆的惊蛰剑威】 “你这血肉之躯的蝼蚁,竟敢解构神明?!” 路西法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然而,祂那足以震碎云霄的咆哮,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在密闭的水缸中发出的闷响。 因为在真理规则的绝对篡改下,这位堕落主神的嘴巴,已经被安卿鱼硬生生地缝合到了盆腔深处! “呃……呕——!!” 虚空中,安卿鱼高举的手臂猛地脱力垂下。他痛苦地弯下腰,浑身剧烈痉挛,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口呕血。 随着他的呕血,他身后那座浩瀚、古老的【门之钥】虚影也开始如水波般闪烁、消散。 那股足以让至高神战栗的宇宙本源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 但安卿鱼那只彻底化作灰白色的左眼,却没有恢复人类的色彩。顺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淌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泪。 “卿鱼!” 江洱残存的灵体操控着一块黑棺的碎片,急速飞到安卿鱼身边,慌乱地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主动去触碰那股力量了?!你的身体会崩溃的!”江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恐惧。 “咳咳咳……” 安卿鱼大口喘息着,每咳一下,都有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出。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意识正滑向无底的深渊。 强行引动三柱神的真理规则去篡改一位至高神的生理结构,这种恐怖的反噬,几乎要将他本就残破的五脏六腑彻底撕裂。 “吼——!!!” 远处的天空中,被拧成畸形肉球的路西法彻底陷入了暴走。 至高境的威压如同暴走的飓风般席卷全场,无数隐藏在虚空中的恶魔发出贪婪的嘶吼。 路西法的器官虽然被彻底打乱,但祂的神核未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依然是那个手握神权的堕天使。 六只凌乱插在身体各处的羽翼拼命拍打,却连基本的平衡都无法维持。 路西法那只长在大腿内侧的右手猛地抬起,用力朝着虚空一抓! 数以千计的空气恶魔被强行勾勒而出,犹如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飓风,咆哮着冲向安卿鱼,誓要将这个带给祂奇耻大辱的人类碎尸万段! “走……”安卿鱼佝偻着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江洱立刻催动黑棺碎片,载着安卿鱼拼命向后逃窜。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飞出百米,十几只最庞大的空气恶魔已经封死了前路,张开无形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糟了!”江洱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獠牙即将贯穿安卿鱼身体的刹那。 天空中的刺目日光骤然熄灭,一抹如浓墨般的夜色,瞬间自众人头顶晕染而开! 看到这片熟悉的夜空,江洱先是一愣,随即虚幻的眼眸中涌出狂喜的泪水。 “卿鱼!是七夜!七夜他们来了!” “哧——!” 一抹满月般的凄冷刀芒,毫无征兆地从夜色中悍然斩落! 那十几只封死退路的空气恶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刀罡瞬间定格在半空,随后崩碎成一摊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夜幕斗篷,犹如暗夜的主宰,驾驭着筋斗云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两人。 兜帽下,林七夜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远处的肉球路西法,眼底闪过一抹森然。 “不仅有地狱的恶臭,还夹杂着克系的气息……这位堕天使,竟然也成了【黑山羊】的走狗?” 林七夜收起【斩白】,磅礴的精神力迅速扫过安卿鱼的身体。 接触的瞬间,林七夜微不可察地浑身一震。 那股残留在安卿鱼体内的、属于真理之门的寂灭气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这个气息……”林七夜喃喃自语,但很快便将惊疑压入心底。 他双手将安卿鱼从云端扶起,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卿鱼,你撑住!” “咳咳……我死不了……”安卿鱼勉强睁开那只尚未变异的右眼,声音细若游丝,“但是……江洱……” 听到安卿鱼的话,林七夜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身前只剩下一道灵体、连寄宿的黑棺都化作碎片的江洱,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江洱,你的本体呢?”林七夜的声音干涩得发疼。 幽灵江洱张了张嘴,想要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林七夜的心,瞬间沉到了暗无天日的谷底。 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悲痛与狂怒,在他的胸腔内剧烈翻腾。 “七夜,先别伤心了。那位刺客前辈,好像遇到麻烦了。” 曹渊手握直刀,回头望着远处的战场,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林七夜霍然回头。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空气恶魔已经遮蔽了整片天空,将一道披着黑袍的消瘦身影牢牢困在中央。 畸形的肉球路西法,用那只长在腹腔的眼睛,怨毒地盯着被包围的27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闷的嘲弄声,再次在废墟上空回荡。 “这股腐朽的祖神源气……原来是你?” 路西法狞笑着,“从远古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骨头,就是那个所谓的狩祖?不,现在应该叫你刺客之神了吧?堂堂远古神明,竟沦落成见不得光的虫子,真是可悲!” 面对堕落主神的嘲讽,27号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在无数恶魔的包围中,像是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一只庞大的空气恶魔扑上前,张开巨嘴想要撕裂他。但在触碰的瞬间,却轻飘飘地穿透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仅仅只是一道残影! 路西法的瞳孔骤然收缩,祂那敏锐的神觉终于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危机。 肉球上的六只羽翼猛地挥动,企图拉开距离。 然而,下一刻,一道猩红的血光,骤然自祂的右翼根部迸溅而出! “噗嗤!” 一只漆黑的堕落羽翼,打着旋儿从天空中凄惨坠落。 27号反握着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如附骨之疽般,出现在了路西法的视线死角。 器官被打乱后,路西法的感知与神经反应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这给了这位曾经的远古狩祖,最完美的暗杀契机! “能在我的刀下只丢一只翅膀。”27号甩去刀刃上的黑血,语气冷漠如霜,“你这头畸形的走地鸡,也算皮糙肉厚了。” 至高境以下皆是必杀。 事实证明,即便当年的狩祖失去了信仰之力,沦为刺客之神,他那跨越远古的战斗本能,依然是寻常神明无法企及的噩梦。 哪怕是面对至高境的路西法,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他就能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路西法仅剩的那只眼球中,愤怒的血丝几乎要将眼眶撑裂。 先是被一个人类用真理规则改造成了这副鬼模样,现在又被一个旧时代的残党当众斩断羽翼。 堂堂地狱主神的尊严,被按在烂泥里反复践踏! “你们……都得死!!!” 路西法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一道纯粹由黑暗与堕落交织的领域,瞬间以祂为中心,笼罩了整片天穹。 在至高神境的无差别碾压下,林七夜和曹渊的呼吸同时停滞。 “七夜,狩祖前辈对上现在的路西法,有胜算吗?”曹渊握紧了发烫的刀柄,沉声问道。 “如果是当年的狩祖,可以赢。但现在的刺客之神……赢不了。” 林七夜紧紧攥着拳头,额头渗出冷汗,“27号没有信仰之力,缺乏正面硬抗主神的底蕴。更何况,路西法体内还有【黑山羊】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修复伤势。” 曹渊环顾四周。大地、天空、迷雾深处,数以万计的恶魔已经被路西法的领域勾勒而出,将所有的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逃也逃不出去……这下全完了。”曹渊咬牙切齿。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 一阵清脆的酒壶碰撞声,突兀地在筋斗云上响起。 “谁说我们要逃了?” 陆青山将银色酒壶挂回腰间。他踏前一步,身形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孤峰,稳稳地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老陆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左腕上的【惊蛰】剑镯,深邃的桃花眼中,燃起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一个刺客,正面单挑主神当然费劲。” 老陆冷笑一声,目光穿透重重恶魔,锁定了远处的路西法。 “但要是加上贫道呢?” 伴随着陆青山的话音落下,【惊蛰】剑镯瞬间解体。 “吟——!!!” 一声穿透九霄的龙吟,自老陆掌心爆发。三尺青锋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缠绕着漫天金色雷霆的煌煌巨剑! “大夏剑修,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陆青山双手虚握剑柄,太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给贫道,破!!!” 十丈巨剑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威,轰然斩落! 那无可匹敌的太玄剑意,犹如一挂九天银河,不仅瞬间将沿途的数千只恶魔碾成虚无,更是硬生生地在路西法的堕落领域上,劈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光明裂隙! 老陆屹立于剑光之中,道袍翻飞,犹如真正的远古剑仙临尘。 “七夜,老曹,照顾好卿鱼。” 陆青山头也不回,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冲路西法的本体而去。 “今天,哥几个就来个瓮中捉鳖,把这只鸟人的毛,一根一根地拔干净!” …… 与此同时,大夏,诸神精神病院。 宽敞明亮的病房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正坐在欧式圆桌旁,端起一只热气腾腾的骨瓷茶盏,轻轻摇晃。 今日阳光正好。那个总是用悲悯眼神俯视他的老神棍不见了踪影,这让吉尔伽美什的心情难得地愉悦起来。 他将茶盏递到嘴边,优雅地抿了一口。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有条不紊地响起。 “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89%。” “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90%。” “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91%。” 就在治疗进度即将迈向更高的一阶时。 吉尔伽美什握着茶盏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一种仿佛被远古毒蛇盯上的阴冷感,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他这位最古之王的脊背。 吉尔伽美什猛地转头,目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向对面的高楼顶端。 那里,本该空无一人的天台上。 一个穿着白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风中。 老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扭曲到极致的怪异笑容。 那双空洞、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理智的眼眸,正穿过空间的距离,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第861章 【剑阵困神,英雄王的宝库】 “滴——吉尔伽美什治疗进度:95%。” 诸神精神病院内,刺耳的提示音犹如催命的鼓点,在吉尔伽美什的脑海中尖锐响起。 这位最古之王端着骨瓷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 顺着那股阴冷悚然的感觉,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穿透了明净的窗玻璃。 对面的高楼顶端,那个本该失踪的白袍老人,正背负着双手,用一种洞悉万物的空洞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原来是你这装神弄鬼的老骗子。”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紫色的眼眸中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滴——治疗进度:98%……” 随着进度条的飙升,吉尔伽美什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仿佛来自天眼般的画面。 漆黑的迷雾之下,安卿鱼吐血倒地,江洱只剩残魂。 林七夜、曹渊等人正被数以千计的空气恶魔团团包围,陷入了十死无生的苦战。 “滴——治疗进度:100%!” 伴随着最后一声急促的嗡鸣,病院加诸在吉尔伽美什身上的所有规则束缚,轰然粉碎。 那白袍老人微笑着,身形在风中如沙砾般消散。 “区区幻影,也敢拨弄本王的命盘?想借本王的刀去杀人?”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不过,那帮杂修确实欠本王一个人情。现在,是时候去收债了。” 璀璨的黄金战铠瞬间披挂在身,英雄王一步跨出窗棂,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金流光,直接冲出了病院大门! …… 与此同时。非洲迷雾废墟。 陆青山的十丈【惊蛰】巨剑,刚刚在路西法的堕落领域中劈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光明裂隙。 狂暴的太玄剑气压得这位器官错乱的堕落主神喘不过气,所有的防御本能都被正面吸引。 就在这光明与黑暗疯狂绞杀的盲区。 一抹毫无气息的黑袍残影,犹如从九幽黄泉中爬出的死神,顺着那道裂隙,悄无声息地贴到了路西法的身后。 那是远古时期的顶级掠食者,27号! “当年的堕天使,如今竟连背后的杀机都嗅不到了吗?” 兜帽下传出27号冰冷如霜的低语。 他手中的短刀化作一抹割裂因果的寒芒,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精准地切入了路西法仅存的两只恶魔羽翼根部! “噗嗤——!” 伴随着刺耳的骨肉分离声,黑色的神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 路西法仅存的羽翼被齐根斩断!彻底失去平衡的肉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轰然砸落在废墟的深坑之中。 “干得漂亮,老前辈。” 半空中的陆青山收起剑势,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然而,深坑中的路西法却并未就此毙命。 祂那只长在腹腔的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毒与癫狂。 “蝼蚁……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 路西法不顾神核碎裂的代价,强行引爆了体内属于【黑山羊】的污秽本源。 一道比之前庞大十倍的黑暗领域瞬间膨胀,上千张狰狞的恶魔面孔在虚空中接连成型,准备将所有人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 “这鸟人要拼命了,老曹,结阵!”林七夜脸色大变,手中【斩白】握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股霸道绝伦的君王威压,犹如实质的泰山压顶,轰然倾泻在整个战场,将那些刚探出头的恶魔压得动弹不得。 吉尔伽美什身披王袍,踏着虚空的涟漪,犹如神明降世般出现在众人的头顶。 “那是……吉尔伽美什?!”林七夜看清来人,满眼震惊,“你怎么出院了?!” “那个老骗子把本王踢出来了。” 吉尔伽美什居高临下地瞥了林七夜一眼,冷哼一声,“看来本王出来的正是时候。你们这群无家可归的野犬,确实需要一位王者的救赎。” 英雄王转过头,那双泛着紫意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了深坑中的路西法。 “至于你这只长满瘤子的杂鸟。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本王的人?” 吉尔伽美什双臂猛地展开,身后泛起无穷无尽的金色涟漪。 “给本王,跪下!” 光芒爆闪,周遭的时空被至高神器的规则强行置换。 残破的非洲废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黄沙漫天、残垣断壁,透着远古苍凉气息的王城小世界! ——英雄王专属,大漠残城! “至高神器构筑的小世界?” 坠落在滚烫黄沙上的路西法,独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恐。 上次被大夏灵宝天尊用至高神器暴揍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竟然又被拖入了另一个神器的绝对主场! “本王在此,众器归位!” 吉尔伽美什傲立于城邦废墟之上,声音犹如滚滚奔雷。 伴随着他的宣判,大漠苍穹之上,一轮轮犹如曜日般的金色光团接连亮起。剑、矛、刀、箭、枪、斧、锤…… 数以万计的远古神器,从王之宝库的涟漪中探出夺目的锋芒。 “去死吧,杂修。” 吉尔伽美什右手无情地挥下。 漫天神器犹如狂风骤雨般,拖拽着璀璨的尾迹,朝着大漠中央的路西法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大爆炸,掀起数百丈高的沙尘暴。 每一件神器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山岳的力量,路西法在坑底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能靠着不断再生的恶魔虚影苦苦抵挡。 “英雄王,你这火力洗地倒是痛快,就是准头太散了!” 就在吉尔伽美什狂轰滥炸之际,陆青山不知何时也踏入了这片大漠。 老陆脚踏黄沙,仰头喝尽了壶中最后一口烈酒,朗声大笑。 “看贫道给你织一张网!” 陆青山指尖逼出数十滴暗金色的精血。他身形犹如鬼魅,在大漠的八个方位连踏罡步。 “太玄借法,天罡锁魔!” 伴随着老陆的一声厉喝。三十六道金色的剑气铜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剑气交织,瞬间化作一张牢不可破的金色剑网,将路西法牢牢封锁在轰炸的绝对中心,彻底截断了祂所有闪避退让的空间! “你封天,我锁地!” 老陆站在阵眼上,冲着半空中的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大夏剑修配合最古之王,这待遇,够这鸟人吹一辈子了!”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严丝合缝的剑阵,冷哼了一声:“算你这道士有点眼力。别让这只杂鸟跑了!” 天有王之财宝洗地,地有太玄剑阵锁魂。 在这毫无死角的联合绞杀下。 路西法身上那层堕落神光被一层层无情地剥离。 祂那扭曲的暗黑血肉被炸成焦炭,甚至连那颗至高境的神核,都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死亡的阴影,终于死死攥住了这位堕落主神的心脏。 “我……认栽了!” 路西法发出极其不甘的咆哮。祂果断抛弃了神明的最后尊严,燃烧起本源。 一头诡异的空间恶魔从虚无中钻出,一口吞下路西法的肉球,随后不顾剑网的切割,拼死撕开了大漠小世界的虚空壁垒! 一条通往外界的裂缝一闪而逝。 路西法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钻入缝隙,逃出了这片绝境。 “想跑?”吉尔伽美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刚要操控小世界追击。 “不用追了,英雄王。”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黄沙,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 “穷寇莫追。更何况,贫道刚才布阵的时候,故意在阵法生门上留了天庭的追魂印记。” 老陆指了指路西法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祂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其实,外面有比我们更想杀祂的人在列阵等候。” …… 现实世界,非洲废墟上空。 空间裂缝骤然撕开。路西法浑身焦黑、气息奄奄地从中坠落而出。 祂刚想松一口气,感叹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咚——!” 一声沉闷的战鼓声,却在祂的头顶轰然炸响,仿佛一记重锤敲在祂的心尖。 路西法惊恐地抬起独眼。 只见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已经被无尽的金光强行荡开。 一位身披金色帝王袍衣的男子,屹立于九天之上。 在他的身后,数十位手持翻天印、金箍棒等至高神器的大夏主神,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冷冷地俯视着祂。 玉帝看着下方苟延残喘的肉球,没有任何废话,吐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杀。” 伴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神光犹如银河倒悬,瞬间将大海与废墟彻底淹没,路西法凄厉的绝望惨叫被彻底吞噬。 而在那无尽的神光之外。 极远的天际尽头。 一道贯穿宇宙的金色剑芒,毫无征兆地从月影之上轰然坠落,将整个地球的夜空,照耀成了宛如白昼的辉煌! 第862章 【目尘绝杀,太平洋上的神罚】 那道贯穿宇宙的金色剑芒,犹如神明降下的审判,轰然砸入了地球的迷雾深处。 而此时的太平洋上空,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巅峰围剿,已然拉开了帷幕。 波涛汹涌的大洋中心,天空被一团粘稠如墨的触手乌云彻底遮蔽。 那是三柱神之一,森之【黑山羊】的庞大投影。 数以万计的畸形触手在云层中翻滚,末端长满了一只只转动的猩红巨眼。 随着祂的呼吸,原本湛蓝的海水瞬间被污染成令人作呕的血色,一轮诡异的红月倒影在海面上急速晕染,企图将这片海域化作外神的温床。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生命畸变的绝域周围。 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大夏天尊,却犹如三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呈品字形凌波而立。 “昔日晨南关的血债,今日便在这片汪洋上一并清算吧。外神,受伏。” 元始天尊衣袂飘飘,冷眼注视着天空中不断压迫而下的触手乌云。 面对那足以吞噬理智的污染,三位天尊同时捏动法诀。 “道炁荡魔,三煞尘目!” 三清齐声厉喝,手指同时向着翻滚的血色海面遥遥一点。 “阵起!”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海面剧烈下塌。无尽的幽蓝色阵纹在惊涛骇浪中交织,犹如一朵在深渊中绽放的灭世之莲。 伴随着阵纹的闭合,一颗直径足有百里的幽蓝色神眼,在太平洋的海面上轰然睁开! 这就是大夏天尊隐匿迷雾数日,倾尽心血刻画的天庭第一杀阵——【目尘阵】! 神眼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净化。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犹如一只无形的苍穹巨手,将【黑山羊】庞大的躯体牢牢镇压在半空中! “嘶——!!!” 在蓝色光柱的冲刷下,【黑山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啸。 那些蕴含着克系规则的腥臭血肉,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般大片大片地气化、消融。 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黑山羊】剧烈地翻腾起来。 祂不惜燃烧一半的本源触手,在杀阵的镇压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高维宇宙的缝隙,企图断尾逃生。 然而,就在那道裂隙即将闭合的瞬间。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星,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宇宙深渊,轰然而至! 那是炽天使米迦勒,在月球表面掷出的审判圣剑!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碎苍穹的爆鸣,金色圣剑精准无误地轰入太平洋,狠狠地贯穿了那道刚刚撕开的时空裂隙! 圣剑不仅彻底封死了【黑山羊】的逃生通道,更是一剑贯穿了祂的核心,将其牢牢地钉死在海底的岩盘之上! 在天庭杀阵与月影圣剑的双重绞杀下。 【黑山羊】的投影终于停止了狂乱的挣扎。 庞大的身躯在一阵不甘的哀鸣中彻底溃散,化作一滩黑水,被神眼的光芒彻底净化。 太平洋的惊涛骇浪,终于缓缓归于平静。 元始天尊长舒了一口气,手捏法印:“抱元守一。三个时辰后,此地的污染便将彻底根除。” …… 与此同时。非洲废墟上空。 筋斗云上,林七夜看着大夏神明将逃出去的路西法彻底镇杀,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七夜……”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林七夜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安卿鱼左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已经如潮水般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随着真理本源的敛去,强行篡改至高神生理结构的恐怖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吞没了他残破的躯体。 安卿鱼那张尚未长出皮肤的脸庞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卿鱼!” 林七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安卿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扣住林七夜的手臂。 他没有理会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那双涣散的眼眸中,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执念。 “七夜……江洱……” 安卿鱼的嘴唇艰难地开合,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带她……回来……” 话音刚落,他紧抓着林七夜的手猛地松开,头颅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林七夜抱着生死不知的安卿鱼,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陆青山大步走到林七夜身边,脸色前所未有地肃穆。 老陆半蹲下身子,摘下剑镯,将两根手指搭在安卿鱼那几乎没有温度的手腕上。 闭目感知了几秒后,老陆缓缓睁开眼,眉头锁成了死结。 他一言不发地收回手。那双向来狂傲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死寂的沉默,就像是一把重锤,将筋斗云上所有人的心,砸入了无底的深渊。 …… 两小时后。天庭,灵渊殿。 安卿鱼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卿鱼,你醒了?”曹渊灰暗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安卿鱼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内,身下是一汪飘着荷花的浅水池。不远处的太乙真人正手持拂尘,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哪?江洱呢?!” 记忆回笼的瞬间,安卿鱼猛地从水面上坐起,声音急促。 “别急,太公说你现在不能有情绪波动。”曹渊赶紧扶住他,指了指周围。 安卿鱼这才发现,大殿的地面和石雕上,布满了一个个诡异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咬掉了一块。 “你在昏迷的时候,真理之门的力量在失控溢出。如果没人看着,你可能随时会被时空裂隙传送到别的地方。”曹渊解释道。 安卿鱼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反手抓紧了曹渊的手臂。 “我问你,江洱呢?!” 看着曹渊那瞬间黯淡下去、欲言又止的眼神,安卿鱼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他不顾虚弱的身体,直接从浅水池中翻了下来。 赤着双足,踩着冰冷的水渍,安卿鱼踉踉跄跄地向着殿外狂奔而去! “江洱——!” 倾盆大雨冲刷着天庭的琉璃瓦。 安卿鱼在雨幕中四下搜寻,最终锁定了远处的一座偏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偏殿中央。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静静地站在一堆破碎的黑色木块前。 半透明的江洱灵体,犹如风中残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远处,玉帝与西王母正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全部的碎片了吗?” 安卿鱼停下脚步,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嗯。所有能找到的,都在这了。”林七夜没有回头,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不救她?!” 林七夜突然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向西王母,“天庭不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药吗?她就站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把她留下?!” 西王母看着濒临崩溃的夜幕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只是肉身毁损,瑶池的底蕴尚能为她重塑骨肉。” 西王母叹息道,“但那只恶魔吞噬了她近七成的身躯,更致命的是,她作为通灵场核心的大脑,已经被彻底嚼碎。伤口处更被路西法与【黑山羊】的双重污秽侵蚀……生机已绝。” “她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残存的磁场还没消散。随着磁场衰弱,她很快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放屁!!!”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在偏殿内炸响。 陆青山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这位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夏剑仙,此刻眼底满是狂暴的戾气。 “什么双重污秽,什么生机已绝!只要她的魂还在,贫道就能把她拉回来!” 陆青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他双手结出繁杂至极的道印,太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太清聚魂阵】,给贫道凝!” 一张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阵图,瞬间笼罩了那堆黑棺碎片与江洱的灵体。 老陆竟然试图以一己之力,逆转天道,强行收拢江洱即将溃散的三魂七魄! 然而,阵法刚刚成型。 那些沾染在黑棺碎片上的堕落之血,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属于主神与三柱神的污秽规则,瞬间化作黑色的剧毒,沿着阵纹疯狂攀爬,将金色的聚魂阵腐蚀得千疮百孔。 “咔嚓——!” 阵法轰然破碎。 陆青山遭到天道与外神规则的猛烈反噬,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老陆!”林七夜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青山。 老陆推开林七夜的手,死死盯着那堆碎片,向来狂傲的眼底,第一次涌现出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他救不了她。 连阵道天花板的大夏剑仙都拼到吐血,江洱的死局,已是神仙难救。 看着这一幕,安卿鱼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越过沉默的众人,缓缓走到那堆残破的黑棺前。 江洱抬起头,想要对他挤出一个笑容,灵体却再次黯淡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泡沫般碎裂。 安卿鱼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洱……你先等等。” 安卿鱼伸出颤抖的双手,徒劳地去拼凑那些沾满污秽的碎木块。 “我会把你修好的……” 他仿佛魔怔了一般,不停地低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碎片上。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别怕。我一定能把你修好的……” (PS:晚安啦~各位~~) 第863章 灰蒙蒙的苍穹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雨水顺着重重叠叠的琉璃瓦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升腾的水雾。 林七夜静静地伫立在偏殿外,任凭雨水浇透了深红色的夜幕斗篷。 “老曹。老陆。” 林七夜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无比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林七夜缓缓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迦蓝至今沉睡,拽哥下落不明,胖胖被迫离队,卿鱼变成了这副模样。现在,我连江洱的命都留不住。” “如果换一个人来当这个队长,【夜幕】是不是就不会走向今天这个支离破碎的结局?” 曹渊站在他身侧,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宽慰,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林七夜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林七夜往前一个踉跄。 林七夜愕然回头,正对上陆青山那双深邃而凌厉的桃花眼。 老陆没有撑伞,任由雨水冲刷着他暗红色的道袍。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长辈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少在这里自怨自艾,林七夜。” 陆青山的声音穿透了雨幕,犹如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林七夜的心头。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生死关头摸爬滚打出来的顶尖刀锋。他们选择留在【夜幕】,是因为你值得他们把后背托付。” 老陆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林七夜的胸口。 “不要用你这廉价的自责,去侮辱他们当初追随你的选择!” “是命运在捉弄人,不是你林七夜无能。只要你这杆大旗没倒,【夜幕】的魂就没散!” 听着老陆掷地有声的训斥,林七夜浑身一震。那双原本晦暗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火光。 “我明白了,老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偏殿之内。 在没有顶棚的庭院中央,安卿鱼正跪在泥泞的水洼里,背对着他们。 雨水浸透了安卿鱼的黑发,他浑身湿透,却对这场暴雨充耳不闻。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口残破的黑棺,以及那些被污秽侵蚀的碎木与烂肉。 “缝合线……持针器……清理创口……” 安卿鱼嘴里低声呢喃着机械的医学术语。 他试图将一块模糊的血肉,重新缝合到碎裂的木板上。 然而,那双曾经稳如泰山、能进行最精密神明解剖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咔哒——” 鼻梁上那副布满裂纹的黑框眼镜滑落,掉在青石板上,瞬间碎成了几瓣,被泥水淹没。 安卿鱼没有去捡。他只是红着眼睛,笨拙地捏着细小的缝合针。 针尖一次次偏离目标,狠狠地扎进他自己的手指中。鲜血混杂着雨水,滴落在焦黑的碎片上。 “没关系……血管破裂而已……马上就能缝好……” 安卿鱼像是一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在一堆废墟中歇斯底里地拼凑着根本无法复原的梦。 而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地切割着他残存的理智。 “记住哦,我叫江洱。江水的江,洱海的洱。” “带个死人上战场多不吉利呀,我还是待在棺材里给你们打辅助吧!” “卿鱼,你总是想那么多干嘛?我喜欢你,这还不够吗?” 回忆的幻听在安卿鱼的耳畔不断回响。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那堆碎肉,但泪水却模糊了他的视线。 “江洱……” 安卿鱼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我好像……看不清你了……”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无力感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道半透明的白裙虚影,如轻烟般飘落在他的身前。 江洱的灵体已经淡薄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这场暴雨中。 她蹲下身,伸出那双虚无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安卿鱼那双满是鲜血与颤抖的手背上。 “别缝了,卿鱼。” 江洱流着眼泪,嘴角却努力扬起一抹灿烂而心疼的微笑。 “我们不缝了,好不好?” 安卿鱼浑身一僵。他抬起头,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剧烈地闪烁着。 “不……我一定能救你。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安卿鱼拼命地摇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没向你求婚,还没带你回家……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卿鱼!看着我!” 江洱加重了语气,打断了安卿鱼的自我催眠。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舍,却透着一股让安卿鱼无法逃避的清醒。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江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不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看着你如此狼狈地拼凑一堆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已经让我等了很久很久了。最后的这段路,别让我再等了,好吗?” 安卿鱼呆呆地看着她。 那颗一向只相信冰冷数据和逻辑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接受了江洱即将永远消失的事实。 他眼底的灰色光芒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对死寂。 “好。” 安卿鱼丢下了手中的缝合针。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外套,动作轻柔地将地上所有的黑棺碎片和残骸包了起来,紧紧地抱在胸前。 他没有再去看门外的林七夜等人,也没有理会周围正在暗中监视的金仙。 安卿鱼站起身,任凭雨水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 “卿鱼,你要带我去哪?”江洱飘浮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去兑现我的承诺。” 安卿鱼凝视着远方的阴霾,语气中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去大理。去洱海。” 安卿鱼背着那个沉重的包裹,一步步踏出庭院。 他虚弱的身体在暴雨中显得摇摇欲坠,但每一步,却又走得无比坚定。 一条宽阔的白玉大道,直通天庭的边缘。一扇高耸入云、散发着恢弘神威的大门,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南天门的瞬间。 两道刺目的金光骤然降临。 广成子与太乙真人披着道袍,拦住了他的去路。 “卿鱼小友。且慢。”广成子神色复杂地开口。 安卿鱼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二位前辈,我赶时间。请让路。” “你现在,不能踏出南天门半步。” 太乙真人拂尘一甩,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安卿鱼微微侧头。 “你体内的克系本源已经彻底觉醒。现在的你,对大夏而言,是一个无法估量的隐患。” 广成子叹了口气,“我们不能放任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门之钥】碎片,回到人类的世界。” 听到这个理由,安卿鱼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隐患?大夏?” 安卿鱼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悲凉。 “我安卿鱼在迷雾中厮杀的时候,你们说我是大夏的英雄。” “现在我只是想回大夏的疆土,送我的爱人最后一程。你们却把我当成随时会爆炸的怪物?” “我说了,我能控制。一个小时,我送完她就回来。让开。” 安卿鱼的声线骤然转冷,那只灰白色的左眼中,隐隐有恐怖的时空规则在翻涌。 二位金仙对视一眼,各自祭出了法宝,寸步不让。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之际。 几道璀璨的神光接连划破天际。玉帝、西王母,以及左青等一众大夏高层,纷纷降临在南天门前。 显然,他们被这里的动静惊动,赶来镇压局面。 “左司令,周平前辈……” 安卿鱼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长辈们。 但此刻,这些长辈的眼中,除了惋惜,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防备与忌惮。 是的,他们没有做错。为了大夏十四万万血肉之躯的安全,将危险扼杀在天庭,是绝对正确的大局观。 但在这一刻,安卿鱼对大夏,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心死”的情绪。 “抱歉,安卿鱼。” 玉帝屹立在金光之中,声音宏大而威严,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天庭,不能冒这个险。你必须留下。” 面对这道代表了大夏最高意志的旨意,安卿鱼陷入了沉默。他的手缓缓摸向了衣领下藏着的那把手术刀。 “卿鱼,算了吧。我们不去了。” 江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虚无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心疼,“只要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安卿鱼看着江洱那即将消散的面孔,心中的不甘与委屈,终于化作了滔天的戾气。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强闯南天门时。 一阵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踩碎了满地的积水。 “让他走。” 三个字。不高亢,却犹如利刃般切开了南天门外的雨幕。 安卿鱼回过头。 只见朦胧的雨中,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大步流星地越过了他。 曹渊手握直刀,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的身侧,陆青山拎着银色酒壶,单手按在腰间的【惊蛰】剑柄上,一双桃花眼冷睨着漫天神佛。 【夜幕】小队,在满天神佛的对立面,站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 “林七夜,你要抗旨吗?”西王母凤目微含怒意,“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不懂你们高高在上的大局观。” 林七夜站定在玉帝和众神面前,湿漉的黑发下,那双眼眸犹如寒星般冷冽。 “我只认一个理。” 林七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南天门外久久回荡,“安卿鱼,是我【夜幕】的副队长。江洱,是我【夜幕】的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夜幕】的人,为了大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现在,我带我的兵回大夏安息,天经地义!我看今天谁敢拦?!” 玉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是他身上的克系本源失控,酿成大祸,谁来担这个责?” “我来担!” 林七夜猛地拔出腰间的【斩白】。 他将刀锋倒转,带着决绝的力道,狠狠地插在南天门的白玉石阶上。 “我会全程跟着他,寸步不离。” 林七夜直视着玉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立下血誓:“如果他真的失控,对大夏造成了哪怕一丝威胁。我这个当队长的,会亲手……杀了他。” 这句带着泣血般觉悟的誓言,让在场的所有神明都陷入了震撼的沉默。 然而,这还不够。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青山,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 “铮——!” 【惊蛰】出鞘半寸,一股撕裂天地的太玄剑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玉帝和三清的气息! 老陆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去嘴角的雨水,眼底燃起睥睨天下的狂傲。 “七夜刚才说了。如果自家兄弟犯了错,他这个当队长的,自然会大义灭亲,亲手挥刀。” 陆青山伸出手指,一一点过面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夏神明,声音中透着极致的护短与霸道。 “但是,你们这群神仙给贫道听好了。” “在他犯错之前。谁要是敢以‘莫须有’的罪名,动他安卿鱼一根指头……” 老陆猛地握紧剑柄,杀气冲霄。 “贫道今天,就当着大夏列祖列宗的面,拆了你们这座南天门!” 第864章 “荒唐。” 西王母看着立下血誓的林七夜,以及拔剑相向的陆青山,凤目中涌起难以遏制的怒意。 “【门之钥】的本源一旦彻底失控,连至高神都要退避三舍。林七夜,你区区一个人类队长,拿什么来替他担保?!” “若他一个人的肩膀扛不住。” 一道平静却透着极致锋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漫天神佛的后方传来。 大夏剑圣周平背着那个厚重的黑匣,任凭雨水拍打着肩膀,一步步走到林七夜和安卿鱼的身侧。 周平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玉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这群伤痕累累的后辈身上。 “他们是我的学生。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当老师的先顶着。” “嘿!加俺老孙一个!”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庭的琉璃瓦上悍然跃下。 齐天大圣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地杵在青石板上,震碎了满地积水。 他抬头冲着玉帝龇牙一笑:“玉皇大帝,别人敬你这为了天下苍生的大局观,俺老孙可不吃这一套。林七夜这小子对俺的脾气,今天俺保定他了!” “敢拦本王的人,你们这群天上的泥塑木雕,是不想活了吗?” 吉尔伽美什那带着无尽傲慢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风雨中炸响。 紧接着,一抹冰冷的暗影从林七夜的脚下悄然蔓延,远古刺客27号犹如幽灵般浮现。虽然一言不发,但手中那柄割裂因果的短刀,已经锁定了广成子的咽喉。 “滋啦——” 伴随着一阵时空雷光的闪烁,几道披着黑色斗篷、透着肃杀之气的身影,也降临在南天门外。 【假面】小队队长王面,推了推脸上的半脸面具。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的【时序暴徒】可以强行回溯时间。” 王面走到林七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带他走吧。换作是我在你的位置,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大夏剑圣、齐天大圣、最古之王、远古刺客,以及【假面】、【灵媒】等大国王牌队长。 在这一刻。 林七夜、陆青山和安卿鱼的背后,不再是空无一人的孤立无援。 而是汇聚了这个星球上,最顶尖、最桀骜不驯、也是最重情重义的无敌底蕴! 看着这令人窒息的群像站队,守夜人总司令左青在人群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含金量了。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天庭今天非要讲所谓的大局,这群护短的疯子,绝对能把南天门给强行拆成一堆废墟。 安卿鱼背着残破的黑棺,怔怔地看着这些将他护在身后的宽阔背影,早已如死灰般的心脏,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安副队。”站在最前面的林七夜突然开口。 “在。”安卿鱼眼眶通红。 “跟紧我。我们回家。” 林七夜迈开脚步,径直向着南天门外走去。曹渊紧随其后。 面对这股无可阻挡的意志,拦在南天门外的大夏众神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沉默的玉帝。 就在这时,林七夜一边走,一边将手伸进了深红色的斗篷内。 “啪嗒。” 他掏出了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铁盒,挑开盒盖。 雨水中,一道道闪烁着微光、却重若千钧的金属勋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漫天神佛的视线中。 三枚个人“星海”,三枚集体“星海”。 四枚个人“星辰”,七枚集体“星辰”,以及数不清的“星辉”。 这是大夏守夜人所能颁发的最高荣誉,犹如一把璀璨的星砂,被林七夜捧在手心。 从沧南市的风雪初遇,到镇国神碑下的死战;从远寻安塔县的险象环生,到覆灭阿斯加德的九死一生…… 这不仅是勋章,更是【夜幕】小队用无数次粉身碎骨、用鲜血与断肢,在迷雾中为人类文明拼杀出来的铁血功绩。 “当啷……当啷……”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林七夜将这些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勋章,一枚一枚地抛落在积水的白玉石阶上。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静谧的南天门前铺就了一段闪耀着人类信仰的星光之路。 站在这条路的尽头,林七夜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扫过漫天神佛,声音沙哑却悲壮。 “大夏第五特殊小队,【夜幕】……” 林七夜单手按着刀柄,深深地鞠了一躬,“请诸位神明,让道!” 这是他用整个【夜幕】的命,用战友们的鲜血,为江洱买来的一张归乡车票。 看着那满地染血的军功,众神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仍有几位保守的仙神紧握法宝,不愿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陆青山冷着脸走上前。 “铮!”老陆用剑鞘挑起地上一枚沾着泥水与干涸血迹的勋章,举到那些神明的眼前。 “都看清楚了。这上面的每一滴血,都是这群孩子为了护住你们脚下的疆土流的。”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霸道与心酸,“今天,我兄弟拿他半条命,只想换一个小时的回乡路。你们谁还敢说个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陆的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击碎了神明高高在上的虚伪大局观。 广成子默默地收起了翻天印。 站在最前方的左青,眼眶微红。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率先向侧边退开了两步。 作为守夜人的总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勋章的重量。他若再拦,良心难安。 左青的退让,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人类天花板与大夏神明,纷纷在沉默中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南天门外。 玉帝与西王母也没有再开口阻拦,任凭那道单薄的身影背着黑棺,一步步走向自由的雨幕。 就在安卿鱼即将踏出南天门结界的瞬间。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天庭的众神。 “我深知自己是个无法掌控的隐患。从真理之门睁眼的那一刻起,旧的封印便困不住我了。” 安卿鱼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待她看过大理的风,我会回到此地,引颈受戮。天庭尽可让我神魂俱灭。” “我安卿鱼,绝不做大夏的叛徒。” 留下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安卿鱼踏上林七夜的筋斗云,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消失在天际。 南天门外,良久的沉默。 众神散去。左青苦涩地摇了摇头,弯下腰,开始捡拾地上那些沾满泥水的勋章。 “别捡了,左司令。这帮兔崽子耍帅完了,剩下的活儿还是得咱们来干。” 陆青山不知何时收起了【惊蛰】。老陆蹲在左青旁边,没有去追筋斗云。他知道,最后的送别,只需要林七夜在场就够了。 老陆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把勋章一枚枚擦干净泥水,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道袍口袋里。 “这可是我【夜幕】拿命拼出来的家当,丢了一块,贫道找你拼命……” 老陆嘟囔着,眼底却藏着一抹深深的哀恸。雨水混杂着某种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进他的衣襟。 …… 苍茫的迷雾上空。 “你真的想好了?”林七夜驾驶着筋斗云,眉头紧锁地看向坐在后方的安卿鱼。 “嗯。跨出天庭的那一步,我就释然了。” 安卿鱼摸了摸自己那只空洞的左眼,语气毫无波澜。 “我是唤醒【门之钥】的关键钥匙。只有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大夏才能免受规则的污染。而且,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的办法呢?”林七夜的双手死死握着云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赌了。” 安卿鱼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林七夜,“七夜,你会尊重我的选择的,对吗?” 林七夜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他发慌。 许久之后,他才神情复杂、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我……不会拦你。” 林七夜心里很清楚。安卿鱼选择赴死,大义只是其一。更致命的原因,是因为怀里那口残破的黑棺。 为了履行带她看洱海的约定,安卿鱼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如果连这个锚点都彻底消散了,安卿鱼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云海翻腾,冷风如刀。 林七夜平复了一下呼吸,试图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对了,卿鱼。之前你动用那股力量的时候……” 林七夜迟疑了一下,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在真理之门的后面,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865章 【苍山为证,没有新娘的对拜】 “你在真理之门的后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筋斗云上,林七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安卿鱼沉默了片刻。他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微微转动,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宇宙的尽头。 “是本质。或者说,是万事万物运转的因果。” 安卿鱼的声线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七夜,人类所谓的科学,只是在盲人摸象。而在真理的眼中,时间没有流逝,空间没有距离。过去、现在与未来,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折叠的坐标系。” “只要掌控了真理,就能拨弄因果的丝线,相隔万里抹除一个文明的存在。” 听到这番降维般的描述,林七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一旦【门之钥】苏醒,地球在祂眼里,只是一行随时可以删去的代码?” “是的。这就是我必须死的原因。”安卿鱼摸了摸自己那毫无温度的左脸,“真理的浩瀚会撑爆任何血肉之躯的认知。我现在还没疯,只是因为我用理智锁住了它。但这把锁,撑不了太久了。” “卿鱼……” 悬浮在一旁的江洱,虚无的双手轻轻抚上安卿鱼的手背,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不舍。 “没关系的,江洱。”安卿鱼反手虚握住她,嘴角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陪你走一程,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安卿鱼低下头,拨开层层云雾。 下方,一座宛如蓝宝石般的巨大湖泊,静静地镶嵌在连绵起伏的苍山与古城之间,倒映着漫天霞光。 “七夜,我们到地方了。” …… 大理,苍山脚下。 林七夜将筋斗云停在远处的云端,没有跟下去,把这最后的时光留给了这对苦命的恋人。 安卿鱼牵着江洱,缓缓降落在一条静谧的石板路上。 主动接纳真理本源后,安卿鱼不仅冲破了所有的封印,甚至连身体机能都恢复到了不可思议的巅峰状态。 但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终于回来了……”江洱飘浮在熟悉的青石巷里,阴郁的心情被故土的微风一扫而空。 她迫不及待地指着远处的波光粼粼,虚幻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卿鱼你看,那是洱海。漂亮吧?” “嗯,很漂亮。”安卿鱼下意识地想要推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却摸了个空。眼镜在天庭早就碎了。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眼底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可惜今天云层有点厚。要是大晴天,湖水和天空的渐变色会更好看……” 江洱的话音未落,安卿鱼的左眼悄然闪过一抹灰色的涟漪。 “轰——” 云层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将堆积的阴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束璀璨的阳光倾泻而下,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精准地洒在了洱海畔的两人身上,将整个大理古城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街道上的居民纷纷驻足,惊奇地指着这堪称神迹的天象。 江洱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卿鱼,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 “当然。”安卿鱼牵着她继续向前走,“今天,我们就是这座城里最幸运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停在了一座翻修过的两层自建房前。 院墙上爬满了三角梅,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就是这了。”江洱看着生锈的铁门,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这样子,没法见他们。他们会吓坏的。” “交给我。” 安卿鱼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铁门。 “嘎吱——”铁门推开,一个坐在轮椅上、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你找谁?”江父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阴郁、左眼透着诡异灰色的年轻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安卿鱼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您好。我是江洱的未婚夫,我来向二老提亲。” 此话一出,江父愣住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江母也停下了动作。 几秒钟后,江父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从门后抽出一把扫帚,愤怒地朝着安卿鱼砸了过去。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消遣我们!” 江父气得浑身发抖,“我家小洱在国家保密部队服役,连过年都不能通电话,哪来的什么未婚夫?!你这招摇撞骗的二流子,给我滚出去!” 扫帚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安卿鱼的肩膀上,留下泥印。 这位能够随手篡改宇宙法则、连至高神都要忌惮的存在,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挨打。 “行了老头子,别打了,让他走吧……”江母红着眼睛上前拉住丈夫。 “滚!再敢咒我女儿,我打断你的腿!”江父愤怒地吼着,重重地关上了铁门。 “砰!” 望着紧闭的铁门,江洱在半空中哭成了泪人。“对不起卿鱼……我爸他只是太想我了……你疼不疼?” “不疼。” 安卿鱼轻轻掸去衬衫上的灰尘。 随后,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泞的门前。 对着那扇生锈的铁门,安卿鱼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伴随着沉闷的回响。 “伯父伯母。江洱,我带走了。” 安卿鱼在心里默默念道。 站起身的那一刻,他指尖微动,一道生机法则穿透铁门,无声无息地注入了江父瘫痪的双腿和江母疲惫的脊椎中。 这是他作为女婿,留给高堂最后的聘礼。 做完这一切,安卿鱼牵起江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波澜壮阔的洱海。 黄昏的微风拂过水面,卷起层层涟漪。 “你刚刚做了什么?”江洱好奇地问道。 “给了点彩礼。”安卿鱼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两人沿着浅滩漫步。江洱的身体,已经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越发稀薄,仿佛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安卿鱼停下脚步。他蹲下身,从鹅卵石滩上捡起一块普通的碎石。 “只靠看一眼,就能改变云层。真理的力量,真的这么神奇吗?”江洱轻声问道。 “不仅如此。”安卿鱼注视着掌心的碎石,“我还能做更多。” 他强行调动体内的【门之钥】本源。 灰白色的石头在他的掌心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碳酸钙的分子结构被强行打乱、重组。 短短几秒,那块顽石便化作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蔷薇花。 安卿鱼拿着这朵花,想要别在江洱的耳畔,指尖却径直穿透了她的虚影。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悲哀。 “是啊……就算能点石成花,掌控真理。我还是救不了你。” “卿鱼……”江洱虚幻的手覆在他的手腕上,温柔地安慰,“我们说好了,要把最后的时光开开心心地走完。你不能耍赖哦。”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用力眨去眼底的湿润。 他手指猛地用力,那朵白色的石蔷薇瞬间被揉碎、压缩,化作了一枚没有任何杂质的洁白石戒。 随后。安卿鱼单膝跪在了湿润的鹅卵石滩上。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即将消散的爱人,庄重地将那枚戒指捧在掌心。 “这句话,我早就该说了。但在苍山与洱海的见证下,应该还不算晚。” 安卿鱼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洱。你愿意,嫁给我吗?” 微风拂过苍山的云海。江洱捂着嘴,泪水决堤而下。 她那虚无的指尖轻轻一点。那枚洁白的戒指缓缓飘起,戴在了她半透明的无名指上。 “好啊。”江洱哽咽着,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那……我们的婚礼在什么时候?我的新郎。” “就现在。” 安卿鱼站起身,牵着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两人转过身,面向着波澜壮阔的洱海与远处高耸的苍山。 没有满座的宾客,没有司仪的唱礼,只有山风在为他们奏乐。 “苍山为证,洱海为媒。今日我安卿鱼与江洱结为夫妻,无论生死,心永相随。” 安卿鱼的声音在空旷的浅滩上回荡。 “一拜天地。”两人对着山水,深深鞠躬。 “高堂,我刚刚在门外已经拜过了。” 安卿鱼转过身,与江洱面对面,眼眶红得滴血。 “我们直接进行最后一步。夫妻对拜,好不好?” “好啊。”江洱的声音已经变得飘忽不定,“卿鱼,你听说过吗?夫妻对拜的时候,哪一方的腰弯得更低,就代表哪一方爱得更深哦。” “那我一定,弯得比你低。”安卿鱼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是幽灵,没有韧带的,我可以弯到底!”江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悲恸压入心底。 “夫妻……对拜。” 两人同时弯下腰。安卿鱼将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膝盖。 他在黑暗中停顿了两秒,随后,缓缓地直起腰。 “江洱,我赢……” 安卿鱼的话,犹如被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蓝天下,洱海边。 他的面前,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白裙的笑脸。 江洱残存的磁场,在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彻底耗尽。她就像是一阵风,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大理的夕阳里。 “当啷——” 失去依托的洁白石戒,穿过了虚无的空气,直直地坠落。砸在鹅卵石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安卿鱼保持着直起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哗啦——” 一道浪潮卷过浅滩,将那枚白戒带入了清澈的湖水深处。正如他们之间纯洁无瑕的爱情。 安卿鱼定定地看着那片荡漾的湖水。 他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有两行绝望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划过他那张苍白的脸庞,滴落在冰冷的石滩上。 “我就当你……收下了。” 黄昏的夕阳沉入苍山。 孤独的夜色中,安卿鱼转过身。背着那口空荡荡的残破黑棺,一步步走向了无尽的黑暗。 …… 天庭,南天门。 广成子与太乙真人站在云端,面色凝重地看着天际。 “时间快到了。”太乙真人叹息一声,“诛仙剑阵,布好了吗?” “已经就位。只要他一踏入阵眼,剑气绞杀之下,便叫他神魂俱灭。” 广成子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好在,这个过程不会有痛苦。” 就在两位金仙准备转身主持大阵时。 云海翻卷。一朵筋斗云撕裂夜幕,缓缓停在了南天门前。 安卿鱼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独自走下云端。 他越过沉默的林七夜,走到陆青山面前。那双泛红的眼眸中,再无半点对生的眷恋。 “【夜幕】副队长安卿鱼。” 安卿鱼看着眼前的长辈,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如约前来,赴死。” 第866章 【重返天庭,破碎的诛仙剑阵】 “这是天庭的杀伐仙阵,诛仙剑阵。” 广成子看着安卿鱼,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它能无视你体内的真理本源,在一瞬间将你的肉身与灵魂彻底抹杀。你……准备好了吗?” 安卿鱼抬起头,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倒映着四柄仙剑的凛冽锋芒,平静地点了点头。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就在两位金仙准备捏动法诀时。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拎着酒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剑阵的控制枢纽前。 “两位前辈歇着吧。这大阵,贫道来亲自主持。” 陆青山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将银色酒壶重重地砸在玉石栏杆上。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透着一股让神明都不敢直视的凌厉。 众神面面相觑,玉帝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位大夏剑仙的送别。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通往剑塔顶端的台阶。 “卿鱼。” 林七夜和曹渊一左一右,默默地跟了上来。 “七夜,老曹。”安卿鱼停下脚步,冲着他们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意,“送到这里就够了。别摆出这副表情,我是去见江洱。” “我知道。”林七夜强忍着喉咙的哽咽,眼眶通红,“我们不拦你。但这段台阶,我们陪你走完。” 三道穿着深红色斗篷的身影,肩并着肩,顶着诛仙剑阵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死亡的终点。 终于,安卿鱼站到了阵眼的正中央。 陆青山站在阵外,手指搭在了启动剑阵的法印上。 “安卿鱼,你可想好了?”玉帝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剑阵一启,便再无回头之路。” 安卿鱼闭上眼睛,刚想说出那句“动手吧”。 突然,一道细若游丝、却透着极致狂傲的声音,通过太玄真气,精准地传入了安卿鱼、林七夜和曹渊三人的脑海中。 “你们这群兔崽子,是不是真以为,老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去送死?”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安卿鱼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阵外的陆青山。 老陆表面上面沉如水,声音却在他们脑海里带着几分狡黠与霸道。 “大夏的英雄,可以流血,但不该被当成弃子抹杀!林七夜,哭得再惨一点,给天上的神仙们做个样子。” “这诛仙剑阵的阵眼,早就被贫道用【太乙瞒天符】调包了。等会儿剑光亮起,那只是个障眼法。阵法的核心,会把你传送到大夏的一处绝对安全屋。” 老陆的声音透着剑修特有的桀骜,“江洱不在了,你小子也得给老子好好活着。天塌下来,【夜幕】全队替你扛着!” 听着老陆这番大逆不道的底牌交锋,林七夜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即眼底涌起一股狂喜的湿润。 安卿鱼呆呆地站在阵眼里。 他那颗早已如死灰般的心脏,在这一刻,被这群战友毫无保留的滚烫羁绊,狠狠地捂热了。 “老陆……谢谢。” 安卿鱼在心底默默呢喃,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释然的微笑。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道属于“生”的光芒。 陆青山嘴角微挑,手指猛地捏碎了法印。 “轰隆——!!!” 然而,就在法印启动的瞬间。 整个天庭的大地,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一道并非来自诛仙剑阵的混沌黑光,犹如一条从深渊中窜出的孽龙,从剑塔底部轰然爆裂! “怎么回事?!”陆青山脸色骤变。 只见那巍峨的白玉剑塔寸寸崩塌,那抹黑光在半空中盘旋扭曲,化作了一张模糊、怪异、令人作呕的巨大面孔。 这股气息暴露的瞬间,云端上的大夏众神齐齐变色。 “克系神明的气息?!剑塔之下怎么会有外神?!” “这股波动……不输【黑山羊】!”左青紧紧盯着那张面孔,倒吸了一口凉气,“糟了,是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煞白。 在【乌托邦】的档案里,这位以欺骗和玩弄人心为乐的三柱神,存在感极低,却也最为致命! 祂竟然一直潜伏在天庭,就在等这一刻?! 随着剑塔的崩碎,那团混沌面孔爆射出无数灰色的触手,无视了残缺的诛仙剑气,瞬间将阵眼中的安卿鱼牢牢吞没。 “休想带走他!” 玉帝怒喝一声,四柄古老仙剑爆发出璀璨神芒,朝着那团混沌面孔疯狂斩去。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时空的剑意,却像是斩在了幻影上一般,轻飘飘地透体而过。 “不对!这只是祂的一部分躯体,祂的本体一定在附近!”西王母手握昆仑镜,厉声说道。 “找死!!!” 眼看自己精心策划的救人计划被外神截胡,陆青山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戾气。 就在老陆准备拔出【惊蛰】拼命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 林七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犹如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七夜!”曹渊惊骇欲绝。 “唰——!” 暗红色的残影闪过,陆青山犹如瞬移般接住了林七夜倒下的肉身。 老陆二指搭在林七夜的脉搏上,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意识被强行抽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半空中,【混沌】发出阵阵尖锐的狂笑,外神的主神威压犹如重锤般砸向天庭。 “动贫道的人,还要抢贫道的队长?” 陆青山将昏迷的林七夜交给曹渊,他一步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暗金色的太玄真气犹如火山般爆发。 “给贫道,镇!!!” 老陆咬破指尖,虚空画符。一座坚不可摧的【太乙四象守魂阵】轰然铺开。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金光咆哮冲天,化作一道半球形的绝对防御,将夜幕众人死死护在身后。任凭【混沌】的余波如何肆虐,这位大夏剑仙持剑傲立,寸步不退。 …… “谁?!!” 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澎湃的精神力犹如潮水般涌出,整个人如临大敌。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愣在了原地。 红砖堆砌的病栋,静谧的院落,以及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这里是……诸神精神病院? “我怎么会在这里?”林七夜喃喃自语。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正准备拔剑斩向那团混沌面孔。但下一秒,后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意识被强行锁进了这座病院。 林七夜闭上眼睛,试图将意识退回外界的肉身。 一次,两次,三次。 毫无反应。 他的意识,被彻底囚禁了! 一丝冷汗从林七夜的额角滑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情。 这座病院,太安静了。 没有护工的打扫声,没有病人们的交谈声。 整座精神病院,空空荡荡,死寂得令人发指! “李毅飞!!!” 林七夜的吼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十秒钟过去,没有任何回音。 他将精神力铺满整个病院,宿舍、厨房、病房……数百位护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还没切完的蔬菜和冒着热气的茶杯。 林七夜的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院落中央的那棵大树。 树下的棋盘边,一个穿着洁白圣袍、面容慈祥的老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仰望着虚无的上空。 是西方圣教教主,那个只会复读的二号病人,耶兰得! 林七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了过去。 “耶兰得前辈!这里究竟出什么事了?” 白袍老人缓缓收回目光。 他偏过头,看着林七夜。那张万年不变的慈祥面孔上,突然扯开了一抹无比灿烂、却又阴森到了极点的笑容。 “……你猜?”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林七夜的脑海上。 他会说话了?! 还没等林七夜做出反应。坐在棋盘后的耶兰得,身体突然像烂泥一样融化崩塌! 翻滚的黑色雾气冲天而起,眨眼间便交织成一个足有三米多高、四肢如竹竿般纤细的纯黑无面人! 那狭小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却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嗤笑。 与此同时,二楼第六间病房的门牌上,那本代表着知识的“书本”图案一点点剥落,露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号。 “你不是耶兰得!你究竟是谁?!”林七夜厉声喝道。 无面人的声音扭曲而诡异:“我尊敬的林七夜院长,你难道还没认出我吗?那个死守在月球上的老骨头,怎么可能来这陪你玩过家家?” 林七夜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克系威压,脸色剧变:“是你……伏行之【混沌】!”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混沌】冷笑一声,“可惜,太晚了。” “找死!” 林七夜没有半句废话。在这座他绝对主宰的病院里,天丛云剑瞬间出鞘,带着撕裂虚无的锋芒,直刺【混沌】的咽喉! 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在这里,他无所畏惧! 然而。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林七夜那足以斩杀神明的一剑,点在【混沌】的咽喉处,竟然未能寸进分毫! 【混沌】不屑地抬起一根细长的手指。 一股摧枯拉朽的无形巨力,犹如崩塌的星辰,狠狠撞在林七夜的胸膛上。 “噗——!” 林七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碎了远处的墙壁。 (PS:晚安啦~各位~~) 第867章 【第六间病房,无脸的教主】 天空被扭曲的灰黑色雾气彻底遮蔽。伏行之【混沌】那庞大如山岳的虚影,正挥舞着数以万计的触手,犹如狂风暴雨般轰击着下方的那层金色结界。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天地剧烈震颤。 结界内部,陆青山死守在阵眼之上。他那身暗红色的道袍早已被震出的鲜血浸透,银色的酒壶碎了一地。 但他那双握着【惊蛰】的手,却没有半分退缩。 “老陆,七夜的身体不对劲!” 一直守在后方的曹渊,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 陆青山猛地回过头。只见躺在结界中央、陷入昏迷的林七夜,此刻浑身正向外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黑气。那是属于克系外神的高维法则! “有人在从内部,强行剥离他的灵魂?!” 陆青山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这诡异现象的本质。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结界外那张狂笑的混沌面孔,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狂暴戾气:“用本体在外面牵制贫道,再用分神去内部偷家?你真当大夏剑修是摆设吗!” …… 与此同时。诸神精神病院内。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林七夜的身形犹如一颗被击飞的炮弹,接连砸穿了病栋一层的数面承重墙,最终被掩埋在弥漫的烟尘废墟之中。 “咳咳……” 林七夜用手肘死死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 他看着自己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震惊。在这座病院里,他本该拥有免疫一切伤害的无敌机制。可现在,这个机制竟然被无情地粉碎了! “对,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 烟尘中,【混沌】那尖锐刺耳的声音悠悠响起。 祂迈着诡异的步伐,一步步向林七夜靠近。那张变回“耶兰得”的慈祥面孔上,此刻却扭曲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与嘲弄。 “迷茫,震惊,惊恐……太美妙了!这就是你们这些血肉之躯最可悲的地方。” 【混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七夜。 “林七夜,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捡了一件别人丢弃的白大褂,打开了几扇门,你就是这座造物的主人了吧?” 林七夜捂着胸口,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这座病院,本就是流落到这个维度的未知造物。你不是它的创造者,你甚至不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混沌】的声音犹如淬毒的尖刀,一点点瓦解着林七夜的心理防线。 “你不过是一个走运的开荒者。你自封为院长,却连这座病院的核心法则都摸不到边缘。而我,伏行之【混沌】,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哪怕是世界之外的造物,我也能将其侵蚀殆尽!” 听着这番诛心之论,林七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大脑在绝境中飞速运转。他猛地转头,看向二楼那间门牌已经变成“?”号的第六病房。 “原来如此……” 林七夜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你早就潜伏进来了。你伪装成那个只会复读的西方圣教教主,不仅是为了躲避天庭的追查,更是在利用‘病人’的身份,躲避这座病院的排斥机制!” 林七夜咬着牙,盯着眼前的怪物,“这几年,你就像一个木马病毒。借着‘治疗进度’的名义,一点点窃取了病院的底层控制权。你根本就不需要被治疗!” “哈哈哈哈哈!林院长,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混沌】放声狂笑,身形再次融化成那个纯黑的无面人。 “没错。那句‘你做得很好,孩子’,不过是我用来逗弄你们这群蝼蚁的谎言。每次看到你们那副认真解谜的愚蠢模样,我就觉得这真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喜剧!” “你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夺权,是因为你忌惮前面那几个病人。” 林七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逻辑漏洞。 “无论是倪克斯、梅林,还是吉尔伽美什和孙悟空。只要他们还在,你就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他们全部离院,你才敢站出来接收这窃来的果实。” “甚至连布拉基和伊登的离院,都是你暗中剥离灵魂动的手脚!” 听到自己的底牌被层层揭开,无面人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猜对了又如何?窃来的权限,也是权限。如今这座病院的一半法则,已经归我掌控。” 【混沌】张开那没有五官的双臂,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不,你错了。”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神力压榨到了极限。 “窃来的权限,终究不属于你。只要在这座病院里把你宰了,所有的规则,自然会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抹犹如潮水般的粘稠夜色,瞬间吞没了整个病院的天空与大地。 【凡尘神域】的绝对压制,【黑暗本源】的狂暴杀机,以及【终焉王律】的规则束缚。林七夜没有丝毫保留,三大底牌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他的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混沌】的头顶! “给我死!!!” 林七夜双手紧握大夏至高杀伐神器【天丛云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无的金色长虹,携带着足以劈开大陆的决绝威能,朝着无面人的头顶轰然斩落! 这是他此生能够斩出的,最巅峰、最惨烈的一剑。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 【混沌】没有躲闪,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悲悯。 “铛——!!!” 金与黑两道光华在院落中央疯狂绞杀,恐怖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护工宿舍瞬间碾成齑粉。 然而,当璀璨的光芒逐渐散去。 林七夜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劈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满眼骇然。 天丛云剑那足以斩杀主神的锋锐剑刃,竟然被【混沌】仅用两根漆黑、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半空中。不能寸进分毫! “看来,你还是不清楚,三柱神与你们这些血肉之躯的差距。” 【混沌】冷笑一声。那两根夹着剑刃的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 大夏神话中的至高兵刃,【天丛云剑】。 竟然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从中央断成了两截!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反噬顺着断裂的剑柄,瞬间撕裂了林七夜的手臂,血肉横飞。 林七夜狂喷鲜血,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深坑之中。 神器被毁,底牌尽碎。这是绝对维度的实力碾压! 还没等林七夜爬起身,眼前突然一花,【混沌】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面人伸出一只手,扼住了林七夜的咽喉,将他缓缓提至半空。 灰黑色的混沌雾气瞬间锁死了林七夜体内的所有神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我在这座病院蛰伏了这么久,一共看上了两件东西。一件,是这座病院。” 【混沌】将林七夜提到自己面前,那张无面脸上裂开了一道贪婪的缝隙。 “另一件……就是你啊。” “这里的病人只有魂体,没有肉身。我想要降临那个世界,就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 “你这具体内流淌着奇迹与诸神血脉的躯壳,勉强够格了。有了你的肉身,加上这座病院的权限。大夏,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混沌】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覆盖着一团浓郁的黑光,毫不留情地重击在林七夜的眉心! “咚——!” 林七夜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视角被强行拉拽,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半透明的灵魂,被那股黑光硬生生地从肉身中剥离了出来。 【混沌】那张无脸的头部,突然张开一个宛如黑洞般的圆形空洞。恐怖的吸力爆发,直接将林七夜的灵魂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外界,南天门。 “想夺他的舍?问过老子的剑了吗!!!” 陆青山发出一声宛如狂狮般的怒吼。他不顾结界外【混沌】本体的狂乱轰击,猛地转过身。 老陆一口咬破舌尖,不惜燃烧百年寿元,强行榨取体内最精纯的太玄本源。 “太玄借法,天罡锁魂!给贫道,定!” 陆青山手中的【惊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神芒。他一剑刺出,精准无误地悬停在昏迷的林七夜眉心上方半寸之处! 一股浩荡的剑意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顺着林七夜的眉心,强行冲入了他的精神识海! 老陆竟然试图跨越物理与精神的维度壁垒,用自己的剑意,将林七夜即将被吞噬的灵魂强行锁在肉身之中! “滋啦——!!!” 维度与法则的剧烈冲突,在林七夜的眉心处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然而,外神三柱神的力量,终究凌驾于人类的极限之上。 那股高维的混沌引力,摧枯拉朽般碾碎了太玄剑意的锁链。 “噗——!” 陆青山遭到极其恐怖的法则反噬,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握剑的虎口直接炸裂,白骨森森,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数步。 老陆死死盯着林七夜,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搭上命,却依然无法跨越这道维度的天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队长的灵魂,坠入深渊。 …… 诸神精神病院内。 林七夜的灵魂,被彻底吞入了【混沌】的腹中。 “灵魂里还种着锚点?也罢,就在我的肚子里慢慢消化吧。” 吞下灵魂后。 那具纯黑色的无面人躯体,化作一团诡异的黑色烈焰,疯狂地涌入了林七夜那具双眼失去焦距、犹如提线木偶般的肉身之中。 外界。太乙四象守魂阵内。 躺在地上的“林七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清澈深邃的黑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粘稠的纯黑。 一股森然、邪恶到极点的气息,从“林七夜”的体内,轰然苏醒。 第868章 【夺舍与反击,老陆的局外之局】 “轰隆——!!!” 天庭,残破的广场之上。 滚烫而粘稠的黑色雾气,从“林七夜”的七窍中喷薄而出。这股黑气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恐怖光柱,直冲云霄,瞬间将天庭上空的灵气云层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股专属于三柱神、足以令时空扭曲的邪恶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这道光柱中所蕴含的威压,比刚才那张吞噬安卿鱼的模糊面孔,还要浓郁数十倍不止。 感受到这股气息,在场所有大夏神明的脸色都变了。 “错不了……这是伏行之混沌的本源!” 左青定定地盯着那个从黑光中缓缓走出的身影,满脸不可置信,“祂的本体,怎么会一直潜伏在七夜的体内?!” “他被夺舍了。”广成子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虚实,“现在的林七夜,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夺我弟子的躯壳……你当我不存在吗?!”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暴喝骤然响起。大夏剑圣周平毫不犹豫地一掌拍碎了背后的黑匣! 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落入他的手中。周平整个人化作一道斩天绝地的流光,直逼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 与此同时,人群中再次暴起两道璀璨的神芒。 “泼猴,嗅出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了吗?”吉尔伽美什披着华丽的王袍,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厌恶。 孙悟空那双犹如燃金般的火眼金睛,牢牢锁定着“林七夜”。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俺老孙的鼻子可没坏。这漫天的黑气里,全都是二号病房那个假正经老头的骚气!” “本王看那杂修不爽很久了,他果然是个祸害!” 最古之王与齐天大圣对视一眼。这两位在病院里相爱相杀的宿敌,在这一刻瞬间达成了共识。 一金一紫两道无限逼近至高境的神力轰然爆发,与周平的剑光一起,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林七夜”呈品字形绞杀而去! 面对三位顶级战力的合围,“林七夜”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又见面了,两位老朋友……哦不,应该是病友才对?” 【混沌】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林七夜的喉咙里挤出。下一秒,这具肉身急速蠕动,竟然在刹那间膨胀成一团不规则的扭曲肉球! 肉球的表面,猛地裂开无数张长满獠牙的利嘴。 “吼——!!!” 一道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嘶吼,从那些巨嘴中同时迸发! 无形的音浪化作毁灭性的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全场。 周平、孙悟空与吉尔伽美什的神力攻击,竟然被这股音浪硬生生震碎!三人的脸色骤变,黑色的鲜血从双耳中流淌而出,身形如遭雷击般倒飞而出。 音浪的余波继续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天庭的宫墙寸寸崩塌,仙鹤泣血陨落。次神级的神明更是直接狂喷鲜血,当场昏厥。 眼看这股毁灭性的音浪就要将曹渊等【夜幕】众人彻底碾碎。 “铮——!”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强撑着反噬的重伤,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横插在音浪与夜幕众人之间。 陆青山将手中的【惊蛰】狠狠刺入青石板。 他燃烧着体内的太玄本源,硬生生用剑修的铁骨和不屈的剑意,在音浪中撑起了一道半圆形的绝对防御! “噗!”老陆再次呕出一口鲜血,双腿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却抬起头,冲着那团肉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装神弄鬼的东西。” 陆青山那双桃花眼中燃起极度的鄙夷与狂傲,“一滩发臭的黑泥,也敢披着我兄弟的皮在这里狂吠?” 听到这句嘲讽,肉球瞬间恢复成林七夜的模样,那双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但【混沌】没有去理会陆青山,因为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祂一步踏出,直接瞬移到了残破的诛仙剑阵之前。虽然剑塔已毁,但四柄古剑依然在封锁着空间。 【混沌】抬起头,一只纯黑修长的手臂从背后凭空延伸而出,一把攥住了其中一柄古剑的剑柄! 无尽的混沌黑气灌入掌心,只听“咔嚓”一声,那柄代表着大夏极致杀伐的仙剑,竟被祂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剑阵的平衡瞬间被打破,那张原本被困在阵中的模糊面孔,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林七夜的体内。 随后,【混沌】随手一挥。 一道单薄的身影从黑气中滚落,踉跄着摔在废墟上。 安卿鱼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长着黑色第三只手的“林七夜”,瞳孔剧烈收缩:“七夜?不对……你究竟是谁?!” “呵呵呵呵……想在我的眼皮底下寻死?没那么容易。” 【混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若是没有你这把【门之钥】,我的大计岂不是成了空谈?” 听到这话,安卿鱼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猛地转过身,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旁边翻滚的空间乱流扎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寻死不成,他就算放逐自己,也绝不能落入这怪物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两步。那只纯黑的手臂便犹如铁钳般,牢牢扼住了他的咽喉。 安卿鱼毫不犹豫,整个头颅猛地向后扭转一百八十度!灰色的眼眸闪过真理的微光,那只掐着他脖子的黑手,瞬间化作了一滩软绵绵的烂泥。 安卿鱼趁机挣脱,再次扑向空间乱流。 但就在他即将坠入虚无的瞬间,一只手掌凭空探出,直接捏碎了那片紊乱的空间,重重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混沌】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拒绝真理呢?你看清过它真正的模样吗?” 【混沌】将那张缭绕着黑气的面孔,一点点贴近安卿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存在。没关系,只要你看清了全部的真理,你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走……” 【混沌】的掌心骤然发力。无尽的黑气疯狂涌入安卿鱼的大脑。 下一刻,安卿鱼浑身剧震。 一道浩瀚、古老、透着无尽奥秘的【真理之门】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降临。 …… “孽障,受镇!” 天庭上空,玉帝威严的怒喝骤然响起。 一座散发着璀璨金光的三十三层宝塔洞穿虚无,轰然镇压在【混沌】的头顶! 与此同时,西王母手中的昆仑镜流光倒转,无形的时空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混沌】的身体死死锁在原地。 两件至高神器叠加的威压,强行拖拽着【混沌】僵硬的身体,向着宝塔底部的封印深渊吸扯而去。 “不过是一群弱小的土着神明。” 【混沌】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 “就凭你们,也想逆转维度的差距?” 祂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扭曲,瞬间幻化成一个通体漆黑、高大消瘦的男人。厚重的黄金头饰与刻满神秘符号的颈饰,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古老的埃及法老。 一股极具毁灭性的恐怖威压,从这位“黑法老”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家伙是变色龙吗?!”路无为擦去耳畔的鲜血,咬牙怒骂。 “祂是伏行之【混沌】!”左青攥紧直刀,沉声提醒,“祂最喜欢化身千万,用不同的皮囊欺骗众生,每一种形态都有极其诡异的能力。大家千万别留手!” 随着左青的提醒,广成子、太乙真人等残存的金仙,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法宝,化作漫天神光,朝着半空中的黑法老绞杀而去。 “也罢。” 黑法老俯视着冲上来的众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走之前,就先将你们这些虫子,清理干净吧。” …… 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林七夜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底线的冰冷深海。 绝望、死寂、腐蚀……他的灵魂正在这片虚无中被一点点消解。 “唉——” 一声带着孩童稚气的无奈叹息,突然在黑暗中幽幽荡开。 林七夜下沉的趋势戛然而止。 远处的虚无中,一抹微弱却纯净的白光缓缓亮起。 一个穿着病号服、年约六七岁的小男孩,踩着光芒,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男孩看着倒挂在黑暗中、表情痛苦扭曲的林七夜,深邃的眼眸中透着超越年龄的沧桑。 “你每次来,都没带什么好消息。” 小男孩淡淡开口,“【混沌】那脏东西又活跃了?病院被抢了,连肉身都丢了……难怪这次,你连醒都醒不过来。” 林七夜双眼紧闭,根本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小男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欲走。但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算了。” 小男孩摇了摇头,“你要是就这么魂飞魄散,我的治疗进度也就功亏一篑了。” 他转过身,缓缓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林七夜的眉心。 “记住,我只为你破例这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大不了我们推倒重来。” 刹那间! 这片死寂腐朽的黑暗深渊,被一股无法直视的璀璨白光,瞬间点亮! …… “轰隆隆——!!!” 天庭之上,神光犹如雨下。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仙殿尽数震碎。几位金仙浑身是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废墟之中。 孙悟空摇摇晃晃地撑起金箍棒,浑身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吉尔伽美什大口喘息着,头顶的王之宝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 这具肉身本就是天花板级别,在【混沌】的高维意识操控下,发挥出的战力简直令人绝望。 “这就倒下了?” 黑法老脚踏虚空,俯视着下方重伤的大夏众神。 祂的头顶上方,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混沌圆环缓缓成型。圆环的中央,一只庞大、扭曲的灭世巨眼,正一点点地睁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灭世一击即将降临之际,黑法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了后方的台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卿鱼已经站直了身体。他那双死寂的灰色瞳孔中,倒映着渐渐消散的真理之门虚影。 “醒了?”黑法老嘴角勾起笑意,“怎么样,你看清了吗?” 安卿鱼沉默良久,淡淡吐出三个字:“看清了。” “现在,你还要寻死吗?” “不。”安卿鱼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跟你走。” 黑法老放声大笑。祂重重地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这才是真理该有的认知。不过走之前,我得先把这些碍事的虫子碾死。你没意见吧?” 安卿鱼淡淡地扫了一眼废墟中的众神,语气冰冷:“随便你。” 黑法老嘴角的笑意越发残忍。祂抬起双手,头顶那只灭世巨眼骤然亮起一道乌光! 毁天灭地的气息化作无形的涟漪荡开。 “咔咔——!!!” 就在那道乌光即将喷发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毫无征兆地从巨眼的内部传出。 恐怖的气息戛然而止。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那只庞大的眼球。 黑法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一只散发着璀璨白光的手掌,猛地从巨眼的瞳孔处刺出,用力一攥! “砰!” 那只足以毁灭天庭的混沌巨眼,瞬间被一股更高维度的本源法则捏得支离破碎! 无数血肉残块化作漫天黑雨,从天空中洒落。 一个身影,从这漫天血雨中缓缓走出。 他起初只是一团缥缈脆弱的烟雾,但随着胸膛处那股白光的流转,他的身形迅速凝实。 “林七夜?!” 废墟中,姜子牙等人看着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般降临的灵魂投影,满脸不可思议。 灵魂被迫离体,本该虚弱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徒手捏碎【混沌】的巨眼?! “这不可能!”黑法老脸色骤变,“病院和肉身都在我手里,你哪里来的力量逃出深渊?!” 半空中。 胸膛流转着本源白光的林七夜,缓缓低下头。 他用一种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声,冷冷地吐出了一句审判。 “篡改法则的异端,需要被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法老周身的虚空剧烈扭曲!一道道散发着至高规则的洁白锁链破空而出,犹如附骨之疽,朝着祂疯狂绞杀而去!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恐怖,黑法老脸色大变。祂瞬间放弃了这具法老皮囊,化作一头山岳般大小的纯黑多臂巨人! 巨人挥舞着四条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抓住了那些白色锁链。 然而,锁链犹如烧红的烙铁,接触的瞬间便将巨人的手掌灼烧出一个个大洞,并顺着伤口钻入祂的体内。 “崩。” 天空中的林七夜,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轰隆——!!!” 纯黑巨人的身体,顷刻间崩碎成漫天黑气! 遭受重创的【混沌】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流星,发疯般地向着天庭之外逃窜! “铛——!!” 然而,就在祂即将逃出生天的瞬间,却猛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绝对屏障。 【混沌】惊骇地转过头,这才发现。 几道无限长、没有厚度也没有颜色的“绝对平面”,不知何时已经交错成一个巨大的“井”字。 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三柱神,死死地困在了天罗地网的中央! (PS:晚安啦~各位~~) 第869章 【真理的诱惑,暗影中的置换】 林七夜的灵魂投影居高临下,那几道由病院本源构筑的无色平面,已经交织成一座坚不可摧的“井”字牢笼。 伏行之【混沌】像是一头撞在玻璃上的困兽,在牢笼中央发出刺耳的咆哮。任凭祂如何催动外神法则,都无法撼动这座囚笼分毫。 “结束了,异端。” 林七夜缓缓抬起右手,准备将这座牢笼彻底坍缩,把这位不可一世的三柱神绞杀成虚无。 就在这尘埃即将落定的一瞬。 一道单薄的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踏空而起,挡在了“井”字牢笼的前方。 是安卿鱼。 “卿鱼?你干什么?快让开!”林七夜看着那道背影,灵魂发出一阵急促的波动。 安卿鱼没有回头。他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微微转动,一股浩瀚、古老、透着无尽奥秘的真理法则,从他的体内如水银般泻出。 “解。”安卿鱼淡淡吐出一个字。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几道足以困死三柱神的绝对平面,竟然在真理法则的强行干涉下,犹如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重获自由的【混沌】化作一团黑雾,大笑着退到了安卿鱼的身边。 “安卿鱼……你这兔崽子在干什么?!” 下方的废墟中,陆青山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怒吼。他猛地拔出【惊蛰】,剑锋直指半空中的安卿鱼,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暴怒。 安卿鱼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残破的天庭,以及昔日的战友。 “我很清醒。” 他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温情的眼眸,此刻犹如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人类的情感波动。 “在真理之门睁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的尽头。在人类的法则里,死亡是不可逆转的单行道。” 安卿鱼的目光扫过漫天神佛,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在外神的维度里,因果是可以被篡改的。我要复活江洱,就必须去推演那唯一可行的复活方程式。” “你们给不了我答案,但真理可以。” 这番冷酷的背叛宣言,让大夏众神面若死灰。 他们最担心的那颗定时炸弹,终究还是在天庭的心脏地带,彻底走向了人类的对立面! 【混沌】发出尖锐的狂笑,祂满意地看着安卿鱼:“这就对了。血肉之躯的羁绊毫无意义,唯有真理永存。”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绝望的氛围中。 一场无声的、属于全人类最高智商的暗局博弈,正在漫天神佛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拉开帷幕。 陆青山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死咬着牙,破口大骂:“放屁!你若是敢踏出这南天门半步,贫道今天就清理门户!” 老陆骂得声嘶力竭,但如果仔细观察他握剑的手势就会发现——他大拇指扣住剑柄的方位,根本不是【惊蛰】的杀阵起手式,而是道门中最隐秘的“玄武守魂诀”! 就在他怒骂的同时,老陆仰起头,那双桃花眼与半空中的安卿鱼,完成了视线交汇。 安卿鱼的神情依旧冷酷如冰,但他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却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频率,轻轻颤动了一下。 “真理不灭,门之钥不死。物理手段杀不掉祂。” “我要潜入那片维度,同化祂的意识。用我的大脑,取代祂的系统。” “这条路,我只能一个人走。老陆,帮我演完这场戏。” 这几句没有说出口的决绝,通过那微妙的眼神,精准地砸在了陆青山的心坎上。 老陆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明白了。 安卿鱼根本没有背叛,他是要在神明的阵营里卧底,去执行一个注定会被千夫所指、万劫不复的窃神计划!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陆青山眼泪流下。 他的悲愤不是演出来的,他是心疼这个背负了所有罪名的人。 老陆将剑锋压低,一抹极其隐蔽的暗金色符箓,顺着他的脚底,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青石板的缝隙中。 而在半空中。 林七夜的灵魂投影注视着下方暴怒的老陆,又看了一眼冷漠的安卿鱼。 那颗同样冠绝天下的超脑,在捕捉到老陆起手式与安卿鱼微表情的瞬间,立刻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老陆的剑意里没有杀气……他在拖延时间,布置暗阵。” “卿鱼在看老陆身后的阴影……那是闵尘的位置。” 林七夜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胸腔。但他表面的灵魂投影,却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充满了遭到背叛后那种撕裂感的质问! “安卿鱼!你对得起【夜幕】吗?!你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吗?!” 林七夜的质问,完美地补上了这场戏的最后一块拼图。 连【夜幕】的人都彻底破防,【混沌】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看透这场局。 “你对得起队长的信任吗?!” 一声狂怒的咆哮震彻云霄。曹渊双眼猩红,滚滚漆黑的煞气黑炎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渊没有林七夜那种纵观全局的洞察力,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副队长走向堕落。 他放弃了所有的理智压制,彻底进入疯魔状态。 化作一尊修罗魔神的曹渊,手提直刀,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牢牢地挡在了南天门的出口处。 “今天,你若是想跟这个怪物走,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面对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安卿鱼的神情犹如一潭死水。 “你拦不住我的,老曹。” 疯魔状态下的曹渊不再废话,他怒吼着,挥出了斩裂苍穹的黑炎一刀。 狂暴的煞气刀芒犹如一轮黑色的弯月,直逼安卿鱼的咽喉。 安卿鱼不闪不避。他轻轻抬起两根手指,真理法则流转,那道足以秒杀次神的黑炎刀芒,竟然诡异地发生了偏转,擦着他的肩膀滑过。 但在偏转刀芒的瞬间,安卿鱼的脚步,似乎不经意间向左侧滑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将曹渊的身体,精准地逼入了南天门下那片最浓郁的废墟阴影之中! “太慢了。” 安卿鱼冰冷的声音在曹渊的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经欺身到了曹渊的面前。 安卿鱼的右手化作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带着灰色的真理微光,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曹渊的黑炎铠甲。 “噗嗤——!”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安卿鱼的手掌,笔直地贯穿了曹渊的心脏位置! 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曹渊眼中的猩红瞬间褪去,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个贯穿的血洞,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老曹!!!”林七夜的灵魂发出绝望的悲吼。 “走吧。”安卿鱼抽出沾满鲜血的手,连看都没看曹渊一眼,转身对【混沌】说道。 【混沌】满意地发出尖锐的狂笑,撕开一道通往高维宇宙的时空裂隙,与安卿鱼并肩踏入其中。 然而。 无论是狂笑的【混沌】,还是悲愤的大夏众神,都没有察觉到。 就在刚才,那只被真理包裹的手掌,即将刺破曹渊心脏的万分之一秒! 在南天门废墟的阴影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黑夜。 “【永夜之瞳·镜花水月】。” 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闵尘,在这一刻,将暗影维度的视觉欺骗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天庭的光影,在那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发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错位。 与此同时。 陆青山早已通过青石板缝隙,悄悄打入曹渊后心处的那张暗金色符箓,骤然亮起! “【太玄替死符】,转!” 老陆在废墟中紧握剑柄,暗中发力。 借着闵尘制造出的绝对视觉盲区,以及替死符的空间置换之力。曹渊的本体,在那万分之一秒内,被强行拉入了一层与现实隔绝的暗影维度之中! 而留在原地,被安卿鱼贯穿心脏、流淌着逼真鲜血并倒在血泊里的,只是一个由暗影与符箓构筑而成的完美替身! 这,就是【夜幕】正副队长与陆青山,在真理法则眼皮子底下,凭借极致的默契完成的一场惊天豪赌。 安卿鱼没有杀人,他只是在配合老陆,演完这投名状的最后一出戏。 时空裂隙彻底闭合,【混沌】与安卿鱼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庭的威压散去。大夏众神面面相觑,沉浸在深深的挫败与绝望之中。 而在一处隐蔽的废墟墙后。 暗影维度缓缓散去。闵尘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靠在墙壁上。 陆青山蹲在地上,扶着安然无恙、却因为煞气透支而陷入昏迷的曹渊。 老陆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同样长舒了一口气的林七夜灵魂。 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决绝。 “去吧,小子。” 陆青山望着安卿鱼消失的方向,在心底默默祈祷。 “去把那群高高在上的外神系统,黑个底朝天。” “你守真理,我们守大夏。等到了最终决战的那一天……” “【夜幕】全员,接你回家。” 第870章 【黑王解封,等价交换的放逐】 虽然在万分之一秒的极限操作下,曹渊的本体被闵尘与陆青山联手拉入了暗影维度,逃过了穿心之劫。 但那一瞬间,替身所承受的“死亡判定”,依然化作一股无形的因果,倒灌进了曹渊的灵魂深处。 这种概念层面的极致震荡,以及此前他透支煞气的入魔状态,彻底打破了某种古老封印的平衡。 “咔……咔咔……” 寂静的废墟中,几声沉闷而清脆的断裂声,仿佛来自地狱的丧钟,幽幽敲响。 那是烙印在曹渊灵魂深处、代表着理智与镇压的最后七根宿命枷锁,在这一刻,寸寸崩毁! “轰隆——!!!” 原本倒在血泊中的那个符箓“替身”,瞬间被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漆黑煞气强行撑爆。 一道直径足有百米的深幽火柱,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破了天庭的苍穹,甚至将上空的迷雾都灼烧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 在漫天飞舞的深幽火海中,一尊顶天立地、散发着远超主神、直逼至高境气息的黑色摩天巨影,在废墟中轰然站起! 祂不再是曹渊借用的部分力量,而是彻彻底底斩断了牢笼、恢复了独立意志的灭世魔神——黑王! “不好!黑王的威压在撕裂暗影空间!” 暗影维度内,闵尘的嘴角溢出鲜血,【永夜之瞳】的结界在黑王无差别的气息碾压下,剧烈扭曲,濒临破碎。 “想烧我的阵,问过贫道的剑了吗?!” 陆青山眼底燃起一抹狂傲的戾气。猛地将【惊蛰】刺入暗影维度的虚空之中! 老陆以剑修为锚,以剑意为锁,硬生生顶住了黑王那足以焚毁万物的幽色火焰,将昏迷的曹渊牢牢护在身后。 外界。黑王那双空洞、死寂的巨大眼眸缓缓低下,直接锁定了半空中尚未踏入时空裂隙的安卿鱼。 “七十四次……你剥夺了我的意志,将我斩杀了整整七十四次。” 黑王的声音宏大而冰冷,带着撕裂虚空的杀意,“如今枷锁尽断,该用你的命,来偿还这笔血债了。” 话音落下,黑王伸出遮天蔽日的双手,在幽色火海中猛地一握。 一柄流淌着灭世煞气、长达百丈的巨型黑刀凝聚而成。 黑王仰天咆哮,双手握刀,朝着安卿鱼的方向力劈而下! 这一刀,直接在天庭上空斩出了一道贯穿天际的深邃火渊,所过之处,所有的空间法则尽数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站在裂隙边缘的安卿鱼,却没有踏入其中躲避。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满是绝对理智的冰冷计算。 暗影结界里,陆青山看着安卿鱼的背影,瞬间洞悉了这小子的意图。 “他如果不处理掉黑王,一旦这尊魔神在天庭暴走,一个都活不成。” 老陆咬着牙,眼眶微红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好小子……临走前,还要替我们把最后的地扫干净吗?” 半空中,安卿鱼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火渊刀芒。 “被怒火吞噬的蛮力,除了毁灭,毫无意义。” 安卿鱼淡淡开口。随后,在漫天神佛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腹腔! “噗嗤!”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安卿鱼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体内狠狠一搅。 他竟然生生捏碎了自己的一大块内脏,将其作为发动至高法则的血肉祭品! “这份内脏的代价,足够买下放逐你的单程票了。等价交换,开。” 鲜血喷涌的瞬间,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岸气息,轰然降临天庭。 安卿鱼身后的虚无,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一座散发着古老奥秘的【真理之门】虚影,缓缓打开了一道无法丈量的缝隙。 缝隙之后,是连光线与时间都能吞噬的虚无黑洞。 黑王劈出的那道百丈刀芒,在接触到真理之门气息的瞬间,便如脆弱的枯木般寸寸崩解。 庞大的摩天巨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抗拒的怒吼,便被黑洞中传出的恐怖规则之力强行拉扯。 “吼——!” 在极其不甘的咆哮声中,黑王被彻底吸入高维空间,放逐到了未知的虚无之中。 “嘎吱——”真理之门的缝隙缓缓闭合,消散在半空。 原本即将面临灭世之灾的天庭,在这场残忍的献祭与放逐下,重归平静。 安卿鱼抽出满是鲜血的右手。在真理法则的修复下,腹部那恐怖的贯穿伤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青山藏身的阴影方向,那只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敬意。 随后,他转过身,与一直在裂隙深处冷眼旁观的【混沌】一起,彻底消失在天庭的上空。 …… 数百里外。太平洋上空。 惊涛骇浪在怒吼,天雷在海面上滚滚翻腾。 道德、元始两道宏大的身影,正各据一方,维持着天庭第一杀阵【目尘阵】的运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阵法的第三个阵眼处,手持玉如意的灵宝天尊,正紧闭着双眸。 在灵宝天尊那威严的皮囊之下,隐藏着的,是百里胖胖那颗焦急而滚烫的灵魂。 大阵中央的光柱内,【黑山羊】那原本遮天蔽日的残躯,已经被炼化得只剩下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肉团,发出阵阵虚弱的哀鸣。 “还差最后半个时辰,这尊外神便会彻底神魂俱灭。”道德天尊沉声说道,加大神力的输出。 百里胖胖操控着灵宝天尊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注入神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 “七夜那边,不会出事了吧?”胖胖在心底暗自祈祷。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时空旋涡突然在目尘阵的正上方炸开! 化身黑法老形态的伏行之【混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大笑着从旋涡中迈步而出。 祂毫不犹豫地凝聚出一团毁灭性的黑色光球,朝着摇摇欲坠的目尘阵结界狠狠砸下! “熬了几个时辰的杀阵,马上就要大功告成,却被我瞬间撕碎。大夏的神明们,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是不是比仙丹还要甘甜?” 【混沌】发出尖锐的狂笑。结界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元始与道德两位天尊脸色骤变,立刻抽调神力准备反击。 然而,就在两位天尊准备出手的刹那。 一道穿着单薄白衬衫的身影,静静地从时空旋涡中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阵眼上的灵宝天尊(百里胖胖),浑身猛地一颤。 “卿鱼?!”胖胖在心底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你怎么会和这个怪物在一起?!” 半空中,安卿鱼的双眸化作纯粹的灰色。 一座宏大到遮天蔽日的【真理之门】虚影,犹如一尊真正的宇宙主宰,轰然笼罩了整个太平洋的天穹! 那股属于高维宇宙本源的恐怖压迫感,犹如实质的泰山压顶。 强如道德与元始天尊,在这股威压之下,动作也齐齐出现了一丝僵硬,被迫转攻为守,护住心神。 “竟然是【门之钥】的气息……安卿鱼,你最终还是背叛了人类吗?”元始天尊眼神冰冷,杀机涌动。 面对天尊的质问,安卿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面,眼神中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一句解释的废话都没有。 “二位道友,莫要留手!今日就算拼着阵法反噬,也要将这两个祸患留在大夏的海域!”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手中浮尘化作万千杀机,道德天尊的木剑更是引动九天狂雷,齐齐朝着安卿鱼和【混沌】绞杀而去! “好机会!” 趁着两名天尊转移火力的瞬间,【混沌】狂笑着伸出无数条灰黑色的触手,顺着结界的裂痕探入大阵,一把卷起了濒死的【黑山羊】核心肉团。 “灵宝道友,快封住阵眼,别让祂跑了!”元始天尊大喝。 镇守在第三个阵眼的灵宝天尊,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玉如意。 只要他这一击落下,不仅能封死退路,甚至能借助阵法反噬,重创半空中的安卿鱼。 可是,当胖胖对上安卿鱼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时,他的心,却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别人不了解安卿鱼,但他百里胖胖太了解了! 那个连计算一道数学题都要考虑到小数点后一万位的安副队,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七夜身后兜底的大脑,怎么可能会毫无理由地背叛?!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哪怕他真的要去送死,他也一定算好了所有的退路。” 胖胖在心底咬着牙,眼眶悄然泛红。 在千钧一发之际。百里胖胖强忍着神魂的战栗,看似全力以赴地挥出了手中的玉如意,但实际的攻击轨迹,却极其隐蔽地向左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两寸! 就是这无法察觉的两寸偏移。 让原本严丝合缝的目尘阵封锁圈,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生门空隙。 “干得好!”【混沌】根本没有察觉到这是胖胖的放水,祂以为是自己力量强横,直接提着【黑山羊】的残躯,大笑着退回了时空旋涡之中。 安卿鱼冷冷地收回目光。但在转身踏入旋涡的最后一瞬,他那只灰白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灵宝天尊的方向。 那一眼中,藏着无人察觉的感激与告别。 “嗡——!”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 一道贯穿宇宙的灿金色神圣剑芒,突然从遥远的月球呼啸而至! 那是远在月球的炽天使米迦勒,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降下了雷霆一击。 足以劈开大陆的金色潮汐,瞬间劈向了时空旋涡! “哼,真是阴魂不散。” 安卿鱼没有回头。他身后的【真理之门】虚影再次凝实,一股浩瀚的真理波纹荡开,强行抵消了米迦勒大半的剑光威能。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时空旋涡在太平洋上空彻底闭合。 三位外神级别的存在,带着濒死的【黑山羊】,在海风的呼啸声中,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位面。 狂风呼啸,金色的神力余波在海面上渐渐平息。 元始与道德两位天尊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真理之门、混沌、黑山羊……”道德天尊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克系三柱神,竟然以这种方式齐聚了。” 而站在一旁的灵宝天尊,则低垂着眼帘,默默地看着海面上的漩涡残迹。 “安卿鱼……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胖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祈祷。 (PS:晚安啦~各位~~) 第871章 【逆流的时光,困于心关的孤魂】 凌霄宝殿碎得不成样子,左青撑着半截断蟠龙柱,拖着快碎掉的残躯,咬着牙从血泊里硬生生挣着站了起来。 他的左腿早就歪得不成样子,扫一眼四周,哪还有半分往日天庭的样子?全是碎砖烂瓦!大夏众神不是伤就是残,刚刚那场杀得昏天暗地的恶战,几乎把天庭的骨头都给榨干了! “安卿鱼带走了【门之钥】,【混沌】救走了【黑山羊】……咱们这次,真是输得底朝天了。” 左青双眼布满血丝,那眸子里裹着的,全是化不开的绝望,还有一股子怎么咽都咽不下的不甘! “哪就输了?”一道沙哑却像钉钉子一样结实的声音,从碎石堆另一头传了出来。 【假面】队长王面,慢慢把佝偻下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了! 他伸手摘下那半张刻着身份的假面,任由它“哐当”一声砸进废墟里。 “既然现实这盘棋已经被堵成死局,那老子就直接闯去时间长河里,把这桌子给掀了!” “你要回溯到哪个节点?”左青没拦他,只是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就回到他推开真理之门的前一夜!给过去的我报信,把那颗定时炸弹直接给我砸烂封死!”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王面的眼眸里,一对首尾相衔的时间圆环“嗡”得一下就飞速倒转起来! 【时序暴徒】的本源直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面那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唰得一下就全变成了苍苍白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就像刀一刀刀刻出来的似的! 他拼了命烧尽自己最后那点寿元,整个人化作一道银闪闪的流光,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头扎进了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里! …… 银色的流沙在耳边呼呼刮过,像刀子一样割着身子! 王面就像茫茫浪涛里一片孤零零的小扁舟,咬着牙在时间长河里硬生生往上游冲! 刚刚那场惨绝人寰的战斗画面——安卿鱼一枪捅穿曹渊、黑王狂暴掀翻一切、【混沌】碾压整个天庭……一幕接着一幕,都在身侧的河水里哗哗往回倒淌。 “再往前一点就到了……只要拦住他,一切都还有机会……” 时间法则反噬的剧痛像潮水一样碾过他,皮肉都在一块块剥离,可他眼底的信念,反倒比烧得最旺的火还要亮!谁知道——就在他这叶孤舟快要摸到那个深夜坐标的瞬间! 原本静静流淌的时间长河,突然轰隆隆掀起了能掀翻天地的狂潮! 更上游的时间迷雾里,一个披着宽大风衣的身影,像从亿万个纪元外飘来的幽灵,安安静静站在浪尖上,刚好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慢慢抬起头,宽大的兜帽下,露出来一只纯粹是灰色虚无的眼睛。 “安卿鱼?!”王面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唰”得一下缩成了小点! 不对!眼前这个“安卿鱼”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在天庭倒戈的那个还要深不见底,根本摸不到边! 他身上早就没了半分活人的温度,只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至高本源威压——这是从未来来的,已经彻底化身真理的安卿鱼啊! “回去吧,王面。” 未来的安卿鱼垂着眼俯视他,声音像古老洪钟撞出来的嗡鸣,半分情绪起伏都没有。 “老子非得改写这段历史不可!我绝不能让你走上那条死路!”王面扛着铺天盖地的高维威压,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这是亿万次推演里,唯一能摸到胜利的时间线。” 未来的安卿鱼轻轻抬起手,指尖转着因果的灰光,“你要是在这儿斩断我的因果,人类的未来,就只剩下一片空无了。别让所有人的牺牲,都打了水漂。” 话音刚落的刹那,安卿鱼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股让王面连抵抗都做不到的绝望时间骇浪轰然砸下来,瞬间就把他那叶单薄的孤舟吞得干干净净! “砰——!” 天庭废墟的上空,一道时空裂隙猛地炸开! 满头白发、枯得像干柴一样的王面从半空狠狠摔下来,重重砸进碎石堆里,一口鲜血“噗”得喷了出来! “他……他在时间的尽头拦住我了……”王面抓着左青的胳膊,眼底全是化不开的苦涩和悲壮,“他不光掌控了真理,他……他已经变成真理本身了。他不许任何人去救他……” …… 南天门的废墟角落里。 一道弱弱的白光闪了闪,在元始天尊的术法牵引下,林七夜的灵魂投影,慢悠悠融进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肉身里。 魂归本体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瞬间裹住了每一根神经! “咳咳咳……” 林七夜咳得撕心裂肺,费了好大劲才把重得像灌了铅的眼皮掀开一条缝。 视线刚对上焦,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血泊,那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具被捅穿心脏的“曹渊”尸体。 紧接着,他看到了坐在尸体旁边,浑身沾满血的陆青山。 老陆的道袍早就被鲜血浸得透透的,原本乌黑的头发,为了强行催动“天罡锁魂”、稳住暗影结界,老陆的头发都白了大半啦!你看他攥着那柄满是缺口的【惊蛰】撑着身子,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黑血还在顺着嘴角一个劲往下淌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七夜整个人都看傻了,怔怔地站在那儿。他那颗算无遗策的超脑这会儿转得快飞出火星子!老陆眼底那点强撑着的安抚,场子里还没散干净的暗影气息,还有之前安卿鱼和老陆那短短零点一秒的对视,全都一股脑钻进了他脑子里。 就那么一瞬间,散碎的拼图“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他懂了!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因为遭遇背叛炸了天,可林七夜没有半分歇斯底里——这场瞒天过海的局中局,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他知道老曹的本体被换走了,也懂安卿鱼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顶着万人唾骂的骂名,独闯龙潭去外神阵营里找那一丝破局的希望啊! 可是啊…… 就算把所有真相都摸得一清二楚,林七夜心里却半分庆幸都没有。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无力感,那股能把灵魂直接碾碎的绝望,像海啸一样“轰隆”一声拍过来,直接把他整个人吞得连渣都不剩! 卿鱼为什么非要自己扛着千古骂名,孤孤单单走那条人人都会戳脊梁骨的卧底路?老陆为什么非要那么拼命,拼到骨头都快散架,也要咬着牙把这场戏演完、给所有人兜住这个底? 答案只有一个啊。 因为他这个队长,太弱了啊! 大夏都快走到覆灭尽头了,【混沌】降临碾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他这个被全天下寄予厚望的神明代理人,不光拿不出半分办法,连自己的肉身都守不住!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辈为了自己呕血重伤,看着兄弟为了大局硬生生剥离自己的人性,可他呢?只能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安安静静躺在这里啊! “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咽,像困兽在绝境里泣血,从林七夜喉咙里滚了出来。他没有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可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黑眸,却一瞬间没了所有光,暗得像蒙了一层死灰。 翻涌到极致的自责化作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噗嗤”一下就刺穿了他所有心理防线。林七夜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轻得像要消失,心跳也越来越缓,整个人活脱脱变成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彻彻底底沉进了意识最深的地方。他哪是被绝望打垮了啊,他是用自我封闭这么残酷的法子,把自己逼进了“心关”这座无底炼狱里! 他就是要去那儿,找那块能踏碎神境的最后基石啊! “他陷进‘心关’劫里了。”赶过来的元始天尊看着眼前这幕,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灵魂刚受了重创,又亲眼撞见战友惨变、兄弟‘背叛’,他的意识早就撑不住崩了,困在本能的噩梦里出不来咯。” “这劫难太重了,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来喽,多可怜的孩子啊。”道德天尊也跟着摇了摇头,连声叹气。 “放狗屁!” 一道沙哑却硬得像铁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打断了两位天尊的感慨。 陆青山提着【惊蛰】,一步一步,咬着牙挪到了林七夜身边。 老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亮得惊人,那股骄傲和决绝,半分都不容人亵渎。 “别拿你们那套高高在上的眼光来看他!我们大夏的夜幕队长,哪是这点事就能压垮的?” 陆青山挨着这尊一动不动的“石像”“咚”地坐下,语气里那护短的劲儿和藏不住的期许,半点都没藏着:“他这哪是被打垮了,他就是看清了自己的弱,趁着这炼狱的火烧一烧,磨磨自己手里那把刀啊!” 这位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林七夜僵住的肩膀:“磨吧小子!哪怕把骨头都磨碎了,也得给贫道淬出一把斩天斩地的绝世好剑来!” 说完老陆就闭上了眼睛,把【惊蛰】横在膝头,活成了一座风雨吹都吹不动的巍巍丰碑:“在你磨好刀之前,天塌下来,有贫道替你顶着!” 第872章 【鸿蒙灵胎,灰翼天使的杀戮】 凛冽的寒风卷起漫天尘埃,陆青山犹如一尊浴血的护法金刚,盘膝坐在林七夜的灵魂投影旁。 老陆那身标志性的道袍早已被天罡反噬的黑血浸透、撕裂。但他却毫不在意地将其脱下,小心翼翼地裹在了林七夜那具失去意识、千疮百孔的残躯上。 “臭小子,平时看你挺结实,怎么现在轻得像张纸一样。” 陆青山用手,轻轻抹去林七夜脸颊上的血污。他那双握剑时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老陆将残破的【惊蛰】横在身前,犹如护犊的老狼,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他陷入了心关深渊,这具被外神本源侵蚀的残壳,已经承载不了他的神魂了。” 伴随着一阵氤氲的仙气,元始天尊与道德天尊踏着残云,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中。 元始天尊看着林七夜,拂尘一挥,“大夏欠这孩子太多,贫道必须为他重塑一具真正无瑕的法体。” “你要动用那件东西?”道德天尊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锁,“那可是鸿蒙灵胎!与天庭气运同根同源的初生至宝,万灵的根基!用灵渊中孕育的那朵黑茶花来为他重塑肉身,难道还不够吗?” “黑茶花存在先天壁垒,最多只能支撑他走到主神之境。”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林七夜那虚弱的灵魂。 “二位道友难道没发现吗?这孩子的灵魂深处,蛰伏着比那座病院更令人敬畏的深渊。这次跌落心关,是死劫,更是造化。” “若是用寻常地宝敷衍,只会折断他未来的双翼。唯有那与天地同寿的始源之胎,才配做他踏碎神境的阶梯。” 听到天尊的话,一直沉默的陆青山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老陆用剑拄着地,艰难地站起身,挡在天尊与林七夜之间,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天尊,既然要救,就别抠抠搜搜的。把你们最好的宝贝拿出来。” “我大夏的【夜幕】队长,为了这天下连命都豁出去了,他受得起这世间最大的造化。” 元始天尊看着这位,微微颔首。 他双手结印,虚空中荡开一层金色的涟漪。一朵流转着开天辟地初气的混沌莲苞,缓缓浮现。 那莲苞之中仿佛孕育着一整个微缩的宇宙,散发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生机。在天尊的牵引下,鸿蒙灵胎缓缓绽放,化作一具毫无瑕疵、经络犹如星河般璀璨的完美肉身。 “魂归来兮。” 元始天尊低喝一声。林七夜的灵魂投影被一道柔和的金光包裹,一点点融入了这具全新的躯壳之中。 “咚……咚咚……” 强健而充满生机的心跳声,重新在废墟中响起。但这具完美躯壳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 与此同时,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与声音,犹如锋利的刀片,在林七夜的意识深处疯狂搅动! “……你猜?” “……你做得很好,孩子。” “……我只为你破例这一次,下次大不了推倒重来。” “……再见了,老曹。” 虚伪的赞许、高维的漠视、兄弟的惨死……林七夜在那片虚无的噩梦中,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千万只手硬生生撕裂! “醒醒……林七夜,醒醒!” 外界的声音犹如穿透深海的微光,在耳畔骤然放大。林七夜猛地睁开双眼,像个即将溺毙的人,剧烈地喘息起来。 “放松,七夜,你安全了。”左青拖着断腿,轻轻拍着林七夜的后背。 然而,林七夜只是呆滞地坐在石板上。他满头大汗,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对外界的所有呼唤都置若罔闻。 “没用的。”老陆提着剑,默默地挡住寒风,“他虽然睁了眼,但意识还在心关的炼狱里受苦。” 左青注视了林七夜许久,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心痛与无奈。 “带他走吧。去斋戒所。” 左青叹息道,“现在,只有把他交给最专业的人,才能护住他最后一丝心火不灭了。” …… 与此同时。太平洋极深处,幽暗冰冷的海沟底部。 原本澄澈的海水,此刻已经被暗金色的神血染得浑浊不堪。 曾在西方神战中不可一世的堕落天使路西法,正拖着残破如烂泥般的躯壳,在漆黑的礁石间艰难地蠕动。 祂那傲视群神的十二只漆黑羽翼,被大夏神明硬生生撕碎了十只。仅剩的两截残骨,正随着祂沙哑的咳嗽声不住地战栗。 “大夏神……这群该死的混蛋!” 路西法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怨毒诅咒。为了在绝境中逃生,祂不惜将神躯劈成两半,这才勉强骗过了追杀。 即便如此,祂的生命之火也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如果不立刻汲取高维本源疗伤,祂必将陨落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深海。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吸干那一整界的恶魔本源……” 路西法那灰暗的瞳孔中,燃起歇斯底里的狂乱,“本座就能重塑神格,卷土重来!”祂榨干了骨髓里最后一丝魔力,那两根骨刺猛地刺入海沟底部的岩层,强行撕开了一道维度封印。 伴随着浓烈的硫磺与岩浆焦臭味,一扇通往地狱的漆黑大门,在海水中缓缓敞开。 路西法犹如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属于我的神国,我回来了……” 路西法跌落在地狱焦黑的土地上。然而,当祂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却让祂如坠冰窟。 太安静了。 原本应该喧嚣、暴戾、充满了恶魔嘶吼与杀戮声的地狱,此刻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天空中没有翻滚的黑炎,大地上没有沸腾的岩浆。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灰白色余烬在空中飘荡,仿佛一座荒芜了千万年的巨大坟场。 “我的恶魔大军呢?这里发生了什么?!” 路西法惊恐地环顾四周,直到祂的视线,定格在地狱中央。 在那里,堆起了一座直插血色天穹的高山。 那不是岩石,而是由亿万只高阶恶魔的残骸,硬生生堆砌而成的尸山血海!干涸的黑血汇聚成河,顺着尸山缓缓流淌。 而在那座尸山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风衣,裸露在外的精壮胸膛上,布满了深可见骨、却又在一次次涅盘中愈合的恐怖疤痕。 那是他在无数次被撕裂、吞噬又重生的死局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勋章。 男人的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在他的背后,六只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灰白羽翼,正犹如执掌终焉的死神镰刀,缓缓律动。 那羽翼原本是黑色的,但在经历了无穷无尽的寂灭与杀戮后,被亿万恶魔的余烬,彻底染成了这种象征着绝对死亡的灰白。 “这股压迫感……六翼天使?!” 路西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绝对不是炽天使的神圣,也绝非恶魔的堕落。 这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向死而生”、仿佛能将一切概念彻底抹杀的灰白!仅仅是看上一眼,路西法那残破的神魂就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我以为地狱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沈青竹靠在王座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血肉模糊的路西法,眉头微微一皱,“哪里又爬进来一只臭虫?” “你是什么人?!竟敢屠戮本座的神国!” 路西法发出不甘的怒吼,企图强行调动地狱的本源法则。但整个地狱,对祂的召唤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片天地的本源,早已经易主。 “【夜幕】小队,沈青竹。” 青年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用那双孤寂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对方。 “你的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克系味道。” 面对沈青竹身上那股主神级别的恐怖威压,路西法彻底慌了。祂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只能放下昔日地狱之主的尊严,企图求饶。 “等等!你我同为地狱诞生的天使,何必自相残杀?只要我们联手……” “嘘——” 路西法的话还没说完,沈青竹便将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唇边。 在这个噤声的手势下。 一股诡异到极点的【寂灭】法则,犹如灰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地狱! 路西法的声音戛然而止。祂惊恐地发现,灰白色的余烬犹如跗骨之蛆,瞬间剥夺了祂的发声器官。 祂疯狂地张大嘴巴,在焦土上痛苦地翻滚,但在寂灭的世界里,连声音的概念都被彻底抹除。 “啪。” 沈青竹抬起右手,在死寂的尸山之上,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更是他在这座炼狱中,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无上王权。 响指落下的瞬间。 路西法那残存的神躯骤然僵住。一道裂缝从祂的胸膛中央蔓延开来。 随后,犹如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地狱之主,在灰白色的法则中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微风卷起那些灰粒,尽数涌向王座。 沈青竹缓缓闭上双眼。他胸膛处的那颗黑晶心脏,吸收了最后的地狱本源,强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终于,彻底融合了。” 沈青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点燃了嘴角的香烟,深吸了一口。随后,他抬起手,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通往人间的黑色门户,缓缓敞开。门后隐约传来了太平洋海浪的呼啸声。 沈青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被他亲手屠戮殆尽的地狱。 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岁月里,他甚至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回去。 “这种肮脏的世界,也该毁灭了。” 伴随着他踏入门户的脚步,整个地狱位面开始大面积坍塌、泯灭,最终彻底化作虚无。 迷雾中,那道背负六只灰白羽翼的身影,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青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独属于【夜幕】第五小队的骄傲。 “七夜、老陆……我回来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873章 【斋戒所的落日,老陆的守望】 李医生拿着一叠厚厚的脑域检测报告,看着坐在对面毫无反应的林七夜,无奈地摘下了眼镜。 “没用的。他的这具鸿蒙灵胎虽然生机旺盛,堪称完美,但他的主观意识已经彻底自我封闭了。” 李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惋惜。 “你们常说的‘心关’,比任何精神疾病都要棘手。他现在将自己的灵魂锁在了最深处,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放屁。” 一道沙哑却透着隐怒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李医生的诊断。 陆青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宽大病号服(为了方便照顾人,他随意套上的),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老陆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冷冷地瞥了李医生一眼,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我兄弟只是为了这天下,撑得太久、太累了。他需要睡个长觉,需要时间来愈合。” 陆青山走到轮椅前,动作轻柔得与他那粗犷的外表完全不符。他拿起温热的毛巾,细细地擦去林七夜额角的一丝虚汗。 “他不是疯子,也不是什么躯壳。他是我陆青山的兄弟,是大夏的夜幕队长。” 老陆将毛巾搭在肩上,双手稳稳地握住轮椅的把手。 “那些没用的药就免了。从今天起,他的日常起居,贫道亲自照料。” 说罢,陆青山推着轮椅,在李医生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会诊室。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陆青山推着林七夜,穿过斋戒所葱郁的草坪,来到了后山的断崖边。 海风带着一丝咸腥味扑面而来。在他们的前方,是一面高耸入云的黑色钢铁高墙。 老陆没有像个护工那样嘘寒问暖。他随性地坐在轮椅旁的草地上,拧开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还记得这面墙吗?” 陆青山指着前方,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沧桑,“当年你们新兵集训,结业的那一天,你带着那群小兔崽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轮椅上,林七夜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他的双眼依然没有焦距,仿佛对老陆的话充耳不闻。 但陆青山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喝着酒,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唠着家常。 “老曹那小子命硬得很。安卿鱼那小混蛋也是个有主意的,他选的路虽然难走,但贫道信他。”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林七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疼惜。 “七夜,路还长着呢。你不用急着醒过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歇着。” 老陆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膝盖。 “有哥哥在,天塌不下来。” 一阵夹杂着凉意的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七夜没有转头,他依旧定定地望着那面黑色的高墙。 他的大脑没有思考,意识依然被锁死在心关的炼狱中。但是,那具承载了无数羁绊与记忆的躯壳,却在夕阳下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也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两行温热的清泪,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夜空洞的眼眸中溢出。 泪水顺着他没有血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水渍。 哀莫大于心死,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陆青山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劝慰,也没有说话。老陆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方巾,轻轻拭去林七夜脸角的泪痕。 随后,老陆转过头,将壶中剩下的烈酒,缓缓洒在断崖前的泥土中。 “哭吧。把心里的脓血哭干净了,伤口才能长出新肉。” 在残阳的余晖中,一老一少,就这么静静地守在断崖边。 任由时光,在无声的悲鸣中缓缓流淌。 …… 几天后,原本死寂的斋戒所,迎来了一批充满朝气的访客。 方沫、卢宝柚、李真真等第六预备队的成员,获准进入了这片后山草坪。 少年们的到来,给这里注入了一丝久违的生气。 人群中,卢宝柚的变化最为惹眼。 经历了之前的脱胎换骨,他彻底褪去了以往的轻狂与傲慢。那双眼睛清澈如洗,再也看不到半点堕天使扭曲的癫狂。 他站在那里,力量内敛,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狠劲。 “林教官,我们来看你了。” 方沫蹲在轮椅前,看着毫无反应的林七夜,眼眶微红,但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汇报着预备队最近的战果。 卢宝柚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对这位引路人的敬畏。 “噗——!”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变故陡生。 卢宝柚的脸色骤然一白。他猛地捂住胸口,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宝柚!你怎么了?!”李真真惊呼出声。 方沫双眸微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卢宝柚体内气息的紊乱:“是神墟的反噬?堕天使路西法……出事了?!”就在卢宝柚即将摔倒的刹那。 “唰——!” 一道残影犹如鬼魅般掠过草坪。 众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原本呆坐在轮椅上的林七夜,竟然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稳稳地出现在卢宝柚的身后,用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力波动,完全是这具鸿蒙灵胎凭借着肌肉本能爆发出的极致速度。 林七夜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躯壳深处“保护同伴”的本能被触发。 哪怕灵魂被封锁,他依然不容许身边的战友受到伤害。 “林教官……”卢宝柚愣住了,眼底涌起一股热流。 “慌什么。收敛心神,抱元守一。” 一道慵懒却透着绝对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 陆青山穿着那身洗发白的休闲服,提着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有些痛苦的卢宝柚,身躯猛地一震。 他顾不上嘴角的血迹,立刻站直了身体,面朝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父。”卢宝柚的声音恭敬无比。 老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还算没给老子丢人。”老陆双手抱胸,“西方那个长翅膀的鸟人,在自己老巢里被人宰了。残存的地狱法则彻底崩塌。” 听到路西法陨落的消息,预备队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好贫道当初早就出手,斩断了你和那鸟人之间的灵魂契约。” 陆青山看着卢宝柚,“否则,这本源崩塌的因果反噬,足以让你瞬间变成个白痴。现在这点震荡,就当是给你小子松松筋骨了。” “多谢师父当年救命之恩。” 卢宝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堂堂正正的模样,全靠眼前这个男人的教诲。 “少来这套虚的。把你体内的气,走一圈给贫道看看。”老陆挑了挑眉。 卢宝柚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 一股霸道凌厉的太玄剑气,夹杂着被彻底驯服净化的堕天使力量,在他的体内完美循环。那股狠厉的自控力,让一旁的方沫都暗暗心惊。 这小子对自己太狠了。为了不被神权反向操控,他硬生生把这股力量踩在了脚下,当成了纯粹的工具。 “行了,凑合能看。” 陆青山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欣慰。这徒弟的心性,确实是块璞玉。 老陆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犹如闪电般点在了卢宝柚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而深邃的信息流,顺着老陆的指尖,轰然涌入卢宝柚的识海。 那不是烂大街的引气诀,而是独属于陆青山的、真正核心的修仙功法与无上剑道! “之前的只是打基础。现在传你的,是贫道压箱底的真家伙。” 陆青山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法自然,剑出无悔。路西法的力量只是你手里的兵器,这套功法,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骨。” “敢把老子的传承练废了,贫道扒了你的皮。” 卢宝柚猛地睁开双眼。感受着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剑意,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这个性格沉稳、对自己极狠的少年,只是死死咬着牙,对着陆青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绝不辱没师门。” 虽然极力压抑,但卢宝柚的眼角还是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激动与本真。 这一幕,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多了一丝鲜活的温度。 陆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老陆转过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依旧毫无表情的林七夜。 “看到没,七夜。” 陆青山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他走上前,重新将林七夜扶回轮椅上。 “这群小兔崽子,都已经长大了。他们不再是躲在你翅膀下的雏鸟,他们也能扛起这大夏的天了。” 老陆推着轮椅,带着林七夜迎向落日的余晖。 “你这做队长的,也该早点醒过来,看看这帮争气的后生了。” 在预备队众人敬仰的目光中。 老陆的背影显得并不宽阔,但却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只要有他在,林七夜的后背,就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874章 【铭刻的石碑,拽哥与老陆的呼唤】 守夜人总部的地下,那可是深到不能再深的地方哟! 银色电梯门“吱呀吱呀”发出闷闷的金属摩擦声,慢悠悠往两侧滑开。嘿,一股混着厚重沧桑、还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岁月味儿,“呼”地一下就从这黑沉沉的地下空间扑到脸上! 左青推着轮椅,陆青山拎着缺了角的【惊蛰】跟在旁边,三个人顺着昏暗的长廊一步步往前走,最后直直停在了一座直插穹顶的超大黑色石碑跟前。你瞅瞅这石碑,活脱脱就是一把劈进大地的漆黑直刀啊,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穆味儿,真叫人浑身发紧!“从当年汉代的镇邪司,到迷雾降临后的139特别行动组,再到如今咱们守夜人,”左青抬着脑袋望着这块巨碑,声音沉沉开口,“咱们大夏上下两千年,足足两万九千一百零八位战死的兄弟,名字全‘躺’在这块冷硬的石头里啦。” 林七夜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那双空茫茫的黑眸,顺着石碑旁黑黢黢的螺旋阶梯,一点一点往上挪。他压根没去看那些刻满了岁月光辉的伟大名字,反倒越过了悠悠时光长河,定定把目光钉在了石碑另一侧——那可是专属于大夏历代特殊小队的编制区域呀!在【假面】的番号下面,明明白白留着属于“005”的地盘。 ——“005:【夜幕】(2022-?)” 就那个扎眼的问号后头,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正等着历史给它写下最终结局呢。林七夜就这么静静盯着这片空白,在看穿了老陆的替死局、还有安卿鱼的卧底真相之后,他心里头那点自责早熬成了最毒的毒药,一口一口啃着他的心啊! 他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弱!恨自己明明是队长,到头来还要靠兄弟们赌上人性、拼着寿元来给自己擦屁股!在心关绝境的苦苦折磨下,林七夜的潜意识咬着牙下了个狠到骨子里的决定:他要亲手给【夜幕】画上这个句号,亲手把【夜幕】这个番号埋进黄土!只有把所有羁绊全都抹掉、把七情六俗全都斩断,用这份绝对的“无情”,才能硬生生撕开心关的枷锁,踏碎神境那道门槛,把兄弟们丢掉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七夜啊,要是觉得扛得太苦,就放下吧。”左青看着林七夜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番号留给有冲劲的年轻人,这一点都不丢人啊。” 林七夜啥话都没说,只是慢慢抬起那只苍白得吓人的手,对着左青比了个握笔的姿势。 左青眼里瞬间翻起一阵不忍,可还是挥了挥手,让人把刻石碑用的特制刀笔取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林七夜掌心。林七夜攥住刀笔,扶着轮椅扶手,咬着牙艰难地撑着站了起来。他就像一具丢了魂的空壳,一步一步挪到了那行写着【夜幕】的空白跟前。 他慢慢抬起手,把冰冷锋利的刀尖,稳稳对准了那个代表着未知的“?”。只要这一刀划下去,【夜幕】就彻彻底底成了过往历史,他就能靠着这份狠心的舍弃,换得冲破心关的力气。这哪里是破局,明明就是饮鸩止渴啊!可这偏偏是他现在,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刀尖离石碑,就剩最后半寸啦! “嗡——!”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唰”地一下就降了下来,一股混着硫磺、焦土和浓浓灰烬味的死亡威压,说冒出来就冒出来,猛地从虚空中铺散开! 一道黑沉沉的维度裂隙,“轰隆”一声就在林七夜身边炸开了!一只骨节分明、手背上爬满了深可见骨老伤疤的大手,“呼”地一下就从裂隙里伸了出来!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咔”一下就攥住了林七夜握刀的手腕!那劲儿大的,硬生生把刀笔钉在半空中,半分都动不了! “老子刚从地狱的死人堆里爬回来,你就急着给我立碑呢?” 一道低沉沙哑、裹着浓浓血腥味的声音炸了开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风衣、留着板寸的青年,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大步流星从裂隙里跨了出来! 在他身后,六只裹着死寂气息的灰白羽翼,正慢悠悠收拢进身体里。沈青竹就这么直直站在林七夜面前,那双像孤狼一样桀骜的眼睛里,明明白白透着第五小队独一份的狂野和滚烫的忠诚!“队长!这串名字还没写完呢,你就想早早结案跑路啦?” 盯着这张刻进骨子里的熟悉面孔,感受着手腕上那粗糙却烫得惊人的温度,林七夜那被关在死寂深渊里的意识,就跟被一道烈阳硬生生撞开了一道口子似的!那双原本空茫茫的黑眸,猛地开始疯狂颤抖!“拽哥……”林七夜喉咙里,挤出来两个沙哑到极致的字眼,像是混着血沫子似的。 “啪!” 还没等林七夜把情绪翻涌出来,一只大脚“哐”地一下就踹在了他小腿上!就见陆青山拎着酒壶,大大咧咧从后方大步他大步流星冲了上来,那位大夏剑修本来跟块冰坨子似的冷硬脸,现在整张脸都绷着,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差点就要冒出来烧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七夜!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锅全往自己身上揽,把我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全推开, 就显得你特别悲壮、特别伟光正是不是?!” 老陆半点儿长辈架子都没端,活脱脱就是个被惹毛了的自家兄弟,指着林七夜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丫是不是忘干净了?我们这群人是怎么从沧南市136小队一块儿摸爬滚打闯出来的?!” 一听见“沧南市”这三个字,林七夜浑身“唰”地一下就震住了,肩膀都猛地抖了一下! “老子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天下苍生,也不是为了啥大夏千秋万代!那玩意儿太飘太远,老子根本没工夫在乎!” 陆青山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伸手一把就攥住了林七夜病号服的领口,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老子只认当年在沧南,一帮兄弟挤在屋顶一块儿啃热汤面的日子! 老子只在乎冷轩、小南、红缨,只在乎你,在乎这群跟我把命拴一块儿的家人!” 老陆的吼声轰隆隆在空旷的地下陵园炸开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每一个字却都带着血烫的温度,听得人心头发酸! “可偏偏就是你这臭小子,非要一个人去扛着拯救这个破世界的烂摊子! 行啊,我兄弟要救世界,那老子就提着这把残剑,跟着你们一块儿干,掀了那些高高在上破神国的房顶!” “安卿鱼为了你,敢闯刀山敢下地狱; 老曹硬生生被我换进暗影里头受罪,天天熬着苦日子; 拽哥为了攥住本源,不要命似的从尸山血海里爬着回来!” 陆青山“哐”地松开林七夜的衣领,眼眶都蒙了一层湿雾, 可眼神却比磨了几十年的剑锋还要锐,能直接扎进人心里头! “我们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守着这个家!只要我们这群兄弟还没倒下, 只要我们的魂还燃着,【夜幕】的番号,轮得到你小子来画句号吗?!” 老陆一把抢过林七夜手里的刀笔, “啪”地就狠狠往地上一砸,直接碎成了两截! “天塌下来,有我们一群兄弟一块儿扛着!站起来,给我像个堂堂正正的大夏队长!” 这番掏心掏肺的痛骂,就跟一柄千斤重锤似的,结结实实砸在了林七夜的灵魂深处! 他抬眼看向面前,那浑身爬满伤疤、从地狱里头爬回来的沈青竹; 再看看头发都全白了,却依旧用剑意把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陆青山。 林七夜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他居然想着封闭心门、斩断所有羁绊去换什么力量,这哪里是什么证道啊? 这根本就是对这帮拼了命为他的兄弟们,彻头彻尾的背叛啊! 原来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冷血无情,而是敢扛敢背啊! 是扛着沧南市的所有过往,扛着老曹受的重伤,扛着卿鱼藏在心底的隐忍, 扛着这群兄弟愿意为了他跟整个世界作对的,这份滚烫滚烫的羁绊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灵魂深处炸开来,那道把林七夜死死锁在自责和无力里的心关枷锁, 被这群兄弟掏出来的情义烈火一烧,“轰隆”一声就碎成了渣! 压在他心底好几个月的极致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都炸开,变成了破茧成蝶的狂暴洪流! 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顺着林七夜的脸颊滚落,可他没有垮掉, 反而慢慢把脊背挺得笔直,仰起头,一声震彻整个地下总部的长啸猛地冲天而起! “轰隆——!!!” 磅礴得看不到边的精神力,就像在海底压了千万年的活火山,顺着他这具新生的鸿蒙灵胎轰然炸开! 实质化的神威变成了清清楚楚看得见的金黑色气浪,呼啦啦一下子就席卷了整个英烈碑广场! 这股强横的气息,直接冲破了“克莱因”境的天花板,摸到了人类凭着血肉之躯能到达的最高维度! 大夏的夜幕队长林七夜, 在挨过最深的绝望、受过兄弟最滚烫的救赎之后,放下了无情舍弃的歪路, 选了那条最沉重也最坚定的背负之路, 正式踏足了——人类天花板之境! (PS:晚安啦~各位~~) 第875章 【新官上任,夜幕的传承与雪藏】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照得透亮。左青坐在办公桌后,将一份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文件,推到了林七夜的面前。 “新身份?”林七夜看着文件上的抬头,眉头微微一皱。 “没错。特殊行动处处长,守夜人七位高层之一。” 左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也是我在接任总司令之前,坐过的位置。” 林七夜怔在原地。他本以为突破心关、踏足天花板后,迎接自己的会是更加惨烈的神战厮杀,却没想到是一份沉甸甸的官职委任书。 “为什么是我?”林七夜骨子里是个纯粹的战士,他对这种坐办公室指点江山的官僚体系,有着本能的抗拒。 “如今守夜人运转虽然走上正轨,但唯独这个位置,我找不到合适的人。” 左青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而锐利,“这个位置,统管大夏暗面所有的特殊小队调配、医疗后勤的整合,以及那些绝不能见光的底蕴积累。” “它需要一个实力足以镇压一切,同时又深谙特殊小队运作规律的掌舵人。无论从哪个方面考量,刚踏入人类天花板的你,都是唯一的人选。” 听到左青的解释,林七夜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有些犹豫:“左司令,我虽然突破了心关,但这具鸿蒙灵胎内,并没有任何可以驱动的禁墟。一个没有禁墟的处长……” “咔嚓……呸。”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时,一阵极不合时宜的嗑瓜子声,从办公室的真皮沙发处传来。 陆青山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将瓜子壳吐在烟灰缸里。 “我说左司令,你这茶不错,就是瓜子潮了点。”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嗤笑一声,看向林七夜。 “哟,林处长。没有禁墟怎么了?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可怜?” 老陆站起身,大马金刀地走到林七夜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你那鸿蒙灵胎硬得跟王八壳一样,就算没有禁墟,光凭纯肉身的力量,也足够把那群小神崽子锤出屎来了!” 老陆拍着胸脯,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护短与霸气,“再说了,就算你是个废人,有贫道在这儿给你兜底,这大夏的天花板你也坐得稳!以后老子去后勤部拿好酒,是不是提你的名字就能公款报销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粗鄙调侃,左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林七夜先是一愣,随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看着身边满脸痞气的老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无论自己坐什么位置,只要这帮能随时掀翻桌子的兄弟还在背后撑腰,他林七夜依然是那个从沧南市走出来的少年。底气,从来都不是官职给的,而是兄弟给的。 “行。我接了。”林七夜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委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左青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正欲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林七夜却将笔一扔,神情肃穆地开口:“不过左司令,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启动‘雪藏计划’。” “雪藏计划?”左青一愣。 “我要剥夺【夜幕】现有的所有资源、经费与特权。将005的番号彻底空出来,留给第六预备队那帮新人。”林七夜的声音不容置疑。 左青沉默了。他本以为林七夜会利用新职务为【夜幕】重建铺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主动放权,将这座“金山”拱手让人。 “砰!” 旁边的陆青山猛地一拍大腿,大笑出声。 “痛快!”老陆重重地拍在林七夜的肩膀上,眼底满是赞赏,“要那些虚头巴脑的番号有个屁用?把这些沉甸甸的包袱都扔给那帮小兔崽子,让他们去头疼。” 老陆豪气干云地说道:“咱们兄弟几个正好轻装上阵。去地狱也好,去迷雾也罢,专心去把该接的人,一个不少地接回家!” 林七夜与老陆相视一笑。这一刻,大夏的暗面最高权力交接,在兄弟俩的洒脱与大笑中,一锤定音。 …… 与此同时,守夜人总部,室外训练场。 烈日当空。方沫、苏元、李真真等第六预备队的成员,正围坐在阴凉处,兴奋地讨论着内部刚传来的八卦。 “听说了吗?林教官直接升任特殊行动处处长了!那可是守夜人绝对的高层!”苏哲激动得手舞足蹈。 “那岂不是说,林教官又变成咱们的顶头上司了?有天花板罩着,咱们以后转正的待遇肯定差不了!”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憧憬未来时。 训练场最偏僻、没有任何遮挡的烈日角落里,一个少年正默默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剑。 那是卢宝柚。 经历了脱胎换骨后,他彻底褪去了以往的轻狂与傲慢。那双眼睛清澈如洗,再也看不到堕天使扭曲的癫狂。 “一千零四十一……一千零四十二……” 卢宝柚的道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心中有了明确的信念——不再做提线木偶,不活在任何人的影子里,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道,堂堂正正地去扛大夏的天!就在这时,林七夜与陆青山并肩走过训练场边缘。 老陆停下脚步,看着角落里那个死磕基础的徒弟,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与温情。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颜色发着幽绿、散发着类似水泥与腥臭混合味道的特制鱼饼,犹如扔石头般,直接砸向卢宝柚。 “接着。练剑不吃饭,你当自己是喝西北风的神仙?” 随着鱼饼一起丢过去的,还有一本看起来皱巴巴、劣质无比的《基础引气吐纳诀》。 “少在那儿瞎练。把这上面的东西吃透了,再来找我。”老陆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卢宝柚剑锋一转,稳稳地用剑身接住了那块“据说连地狱三头犬吃了都会抑郁”的幽绿鱼饼和秘籍。 面对这令人作呕的味道,远处的苏哲等人光是闻到味儿就已经开始干呕了。 但卢宝柚没有任何怨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了践行师父“把神权踩在脚下当工具”的教诲,他粗暴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堕天使力量,强行屏蔽了自己的味觉。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张开嘴,两口便将那块鱼饼生吞下肚!这种堪称恐怖的自控力与狠劲,让远处的方沫等人都看呆了。 吃完后,卢宝柚红着眼睛,紧紧地将那本破破烂烂的《基础引气吐纳诀》抱在怀里,犹如抱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他转向老陆离去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父赐饭,赐法!”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林七夜目睹了全过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身边双手插兜、一脸理所当然的老陆。 “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徒弟的?给他吃那种生化武器……你不怕他哪天欺师灭祖?”林七夜忍不住吐槽。 陆青山冷哼一声,眼底透着绝对的护短与严苛。 “玉不琢不成器。对自己都不够狠,以后拿什么去踩着神权、去扛起大夏的这片天?” 老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贫道的徒弟,就得是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硬汉。” 两人并肩前行,渐行渐远。 而训练场上。 方沫走到卢宝柚身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抱着破书的样子,忍不住挑衅道:“喂,卢宝柚,你没事吧?吃那种东西,脑子坏掉了?” 卢宝柚转过头,眼神平静。 下一秒,一股内敛却霸道至极的剑意,混合着纯净的堕天使威压,轰然降临! 方沫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短刀,就被这股绝对的力量优势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方沫以为卢宝柚要动手时,那股威压却瞬间烟消云散。 卢宝柚姿态放松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甚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坦然承认错误:“抱歉,刚才没收住力。我还要练剑,先失陪了。” 说罢,卢宝柚转过身,继续顶着微风,一遍又一遍、机械且专注地挥舞木剑。 他不为炫耀。 他只是迫切地想要变强,只为了,配得上做那个男人的徒弟。 第876章 【肉身之谜,汉代古卷里的名字】 凛冽的寒风在空旷的荒野上呼啸,卷起漫天碎石。 “轰——!!!” 一声宛若春雷般的音爆,骤然在山谷间炸响!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锋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坚硬的岩层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犹如脆弱的豆腐般寸寸龟裂,大片的地皮被强行掀飞! 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中,一道身影宛若出膛的炮弹,呼啸着倒飞而出。 那身影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背后的六只灰白羽翼猛地一振,硬生生在虚空中犁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才勉强卸去那股骇人的巨力,落回地面。 沈青竹收拢羽翼,那双孤寂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看着前方那弥漫的烟尘,脸色接连变幻。 随着烟尘缓缓散去,林七夜保持着沉步冲拳的姿态,稳若磐石地伫立在原地。 他没有动用任何精神力,周身也没有一丝一毫法则的波动。 “这副身体……”林七夜缓缓收起拳头,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指关节,眼底的惊异之色,丝毫不比沈青竹少。 “再来。这次,你用全力。”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青竹,目光熠熠生辉。 沈青竹嘴角微微一抽,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全力?你确定?” “额……八成吧。我怕这附近的山头被我们掀平了。”林七夜干咳了一声。 就在两人准备进行第二轮肉搏碰撞时。 “行了,别在这儿瞎折腾了。再打下去,上京市的地震局就该拉响最高警报了。” 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慵懒声音,从旁边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传来。 陆青山斜倚在粗壮的树杈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 老陆将酒壶挂回腰间,身形犹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跃下。他大步走到林七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具由天尊亲手重塑的鸿蒙灵胎。 “啧啧,元始天尊那老头,这次倒是下了血本。”老陆砸了咂嘴。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林七夜的肩膀和胳膊。 在老陆手指触碰的瞬间,林七夜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却又霸道无匹的太玄剑气,犹如一根纤细的游丝,顺着他的肌肤探入体内,顺着经络游走了一圈,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散去。 “老陆,你这眼光毒,看我这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林七夜忍不住问道。 “你这经络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骨血里透着开天辟地的初气。” 陆青山收回手,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林七夜刚才战斗中的缺陷,“但这具身体,现在就像个装满了绝世好钢的铁疙瘩。硬是够硬了,但根本没开刃。” “你刚才那发力方式,粗糙得跟一头没长脑子的蛮牛一样。” 老陆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中闪过一抹阵道宗师的光芒,“过两天贫道心情好了,给你这胳膊上刻两道‘太玄聚力阵纹’。有了阵法帮你梳理力道,保准你一拳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听到老陆的调侃与承诺,林七夜苦笑着点了点头。 沈青竹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七夜,你原来那些繁杂的能力,包括凡尘神域在内,都没留下一点痕迹吗?” “没有。”林七夜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混沌】那家伙,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将我所有的神明代理权和禁墟,全都锁死在了我原本的肉身里。” 整整七个神墟,加上抽奖得来的十几种奇迹能力,还有黑暗本源与信仰之力。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林七夜还能保留那些力量,加上这具鸿蒙灵胎,他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人类天花板。但现在,他除了这身蛮力,一无所有。 “其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青竹吐出一口白雾,孤寂的眼神中透着地狱归来的通透,“那些力量再强,终究也是诸神赐予你的外物。就算你代理了再多神明,你也只是个代理人,而不是真正的你。” 老陆在旁边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拽哥这话在理。别听那帮老神仙忽悠,外来的力量终究是租来的,自己淬炼出来的刀,才握得最稳。” “没有了那些驳杂的干扰。”沈青竹定定地看着林七夜,“这也许是你发掘真正属于自己、属于‘林七夜’本源禁墟的最好契机。” 属于我自己的禁墟? 林七夜的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荡起在国运海岛的地底,那位年轻的大汉战神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千帆扬尽皆云雾,赤足行荒问本心。” 那时候,林七夜还不明白霍去病这句话的深意。直到这一刻,在兄弟们的点拨下,他犹如醍醐灌顶。 难道,那位两千多年前的冠军侯,早就看穿了他会有失去一切、重头再来的这一天? 可霍去病,又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的? 林七夜暗自握紧了拳头。等手头上的乱局平息,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国运岛屿,当面问个清楚。“走吧。”林七夜收回思绪,看向上京市的方向,“明天就要跟那帮老熟人开会了。既然接了这个处长的烂摊子,今晚我得先去总部补补课,摸清一下咱们大夏的家底。” …… 深夜。守夜人总部,地下极深处。 空旷的绝密档案室内,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苍白冰冷的灯光在无声闪烁。 这里存放着大夏守夜人百年来最核心的机密。若非林七夜已经签下了那份委任书,成为了七位高层之一,他根本没有资格独自踏入这里。 林七夜披着深红色的斗篷,径直走到档案室的最中央。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静静地放置着一台造型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笨重的信息终端。 这并非现代意义上的电脑。它的外壳篆刻着微不可察的古老阵纹,依靠大夏龙脉的微弱气息独立运转,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科技手段的黑客入侵。 在整个大夏,拥有权限开启这台绝密灵枢的,只有寥寥五人。 林七夜在灵枢前坐下,将手掌贴在识别晶石上。随着深红斗篷的权限认证通过,庞大的索引目录在他的脑海与屏幕上同步展开。 直到这一刻,林七夜才真正领略到,守夜人的情报网究竟庞大到了何种令人胆寒的地步。 他首先翻阅了当代所有在世的人类天花板档案。 周平,评级“S+”。王面,评级“S”。关在,评级“S”。 档案足足有上百页,详细记录了他们的生平履历、能力剖析、潜力评级,甚至连他们在孩童时期暗恋过谁、因此产生过怎样的性格缺陷,都有着极其专业的心理侧写与行为预测模型。 林七夜还翻到了自己作为“候选人”的档案,同样被标注了猩红的“S+”。 守夜人,这柄守护大夏的暗夜尖刀,不仅将刀锋对准了迷雾外的外神,同样也在防备着内部可能出现的倾覆危机。 最让林七夜感到震撼的,是他竟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份关于“大夏神明”的绝密档案! 虽然内容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这份档案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在天庭复苏之前,大夏的先驱们根本不知道大夏神对人类的态度。他们防备着神明,甚至做好了如果大夏神像高天原那样圈养人类,就誓死向神明挥刀的准备。 这,就是大夏芸芸众生在神明面前,不屈的脊梁。 林七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接手处长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正当他准备关闭灵枢,结束今晚的查阅时,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林七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神秘小男孩。每次他濒临死境,那个男孩都会出现。 还有那座被【混沌】夺走的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重新将手按在晶石上,输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系统反馈:【空】。 林七夜并不意外。他思索了片刻,输入了第二个词条: ——“小男孩,林七夜。”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两个索引结果。 第一份,是十几年前沧南市的旧档案,记录了一个叫林七夜的盲童自称看到了天使的事件。这很正常。 但当林七夜的目光落在第二份档案的落款时间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档案的时间……是汉代?!” 林七夜惊愕出声。 两千多年前的镇邪司卷宗里,为什么会出现他“林七夜”的名字?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带着满心的惊骇,林七夜试图强行读取那份汉代古卷。 然而,灵枢的阵纹突然泛起一阵警告的红光,四个冰冷的大字直接印入他的脑海: ——【权限不足】! 林七夜愣在了原地。他现在已经是特殊行动处处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连他都没有权限? 这说明,这份档案的保密级别,是守夜人历史上的绝对最高规格。也许只有左青,或者历代总司令才能开启。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又想起了27号祖神的委托,手指在灵枢上快速输入了第三个词条: ——“红发少女,克洛伊。”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跳出了十几份目击档案。 但这些档案的时间跨度,却让林七夜感到头皮发麻。 最近的一份,是六年前,记录了克洛伊与一个浑身笼罩在烟霾中的男人(27号)在大夏边境与叶梵司令的秘密会面。 而最早的一份目击报告,竟然同样追溯到了……汉代! 一个红发少女,从两千多年前的汉代,一直活到了现代? 林七夜快速扫过解密的档案内容,在一行加黑加粗的字符上,视线彻底定格: ——【克洛伊,禁墟序列001,未命名。疑似西方圣教圣主耶兰得的绝对代理人。】 序列001。 林七夜瘫坐在椅子上,超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西方圣教的圣女,体内的神秘小男孩,还有他林七夜。 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存在,却同时在一份被加上了最高权限锁的汉代古卷中,产生了交集。 跨越了两千年的岁月长河,有一张无形的宿命大网,正在他的脚下缓缓收拢。 林七夜站起身,深红色的斗篷在档案室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知道,左青肯定隐瞒了什么。但他不想去问,因为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事情,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看来,这趟伦敦的迷雾之行……” 林七夜望向那深邃的黑暗,轻声呢喃。 “是非去不可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877章 【会议风波,老陆的后手与远征】 清晨的阳光斜洒在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与凝重。 林七夜坐在主位,深红色的处长斗篷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灵媒】小队、【凤凰】小队,以及显得有些局促的第六预备队。 “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林七夜没有多余的寒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以特殊行动处处长的身份,我宣布第一项决议。” “从今日起,针对原004号特殊小队【假面】,与原005号特殊小队【夜幕】,全面启用‘雪藏计划’。”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夏思萌和吴老狗等老牌队长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而方沫、卢宝柚等预备队的新人,更是愣在了原地。 “林教官……雪藏计划,是什么意思?”预备队的苏哲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意思是,剥夺这两支队伍现有的所有权限、交通运输以及资源配给。只保留空壳番号与档案,将其彻底冻结。” 林七夜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没有丝毫波澜。 李真真在006小队长大,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她转头看向方沫,压低了声音:“林教官这是把【夜幕】的底蕴全掏空了,硬生生给新的特殊小队腾位置……他是在为我们铺路。” 方沫紧紧握住了拳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林七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敬意。 会议室的角落里,陆青山靠在窗边,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老陆看着林七夜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他们沧南市走出来的兄弟。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大夏境内的‘神秘’清剿任务,将主要由【凤凰】小队承担。” 林七夜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向夏思萌,“【灵媒】需要驻守关隘,预备队还在成长。夏队长,只能辛苦你们了。” 夏思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任务清单,整张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她原本还指望着新官上任能稍微宽松点,没想到直接成了头号劳模。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散会。” 林七夜顿了顿,目光落在【凤凰】小队身上,“夏队长,你们留下。我有些私事要问。” 随着其他小队陆续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七夜、陆青山、沈青竹,以及如坐针毡的【凤凰】小队。 “林处……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在办公室偷盖公章了,您别扣我工资行不行?”夏思萌紧张地站直了身子。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夏队长,你误会了。我是想问问,六年前,关于那个叫‘克洛伊’的红发少女,你还记得多少细节?” 听到这个名字,夏思萌松了一口气,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 “当时护送她和那个烟霾男人入境的,确实是我们【凤凰】。那个男人很强,气息像幽灵一样。” 夏思萌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至于那个少女……长得很漂亮,一头红发。身材特别好,目测至少有C,不对,可能是D……” “停。”林七夜满头黑线地打断了她,“我没问你这些。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展示过吗?” “没有。她几乎不说话,只是在大夏境内到处看了看,七天一到就走了。”夏思萌如实回答。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从【凤凰】这里是得不到更多关于汉代古卷的线索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准备执行任务吧。”林七夜摆了摆手。 夏思萌嘻嘻一笑,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突然鬼鬼祟祟地从背后掏出一个大红塑料袋,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林处,您看我们这任务这么重……这是我们小队的一点‘小意思’,您收下,以后在假期批复上,稍微通融通融?” 塑料袋扒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包装精美的两条软中华。 林七夜看着那两条烟,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个纯粹的钢铁直男,既不抽烟,也最烦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刚准备拿出处长的威严,严词拒绝这股歪风邪气。 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那两条软中华从夏思萌手里抢了过去。 “哎哟,夏队长,你这礼送得可真是时候。” 陆青山拎着那个红塑料袋,在手里掂了量,咧嘴一笑。 “老陆,你干什么?还回去。”林七夜皱着眉头。他和老陆都不抽烟,拿这玩意儿干嘛? 老陆压根没理会林七夜的直男发言。他转身看向靠在门边、正有些无聊的沈青竹,随手将两条软中华扔了过去。 “接着。拽哥,这阵子在病院憋坏了吧?夏队长一番心意,正好给你当口粮了。” 沈青竹稳稳地接住塑料袋,看了一眼里面的牌子,原本孤寂冷漠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谢了,夏队长。”沈青竹将烟夹在腋下,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本尴尬得快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夏思萌,顿时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陆青山一眼,连连摆手说不客气,随后带着队员脚底抹油般溜出了会议室。 “你拿她的东西干什么?”林七夜无奈地看着老陆。 “你懂个屁。人家姑娘一片赤诚,你非要板着张臭脸教训一顿?那以后谁还敢给你办事?” 老陆喝了口酒,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当处长不是当和尚,水至清则无鱼。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你以后得多学学。” 林七夜哑然,仔细一想,老陆这种市井里的生存智慧,确实比自己这硬邦邦的直男思维要管用得多。 …… 几分钟后,守夜人总部外的台阶上。 沈青竹正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面前、穿着黑白条纹囚服的乌泉。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沈青竹冷冷地开口,“我刚把你送上回斋戒所的飞机,你竟然敢半路跳机?” 乌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那是斋戒所!你以为是你家后花园?”沈青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到底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 乌泉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刘家那个老头被打,我就顺手灭了他们满门。” “灭门?!”沈青竹的音量拔高了几分。 “他们一家子都是吃人血馒头起家的人渣!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我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乌泉毫不退缩地盯着沈青竹的眼睛。 沈青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僵。他太了解这个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弟弟了。乌泉虽然行事偏激,但骨子里却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 就在沈青竹不知该如何继续训斥时。 “杀几个人渣算什么?没把他们全族剁碎了喂狗,都算你小子心善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陆青山提着酒葫芦,和林七夜并肩走了下来。 老陆走到乌泉面前,毫不避讳地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膀,“这世上总有些律法管不到的畜生。剑不饮血,怎么磨出锋芒?你做得对,就是手法太糙,落了把柄。” 听到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乌泉惊愕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暗红道袍的男人,只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令人折服的狂傲。 “行了,老陆,别教坏小孩子。” 林七夜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乌泉,“这是保释单。从今天起,你暂时归特殊行动处管辖,算是戴罪立功。” 乌泉看着保释单,激动得眼眶通红,对着林七夜和老陆深深鞠了一躬。 沈青竹虽然嘴上还在埋怨两人“多管闲事”,但那双孤寂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一抹对兄弟的感激与温情。只要能把乌泉带在身边看着,比关在那个阴暗的病院里强一百倍。 …… “滴滴滴——”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电瓶车喇叭声。路无为摘下头盔,将一份海外情报递给了林七夜。 “找到了。克洛伊目前在伦敦。”路无为压低了声音,“但情况有些复杂,整个伦敦废墟,都被一个叫做【圣裁骑士团】的势力封锁了。我没法靠近。” 听到“圣裁骑士团”这个名字,林七夜心中一动。当年他在大夏边境抓捕外神时,就曾听闻过这个在迷雾中苟延残喘的人类武装。 “她被困住了?”沈青竹皱眉。 “不可能。” 角落里,一团烟霾悄然散去。戴着宽大兜帽的27号祖神犹如鬼魅般现身。 “只要她不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强行困住她。” 27号沉声说道,“她的体质近乎全能。这些所谓的骑士团,根本拦不住她的脚步。这件事,必然有更深的隐情。” 林七夜看了看手中的汉代古卷复印件,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看来,我们得亲自去一趟伦敦,当面找她问个清楚了。” “去伦敦?”沈青竹将烟头踩灭,“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让后勤部准备一艘探索船,我们去沉龙关出海。” 就在林七夜准备下达命令时,陆青山却转过身,看向了训练场的方向。 “老陆,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林七夜问道。 “废话。” 老陆回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七夜,“就你们这几个半吊子,去迷雾里那种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贫道能放心让你们单独去?万一那红头发丫头身边藏着什么古怪玩意儿,你们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陆青山当然要去。林七夜是他的生死兄弟,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家人。他绝不可能放任林七夜孤身犯险。 但在离开之前,老陆的大脑飞速运转。大夏内部虽然趋于稳定,但【夜幕】主力倾巢而出,总部只剩下一群还在成长的预备队,防卫难免空虚。 “你们去准备船。贫道去办点私事,马上来。” 陆青山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训练场的边缘。卢宝柚刚刚结束了一轮挥剑,正盘膝坐在地上,消化着那本《引气吐纳诀》。 “师父。”察觉到老陆的气息,卢宝柚立刻站起身,恭敬行礼。 “贫道要跟七夜出趟远门。”陆青山没有废话,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三张通体暗黄、用朱砂画着诡异符文的纸人。 这些纸人并非死物,它们的表面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令人心悸的太玄剑意。 老陆将这三张纸人塞到卢宝柚的手里。 “这三张‘太玄替死剑符’,你拿着。一张自己贴身藏好,一张给方沫那个代理队长,最后一张,去镇在你们宿舍的阵眼上。” 老陆的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大夏的暗面就靠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撑着。如果遇到连左青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外神敢来总部撒野……” 老陆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直接捏碎纸人。” “这上面留着贫道的三道剑气。无论是谁,只要敢动你一根寒毛,这剑气足够斩下他的一颗头颅。” 卢宝柚紧紧握住那三张纸人,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灼热剑意。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人在阵在。” 陆青山满意地揉了揉卢宝柚的脑袋,转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长虹,冲天而起,直奔沉龙关的方向。 …… 几个小时后。 沉龙关外,海风呼啸。 一艘经过特殊加固的探索船,正随着波浪缓缓起伏。 林七夜、陆青山、沈青竹、乌泉以及27号祖神,相继踏上甲板。 前方的海域,是被无尽灰白色迷雾笼罩的未知世界。 “开船。”林七夜迎着海风,下达了指令。 探索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那片厚重的迷雾之中。 陆青山靠在船舷上,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深邃的桃花眼望着前方那翻滚的雾气,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去他娘的宿命和古卷。 这趟伦敦之行,不管是神是鬼,只要敢挡他们兄弟的路,统统一剑斩之! 第878章 【深海镜像,病院内的白色棋子】 狂暴的海浪在两侧漆黑的礁石间拍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个披着兜帽的身影,一前一后,踩在翻腾的浪尖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黝黑面孔,随意地抬起手,对着这片狂暴的海域轻轻一握。 无形的气浪排空而去,汹涌的海水瞬间静止,犹如一面深绿色的幽冥古镜,将崎岖的峡谷倒映其中。 “你创造镜像世界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安卿鱼拉下兜帽,灰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这片颠倒的空间。 【混沌】拎着奄奄一息的【黑山羊】残躯,随手将其扔在礁石上。 祂转过头,那张黝黑的面孔上透着不容抗拒的神威:“大夏的那帮仙神盯得太紧,在【门之钥】苏醒前,我们只能暂避锋芒。这半片海域归你,井水不犯河水。” 安卿鱼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隐入迷雾,却被对方叫住。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期限。”【混沌】逼近半步,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真理之门,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重现?” 安卿鱼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袍中,迎着那足以碾碎芸芸众生的杀意,灰眸深处毫无波澜。 “四五年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混沌】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祂显然不信这个敷衍的托辞,质问安卿鱼为何不让那些米戈信徒加快献祭的速度。 面对三柱神之一的怒火,安卿鱼只是迎着峡谷的寒风,发出一声冷笑。 他漠然地反问对方,是否真把信徒的命当成了无穷无尽的草芥?为了填补真理的空缺,米戈一族已经濒临灭绝。若是对方觉得他在撒谎,大可现在就动手杀了他,看看那扇门还能不能开。 这番滴水不漏的强硬回应,让【混沌】陷入了沉默。 祂虽然贵为三柱神,但在真理之门的底细面前,依然不敢轻举妄动。最终,祂只能强压怒火,警告安卿鱼在四年内必须拿出结果。 安卿鱼不置可否。他转身步入灰雾,将属于自己的那半座海峡,彻底封锁成一面隔绝探知的绝对高墙。 【混沌】冷冷地收回目光。祂盘膝坐在礁石上,摊开手掌,一座微缩的诸神精神病院模型,静静地悬浮在掌心。 “大夏神明……林七夜……” 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等我彻底掌控了这座病院的本源,看你们还能拿什么翻盘。” …… 诸神精神病院,阴冷潮湿的地下二层。 铁栅栏内,昏暗的过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曾经生机勃勃的护工们,此刻皆是面如死灰,萎靡不振地瘫靠在墙角。 李毅飞浑身是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总管……” 隔壁牢房里,阿朱用沾满血污的手指,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写下一行字:“那个怪物如果彻底掌控了病院,我们……是不是连复活的机会都没了?” 李毅飞看着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无力回答。自从林七夜的灵魂被打出体外,【混沌】鸠占鹊巢后,这股名为绝望的阴霾就彻底笼罩了他们。 连院长生死未卜,他们这些签了契约的神话生物,除了在这地牢里等死,还能做什么? 饥饿、寒冷与重伤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剥夺着李毅飞的意识。 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弥留之际,李毅飞做了一个梦。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岁月长河之中。周遭是流转的星辰与飞逝的光阴。 一个穿着汉代儒服的青年,逆着时间的洪流,踏着星光,微笑着向他走来。 那青年的面容与林七夜有着七分相似,却多了一份被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深邃。 青年在李毅飞身前蹲下,那只虚幻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睡了。回应【圣约】的时候到了。” 青年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别忘了,那位大人托付给你的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年摊开掌心。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棋子,跨越了两千年的因果长河,轻轻飘落。 “轰!” 黑暗中,李毅飞猛地睁开双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溺水之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震愕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掌心里,不知何时,真的多出了一枚质地温润的白色棋子! 这绝对不是梦! 就在李毅飞震惊之际,那枚白子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它贪婪地吸取着李毅飞掌心渗出的鲜血。 随着鲜血的融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呢喃声,犹如一股暖流,瞬间贯穿了李毅飞的脑海。 那是病院本源的声音!虽然被【混沌】的意志压制,但它依然在顽强地抗争着! 李毅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染血的白子,紧紧贴在地牢冰冷的石板上。 一道道犹如血脉般的阵纹自地底隐秘地延伸而出,重新与他的身体建立连接。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李毅飞的眼底,燃起了名为反击的燎原星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日后。沉龙关外,茫茫海域。 一艘经过特殊加固的军用探索船,正劈波斩浪,驶向被重重迷雾包裹的英伦三岛。 咸腥的海风吹拂着甲板。林七夜、沈青竹、乌泉围在海图前,听着刚刚现身的27号祖神分析路无为送来的情报。 “那个红发少女克洛伊,拥有某种‘言出法随’的体质。” 27号兜帽下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凝重,“只要她愿意付出代价立下‘约定’,因果法则就会强行将其实现。这种能力,近乎【全能】。” 27号断言,那个所谓的【圣裁骑士团】根本不可能靠武力困住她。她留在伦敦,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全能?” 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嗤笑声,伴随着海风,从众人头顶传来。 陆青山并没有待在船舱里。他提着酒葫芦,斜坐在探索船最高处的桅杆上,一条腿在半空中悠哉地晃荡着。 老陆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角,深邃的桃花眼睥睨着远方那翻滚的灰白迷雾。 “贫道活了这两辈子,就没见过这世上有什么真正全能的玩意儿。” 老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将规则踩在脚下的狂傲,“哪怕她真是天道化身,敢挡咱们兄弟的道,也得给老子的剑让出三分情面。” 这番狂妄至极的发言,非但没有让人生厌,反而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乌泉仰起头,看着桅杆上那个暗红色的身影,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有这种级别的大哥坐镇,管他什么全能圣女,平推就完了。 林七夜听着老陆的豪言壮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身走向船舱的洗手间,准备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头脑。 “哗啦——” 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带来一丝寒意。林七夜随手扯过毛巾,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就在他与镜中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间。 镜子的最上方,一道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古怪文字,犹如系统提示般,一闪而逝! ——【林七夜治疗进度:44%】 林七夜如坠冰窟,拿着毛巾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甚至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诸神精神病院里,那个门牌上画着“?”的第六间病房,一直都是空着的。他原以为那是留给【混沌】或者某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但这个进度条的出现,打破了一切认知。 那间病房原本就有病人。而那个一直被隐藏的第六位病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是他体内那个屡次在濒死时出现的神秘小男孩! “轰隆隆——” 探索船一阵剧烈的减速颠簸,打断了林七夜的思绪。 他快步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船只已经沿着泰晤士河的残迹,正式驶入了死寂的伦敦废墟。 四周,是被历史遗忘的残垣断壁。伸手不见五指的厚重浓雾,将整座城市包裹得犹如一座巨大的陵墓,能见度不足十米。压抑的死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处,这雾气古怪,能大幅度削弱感知。” 乌泉握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提议,“我们要不要收敛气息,先摸进去,暗中搜索那个骑士团的踪迹?” “摸进去?” 一声冷哼从上方传来。陆青山从几十米高的桅杆上一跃而下,犹如一颗重磅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废墟的街道上,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老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不屑地看向乌泉和林七夜。 “咱们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来当贼的。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让咱们挨家挨户去敲门?” 老陆转头看向林七夜,挑了挑眉:“七夜,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敲门就得响起点。别像个没吃饭的文弱书生。” 林七夜瞬间领会了老陆的意思。他那具鸿蒙灵胎的骨骼中,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爆响。 他向前跨出半步,右拳高高举起,恐怖的纯粹物理力量在拳锋上疯狂压缩,将周围的空气撕扯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旋涡。 与此同时,老陆手腕猛地一抖。 “锵——!!!” 暗红色的【惊蛰】悍然出鞘,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龙吟! 老陆没有布置任何繁复的阵法。他只是单手握剑,迎着那漫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随手挽了个剑花,猛地向上撩起!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璀璨剑光,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绝世巨刃,冲天而起! 那厚重如铁、笼罩了伦敦废墟不知多少年的克系迷雾,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剑意面前,犹如一块破布般被瞬间撕裂! 天穹之上,直接被劈出了一道宽达百米的巨大真空豁口,久违的苍白阳光顺着裂口倾泻而下。 就在老陆一剑劈开迷雾的同一瞬间。 林七夜的右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轰然砸落在伦敦废墟的大地之上! “咚——!!!!!” 平地起惊雷!整座伦敦市猛地剧烈震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力量涟漪,以林七夜的拳头为中心,犹如海啸般横扫而出。方圆十里内,所有尚且残立的哥特式建筑轮廓,在这股绝对暴力的冲击下,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齑粉! 一剑开天破迷雾,一拳崩塌十里城! 这,就是大夏守夜人特有的待客之道。 老陆慢条斯理地将【惊蛰】收回袖中,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他看着前方烟尘滚滚、警报声四起的废墟深处,淡淡地开口: “走吧。现在,他们知道咱们来了。” (PS:晚安啦~各位~~) 第879章 【圣裁骑士,不退的暗影与雷霆】 林七夜那一拳崩塌十里废墟的余波,与天穹上那道被陆青山一剑劈开的裂痕交相辉映。 “嗡——!!!” 低沉而厚重的引擎轰鸣声,犹如一群在黑夜中苏醒的钢铁巨兽,从四面八方的迷雾残骸中急速逼近。 十余道刺目的白色车灯划破了废墟的黑暗,将深坑中央的夜幕众人照得透亮。 一支由重型摩托组成的钢铁车队,呼啸着停在深坑外围。车上的骑士皆身披厚重的红白铠甲,铠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神圣光晕,在这死寂的迷雾中显得尤为扎眼。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车。他穿着一套胸前烙印着金色十字架的重铠,腰间挂着一柄西洋长剑。 “那道撕裂天穹的剑痕……还有这个深坑……” 骑士长查尔斯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着坑底的几人,铠甲下的双眼透着深深的错愕,“还以为是深渊里跑出来的怪物,没想到竟然是人类。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破坏力?” “咦?这群人的底子倒是不弱,竟然有几个‘克莱因’境界的。” 沈青竹夹着烟,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骑士,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是那些附魔铠甲的功劳。”27号站在阴影中,沉声给出了解答,“铠甲的纹路上,残留着克洛伊的力量气息。” 查尔斯警惕地握住剑柄,居高临下地盯着迎面走来的林七夜:“我们是【圣裁骑士团】。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们的领地制造破坏?” 林七夜拍了拍深红斗篷上的灰尘,平静地开口:“大夏守夜人,特殊行动处处长,林七夜。” “大夏?”查尔斯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惊,“就是那个传说中,至今没有被迷雾污染的东方国度?” “对,就是那个没被当成怪物养殖场的干净地方。”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他拎着酒葫芦,一条腿屈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查尔斯,“大老远跑过来,没收住力,动静弄得有点大。别见怪啊。” 查尔斯没有理会老陆的调侃,眼神愈发警惕:“你们跨越这么漫长的距离,来这里做什么?” 林七夜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来找人。克洛伊。” 听到“克洛伊”这个名字,原本还在观望的骑士团众人,身体猛地一震! “锵!锵!锵!” 一阵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彻废墟。所有骑士铠甲上的神圣纹路瞬间爆亮,一股决绝的森然杀意,犹如实质般锁定了林七夜等人。 “你们找圣女,有何居心?!”查尔斯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骑士,林七夜身后的沈青竹双眸微眯。 “废话真多。” 沈青竹吐出一口白雾,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踩灭。 下一刻,六只灰白色的庞大羽翼在他背后猛然展开!一股属于主神级别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大山般轰然砸在所有骑士的心头! “砰!砰砰!” 在一阵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中,大批骑士被这股神威压得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但在沈青竹刻意收束的威压下,以查尔斯为首的几位骑士长,竟然死死咬着牙,拄着长剑,硬生生地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倒是有几分骨气。”沈青竹看着查尔斯,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行了拽哥,收一收。咱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灭门的。” 林七夜适时地打了个圆场,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沈青竹冷哼一声,将威压瞬间收敛。骑士团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查尔斯忌惮地看着沈青竹,低沉开口:“连神明都出动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如果想动手,你们连拔剑的机会都不会有。”林七夜语气诚恳,“我们只是想见她一面,问几个问题。” 查尔斯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接连扫过。他知道,这几个东方人拥有将骑士团瞬间屠戮殆尽的恐怖实力。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许久之后,查尔斯无奈地松开了剑柄,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在一阵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中,查尔斯在前方带路,林七夜四人化作残影紧随其后。 在废墟中穿行时,林七夜看着这些骑着摩托的骑士,忍不住问起了他们的来历。 “在遇到圣女之前,我们被困在一个环境极其险恶的‘人圈’里。” 查尔斯的声音在寒风中传来,透着一丝沧桑,“在那里,普通人只能沦为怪物的口粮。我们只有用神兽的鲜血沐浴肉身,强行承受诅咒的痛苦,才能换取活下去的力量。骑士团,也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听到“人圈”和“兽血”这两个词,林七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上邪会见到的那个金发骑士,以及乌托邦的那个银发少女。 “你们认识纪念?”林七夜脱口而出。 “认识。那个银发女孩曾邀请我们去【乌托邦】。但我们拒绝了,我们只想追随拯救我们的圣女大人。不过,她确实带走了一位我们的同伴。”查尔斯如实回答。一直跟在旁边看戏的陆青山,听到这番对话,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 老陆灌了一口烈酒,看着那些铠甲下伤痕累累的骑士,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能在一个圈养的畜栏里,靠着往身上泼兽血杀出一条活路。你们这群骑摩托的,骨头倒是不软。” 这不仅是老陆的毒舌,更是大夏剑修对那些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之人的认可。 十几分钟后,一座耸立在废墟中央的宏大教堂,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大气磅礴的圆顶,在夜色中透出温暖的彩色烛光。最令人惊奇的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伦敦的克系迷雾彻底隔绝在教堂之外。 “有点像大夏神迹之墙的微缩版。”沈青竹打量着教堂。 “这是圣女大人布置的结界。”查尔斯停下摩托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沧桑的西方面孔,“除了她,没人能施展这样的神迹。” 众人在查尔斯的带领下,步入恢弘的教堂中殿。 高高拱起的金色穹顶下,重彩的壁画透着历史的沉淀。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名重甲骑士在站岗。 他们穿过大厅,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静室大门前。 “圣女就在里面。”查尔斯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但她大概在五年前,就陷入了沉眠。” “沉眠?”林七夜皱眉。 “是的。圣女大人沉睡前曾交代,她正在履行一场关乎命运的‘约定’。让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惊醒她。”查尔斯将手按在门上,“你们进去后,千万不要靠得太近。” 林七夜和27号对视了一眼。27号兜帽下的神情也透着不解。 沉重的静室大门被无声推开。 上千支摇曳的烛火,将宽敞的静室照得通明。在房间中央的白玉石台上,一位有着火红长发的绝美少女,正静静地躺在纯白的丝绒间。 她双眸紧闭,面容宛若天界不染凡尘的精灵,散发着一股令人不自觉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气息。 “这就是克洛伊……”林七夜看着那张脸,脑海中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为了寻找线索,林七夜没有理会查尔斯的警告,迈开脚步,向着石台缓缓走去。 两米,一米。 就在林七夜低头观察的瞬间,那沉睡了五年的红发少女,长长的睫毛,毫无征兆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嗡——!!!” 下一瞬,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恐怖白光,从克洛伊的体内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这股白光没有丝毫的物理杀伤力,却带着一股凌驾于现世之上的【因果律】气息! “七夜退后!” 一直跟在后方的陆青山眼神骤变。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惊蛰】瞬间出鞘,一道暗红色的太玄剑气后发先至,狠狠劈向那道白光!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老陆那足以斩碎虚空的剑气,竟然直接从白光中穿透了过去!这道光,根本不属于物理或能量的范畴,它是纯粹的命运与因果的反噬! 白光无视了所有的阻挡,精准地轰击在林七夜的胸膛上。 林七夜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股跨越了两千年的宏大意志强行灌入他的灵魂。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七夜!”沈青竹大惊,一把接住倒下的林七夜。 “保护圣女!有刺客!” 静室外的中殿里,另一位骑士长泰勒看到白光爆发、林七夜倒地,立刻认定是大夏人暗算了圣女! 泰勒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周围数十名骑士同时响应,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响彻教堂。他们铠甲上的光纹瞬间爆亮,犹如一群愤怒的雄狮,朝着静室的方向冲杀而来。 “找死!” 没能斩断因果白光的老陆,此刻心头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过身,一步踏出静室的大门。 “锵——!!!” 一声穿金裂石的高亢龙吟,陡然在教堂内炸响! 暗红色的太玄剑意,犹如一张无形的死亡巨网,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中殿! 所有冲锋的骑士,都感觉自己的咽喉被一柄看不见的冰冷利刃牢牢抵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哪怕再向前跨出半寸,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陆青山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实质性杀机。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 老陆的声音冷得犹如万载寒冰,透着大夏剑修独有的护短与霸道: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连同这破教堂,全部剁成碎肉!” 第880章 陆青山那宛若实质的太玄剑意,犹如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将中殿狂躁的空气瞬间冻结。 几十名冲锋的附魔骑士,在这股足以抹杀神明的杀机下,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住手!都给我住手!” 查尔斯满头大汗地从后方冲了过来,一把按住骑士长泰勒即将挥出的长剑,“泰勒!你是不是疯了?!他们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你没看到圣女大人爆发了护体神光吗?!” 泰勒的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他一把甩开查尔斯的手臂,“他们惊扰了圣女的沉眠!查尔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孬弱的样子!当年那个敢孤身在怪物群里杀戮的骑士长去哪了?你的勇气被迷雾吃了吗?!” 面对泰勒的怒斥,查尔斯脸色铁青。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根本不清楚他们的实力!那个抽烟的男人,还有这个拿剑的……我们要真动手,今天整个骑士团都会被屠戮殆尽!蠢货!” “那是圣女的敌人!圣女的敌人,必须死!”泰勒的信仰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两人的争执,清晰地落入了夜幕众人的耳中。 此时,沈青竹已经将昏迷的林七夜安置在回音廊侧边的一间客房内。27号检查完毕,确认林七夜只是陷入了沉睡,并未受伤。 沈青竹和乌泉走出客房,刚好听到泰勒那番狂热的言论。 “吵醒了她?”乌泉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是她先动的手。如果不是七夜哥不想伤人,你们这破教堂早就塌了。” “异教徒!立刻带着你们的人,滚出这座教堂!”泰勒举起长剑,剑锋直指乌泉。 “如果,我们不滚呢?”沈青竹叼着烟,缓缓向前迈出半步,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泰勒没有废话。他右半边的铠甲纹路骤然爆亮! 宛若刀片般锋锐的飓风环绕在他身侧,他怒吼一声,挥动长剑,呼啸着砸向沈青竹的面庞! 就在沈青竹准备动手之际。 “拽哥,歇着。” 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陆青山,突然喝了一口酒,淡淡地开口,“对付这种没脑子的莽夫,哪用得着你这个副队长出手?” 老陆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乌泉,挑了挑眉:“小子,人家拿剑指着你呢。给他点颜色看看,别丢了咱们大夏守夜人的脸。” 乌泉闻言,眼中杀机大盛。 面对那狂暴劈落的飓风长剑,乌泉不闪不避,右手对着泰勒的方向,猛地虚空一握! “咔嚓——!!!” 无形的【支配】法则轰然降临! 泰勒那劈到半空的手臂骤然停滞。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碎裂声响起。他引以为傲的附魔臂铠,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啊——!”泰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 乌泉冷笑一声,左手犹如握着一根无形的指挥棒,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个手持巨斧的神秘虚影,瞬间在泰勒背后勾勒而出!巨斧带着一抹寒光,毫不留情地斩在泰勒的背部,直接劈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瞬间染红了回音廊的地面。 泰勒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无法理解,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拥有瞬间废掉一位骑士长的恐怖力量?那个传说中的大夏,到底盛产些什么怪物?! “这是你们逼我的……” 泰勒捂着断裂的右臂,眼底闪过一抹入魔般的狠戾。 他没有再试图冲锋。而是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拍向回音廊边缘的一块隐秘地砖!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回音廊下方镂空的地底传来! 那是一口重达十几吨的古老铜钟。随着机关的触发,巨钟轰鸣,宛若耳畔炸响的雷霆,在圆形的穹顶之下接连回荡。 这钟声并非物理攻击,而是夹杂着某种诡异的维度法则! 钟声响起的刹那,沈青竹、乌泉和27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雕刻在走廊墙壁上的精美壁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的虚无。 “是空间坍缩!我们被拉进画里了!”27号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是克洛伊留下的防御结界,一旦触发,能将敌人强行降维,封锁在二维的壁画之中。 然而,在现实的回音廊中。 泰勒捂着流血的断臂,本以为能看到所有入侵者都被画地为牢的场景。 可当他抬起头时,整个人却犹如见鬼一般,定在了原地。 那个穿着暗红道袍、拎着酒葫芦的男人,竟然还姿态慵懒地靠在客房的门框上,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吸入画中! 在巨钟敲响、空间拉扯的那一瞬间。陆青山只是漫不经心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太玄阵罡便在无声无息间成型,直接将他与身后的客房牢牢钉在了现世的三维空间中。这种粗糙的降维陷阱,在大夏阵法宗师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免疫圣女大人的放逐?!”泰勒惊恐地大吼。 老陆仰头喝了口烈酒,看傻子一样看着泰勒。 “把阵纹刻在钟声里,借着音波拉扯空间维度?想法不错,就是手法糙了点。” 老陆嗤笑一声,“就这破阵,也想困住贫道?” 泰勒咬紧牙关,既然这男人没被吸进去,那就先把画里的几个人杀了! 他举起长剑,对着墙壁上那幅困着沈青竹等人的画卷,疯狂地劈砍起来!每一剑落下,画中的维度就会产生一道毁天灭地的剑痕。 老陆看着泰勒的举动,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摇了摇头,发出一阵嘲讽的叹息: “用三维的物理兵器,去劈砍二维的空间载体?你们西方人玩阵法的样子,真是蠢得让人心疼。” 就在老陆无情嘲讽之际。 “吱呀——” 老陆身后的客房木门,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缓缓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林七夜揉着有些发胀的眉心,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因果律的白光并没有伤到他,反而阴差阳错地帮他梳理了那具鸿蒙灵胎内残存的排斥感。此刻的他,只觉得体内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狂暴力量。 “七夜,醒了?”老陆转过头,指了指前面疯狂劈砍墙壁的泰勒,“诺,那孙子正打算把拽哥他们劈成碎纸片呢。” 林七夜顺着老陆的手指看去。 当他看到泰勒的长剑在壁画上留下划痕,而画中的沈青竹等人正在艰难躲避时,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瞬间冲上了林七夜的天灵盖。 “你找死!” 林七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轰!” 根本不需要任何起手式。林七夜脚下的坚硬石板瞬间炸成齑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红色的音爆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泰勒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咔嚓——!” 林七夜饱含怒火的一脚,带着无可匹敌的纯粹动能,狠狠踹在了泰勒的胸膛上! 那件坚固的附魔铠甲,在鸿蒙灵胎的绝对暴力面前,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泰勒的胸骨瞬间凹陷,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 “轰!轰!” 泰勒的身躯连续砸穿了两座厚重的承重石墙,最终狠狠地砸落在中殿的废墟中央,激起漫天烟尘。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惊惧万分地看着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那个深红身影。这哪里是人类?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泰勒的惨状,彻底激怒了包围在中殿外的其余骑士。 “杀了他!替泰勒骑士长报仇!” 随着一声怒吼,七八十名全副武装的附魔骑士结成战阵。他们铠甲上的冰霜、烈焰与风刃同时亮起,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朝着林七夜淹没而去! 面对这足以撕裂城池的冲锋,林七夜的眼神没有丝毫退避。 近身搏杀?正合他意! 林七夜不退反进,迎着那密集的剑网与魔法,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一名骑士的重剑裹挟着烈焰劈向林七夜的肩膀。林七夜甚至懒得躲避。 “铛!”一声脆响!长剑狠狠砍在肌肤上,却直接崩成了数截!林七夜的肉身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反手一拳,将那名骑士连人带甲轰飞到十几米外的穹顶上! “七夜!别光用蛮力,你现在是个铁疙瘩,得学会借力!” 回音廊上,陆青山并没有加入战局,而是一屁股坐在栏杆上,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进行着场外指导。 “左边那个下盘不稳,扫他腿!” “右边那个拿盾的,用你的肩膀靠上去,贴身短打,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老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七夜的耳中。林七夜立刻心领神会。 在这场毫无保留的群殴中,林七夜将大夏军人的格斗杀人术,与这具无解的肉身完美融合。他化身成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拳拳到肉,骨断筋折的脆响声在中殿内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半分钟,大半的【圣裁骑士团】成员已经被揍得失去战斗力,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哀嚎。 看到这一幕,查尔斯等剩余的四位骑士长再也坐不住了。他们握紧兵刃,准备联手围攻林七夜。 然而,就在这场冲突即将迎来最高潮的瞬间。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声,突然穿透了教堂破碎的穹顶,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所有骑士皆是脸色煞白。 林七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停下挥出的拳头,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伦敦废墟那阴沉的雨幕之上,数以百计、宛若乌云般的粉色怪异生物,正铺天盖地地呼啸而来。它们长着肉瘤般的头颅和修长的节肢,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克系气息。 “米戈……” 林七夜看着那漫天的虫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天庭殿顶,那个冷漠决绝的黑袍身影。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任由雨水打湿脸颊,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暗芒: “卿鱼……是你吗?” (PS:晚安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