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乙】关于当地球之光导师这种事》 1. chapter1 藤宫博也最近有点烦躁,原因是自己开始频繁做相似的梦。 他梦到大海。 月下海岸总格外神秘,仿佛被囚于这片单独空间的他,无垠却孤独,庞大又渺小。 人类都说梦境随心,可藤宫博也似乎并未掌握这项能力。因为在那里,他失去了听觉。 入目是浪潮一层层堆叠席卷,月辉溅上自己双足,带来凉意。 他可以在大海里沉浮,肆意穿梭。 尽管什么都听不见。 于沙滩上漫步的人,足印积攒到第两千四百步时。 藤宫博也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明明穿着月光,眼神却如正午太阳。 你张嘴与来人说着什么,双臂不自觉抱起,视线也逐渐从正视转为侧身看他。明明比他矮,可藤宫却觉得你无比高,这种感觉很奇妙,若硬要说…… 他觉得你或许有一栋十几层的楼那么高。 至于对方说的话,失去听觉的他自然一个字都没接收到。他只是平静地看你,又在你闭嘴时开口。 “我听不到。” 藤宫被你难得错愕的样子取悦,目光触及对方手里凝出的光棒时,却再次沉了下来。 【你就是阿古茹?新的海洋之光】 【初次见面,我是你前辈,来自另一个宇宙,完完整整的地球之光】 【从今天开始,我将训练你保卫自己家园】 梦境里光芒最终散去,如万千飞鹰振翅。 鸟类辗转落下飞羽,恰好挡住某人望向你时,探究的视线。 于是当藤宫博也醒来,便只记得精神烙印所带给自己的,你身上独特的气味。 高山我梦最近总惴惴不安,毕竟他发现自己身体里或许藏了一个来自高维文明的生物。 这对坚信物理学的年轻博士来说,刚开始确实是种莫大折磨。 尽管你声音听起来很可靠,也未对他做出过什么奇怪的事,甚至还声称是来训练自己的前辈。 但我梦真的认为你找错人了。 “你就是大地之光盖亚吗?” “呜哇…谁在说话!” 全神贯注做着试验的年轻人,很显然被你这突如其来的天外来音吓了大跳。 手里线路不小心接错,火花炸得他把自己掌心工具甩飞出去,落地发出脆响。 “嗯…真有活力的声音呢…抱歉,那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吧。” 正打算切断联系的你,被他好奇地又喊了回来。 “怎么了?” “等等。是在我脑袋里吗?真神奇……”高山我梦趁你回答时捂住自己耳朵,发现果然还能听到。 “是的,精神链接罢了,我们之间不成问题。既然不忙,那我就介绍下自己。” “初次见面,盖亚。我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地球之光,接下来会特训你面对各种危机。” 在我梦脑里与他沟通,你现实中仍不断修剪着自己庭院里过于茂盛的草木。 “抱歉啊,我不是盖亚,前辈或许找错了。” 男大学生很快用起敬词来,也继续做手里试验。 换位思考的你想了想,开导道。 “那本人叫什么呢?如果不习惯,这段时间可以先喊本名。” 放下剪刀,你拿过水杯躺进附近吊篮椅里,小口啜起来。阳光毫不吝啬洒在身上,被泥土与附近大海混合的土潮气裹挟住,惬意晃着,椅子时不时发出细响。 “高山我梦,前辈。” “说到面对危机…” “难道…前辈也知道那个吗?”远在地域另一边的实验室里,青年放下手里的工作,表情逐渐变得坚毅又决绝。 “当然。”依旧摇着,你朝自己后辈所在方向眺望。 “我将教辅资料提前传给你了,之后会需要用到它。” “诶……?” 话音刚落,高山我梦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入侵了自己脑袋。许多外星生物图鉴争先恐后出现,甚至还细心分类标注了各类型与弱点。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年轻科学家捂住头,兀自体会此刻大脑仿佛拥有了记忆棒般,而这些新文件单独挤入了另一个空间。 当他调度的时候,它们又都会回应自己。 “是量子传输操控精神…还是……” 果然也是外星文明吧!我梦气愤地瘪了瘪嘴。 “我听到了哦。”你浅笑着逗自己后辈。 换来我梦心里剧烈波动,如飓风般卷住你。 “其实是羁绊呀。”他听到另一个声音这般说道。 放下水杯的你理了理自己被吹乱头发,于青年脑子里捣起乱来。 “喂!别随便翻看别人记忆啊!”我梦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大脑,这么私人的部位被外星生物绞成糨糊。他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拼命试图去抵御这外来意识。 “逗你玩的,我没看。” “好啦,这次真走了。”又瞥了眼他所在方向,你很快切断链接。 觉察到识海重归平静,高山我梦转而在自己工作台上瘫倒。脸上温度迟迟不退,试验装置被手拱到一旁,金属表面温度借由指尖传输给身体。 他梳理起来。 如此强大是敌是友?或者诚如你所说,是前来帮忙的“前辈”? 虽没见面,只能听到你。 可高山我梦却莫名觉得很亲切,也下意识期望是后者。 不过前辈声音听起来明显是女孩子吧…异性居然看了他脑子这种事……! 我梦绝望地捂住脸。 相较之下,你与其接触后心情倒要好太多。或者说,很愉悦。 作为来自另一位面的地球光芒,与外来侵略武器鏖战了七天七夜都没闪灯的你,毋庸置疑拿下了那场声势浩大战役胜利。 面对夺取桂冠的光,鲜花、掌声与欢呼一时沸反城镇,典礼持续了整整三日。敬爱光的民众奉你为神,在长眠处建起庙宇圣殿,期盼往后和平风调雨顺。 尽情睡了大概半年后,属于自己的旅程就此开启。率先离开诞生那颗地球,你继续奔波回应其他渺小之光。巨大身影穿梭各个平行宇宙,又在解决危机后拂衣而去。功绩被洋洋洒洒镌刻而下,以至于石板连绵几座青山。 就连神殿的祭坛都多到成了树桩。你被传颂成森林,海洋,沙漠,城市。这期间有多少年?又有多少光年?距离你被孕育,相距你母星。 你记得很清楚。母亲总在把你炫耀给姊妹,来到这个地球前,她同你说。 “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妈妈永远爱你。” 于是你就来了。好在距离那什么根源性的破坏降临还有一段时日,听说此次并非只身一人,你难得过了会悠闲日子。 两小时找到海洋之光,八小时找到大地之光。 这个地球并非母亲,也有自己“最自豪的孩子”。当她把那俩介绍给你时,你总会恍惚过去。身为最早,也是最强的那个地球之光。自己的到来让她感到安心,同时有所顾忌。 不过“别人家孩子”到人家地盘做客,万不能喧宾夺主这道理你还是懂得的。 “我明白了,会好好尽全力引导祂们的。”未等其开口,你便如是说道。 于是那最后一点隔阂与不满也被打消,再生不出半分来。 她笑眼看你。 化为人形的光对如何作假身份烂熟于心,幸而之前那个还能用。你随即又变成了继承亿万家产的单亲孩子,至于母亲在另一个宇宙就先别管了,总之自己很满意新世界的生活。 当然,是特训前的日子。 现在你白天要连线大地之光脑子,教他怪兽学,光粒子能量学,奥特曼常识等等。晚上还要去某位失去听觉的海洋之光梦里,再教他一遍。 这退休子马上就头疼起来。 “遇到此类有角的怪兽,我梦,需要注意什么?” 当下,你身处自己开拓出的脑内空间,飞速翻阅对应系列敌手。画面在眼前帧帧闪过,若短暂虹光。 “它们体内大概率有高能量反应,会放类似光线,火焰等的攻击。”现实中,我梦一边回答,一边面不改色继续组装发明。 “或许是电离,核聚变器官,等离子能等等” “不错,那除了角外还有哪些部位?”又把图片张张放大循环播放,你继续追问。 “能量核心,背鳍,眼睛,触手,嘴部,甚至遍体。”青年似乎完成了手头重要部分,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跳跃。 你都能想到他闪着光的眼睛。 “很好嘛。” 作为聪明孩子导师,你从不提倡打压式教育。自认不论对方回复如何,你都会给其正向鼓励。 不过这对高山我梦来说,就很少体验到了。 毕竟天才脑袋很好使,基本上问啥他都能答出来,且完美得无可指摘。反倒显得老师地夸奖片面起来。 “需要休息一下吗?精神链接还是会累的吧。”结束对后辈大脑的“幻灯片”控制,你如此询问。 “没事,倒不说我已经习惯了,还挺有意思的。” “这些怪兽之后都会到地球来吗?”高山我梦听起来声音沉了些,你猜他现在表情应该很凝重。 “据我所知,有部分是的。” 如此回道,你看了眼时候不早,快轮到去另位后辈梦里进行无声教学的回合,便断开了与我梦的连接。高山我梦似乎还想说什么,他话语抛出,却只余自己声音在脑内碰壁周旋。 青年目光不自觉地垂下来。 “果然又走了吗…总是这个时间段左右啊。” “前辈是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吧?” 年轻博士随手摆弄起面前物件。 通过它,凡来源是你的信号对他脑电波影响,都会以几何曲线形式跳动显示其上。 此刻注视着屏幕再度漆黑的高山我梦把它收了起来,目光落向窗外。霓虹斑斑倒映眼中,他心情却不似你在时那般放松。 天才试图把你和自己分开。 作为弱势人类的高山我梦,终归对你隐于幕后的行为感到不安。哪怕此刻他还只能透过电子屏看见你的声音,但这改变也比两人初接触时要好受得多。 至少可以让自己分清,我梦还是我梦。关于你到底来自哪里,是什么东西?这个答案,他相信自己总有天会解开。 藤宫博也又遇到了自己的那位“前辈”,总在梦中月亮升到三分之一夜空处出现的“前辈”。 你并未特别做什么遮掩,直接以现实中的拟态形象与海洋之光接触。毕竟自己知道,梦醒后他便会记不清自己的脸。这是你亲自设下的保护机制,捍卫自己为数不多的平静退休生活。 秉持着只教学,不负责上场这个原则。 你选择走“世外高人”路线。 一个总在危难时刻出现,提点一二的神谕。 一个只在梦里开导,如泡沫般不可触的幻想。 是你从民间里得到的灵感,现在看来十分有效。 不过没想到,自己还是在处理后者时失误了,让其中一位后辈痛失听到你的机会。 大地之光至少还能耳闻,可怜的海洋之光却因梦失去听力,醒来后估计只记得你所教的知识了。想到这你承认,自己有点愧疚。 一碗水没端平啊…… 好在相应心里对藤宫博也的警惕也小了很多。 【阿古茹,体术学得如何了】 【来和前辈对练一下吧】 光于寂夜中飞舞,落进藤宫博也眸里一如既往没什么波动。他回望你,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摆出了独有起手式作为回应。 就是,这气势怎么感觉被挑衅了呢…… 直到你以拳相击,荧光刹那荡开一片。听不见□□相碰时的闷响,藤宫博也只能感到绝对力量压制,与你一招一式里蕴含萧杀沙场之意。 门面是拳,他侧身躲过时变为了扫,再跳开又转而为擒。 【别光逃】 迎上你如此凶猛地攻势,藤宫博也如叶扁舟般轻盈驾驭,却不反击。你好心指导,他倒似没看到般,仍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难道是想等你体力消耗殆尽吗?拜托…持久战你也擅长。 一把拦住海洋之光腰部,他摁上你想撂倒的手,又被改直为曲臂膀肘击腹部。青年踉跄后退几步,抓准机会的你将人矮身扫倒。重重跌上沙石前,重新站直的前辈还拉了他把。 速度太快了……快到明显不是人。 视野里,藤宫博也倒在你面前。他平瘫沙地,胸脯剧烈起伏上下,显而易见累得不行。反观打赢了还一直在进攻的人,和提出切磋前状态别无二致。 【才几回合】 【为什么不反击呢】 甚至还有力气再化光为字。 藤宫博也僵硬移开目光,虚虚落在无尽彼方。他知道自己力量上还不够,技巧上也不如你,贸然进攻只会暴露得更快。也不强迫他看自己,你默认后辈暂时需要缓缓。 目光与月光齐齐洒落,一动不动将藤宫博也笼罩,他把脸向侧边偏转更多,很明显是不习惯你炽热视线。 【休息够了就继续吧,直到你面对智慧型先手敌人会反击,而不是等对方被自己累死时结束】 【你永远不会比敌人更了解它自己的】 迫使年轻战士面对失败,你蹲下身把他头又掰了回来。视线交错时,发现这人眼里好像总带着一份疏离,以及说不清的庞大责任。 此些磨砺他锋利。 即便你一眼看透,后辈给自己背负的那份沉重似乎掺杂着矛盾,这对踏上征途战士来说很危险。但同样不否认,它是持续推着藤宫博也前进的斩断荆棘之剑。并不清楚的你,无法对此多说什么。 至于原因,导师希望学生某天会主动向自己提起。在那之前,作为过来人只需倾囊相授,教他如何运用这份“守护之力”就好。 双方对视着,藤宫博也却无法看清你。 眼里只能看到光,看到月亮升到天空的一半,月辉如鲛纱落于你头顶。要怎么才能找到你——青年从首次梦境与你相遇便明朗了。 强忍着不再大喘气,汗浸湿额前发挡在眼前,极具攻击性的眉眼定定直视俯看自己之人。 你笑起来,放开贴在青年脸侧的那只手。 “再来。” 藤宫博也站起身说道,先一步挥拳向你。被你包住,他又朝对方腰腹撞去。丝毫不犹豫地侧身躲开再贴身上前捉住未能成功的手肘,用力一带。 雷过般,快到青年都没看清,就已被牵走。 勉力站稳,他转身继续…… 远处是海浪声,是你们拳拳到肉,再彼此光剑相撞。 全过程,藤宫博也依旧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精神上所留,只有粼粼波光,机体疼痛地颤抖,以及剑面相撞、火花四溅。 持续到月上当头,自己醒来。 你身影早融于月色,眼中残余,空剩烟花般绚丽的光。 你发现高山我梦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尽管不是很明显。但你仍能从对方说话频率,与积极发问中品出差别。 “所以前辈是地球之光?”双方相处一年多来,这是他第二十次问你。 “是的。明明一开始就说过了,我梦为什么要反复问呢?”批改起他交上来的试卷,你有些无奈抽空回答。 “前辈…也是奥特曼吗?” 听到他声音上扬,暗含期待的情绪波动单向传输给自己。立即明白了什么,你难得放下手头事情认真和他交谈起来。 “我梦见过盖亚了?” “哇…不愧是前辈呢,今天和伙伴们测试仪器途中,有幸见到了。” 高山我梦和你描述起自己所见画面,总活力满满的青年人讲起故事来也滔滔不绝。 “嗯,那就是大地之光盖亚了。”继续批试卷,你把一些知识点贴心标注旁边,毕竟错得实在很少。 心里计算再过段日子,我梦得到盖亚之光,便同样可以进入体术训练了。 只是一经实施,夜晚时间就得掰两瓣用,尽管早无须睡眠,但你也希望此种万籁俱静之际能留点给自我调整。 把试卷传回后辈大脑,却倏忽感到一阵熟悉的波动,正从宇宙深处慢慢凝聚诞生,不断吞噬途经之处。战斗意识使你当即要去解决,光能量暴涨到一定阈值才想起身处何地的人紧急叫停。 要去通知阿古茹吗?毕竟我梦都还没捕捉到光。 “前辈,我觉得这儿我没写错……” “前辈?” 如每次夜晚降临般,无人回应自己。 高山我梦马上去看显示器,那里果然一片墨色只留反光把自己投影。 前辈从不会在白天离开自己,那你是怎么了呢?青年一边思考,一边走回量子物理实验室。忧心忡忡模样引得实验室内其余人好奇,纷纷打趣朋友。 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正要提出再坐一次仪器时,我梦便被好友们拉着去吃午饭了。鉴于上次经历多少有点惊险,他不得已想,等技术跟进后再试吧。 只路上还牵挂着你。 这还是首次,你在白天连线海洋之光大脑,回应自己是祂强硬的抗拒意念。 “他和我不会出手。” 蓝色光将你隔绝在外,如海浪般轻推你回到自己领域。向来尊重本地光芒自我选择,你作为光之巨人这么多年只听从求助之音。 既然本地奥都不愿处理,除非地球意识呼唤,你也不会贸然现身。坚信如此的人将目光落向正悬停半空的庞然大物,心中倒数这似乎不可泯灭危机。 直到它重重落地,砸毁文明。 你到底还是出了门。 耳畔,周遭人的惊呼如一列被迫截停火车,骤然噤声,身侧擦肩的年幼灵魂紧贴长者,震颤着发出咿呀喊叫。 世界刹那在眼前化为纷纷摇曳色块,黑的,红的,白的……挂着张张模糊人脸,情绪晕染其上。 扯起嘴角,眼睛眯起仿若两弯月牙,你逼迫自己把心情扭转,实在刺目笑面幸存半秒不到。 有多久没听到生命哭泣?战士又想起,自己哪次没听到。 偷偷救下好几位民众,新地球防卫队战机于头顶穿云而过,漫长岁月在此刻重演,难免使自己想起许多面孔。 人类渺小的泪在手背抵达,终被光异于寻常温度蒸发。建筑被高高筑起,却如此高高落下。尘土飞扬着充斥鼻腔,好在你并不靠口鼻呼吸。 不知疲倦般持续帮助着当地人逃离,救下的老奶奶反拉住那只还要出去的手。 “孩子,不和婆婆一起去避难吗?”她面上沾满泥土,灰褐色镶入年岁褶皱,目光却依旧赤忱年轻。 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听到身后反重力战机与怪兽光线相撞,巨大轰鸣不断波动着靠近这里。 海洋之光难道不会动摇吗?光如此想到。 而另一位后辈出现时,恰逢你救下第五位被压于高墙下的人。盖亚就在两条街之外,那双亮白眼灯看向自己,朝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没做回应。 其实和盖亚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算上此次刚好三面。 诞生时,母亲特地叫你去看两位后辈。 第一面是自己分出体内部分大地之光,用来建立精神联系。 长大后,初到此地,迎接你的地球意识把三位孩子召集相认。 第二面是你们拳脚相加,祂和阿古茹一左一右被自己摁倒压制。 拥有完整意识后,选择继承人的第三面,是祂短暂告别。你明白,此后我梦将代替祂与自己相处。 大地之光嘛……作为导师的你承认,果然自己更喜欢乖孩子。 2. chapter2 观战的你有些怀疑,我梦理论考核全对究竟有没有水分了。 明明简答题上对即将释放光线的怪兽会有什么征兆答得头头是道,但当真正上战场,他就好像没学过般全还给你了。 尤其是解除巨大化后,高山我梦作为科学家的体质实在不容乐观,气喘吁吁缓了许久,让你意识到来自前辈地单方面吊打刻不容缓。 阿古茹至少还能和你打个来回,至于盖亚,在晚上链接高山我梦后,你看着他精神投影的场景兀自头疼。 真不愧是天才物理学家,梦里都在做研究吗。 在这种地方怎么打?强制把场景切换到广袤平原的你,等待后辈来发觉自己。 尚且青涩的高山我梦似乎很少见此场景,梦境明亮,没什么温度的太阳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漫无目的走着。 脚下茂密草坪被踩出印子,嫩绿又慢慢各归其职,它们互相靠近,很快把头凑于一处。 大地意志在空间里格外强烈,我梦甚至可以听到地球平稳心跳。手撑地坐下,半山坡刮起微风穿过自己,他目睹发丝飘向远方。 “我梦。”你在山脚喊青年,风尽责传到。 高山我梦靠听觉认出你。 第一次相见,终于不再通过自己那个只会呆头呆脑上下波动的仪器。而是真正面对面和你相处。 幻想了一年你模样,直到自己此刻与你对视。高山我梦才意识到,理科生有些贫瘠缺乏诗意的文字确实平平。 对他来说,如果形容你为青山,那他必定会经常光顾;如果为土地,那他会把你装进玻璃瓶随身携带。 “前辈!”大地之光知道,自己很喜欢你。 “没想到会梦到前辈,白天是有什么事吗?”高山我梦还记得现实你反常断联,那双总雀跃目光现在担心看你。 “有些事需要处理,这不是来弥补了吗。”你笑着回答,伸手不自觉在他头上揉了把。 你经常这么做。首次摸时,那种真实触感把后辈吓得都怀疑其实前辈就隐身在自己旁边。 而现在我梦却乖巧地配合对方低头,目光贪恋地反复经过后者。 “要接着白天的教学继续吗?”他邀请你一起坐下,随即问道。 “不,我把场地搬到梦里,就是为了传授你接下来的战斗技巧。” 从草地上起身的你拍了拍自己,俯看时,后辈内心的拘谨与不安一览无余。 “想更好地保护地球,这是不可或缺的过程,我梦。”高山我梦了然点点头,他与你并肩而站。 把距离拉开,自己转身试探,巨大能量猝不及防在后辈脚下炸开,他被余波牵连往后滚出去好远。有些担忧人类身体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攻击,你示意我梦用地球的力量。 意识到你认真起来,高山我梦也拿出大地之光。还没能做出更好的容器装纳它,透明玻璃管在手里熠熠生辉。 自己体会到熟悉的能量。 “放心吧我梦,在我们精神领域,变身不会消耗它任何能量。”毕竟有你的光源源不断补上。 听你这么说,青年没再犹豫,光芒回应。大地之子那红金银相间身躯几乎同时在眼前显现,祂做出起手式,明显严阵以待。 打算先教我梦如何灵活地躲敌人光线技的你,从火焰,火球,雷电,再到光能量逐步试探。盖亚有时能躲开,而大部分都实打实地吃了。 “太糟糕了……”看着在地上反复瘫倒又强撑着爬起的身影。 由于不断吸取领域光能,盖亚才幸免没能闪灯。 梦境中,精神力被巨大消耗,很快放弃这吃力不讨好的教学方式,你命令我梦在醒来前都要一直向北方跑,直到尽头。 “对不起…让前辈失望了吧。”高山我梦解除变身,下意识手撑膝盖大口呼气。又想到是在你面前,下一秒站直身体。 青年颤抖的频率比海洋之光还快,你惊奇地看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作为鼓励。 “今天先这样吧,我梦需要从体力开始练,慢慢来吧。”没想到后辈体能如此之差,作为导师只好从基础数值拉起。 “唔……” 我梦被你突然用力压出闷哼,尴尬挠了挠自己脑袋,他抬眸瞥了你一眼。 果然自己距离前辈还是很远啊。 不甘心握拳,高山我梦暗自鼓气,支撑着身体向草原远方跑去。穿着宽松衣物的身影逐渐缩成一团,还在坚持逃离你视野。 毅力不错啊,你感慨着,离开了单独为大地之光准备的梦。 藤宫博也失眠了。 白天同样注意到红色巨人身影的他,只一眼就看出其中波动的同源之光。是地球大地的化身吗,青年看着祂毛头小子般的战斗方式。 却想到你。 你知道盖亚的存在吗?藤宫博也觉得你肯定不只知情,或许也在训练对方。 因为当晚,往常躺上床不久会被带入梦境的人难得没睡着。脑海里闪过盖亚那些愚蠢打法,海洋之光一遍遍寻找你教给自己的招式。 等后半夜意识终归沉入熟悉精神领域,他如愿闻到了风里除海咸外的香味。你坐在那块常呆那块巨大海礁上,任由浪不断扑上垂落双脚。没回头看来人,右手在月光下泛白,你写字给他看。 【先自己把昨天教的剑法练两遍,一会儿我来考核】金色光飘到他面前,藤宫博也凝出剑走到旁边。 实在心累两位学生这完全不对等的进度,简直就是教普通班和火箭班的区别。但自己也不会因此便故意拖延,显然更有战斗经验的阿古茹。 毕竟他走到现在也算学生努力所得。 老师不能偏心,尽自己之能因材施教就好。 谁让你并不知道,后续祂两兄弟经常因理念不合而互殴,那才是真正在考验你的“教师资格证”。 调整好在大地之光处消耗的能量,你挪了挪位置,好整以暇看自己亲手带出学生练剑。 点刺,上挑,下劈时带出弦月般漂亮的弧线。尽管光波还有些不稳,容易被敌人化解,但相较首次持剑的他已经成熟了许多。 【最好把能量稳定在你所能维持的波长,阿古茹。不要模仿我,那还不是现在能掌控的】 你点评他,颇具灵性向来学生一点就通。 对此满意地点点头,在藤宫博也第二遍进入最后阶段时拔剑相向。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光相撞,藤宫博也锋利眉眼借由火花看向你。热量使空气扭曲凝滞,模糊对面人。 “你也在训练大地之光。” 不是疑问,科学家总执着于自己找到确凿证据后再把事实端上来。 【对,所以今天来晚了】 一剑挑开他刺来之击,你加力返还。 “你平常白天都在他那里。”藤宫博也躲开,剑面横起划向对手,光留下一线流星。 【是,我梦今天才得到大地之光】 敏锐察觉手上对峙之人有瞬间出神,战意暂时消退,其它情绪代替其上。手下用劲,你把剑压过他。 预料到青年要收力,任自己倒向他,力再次巧妙改为侧挑,他手中武器被自己缴械。光于深色夜空画下,劈向月亮。 直到被地心引力拖入沙地,倔强维持体面的斜插模样,像极它持有者眼下面对你。 【还不错,过了五招,比上次又有进步了】 【刚刚在想什么?你从不会在考试出神的,阿古茹】手里不断记录着此次考核成绩,你随心和他交流,询问起学生状态。 “我叫藤宫博也。” 这是你们彼此相约梦中一年多,五百多天,海洋之光初次和你提起自己本名。 【嗯,我知道了】你点头回应,在收起记录册前,照例把仪器转向他,好让学生看看自己的每次进步。 藤宫说不清此刻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他只是马上接过,希望依靠这些数据来寄托心里那诡异的不平衡感。 【很棒嘛,每次都有在进步。继续加油吧,阿古茹】 看到后辈面色沉得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用手在他略显单薄的左肩膀上拍了拍。 【唔…你很瘦啊,平时应该有好好吃饭吧】几小时前才做过同样动作,你被藤宫作为人类身上却少得可怜的脂肪所震撼。 顷刻有些担心自己学生的日常饮食管理了。 “这些你也要管?”他拍开你握住肩膀手掌,如此说道。 “前辈。” 在你印象里,这还是青年首次承认你身份,没想到是用这种语气,甚至跟在那种尖锐话语之后。多少和人类打过交道的你,再品不出海洋之光其中揶揄之意就有鬼了。 【怎么了,阿古茹,你今天很奇怪】关切地强硬闯入他躲闪视线,你期盼看出些端倪来。 也依旧等待学生主动开口。 “我梦今天才得到大地之光。”话题被偏转带到另一位后辈身上,你疑惑歪头。 “我此刻也不是阿古茹。” 直到他说出后半句,地球之光才恍然大悟。 凭借他听不到,你笑着小声嘟囔对方。 “真是个别扭的人。” 终于,千万年不变的月亮,第千万次爬上了三分之二高空。 大海开始退潮,不断后撤模样吸引你注意。翻涌之浪渐渐平息,露出大片潮湿沙地,浅金色与深褐霎时泾渭分明。 【博也其实是内心很敏感的战士嘛】 【往后我会注意的,注意分清什么时候是你,什么时候又是阿古茹】 【抱歉,这次是老师疏忽了】你难得低下头没看他,让青年有些意外。 藤宫虽然从未在梦里看清你,他却可以分析你。同为博士的人最擅长就是数据采集,数据分析,结果发现。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早不知不觉把你划入了自己的领域。偶尔梦里露出矛盾与迷茫成了藤宫博也习惯,而后者往往会做出最客观地评价,以及最有力引导。 这让海洋迎来了,自己首个灯塔。 多久没这么放松了?藤宫博也想着,心也在此地短暂打开。 开始期待做梦。 高山我梦作为科学分析员,加入了新地球防卫队。白天和你交流时,把名字一并说与了你。 “叫XIG吗……”在青年说完,你独自咀嚼起来。想起以前所待,曾并肩作战过的许多类似组织,语气里难掩怀念被我梦发觉。 “前辈所处世界也有类似机构吗?”他状似无意和你提起,其实也是想试探所在地。 “有过,他们是意义非凡的战友,我梦要好好努力呀。” “在战场上,人类也是十分强大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呢。”教育起学生的同时,你暗自期待往后属于他们的成长与蜕变。 而高山我梦却罕见地没回答你。 就当你以为他有事要处理,打算 切断联系时,青年骤然开口了。 “必定会的,毕竟我就是人类一分子啊。” “接下来就请好好看着我们吧,前辈。” 借由此次闲聊,高山我梦意识到你并不是和自己一样被光选中的人。但没关系,坚定之人始终选择相信你,哪怕你并非同族。 你属实没想过,这个地球不仅后辈需要磨砺,就连本地怪兽都是如此。 感受到热源不断靠近人类文明时,你正在公园里晒太阳。从小知晓球意志不只诞生了自己孩子,还有许多怪兽长眠于此,你打算去劝和。 但对它被敌人唤醒就跑上来的行为,多少有点无奈。 果然还需要很多次协调才行啊。 往昨天才降临过外来物种的地区赶,你一边把沿途阻挡通往附近避难所的障碍搬除。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就在经过密集居民区时,旁边嬉戏的一群小孩子跑过来,观察包住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这位姐姐肯定是在清理挡住路的东西,这样我们下次跑就不会摔跤了!” 其中一位戴蓝色鸭舌帽的小男孩,把拿来装玩具的推车拉过来说道。其他孩子听后,都拍手冲你笑,七嘴八舌说要来帮忙。 等自己左右手各一个自行车把大道清空,发现他们才把另辆挪完,抬头看向你时都闪着崇拜。 你情不自禁把手上灰拍掉,又去摸他们脑袋,毛绒绒扎着堆把自己围起,热情得使人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很厉害!超级棒!” “姐姐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两小时后这里还会有大怪兽。”孩子们被制止,你又弯腰压低声音说什么,让他们只能靠近去听。 年幼生命里总不全是懵懂,他们也依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分辨世界。毫无疑问,怪兽是他们编织童话故事过程中共同的坏人。 看见一张张稚嫩脸上,名为恐惧的情绪逐渐浮起,你张开怀抱让大家紧挨,打气道。 “不怕不怕,奥特曼会打败大怪兽的!” “但也要答应姐姐快点回家,然后和大人们好好疏散。” 再次蹲下来环顾他们,你轻柔把面前扎着双马尾小女孩脸颊蹭上灰尘揩去。最后和他们碰拳,这才点头继续奔赴下个阵地。 “姐姐也要小心呀!”回过身,那些还没到你腰高的小勇士们在和自己崇拜之人招手告别。 我收到啦…你露出笑容回应。 作为光,记忆把自己带回几年前遇到大前辈那次。祂于你对自身迷茫阶段告诉你,守护不需要理由,信仰从没对错之分。 就如道路从不止一条。 或许阿古茹也是这样的?身为导师想起学生所坚信之道,以及祂昨天强硬地回绝。脚下步伐极快,风被劈开又路过。心无旁骛的人自然没发现,与个高挑身影擦肩时,后者被你吸引地驻足。 气流缠绵勾住脚步,还在调皮带动视野里发丝舞动,也带自己反复进入那阵风。 藤宫博也靠嗅觉认出你。 海洋之光注视着那越来越远,坚毅逆流而上的背影,心里翻涌起浪。 原来你就在身边。 青年把自己步子调转,渐渐混入民众。 自称是来疏通人群的工作人员,你把此地还在逛街那些人强硬拉走。 尚未站稳,他们就被地面塌陷所造成的巨震带动摔向水泥路,你赶紧用自己托住。 几人见离他们刚刚所在地不足二十米的大洞,叫出声时还不忘借力站起,互相拉住跌跌撞撞跑远了。看向个个伏低身子跑远人影,你把视线转回面前另一位“本地居民”。 【你来得不是时候】用特殊频率把光传输进怪兽脑袋,它被你吸引。 那双猩红大眼定住来人,眨巴了两下。巨嘴布满利齿张开又闭上,有点好奇作为人类是怎么懂它语言的,怪兽向你而来。 庞大躯体实在不适合现代生活,爬来时建筑坍塌,花火连环炸开。 可就距离目标只差两幢楼时,它遽然被自己脑袋内莫名地抽动阻止,抱头痛苦叫唤。 待稍微好点,怪兽便逃也似的立刻跳回洞里,连身后朝自己发射炮弹的战机都没理。 半空中,目睹全程的高山我梦此刻坐在和平号后位,反复观察怪兽扫描图。他被大脑位置异常的精神元集体紊乱吸引目光,陷入沉思。 “怪兽这是逃跑了吗?”闪电一号机内,梶尾驾驶员好奇地询问传来。 话语被电波传达,与总部通讯员告知热源回到地底,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消失的消息相遇。 于是,此次危机以本地怪兽再次主动陷入沉睡不再醒来,这种万中无一的方式解决。 “总感觉是被控制精神了呢……”我梦的直觉让他想到你,战士小声嘀咕,目光落向地面。 除大片冒烟的建筑废墟外,黑黢黢地洞旁,人类近乎微不足道背影格外瞩目。 你发丝还在行走间往后倒,每步都淡定又沉着避开石块,大地遍布废墟,钢筋裹挟,那人却如履平地。 “难道是前辈?”我梦瞪大眼睛,视线追随你,声音引得前排两位队员回头。 “我梦怎么了,喊我们吗?” “不不不,我刚刚…刚刚走神了!”青年马上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他朝自己上司难为情笑了一下,伸手捂住嘴。 可当视线再飘向窗外,却早不见你身影。 3. chapter3 关于大海是否会刷新海洋之子这点,你一直秉持着待商榷态度。毕竟作为完整的地球光芒,海水也在你体内冲刷流淌。不习惯离它太远的你,总住在临海别墅。 海风和柔软沙地,一如既往相约晚饭后。而今日,似乎还多了一个人。 藤宫博也是在蓝调时刻出现的。 天地换上淡蓝墨蓝时,只有浪还泛着白。身着深黑的人靠近你,后者还沉浸在难得静谧中。 承认编织后辈梦境过程中参考了这片海,你自然也保留了那块每次都光顾的礁石。如今坐在上面,你舒服地晃脚。天空之浪,或者说云里,仍能透出点太阳最后的暖。远处,是惬意背影逐渐与夜梦重合。 藤宫博也难得愣住了。 年轻生命坦白,自己过去八千多天、近乎二十万小时的旅程里,此刻面对你这般情感太陌生。 是庆幸吗?你就在自己身边,同一世界同一地点,自己十步之内。他终于不用每晚都等待,哪怕对方从未在梦里缺席。 但人类的情感是需要确认的,梦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大脑精神地整理与潜意识投影。藤宫博也起初以为,是自己急需精神宣泄口,潜意识才诞生的你。 可是光使他闻到了你。 直到他闻出你。 青年明白,你是真真正正存在,又让他如此迫切渴望得到的同伴。天才也终于可以放下手头正研究的脑信号解码,把梦中人带入现实这一课题了。 呼…… 风波还在继续层叠,藤宫博也看着大海献花般终将浪递向你。 和你共同享受着,这片刻平静。 你感觉今天的浪格外湍急,平常只能到脚面的水,现在少见到达自己脚踝。明明处于退潮期,它反倒依恋地迟迟不走。 让你同时感觉奇怪的,还有某位不知在身后,伫立了多久的人类。早注意到沙滩上有其他人,以为是来看海的你便没去管。可对方起先目标明确直奔自己而来,却在距离只剩八步刹那踟蹰不前。 让你瞬间明白此人是谁。 对自己梦里精神混淆无比自信,你觉得就算双方眼对眼,后辈也无法把脸和梦里相匹配。 海洋之光大概只是和自己一样,被这片海吸引了吧。你如此想着,没理他继续吹风。 “你觉得今天,那头怪兽是自己逃走的吗?”藤宫博也在天色被稠黑吞噬,沿岸亮起的文明灯火透入眼底时开了口。 四下除彼此外空无一人,肯定他是在和自己聊天。你切换好人设,随口回答。 “这种事对我来说,还不如明天会不会再来怪兽重要。” “都怪这些莫名其妙的怪兽,最近股票都跌了。” 如所有普通居民,你不费吹灰之力把奇怪问题回绝。 “你……”藤宫博也似乎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 “好了,作为普通市民也别太担心啦。反正不是有防卫机构嘛,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那什么…奥特曼吗?” 跳下巨石,打算回家的你笑着宽慰眼前人,控制住想拍青年肩膀的手,听自己胡诌起来。 “话说…你也一个人来看海吗?” “那就希望它能顺利带走你眉间的烦恼咯,我先失陪了,拜拜。” 两只手在自己眉毛前比起来,你告诉对方他当下状态。很快没再纠缠,踢着沙子逐渐靠近大海边缘。 独留被抛在身后的人陷入自我怀疑。 【怎么认出来的】强装镇定回到家,你洗完澡调整心情再次望向窗外。视线落在海边,发现后辈仍没离开。他就坐在你曾坐的那块礁石之上,风猎猎掀起乌发,月色洒下点点碎银,而不沾湿对方一点。 会感冒的吧…… 想起人类与光不同的体质,你纠结着考虑到藤宫健康,终于披了件外衣出门。 尽管白天只穿身宽松衬衫便足以保暖,昼夜温差也会惩罚每位大半夜还出来浪的人几哆嗦。你感慨着,靠近后辈单薄背影。 “哎呀好巧呀,小哥你还没解决自己的烦恼吗…” “天太冷了,我分你个毯子盖盖吧,不然会得病的。” 把自己怀里带出的新毛毯展开,你坐回老位置挤开藤宫,伸手揽过青年右肩铺盖。 他罕见没拒绝其余人好意。 于是就成了自己一手抓住左侧角,另一只手还架在藤宫博也颈边拽住右部分的拥怀姿势。风掀来时,总有种披风里藏了个人的幻觉。 “不如和我说说呢?你的烦恼。”自觉后辈囚于愁闷,理应帮忙开导的前辈善解人意询问。 将这姿势所带来的诙谐感压下,你看向来人。 海洋之光没看自己,只是缓缓放松了身体,呼吸不自觉转轻,持续时间更长。你觉得他忽然变得很柔软,这是双方梦里才会有的状态。 藤宫博也开口时,视线飘在粼粼波光。 “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自称前辈的家伙。” “虽然她一来就说自己是导师派来帮忙解决课题的,但其实,她讲的大部分基础理论都有错误。” 藤宫原本被寒气浸染的体温,伴随时间一分一秒跳转,慢慢被你带回正常。 “怎么可能!”坚信自己几万年来的常识绝不可能出错,不然直接回母星重造的你,几乎是他刚说完,就立刻反驳了后辈。脱口而出后,这才发觉暴露下意识住嘴,还企图挽救。 “我是,我是觉得吧…既然是你导师钦点的前辈,那肯定不至于犯这种错。”你打着哈哈,亡羊补牢地维持设定。 “好啊,那其实我骗她自己听不到,实际上全能听到呢?” “什么?!” 想到自己乘人之危说了多少后辈坏话,你一下又没绷住。 果然人脑和天才脑子还是有差别的,抬眼撞进藤宫了然神色时。你惊叹当真有些东西,是哪怕几万年漫长岁月都无法弥补的。 藤宫博也绝对是故意的吧!故意用这种话来试探自己,耍你玩! 反观计谋得逞的海洋之光,甚至还厚脸皮地靠向你。双方上次如此近,就在昨夜梦里你们光剑相抵,听到他声音,直冲自己而来。 “好像露馅了,前辈。”含着他都没意识到的笑音,青年还在甄别光独特味道。人类厘清着,又满足于命运错位。哪怕丧失听力,也让自己比另位光芒先步站至你身边。 藤宫博也影子把自己笼罩时,你只顾得着愤恨瞪他。而把人推下石头,不过是自己气不过想“教育”下后辈的那秒。 “藤宫博也,我就不该好心来找你。” 走到藤宫面前,猝不及防跌进海里的他还保持着后仰姿势。头先落地又从水里挣扎冒出,浪早打湿黑发贴在额头。 目睹你眼神呼吸间褪去青年女性该有的活力,再次变回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位“前辈”。 你永远居高临下看自己。 环臂抱起,说完话后你把自己身上外套往藤宫头上一扔转身就走,再也没理自己后辈。 包括今晚的梦。 藤宫博也照旧来到了精神领域,可你没出现。只留无数遍,已熟悉的光指导自己,反复留下金色文字。独自体会许久未见的寂寥,缄默与其相伴的海洋之光明白。 你真生气了。 而月光把孤影拉得很长。 是夜,高山我梦发现你整晚都在。 “前辈不先走吗?”想起昨天分开后就没再见过你,我梦猜测对方或许有事离开了。 毕竟他印象中,你似乎总会有忙不完的紧急情况隔段时间便找上门,打断两人链接。 高山我梦从来只能被动承受你所给予的一切,声音、知识、能量,甚至是联系,五百多天对人类来说足够产生执念。 迫切渴望找到你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认定什么就会拼命追逐的我梦,想把前辈带到身边。自认无论你在哪,他都会找到,然后努力说服对方多来这个世界亲眼看看。 不过这么久以来,相关研究一直进展甚缓。就像年轻博士不愿以算计之心对待身边人,在内心里他也抗拒这般对你。本来都接受了前辈可能真的身处光年之外,用先进科技来连结自己的我梦。 却在白日里拥有了惊鸿一瞥。 于半空中,光把你反射入眼中的那零点零一秒。青年开始分不清,自身机体血脉偾张,究竟是遇到你的惊喜更多,还是光年之差终于殆尽的窃喜更甚了。 机会如愿暴露在了大地之光眼前,他不可能放跑。 “前辈知道我这里所发生的事吗?” “之前你教过我的,地球上有怪兽。但复苏后,什么情况才会使它们又放弃原本的想法,继续沉睡呢?” 我梦和你比肩坐在草地上,视线抛出望不到边。 他好奇地询问,映入眼帘是绿色浪潮被风吹皱,有规律起伏。以及你发丝与身边人交织,眼熟地上下波动,让我梦想起自己所发明的那台机器。 醒来便会记不清你了,仿佛只是一颗短暂路过的流星。青年如此想着,视线偏移向身侧。 从张扬交缠的发丝,到耳廓,再到脸颊。 “或许是它收到了什么信号吧。”你拢了拢自己几乎扑到后辈脸上的头发,点他道。 “那么,我梦想学怪兽语吗?” “只需要把光波以特殊形式放出,便可以达到安抚怪兽的效果哦。”伸出一根手指在我梦眼前晃了晃,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吗……”青年兀自思考一会儿原理,果然还是放弃了。 他小狗般水灵的眼睛慢慢睁大,一双点漆瞳仁倒映你。 “我想学。” “好,那就来吧,年轻的战士哟。” 两人同时站起,你拍掉身上的土壤,阻止他下意识想拉开间距的步伐。 “又不用打架,近点方便。”看着学生眼里逐渐荡漾起欢喜,你情绪也不自觉被他带动,轻松不少。 真好啊,比另一个有朝气多了。 脑海里闪过藤宫博也总平静,没什么课堂反馈的教学经历。你顷刻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师会更喜欢和自己互动的同学了。 变成盖亚的我梦比你高出许多,示范时总要抬头看祂。而调整姿势时,后者也会贴心地弯腰配合。 “对,其实动作差不多,区别在于战士之心。” 手抵上大地之光三角形计时器,里面汩汩涌动地光能量与你同源又相异。自己希望后辈能明白,战斗不意味争执,守护也不依靠消灭。 “很不错,果然特别聪明嘛,我梦。” “下次再遇到同为地球居民的怪兽,如果它只是被吵醒或者被利用,可以先试试安抚。”解除变身的高山我梦听到来自前辈地夸奖,他微笑着朝你保证。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地球的。” 青年目光框住你,总炽热又坚定。 这太不一样了,和藤宫博也相比。 隐隐感到两人相处会擦出火花的你,暗自分析起后辈来。盖亚之光是坚定的,直白又和煦;阿古茹之光是偏执的,矛盾又冷峻。但你知道,祂们都始终围绕共同的主题。 ——保护地球。 于是,作为导师的你。既不会赞同任意一方,也不会否认任何一个。 脱离梦境前,你最后去看了眼藤宫博也。 高挑儒影哪怕没有人监督,也依旧训练到了月上中天。 青年的努力从来被你看在眼里,即便所走之路或许危险又极端。但你也依旧期待着,这不同于大地之光与人类的成长。 自然没忘记藤宫内心异于表面的柔软,你打算直面傍晚发生事情,与学生好好谈谈。 业已选择出手,那被认出到底只是时间问题,因赌气而缺课才犯了大忌。 诸如此类劝说自己,你调理好情绪,赶在藤宫收剑前出现在他身后。 “博也能认出我,也是值得鼓励的。”比声音更早出现在空间里的是双方带给彼此的精神烙印。 那使你无处遁形。 而藤宫博也没理你,则是因为他没听到。 所以海边那些话真的是诈我吗……你扶额,被自己学生的狡黠逗得失笑。直到恢复写字模式,才换来海洋之光转身。尽管他目光依旧落在侧边,没正视你。 【看着我,我是来教你怪兽语的】 特令青年直视自己,你观察出他内心的纠结,疑惑持续了大概眨两次眼的时间便被剖析出来。 【博也不用太在意,我没生气】 如是写道,金色流光如夜萤般逸散,落入藤宫眼中却像斑驳泪痕。 他目光落向你,对藤宫来说,大海是神秘的。 而对你来说,他是封闭的。 总把自己 包裹起来的人类,也需要透气口。 【你在发呆,阿古茹】 化成光会更方便能量运转,把祂头扳正的前辈在自己眼灯前晃起来,是你左右摆弄阿古茹脑袋。 【别分心,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前辈发脾气是啥样的】 人类文字与怪兽语一齐出现,海洋之光颔首示意。那双不同于大部分奥的狭长眼灯比月光还亮,将你此刻认真教学的侧脸照亮。奈何后辈气场实在难以忽略,自己少见地躲起祂视线,有意刁难。 可当导师指着蚯蚓般缠绕扭曲的外星语问学生时,阿古茹又能立刻答上来,迫使你接受优等生上课偶尔做点小动作的行为。 教完大地之光就已到凌晨,如今还要再传授给藤宫博也。 导致第二天醒来,藤宫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你有些后悔,接受后辈发现自己身份这件事了。 毕竟从上次你主动破冰,邀请藤宫博也来家里小坐攀谈后,他就疑似一发不可收拾地赖上了自己。 其实现实更恐怖,因为青年总神出鬼没。又冷不丁出现在自己身边,和你讨论局势。 常让你内心腹诽青年究竟为何这么闲。 比如眼下,正在居民公园里荡秋千休息的你。 “你貌似不太担心盖亚。”后辈低沉的嗓音响起,秋千恰好处于最高处。你低头,发现青年就在旁边的木长椅上靠着。 还是一身黑呢。 “我正打算去帮忙。”你一边答话,秋千仍在持续摇荡。 昨夜你已经告知过我梦今天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至于打成什么样,便只能全权交给他自己了。 小心收住前后晃的力,你看着藤宫博也起身走向你。 “不怕他认出你吗?”说这话时,风掀起青年有些长的头发,簌簌拂过眉眼。 “我梦嘛…其实第一次出手就有想过会被发现。只是没想到,会先被博也认出。”作为既听不到,又看不清自己的海洋之光,他上次来家里做客时你特地问过缘由。 “难以置信,我和博也的精神居然契合到能闻出气味。”忆起藤宫所说,你再次发出惊叹。 秋千地急速下坠使来人身影在眼前持续放大,他原本阴沉的面色也听此逐渐放晴。 “难道因为都是海洋之光?”从小幅度前后摇摆着的秋千中灵巧跳下,你随口猜测,靠近藤宫博也。 他数着两人不断压缩的距离,最后停在半臂位置,任由对方拉起自己右手,装有阿古茹之光的蓝宝镯暴露无遗。 “果然博也和我梦都是天才,居然能做出这种容器。”把祂握在手里,阿古茹的蓝色光轻闪回应前辈。 阿古茹其实也很喜欢博也吧,感受到自己精神被同为海洋之子的存在接触。你注视了一会儿,很快把变身器重新戴回藤宫手腕。 “这次不用你出手,我会去解决。”青年微不可察逃了下痒意,把手抽出。 想到该是时候让祂兄弟俩再见一面了,你没否决。 有阿古茹在,肯定没大问题。 嗯了一声,你收拾好东西往家走去。阳光斑驳落在头顶,肩膀,又化为夕阳。 就在你准备好晚饭还没享用之际,门铃却忽然响了。 作为独居女性是很危险,但你确信地球目前还没什么能威胁到自己,所以也没养只狗或装设备来防护。藤宫博也首次做客就对这栋面积巨大,装潢精致的豪宅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或许是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但转念一想没谁比地球之光的实力更让人放心了遂作罢,以至于藤宫隔三岔五地拜访让你疑惑,是不是来确认人还活着。 猫眼里青年挺拔站立,离窥视孔的位置把控得很细,方便你看完整,除后辈外没其他人。 对藤宫出现完全不意外的你,爽快为其开了门。甚至在知道藤宫也没吃晚饭时,主动去厨房给他拿来碗筷。 “博也还是要好好吃饭吧,作为过来人,前辈告诉你不吃饭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不止想到青年过轻的体重。你还记起地球母亲,她总会在自己出完任务后偷偷往神殿贡品里塞美食。 把菜和饭拌在一起,往昔使你不自觉嘴角翘起。 “对着饭菜傻笑,很奇怪。”直到冷冰冰的话打破美好过去。 忘了后辈还在旁边,你笑容僵在脸上,没理他。 “是想家了吗?”藤宫博也学着你,筷子夹起他没怎么吃过的中式饭菜,语气缓和。 沉默像被扯下的花瓣,落在彼此身上无力又不得不移开,听觉只能接收到筷子敲击碗壁。你忽然觉得藤宫还是太敏感,明明行事作风都偏激到自负,居然还会被细微的情绪所感染。 让他活得挣扎。 “今天我梦表现如何?”把中心从沉重的话题脱出,藤宫博也认为你默认了自己猜想,识趣接下台阶。 “愚蠢,糟糕。”如此四字被他吐出。 远程观战的你自然也把战况尽收眼底,我梦战斗意识已经被磨砺坚定,最大问题就在体力和技术。不过你认为最多一个月,盖亚就会有不输阿古茹的实力。 除开实战经验是一部分,另外就是你对其的引导。 收到藤宫博也尖锐评价你毫不错愕,毕竟我梦确实还没完全掌握大地之光,而海洋之光对谁都一视同仁地严肃。 “我会带领好他的。”你回道。 导师向来以学生为荣,更何况曾呕心沥血教学。 此句飘入藤宫博也耳中,他注意到你提及我梦时,眼中难掩地纵容温柔。那是自己和对方相处这么久从未体会过的,让他握住玻璃杯喝水的五指收紧。 学生总会去比较,相较于有好感的老师,你更喜欢哪一个。 尖子生不清楚,明明自己比另一个更优秀,为什么你注意力还是偏向我梦。 从时间上来算,白天比夜晚长至少了一半,你在与高山我梦链接;而现在,连专属他的夜晚都随盖亚的出现被挤占。 大海是包容的,同时也是不容侵犯的。 吃完后,藤宫博也主动揽过洗碗事务,你则保留习惯去了海边散步。厨房的玻璃窗仍可见大海辽阔的海岸线蔓延,你被他视线锁定。 既然和自己精神契合度如此之高,那海洋之光效仿自己导师编织联系,理论上完全行得通。 如是想到,洗完碗的他暗自追上你,并肩漫步。 4. chapter4 所以谁能来告诉你,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屋内,和两位后辈呈几何三角之势互相对立着,你面对中心并不算小的茶几保持缄默。 敏锐听觉将人类独特心跳与无边海浪交响奏出,拘谨或戒备此刻一览无余。 拿过泡好的茶,你轻吹氤氲水汽,自顾自喝起来。盘旋不下的沉寂,被此举拉弓射中。 “现在才看出来吗?明明相处时间很长,效率倒低得惊人。”海洋之光率先找回状态,并不好听的评价紧接吐出。 “诶?前辈和藤宫更早就相认了吗…”大地之光似乎并不意外对方会说这种话,他闪着光的眼睛逐渐偏移向你。 藤宫博也同为高山我梦前辈,光量子计算机克里西斯的发明给当今带来多少便利自不必提,就连危机都借由其预测得出。他很敬佩藤宫博也,自身近乎天才的能力与想法。 而从你和藤宫彼此熟稔氛围里,我梦嗅出或许他就是蓝色巨人的结论。可惜自己对阿古茹的初印象并不算好,准确来说,莫名有点糟糕。 是同伴?还是敌人? 高山我梦记得梦境内,你走后,自己这般问大海化身,后者却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于是他想看看你的反应。 在敬仰的前辈颔首,朝自己露出安抚神色后,高山我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友方啊。 年轻又充满朝气的后辈很快重拾笑容,向正对面所坐,慵懒靠着椅背之人伸出合作的手。 “既然都是守护地球的战士,那就请藤宫和我一起努力保护星球,保护人类吧!” 听此,你目光瞥过高山我梦还洋溢着愉悦的稚嫩面庞,又被藤宫博也近乎化为实质的视线吸引。 “关于守护人类这一点。” “不知道…前辈怎么看呢?”海洋之光忽略了那只明晃晃悬于半空的手,语句里难压试探被你捕捉。 这是希望老师立刻表态,自己更支持哪位学生的观点? 早想到有这么一天,毕竟两位后辈所遵循之道实在不同。但你也坚信,要想磨砺海洋与大地各自成长,此为所必经之路,已退时代浪潮的前辈不应片面臧否。 “我回答了,才对你们都不公平吧。那是你们所秉持的战斗信仰,前辈可不想看这颗星球毁灭。” “相较于得到答案,行为更重要不是吗?”放下手中茶盏,你缓慢把漂亮花纹那面转到自己跟前。 高山我梦在藤宫博也没理自己后,疑惑收回手。 听到问题的他严肃归座,注意力集中于被包围夹在中间的你。 脑海里不约而同闪过,是每次疏散市民时,来人镇定的模样。两位后辈心情各异,但毫无疑问,他们最熟悉的都是你背影。 素来可靠又富有经验,在藤宫博也偶尔表露动摇时,前辈早已做出选择。哪怕从未现身民众,可也有很多人会永远记住某时某刻曾有一人奇迹般救下自己。 每每果决又沉着冷静,在懊悔战斗能力还不够而被怪兽反击得疼痛呼出重新站起时,你的话在高山我梦尖锐耳鸣里被调制成破局关键。 两人缄默着,视线遵循本心落向你。 倒给藤宫博也的水早已凉透,液珠挂于杯壁。他象征性喝了口,习惯促使青年为你空了的茶盏再续倒上。 “谢谢。”你礼貌接过,表达感谢。 身旁的高山我梦被你们的互动吸引,全程皱眉观看。眼里扫过自己手中你给的待客玻璃杯,很明显挑不出错。 可在观察到藤宫博也握着的精致杯子,是你家独有一款后,天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对方特地挑完,带来你家作为私人所有物的东西。 下次来,自己也要带杯子!不止杯子,还有杯垫,再给前辈买配套的,一人一个。 大地之光暗暗较劲的模样你没能看到,因为藤宫博也先步起身和自己告辞。看眼时间确实不早,你如往常般没什么反应,只点头回答。 伴随大门短暂开合,月下轻薄窗帘此起彼伏。很快,偌大空间内就只剩自己和高山我梦。后辈知道,你一直在等他说话。 战士斟酌喊你名字。 “今天也谢谢你帮忙疏散群众了。”青年坐地稍微靠前,不自觉靠近你。 就如梦里每次训练完比肩坐下,我梦暗自数过你们之间的距离一天比一天小。 从两指到一指,最终徘徊于半指。 风会传来你信息,处在空中的战士,今天首次真正驾驶战机独自飞行。 而命运奖励勇敢之人找到你。 高山我梦向往天空,经他设计的反重力系统使空中基地诞生。赤忱之心,作为大地亘古不灭的战士内核照旧耀眼。 嘀嗒嘀嗒…… 窗外,这颗星球倏忽开始飘雨。 面对面直视对方,你和高山我梦聊了许多。大地之光的话总让你感慨,那比所有物质都持久的蓬勃生机。 不同于自己以万年计时的年岁,见过灾难后,许多人被掐死希望。仅仅两小时差池,迟到的光解决完危机。看到生命为此欢呼鼓掌,也倒映着欣然接受外来种族侵略的灵魂。 你被高山我梦期盼认可的眼神钳住,余光里是窗边自然滚落的雨水,一排排曲折直下。 如只只扑火飞蛾。 “我梦愿意一直保护人类吗?”你开口问道。 高山我梦坚毅的视线包住你,睫毛因蹙眉而垂下:“我就是人类,前辈。” 扑簌簌的雨被风带来,还在持续敲击左侧玻璃。客厅穹顶吊灯把光投在青年蓬松的发顶,泛着深褐。 又一次啊…你摸了摸青年有些长的头发,察觉出前辈意图的我梦下意识低头配合。和能随意改变形态的自己不同,黑发会掉,会被剪短。 所需不过四季轮转。 你原本安稳的日子,算是彻底回不去了。 本以为藤宫博也这种随机刷新,猝不及防开口吓人的已经够头疼了。没想到看起来有正经工作的高山我梦猖狂起来,更让你怀疑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是说,要带我一起回家吗…”开门便见青年难得换了私服前来拜访,一手提满礼品打算回家的我梦早想过你会拒绝。 “我…就是想带前辈去这个地球别的地方,多看看。”他笑起来,可爱长相把抬眸看你时地忐忑暴露。 “也不是不行,但带异性见父母这点,在地球风俗上好像不太合吧。”捂头没看我梦,你又问他家在哪。 “诶…在那吗…”透过指缝覷了眼青年还想劝说自己的模样,你开口打断。听到回答,几乎是顷刻,你便缓和了态度。 “我梦什么时候走?” “其实前辈不见……诶!前辈同意了,真的?” 他惊喜万分,愁绪一扫而空就连手里的礼物都被震得晃了半圈。 “嗯。”你觉得还是别告诉后辈,战斗经验推测那部分地区,最近可能会有怪兽靠近,这种糟心事了。 信息差导致你们坐上车时,高山我梦还处于前辈为什么突然答应了,和第一次约前辈回自己家乡就如此成功这两者之间来回翻涌。 待到达目的地下车,你们途经沙滩。咸湿风吹过来,所踩柔软沙地自然凹陷,徒留浅淡足迹。自己跟在我梦身后发觉他脚步有些放慢,落下得重而缓,周身气场也经此沉闷下来。 视线第四遍不自觉滑向侧边棕色沙土,最后干脆停下步子。夏季闷热,蝉鸣使它注定无法寂静。 “前辈…喜欢自己的故乡吗?”高山我梦同你说话时嗓音向来上扬,便显得如今这句格外低落。 思及另一个地球的七大洲四大洋,战士曾为捍卫那片美景踏遍,想了想你朝我梦回答。 “倘若愿意为它挺身一战,便谈不上讨厌。” 人会被只言片语绊住脚步,记忆打开也不过须臾。自己听他继续说。 “哪怕这里伴随痛苦过去?” 高山我梦没说出口的,是过去自己被同龄人排挤。聪明的天才总比众人早熟,在大家都还在玩沙土堆城堡的闲暇时,他已在思考物理与世界本质。 面对同学地嘲讽,他虽不争执,可依旧介怀。 眼看后辈视线虚虚聚在空地,你伸手招了招,笑着反问。 “但有什么会比生命更重呢,我梦。” 高山我梦被手掌虚影敲醒,恍惚侧身看你。落入眸中的眼神破开迷雾,黑得深沉,却也纯粹。 “没有。”青年如是说。 本来想在岔路口分别,没想到高山我梦的母亲恰好途经。你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装作是前来做相关研究的学校前辈。 高山女士一眼看出自家孩子心思,望向你的目光总伴随歉意。 “真是辛苦你指导我梦了,他小时候……”一边递上切好的西瓜,妇人开始给你讲后辈层出不穷的糗事。 被青年紧急叫停,回想起两人初见时,你翻看过的些许记忆。如今在女士俏皮又生动地描绘下,重新涂彩 “很可爱呢,我梦小时候。”冲窘迫的青年笑笑,你夸奖他。 视线里是惬意放松的面庞,高山我梦眼睛微微睁大,到嘴的话囫囵滚过又被咽下。他逃避地低下头吃瓜,耳中,屋脚所挂风铃叮当,持续乱作一团。 心跳很快,比蝉鸣更急促。青年感到热意顺着当头阳光,流向面颊。 直到你把我梦叫出,他才思绪回笼。贴住自己发热的耳廓,企图物理冷却。 见你神情严肃,先步表明自己要去做人员疏散工作,急迫话语如盆冷水浇灌,我梦抿唇沉着压下眉眼朝对面人郑重轻点。 他再三嘱咐你小心。 没想到换了个地图还能继续做后援,拉响小县城警报的你指挥大家逃难。他们视线扫过来人,额头沁上细汗没做停留。 “所以,行为上是要保护人类,和我梦站在一起吗?” 藤宫博也骤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你见怪不怪,但学生说的话实在让导师寒心。 “博也呀,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也从没阻止过你不是吗?” “前辈只是在做前辈能做的而已。”回过身,视野里是青年蹙眉,你上前拍他肩膀安抚。触感借由掌心传来,肩头半边托住你。后辈最近被自己养出了点肉,至少比首次接触时健康许多。 没再吭声,藤宫把头撇向登陆的海怪,执拗躲避你。 “这个我去解决。” 海洋之光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才是最适合守护地球的战士。 亿万粒子把熟悉能量投给你,没拉住后辈急切展示成果之心,你逆流靠近战场。高山我梦正旁观阿古茹行云流水地打斗,不顾周围居所的模样让他下意识皱眉。 感到有谁拍自己肩膀,我梦转身便见你回到身边。 飓风掀起后辈两侧刘海,身后阿古茹右手凝出剑,光被发丝不规则切割。 “不去帮忙吗?相信你已经分析出怪兽成分,不可能轻易被消灭的吧?” 不知何时,装有盖亚的蓝宝锥到了前辈手里,还在发出剧烈耀眼红光。背后阿古茹受压制的余波推向自己,我梦伸手接过传承之光。 最后一幕,是人类坚定奔赴。盖亚落地扬起尘土闻到空气里的潮腥气,看着祂直奔战场。找个地方调整好姿势坐下,导师开始了测验评分。 果然人类身体还是太弱了,阿古茹胸前计时器被吸取大部分能量后,明灭的声音与自己不同。绯红透过眼底,你不着痕迹为其续上。 需要导师帮忙,先扣五分吧。电子屏幕画上计数表,批判审视降落另位学生。盖亚发现哪怕把海怪的头整个剔除,自身海水的再生构造都能飞速重聚。 这完全入不敷出。 思考对策时不幸被敌人扼喉掐颈,螃蟹般的巨钳带着锯齿夹向自己,盖亚没能挣脱。伴随怪兽体内的高能量反应,祂和阿古茹落得同个下场。 胸前核心跳动敲响,再次站起的阿古茹眼灯扫过你,才转向陷入危机的同伴。 导师亲手恢复的部分能量,足以结束苦战,你把成绩表收起拍拍灰尘离去。光能反应被聚集放出,阿古茹的能量将那片区域都连累。 爆炸的巨大烟雾弥漫向你。 而藤宫博也拉住你右手那一刻,正好走出三十五步。 “既然不认同,就别帮忙。”青年略显无情的话砸中你,让老师不得不感慨学生性格太过孤僻。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藤宫博也清楚你给了力量让他恢复,也恨自己从来没法和对方割裂,那就用言语来刺挠你吧。青年想着,吐出话语越发难听。 “我会把你所保护的人类都从地球上抹除,对这颗星球来说,他们就是害虫。” “要让他们都感受环境之 痛。” “这才是我接受阿古茹光芒的原因。”夕阳染上他锋利眉眼,许久未释放的低气压,恍惚带彼此跨越时间。 回到你初见海洋之光期间。 藤宫博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以这般姿态面对你。可道路与信念的不同,终归带学生和导师走向岔路口。 靠近的步子被后撤抵消,顷刻明白后辈又开启了防御模式。或许需要更直白地表达。 “我知道的。” “你所坚信的观点我全都了解。”可为什么,你还会动摇呢? 我梦把你手从藤宫那里夺下那秒,也将前辈挡在身后。 “你怎么会这么想,根本是错误的!”另一位学生很快和他反驳起来。 两位后辈对峙着,大地之光毫不示弱地皱眉否认。围绕人类所展开的辩论实在太剑拔弩张,你听见藤宫声音越来越冷。 缓步从高山我梦阴影里走出,站在中间阻挡双方互掐。你企图直视海洋之光,可他到底不愿看来人。 “信仰没有对错,阿古茹也永远是我们的同伴。” “前辈会一直等着你,直到把自己摇摆的原因说与我听的。” 藤宫博也没做回答,他只是视线飘过周遭。 远处巨大红日被汪洋吞吃大半,你与我梦并肩站着,落在藤宫眼里,比时不时反射的波光还刺目。 心中有什么情绪升腾起来,又被海洋之光强硬压下,那股熟悉味道仍没完没了地御风传来。青年烦躁转身掐断,头也不回离开。 黑色衣摆翻飞,描摹得人摇摇晃晃。 藤宫博也梦到了你。 但他知道,这不是那位“前辈”。 毕竟藤宫睡着时是白天,而自己却在做梦。 没闻到熟悉气味环绕,藤宫博也垂下眼眸不太接受,你平常做梦都不放过他这点。 【阿古茹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明明也是人类啊】 大脑为青年编织抽取了两人过去梦境里的一段谈话。 “我叫……”足有半月没听到你冠他以阿古茹之名,藤宫博也下意识想纠正。可这究竟不是你,反应过来的海洋之光继续回答。 “人类这么多年来对地球的破坏,污染早就害得它遍体鳞伤。”简单陈述自己观点,你的回答倒与过去不同。 强硬抬起脸颊,总鼓励自己眼神接触来人的前辈此刻亦是。 藤宫博也下意识回避,又想到这不过场梦。尽管四目相对时,他愣住了。目光不受控落在唇畔,又挣脱陷进眼眸。 青年怔忪于你在笑。 “可你看见我救人时,也会动摇啊……”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脑海里是他终于在梦里听到你,回音一遍遍把决裂那次黄昏重映,青年囚困于此。他捂住耳朵,像只刺猬般弯腰。 “告诉我吧,告诉前辈吧。”熟悉声音裹挟住人类,你轻柔抚摸起他的头。 一下,又一下。 “说出来吧……” 藤宫博也想大喊着叫你闭嘴,可越是这样,眼前关于你的画面却越来越多,连闭眼都不管用。 你站在对面,余光勾勒大脑想象中前辈的眼神。 当时你是什么样呢?是失望,怜悯,抑或痛恨?藤宫脑思维飞速运转,梦境里的你也相应,几番情绪覆盖。 不……记忆长廊里藤宫博也反复回放,脚步徘徊成圈。 他觉得,你眼神是平静的。 前辈,更强大的,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地球之光。 你只把海洋之光当学生,而他渺小地动摇,在你眼中是所有战士必须克服的磨难,无足道也。 藤宫博也更知道,他与你,太不够看。 你的豪宅清静下来,除了高山我梦经常来找你学习外,另一位后辈仿佛消失于自己生活。 就连晚上链接都会被拒绝,藤宫博也很明显不期望前辈再帮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死脑筋的学生?半夜你躺在床铺辗转,觉得和别扭的人相处实在太烦心。 于是独自出门,你只身去往海边。 今日无月,夜晚人工灯光早已熄灭。一步步跨进海里,单薄睡衣被浪潮压向自己。 光感受不到冷。 但当第三次被浪推回浅滩,你再品不出其中端倪就太愚钝了。 “不愿意出来和前辈谈谈吗?”把裤脚最后的潮湿烘干,你询问来人。 “其实博也很有天赋呢,都能用精神链接影响老师了。” 回想起最近自己总在空闲时间,莫名其妙地走神犯困。哪怕没学到你制造领域的精髓,作为学生也足够看了。 彼时猜测双方精神契合度太高,担心会被有意之人利用的你,真忘了尖子生本人就心思敏感。哪怕面上不显,人类情绪也是需要发泄的。 你没和海洋之光说,其实偶尔梦境,自己也有参与一二。 “不让我帮你,那还经常来这算什么呢?” 拍上后辈脑袋那一刻,藤宫博也似乎没想到你会找出自己,但拧巴之人还是固执地矢口否认了自己的柔软。 反倒勾起你想逗逗他的心思。 “博也果然还是不放心前辈吧。” “毕竟前辈只身一人来到地球,很危险的。” 海洋之光无奈地视线飘过你,不愿多费口舌的前辈冷下脸拽住后辈回到家,他没能挣脱。 “好了,来好好谈谈吧。”视野里青年又坐回了以前常坐的位置,目光定在茶几上。被对方专注的神情引导,你顺着看去。 发现是我梦新买的一套马克杯。 “我想上次我们就聊得很透彻了。”藤宫低沉的嗓音在方寸间碰壁,返航。 而你开门见山地强迫学生向内自省。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博也。”与幻梦相差无几的话直落自己耳中,藤宫博也浑身瞬间僵硬。 “如果不想说,我就换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导致你有这个观念的呢?” 再次一语中的,青年曾经从未主动和你提起自己信仰的由来,直到当下被问出。他设想过几种可能,在梦里和你自然谈起,在现实和你自豪描述。 绝非如今,狼狈地诘究。 可藤宫也却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期待,在自己说完,你会认同他吗?毕竟,那是把你带回自己身边所做,最后孤注一掷。 5. chapter5 在很早之前你便知道,人生是平淡的。哪怕所有生命均作为奇迹诞生,也无法否认他们大多是寻常个体的事实。生老病死,如树木年轮般自然形成闭环,光早不会对此发表什么感慨。 无尽岁月对你来说,称不上诅咒,而是与下个“平凡奇迹”相遇可能。 就如此刻,藤宫博也便是其一。 青年和自己提起往事,嗓音照旧疏离。可光量子计算机被孕育过程中,他不断探寻真理,对最终目标逐步靠近的欣喜,到底还是出卖了这位年轻博士。 那份天才独有,面向发明的骄傲与信任裹挟住你,也使自己看到了不同的藤宫博也。身处绝对擅长专业领域,让后辈短暂卸下那份困扰了他近三年的矛盾和纠结,挑拣用语时简洁又果敢。 觉察到你持续专注的视线,藤宫任由自己心中容器,被名为渴望认同的液体浇灌。 三秒钟,一分钟,四十分钟…… 对面人目光如天平砝码,伴随时间潺潺流过,持续压上另边托盘,反复制造平衡。 “很大胆地尝试嘛……该说不愧是博也吗?大家想到靠先进科技来预测危机,都是走在很前端的人了。” 边听边点头,你微微思考后发表感言。客厅,高悬水晶灯投下暖黄,将藤宫博也伸手拿过马克杯端详时露出的蓝宝镯照亮。 他常年锻炼下的有力臂掌,把你正前方配套杯子一并毫不客气夺走,甚至还听见前者恶趣味讪笑几声。 自觉海洋之光看出其由来,考虑到两人相悖立场,你阻止了对方疑似还要对物品嘲讽几句的幼稚行径。 “感觉博也很相信克里西斯嘛……” “不过也是,经自己亲手研发,层层验算检测过十几遍的成果。换作是我,应该也会百分百放心的。” 强行把主题拉回,听完所有的你难免被藤宫博也对光量子计算机近乎恐怖地病态肯定,勾起好奇心同时也终于明白了后辈为何动摇。 可通晓过去只是解开心结伊始,要让藤宫博也坚定内心,导师还需进一步精准判断。听青年说克里西斯应该已投入使用许多年,不确定是否存在什么变量你决定亲自前往当时,在旁见证这历史性时刻。 然这就需要和海洋之光链接,翻看记忆了。 很快得出解决方案,你纠结起来。 该怎么说服面前人,放任前辈进入大脑回看过去,很快成为最先横亘在前的问题。尽管可以强制达到目的,有礼貌的你还是想争取下本人许可。 “博也肯定质疑了这个结果很长时间吧?” 恰似后辈对自己科研技术深信不疑,你对海洋之光强行摈弃,企图蒙蔽所有的温柔内里,同样笃定。 “虽然知道这请求太冒昧,但也是解决当下最高效的方式了。” “能让我看看,你记忆里过去情景吗?”虔诚望向藤宫,这位总孤身的天才,其中短暂闪过诧异被导师捕捉。 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只垂眼遮挡未尽情绪。挣扎往事如潮水般,伴随对方发问借机涌上脑海。 难道永远站在对岸,把剑尖自以为好地刺向无辜之人,就不会痛苦了吗?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真正降临前,青年从未做出实际行动。他反复诘问阿古茹,急切期盼得到答案,那属于地球意志化身地回复。 在获得海洋之光后,藤宫对该怎么保护脚下此颗蔚蓝星球有了选择,更获得了付诸资本。仓鼠丽丽被主动抛下,何尝不是他终归放弃人类私我的应答。 可就在某次平常的通宵,你这位自诩前辈的另道光芒出现了。 为藤宫博也带来场梦同时,也给了人类机体强行休息的机会。 梦境是什么? 藤宫博也的理性大脑,下意识会给出人类休眠状态下心理活动产物这版回答。而屡次在实验过程中被打断,又立即拉入海岸练习掌握力量如此五百多晚后。 藤宫博士最先想起,是你。 不站在任意阵营,或许来自某个平行宇宙的生命。无须在说出自己选择后迎接认同,或否定观点的你。 孤傲之人不会承认自己在追逐谁,哪怕你就身处几步开外,源自他难控跟随,这份感性悸动仍是青年最想吞咽的过去。 至少不该在当下,危机未解决,自己结局必定的故事里。 “不。”被你发现。 “我拒绝。”藤宫博也把头转向侧边,眼中所见只剩后辈黑发自然卷起,并非柔软。 “真的不行?博也,前辈就看那一小段,如果你不愿意。在感觉不舒服的瞬间,前辈允许你把自己踢出大脑。”你还在力争。 后辈则仿佛触电般,从原本位子弹射站起,徒劳地作势理了理自己衣摆,打算离开。颀长身影脚下生风,明白对方打完一票否决已无转圜余地,你默默冷脸跟上。 “要走了吗?博也。”反手拉住他,却难得没满足这熟悉的安全距离。 藤宫博也感到腕部,双方交叠换温,灼热气浪呼啸着刮过后背,夏天单薄衣物实在讨厌。他浑身紧绷,仿佛被定住般。 呼吸都被此举带动得不属于自己起来。 “对不起了,博也。” “是前辈不想再看你这么痛苦。”在他耳边轻柔抚摸,青年怔愣着没躲。藤宫博也有点后悔自己默许你唤他名了,毕竟如此亲密,除你之外再没人敢。 亦如后颈被巨力劈下,身体比意识更早反应。脱力,像初见你那场强制休眠袭来。这个早在后辈心里偷偷画下装潢的家,于发黑眼前旋转半圈,接着被人提前和煦托住。 海洋之光骤然困了,不愿面对什么般自暴自弃紧闭双目。 口内呢喃语句支离破碎似意识沉浮,藤宫大脑刹那空白,嗡嗡杂音不断。潜意识依旧驱使自己向后,朝你倒来。 熟悉味道,无数夜晚渴望的怀抱,借此环住自己。 “很快就好,博也。” “马上就不会孤独了。” 藤宫博也会恨你的。 把青年打横抱到客房床上,为其营造一个舒适昏厥环境的人,贴心拍松枕头垫好。 你自忖着,卸下装有阿古茹之光的蓝宝镯放在床边。分出部分光芒时祂没把自己拒之门外,你感到这次链接反倒建立得更为复杂,纠缠。 不再孤独吗?那份自始至终,只有藤宫博也和阿古茹名字的罪状,即将诞生首位放任者。 记忆里的年轻博士,四年回拨不过与他额头相贴。 在克里西斯被宣判光量子线路顺利上轨道时,你目睹藤宫博也露出幸福松懈地笑。居然还不忘和仓鼠丽丽分享荣誉,来者毫不意外的视线从一人一鼠温馨氛围里,移回仍不断运作的光量子计算机上。 不出两分钟。 身为前辈的你,漠然,或者说早预料般听到警报在上空盘旋响起。尽管它直刺入你耳中,像谁诡辩着披上同类的皮。突生异变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错愕,却依旧有条不紊地采取行动。 紧接下幕场景,便是阿古茹选中发现人类危机最早的藤宫博也。鉴于强行闯入可能会损伤人类脑组织,得到答案的你顷刻断了连接。 果然是敌人阴谋啊。 平躺在床上,藤宫眉头紧锁,愁云又在你特殊能量修复安抚后缓缓舒展。 扭头看向壁钟才惊觉,居然已经这个点了。为青年掖了掖被角,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出墨,你小心关上房门,坐回客厅。 该立刻告诉海洋之光吗?及时止损还能行吗?相似问题层出不穷在脑内刷屏,自己麻木走到窗边。 当前辈太难了,抬头仰视月亮的人被清辉反常捅了下。银盘落入眼底,却莫名让你想到某位每次训练被打趴后,不甘居下重新爬起的身影。 窗外墨蓝海域几乎看不清,浪卷礁石发出树叶风过般哗哗作响。 脑海浮现又是青年在坦说烦恼前先做的标志性闪躲,实在让自己觉得要求他决意说些真心话,或许比上战场还难。 种种过去在悄无声息间,回头看了你一眼,逐步被人类内敛情绪逗弯起唇……你感慨起藤宫博也。 这位会敏感嗅出你思乡之情,暗暗和另一位后辈较劲,渴望前辈多陪伴,也不开口的人类。而在青年表明立场心迹夜晚,道出克里西斯被策反之类言论。 尚未解开执念的藤宫,该把你放在哪个角色呢?和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相同阵营,亦未尝不可能。 幸而真相终归明了,作为导师不该贸然戳破。暗中提点,旁敲侧击或许更适合这位海洋之光。如此想着,你无意识踱步。 就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一直都没法找到合适时机又如何?至少这次,当海洋之光把自己钉死在刑柱上时还有你陪着,够格能站出来为其辩护句,不知者无罪。 那把枪口调转对准自己,便不会让后辈太过无法缓解了吧。 导师笑着,侧身拉上窗帘。 叮咚…叮咚…… 没想到凌晨还有人到访,甚至规矩地摁门铃试探,你对地球某些居民的作息更加担忧起来。 但就在透过猫眼看见,是情绪着急又不安的高山我梦后,无奈捂住自己发胀的脑袋。想到楼上还有个才被自己“哄睡”的,给我梦倒水时你赶客般没倒满。 “前辈…真的没事吗?”青年刚进门就缠上你,目光不解风情地直白逡巡查看。 受到强令制止后,高山我梦视线拂过茶几上莫名打乱的各色茶杯,微蹙眉头。 “我梦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没好气询问,你觉得是时候该像对藤宫博也那样,教训下这位后辈了。 可和高山 我梦委屈视线对上,你顿时又有点动摇。 “明明是前辈,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来梦里。害怕前辈出事,才来的。”青年无辜圆眼左右摇摆着垂下,似乎被你忘了来找自己所暗伤。 “啊…是啊…哈哈哈哈…这个嘛,我梦呀。”知晓原因的你霎时泄了气,干巴巴找补。 “前辈老了,容易忘事。”伸手拿过水杯喝了两口,你掩饰事实。 “现在也可以的。”高山我梦态度大改,把目光从茶几乱七八糟的摆放顺序移回你脸上。 有些不明所以地歪头,意识到是好学信号的导师无奈婉拒。 “我梦,睡眠是很重要的。”还想义正言辞再说几句劝解对方,尚未说完。两人就被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砸地巨大闷响打断。 须臾之间,缄默像包泡腾颗粒,咕咕冒着气泡飞速弥漫空间,你和我梦四目相对。青年冷脸模样,实在少见。好在对方也意识到什么般立刻转为严肃,淡定地朝你开口。 “前辈,是家里进贼了吗?” “这种情况在地球不算少见,前辈一个人要做好防护。”大地之光正言厉色的保护态度,让你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 眼见高山我梦起身正欲上去帮你解决,害怕矛盾再登层楼的你赶忙阻止。 “没事的,我梦。其实是…”完全将楼梯口挡实了,你计划把大致情况半真半假讲出,打发明天还要上班的人回去。 便听另一位强装镇定的人脚步急速靠近,又堪堪停在高山我梦和自己面前。 大地之光锐利眼神与站在倒数第二排台阶的海洋之光接触,眼中升腾起警惕让你暗道不好。 “藤宫。” “你为什么大半夜在前辈家里?”高山我梦并没意外看到他,更不为对方是你熟人而有所松懈。 大致猜到事出有因,青年盯住藤宫博也仿佛刚起的形象,不可控对后者印象呈指数型增长变差。 反观藤宫博也,被打晕本就浑身酸痛,再加上强制入侵大脑。哪怕经你修复过,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视野阵阵发黑。 无心和高山我梦对峙,藤宫博也路过你时还特地把步子走稳。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唯一知情人当即看穿他在逞强。 藤宫不会在路边晕倒吧…心有余辜挠了挠脸颊。照旧送他到门口,在后辈阴恻恻瞥向自己作为告别后,你回到屋内。 无言立在玄关处看两人,眉皱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高山我梦,与你对上视线。 “前辈,能和我讲讲到底为什么吗?” 分心留意海洋之光体内部分光能,凭此观察位置有没有持续安全迁移,你认命般开始给大地之光解释。 “啊…好的。其实就是……” 三下五除二把敏感部分消除,避免战士间矛盾愈演愈烈。我梦得到藤宫最近逃课,老师气不过把学生拉来猛补课,后者吃不消就在楼上休息了一会儿的事情经过。 思及回去太麻烦,便找了间空房给我梦短歇。第二天一早你还专程送了后辈到空间站上班。 事后,导师偷偷地捏了把汗。 高山我梦今天也在好好工作。 作为XIG的科学分析员,虽无需上战场,也是队里十分重要的伙伴。 当各战机队员翱翔蓝天,进行演习时。猎鹰队队长无意发现了异常情况,很快联系总部上报。 “这是…”看着屏幕上还在自然眨巴的巨大眼球,我梦脑内想起前辈传授过的许多怪兽。 立即分析敌人成分,哪怕有所准备,高山我梦也被它完全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存在,震惊了片刻。电脑屏幕各种数据还在飞速层叠往上飘,沉着应对的我梦想起你讲到此种物种别类时,所讲专有名词。 奇兽,加恩Q。 “对我梦来说,肯定还没法理解吧。” “宇宙是我们都没法想象之大啊,在其他星球,有些生命就是受执念驱策,如鬼魂般的存在。”详细剖析再温柔一步步提出,后辈把数据和导师所道结合起来。 “务必要小心它们的精神攻击。”调出各式各样图片展示的前辈还在眼前重映,高山我梦总不自觉感谢你出现。 童年受孤立经历在那次陪同归乡里被打消,青年坦然接纳,拥抱了过去不完美的自己。毕竟没什么会比生命更重要,作为战士之心,早经你磨砺后坚定。 怪兽被大地之子抓住弱点悄无声息消灭,高山我梦原封不动归功于你。 “谢谢前辈,一直以来都是。”带上你最近爱吃食物登门,下班后一起吃晚饭似乎也成了心照不宣的习惯。 持续观察后辈成长,你欣慰夸奖他。后者还在厨房和势要学会,做给前辈吃的食材战斗。 你哭笑不得地看了会儿,又庆幸果然教学还是有用的。 6. chapter6 海洋和大地是有时差的。被你找到那天,指针相去六小时。 四分之一自转,地球可以做很多事。光影点位明显位移、晨曦照耀另片土色、潮汐涨起复退。先听到地球此些声音的藤宫博也,比高山我梦更早意识到,自己爱你。 海洋孕育他强大力量,敌手将单薄渺小的人类推向深渊浪尖。 可命运偏偏给这样一位战士涂上敏感底色。藤宫博也共情地球,誓死捍卫,是连你都赞赏的骑士。 相较于迟钝没反应过来内心,仍下意识对你好的高山我梦。 藤宫明白自己为何期待做梦,更记得过期日历上,被标记出来那天,是他首次主动调整作息躺上床等待。 初次品尝爱对海洋之光来说,格外酸涩。 听到你喊自己“阿古茹”,却唤另位“我梦”。 目睹你救人类,仍狠不下心与这背影割席。 先行的六小时,时钟指针尖端刺向藤宫博也。湿淋淋,赤忱之红黏腻流出。青年感到冷,颤抖着反抗想要拔出,又被告知摆脱它结局更糟。 那就这么继续向前吧,遭敌对势力选中的战士,爱着你。此后向前每走半步,疼痛便为其补上末半。 喜欢,早无法承受那份苦楚。 汗顺着额头淌下,藤宫博也莫名开始渴望你的气味。 能否重新裹挟。 “博也…对不起,但前辈发誓真的只看了那小部分。” “你头还疼吗?” 梦里,面前人伸出手拂开自己发丝,摁上太阳穴。 藤宫博也偏头躲开。 他有点记不清了,从哪次自己主导的梦境,你成为必不可少部分。海洋之光偶尔会闻到那股香味,如雾般飘过,远不及你所营造领域持久。 亦如现在。 “你到底是谁?”海洋之光钳住梦中人手腕,他钝痛大脑还在高速分辨。 历经学生强制把自己拖进梦里,还兴师问罪几次后,你明白藤宫博也应该是真不清楚,精神契合度太高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下次不想再梦到我,就别情绪起伏太大。”把手从他掌心抽离,你抱臂耐心教藤宫。 “我们契合度太高,又因为进行二次连接,脑电波会短暂波及另一个。”视野里,藤宫看你眼神逐渐复杂,几种情绪相继滚过,最终定在冷漠。 “知道了。”语言却和缓下来。 “前辈。” “强制看过后,有什么感言要发表吗。”前辈两字仿佛恶狠狠撕咬后才发出,藤宫这次没拒绝你在自己身边坐下。 “没有。”你踟蹰片刻,不情不愿吐出两字。 “我早说过了,博也。你和我梦都是重要的战士,伙伴,所持观点不同也照样是平等存在。”不知第几次表达本心,你却觉得剖开得格外苍白。真相使自己看向海洋之光目光染上些许懊恼,藤宫博也瞥过,没再开口。 果然还是觉得他的方式太极端了吧,青年自嘲般把头昂起。 最近没好好吃饭,前段时间养出的重量如双方联系般持续减少。藤宫博也挺直背,深色衬衫由风吹皱,反复掠刮向你。 要用行为证明,只有自己才能救地球。 时差,大地与海洋,地球与平行同位体地球,皆存在误解。彼时高傲,固执己见的藤宫博也会错了你眼中反常情绪。 于是海洋和海洋开始分歧。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和你对决。 凝出光剑横向偏扫,正思忖该怎么把握透露信息量的你没能及时回神,战斗意识机械替自己接管反击。 “去你梦里吧。”藤宫博也按剑而立,侧头冲身后的人强硬开口。 你默不作声点头。 场景转换下,梦境易主。更强大稳定的精神碾压,藤宫触及连日带夜追寻气味,大脑下意识放松,来自前辈的脑电波完全掌控了原本主人。 怀念,海洋之光绝不承认执剑劈开。或许是终于下定决心同其道别,招式几乎压着对面人。星星点点火花迸溅,于角力中,逐步偏移至藤宫漂亮眉眼下。 光斑驳间像人在垂泪。 “还不错。”导师认可点头,露出笑来。 “好久没和博也打了,进步很大嘛。” 藤宫博也没回你,闪身到背后纵深划下。淡蓝色能量直击撞来,你灵巧跳开。光垂直切分滞留原地发丝,飘忽忽落下。 乘胜追击,气流和黑发协商好,恰于学生伸手时滚过掌背。 霎时间,凉,痒,重量。 并起传感给持剑战士。他瑟缩半毫,再次进攻。 今天的海洋之光极具攻击性,对人类情绪分析让你明白,他生气了。想到或许因为自己未经对方同意便强制翻看记忆,导师默许他得逞三招。 一、是将才能量捎带几根发丝。 藤宫博也见你有意让自己,心中不甘愤愤排着队运送,犹如抱薪救火愈演愈烈,焰色噼啪灼烧得人烦躁。 “你在让我。”海洋之光觉得自己真是被你气昏了头,居然在战场上对敌人这么说。 可惜话如泼出去的水,早无法回来。 天才大脑眼下仿佛正在处理,怎么都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悖论,出招摒弃过往经验,全凭心理。在你探身前刺时瞬移身侧,摁住手臂,他报复般学着老师贴近,企图给记手刀。 二、是战斗安全距离被打破。 弯腰躲过再矮身扫倒,藤宫博也身形不稳,一把抓住视野里唯此的人,想拖对方下水。 三、是让他如愿。 及时收剑,两人都不愿真伤到彼此,你为藤宫博也倒在沙地的脑袋用手垫了下,他则完完全全把你抱进怀里。 人类的心跳很吵,在光沉睡神殿期间,往来参拜祭祀都带着相似频率。不过多年后你忆起听过最近,也最响那位。 是藤宫博也当下带给自己,名为他的频率。 海洋之光被让三招,赢下此次比赛。尽管看起来更像平局,但在导师眼里,这实打实不要命地打法太适合面前后辈。 “算你赢了,博也。”不知后辈还想保持现在姿势多久,被包住的人声音听起来很闷。 藤宫博也听着你声音,莫名想到过去失去听觉日子。在自己面前向来只能拥有三感,人类只好于梦里闭上眼睛,用触觉与嗅觉同你告别。 海洋化身彻底消失身边,好在你留了部分能量在蓝宝镯内,可以实时定位后辈。 鉴于学生不想见老师,你也不强求,偶尔看看在哪,确保安全就好。 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想好该怎么旁敲侧击阻止藤宫博也,毕竟他所做确实都是为了地球。而盖亚又会出面阻止对方伤害人类,导致迟迟未能遇到最佳时机,将其点醒。 自从熟稔后,高山我梦不只在梦里见你,常有空便登门拜访。吃过晚饭,我梦和你海边落座谈心。 “前辈又是怎么诞生的呢?和盖亚一样吗?”最近几番战斗,让青年难免好奇地球对人类的真正想法。虽说大地之光不会动摇,却莫名格外在意你。 “我吗…尽管前辈来自另一个地球,不过肯定也和盖亚一样啦。”远处人工灯光冲着浪滚滚向两人,肩膀和肩膀在呼吸里偶尔擦过。 月亮如船载着思念,非同常人视力让你轻易分清,此身漂泊异乡。 “前辈诞生的时候,没这么多先进科技。” “有段年代,月辉比我梦仰望所看到的还要亮。夜里抬头,它是唯一路灯,星辰如萤火却不闪烁,它们持久恒亮,哪怕很小也能目见。” 高山我梦听着,费尽心力去想象。看着他陷入沉思,你不免笑出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人类都需要靠苦思冥想了。” “其实前辈觉得现在也很好。” “他们学会自保,也不太需要我了。” “或许这就是,我诞生的意义吧。”地球化身感慨,眼里不过玉盘一点。 视线从身旁掠过,高山我梦盯着你,那双点漆眸里布满憧憬柔软。青年承认,自己有点移不开了。 这种感觉很新奇,并非首次。在面对你时,它是常客。如果称我梦为店铺主人,首次来的你,身作客人为店面带串风铃。此后每次铃响,青年都知道谁到了。 年轻店长回望,好像从头至尾,也只有你来过此地。 靠听觉,认出那唯独一人。天才表面开朗总难走入的内心宫殿,永远等着你这阵风穿堂响起。 是什么情感呢?连好感都迟钝反应的年轻博士,或许只能用科目来形容了。 几乎想都没想,我梦觉得如果物理和你一起朝他伸出手,自己绝对会选择靠近后者。 这位很珍贵,很暖和,比幼时自己永远追寻的世界本质还要吸引人。执念如潮生滚滚,在墨色里横冲直撞,越叠越高。 回过神,已和月比肩。 从现在开始,研究如何抓捕住风吧。 想明白的高山我梦,满满绽出个笑来。 “原来如此,盖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青年从衣物夹层里拿出蓝宝锥,郑重看它。 “地球的声音,我想自己明白了。”他把变身器转向你,轻轻晃悠,充满活力眉目发自内心弯起,时不时被遮挡。 清辉划过光滑表面,其间闪烁点点绯红。 盖亚作为大地之子,和你自然分外紧密。可就算如此,也远没阿古茹那么不服气对自己,想到另两位前段时间动不动拉你进梦里说些谜语。 你顿时觉得眼前的两位后辈乖巧懂事多,也难怪和我梦待一起总轻松惬意。你肯定点头,伸手去摸后辈被吹得东倒西歪头发,他现在已经不会被此举逗得害羞,只嘟囔着垂眼看你。 “真是的,前辈不会一直把我当小孩吧?之前可没见过你这么摸藤宫…”高山我梦知道你年龄后发现果然不能用人类眼光评估,更拒绝被视作毛头小子对待。 我梦自觉已经能独当一面,战斗上甚至学会几击制敌,你夸他次数多起来。 大地和海洋的体术终归相异,毕竟因材施教。可本质到底还是地球,就连光能释放方式都如镜像照搬。 高山我梦会从阿古茹出招里,分辨你身影,藤宫博也亦然。 同个老师教导兄弟,于是反目时哪怕不在场,擒拿格斗,出拳会落在何处……全都不言而喻。 真正对上那天,你实属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外来物种意外降临地球,两位相对此外星生物处理方式各异。 阿古茹主打消灭,可浑身由高压天然气构成的宇宙来狼,势必会造成大范围伤亡,城市泯灭,察觉他意图的你主动拦住藤宫博 也。 请别再给自己的悔恨加码了,海洋之光。看向他眼神,称得上急切。 “让开。”在藤宫要用蓝宝镯变身时,你及时摁住。学生不领情冷眼看你,想要摆脱。 没能成功。 藤宫博也真有点看不懂你了,明明之前还不会如此明确阻碍,现在算什么呢?彻底加入我梦阵营,下定决心要帮人类了? “我是不会认可人类的,他们只会让地球痛苦,你应该很清楚拦不住我。”另一只手把来人指端根根掰开,阿古茹的光开始有节律闪烁。 你没错过阿古茹怀疑反应,顺势就着青年五指交错扣死。 藤宫霎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退了两步,难得视线锁住对方想要确认什么,而距离早被你控制在三步之内。他目睹人类制造霓虹下,那双眼里只装着几乎和暗夜融为一体的自己。 “博也,这里会很难受的,如果你真这么做了。” 心口处被对面人指住,海洋之光视线由此引导落向人类最脆弱器官。挣扎许久的他仿佛耗尽力气,消停下来。 届时,气体狼朝弦月嚎叫的声音打破两人无言。青年很快如梦初醒,奋力甩开,甚至还隐隐有出剑架势。 直面阿古茹回应自己选中人,你算是被这两位气死了。打斗不分场合放光镖,若不是附近居民提前撤离,前辈恐怕真会上去给他一拳。 “藤宫博也,未来可别受挫到想不开啊……”你兀自喃喃,头疼起来。 好在自己提前和高山我梦聊好,XIG到得很快。大地和海洋同步使出光子能量又及时抵消,气体最后回归巨大储存气罐内,由后辈送回故乡。 你没能迎接盖亚凯旋,因为自双方针尖对麦芒起,头就从内部泛起涟漪。站在桥上,人背影晃了几下,撑住栏杆。 怎么回事…耳鸣乍起,自己心跳如擂鼓阵阵,发聩到眼前泛白。似乎有谁在拨弄脑电波,反复弹擦,细腻针扎化为冷汗涔涔。 “喂,你怎么了?” 你听到人声。 是谁? 白色光斑如琼脂上生长菌落肆意堆砌繁衍,在视网膜上挑衅侵占。闯入黑色是空隙里格格不融色块,你反应过来,强撑着想站直。 “没事,我就是……”话未说完,脑内又是下波揪紧,呃了一声,你蹲姿抱住自己脑袋。 雨滴化为粗暴沙砾跨越时光扑上面庞,谁的哽咽转成雷声卡住喉咙,碾磨发疼。 母亲在哭?不,不是我母亲。 “这是没事吗,快起来和我去医院。”青年不由分说想拉你和自己走,彼此双手于半空交错,没握住的他俯身看你。眼前模样是藤宫从未见过的,脆弱又挣扎,另一只手持续敲击脑袋想把什么驱逐出来。 很痛苦吗…… “抱歉。”真没想到,还能听到藤宫博也道歉,来不及称奇的你被他带着手环过自己脖颈,从膝盖弯处托起。 视野急速升高,怀里人脑袋发胀,感觉内部液体在藤宫掂了掂调整位置时四处碰壁,灌了铅般沉重。 难捱苦楚让你倒吸凉气,后辈步子顿了顿走得更稳了。 夜风吹来,燥热与凉意撕扯。路灯为你们做注目礼,一盏又一盏,飞蛾不幸困于蛛丝网,振翅弹动死亡。 有什么顺着肌肤相贴位置流下,呼吸蒸发带来冷。 藤宫博也拦下辆出租车,本想让你就这样去医院,放下时看眼紧闭双眼的人,透明泪在头自然垂靠时滑入鬓发,其余大多积攒下巴。 滴抵上他掌背,还溅起附带液滴,像碎银粉末。 藤宫博也原本想关上车门的手,反向使劲,弯腰缩进车厢。 由于之前自己打算放你独自去,又害怕挤伤病号,现在他只能坐小半个位子,紧压车门。说实话,有点难受。藤宫博也目光看着窗外光在你脸庞跳舞,泪水藏匿眼窝建造洼面,他情不自禁伸出手。 擦不掉。 昏迷中,你似乎极为没安全感,还在躲人类温热带有薄茧手掌。 “我…会赢的…别担心……”呓语念叨来念叨去都是战斗,藤宫博也无需怎么猜测。 强大前辈,富有经验导师,几乎不可能的爱人…… 海洋之光生活中,你扮演许多角色。 “前辈!”高山我梦接到藤宫电话赶来,你还没醒,藤宫博也坐在病床边看心电图不知想着什么。 “藤宫,前辈这是怎么了。”他眉眼压下,询问知情人你的状况,反复扫过病员确认无恙。 “不知道,医生说没事,但她昏了。”藤宫博也同样好奇你发生了什么,明明那么痛苦,几套检查下来都诡异没事。想到体质和他们完全相异,担心同时又不甘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大地之光上前几步握住你手掌,摩挲发僵指尖。 汗浸湿乌发,我梦细心帮你分开露出额头。 藤宫博也在旁斜眼看你,忽略另位这些小动作,意识到烦闷地撇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去给你倒水。 “前辈,明明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这样…”高山我梦皱眉思考,听说你是在自己走后晕倒的。 可在此之前,又经历了什么呢? 或者说地球将要面对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伤害你,想要伤害地球的,大地和海洋都会阻止。 7. chapter7 昏厥途中,你看见了许多画面。周遭万物陨灭,黄沙海于脚下起伏,远处是两位后辈埋没其中。这颗共生星球如枯灯油尽,转而渐渐咽气。 她啜泣,响得像空中雷。 身临其境实在太绝望,你徒劳地弯腰,捧起一堆沙砾,细密粉尘在指缝间滑漏竖直落下,连风都不愿经过。 这就是地球想告诉你的吗?大地和海洋无止境争执所造成的后果。你视线扫过阿古茹,身后是同样能量耗尽的盖亚。 地球有权为自己孩子哭泣,直到再流不出泪,再降不下雨。 要不直接把藤宫博也和阿古茹绑起来,关在家里吧?偶尔放出来帮帮盖亚就行。你有些极端去想,不死心往外走,妄图走到地变绿,天变蓝。 但事实证明,你确实出来了。 看着二周目梦境,盖亚和阿古茹彼此使出全力一击,你匆匆赶到。 盖亚释放能量与阿古茹光线相撞,同源是你的那些光能诞生初衷并非较量谁更有资格,巨大余波反噬地球。 平行宇宙自己还维持着拟态模样。恍觉液体流淌,带来凉意,你兀自摸了把,炽热,鲜红的血挂在指缝,与先前金沙尘埃混为一滩。 视野里的手没在发抖,眼前却再难看清。 心跳很快,血仍在股股往鼻外涌,无措擦着抬头望向远处大地海洋,红蓝色光量子流线相互纠缠。 环绕螺旋样式如人类DNA框架,共同编织升空。 赶忙调度放在两位学生内部光能,你用这种方式冲祂们示意,换来后者同瞬滞涩。 咚咚咚……有点太快了。你捂住胸口,机体器官持续预警,熟悉敌手被消灭时的尖啸仿佛还在耳边。脑海一闪而过是它被自己打败后怨恨眼神,哪怕原形姿态,它于你而言也十分庞大。 原来是这样。 看清破灭招来体样貌的你扯起唇角莫名想笑,可大口进气牵扯内伤,嗬嗬呼气又咳嗽起来,血滴落进脚下尚未变成沙漠的土壤。 绯红与墨绿枝叶相撞,持续摇晃。 阿古茹和盖亚发现来人后顷刻停止互殴,视线扫过脆弱病号,阿古茹先步甩开盖亚朝你走来。深蓝色手掌悬停在半步外摊开,等待人走上去。 两只手捂住口鼻,铁锈气盈满,心跳伴着祂们收手变缓,瞳孔却对不上焦。你晃了晃头,没上去。 “还在养伤,到底哪来的自信阻止我们?” “上来,我送你回去。”藤宫博也嗓音很冷,也没给你选项,直接将人双手一拢包在掌心。 “咳咳咳……”头胀得有两个重,阿古茹把你当洋娃娃般摆弄几下四肢,换成依靠姿势,气得你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学生眼灯紧盯自己,背后被盖亚手指顺了几下不再颤抖,带了些重量地安抚传给人类。你才意识到体型差距有多恐怖,盖亚半根手指就能把脊背完整附上。 阿古茹显然不想和慢拍子的大地之子分享,你回头要看盖亚,视野随即暗下来,是海洋之光用另一只手笼罩阻断。 “我会带她回去。”藤宫声音在你头顶响起。 没看到盖亚是怎样的表情,光自愈能力很强,心跳平稳后松开手,眼前血迹斑斑。头还有点昏,你毫不客气靠在学生托起掌内,左右移动调整舒服位置。 眯眼休息了会儿,远处巨大落日泛橘包拢天地。 阿古茹应该没按照约定带自己回家,祂松开一只手将人护在计时器前,垂头观察状态。狭长眼灯落在身上,你故意侧身躲开。 总感觉这个梦境的后辈好像都不太正常?说不上来那种奇异感觉从哪来,但眼下绝对保护仿佛马上就要失去的珍惜,是自己对弱小民众才会展露的。 对你而言,并不陌生。 讨厌吗?毕竟这代表一方把另一方放在不平等地位。 努力去忽略藤宫博也,此刻阿古茹投来肆无忌惮视线,忍无可忍向祂翻了个白眼。 “藤宫!”高山我梦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觉得拥入怀的风陡然变重了,源于阿古茹使坏加速。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实在没想明白的人抬头抗议。 许是自己的意愿得到采纳,藤宫博也终归放任盖亚追上。 “前辈,给你这个。” 几瓶矿泉水,毛巾与小瓶药被小心翼翼安置在自己怀里。像素点般的物品于人蜷起怀中加载出来,你朝贴心的高山我梦笑笑,诚恳道谢。 “喝下药,就会醒来了。” 有些好奇地视线反复观察那瓶药,头顶藤宫蹦出一句话,喜恶分半。 “什…什么?”刚拧开瓶盖打算清洗暗红血痕的手一抖,清水溅上阿古茹掌心,猛地抬头去看,茫然视线徘徊两位后辈。 盖亚明亮眼灯转向你,微微点头。 “回去吧,到那个时间线。我们下次还会再见的。” 你才发觉面前大地之子气质和印象里完全不同,已经十分成熟稳重。垂眼重新看向腿上物品,你推测这并非短暂将来。 而当下,选择权归还给自己。 拔开药瓶瓶塞,液体无色,闻不出什么特殊气味。 伴随你仰头吞咽,等待中品味,点点咸腥在舌上绽开。 “谢谢你们,告诉我未来的事。”大脑异样被这瓶药神奇抚平,困意袭来,阿古茹全程护着你,贪婪想再看看。盖亚见你快完全睡去,也没忍住打断。 “再见了,前辈。” 我们会重逢的。 海洋和大地看着掌心半躺的人逐渐消散,阿古茹感受方才经你无意洒出的水分蒸发,握拳减缓。 “那个地球,应该会比现在受到伤害少了吧。” 解除变身后,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不约而同散步到你住处。主人许久未归,却没积下多少灰。两人轮流打扫,为你下次回来直接住做准备。 “嗯。”藤宫看着大门,附近路灯在傍晚准时排排亮起。 “真是有点羡慕那个时间线的自己了呢…藤宫肯定也是吧?”我梦打趣般冲同伴说道,他们早经过分歧期,哪怕又有情敌这层身份,也不会否认战友间羁绊。 藤宫博也听他这么说,瞥了一眼,没回应。 同个念头在脑内齐齐一闪而过,却都精准被二人捕捉。 【那在当时把她留下不就好了】 你苏醒时,嗅觉最先回落。消毒水弥漫鼻腔,比血腥安心太多。 窗外天刚鱼肚白,莹莹光带动纱帘波动。藤宫博也背对你站着,高山我梦则握住自己的手睡着了。 “既然醒了,我就先走了。”藤宫依旧没看你,只闷闷地说。 似乎是梦境里后辈对自己态度缓和,刚复苏还有点转换不过来,你愣了几秒才回道。 “抱歉,麻烦博也了,回去记得好好休息下。” 听到病人嗓子发哑,藤宫帮你拿来杯水。 入口还是温的…错愕透过玻璃看眼藤宫博也,和同样盯着自己的人撞上视线。 青年自然移开目光,几步走到另一侧一巴掌拍醒了实在熬不住的高山我梦。 “唔是谁…好痛。” “前辈,你终于醒了!”高山我梦捂住自己被重击的后脑勺,见你好起来也顾不上疼,转而问来问去,确认你没有哪不舒服。 “我没事。辛苦你了,我梦。”朝后辈笑起来,他自然接过你递来水杯,起身去给病人置办后续事务。 藤宫唤醒我梦,就已离开。 病房空下来,你在素白床上坐直,梳理起那个梦。 是不久会发生的事吗?两位后辈源于观念而争执,大打出手时,巨大能量会给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制造降临地球契机。 曾和它做过敌手,虽不在自己星球而是回应其他光芒旅途中。你也知道有几道旧伤疤是自己留下,真没想到它居然还会卷土重来。 并且先步策反了这颗星球的后辈,你猜测它偷偷摸清了地球本源光诞生方式。 变聪明了啊,托腮为该怎么有效阻止大地和海洋互殴想对策。你同样头疼于两人冲突除自己会受到反噬外,地球也受伤这件事。 或许该先收回在两位学生体内的光能量,至少确保自己,不会被动地受根源性破灭招来体阴谋削弱。而地球自己可以感应,这点倒比前个简单许多了。 “前辈,复查如果都没事就可以回去了。”高山我梦在自己思考途中回来,随动静回头的人扫了眼。 “嗯。” 你颔首回应。 你提前逃出院了,没想到复查还需要再花一整天时间,感到敌手投放怪兽靠近,甚至用相似手法控制人类大脑时,地球之光偷偷翻窗跑了。 XIG几乎没有假期,不得不去上班的我梦陪自己做完项目便离开。得空后看着你留给他讯息,苦笑几下,也只能回个——好的,前辈小心。 这不是你首次离开两位后辈所在国家,想念故乡时,光常会回平行世界祖国看看,并感慨沧海桑田。 好在这次依旧没牵扯到自己国家,你瞬移到敌人降临小镇。 异常把自己伪装得极好,不幸是它遇上了你。在入侵人类大脑这方面,根源性毁灭还只学了个大概,必须依靠电磁波来转换。 把电波巧妙调制,你测试般看着眼前陌生人接到正常电话,果不其然没受控制。 坐在咖啡厅外置圆桌,视线向上便是蓝天。半空中,怪兽水母般外表张扬地摇摆触手,发出自己才能听到抖动声。感到有谁在抵抗自己控制,它反复巡视,发现小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抗性。 疫苗激起人类免疫系统,病毒无从下手。怪兽只好愤愤无力飘离,寻找下个试验田。 沉默收回视线,把手里搅着饮品一饮而尽,你结账下班回家。最大威胁已解决,善良导师打算留它给两位后辈涨涨经验。 于是,高山我梦今夜梦到了前辈。 “前辈,今天要学什么?”高山我梦穿着私服认真看你在面前摆弄光屏,调整姿势于平原上坐端正。 “今天教我梦——” “招来体的类型。”特地卖个关子后半句才说逗逗学生,眼中是我梦皱眉低头想了会儿。 “前辈,都已经知道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是什么了吗?”忆起过去,总提前一天告诉自己会迎接什么敌人的你。 高山我梦心中很崇拜你,也期盼着哪天自己能帮上亲近之人忙,虽然现在看来距离达成梦想还很遥远。 “不愧是前辈啊。”我梦控制不住喟叹。 后续教学十分顺利,高山我梦专注汲取知识,被居然还有能窥探大脑的怪兽小小震惊了下,转念一想你好像也会。 “这么说,前辈有些地方也很像怪兽……” “看别人大脑什么的。”丝毫没注意到你僵硬笑容,青年还在自顾自讲,刚开始他真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诶…前辈要去哪?”我梦看见你转身就走,几步跟上,伸手拉住。 “我梦不是讨厌吗,前辈当然要离开,去教另一位学生了。” 你维持着体面撒个小谎,没甩开他灼热扣着自己手掌。 “没有!现在完全不讨厌!”我梦后知后觉说错话,尴尬地冲你笑起来,转移话题。 “话说前辈,之前也会看藤宫记忆吗?地球到底为什么会选择他啊……”大地之光实在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同伴,地球又为何看中,赋予藤宫博也秉持如此观念的人力量。 “博也…他不太一样。” 谈及另位后辈,你捂住头无奈回答。前辈现在也正头疼着呢,你难免腹诽。 “前辈一直唤藤宫是博也呢?真少见。”高山我梦之前就注意到你称呼藤宫实在特殊,哪怕过去在炼金之星也有比他年长的伙伴,都只唤对方藤宫。 “嗯,毕竟我不也喊我梦吗?”没想到高山我梦会着重这个,作此回应的你歪头疑惑。 却见我梦原本皱紧眉头舒展部分,作为旁观者,他似乎借此看清了点什么。 “其实,藤宫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前辈的感情也和我是一样吧。” 大地之光在你面前很少涉及情感问题,这位青年心里向来坚定。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此种话,你有些惊奇看着风吹起高山我梦脸颊边发,发亮眼睛望向自己,浅点了点。 “因为我和藤宫某些地方很像,前辈不觉得吗?”大地之光右手还握着你,察觉到后者很久没回应,轻轻摩挲几下唤回意识。 被手心痒意吸引,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双手。 你不禁思考起两位后辈相似性,惊觉好像真如我梦所说,两人持有相同经历。藤宫博曾和你讲述过去,哪怕拥有同伴,现在的他也依旧选择了独自承担背负一切。 性格底色的不同就如硬币双面,分不开同时,更注定相逆。高山我梦松开你手,不好意思看了眼对面人反应。 怎么总想牵住你呢?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下意识动作,熟练得快要成为习惯,究竟原因为何。 高山我梦耳边是有力心跳,柔和风拂上肌肤,他视线扫过四周,环顾半圈淡淡扬起一个笑。 藤宫博也从事自由职业后,经常为了试验熬夜,废寝忘食此词在他这里得到完美诠释。 地球危机当前,天才一直靠自己所拥有技术做着预测。而这次,他敏锐地发现派来怪兽或许有意观察人类。 对人感兴趣吗?藤宫博也照数据推断分析,考虑到如果能借此了解更多信息,好像也不错。尽管调查时,也发现你有意阻止怪兽控制人类这件事。 “真是麻烦。” 藤宫博也说着,脑海却浮现那日你在怀里蹙眉模样。青年眼前电脑屏幕数据如同蚂蚁般堆叠界面,坚持如此久大脑难得开起小差。 夜晚大抵总是包罗万象的,酣睡、私奔、生长,它虽不比白昼来得直接,可念头一旦冒头不想几个小时总难收场。鸟类作为新一天到来使者,鸣叫落入耳中常让人类懊悔覆水难收。 待思绪回笼,居然已天光大亮。藤宫把重心回归试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推演怪兽下个目标会是哪里。 你终归还是没去找藤宫博也,谁让自己总忘不了梦里阿古茹垂眸看你时那异样神情。 “好奇怪啊…博也。”清晨起床,拉开窗帘的人喃喃。 同片晨曦下,未相见之人却都实实在在想到了彼此。 怪兽又命运地选择了两位后辈所在国家小镇,倒省得你思考该怎么提醒我梦发现了。 作为导师还是很相信后辈能力的,毕竟地球孩子对它感知向来不弱,你认为我梦也持有这份偏爱。 再次遇到试验样本都做好疫苗接种,导致侵略无果这种事。怪兽忍无可忍地尖叫起来,雷电笼罩上空划过,更向猎手暴露了位置。 我梦先步驾驶EX机将其击落,逼迫它露出原形。 盖亚随后落地带动尘土飞扬,利落加入战场。而你,看见藤宫博也身影从人群间穿过。 照常做起疏散,解救被困居民类似小事,你没去管后辈是前来观战或打算做些别的。可就在距离怪兽不过对岸的地方,自己又看见了那些电视台人员。 这种时候还坚持报道……真是敬业啊。没上前打搅,只在旁确保他们安全,你转而开始记录盖亚战斗有什么不足。 由于几次释放精神控制都惨遭失败,找不到人肉护盾来限制盖亚反击的怪兽把目光投向周边,计划现抓几个。 对敌人种族了解使你在它伸出触手打算抓起那几位记者前,放出了特殊光频。怪兽说到底,也不过生物,信息素是他们惯用交流手段。你释放它们同族间彼此挑衅,寓意“来战”的讯息。 几位记者看着原本直直朝自己伸展的巨大触手拐个弯,立刻偏移向另一条街去,等反应过来都先拽着同伴赶忙远离了。 盖亚见它要抓人类上前阻止,却被另一条触手钳住喉咙,释放电击甩开。 你平静注视眼前飞速放大触手,边缘还有类似尖齿般爪牙,张开朝自己撞来,打算瞬移躲开。 可还没发动,就先被谁扑倒,那人一路跑来飞身扑向自己。 庞大冲击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不过为了配合对方被护住滚出去老远还是太考验收敛能力了。 好在两人都顺利躲开,只需恰到好处装一下疼痛,便可蒙混过关。你余光注意到对方制服上和高山我梦相似图标,心下了然,原来是地球防卫队人员啊。 永远充满勇气的人类让你格外敬佩,下个触手没再来则是阿古茹现身手刃对方。仰头见祂掠了眼自己,你还躺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 “小姐没事吧,刚刚实在很危险。” 做完疏散居民相关工作的人员把你从地上扶起,确认没受什么伤又嘱咐了几句。 “下次记得和大家一起避难。” 假装是被吓到的你忙不迭点头道歉,再反复感谢对方,他才放心地行个礼后走远了。松口气,抹去额头不存在的汗,你难免想起自己每次先步做居民疏散,是否已经引起防卫队关注? 不过,如果只是普通居民应该也没资格进去参观的吧。尘埃落定后踩着路灯回家,思考应聘可能性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 有前几个地球防卫队经历,成功让你不想上班。何况自己没打算上场,果然还是无业游民更适合。 满意点头,抬头便发现家门口站着位熟悉身影。 “前辈,真对不起,今天你没受伤吧……”高山我梦几步跑近,有些愧疚地垂眸看你。 “没事,不过看来我梦还是要多了解一下怪兽种族啊。” “不然都不清楚它们会放什么招式。”你笑着宽慰他,又用钥匙开门。 两人吃完饭,高山我梦看着你嘭的一声,把几本有字典那么厚的资料放在茶几上。 “这是?” “怪兽种族大全,各大前辈从宇宙不同位面整理的。” 青年惊奇拿过,发现每页都有迥异字迹做了相应补充,甚至被你翻译成人类所能看懂的文字。 他忍不住感叹所涉及世界还真多。 “为什么前辈不直接发到我脑子里呢?就像之前那样。”我梦翻页,随口问道。 你有时候真感觉高山我梦的加点或许全给智商了,导致人情世故七窍不通,不然咋会问这种迟钝问题。 “我梦不喜欢吗?” “啊…没有,很喜欢!”我梦瘪着嘴闪躲了几下视线,意识到好像又说不妙的话了。 8. chapter8 你和两位后辈羁绊,就如首称为《D大调卡农》的地球钢琴曲。这首“人类理性在艺术上的音乐名作”。 卡农并非其名,而是一种复调音乐体裁。由主旋律声部先行,身后坠着另位曲调构成。两方追赶,于循环往复间弹出永恒。 当然了,这是你,前声部的视角。 那么对此颗星球的大地和海洋呢? ——你是他们永远追逐着的温柔主旋律。 人类情感实在很奇妙,它来得像赶往目的地途中抓住自己那场阵雨,是不逢时的。 可当到达彼岸,危机解决,抬头却发现雨连带着云都走了。 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敬爱你,不会强求云留下。 但这不代表他们从未后悔。 地球意志再感应到你,两位后辈最先想到便是帮忙。尽管私心总难以自抑地期待,下一次见面。 藤宫博也在你走前特意要到了房门钥匙,哪怕想进对他来说易如反掌。青年心里,仍对这另位同伴没能争取到的“通行证”格外注重。 它是一份默许,是一把钥匙。 为了保留原样,藤宫博也虽为你家常客,终归未曾留下什么。 卧室门临走还没关,海洋之光光顾频率最高的就是这里。实验做到烦躁闭塞后,他会悄悄越过房门。 属于原本主人那股味道逐日淡去,藤宫博也会倾身在你床畔坐会,视线投出窗外看海浪翻涌。 人类的思念不过百年,而获得和地球一样长岁月的人呢?藤宫博也不知道,只感受到自己对你情感如命运闭环般,四季轮转,层层叠叠。 如果再见到你,他或许已经准备好说出心中那漫长等待所化的——我想你了。 迷蒙进入梦境,遽然感到明显有外人在的你,战士本能顷刻促使自己清醒。眼前被对方用手覆住,黑暗助长其他感官。 耳边是谁特地放缓呼吸,自己身侧床逐渐凹陷下去。 他靠得更近了。 伸手想给他一拳,被预测包握,继续挣扎才意识到,另一个拳掌早受对方将腿压住,无法动弹。不过受钳制那方没恐慌多久,毕竟环绕气味伴随距离缩减把你笼罩。发丝垂落,催动气流划过自己。 你认出来人。 “博也…是想揍我吗?” 想到好久没在梦里见面,你内心揣测。 语毕,听到对面人哼笑了一声,轻盈呼吸刮脸颊,鼻尖。 “想。” “特别想。”他作此回答。 果真如此吗…无奈放松下来,没再抗拒。导师考虑到学生想得都进梦里来了,那便让他揍几下吧,反正醒了也不会咋样。察觉影子遮挡住的人异常乖顺,藤宫博也难得有些愣住,那个世界的自己现在和你处于什么阶段了? 这么好说话。 “博也想揍赶紧揍吧,等醒了可就不行了。”鉴于两人白天压根不咋见面,你反常笑起来。 却没换来回答。 方寸间寂静下来,时钟持续向前,浪花哗哗作响。沉默盘旋二者,你有些震惊地睁开了眼。 藤宫博也盖住视线的手滑向脸颊,另只辗转附上掌背,十指交错。月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目,睫毛轻颤着。 他在吻你。 意识到这点的人又要反抗,藤宫猛地把你压向自己,开口想制止反为其创造了缠上机会。 近乎忘情地吻,你不知道海洋之光经历了什么,但他很快找到状态,手由托起改为扣住后脑。青年贴紧自己,你想往后躲,双手一只被用力向下摁,另一只依旧无法摆脱桎梏。 滚烫呼吸溅上肌肤,梦里本就迟钝的大脑由于缺氧,眼前藤宫博也稠丽眉眼还在沉浮间拖拽。唇齿环抱彼此,自从发现你在逃避,他触发有趣开关般更得寸进尺。 “等。唔…”藤宫还好心地给你换气空间,或许是怕听到一些不爱听的,又紧追不舍堵住了。 与他额头相抵,从急切深吻转为小啄,你被藤宫弄得烦了,偏头去躲,后者倒也好脾气地转亲唇角。细密发丝反复磋磨耳廓,带来痒意。 如此一来二去也不知藤宫博也到底抽了什么风,反正你先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惊涛骇浪,吓醒了。 “停…停!” 从现实床上坐起,你立刻摸上发烫双颊,视野里熟悉事物还时不时把梦里藤宫反常,痴恋神情闪回给自己。 “藤宫博也……”头蒙在臂弯里,窗外夜如打翻墨色,让你不可避免地忆起后辈紧挨自己时的体温。 “啊啊啊…这是什么梦啊!这个地球有鬼吧!” 也没人告诉你,做导师还有这种情节啊。 闭上眼,藤宫博也呼吸频率,有力心跳,手穿过发丝轻抚,身上疏淡气味仿佛借此又与感官对接。黑暗里那双幽怨,似乎要把自己围困眸子,如两豆映出月光之灯。浑身抖了抖,你莫名感到一阵寒气。 这个海洋之光…好恐怖。 还好只是个梦。 你宽慰自己。 高山我梦发现你对藤宫博也不太一样了,这是经过他几天观察,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首次是在讨论反物质怪兽对策时,本来神色镇定的人瞥见藤宫遥遥走来,下意识往自己身边躲了两步。我梦看着你反常亲近,虽疑惑也很快被当务之急危机分走注意。 第二次发觉,便在你救人时。我梦已对藤宫神出鬼没形象有了实感,他相信导师也是。可青年照样不解海洋之光含沙射影,说你们做的是无用功此种行为。 高山我梦眼前,你欲言又止,把怪兽弱点对付方式告知自己。 以及…当着他面,实实在在给了藤宫博也一拳。 战场上,盖亚余光扫过你把青年压在地面还要再给几拳模样,加快了自己解决敌人好救其他人的速度。 “藤宫博也,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学着梦里后辈姿势,你压制对方。 没预料到会这样,吃了拳头的藤宫还依旧不服气瞪你。两边刘海伴随歪头自然铺展马路,有些在脸颊,脖颈摆开。 “这种眼神才对。”把他脸掰回来盯着看了会儿,确认没遗漏什么奇怪情绪,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果然梦就只是梦而已。 “可以起来了吗?”藤宫博也挣扎几下,一如既往没啥效果。只能无力拍开你手,移走目光。 “可以啊,博也答应我不再伤害人类,我就放你走。”消沉无法成事,你明白或许主动阻止才能避免悲剧。 “认真的?”青年被气笑了,弯起眉眼都带着嘲讽意味。 “明明你也是地球部分,怎么会不明白人类对环境造成伤害?” 其实你很清楚人类都干了什么,或许早把自己当他们的一分子,并肩作战岁月尽管短暂,依旧如初生朝霞夺目,无法忘却。 “我知道的。”很难说清心中那份矛盾,你把压住青年手臂的力挪开。 藤宫撑地起身,帮拉了一把你没放开他。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我梦,从来不会原谅人类所作所为。” “保护地球和保护人类,完全不是一回事。” 海洋之光回过头,狭长疏离眉眼俯视你,视线越过身后,变得更冷。 “你的好学生回来了,放开我。”甩了下手,可惜无济于事。 “前辈。” 解决完怪兽和地球危机的高山我梦上前,几步走近你和藤宫。见你牵住他手腕,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很快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你。 “我梦先归队吧,一会儿来找我们就行。” 朝大地之光简单交代完,后辈冲自己点头往回走,你扭头就同藤宫说道。 “今天是真有正事,处理完你可以选择走。” 导师神情严肃,使固执地海洋之光消停下来。 “意思是,要把你体内属于大地的部分能量和阿古茹融合?” 藤宫以熟悉姿势出现在你家客厅沙发,随手拿过我梦还没看完的怪兽种族大全,翻起页来。 “对,这样可以增强阿古茹和盖亚力量,短暂发挥出完整的地球能量。” 其实亦是怕后辈们再互殴,自己和地球受伤,这是你某天忽然想到,最两全其美对策。 只要不管大地还是海洋都完全拥有部分,哪怕后续对打无法避免,也不会落得非争个高下的反噬下场了。还能顺势加强本地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正想着藤宫应该没理由拒绝,抬头发现对方神情凛然看自己。 持续了多久?尚且未知。 “那你呢?”人类开口,往常拒于千里之外气质难得柔和下来,看你眼神称得上专注。 “把能量给你和我梦,也是为了这颗星球,我过段时间就恢复了。”被藤宫博也关心是件寻常事,毕竟上帝赋予他敏锐内核。 “你从不上场,也是为了我和我梦,为了这颗地球吧。”海洋之光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彼时他还问过阿古茹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前辈。 “嗯。” 许久没这么平和谈心,你对面前人微笑起来。 “博也还是一贯很聪明啊。” 而他躲开了。 藤宫博也经常偷看你,在过去两人相处。无论梦里,现实。自己总被你牵引,一颦一笑暂且不提。他喜欢身边人来时,所开辟出的另一个宇宙。 海洋之光可以短时不去紧张地球危机,逃避现实种种不认同视线和孤独氛围。毫无顾忌打开自己,身边依旧有人在。 你是场梦,渺小人类唯一放松的安全屋。 但藤宫也清楚,自己迟早会醒。 人背对背是没法拥抱的,只能强求捆绑。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尽管你们观念不合。 于是博也依旧孑然一身。 高山我梦是在藤宫看到第三百一十二页时来的,和他同样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大地之光则问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因为我感觉它越来越强了。事实上,你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我之前也遇上过。”继续娓娓道来,你把自己曾和它做敌手时留下的伤疤告知两位后辈。 高山我梦表示会好好注意,藤宫博也在身旁没发言,继续看手中书本。 交托光芒过程十分迅速,拍拍两位学生期待他们表现,又将人送到门口道别。 藤宫博也期间一直注意你状态,见略有疲态,识趣把还想和你询问几句的我梦用言语激走了。 看着他和我梦开始争论,不过藤宫说了几句便没再理对方往外走。 “明明藤宫对前辈,也是和我一样的情感吧?” “为什么……”高山我梦后半句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忽然停住的人打断。</p >“我可不会像你们这么傻,去相信,帮助人类。” “不会的!上次你明明帮了盖亚对付危机,说明藤宫心中还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到又是此番说辞,海洋之光没再犹豫继续往家走。 高山我梦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暗自认定藤宫是可以信任的同伴。 毕竟,他们都是地球之子。 你从没想过自己教学生的怪兽语还能被对方用于科研开发,该说不愧是科学家吗。 感应到藤宫用阿古茹力量,你依靠定位在旁观看了后辈所有行为。唤醒怪兽,用装上语言转换系统的器械给怪兽发布指令。最后利用它背上高能量反应一举歼灭外来毁灭体,同时达到消灭人类效果。 招来体尚在高速靠近地球,不可能停下。如若撞击地面,后果不堪设想。这确实是解决危机,保护地球的方法。想明白后,你没阻止藤宫博也。只先步做起人员疏散,小型居民区村庄被提醒逃难,恰好驾驶EX机的我梦赶往怪兽出没地。 “是前辈啊,还好有你在。”他目光向下发现附近居民已开始撤离,视野里人流中岿然不动身影让他感到温暖,不自觉地笑起来。 “我也要更加油,好帮上你的忙!”我梦自豪地收回视线,去往美宝山速度加快了。 确认居民都撤离后,回到海洋之光附近,你听到两位后辈对话。 “如果你再来妨碍我,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打败。”藤宫傲气声音仍盘旋耳畔,你低垂下眼意识到学生间的矛盾。 从来是人类。 高山我梦坚信人类会改变,不可能受地球抛弃,毕竟他身为人类却拥有盖亚之光。藤宫博也则认定人类必须被消除,或许问题不仅出在光量子电脑,他内心也难以相信人类会短暂变性。 你合理怀疑辩证方在真相揭开后,也不能短时间内达成合作。 自己一直以来都想改变海洋之光,是因为他太极端。可现在,你也没法完全认可我梦。人类对自然所造成伤害,亦无可否定。 直到危机解除,你坐在沙发上随意看起消遣漫本。门铃却被摁响,开门发现是下班后的高山我梦。 熟练为他开门,倒水,青年稚嫩脸上还在沁出细汗,知道那是盖亚白天为了保护人类不受大气层内的热反应侵害,所使用巨大防护罩消耗太多体力。 “我梦辛苦了。”看着他逞强冲你摇头,明明拿着水杯的手都有些抖。 难免让自己感慨学生真是一直在成长。可下一秒脑海里惊现,梦里两位后辈对你怪异反应又让你略感不妙。 “前辈,藤宫他难道真的要消灭人类吗?”高山我梦实在琢磨不清这位海洋之光,他头靠在椅背上,休缓呼吸带动发丝大幅度摆动,胸腔起伏。 “嗯。”你看着我梦,轻点了点头。 “他到底为什么会得到地球认可,明明我们想法如此相悖…”似乎是体力恢复些,高山我梦坐直那双圆眼疑惑看你。 “可你们不都为了保护地球吗?只是我梦多了想要守护人类那份心吧。” 帮他分开额前碎发,高山我梦视线闪躲起来,嘴角无意识翘起。 “话虽这么说,难道藤宫就没有想要守护的人吗?他这样会让那些人伤心的吧。” 他嘟囔着,有意无意瞥了几眼你收回的手。 “或许,他早就准备好一个人了。” 回答完,客厅再次安静下来,高山我梦下巴垫在交叉双手上,皱眉想些什么。你继续翻手里漫画,感慨创造它的人剧情设计得还真狗血。 居然有人明明爱得不行还要把喜欢的一方推开。可伴随剧情步步推进,握住未看那部分愈来愈薄。事实被次醉酒包裹,歇斯底里哭出。 ——他活不久了。 你承认被震惊到了。 居然是太爱了,爱到期望对方于自己离世后还能好好生活吗…这男主。 “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难过。”偷偷观察状态的高山我梦斟酌用词,坐过来了些。 “有…有吗…”回过神看向右边,四目相对才发现我梦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么近了。 他头低下,有些好奇你手里漫画。 “前辈也会看这种东西啊。”语气让你莫名不爽。 “你今天不回宿舍吗?” 把书啪得合上,又用手肘把两人距离拱开了些。见高山我梦看向壁钟,意识到什么般风风火火回基地宿舍了。 真是服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后辈走后,你随手拿起同作者的另本漫画欣赏起来。 秒针匀速跑着,看完大半的人意识到,这位创作者就是以酸涩拉扯爱情而出名的吧。 另一个故事主人公的遗憾,生于迟迟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直到二者阴阳两隔。适逢某个艳阳天,她来到喜欢的人墓前,照旧讲述今天发生了什么。 说着说着,倒倏忽间蹦出来一句。“我喜欢你。” “可今天,我想买以前你最爱喝的汽水尝尝。” 她回想起两人初见那个自动售卖机。 “原来它售罄了啊。” 漫画末尾,主人公已至青年,而另一位黑白少年在旁不变地露出笑靥。徒劳往后翻,居然连番外都没有。 你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 今天不是艳阳天。 9. chapter9 两位后辈又互殴了。 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如此淡定意识到这一点,你感慨片刻。 届时正在公园湖畔的人,风先捎到阿古茹的气息,再是盖亚。二次链接后,反噬对你影响大大折损,也为自己提供了找到祂们的定位。 闪至现场时,阿古茹正因几次猛攻都没能成功,有些不冷静拔出剑,而盖亚毫无畏惧迎面而上。光剑破空划出凛冽风声,被人硬生截断。 “前辈!”想要躲避的身影微顿,见是你来了,声音里蕴含惊喜,以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阿古茹抬手,摆脱你架住持剑手腕掌心。 “别来妨碍我。”祂挥剑又朝盖亚砍去。 “就在眼前,还要打吗?”不由分说挡住阿古茹,身后盖亚比自己高上许多,影子没法完全笼罩。剑薄薄一片,尖端对准面前人。几秒颤抖在人类下意识深呼吸后消失。 “所有阻挡,我都会排除。”藤宫博也朝你挥剑而来,盖亚没来得及调换位置。 甚至不需要拔剑,顺着阿古茹斜劈方向后撤,你躲开后辈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动摇的战斗信念。看来海洋之光已经不会在面对你时犹豫了,欣慰于学生成长,自己却不想与其缠斗过长时间。 你一手箍住阿古茹臂膀,另一只伴随距离拉近,抚上祂由于能量损耗频繁闪烁的计时器,海洋之光猛往后退想避开。半步时间,祂被你独特招式逼回了人类形态。 “这是什么原理?”在旁插不上手的高山我梦解除变身,你来前他体力就已濒临告罄,额头还在冒汗。 目睹全程的青年皱起眉头,悄悄凑近你问道。 藤宫博也被强制转回人类形态,疲惫爬上眉宇。他离你近,脱力时没把控好险些倒对方怀里。 强撑结果就是重重摔在了地上。你本想扶他,感到人类明确地拒绝态度,在放手和不放之间选择了得寸进尺。 托住藤宫博也,让他倚靠墙缓缓。 “今天你又去干什么了?”把藤宫偏转脑袋掰回来,这几乎成了你的习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嘴还是一如既往硬。 “去炸空中基地了?”想起源头最先出现在防卫队基地,你随口猜测。目光偏转向身侧状态也不好的高山我梦,他乌黑发亮眼睛定定地看自己,脑袋上下点起来。 看来是了。 “大家都没事吗?”放开海洋之光,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借事实让藤宫日后的愧疚别那么严重。 “都及时解决了。”高山我梦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再多问几句,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态度,他怔了会儿才回答。 默言点了点头,你独自拽着同样大汗淋漓的我梦离开。 藤宫博也冷眼注视两道拉长黑影并排逐渐远离,汗由额头积攒滑进眼眶刺痛他闭眼。捂上胸口,永远深色的人踉跄行步,瞥向蓝宝镯,光已经黯淡下来,一步步往家走。 是什么原理?他想起我梦问你。 那种感觉,亲历者也很难描绘。如若非要找个字来形容,藤宫感觉自己是被“推”出来了。你的能量在海洋之光体内,每个光粒子都不排异。 熟悉力量发号施令后,光芒也就下意识照做了。 藤宫博也在意识被柔和裹挟后,又由海浪般的存在推回。温柔,带了点安抚意味力量侵略大脑,四肢百骸。 人类就此回到世间。 藤宫不难想起你与地球紧密不可分割,那三番五次地劝阻是否也有星球意志表态? 忆及你首次一反常态的梦,很多细节都已模糊,可心脏的酸楚与疼痛仍未退却。柔软人类当然也有想要守护的生命,而藤宫很早就丢弃了。 日子平稳过着,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地靠近不断为地球敲响警钟。 你意识到,首次交锋或许迫在眉睫。 作为地球之光救下的人越来越多,需要自己拯救的依旧数不胜数。于某个午后,你莫名开始感到累。 高山我梦待在自己身边,他总会问你需不需要休息。摇头是不变的答案,毕竟光怎么会感到困呢? 你开始嗜睡,明明危机当前,却诡异地常常进入昏眠状态。 地球这段时间,给予你维持体力能量越来越少,自己猜测是因为敌人。 高山我梦得到你家里备用钥匙,他被XIG逐出后先来找了自己。 时刻关注他的梶尾克美尴尬被你们抓了正着,不过要事在身,来人很快说明情况。 “人类要私自操控怪兽吗?”坐在沙发上拿过水杯,慢条斯理喝起来。 “是的,前辈…要一起去吗?”高山我梦似乎在这方面总会下意识先问问你,就像学生回答前会先举手或示意。 梶尾接完通话,颇诧异看我梦。 尽管他已经知道你也是应对地球危机出力者,但在专业方面,你的居民资料显然没那么全面。 【没事的,你和同伴先去吧,我一会儿自己过去就好】将我梦推出门,看着他上了车,你挥手道别。 内心传话给大地之光。 【好】 高山我梦久违冲导师笑,他现在已经可以意念回答你。链接加深使彼此能双向传达,过去单方面等待仿佛终于翻页。 可该怎么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多荒谬呢?匆忙赶到现场的藤宫博也扶起轻微擦伤的稻森博士,有些恍惚站不稳。 盖亚愤怒击败怪兽,哪怕高山我梦知道这种被操控的怪兽,应该听你所教,用特殊光线感化而非暴力解决。 但在目睹你为救受怪兽反击的稻森博士,挡下火球,最后居然消失了这一幕,高山我梦早把怒火化为战士的斗志。 是的,你消失了。 方才还庆幸着的精神互链,现在成为最有力工具证实此事。 直白戳破年轻战士还想粉饰生死地狡辩。 你为什么不见了? 高山我梦解除变身后跌坐在地,明明能量充沛,甚至比往常还要富裕。他大口呼吸着,窒息感无孔不入,眼前模糊起来。 “藤宫,那位小姐她怎么了?!”稻森博士脸上尚残挂尘土黑烟,愧疚地徒劳去找你。看见藤宫近乎僵硬伫立着,有些难以置信发问。 稻森博士认可藤宫观点,利用怪兽语转换控制器操控怪兽是她对人类近乎绝望地呐喊。想要借此让人们明白,自然有多么重要,人类又对地球做了些什么。 可真正看见有人或许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为救她…青年女性承受不住这庞大苦楚,浑身发冷。 “她不会有事的。”藤宫好似终于反应过来,无法和对方解释你体质特殊,只能违心安慰起博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会找到她。” 海洋之光如此作答,哪怕他觉得,未来你的离开就会是这般悄无声息,不留下什么痕迹。 但唯独不是当下。 藤宫博也打算早睡几天。纵然人类与生俱来的恐惧情绪,不断催促着他在你家附近游荡。地球危机也持续逼迫海洋之光先执行自己的计划。 把敌人击败你便会回来了吧。海洋化身谨遵导师所授,将偏激转为动力。 也没人告诉你,救人还有穿越风险啊。 当下站在陌生房间内,环顾与自家书房相似装潢,空气里弥漫陌生气味。这应该也是屋子主人书房,你看着犹如历经台风过境般四处铺满的书,几乎无下脚之地。 不远处电脑发出亮眼光芒,小步跳着走近,屏幕上各种字母代码似乎已经运行完毕。 “嗯…” 艰难分辨起来,余光扫过草稿纸上对宇宙空间等等建模地构造,竟和母亲教自己跨越位面方式有八九分相似。 哒哒哒……由远及近脚步在屋外地板上轻踏,声音传输过来,你听出些微妙频率。伴随门被咔嗒摁下,推开,居然没有被遍地资料挡住,难免稀奇多看了几眼。 你没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和人见面。 视线从脚上移至还在拿毛巾擦拭滴水长发的动作,灿烂朝未来后辈露出危险笑容来。 “嗨。我梦。”迎上高山我梦缓慢睁大眼睛,他张嘴想说什么,被你打断。 “怎么直接把我从另一个地方拉过来了呀?” 你姗姗走近,伸手抚上他脑袋,后者条件反射要低头。 用能把脑浆摇匀地力气反复玩弄我梦还没干的头,他没有反抗自己。 觉察出异常的人停了下来,对上青年还在描摹自己视线。 果然又来了,另一个世界后辈专属的诡异氛围…… 先我梦一步深吸口气表明态度,你打破这不适气氛。 “我可说好,那边危机快到了,得马上把我送回去。”几步跳着回到电脑前,拿起后辈所写草稿怼给他看。 “我梦是用类似方法把我招过来的吧?有什么事吗?” 毫不客气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你往后躺。 “前辈,如果我说这个实验才试了几次,下次调试还需要时间呢。”高山我梦接过手中的草稿,把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 “大概多久?” “五天。” 没再接话,你手撑住下巴。由于一站一坐,斜斜仰视右侧的大地之光。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躲开视线后在身边蹲下,改为青年抬头看自己。 “对不起。我可以告诉前辈两个世界的坐标,你先试试。” 知晓坐标确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赶回去,可最近体能指数稳定下降,贸然跨位面大概率会有不好的后果,你也说不清。 不过自己还是愿意一搏,于是俯看学生的人颔首回应。 初次尝试,高山我梦就在旁边专注守候。 光芒在两个锚点跃迁所需能量堪堪够用,这也不过是理想状态下,任何一个风暴都能将你打断,让自己泯灭。 预估好风险,吐出浊气的人再看后辈。 “怎么样?” “五天就五天吧。”你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 “我和藤宫会尽快的,前辈。” 哦对了,还有另外一位天才后辈呢。你笑容没变,向青年点头。 晚上已经养成早睡习惯恢复力量,睡前将自己没事,过段时间归的信号用光能量传回给现在坐标后辈,让他们好好应对危机。 “也不知道应对的了吗…”老师在送学生上战场这件事里,从来不可或缺。 和可以靠备用钥匙进你家,住你给他安排的房间的高山我梦不同。现在的藤宫博也,正因唤醒怪兽来应对危机而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仰躺陌生国家,陌生草地上,几颗星子闪烁着寒光伶仃挂在夜幕,他大口喘息。视线落向月亮,今夜的满圆让后辈想起个人。拼命不让自己闲下的海洋之光,企图忘记那身影。 已经很久了,不再接受你的梦已经又走过几个月征程。 藤宫博也缓慢闭上眼,他不是首次体会到与你精神高度契合。 凭借此,海洋之光只要想,便可以感应到你。 比如眼下,横跨几光年外的另一个地球,你正沉沉睡着。 青年跟随着对方的清浅呼吸,慢慢平静下来继续奔赴下一个点位。阿古茹轻闪回应,如繁星落入人类手腕。 未来两位后辈有关于你要住在谁家,特地开了个大会。 你据理力争要住回自己家,他们一听到,又都默契地不同意了。 “前辈…我们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经常隔段时间便换身份。”高山我梦向你解释其中缘由。 “我的家被你们卖了?”听到他这番说辞,你立刻反问。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那我回去住怎么了?”你实在住不惯别的地方,早知道就在地球多置办几套房了。 “可是你在那里已经…过世了啊。”我梦挠了挠头,最后还是选择说出来。 “当然,我和藤宫也是。” 你闻此难得安静下来,视线由两位学生降落面前一方不大茶几桌。水汽还在螺旋往上攀,眼睛顺着爬又是穹顶孤零零的灯。苍白光芒笼罩,伴随你侧头望向窗外陌生夜色。 自己不认识这里。 而你首次有了时过境迁那种恍惚感。 由于从来解决危机便离开,不知情的人自然把你当同类,基本上不再回来使你幸运逃脱寿命诅咒。事了拂衣去,至于下次,自己的功与名又会换个包装。 “那我梦和博也。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意识到说错话的高山我梦被藤宫博也眼神一掠,硬着头皮应下。 “到底过去了多久?你们怎么会和盖亚和阿古茹的光结合呢?这太荒谬了…” 你站起来,拉过两位后辈手臂躯干仔细检查确认康健,又去找发丝里的白头发。 “我和我梦是自愿的。”藤宫轻轻推开你凑近还要观察皱纹的脸。 如此近距离让你忽然想到了什么,几步退回自己座位。 上次做梦明明是在家里,从那后…又过了多久? 各位面宇宙间,计算距离的单位常是光年。久而久之你都忘了,这是光真空里走一年的路程。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不过一周,可于此平行宇宙的地球之光呢? 寰宇星际太过奥妙,美丽又傲慢了。 在这里时差可以爆炸式增长,偶然观测到它的人类往往想不起,有些初见居然是诀别。 “你,你们是为了…什么?” 控制不住去寻找与自己无关的那份答复,可谎言永远无法变为事实。 好在狡猾的人类会将事实用轻描淡写包裹。 “为了这颗星球永远不被毁灭,前辈。” 高山我梦看出你应该还没想好接受自己这份心意,他眼都不眨地把私己情感压下。 “我们上次也帮上你的忙了吧?” 藤宫博也慵懒坐姿倒一直没变化,弦外之音和我梦没什么区别。听海洋之光说话,总需要二次解密。 即使受到两位后辈慰藉,你依旧难以回答,人类从短短百年寿命拉长到与地球共生,他们珍重的情谊该怎么办呢? “明明是要讨论这几天的住宿问题吧?”藤宫博也出声遏制夜晚越跑越偏的沉重话题。 “就这么几天,应该不需要再去办个新身份了。”我梦也接过话茬。 “等等,我们现在在哪?”你后知后觉地问两位。 “人烟稀少的小岛,可以避免很多纠纷。”藤宫从容开口,指了指还亮着光的地方。 “那是我的屋子。” “所以…根本就只有你们两个人,我连租房子都没得选。”你捂住头,那种无奈让自己感慨果然本性不会改变太多。 “不是,前辈只要走出森林就到村庄了。我们最近在附近研究本土能源,也经常去体验人文。” 高山我梦一本正经讲解,还十分自豪地笑着说。 “这里卫星信号也帮忙连上了,虽然不是很容易,但村民也脸熟我和藤宫了。我们依旧在炼金之星帮忙,哪怕已经好几代过去…大家还是很注重科研发展。” “你要是无聊,之前看的那位作者漫本后来出了好几个系列,我书房都有……”貌似是怕自己这段时间待不舒服,大地之光还在滔滔不绝把你喜欢的其他东西搬出来。 “不过偶尔会停电。”海洋之光淡淡开口。 “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玩。”向你抛出橄榄枝,视线擦过表示自己也可以的我梦,转到将要做选择的人身上。 “其实我还是更想自己住。”有些为难开口,你很感激他们的热情,不过私人空间对来到完全陌生环境的人来说不可或缺。 “可以,我帮你搭。”藤宫点头。 “那我和前辈来设计吧,当然也帮忙建。”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与你过去房子构造大致相同的精简版,在不需要睡眠两次昼夜交替后竣工。 终于躺在床上放松喟叹,你才发现自己居然也两天两夜没合眼。 “奇怪…明明最近很嗜睡的来着。” 赶忙向内探测,警觉能量不减反增。耳边是叮铃哐啷施工声,袖子扎起方便干活的后辈从房门前路过,影子变化又消失。 眉头紧锁,你觉得事情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10. chapter10 你合理怀疑,两位后辈或许私下部署了什么围剿自己的计划。就比如现在…… 看眼身旁,任劳任怨陪自己逛街的藤宫博也。沿途下来,对方手上已经或拿或挂,提了不少小吃。不过这才逛完了一半,预估尚能增长。 属于他那份冷饮来不及品尝,便在灼人日光中化为晶莹液滴,沿着青年手臂蜿蜒滑下。你眼疾手快把手里的纸塞了过去,可对上藤宫淡淡注视自己目光,还是改为了帮他擦掉。 “谢谢。”换来后辈略带笑意感谢。 轻轻地嗯了一声,你继续往前走。四周熟悉母语叫卖声不断,燥热风带来炭烤孜然味,附近铁板摊子上煎着什么,热油滋滋作响飘出烟来。 又是夏日啊,感慨起这地球上最热情的季节。天地为器皿,烘焙出纯蓝的天,素白的云。抬头,骄阳刺得人眯眼,你与藤宫聊起天。 “这几天很开心,谢谢你和我梦了。” 不得不说,这才是自己退休该干的日子呀。待在家乡,时不时出来吃点美食逛逛街,没有战斗,没有危机。 “不用说谢谢,这是应该的。”藤宫几步和你并肩。 实在不忍心后辈如此劳累,你和他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打算消灭部分。 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当地美食,你吃几口摆在左边的,又去吃中间的,面上是怀念和抑制不住笑颜。藤宫搅着手里饮品,把你提前分出来给自己那份都尝了个遍。 “还要去哪吗?” 青年见你不一会儿就已吃得差不多,正餍足撑着下巴看自己,眉眼弯弯,随口问道。四目相对时没反应过来,他也受你感染笑起来。斑驳树影投在两人头顶,藤宫搁置餐桌上的手被漏网阳光烫得瑟缩了下。 “听说旁边有家海洋馆很值得去。” “前几天和我在海里捡垃圾泡了那么久,不知道博也还有没有兴趣,再陪我看看普通人的‘大海’?”你歪起脑袋,心情颇好发问。 海洋之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站起身走近自己。 直到买票时,藤宫把订好的双人票核销,你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有准备。 缓缓勾起唇,探头去看后者,警觉青年果然也在偷笑,被自己逮了个正着。这次倒没躲开视线,你们无言心照不宣往里走。 已经很久未逛过类似地方,科技的飞速发展造福人民,使此类基本上对外界完全开放的场所科普教育做得越来越周到。恰逢节假日,不仅你和藤宫得空看展馆,许多玻璃前的讲解员身畔,已经由孩童围了个水泄不通。 扫过面前拥有着无限求知欲,仰视讲解中那人的小孩,乌黑眸子里充斥向往。 你难免思及海洋之光曾于梦里和自己谈心时,说他有过要为海洋做贡献,研究保护它的梦想。更让你幻想幼年期,这位孤傲后辈会是什么样。 “我如今也在研究大海。”藤宫低头见人盯着自己不放,便猜到大概。事实上,他准备好带你来这里,也有告诉“自己近况很好”的意味。 “那很好呀,博也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前辈很开心。相信过去的你知道了,也会期待未来到来。” 自然避开人流,藤宫一直有在注意不挤到你。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海洋之光记忆里,那是很久远的对话。至少上次亲身体会,时间间隔早已超过你还在自己身边的长度。 他垂下眼来,视野只剩你自然放下手掌伴随行走轻微摇晃。 “啊!前面是海底隧道!” “快来快来!” 本来还落在身后的小孩子们,见不远处仿佛潜身汪洋的环抱式设计,忙三两个作一群牵起好友手跑去。同行家长有说有笑,转头朝孩子喊别跑太快,也缓步靠近。 原本还比肩接踵的展馆一下子宽敞许多,你被谁轻轻拉住往回走。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往回看看了。”藤宫只虚虚搭在手背,试探着贴近。好在你没躲,比自己大些的温热掌心把手包握。后知后觉又调整了彼此位置,改为十指相扣。 你说不上讨厌,只没来由脑海闪过梦里那窒息地吻。 “博也。”在两人靠近玻璃间隙,自己开口喊住他。 “嗯。”藤宫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可又无比庆幸自己还能再听你喊出这个亲密称呼。 “你…是不是……”有些难以启齿,首次直白询问的人难得束手束脚。 青年转过头,见你罕见先移开眼神闪烁其词。 他心顿时如你身后巨大玻璃缸里,那尾摇曳的鱼,翻覆起来。快到害怕自己此刻的悸动,会被你敏锐发觉。 说实话,你对人类情感涉猎并不少,曾见证好几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甚至自认感情大师。 可提到藤宫博也… 你就觉得他和那些人都不太一样,海洋之光不会说漂亮话,甚至经常把你气死。如若不是见过他对别人是何态度,你一度怀疑后辈敌对自己。 “嗯,我也很开心。” 青年露出发自内心地笑,出言打断了这未完之语。而你错愕看着他张了张嘴,斟酌字句在唇齿边碾过几轮。 巨大水箱顶部灯光透过鱼摆尾,搅乱出一团紊漪,糊涂砸了二人满身。 终没再说什么。至于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藤宫博也亦没有。 其实只要再早一点…… 人类面上的笑很快变得苦涩。他转过身,不甘于放开当下相握掌心,哪怕双方都已交叠出薄汗。 要去克制,海洋之光强迫自己镇定,到底没压住本心挣脱着将人牵得更紧。他带着你往外走,经年那么多委屈,一次次夜里孤寂地辗转好似借此扑上藤宫。 为什么偏偏在此刻……为什么两人总在错过。 明明立场矛盾已经消失殆尽,反倒是自己偷来的时间,阴差阳错成为打破幻梦那柄利刃。 海洋之光还是觉得,自己很渺小。 对你而言。 ——当下的自己究竟属于未来还是过去? 藤宫博也真的很想自私一回,可藤宫博也不会。 “这位小姐,要不要和你男友拍张照片留影?” “很有纪念意义的,就在海底隧道旁,你看……”热情的两位工作人员在你们出隧道口时,把几寸大的纸质照片例图递了上来。 出于礼貌,你正打算婉拒,却听身旁一直未再开口的藤宫居然用你母语答应了下来。一时竟不知该先震惊后辈居然学了自己母语,还是讶于他居然答应了。 以至于工作人员教动作时,都偷偷抹汗怀疑是不是情侣间刚闹了不愉快。 “快闭馆了。”藤宫见你接过照片,又自然拉起自己。 神情复杂地看眼缠上的手,你调整心情笑着回道。 “好,咱们回家。” 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是轮流陪你的,一人留在家做研究,另一个就和你出去吃喝玩乐。 所以当自己回到小屋,便见书房又堆了满地图纸。 “我梦……” 哪怕早做好心理准备,开门后也会心跳骤停。 “啊…抱歉抱歉!”他赶忙从扎堆写满的草稿里冒出头,我梦给你理出条道。 之前说要第一时间处理完毕就让你验货,致使两位后辈都选择将后续工作搬到自己家。不过藤宫到底受不了我梦习惯,于是用起另间书房。好在屋子够用,倒没什么问题。 我梦刚开始还会特地在你回来前理好,可最近时间越来越紧,就没那个闲心了。 “明天最后一天了,怎么样了呀,我梦博士。”你凑到青年书桌前,去看对方仍不断运行的电脑。 迭代好几次,现在都可以用人工智能辅助,比过去确实方便许多。我梦含笑看你侧脸,说不出意外肯定可以。 “嗯…今天你和藤宫玩得还开心吗?”见藤宫斜倚在门边打算交接,他理起周边重要资料。 “很开心。”同样注意到某人投来的视线,顿时如芒在背,你打着哈哈回答。 “那明天我陪你,保证更开心。”我梦三下五除二把资料理好,和你走到门口。 藤宫顺势接过,天才间共事多年,彼此有什么要交代的早写在纸上,无需过多赘述。 “夸张。”海洋之光走前,还不忘回敬大地之光。 早在回家前,你先陪藤宫去拿了些东西,再把相片分给对方。考虑到这东西能不能一起穿越,自己只留了一张。 可就算将其带走,你也合理怀疑那个世界的藤宫看到会做何感想。 果然还是要藏好。 你暗暗发誓。 不过显然没顾及高山我梦这位后辈。 “是今天去拍的吗?”他手指拈住这张薄薄相片,现在纸质版已经很少,不像过去基本上照片都会冲印出来收藏。 “嗯。工作人员很热情。” 我梦适时放下照片,思考明天带你去正规拍一套双人照的可行性。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你看起来兴趣不高。 “真是的,前辈好像都没怎么和我拍照吧。” 大地之光那双圆眼垂下来,撑着头看你。 “上次我陪你,居然就是在家看了一天漫画。”他有些不满地说。 “毕竟我梦看起来很忙嘛…”你也意识到一碗水没端平,有些尴尬解释。 “不过算下来,我倒还比藤宫多陪你一会儿。”正在思考该怎么安抚对方,反而是我梦自己先找到了优势处。 “果然前辈还是和过去一样,与我待在一起更舒服吧。”青年不知何时又已靠得很近,仿佛这是习惯。见你也没有抗拒意味,他轻柔挑起你耳边发丝。 其实高山我梦很想你。 看不见对方的日子里,自己从未表现出来,心中倒数着命定重逢,促使大地之光不断实验,日夜不歇。睫羽遮去眼中不安翻涌,他克制住想拥抱对方那份冲动。视线当中,只余你微抿唇瓣。 略带热意呼吸彼此交托,高山我梦还没什么反应。只维持着距离,也没更近。 等等。你持续感受着对方呼吸缠上自己…… 这气氛很不对…和我梦相处是这样的吗?愣神于今天乖巧后辈好像也吃错药了,你刚想往后缩拉开距离。 嘭—— 藤宫的书房门被由内狠狠拉开,可怜的门把在墙上无助弹几下,终归于平静。 “高山我梦,你很闲?” “过来帮我做实验。”他略带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四处碰壁。 如此近在咫尺,你清晰地捕捉到大地之光那张带笑脸庞沉下来,他不自觉蹙眉。 “今天我一个人在家研究一天了,藤宫不会这都做不好吧。”我梦站起身,手放下时带动刚刚几缕发丝划过利落弧度,回归原处。 “我…先去给现在时间线的人发信息了。” 你脚下生风,企图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未来两位后辈,照旧很奇怪啊。心下嘟囔,回到房间的人关上房门。 事实上,次日高山我梦也没强求你非要出去玩,见来人迫切督工模样,便自觉和藤宫留在书房里加班了。当实验成果几乎卡着点完成时,你庆幸还好没贪玩。 “前辈…一路顺风。”高山我梦在自己临行前,递过来那张照片。 藤宫博也坐在操作控台旁,未发一言。 “嗯,再见啦。”你面上带有感激的笑,朝两位后辈挥手道别。 大地和海洋眼前,你阖上眼,光缓缓化为金色粒子消散。明明不是很快,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一瞬间。 五个呼吸而已。 “谢谢。这是属于我们,十分快乐的五天……”熟悉声音借由量子传输过来,好在说完全了,不然我梦和藤宫可会考虑下次再把你抓回来的。 “真是太考验人了。”高山我梦又看了会儿确认两端传送没出现任何颠簸,才悻悻合上电脑。 “该着手准备下一阶段了,又是庞大计算啊……”他立刻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别离给人类所镌刻的含义。 藤宫博也没回答,只在出门回书房前,扫了眼你前几秒跨位面的地方,那张相片不见了。 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推开门,你前半小时尚在吃的西瓜就定定地摆在茶几上。沙发抱枕也维持过去摆放方式,事不关己趴着。 藤宫忽然又想起对方昨天问自己的话。 其实他几乎从记忆里开始出现你身影时,就想好了答案。可命运像一团交隔错死的毛线,到底要怎么理,才能让你和自己下次相遇,各自握住两头时能肆无忌惮说出那句…… “是。” 回到正确时间线后,你睁开双眼,发现居然贴心地把自己安置在了卧室床上。 内心夸奖后辈果然靠谱,坐起身。感到稍稍有点口渴,你环顾四周确认是自己家,这才下楼倒水。 打开通讯设备看日期,没想到也堪堪过去五天左右。正想跟后辈说自己顺利返还,发现高山我梦哪怕这几天都收到了你报平安的信息,也依旧有每日报备,来说近日发生了什么,简直把短信当日记写。 划过有些漫长的短信邮箱,你边喝水边翻看。 从最初不安地询问,到第三天应该已经确认你尚且安全,讲述事件占据三分之二。目光扫到藤宫博也终于意识到克里西斯被策反,我梦提到他交给自己阿古茹之光后便消失不见。 尽管最后,首次交锋以盖亚用最强形态,和队友们一起把敌人解决,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收尾。 你也从字里行间体会到后辈对自己,以及海洋之光这位同伴的担忧。 许是时间富余起来,我梦短信转而也变多。基本上隔三岔五就说句直白的话来表达思念。更有几篇你怀疑他请教了别人,不然怎么突然就从“我今天又……”改为“风很轻柔,不知道你那边是否安好…” 看得你啧啧称奇。感慨于学生的各方面成长,仿佛都借由这几条讯息得以窥见一二。 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管管疑似自我放逐的藤宫博也吧。 鉴于对方都把阿古茹之光交托我梦了,你快马加鞭感受定位。果不其然除我梦外,捕捉不到对方。 说到底,还是两人相处时间太短,没留下别的什么方式。你早听说藤宫已经搬离那个住宅,后来更是有人在通缉他。 早知道就把钥匙也留一份给海洋之光了,你窝在沙发上,头顶吊灯洒下暖黄。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防止跃迁过程中弄丢,自己提前叠好收纳。 相片折后留下浅淡压痕,光随手轻轻抖动,陷进去,如道长长伤疤。 由于相似动作重复拍了两份,拿走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你选择了留下这张。自己看一会儿,把它用掌心压了压,好在折叠时间不长,经此痕迹淡下来。 “藤宫博也……” 不只是藤宫苦痛于没法坦然表露心意,你也不理解他那日行为。 果然和别人都不一样啊,你的情感分析对这人完全不起作用。重重叹口气,开始找适配相框。 “记得在柜子里面吧,当时还拿给我梦看来着。”由于家实在太大,雷同家具太多,你还翻出来几包陈年老零食。 好在最后终于找到,伴随卡扣掰折,严丝合缝的尺寸让自己满意露出笑容。 未来高山我梦的行为给了前车之鉴,为防止我梦看到又做出怪异行为,你把它安放在自己床头柜抽屉里。 另一个位面打破了自己的早睡习惯,你忽然有些想去试着找找藤宫到底在哪。当然,这念头在自己刚到海边就看见有个人被浪送来,便抵消了。 该说…什么呢? 认命般想把对方摇醒,却发现身上烫得惊人。熟悉月光洒下,粼粼波光凑不出完整月影。藤宫博也与你的初见,为何总伴随月和大海。 将身上烘干后扛起对方,你掂量几下才发现藤宫应该又没好好吃饭。很快忆起未来后辈不是这样,自己轻轻松口气。 青年是实打实晕过去了,不知道没有阿古茹力量的人类怎么敢无板冲浪。 你扛着他,白沙倒映出两方重量,却只有一人足迹。 辉光照得踢出去的沙砾如清露闪烁,藤宫头搭在你脖颈处,呼吸孱弱而炽烈。自己背着他,像背负捆将熄炭火。 好在发现及时,你带藤宫去医院先做了全套检查。毕竟听我梦说,他是在被敌人击中后消失的,不得好好排查确认没大碍。 后半夜悠悠转醒,你早藤宫些一把摁住他要拔针管的手。 “不需要你管我。”海洋之光看见是你也不过愣了两息,接着继续挣扎。 “不行,可是我一步一步把你背来医院的,不能让病人就这么跑了。”虽没这么浮夸,但眼下效果拔群。 或许是藤宫博也大脑由于高热有点糊涂,难得平静下来。 “在我看来,不珍惜自己是小孩都干不出来的事了,博也。”你站起来,确保刚刚那番拉扯没让吊瓶有什么错位,伸手扶上病号额头。 高烧已经退去,递给青年一杯温水。他顺势接过,在开口继续讽刺和感谢间抉择了不吭声。 “博也就在这好好养病,我看着你。” 藤宫放下水杯,掀被子打算起身,被摁了回去。 “不许逃院。”做了个看管你的动作,海洋之光一把拉过被子蒙头,没再理睬。 “话说,你最近住哪?” 拗不过也打不过,藤宫闭口不谈,无力地翻了个身背对你。秉持着给过机会可惜人不要的原则,自己安排起来。 “出院后博也直接去我那住吧,直到你学会看重自己。” 说完后也没在意他是何反应,总之不打算自找没趣的人放弃了再开口说些什么的念头。 病房里彻底冷下来,只有空气中消毒 水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藤宫博也闭眼,小心辨别你身上味道。失去阿古茹之光后,与你的链接也随即断开。 哪怕知道对方日日平安,可虚无缥缈看见信息和共链时亲自对接又完全不同。他曾对大地之光说,自己已经没什么要守护的了。 不过重要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出院日子如期而至,听到藤宫是防卫队通缉犯,你还是打消了让我梦来病院找自己的想法。导致出去和我梦聊天时,都刻刻戒备着另一位会不会逃院。 幸而海洋之光居然老实待到出院,你赶忙把他塞进了家里。可对方显然没罢休,经常背着自己跑去别的地方。 不知第几次见到他疑似轻生行为,你到底忍无可忍,打算和藤宫好好谈谈。就在某个午夜,闲不下来的人又在用酒下药。 被你全倒掉时,短暂蓄上酒水的池子里,白沫把星空吞吃。 想起藤宫最近总空洞,厌恶生存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你强迫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可在藤宫万念俱灰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思忖着的人缓步靠近,把自己锁死在臂弯里的藤宫博也。你要他开口,说出些什么来。 就在这月色下,就在这方寸间。 自己循循善诱。 “博也,说出来,告诉我好吗?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别总把在乎你的人抛之脑后。”你手反复摩挲他露在外面耳廓,轻到仿佛飞羽撩过。 指引彷徨的人,渐渐开口。 “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做错误的事情。” “是我的自以为是,才害死了那么多…”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托起脸颊强迫抬头。 青年哭了呢。眼眶泛红,黑曜石般的眼睛投射出你,晶莹泪滴挂在那张疏离面孔上,闪烁着自我绞杀内里。 你实在没见过这样的藤宫博也。 其实作为导师,作为同伴,他会变成这样你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明明初次见面便发觉了端倪,却放任后辈将脚下的路越走越偏,越远越窄。 光不会流泪,而身为人类的藤宫博也会。 你无比庆幸他在流泪,这是机体防止自身崩溃进化出的抒发机制。用五指慌忙擦去时,藤宫博也正以每秒八次频率颤抖着。 恍惚间,你看向他。开始有点分不清,那种懊悔与自责。究竟是由于过去曾和海洋之光精神的高度匹配,还是源于自我了。 “不过,我和你一样呢。”悲怆情感使你把郁结说出。 “博也听到会气死吧。”自己深呼吸。 就在今夜,你要让自我放逐的海洋之光转而多恨一个人。 “在记忆里,见到克里西斯首面,我就看出了其上的破灭招来体。” 感到怀里人明显僵硬起来,呼吸放缓带动他频率转换,你接着给他铺展另一条道路。如过去,最开始那般搬出同副说辞。 “但你们必须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就像你为了地球最终选择消灭人类的那份信念般。” “这使你注定成为,和我梦不一样的战士。” “信仰不分对错,博也。它塑造了此刻的你,更织就出未来之你。”学着人类模样笨拙安抚青年,那只手在他后背轻拍。 嘴里却捅出如刀般血淋淋的事实。 “而你却恨上了自己。” “这很痛吧…藤宫博也。” 手不断上移穿过发丝,你梳理起他纤柔的发,开始想该怎么让还在震惊里的后辈最快振作起来。 满目漆黑里,泪如血般刺目,冷暖互相撕扯早分不出彼此。一遍,两遍……你手还在不停帮他揩去,青年已没力气推开。直到第五遍,你终于想到了转移注意力。 海洋之光把自己囚困巨大绝望中,作为骑士,信仰只会在逝去时崩塌。精神与灵魂密不可分,既然往日种种使他丢盔卸甲。 ——那你就为后辈重铸一柄新剑。 如蛊惑般,来人在他耳畔轻语。 “博也为什么不恨我呢?”人类见眼前人抬起头居高临下看自己,吐出的话越发大胆,连面目都扭曲朦胧。 “怪前辈的残忍,导师的不作为,不配称为地球战士的行径。” “你也想超过我,更想继续保护地球吧?” “此刻自暴自弃,有什么用呢?” 如此说道,反把浑身重量压上你,将你囚禁在狭小空间里的藤宫不再动了。自我压垮的人类终于放弃颤抖,双方还保持着类似拥抱姿势,而你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气氛僵持着,不甘示弱。青年单薄身影笼罩住你,每次呼吸都变得愤怒懊悔,导师还在顽劣激怒他。 “如果就这么一蹶不振,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你讽刺起来,讥笑不达眼底。 而藤宫博也强迫混沌的自己,回到梦境。 那里总是同个身影。 海岸充斥自己被你压制,再被鼓励;盈满自己经人看透,却不发一言。弥漫你的梦,如那股香味萦绕鼻翼。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有你了。 可藤宫以“遥远”来形容你。 来自另一宇宙的同伴,这关系是如此亲密,又命定缥缈。 他也笑起来,泪似雷光无声划过。 你看过记忆后反常种种,与当下安慰话语相冲。藤宫博也怎会恨眼前,这个妄图拉自己一把的人。 他明白你是怜惜他,感慨起人类的柔软,毕竟自己从来不够看。藤宫博也却莫名想,短暂再靠你近些。人类品出痛心与苦涩,回忆过去没能听你话的自己。 当下,他恨自己一意孤行。 拉拢纱质窗帘的客厅沙发上,月色澹淡。目光不断徘徊你翘起嘴角,那只手还在自己脑袋上抚摸,人类逡巡着终向你。 藤宫博也是如此聪明,又岂会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许他也想借着这半盏酒意,不计后果刨出独属于你时才透露的柔软。 “你在撒谎。” “当然没有。”你眼都不眨,矢口否认。 “我句句属实。” 换来藤宫博也耻笑一声,月光下他往常锋利眉眼仿佛也借此收敛。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看着他,从狭长眉到漂亮眼睛,最后停滞唇畔,是如此鲜活的生命。 “我也同样很在乎你,博也。”停顿片刻的人回想起未来海洋馆那次欲言又止,你要赌一把,赌自己只是开口开得太晚。你们影子于身侧错位,画出迷蒙地吻。 而他胆怯躲开了。 略凉唇瓣堪堪擦过脸颊,藤宫博也把头猛移开。乱频呼吸摇得容貌晃动,对面人将他尽收眼底,挣扎与苦难从来如影随形。偏偏这句话,海洋之光无法反驳。 爱啊,炽烈回应的爱,再尖锐包裹自己的人也会渴望这份独特,教偏执之人笨拙。 “藤宫博也,你看。” 微微叹气没强求他再看自己,你侧身和他一起远眺。 巨大玻璃窗外,不绝有浪声传来。手从青年略长乌发跌落,顺着脊背安抚。他还是瘦了,隔着衣物感受起包在皮肤下的脊柱。这个人类承重部位,贯穿最中间,生生把人劈成对称。 有时候,你觉得人体构造就像一棵树。 头发,上肢,躯干,下肢;树叶,枝丫,树干,树根。而在人轻柔抚摸下,看似没变化的植物也会有激素分泌。 藤宫呼吸渐渐平稳,化作窥探你心意后难以置信的欢快,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在命运转折点恰到好处。他依旧不想面对自己难压心跳,就如这段时间自己无数次期盼它骤停。 藤宫悄然偏移视线,只见辉光透过你瞳孔,倒映着远处墨色辽阔海洋。 借由身旁人眼眸,青年得见白头浪茫茫,如煎盐似叠雪。潮水先涨复落,千万年来如此。而此刻,自己和你共分夜色。 海洋之光低下头。 是啊,这颗美丽星球从来没变。 藤宫博也冷静下来,开始回味你刚刚说的话。哪怕失去阿古茹力量的自己,为地球的心也从未动摇。 “嗯。”人类闷闷回道,默默放开圈住你的手臂。你坐在沙发上,他便盘腿歇于略低位置与之并排。 缄默大半夜,悲恸兀自吞咽。终生为一轮红日,牵动数万朝阳重现东方。看着晨曦的藤宫博也拾起了二次信仰,他要弥补过去。 生命将为战士永远留下过去这道狰狞疤痕,每每揭开肌肤,露出修复内里,疼痛常伴随快意。孤军奋战的战士倒吸口凉气,脑海复又浮现你,想起对他意义非凡之人。 自残,泪滴,爱与恨,心跳与海浪。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好像每个词都互不相干,却又缺一不可。 幸而藤宫博也的自我牺牲,终于不再孤单。 你和他坐了很久,两个人睡不着也没说几句话,只互相用行为告知对方。 我陪着你。 11. chapter11 藤宫博也迟迟无法抛却,真相大白那晚场景。 黑云压着自己,和盖亚斗争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将苍穹撕开,无数雷光隐隐藏匿其中劈过云层,刹那天地一白,眼前忽明忽暗。 亦如此刻,自己左手频闪愈发急促的蓝宝镯,闭塞实验室内,藤宫周遭被光照亮又瞬间黯淡。它看管着青年,提醒人该吃饭了。 年轻博士瞥了一眼,自觉把手下数据敲完,系统保存、关闭一气呵成。活动起四肢,思考要吃些什么。 主动交予高山我梦阿古茹力量后,他倒不至于认为对方会自己跑回来。于是蓝宝镯内所存出自何人手笔,不言而喻。 你放心不下让状态萎靡的后辈独自乱跑,可抬头对上他坚毅目光,人类甚至破天荒说了几句好听话来哄自己,最后还是叹口气由他去了。只离开前,叫他戴上蓝宝镯。 “博也,你答应我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伴随卡扣缓慢收紧,调整到适宜尺寸。 你站在玄关口,青年笔直站立,背着包乖巧地伸手注视眼前为自己佩戴之人。 “嗯。”肌肤把手指有些生涩动作传输过来,他作此回答。 可事实证明习惯是很可怕的,哪怕嘴上应下,真正做起研究来,科学家不管不顾作风再次卷土重来,藤宫也顾不上保证过什么了。 于是下秒手镯内储存,势不可挡光能直接影响电脑让几小时成果功亏一篑,成为他不得不付的违约金。略带警告电话紧随其后打来,藤宫整理措辞尴尬赔礼,再间接询问你打算吃什么。 最难熬几天就此过去。 不过如今……藤宫看着已经好久没动静的通讯设备,这是你们联系彼此的方式。 前段时间,意识到想找海洋之光途径寥寥无几,你特地给他买了台电子设备。藤宫接过之后做了些改造,让自己作为通缉犯不会落下啥把柄。也给你的一并做了调整,功能多起来。 幸好体验过几次“贴心服务”后,藤宫博也终于放弃试探底线,转而听话地按时吃饭,睡觉,活动。 远在另一国度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触发极端毁灭程序,你终于暂时没那么担心这位后辈了。 【吃过饭了吗】 短信提示音响起,自己随手拿过,打开发现居然是藤宫发来的信息。挑眉盯着页面看了几秒,你莫名有点怪异,尽管两方关系重归于好但你认为他不像是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 “前辈,你说……” “未来的我们会在干什么呢?” 不只是异地来信让你震惊,面对面吃饭的高山我梦接下来所讲,更使自己差点噎住。食物入喉哽咽几下,你急速吞咽,忙捂住嘴生理性咳出声。 看到状况紧急的我梦马上把水递到了你手里,面上还挂着缺氧后逼生泪花,自己扫过他,点头回应。 经水少量多次顺下来,你才调整呼吸,郑重发问。 “嗯?我梦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啊…这个嘛。”他目光偏移。 “是因为今天遇到的怪兽,可以在四维空间内移动,也就是跨越时间。” “在里面我看到了许多未来几小时会发生的事。”青年腼腆笑着垂下眼睛,手无意识用餐具怼面前饭菜。 徐徐开口。 “前辈作为光,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地球之光。也可以穿越,让我实在忍不住想到……” 或许由于又从怪兽身上找到共同点,你听到他小声说了声抱歉以表达自己并无恶意。 “也就想到前辈,是不是也可以到未来,过去。” 把面拌匀,他终于放过手中餐具,转而直视坐在对面的你。 青年还带着标志性甜笑,餐馆昏暗灯光垂下来刮过发丝,额头,鼻梁…乌黑眸里高光几点。 实在是和蔼可亲长相,你心下感慨,共同放下手头事物与其四目相对,霎时无人躲避此番交心。 “我忍不住思考,那现在坐在这里的前辈,会不会来自未来?” “或者说,我有时寓意过去?” 高山我梦歪撑着头,唇边笑没变。还是那身XIG队服,附近光源被粗糙表面的漫反射吃掉。他眼中倒映出你。 物理天才,量子学博士。 自己总会在学生稚嫩地战斗里忘记,拥有精妙大脑的人类是何其恐怖。尽管年轻后辈是站在前代翘楚,于巨人肩膀上所提出的种种假设。 可有句话也说得好。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莫名有点不寒而栗,你又觉得理所当然。我梦就该是这么优秀,至于这个问题自己确实不知应作何准确反应。 “可能吧。”回过神时,原来声音早替意识作答。 “说不定前辈还因此救过你们呢。”自己当然知道没有,只是打趣,想借此把心里那种发虚驱赶。 “我是一定会用这种方式救你的。” “如果未来不得不这么做。” 高山我梦似乎并不想开玩笑,只严肃地看你,略低脑袋点头肯定。两边刘海垂下荫翳,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眸成为时间长河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随意笑僵在脸上,你正色重新看我梦,这个执着的青年。 隐约间,居然觉得面前后辈好似和谁轮廓重合。场景也许不同,大致意思都是如此让人动容。 “前辈我这么厉害,也一定不会让你陷入这种窘境的。” 回答完,恍觉自己笑容又重新展露。本想戳戳他脸颊来解除这略带沉重氛围,反被高山我梦先步捂住了掌心。 “我当然知道前辈很厉害,可偶尔依靠下我们,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看着你愣住片刻把话说完,才主动将脸往手里送去。 “还有,前提是没把我当小孩子!” 高山我梦抱怨着,等你满意收回手,这才继续吃饭。 霎时相对无言,饭店里其余客人小声交谈趁机不断穿过你们。 大地之光掠过神色如常的人,还是觉得很挫败。 自己意识到喜欢你,是由队友们点醒的就很丢脸了,再想想二人相处模式…… 哪怕于此刻可以称为约会的浪漫氛围里,前辈好像也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相平男女角色上。 “在旁观者看来,对方完全是把我梦当需要照顾的弟弟了吧。”想起两位女队员谈及你们相处时有些惋惜眼神。 青年刚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关系,直到话题逐步偏转至另一个同伴身上。 “我梦不说还有一个人吗?要是不信,那看看你前辈是怎么对那位的就会明白了。”视野里是她们敛去玩笑,认真为自己支招。 高山我梦更不服气了。 前辈对藤宫?至少他从没被你揍过,也不怎么会被骂。况且自己天天来找你,藤宫可没有,连人都需要亲自去寻。思及你和藤宫决裂前,他认为两人相处也只能用不好不坏来形容。 等等。区分出异样的高山我梦,刹那醍醐灌顶。 你可不会动不动就摸藤宫脑袋,揉他脸…… 高山我梦难得认真幻想了一下,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藤宫博也?那气质谁敢这么对他。 现实里不甘情绪外显出来,他用叉子捅了盘里意面几刀。 与此同时,也借此明白了什么。高山我梦迫切想在你面前把“需要照顾”这个标签撕掉,展示战士应有的敏锐洞察力以及自己可靠那面,可现在显然失败了。他有些难过,默不作声往嘴里送味同嚼蜡食物,心里重重叹口气。 感觉对前辈而言,自己永远都是“可爱”。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呢?饭后散步送对方回家,他无措抬头去看深色天空。 繁星时不时闪烁着,路灯下,人眼可以目见两片星海。 苍天是一片,反复撞上光源的飞虫轮廓是另一片。 观察到身侧高山我梦疑似有什么心事,你主动放缓脚步。也没询问,只和他保持同一直线。就如到此地以来,自己和高山我梦从来并肩。 拉长影子纠缠交错,无法平行铺展。重叠部分颜色更暗,你站在靠光源处,投影比另一个短些。 藤宫博也在继续投身分析前,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对话框。 他觉得你不至于因这个问候而生气,那大概率是在忙。究竟何事,海洋之光没精力去想。 偏偏于等待数据期间,脑子里倏忽蹦出个会不会是自己前段时间没听话,让人失望了的念头。尽管这结论夹在目不暇接数据间飘出,显得实在幼稚。 藤宫失笑站起身,放空脑子间隙,拿起水杯抿几口舒缓烦躁,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迄至蓝宝镯再次闪光,提醒他到点该休息。 几乎是光刚亮起,人就放下了手头事务,准备洗漱。 躺上床时,藤宫博也还有点难以置信。他冷冷地盯着满目漆黑里,手腕处的蓝宝镯,其内属于你的部分搬迁进来,感知到想法般回应人类。 和后辈梦境地搭建向来基于导师与地球领域,如果只有一方的光,藤宫作为普通人甚至无法拥有入场券。 【吃过了】 信息猝不及防弹出,他拿起放在枕边的通讯器,自觉有点愠怒。却也意识到没资格和立场这么做,只好淡淡回道。 【我要睡了】 【那很好,祝美梦】 这次短信来得很快,倒使得藤宫看笑了。 还不如忙着呢。青年不打算自讨没趣,效果不及一通电话。 他闭眼酝酿睡意。 “嗯…感觉盖亚的至高形态已经离我本体有点近了。”高山我梦和你在梦里,剖析起得到新力量后的大地之光。 “既然我梦现在,不管盖亚和阿古茹的力量都拥有了,那接下来训练掌握这份力量也是其中一环。” 你陆续把几个属于阿古茹的技能列出来,让青年演示给自己看。 除了光剑尚未完全掌握,大部分都已在实战中有实操过,暂且看得过去。不过体术果然仍是硬伤啊。 你看着冲上前再被自己撂倒青年,满头大汗的他面上还沾着褐色泥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还行吗?”暗自数过,这应该是第二十五遍。按人类体能来算,至少毅力有了莫大进步。 “当然了。”高山我梦身上衬衫已变得灰扑扑,站直身,甚至还能看到几根枯黄杂草从褶皱里跳下。 “那这次试试用踢击。”这是自己教海洋之光惯用招式,也该让我梦试试了。 你看他摆出起手势。 “好。”学生很快应下,调整呼吸。 首次尝试由于高度太低,被你格挡。第二次力量过小,捉住他脚踝的导师把人甩了出去。第三次…… 梦里未设黑夜,阳光亦没什么温度,只持续外形挂于天际观赏无垠草地。人类永无止境尝试在你眼见高山我梦实在伤得不轻后,亲自阻止。 “我没事…嘶……”本还想再说几句,可话头止于来人摁住自己腰,取而代之是凉气抽吸。 “好好,别逞强了。”为他疗完伤,你就坐在我梦身旁,让学生歇会儿。 额头仍不断冒汗,幸好空间内适时起风,蒸发带来丝缕凉意。高山我梦过去常想,怎么梦里的痛感会如此真实,不由想找些话来转移注意力。 “前辈…我有种感觉。” 听到声音由旁边吹过来,你顺势接过话题。 “嗯?” “我感觉你好像永远很厉害。” 高山我梦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能懵懂地吐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笑着,随口一说。 “人人都这么觉得。” “可是…你肯定也会受伤,有值得依赖的人吧。”青年捂住发晕脑袋,往后任自己躺进层层绿浪里。想起同伴,以及身处异乡的你。 心脏忽如得味觉了般,品出涩来。 “因为这么想,好像就没那么孤独了。” 当空阳光是那般熠熠夺目,我梦哪怕闭上眼都无法忽略,只能用手臂去遮挡。 “我不孤独。” 皱起眉,你不解地反驳他。 “可我……想和你站在一起。”微微把头偏向声音源头,高山我梦经汗浸湿长发耷拉下来,盘根于嫩草间像棵树。 “就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总受你保护 。” “哪怕只有一次,我能帮上忙……”他声音低下来,另只掌心蜷缩起来,反复扫过周身草地。 “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高山我梦声音还回荡耳畔,风勾起你发丝,胡乱编出心事。青年的承诺兴许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又因是他,你毫无疑问觉得对方会做到。 高山啊,我必然会克服你,向自己的理想进发,纵使千万遍。无端想起后辈名字,这遥远的相似之处。你柔和看他,感慨我梦冥冥中注定的炽烈少年心性。 如果你不孤独,那说出这句话时。真正处于迷茫状态的人是谁呢? “你会做到的。” 高山我梦忽然感觉手下拂过的风,纤弱草叶换了个载体,变得温热而有力。是阳光吗?他抑制不住笑起来,反握你。 “嗯。”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博也的事?”见他弯起眉眼,你为战士摘去领口处才钻进的杂草。 “是啊,前辈一定知道他在哪吧。”高山我梦吐出一口气,把手往他附近拉。你也由此平躺下来,忍不住心里庆幸还好这里没有什么虫子。 大地之光甚至能听到来自身旁人清浅的呼吸。 “他去做实验了。”话语声响盖过它。 “原来如此,前辈之前也一直有在保护藤宫吧,哪怕他总说那种话。”我梦侧过身,把挡光的手拿下枕住,好整以暇去看平躺的你。 感到后辈靠近自己,你瞟了一眼,果不其然撞进他染笑眼眸,缓慢颔首回应。见人笑容更甚还想再说什么,自己忍不住打断。 “行了,起来练剑。” 哪怕已历经首次交锋,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阴影仍不断笼罩着这颗星球。你几乎没有悠闲日子,除了疏散居民,就是和地球防卫队一起疏散居民。 许多人眼熟自己,不止于于生死存亡之际向你传达感激之情。平常生活中,亦有居民会认出救命恩人。 公园晒太阳时,偶会出现几位活泼小孩跑上前围住你。下次再遇见,些许父母甚至会备好谢礼,正式向人表达敬意。 自认早熟悉了这种氛围,毕竟生命是如此珍贵,可言语总显得太轻。如风过,听完也就走了,所以物质表示在所难免。 只是…你最近好像有些头疼于一个由此引发的小插曲。 看着面前常出现的陌生青年,又在自己从超市采购完,走回家路上送了第三次花。 “谢谢你,可是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收到先生你的感谢了。” 视野里,正是临近下班时间,过往路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人扫过二者,识趣移开目光不去窥探旁人的纠葛。 “拜托了,请务必收下!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有时候,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当地人热情,毕竟他们腰弯得太低,又觉得把对方掰直实在冒犯。 听到这番说辞,难免让你想起前两束花。首次是代表他妹妹,你毫无压力地收了。第二次是感谢自己救了对方母亲,自然也收了。至于第三次…… 应该只是来感谢救过他吧,毕竟隔三岔五就有怪兽出没,你已然分不清曾救过谁。为防止两方陷入难堪境地,只好照例收下。 “好,好吧。谢谢你了。”接过他手中的花,你寒暄几句动身打算回家。 却听青年再次踟蹰着喊住你。回过头,他欣喜眉眼后是泛红夕阳,晕染这张年轻面孔。 “请问……我可以约你在城南大学附近吃饭吗?”闻此,错愕看他的人赶忙摆手拒绝了。 “那不知可否有幸知道小姐名字?”稚嫩脸庞似乎常在等你回应,当下希冀眼神没因受到拒绝而黯淡分毫。 实在不愿耽误人家,你只好谎称自己要回家给丈夫做饭了。注视他终归沉寂下来目光,双方还算体面地道别于黄昏。 晚上,和同学喝酒时。青年揽住朋友,暗暗吞咽失恋滋味。 “那位小姐的先生真是幸运啊…想想就羡慕。” “好啦,你啊,就这么贸然冲上去,是个人都会惶恐的吧。”坐在他旁边的男生看着朋友这副落魄模样,拍着人后背开口宽慰。 “呜……你知道吗?那位小姐当时就像…就像光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这谁能不心动啊…果然还是很不甘!”又闷了一大口酒水,青年耳根泛红,笑哭交织。 “明天还有课吧,你少喝点。”朋友见他精神完全乱套,适时劝酒。 “别管我了……” 失恋人类自暴自弃。 “前辈,这花是?”高山我梦轮班后照常到地面来看你,半路相遇时他自觉接过对方手上食材,以及那小束鲜艳的花。 “感谢花啦。”同盯着花企图看出什么来的人解释。用钥匙开门时,明显感到所需圈数不对,你停止住往常推开动作。 “怎么了吗?”高山我梦一手拿花从后面探头,压低声附耳问。 “我梦,没有同事跟着你吧。”你也用气音回他。 “没有的,他们平常不下来,有些还在上班。”高山我梦仿佛猜到什么,维持声音放低继续窃窃私语。 “那行。” 一把推开门,藤宫没开灯。只环抱姿势靠在墙后,余下个翘起发尾还能被看见。你和我梦进屋,快速关上门。 换好鞋的人几步走近,将藤宫博也拽来拽去转了几圈,确认没任何缺胳膊少腿,摸上去还胖了。暗自松气同时,听到后者略带冷意嗓音响起。 “谁买的花?” “哦,别人送的感谢花。” 插进花瓶里,你看着积攒到三束花的角落颜色已然乱得像调色盘。没回头,自顾自整理起鲜花摆放样式,企图搞插花艺术。 “送红玫瑰?”藤宫几步走近,又去看瓶子里其他花种。 姑且还算正常。 “额…可能他不太懂花吧。”理完后,你转身跑去厨房帮高山我梦处理食材。 藤宫博也皱眉看会,被隔间里你和我梦有说有笑的动静吸引,目光落至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通讯设备。用的是“他”? 海洋之光气笑了 12. chapter12 虽说是在你家做饭,食材也是自己一手购入,点好的菜谱。但你可不想全靠自己下厨。 从藤宫博也先“蹭饭”起,导师就有意试着让学生磨炼厨艺了。 眼前高山我梦使起刀来比初学者好太多,食材经由锋利厨具切割成均匀大小码在一旁,堆叠出一座小山。难免想起伊始,青年还只会做些简单饱腹的面条,三明治此类。 欣慰看着后辈熟练开火,热油,你笑嘻嘻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时不时我梦我梦夸着,不吝鼓励之辞。 哄得大厨脸上笑也没下来过。 实际上我梦作为时间紧迫的研究人员,心中并不热衷下厨。三餐于他而言,无非维持基本机体健康所需手段。尽管如此,依旧没能阻止大地之光有喜欢品味各地美食爱好,且地球之大,所跨地域之广,他还没带你全吃遍。 相较藤宫博也有些抗拒厨房此种地方,一般只帮忙打下手,处理后续工作。我梦不止态度好得多,厨艺亦是。 自诩长辈的你自然不好意思全交予他们,适时作为紧张日常中稀缺烟火气,让战士嗅闻几下渲染轻松氛围足矣。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众人各自落座。你惊觉好像还是首次三人围坐吃饭。纵使空间内实在尴尬…… 平常只有两人,还能畅聊形势或分享趣闻。变为三人后,竟没能短时内寻出共同话题来。想着带头打破僵局,打算询问藤宫近况,可抬头见他周身低气压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你又破天荒闭嘴了。 【前辈,是在外面有人惹藤宫生气了吗】 高山我梦没自找不愉快,他合理怀疑眼下开口,藤宫会向自己冷嘲热讽,只与你维持脑内沟通。 【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先别惹博也了】 藤宫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很快回归正常。 【同意】 两人用意念有来有回抛接三四次,还欲再讲几个话题。便听身旁一直安静吃饭的人站起身,四条椅子腿虽不至于发出突兀刮擦,却是实打实往后退了几尺。 藤宫博也放碗筷去了。 人类路过自己座位带起一阵暖风,身上皂角味与你一模一样,包裹其中莫名有点不安。顺由本心回头,见他背对餐桌微佝立于水池前缄默洗餐具。 水池哗哗作响后扼住龙头喉咙,清脆瓷碗叮当乱敲放回原位。 你咬着筷子听藤宫博也脚步声渐远,楼梯面留下逐沉音调,伴随锁舌咔嗒,画上休止。 博也…难过了吗。是因为自己没关心他?你垂下眼来。想起青年深藏心底那份情愫,任凭旁人如何求索,也不肯吐露分毫。 可你是清晰地知道的。 “前辈……”高山我梦见对方心不在焉,主动喊道。他自然也看出了些许微妙不希望你为难。 “要去看看吗?”他低头用筷子夹起米饭。 “嗯抱歉,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自己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人,你追随藤宫上楼。 我梦注视着越来越快的脚步,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又看了眼你还未吃完的饭。叹口气,夹起菜咀嚼不自觉蹙眉。 醋好像放多了。 青年支着脑袋,又夹一筷子自己没放醋的菜。 他眉皱得更紧了。 “难怪她们说让我看看前辈是怎么对藤宫的呢。”快速把饭吃完的高山我梦洗好碗,你还没从房里出来,片刻后自己便要回宿舍了。 “哎…明知藤宫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我居然还在纠结这些”他自嘲扯扯嘴角,帮你将饭菜保温后发了条短信,离开家回到空中基地。 坐于宿舍桌前,电脑还迟迟未收到回信。高山我梦将蓝宝锥拿出,看着里面一蓝一红两道光回应自己,重新思考和藤宫博也的关系。 绝非敌人,向来都是。海洋之光与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守护地球而战的战士,同伴,战友显然更为贴切。 我梦往后,倚在座位里。 他觉得自己和藤宫,已经没有不并肩作战的理由了。这般想着,青年脑海再度闪过你回头看藤宫眼神。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他绝对窥见其内一闪而逝的心疼与无措了。年轻生命初开情窍,发觉早有人快自己几步,成为更有资格告白那位。 高山我梦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要叫他放下,更不可能。推开门,他独自行至附近透明玻璃舷窗前。 空中基地处于赤道上方平流层,无法看见地面,目之所及唯见“海”。 层层叠叠云海彼此推搡再吞吐,每时每刻都翻涌变化。失去遮挡,月亮显得更加震撼,仿佛近在咫尺。我梦看着,不由忆起你曾在海边同他讲自己诞生年代的月色。 他不禁弯起唇。 要意识到喜欢对满脑子几乎只有理论知识,世界真理的极端天才很困难。高山我梦早年便脱离同龄人,也没有藤宫那颗敏感通透心,迟钝科学家常说些惹人哭笑不得的话。 可高山我梦会学习。 幸而他擅长学习,从出生时学着行步,学着言语,学会孤独,学着成为独当一面战士…… 我梦成长至今,交到了数不胜数,形形色色的朋友。二十岁的人类于他们身上习到很多,有些甚至自己摸爬滚打一生都无法感悟。他的确还很年轻,但又因稚嫩而拥有赤子之心,因青涩而期待蜕变。 如果还不会如何对待爱人捕捉情感,那自己就去学。 我梦觉得,他最幸运的事或许就是遇到了同伴们。大学同学,XIG队员,炼金之星同事,作为地球之光的战友,身边每个人都是各领域佼佼者,只要愿意。 这颗不懂情绪的心,亦能学着长出共情触角来。 青年的热忱底色使行为比内心更早知晓,自己珍视你。一如那晚心跳,比此刻意识到的高山我梦更早替他做了回答。 他就这样独自看会,直到月亮又长高了些。 人类才走出月光,漫步回宿舍。 你走进房间时,藤宫博也并没有开灯。他面色如常坐在电脑前,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数据,青年没看你,手还在自顾自敲代码。 先询问是否需要更亮环境,再看看藤宫忙得紧不紧急。 打开灯后陪在他身旁,由于没有第二把椅子,你只能问藤宫介不介意稍坐一下他的床。毕竟这在自己家乡很不礼貌,他没回答你只当默认。 “不和我梦继续聊天吗?”人刚靠过来,还没完全落座,就听到了这有些欲盖弥彰的话。 “呃…抱歉是我疏忽。” 你明白当人类把另一方视□□恋对象时,会随不同性格出现或强或弱的独占欲。无法容忍异性与爱人接触,也不知道藤宫是生气那束花,还是我梦,抑或自己。 总之你清晰地意识到他生气了。 看着藤宫博也心情没因自己话语而有任何缓和,你也不多想,权当他忙得无空理。又往后坐了点,无聊盯着人凳子脚发呆。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所有事物都追求最高效率摆放方式,少中有序。海洋之光毫无生气那段时间,你一天不知几次出入这个房间,每次都能搜刮出各式各样危险物品来。 导致自己都想着,干脆把床搬过来得了。 好在事情严重到需要时刻看管前,你和藤宫地谈话让其状态有所好转。先前无暇欣赏,现在对方在忙,又觉得自己该陪着,百无聊赖的人于四方墙内巡视起来。 这间房是藤宫自己所选,好巧不巧就是两人决裂初期,你打晕他翻看记忆时随手推进来那间屋子。带有单独阳台卫浴,陈设简单。 正中心一张床,床畔便是书桌,青年现在所坐地方。衣柜打在床另边,你目光扫过猜测此内应该清一色全黑。 “我带你去买点衣服吧。”抱臂看了会儿柜子,你坐回藤宫身边。把只手撑在书桌空地,脑袋倚靠其上笑着看青年冷峻眉眼。 “有没有人说过,博也长得很好看?” 耳边雨点般的键盘敲击音放晴片刻,不过转瞬即逝。 你确实没有调戏意味,说这话只是觉得一个人的穿衣风格与颜色改变,或许可以调和下藤宫总有些阴郁的性格。 “我现在是通缉犯。”他难得语气缓和下来,抽空回应 “我当然知道,并且…前辈猜你现在又在攻击GUARD系统了。”你扫了眼电脑显示屏。 藤宫博也难得抬眸睨了来人一眼,见后者笑得狡黠,竟也浅勾起唇。 “原因?” 猜测是学生从自己没制止他的行为里得到了些许慰藉,又或是放松于不再只身,你说不上来,心下注视着青年的孤独。 “前辈可不会乖乖告诉你,下次想得到这种问题答案,还是等能打过我再说吧。” 并没计划告诉后辈,你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左手腕处的蓝宝镯。 “反正,博也只需要知道,前辈会一直保护你就行了。” “放手去做吧,如果这么做会让自己好受点的话。” 伸手将他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往而后别,由于长度,它又灵活滑回颊边,好在没那么妨碍视野了。 “所以,要和我去买点新衣服吗?”你保持节奏,持续骚扰盈满低气压的人。 “现在?”藤宫博也终于敲完,从容看了看时间,已然接近凌晨。拿过你手臂旁自己的水杯,他啜了几口。 “你知道的,地球很大。” 见人忙完,你重新站起,低头和藤宫博也对视。 “总有一个地方,太阳正在升起。” 视野里面前人开口说道,又朝自己递来向上掌心,含笑眉目后是屋顶灯光,如月华勾勒发丝。 藤宫博也有些怔忪。 这个视角,自己看过不知几百遍,从未像现在此般看得真切。毕竟梦里见你向来如雾里看花。他这才意识到,或许过去自己被你拉起。 对方也是笑着的。 而这世界上也总有地方,藤宫博也无需躲藏。 果然心情不好就出来逛街是对的。带着藤宫瞬移时,多亏对方是被阿古茹选中人类,否则你可无法打包票会成功。 在确定该国还处在白天,尚能去商场买衣服后,拿上对应卡的人牵着后辈就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鉴于两人此种行为无异偷渡,你直奔主题。 藤宫博也对这做法很熟悉,毕竟过去他也没少干。但用该能力出来放松,到底头一回。 “嗯…这身还不错。” 店内,你也体验了把等待人换行头,再由工作人员推到自己面前展示的总裁行径。满意点头终于明白,电视剧里所演也不全假。 “小姐眼光很好,您先生的身段很适合这种。” 几位销售员小姐站在藤宫身边,帮他小心理完褶皱,又忙前忙后送上搭配小物。那位销售经理站在沙发旁和你聊得有来有回。 藤宫博也并不惊讶你会本土语言,他看了眼镜子里穿着当季流行长款风衣的自己,颇有当地绅士风范。 不过他偏头还想再看眼你反应,就被推着去换另套了。 “这身就适合过段时间,天更冷些了。” “嗯,也好看。”上前想摸摸袖口,分辨外套材质,打算给自己也买一件。藤宫下意识以为你要牵自己,手指微曲抬起又放回原处。 旁边销售经理看到,忙笑着把配套女款拿了出来。 最后走出商场,时间已然跑至半下午。 沐浴当空白日,你有些不真实。身旁人虚影与未来完全重合,抬头去看后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站位都恰好帮人挡去凛冽寒风。 这颗地球已逃离夏日。 还好没在夏天,你忍不住庆幸。 有些情感,如果强行代入平行世界的人身上,未免太不公平。哪怕他们日后或许会变得相似,可你也不认为届时再问出那个问题,会得到自己渴望解惑的答案。 未来藤宫博也地推开,只有当时的他清楚。这个世界,自己或许永远无法觅得。几瞬恍惚已让你感到后怕,不想混淆时空。 但也不得不承认,如若没有未来藤宫博也,你未必选择在那晚说出口,拉住当下海洋之光。 闲来无事,两人又在附近选了家餐厅吃下午茶。回到家后,你明显感到原本酝酿阴云的海洋之光心情好转不止一点。 “钱我会还你。”藤宫见人又围着自己看了几圈,并没让你白白破费的打算。 “没关系,我想这么干很久了,感觉博也一直穿得很统一。”感叹于自己眼光,你随口回他。 “时间不早了,博也去休息吧。”相信藤宫博也会处理好这堆衣服,毕竟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让自己房间如此乱的人。 转身正要出门回到自己屋里,忽觉手腕被有些冷的五指包住。 你回过头,灯光下青年没看自己。他头发在瞬移时被气流吹得有些乱,四五撮交错钩心斗角搭在耳边。眼见人深呼吸了口气,映入眼帘耳廓还透着绯红。 青年略低嗓音极为郑重,轻轻将你名字唤出,字节微微发颤。 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后,你有些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谢谢。” “我很开心。” 他头微微转过来些,目光被眼前人吸引,献出决裂后无数次交锋以来首个微笑。 藤宫博也五官多是锋利的,可弯起唇角时,天生那双狭长眼睛竟也会眯作月牙。温柔这个词,唯有无比亲近之人才会这么形容他。 嘭—— 霎时间,你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什么东西当空炸开,脑内刹那火树银花,垂下烟尘如瀑,霸道遮蔽视线。 顿时心里也觉得没那么着急回去了,饶有兴趣地将脑袋凑到后辈面前,想看看他究竟是何表情。藤宫拒绝如你所愿,立刻背过身,留给人个有些毛躁的后脑勺。 你忍不住笑起来。 “能听博也再喊喊我吗?”尽管知道他是不愿的,自己也想试试。可你知晓处于眼下阶段的藤宫博也说出这两句话,估计是真下定了十二分决心。 “我要睡了。”藤宫没理你,自顾自收拾东西要去洗浴间洗漱准备休息了。 打算见好就收,同样急需抓紧时间睡着去梦里教高山我梦。你不置可否颔首,出门回房。 藤宫博也在人走后洗漱完,又一一将衣服挂进衣柜。袋子里有几件是你打算给我梦的,他没动。 收拾好躺在床上,人类条件反射般看了眼蓝宝镯。光芒恒定而莹润,脑海浮现你看自己时恬淡眉眼。 今天要教我梦如何应对幻象。 “是那种一次性出现好多人的招式吗?”高山我梦对此颇感兴趣,他坐在草地上,抬头看讲述原理老师。 “这也分很多种,像加恩Q靠精神攻击的类型,如果我梦内心防线弱便容易中招。” “至于你说的怪兽,则是依靠操控空间粒子,用光学现象来制造幻影,属于物理学了。” 趁学生思考间隙,导师又放了几张怪兽图片,分别标好了在怪兽种族大全这本书第几页。 大地之光顺次翻过,又有了更深层次见解。 “那前者可以靠自我和解,后者就得用科学手段了吧。”他意识到怪兽作为生物还真是有意思啊,居然进化出了这些手段。 难免好奇要处于哪种生存环境,才会让基因呈现如此表达方式。 “可以这么说。”你思考了一下我梦的话,肯定点头。 “不过有时候精神攻击也未必是你的恐惧面,幻化成身边人模样也完全有可能。” 视野里高山我梦神色很快凝重起来,低头努力想对策。 “这种…确实很麻烦啊……”他扭头没看对面人。 “没事,来试试就行了。”说完,你笑得格外灿烂。 “等!” 可惜,准备欠佳的学生没能及时制止。 伴随清脆的响指声,原本所处广阔绿地不断往后退远离人类。高山我梦只觉自己好像被人拎着后衣领,扔出了上个有着徐徐风与暖阳的世界,取而代之是无尽黑暗。 就像被关进匣子的猫,正在等待始作俑者冷冷地观测评估他。 自己的幻象会是谁呢?青年心中隐隐有个猜想,期望见又害怕出现的身影。 被虚无包裹在胃袋里,这感觉让高山我梦内心恐惧与不安越发严重,他强迫自己镇定。做了几个深呼吸,觉得还有氧气真是幸运。哪怕自己连声音,心跳都听不到了。 人类还存在吗?他忍不住低头去看身体,朴素睡衣,脚上还是那双拖鞋,抬手用力掐自己脸——疼痛借由感觉神经传输。 然后,他被轻拍了拍右肩。 “我梦。” 人类听到了这三分钟内第一道声音,是父母唤自己名字。 高山我梦猛回过身,想看个究竟,回应自己空余另半面漆黑。垂下脑袋,所站之处除倒映的漫漫长夜外空无一物,没有自己。 心下忖度片刻,最终选择闭眼,不再一味依赖视觉。 “盖亚奥特曼!” 第二声是孩童喊他,高山我梦分辨出声音源于上周三,见证自己击败敌人那个小男孩。 回响无法碰壁,无措飘向彼方,朝人荡来第三个称呼。 “喂!口香糖!” 我梦下意识勾唇,明白是XIG里的同伴们。 接下来又该如何呢……年轻战士期待起来,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孤独与渺小,转而留意将他包围这片膨胀的繁星。 哒哒哒哒……第四音,是持续脚步,由远及近,由慢至快,它跑向自己,高山我梦没有睁开眼。 最后来的,会是谁呢? 你希望是谁呢?数以亿计星球递来一封无纸书信,反问到此人类。高山我梦并不打算回答,他放空大脑,调整吸氧频率。 于是跑来的,是一阵风。 它强大,不由分说席卷,转瞬穿过五指,发丝,脆弱脖颈……人类展开双臂,它便成为一个拥抱。 “谢谢你,我梦。” 青年依恋地歪头,小幅度左右摩挲挽留。 从幻觉醒来,高山我梦睁开眼,见你正靠在自己变出来的黑板上,用光屏写写画画着什么。觉察到后辈状态极佳,难免好奇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看见了好多人。”高山我梦腿坐得有些麻,站起来时差点露出狰狞面孔。嘶着长吸一口气,学生问导师自己花了多久。 “半小时吧。虽然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但在战场上可不行。”你收起光屏,正色与其对视。 “这个等一会儿再练,我们先试试另一个幻象。” 高山我梦历经过刚刚那种,自认接下来物理手段的幻觉肯定手到擒来。他胸有成竹朝你点头,日光笼罩住二人,青年乌发被此举带动左右摇晃。 你定定看他,赞赏大地之光的气势。 不过话还是说早了…毕竟也没人告诉他是要面对六个你啊! “还能站起来吗?”六道声音同时开口,高山我梦如惊弓之鸟环视周遭。 “这怎么可能找得出来…”他捂住自己脑袋,蹲下身。大脑开始思考破局关键又逐个排除,难得宕机起来。 有些绝望仰头,大口汲取新鲜空气来让思维保持清醒。 吧嗒吧嗒…… 从来万里无云天气里,太阳还矜持悬挂天幕,风奇迹般捎来几片乌云,扑簌簌降下水滴,浇灌这片葱郁常青地。它在三息内越下越大,高山我梦感受豆大雨水穷追不舍敲打自己,意识到什么般站起身。 一步,两步…… 两个膝盖都有不同程度擦伤,右边腿伤口处疼得发跳,他只能拖着脚,走得缓慢而艰难。六道身影齐站在原地没动,注视学生又瘸又拐,朝当中一位靠近。 就差一步半时,年轻战士露出笑靥,伸出手牢牢握住了选择好的人掌心。 你侧头看我梦,六道视线同步倾斜。青年额头还有轻微破皮,创口泛着暗赤,汗伴着雨水滚下来,他岿然不动盯着面前后辈。 雨滴挂上睫羽,随人类自然眨眼,紧靠他欣喜面颊滑落。 “找到了。”高山我梦开口,由于疼痛,自己略低于你。把握住胜利的人眼眸经雨淬得乌亮,纯粹。 人类眼中,所有光学虚影轮廓透过水都如花屏般被细密切割,打散,影影绰绰。 于是天地为青年指认出这个真容。 便是他牵住的你。 13. chapter13 次日一早,藤宫吃完饭便离开了。 震惊于年轻博士的高精力,居然有人睡那么点时间还能保持大脑清醒,行动效率丝毫不受影响。 你与后辈简单告别,预估对方所要做的绝非小事。果不其然,两天后高山我梦班都没下就匆忙给你发来了短信。 【前辈,藤宫他…难道还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信件中明确写道,藤宫博也被发现疑似是入侵GUARD总部对空间激光系统罪魁祸首。 似乎怕牵扯到你,藤宫暴露是另一个庇护所,我梦现在正准备赶去。 你当然清楚海洋之光要做什么,并不认为他会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改变想法,终究还是没多阻挠。 毕竟来自他人之爱,是无法消除那人对自己之恨的。 藤宫博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如果限制他打着为你好的方式遏制人类自我救赎。 这才是真正在杀死一个尚且迷惘灵魂。 人类寿命不过百年,却拥有无比清晰的成长线。从孩提时期所画身高,到长大堆叠学历,证书…步步向前。鲜少有人历经过藤宫博也这般,曾经所拥有一切成为捅穿自己那把刀的情况。 正所谓不破不立,他已经杀过自己一次了。言语或许可以让人幡然醒悟,前提是要在他一意孤行撞完南墙后。 身为导师,本该如此。 你并未回复高山我梦,自认事情尘埃落定,学生便不会这么想了。 拒绝干涉他们成长的前辈,继续悠闲过自己平凡的一天。起床,做些喜欢的事,临近正午给自己准备中饭,下午天气好偶尔会选择去公园晒太阳补充能量。 至于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藏身虫洞被再次打开,实在意料之中。你明显感觉到蓝宝镯内自己同源力量出手,救下舍命要牺牲自己的海洋之光。 将其送回安全领域。 算好时间,在藤宫大概意识清醒时…… 咚咚咚—— 你敲响了他的房门。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你早知道?”关在房内的话语很快透过墙面,嗓音明显带着不耐烦。 “我以为博也会猜到呢,明明上次说得那么明显。”没允许自己进去,人就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回答。 “你没必要救我,也最好别保护我。” 超乎常人听觉将屋内蓝宝镯卡扣打开声响清晰递交你耳畔,藤宫声音越发冷硬。 “反正又不止我一个学生,现在盖亚完全能够应对。” 明白人类又在自我贬低,好在后续没听到扔东西声音,你轻轻叹口气。 “有必要的,地球还需要你。”背过身,自己往后靠,后脑勺贴着木板门。 “我知道你还觉得自己该受到惩罚,要为此赎罪。可是博也,作为同样听到地球悲鸣的人,它仍牵挂着你。” 说实话,从初遇藤宫博也到现在,自己也逐渐摸清了这个人类需要什么样的引导。往往有时候,海洋之光身边缺个话多之人去点醒失意后裹挟而来的迷茫。 藤宫博也没再反驳了,安静空闲处只能听到远方,海浪彼此手拉手嬉笑。你默不作声站直,正打算留战士兀自思考一会儿,面前紧闭着的门却突然被向内拉开了。 昏暗房间中,阳光由自己所站位置鱼贯而入,刹那划出界线,黑暗无处遁形。 人类才由你力量救下瞬移回房间床上,头发还被焦躁抓过,几根翘起。他没看来人,将才对话到底让满腹抵触消去大半。 犹豫半晌,刻意压低声音装正常的人冷冷地道出一句有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晚饭吃什么。” 目光扫向他左手腕处,蓝宝镯还乖乖贴着人类肌肤斜看自己。 “吃饭。”你回了个模棱两可答案。 拿起通讯器,高山我梦发来了许多短信,看着语气里格外急切询问情况的人,你不觉露出笑来。 【他在我这里,放心吧】 【不愧是前辈啊…还有今天我打败的怪兽居然会制造幻象,好在附近无人又有水源,不然可能就需要前辈帮助了】 高山我梦一连串发送好长一段话,数码字体有些呆板传递学生意思,你向下划拉许久。 【嗯,我梦很厉害】大致捕捉到他字里行间意思,导师加以肯定。 高山我梦又和你聊了几句,直到双方都说要去吃饭这才完罢。大地之光虽能单方面脑内传信于你,还省得等待信息,可许是早期养成习惯,他不想打扰你。 除确认两方空闲外,我梦不会这么做。 放下通讯设备,倏忽想到战场上学生和他同伴间默契地配合。你觉得行动来看,高山我梦确实是一位体贴,值得深交之人。 饭后藤宫自觉洗完碗,见你伫立整面玻璃窗前朝外望,缓步靠近。 “要出去散步吗?” 感到身侧画面被人挤占大半,后者穿着你们上次出去购物所买薄毛衣。袖口为便洗碗往上扎了几圈,露出小臂,随意扯来纸巾擦着手问自己。 “等危机解除,我便会离开了。” 你不知道为何要讲这话,可人就是说了。 明显感到来自右侧视线沉沉注视自己,努力忽略无意嗅到的异样情绪。 “嗯,我知道。”青年顺着话往下说。 “这和今天出门散步不冲突。” “也是。”你闻此忍不住笑起来,抬头去看藤宫,不出所料对方已在盯着自己。 窗帘大开的巨型落地窗前,大海轮到了涨潮期。它不断逼近滩涂,海水怂恿白浪向前鼓励其吐出些什么。有时是海螺,有时是贝壳,而更多时候只是一层素色泡沫。 人类与无垠汪洋对望,打算把过去胆怯直视的眉眼一一看个仔细。其实特定情况下,你真想和藤宫博也短暂一心同体。不然自己总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而藤宫只是勾勒你,从额前发丝滑向眉梢,再落至唇畔……他反反复复看面前脸庞,到没开灯的客厅内人眼已无法分辨细节,再到月光化作白鸟停留你鼻尖。 以至于思及与海洋之光别离,你都会想起这番四目相对。 自己提前错开了眼。 藤宫博也终于短暂放弃他那拥抱死亡的打法,开始用人类或许微不足道的力量守护地球。 本想再找住处的人被你不放心强留了下来,时刻观察人类精神状态。 致使藤宫发现一旦离开熟悉气味,就总有种焦躁感持续炙烤他,催促回到你附近。 哪怕曾多次试图抵抗那种本能地心慌,换来大脑给他灌输会有危险的糟糕预感。 让青年几乎看不见对方便心跳加快,呼吸间隔变短。 好在你会敏锐地察觉到,靠过来。尽管没特意开口,待在对方目之可及处也让海洋之光好受很多。 但最近你不得不出门了,由于敌人派来掌控人心手段再次有所精进。提前和高山我梦交代,要仔细注意能广泛传递信号波的媒体中心。自己奔走其余各国家,让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地洗脑落空。 “好,我会时刻注意的,前辈也多加小心。” 高山我梦才和你挂断通话,下一秒空中基地就发现异常,他面色凝重,主动请缨去前线调查。 怪兽虫洞笼罩后辈所在地区天空时,你正身处异国还没来得及瞬移。 一人悄无声息出现后方,环绕脖颈抱住自己。 “好久不见。” 与你一模一样的声音当即贴耳炸开,处变不惊的人狠狠给它来了个过肩摔,以表心意。 它身体像条失衡麻袋,被你摁住双臂撞地,感觉不到疼的生物还抬眸冲自己甜笑。 “是很久不见,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己跑上门。” 幻化成相同样貌的破灭招来体由你拎着领口拽起,架住喉咙抵上墙面。 幸而挑了个隐蔽地瞬移,不至于有过路人看到仿佛克隆出来的两位互殴。 “我从过去就很想念你呢,地球之光…”拟态出的人类面皮由于缺氧,已逐渐染上赤红。嘴没开合却仍能吐出字节,它发颤五指无力抬起,想要抚上你脸颊,被后者打开又认命般径直垂落身畔。 “现在居然还有两个人类学生,呵呵呵呵…你真有意思,和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 招来体根本无需氧气呼吸,哪怕自身人类躯壳都已逼近昏迷,冷汗涔涔,它还能流畅与故人叙旧。 你手下再度用劲。 “不过,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呢?我的好对手。” “相比那两个应该先担心下自己呢…” 目睹与自己如出一辙眼里滑落生理性泪水,连挣扎都不愿演给你看。它轻蔑想笑,纵使发绀双唇抽搐不止。 嘴角仿佛存在两只无形手强力提拉,迄至上扬到满意弧度才停下,颇有种非人的诡异感。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招来体戏谑要靠近,可机体极限到底不允许。 对方全程滔滔不绝讲些谜语,你连半个音节都懒得回,只持续加码力道。 破灭招来体为自己画上之皮终在战士越发施压下青紫加深一层又一层,起伏胸腔振幅慢慢变小,昏死过去。 好在它挑了个好时机,你有该国持械证。几枪下去,眼见它化为无数齑粉消散天际。确保死透后,自己回到家。 “前辈今天还顺利吗?”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一推门,两道声音几乎前后脚开口。两人都默契没开灯,彼此了然对视一眼,谁更熟稔瞬间明了。 “谢谢,没什么事。今天挺顺利的,你们还应付得过来吗。”随手把无关物品放下,回来途中甚至买了些菜,你也一并走到厨房卸货。 “嗯,当然了。” 高山我梦过来帮你,尽管他很好奇前辈今天遇到了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有点想问藤宫什么时候开始寄住你家了。 但他到底没开口。 “那很棒,你们也越来越厉害了。”朝我梦笑着,你由衷替他们开心。可不知为何,敌人的靡靡之音尚持续在耳边环绕。 忘记了什么呢?失忆之人都会忍不住去探寻,尽管得不到回应。 “要一起做饭吗?”想要即刻调转心情的你神色重新和煦,微笑问后辈。 “诶…好呀!”高山我梦原本低迷表情瞬间焕然,他接过手中食材,听你细细讲解该怎么做。 藤宫博也回忆起你进门时周身萦绕沉重氛围,又见眼下再次笑出声的人。垂眼心中盘算间也没逃过一劫,被导师抓去切菜了。 “不对!糖放多了!我梦!” 海洋之光不多时听到声响,侧头发现你已夺过锅铲打算自己来。 高山我梦显然没好意思地冲人萌萌笑,又凑上去道歉,帮厨师把脸边发贴心拢到耳后。 藤宫拍黄瓜的手难得没收住力,牵扯旁边小块青色瓜打着旋转了几圈,骨碌碌掉下砧板,不得不捡起来丢掉。听着青年动静,你心想真该让藤宫博也多做做饭了,连切黄瓜都能切到地上去。 坐上餐桌,发现今日做饭所耗时长远超过去,不禁感慨——和两位后辈共事,真是发挥出了一加二远小于二的神奇力量啊。 三人的厨房,简直兵荒马乱。 你心下吐槽,下次还是别这样了。 吃完晚饭,你们围坐茶几探讨形势。 “是说用地底贯通导弹作为武装武器,先步消灭怪兽吗?” 听高山我梦讲最近发生之事,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在它的超空间中为本土怪兽鸣不平之类。你忍不住开口问,握住水杯的手越发收紧。 “没记错的话,这会对环境造成影响吧。”藤宫博也适时出口,语气不善。 “人类还真是一直很傲慢啊。” 注意到你从听大地之光谈及该话题起,便有些飘忽不定眼神,他先步露出毒牙。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尽力阻止这种事发生的。”我梦坚定地对上藤宫目光,错愕片刻。 接收到同伴用意的他认真思虑起来。 “其实它们也和人类一样,是地球居民。”再次和两位人类后辈搬出这个观点。 可恨招来体讥笑面皮五次三番在眼前浮现,它那双无机质双眸钳住你,吐出熟悉话语。让自己大脑难得断片。 和伤害地球的人在一起吗……忍不住去看高山我梦,这个总充满希望青年。 “我小时候,还有些会和我一起玩。它们代表家乡风水各占一方,是祥瑞代表。” 不知为何有些唏嘘,你更想到过去和盖亚交手的壬龙。虽与祖国神兽不同,但也害怕类似情况发生。 “原来如此,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尽己所能,保护它们。”高山我梦见你状态不对,彻底领会藤宫博也意思。 他上前几步蹲在你面前,朝你保证。 “我会努力防止这种武器伤害地球环境的。” 得到少许宽慰,伸手摸起后辈脑袋,自己试图把敌人话语抛之脑后,转而相信学生实力。 “如果实在阻止不了,还有一个方法,我可以尝试救。”< /p>“如果它受伤了的话,就把我的力量……” 一道声音骤然包裹自己,让你迟疑,话语戛然而止。 有时候,想挽回事物太多,只亏损自身而不考虑会造成什么后果,是很危险的。 【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呢】相似言语无端再次响起,这道与自己完全一致的嗓音。它嘶嘶吐着信子,缠住那只还悬停半空中的手。 你呼吸一滞再难分清究竟是它在说,还是自己内心所想。面前仿佛有两个人,虽都是自己,可你清楚地知道哪位被蛇诱惑,张开獠牙与巨口。 “就把我的力量给它。” 意识回笼后补全末半句,自己终究笃定一锤定音。 藤宫和我梦见你越发郁闷下来脸色,彼此交换眼神,不再聊如此严肃近况。 待到我梦到点回宿舍,你还有些恍惚看着手中漫本。 从另一个位面追完整个系列,回到现在便选择了其他题材来看。开始对悬疑推理漫画有涉猎后,凶手层出不穷的诡计常常让自己见识到人格多样性,大半夜惊奇它恶的一面。 “今天出门发生了什么?”藤宫不知何时路过自己,替你翻过一页自然坐在旁边。 “小事,都解决了。”被抓住神游天外的人尴尬侧头冲后辈笑,故作轻松。 换来藤宫把手里的书直接抽走为回应。伸手去够,青年倒干脆站起来当着自己的面合上书,放回书架。 “来聊聊。” 见人目光还追随那本只有书脊能被看到的漫画,他挪动位置分毫不差挡住。 “聊什么?”认命转回视线,你给自己倒了杯水,到底没心思喝。 “都经历了什么,你状态很不对。” 藤宫明白此刻你注意力终于回来,再次坐回自己位置,打算长谈。 “就是我去处理事情,帮大家分担……” 深知是后辈担心自己,不想让他本就千疮百孔日常再有所烦恼,思索再三最终回复。 “遇到破灭性根源招来体,然后打败了它。” 说着说着,你骤然意识到。敌人或许并非真想赢,毕竟它连挣扎都懒得做给自己看,那这破灭招来体千里迢迢跑来,是为何事? 思及过去母亲所授兵法。 古书云,上兵伐谋,其次伐兵,其次伐交,下政攻城。至于这最优策,即含攻心之意,无需消耗兵卒便可从内部击溃敌手。 而当下地球助力,除两位后辈就是自己。若敌人确实自负到认为他们不值一提,矛头最先对准便是你。招来体暂时找不出精神弱点,那有意让自己与同伴不合,便是它能想到最快把水搅浑方法。 照此分析,这次交锋意图已然昭然若揭了。 ——是为挑拨离间以达攻心之策。 “等等。”于藤宫博也打算再详细询问之际,你忽然如拨开云雾见月明般,阻止了他。 “博也,我发现这个招来体真的变聪明了。” 海洋之光眼前,你从方才还自责纠结模样瞬间换了个人,眼神复又自信起来。 “它居然说我的学生都在害自己,还说我忘了什么。” 藤宫博也听着,难得没出声。他目光落向自己左手腕处蓝宝镯,轻轻抚过表面。 “我怎么可能会忘,我连母星在哪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俞说愈发觉得有理,走近藤宫。 “它之前就是用这种计谋说服反你的吧,博也。” 视野里,靠近的人这才发现青年额角有淡淡瘀青,以及脸颊不同程度擦伤。 义愤填膺骤然暂停。 “谁打你了?” 起身去放药品区域,拉开抽屉取出里面医药箱,你边听藤宫博也断断续续陈述今天所发生事情的大致经过。 “所以招来体去找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同时派来怪兽打算洗脑你们自相残杀。” 用碘伏为其消毒,后辈始终面色淡淡,垂眸看你。 “我猜博也是不想用我的力量,去对普通民众出手吧。真抱歉,无法像阿古茹那样加强你的体质。”意识到海洋之光对人类态度明显转变,他此刻成长也越发清晰。 “剩下的你自己擦吧,我不太方便。”大概身上还有其他伤口,你把医药箱递给学生。 “其实下次也可以用我力量,它功能很多。有些可以把他们哄睡,不伤害到人。” 视线意有所指掠过袖口半遮的蓝宝镯,你笑着朝后辈开口。 站直身正要离开,人类脑海一幕幕闪回,过去总站立身前背影与当下重叠,藤宫博也情不自禁伸出左手挽留。 “你会不会陷入危险。” 这次,嘴比大脑更迅捷,海洋之光意欲不吐不快。 “会不会有一天再晕倒我面前。” 想起那晚称不上对决地相争,盖亚和他招式彼此抵消。阿古茹余光一直关注着远处立在桥上的人,仿佛有重力场压制般倔强支起自己,摇摇欲坠。 藤宫博也及时赶到你身边,将昏迷状态的人抱去医院。他调整姿势,让人脑袋安放怀里依靠,泪顺着引力滚下,浸湿薄薄衬衣。 两人影子看起来是那般相配。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因为你看起来也并不是无所不能。” 藤宫博也拉你回到自己身边摁好,静静地看着,最近那种不安感才又放弃叫嚣。 “哪有博也这样表示关心人的……”三句话听得云里雾里,你伸手捂住额头,觉得两位学生果然都是情商堪忧的一把好手。 “这算关心吗?”藤宫博也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心口似有什么碾过理智线,下意识想说出来。 “算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有些事我必然会去做。” “博也一定明白吧,那种如果不做便会抱憾终身的事。”海洋之光又如昔日躲过你视线。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哪怕敌人来了,也会叫它吃不了兜着走。”你坚信敌人不会比自己更了解身上有什么底牌。 帮青年细细分开刘海,二人靠得实在很近,他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此举只能蜷着胳膊夹缝生存。似乎是意识到不适,藤宫才放宽了距离。 而自己还在盯着他侧脸看,不一会儿低低笑出声来,格外突兀。 “博也,挺可爱的呀。”捏了下人类发烫的耳廓,又去摸他脸颊,觉得实在有意思,被后者捉住手躲开。 “我走了。”藤宫博也拎着医药箱匆匆回房休息。 关上门,听见你好像笑得更开心了。 14. chapter14 你记不清,距离上次亲自送走生命又过去多少年岁。 那种无力与痛惜像冬日飞雪,起初感受不到。可随自己在周遭肃静霜地里站得越久,它便打压得你越厚。 从头到肩膀,如果人不弯腰,背上通常是感受不到积雪重量的。但在极端环境下会蜷缩发抖,又为镌刻基因里的生存本能,告诉大脑要把五脏六腑包裹,颤抖提供热量保暖…… 以至于你觉得,将生命逝去比作一场雪,或许并不恰当。毕竟,最先感到刺骨寒冷的往往是那颗仍蓬勃跳动着的心脏。 大地守护者为捍卫大地而死,就如无数战士为保家卫国而殒命,是光荣且有意义的事。 别人提及那段过去,总这样同你说。 你觉得他们说得很对,况且大多时候,生命就是在找寻意义过程中欣然拥抱死亡的。 万物一旦拥有姓名,它便不再永恒。而生命诞生首课便为命名,于是最后要教会的注定是离开。 “我会陪着你。” 地球之光为圣兽提古利斯治好外伤,可地底贯通弹对地壳所造成损耗终究无法逆转。来自另一个星球气运,到底无法修补。 听到熟悉古语,提古利斯小心用鼻尖左右蹭了蹭人类大小的你掌心。呼吸随时间过去越发微弱,只能小幅度挪移。 自己看着它,它也看着你,发出小动物般嘤咛,尽管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彼此都知道,该道别了。 提古利斯阖上眼,尾尖摆动频率慢下来。地底昏暗无光,的确是个睡好觉的地方。 “晚安。”最后扶上它鼻端,袖口不再被风吹得乱飞。 如果百分百死亡的命运,相遇是否注定遗忘?你和这只提古利斯初见便是别离,可它却会永远陪着你。因为最后,大地守护者选择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报答给你。 选择去拥抱一颗漂泊异乡的地球之心。 这对你产生了独特含义。 “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都等在地面。 高山我梦尤为自责,难得不敢看你。 盖亚出现时,提古利斯已濒临重伤,立场注定祂无法帮怪兽伤害人类。这会让不知情民众陷入恐慌,酿成大错。况且连导师都无法救下,祂就更不行了。 “我梦已经做到最好了,帮它回归故土。” “提古利斯要传达给盖亚的,我想也已经递到了。”上前用力拍后辈肩膀,把他和藤宫一左一右拉着,三人身披夕阳往家走。 失望吗?过去可能会有吧。但现在亲身站立这颗地球,你才明白,或许真是最好结果了。对立的人之所谓对立,常因观念立场不同,可若某天理解就会加入了,这无论好坏。 所以遗憾是人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导师。 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便是从中淬炼的。 眼看两位后辈均兴致不高,藤宫不仅没能阻止还被人揍了,正微蹙眉忍痛任由你拉住,高山我梦则是愧疚地持续思考,人类和怪兽什么时候才能和平共处…… 薄暮红日追逐脊背,为你们逐个画下黑色剪影随行,挽着学生的手复又收紧。 “好漂亮的落日。”带头人停下脚步,如是开口。 侧身回望,站在你左边的藤宫随即看去,远处树木独剩荫翳,高温使空气扭曲变形,房屋交错排列无序颤抖,有人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回家。 “未来还很长呢。”你不禁喟叹,想让战士打起精神。 去看短暂放弃指责自己的高山我梦,他与你对视片刻,款款露出笑,朝人点点头。 好在提古利斯也不会成为他们心中过客。 高山我梦最近对人类与地球地思考越发深入。 “人类对地球所挥出的刀,最终都会回到人类自己身上。”在地底贯通弹发射前几小时,藤宫博也同他这么说。 他以颔首为回应。 地球本土怪兽与人类,说白了就像电车难题,站在任意角度都称不上错。可暂时无法掀桌,也让盖亚作为地球大地化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相异种族间矛盾不断。 高山我梦作为继承盖亚人类,拥有至纯之心,也具备恻隐之心。历经地底贯通弹所引发一系列事件后,他逐渐明白或许错误正是激起战争那份傲慢。 怪兽与人类当然平等,任意一方随意取夺另一方生死都没有资格。人类也需反思自己错误,如果无法从历史悲剧里有所悔改,终会到达无法挽回地步。 “前辈,你说根源性破灭招来体为什么想要毁灭地球?”高山我梦自然和你各自捧杯热水,坐在阳台藤椅上看落日。 “其实它想毁灭的,应该是人类吧。毕竟一开始就策反博也消灭他们,还说地球怪兽悲鸣什么的。”你面无表情喝了几口,没管后辈看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这么说的话……好像是啊。”我梦转过头,有点忐忑不明白此刻导师是何态度。 “它很早之前来过,我把对方打跑时也没想那么多,但后来那个星球的人确实注重起生态环境了。” 现在想想,你觉得这也不失为件好事,尽管过程心惊胆战。 “嗯,毕竟知错就改也是人的优点。”高山我梦再次笑起来,他隐隐明白了你的意思,近期观点动摇消去大半。 我梦注视手里袅袅蒸腾热气,低低感慨。 “是啊…人是会改变的。” 水汽扑上青年,他握着杯子的手没动。倦鸟归林时,天呈一片蓝紫自然渐变,些许云看起来格外轻薄无法成形。 面前盆栽被风吹得有序起伏,染上墨绿。 “你再不喝一会就要冷了。” 导师不多时打破了我梦短暂出神状态。 “现在太烫了,前辈平常秋天都喝这么烫的吗?”他为难开口。 “这个还好吧,慢慢喝就可以了。你们每天喝冰水我倒是有点不习惯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着,聊到太阳彻底下班,澄夜开始贩卖星辰。话题也已然滚了几轮,至明天居然有小朋友要去参观空中基地这件事。 “诶,我梦要给他们做讲解员吗?真不错。”你笑着鼓励学生。 高山我梦被夸得有些羞赧,他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倒也没那么厉害,主要也是参谋长为了让大家对未来有信心。” “挺好的。”放下已经见底水杯,你和我梦的拼一套,两只杯壁互相贴着图案恰好凑成对,朝长椅上二人粲然微笑。 高山我梦视野无意扫到,心忽然陷阱去半块。他悄无声息偏转视线,呆呆盯着你侧脸,嘴角弧度连风都吹不散。 从那双眸子落向唇畔,脑海里有些莽撞想法如秋时落叶无边无际,意识到后顿觉耳朵发烫。在人回看前,我梦胡乱漂移视线,企图再找话题。 “最近藤宫怎么样?我看他好像不在。” “他从上次提古利斯的事后就出去做研究了,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回想起期间又触发过几次警告的疯狂科学家,你真为藤宫博也身体健康担忧。 高山我梦听到这说法,默不作声点头。 你怎么也没想过会梦到藤宫博也。 起初见他,人类正坐在礁石上不知思考什么真理。略长风衣下摆已由海浪浸湿,潮水远离时布料紧贴不规则石壁,来时便自然铺展开。 像水母伞盖。 这念头刚冒出,你难免恶趣味想现在靠近海洋之光,对方会不会蜇自己。 “博也?”朝后辈喊了一声。 除风不断掀起他发丝外,无人应答。 太久没和藤宫在梦里相见,几乎都忘了自己主导拉他进入的梦境领域,海洋之光好像听不见。你慢慢走近处于忧郁中青年,轻快拍他微垮左肩几下。 眼见手掌当面穿过人类实体,这才意识到,普通人类如果没有媒介的确无法和自己交涉。 就站在藤宫身后,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向左手,后者正轻轻摩挲蓝宝镯表面,其内光芒葳蕤勾勒青年轮廓。仅靠这个按理来说也无法让藤宫博也来到梦里,今天是个例外也说不准。 绕到学生面前,导师盯着他看起来。 风从脊背推自己,它绕过你丝毫无阻扑向藤宫。半长发层层迭起,露出耳畔的银丝像瀑布倾泻,最先吸引视线。 “这是什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又找好空隙处落脚站至海洋之光面前,你俯身看人。 距离几乎脸贴脸。 伸手托住那几根突兀发丝,目睹它穿过掌心。发现较于人类,自己颜色淡得可怕,连素白都变醇厚起来。 “是白头发吧……” 清晰意识到没看走眼,你觉得姿势太过累人,便改为比肩坐在礁石上。 “博也年纪轻轻就长白发了啊。”踢起脚下海浪,惊讶于这居然不会穿过自己。 确实没见过谁少白头,你认为藤宫不像是为追求潮流,特地挑染的人,那只能是自然生长了。 但这也不对啊。 印象里未来海洋之光可没有白发,总不能后来嫌丑染黑了吧。 一连串疑惑并起跑向自己,想不出答案的人只好暂放。 “为什么会长呢,最近做实验不太顺利吗。” 手托下巴再看藤宫博也,青年视线已然注意到莫名其妙飞溅出去的海水,微蹙眉头。顺着方向偏移,你恍然大悟。 对了,可以在沙滩上写字啊。 想明白后,你挑好时机于浪较平稳时跳离礁石,特意留下足迹拖尾给学生看。天才本就有意关注,简单掠过眼便发觉是人手笔。 藤宫思忖片刻,抬脚跟上。 说实话,如果现实里遇到这种事,大部分人肯定心里发怵,恐惧惊悚占据高地。偏偏这是梦,再怎么奇幻也不过黄粱一场。 【年轻人类,你头发怎么白了】捡起汪洋冲来木棍,你调整角度和他站在水平线上。抉择最佳点位,片刻下笔写就。 为防止学生一眼认出,你还特地改了字体。 藤宫博也没想到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下意识挑眉,也拾起脚边石头,微微俯身紧挨你所写地方回复。 【你在我梦里,我的潜意识,应该很清楚】 毫不意外学生警惕性,导师为此满意点头。 【潜意识擅长回避,真实答案其实你自己也不清楚吧】 丝毫没有因他话语而有所动摇,你再次故作高深,把问题递回。 【内心的痛苦】 海水沙沙滚过来,白沫像条下划线,顺次冲淡文字脚部,濡湿沙地。藤宫博也看了眼,握住石头的手有些发抖,似乎再受不了半分心理试探。 【这次又是什么幻境?又要用什么招式劝我为你所骗】 文字写到最后,已有些浮躁,看着风掀起他发丝,只能窥见青年破碎眉眼。 你忽然就觉得,手中半截树枝残留的老桠格外硌手。 枯脆木头倒刺划过手指,异物存在让自己略感滞涩。青年不知道你在哪,写完直起身,衣摆借风胡乱缠住旁人。 【是我,博也】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就在藤宫飞舞字迹下,你轻浅留下两句话。 随后看见了人类片刻无措。他蹲下来打算再写什么,石头尖端几次靠近沙滩又远离。 最终只接了一句。 “是我最近太累了。” 【可以和我说说的,就像以前那样】肉眼不可视情况下,你轻轻揽过他手掌,于沙地暂留存在证明。 “到最后,我还是没帮上地球任何一个忙。”藤宫博也已经许久没接受你的梦,几乎忘了吐露心声是什么感觉。 字句在唇齿摸索片刻,才寻到灯塔方位。 “我什么都没守住。” 呼……潮汐声混杂呼吸,自己听了个真切。 你注视他,注视藤宫博也,他依旧看不见你。 【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想,博也】 【不得不承认,你的骄傲与孤僻曾让前辈感到棘手,可现在我才知道,如果没有那些,战士便陷入了迷茫】 【去把它找回来吧,不需要逼自己做什么太宏大的事,只需要博也做回博也就好了】 【守护也不需要什么意义,失败了再来就好】 树枝没入沙砾,你一口气写完,没收到学生任何回应。 藤宫博也只是站着,他把字句纵览眼底,围着海岸往返走了两圈。 又坐回伊始那块礁石。 实话说,他从没等到过这片梦境之海迎来日出。 可今夜,有幸见证此番景色的藤宫意料之中露出微笑。你与他交流话题并不多,又因靠海较近,痕迹被冲刷大半。此刻立在石头上回眺,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笔画远胜他所留。 扭头是橙红星球从海平面上升染红云层,色彩飘在浪面,潮汐呈阶梯式更迭。 海洋之光夹在二者之间,垂下脑袋喃喃。 “找回自己…吗。” 站在身旁的你听到,抬头看藤宫,不自觉勾唇。 阿古茹真应该谢谢你,作为前辈给后辈所选人间体多次做战术训练就不提了。 还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开导深陷泥潭的学生。当藤宫博也将阿古茹之光带回面前,并对你露出和煦微笑时,导师知道这估计是最近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为防止阿古茹把你留给自己力量融合,藤宫甚至特地再做了个蓝宝镯来存阿古茹之光。 导致蓝光有些不满闪烁几下。 高山我梦见藤宫住回你家,欲言又止几番认命妥协了。 大地之光也很想和前辈住在一起,可惜被开除那几天恰逢你失踪,二人同 居生活就此泡汤。 千言万语化成深深叹息,青年想起藤宫看你眼神,只能强压自己想来你家念头。 不过我梦也要郑重对找回阿古茹之光的藤宫博也,表达祝贺和感谢,毕竟对方再次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 阿古茹气息重新与众人打照面,意味着大地与海洋总算能齐心协力,不再有立场冲突地合作对敌了。 导师仿佛看见退休生活已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连带心情放晴不止一星半点,你当即应下我梦出去游玩的邀请。 于是高山我梦内心也多云转晴起来。 翌日,青年穿着你送他的衣服和自己在约定地点见面。 视野里活力满满的后辈朝人挥手几步跑近,你被他朝气笑容传染,眉目柔和。二十岁的高山我梦按本地律法来看,也才刚到可以饮酒年纪。若非迫切想守护地球,他现在应还是位在读学生。 这个事实使大家下意识把我梦放在需要照顾的位置,哪怕学识方面并不逊于任何人。 而长辈更多时候,都在见证这位年轻生命成长。 高山我梦对本次出行提前做了准备,出于种种突发情况地率先考量,他最终选择和你徒步近郊,去山麓观景台俯瞰该地秋冬天的罕见美景。 听完大致安排,二人点点头出发攀阶。 彼时清晨,大多数游客欣赏完日出下行,你和我梦穿梭其间颇有逆水行舟意味。树上鸟禽或振翅或鸣叫,在鼎沸人声消退后,自然成为白噪音。 高山我梦习惯了并肩,手背在身侧几次擦过,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身边人。他轻轻地喊你的名字。 被喊的人偏头回视,不由好奇对方要说什么。毕竟大地之光向来以“前辈”称呼自己。 “等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离开,你也会一并离开吧。” 高山我梦和自己谈及别离,是他主动提起这份重量。 “嗯。”眼前挡眼枝丫被另一只手移开,轻声道谢同时作此回答。 “那我猜前辈应该会继续帮助其他星球,见到更多美景。” 虽说内心觉得危机过后,盖亚和阿古茹作为新晋地球之光会帮忙分担,但若祂们应付不及,自己的确会出手。 末几,你淡淡又嗯了一声。 高山我梦听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微不可察垂头。没开口再说什么,彼此就这么僵持着又走了几百米。最后还是无奈笑下,选择继续当下交心。 “其实,我过去也有想自己好像与身边人格格不入,期盼能交到同龄朋友。” 许是太过慌不择言,这话开了个头才意识到有多少后续要讲。他再次看你一眼,坚定地开口。 “好在后来我加入了炼金之星,世界各地与自己相似的人汇聚于此。” “从他们身上,我寻得首份归属感。也能明白藤宫很多地方和我很像。” 高山我梦和你又爬了数十级台阶,这番话在期间内铺展。不置可否听着,眼前路很快陡峭变窄,你们不得不改为一前一后。 “同样因为炼金之星,人们通常用‘天才’来形容我们。” “导致前辈你出现在我大脑中,能用奇特方式和人类意识对接,甚至翻看记忆时,让我曾有些怀疑过去所学。” 高山我梦兀自剖白,后末半句说完不自觉打趣。 听着他声音如半山披帛虚虚环绕着二人,你脑海难免浮现初见那段岁月,时刻戒备着自己的青年。若不是所讲都确实有道理,和现实对接得上。 你合理怀疑这位大地之光打算把自己当作怪兽,或精神疾病处理了。 “这么说,我梦对我初印象应该不太好咯。”走在前面踢开绊脚灌木丛,你开玩笑逗青年。 “算是吧。”高山我梦也没否认,又说了几句实在很吓人之类的,惹得你轻轻笑起来。 “但后来我也知道前辈是来帮忙的,而且很多时间,明明我们也不止会讲破灭招来体吧?”青年听到你笑,心里期望对方接收到那份特殊。 大地之光那时还是城南大学学生,时间充沛。偶尔做实验甚至会询问你意见,看待你就像陪伴身侧又不盲目打扰的远程外星助力。 态度转折与其说在亲眼看到盖亚后,倒不如说日久相处时积累的潜意识信任。你从未做什么奇怪的事,更不存在逼迫人类出卖自己,只是位得空给自己补课老师。 尽管高山我梦常意识不到你已离开,更难觉察人何时回来,偶尔闹出些搞笑乌龙在所难免。 但值得一提的是有次,无意听到学生随口许下愿望居然是【希望电脑自动把后续计算都提前做好,自己能不那么累地演算上百遍,轻松些】 这种有点幼稚的想法。你再次感慨高山我梦真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忍不住出声逗他。 “作为量子学博士也会有这种小愿望吗?” 吓得本就凌晨熬夜做实验的高山我梦差点喊出声,他实在没想到你今天居然晚上还在,显然失策。 尴尬与难言开心搅作一团,让青年钝痛大脑喘息片刻。 “真是的,这种情况下就别出声了啊。” 我梦难得生出手足无措的窘迫,被听去愿望那份羞赧化作淡淡愠意。 以至于即便你后续向他道歉了,年轻博士也决绝地一反常态,没像平日那般主动理你。 当然,睡一觉他又把自己哄好了,隔天继续边做实验边和人谈天说地。 兴许我梦自己都没想到,他首次触及宇宙内人类未观测领域。居然来自十八岁时,你这位入侵自己脑袋的外星生命。 对高山我梦而言,天才大脑无疑是他最私密,最珍贵的精神宫殿。要放心接纳这位不速之客绝非易事,可偏因为从未有人和他靠得这般近。 所以忘记你的存在才如此不可能。 “快点走了,一会儿没好位置了。”现实里回过头,发现学生看向自己眼神颇为热切,停止上爬后调转方向,导师在他额头敲了一下。 你没好气说我梦。 太阳摆脱朝霞,曙光由红褪白,背着晨曦的阴影投身前路,缠住落后几阶青年脚步。他不知想到什么,只萌萌地冲自己笑,眼睛眯得仿佛一只得逞狐狸。 “来了。”朝气蓬勃声音立即回道。 两三个台阶化一步靠近,连忙赶上前辈进度。 一如那个平凡下午,少年高山我梦尚未成形的寰宇设想,因你迎来了超出所有理论运算地惊鸿一瞥。 “我梦想看平行宇宙风景?”大地之光脑海里,你支着下巴疑惑。 “当然可以啊,我有照片。”站在面前的人淡定颔首,放了几张过去各位面随手记录相片。 可怕的是自己并不感到恐惧。 高山我梦只想追上你。 “原来那个世界长这个样子啊……” 他笑着,如是说道。 15. chapter15 你们到达观景台时,已有些慕名而来其他游客,和他找了个空地驻足欣赏,山林应时而黄。 薄雾已然散去,无私朝阳笼罩大地,偶有零星鸟类飞过,成为满目暖色里罕见冷调。 附近往来旅客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们仰头望这个很标准的晴天,蓝天白云穿插叶隙间。 平台下潺潺泉水淌过山石汇入溪流,挑出白色湍沫。高山我梦看着,顺手接过你递过来的那瓶水。 “前辈到过那么多星球,后来有再回去吗?” 听到他这么说,你不免侧头。 青年还维持俯视姿势,颊边发丝垂下轻微浮动,他身上战士的锋芒随认真与严肃显露一二。 “偶尔会的,不过他们大部分都不记得我了。” 随手拂开半片落在栏杆上的红叶,卷曲构造使气流托举了它好半天,才认命归于尘土。 “前辈会一直记得他们吗?” 高山我梦拧紧瓶盖将其握在掌心,也捻了一片枯叶指尖随意转几圈,叶片掀起的风微乎其微。 自己没回他,可这短短十个字所带来的信息洪流赫然把大脑冲刷。 你记忆力向来很好,定期回母星,在某些特殊日子奔赴固定点位和几个土坡唠唠嗑。 他们后代中,有些会在庆典日祭拜你所剩无几神坛。 你曾说人类不太需要自己了。这句话的确没有任何私心意味,只是陈述事实。毕竟岁月在光身上留不了痕迹,而你所守护的人已然过了一代又一代。 人类尚且无法想到光称时间为什么,日,月,年这些都只是观测者的专属度量名词。 自己无法回答青年所问,毕竟忘掉总悄无声息,个体如何知晓。哪怕刨根究底,也需要很久很久去写就这份答案。 高山我梦了然,恍觉有点难受,拧开水打算喝几口缓解。待凉水顺着喉管入腑,他被冷得打了个抖。 你们站累了就并排坐在长椅休息,面前是过往游客来了又走,我梦无声看着。 明知不过自讨苦吃的人类,此刻也只好苦笑。 你不得不承认。 风吹了一天,永不停歇的它行至傍晚总有种萧瑟疲惫感。 看眼自己此刻置身场景——蓝调时刻,墨海白浪。以及,一个你从未见过的高山我梦。 我梦几乎要溺毙了,两人就站在潮汐旁,冰冷海水漫上来,青年被凉得不住小幅度颤抖。你轻轻拍他背,XIG队服将风挡去大半,又从彼此身旁穿梭而过。 “我知道不得不这么做…可还是很难受。” 高山我梦流着泪,晶莹无声划过脸颊,告诉你内心那份煎熬。对面人有些无助喊你。 大脑甚至处理不过来这种苦痛与罪恶,他唤你前辈,又喊你名字,一遍紧咬另遍。高山我梦从没想过某天亲自伤害他人,哪怕对方早拥抱破灭招来体,是坦然接受侵略的灵魂。 “我想我还是不够…不够坚强。” 我梦说完决定背过身对你,肩膀随调整呼吸上下起伏,风把半长发扬起,迟迟不落下。 没强求我梦转过来,你曾不止一次问他是否愿意一直守护人类,向来得到后者坚定不移的答案。 高山我梦作为战士到底青涩,又时刻被敌人推着抉择,导师害怕他会成为扑火那只飞蛾。可你也清楚,我梦温柔坚毅的灵魂只会让磨难变为催化剂。 他成长得太快了,尚没夯实阅历就被迫次次直面各种困境。 高山我梦总下意识来找你,来找前辈,这位形影不离导师。 十八岁的年轻博士被你所见折服,二十岁的战士被你的经历所教导。 那这个时候,人类一般需要什么呢? 你们立在海边,浪小心舔舐鞋底,自己张开手臂从背后拥抱住颤抖中青年。面对面拥抱虽可以使心跳同频,心脏却无法贴合,于是背后抱就刚刚好。明显感到高山我梦经冷风吹凉体温由你逐渐捂热,他听见身后人开口。 “我梦已经做得很好了。” “战士直面内心阴暗面,而你最终选择了克服它,我为你感到骄傲,开心。” “如果实在难受,就这么抱一会儿吧。” “给你充会电。”自己企图用诙谐撬动这将要凝固的氛围,高山我梦破天荒没回你。 双方维持这个姿势,直到两颗心缓缓再次同步。 青年辗转反抱住了你。他哽咽着,吸了几下鼻子。很快如往常般扯出笑来,低沉沙哑声音轻哼。 “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我梦两只手环过你,无意识把你往自己那边又压了压,体会到他发丝擦过脸颊和自己的缠在同阵风里。作为几天前爬山便盘旋内心问题,它如愿得到了回应。 “只要我梦需要,我就会来陪你。” 你的手掌有些冰,穿插进后辈头发里,裹挟安抚意味顺势往下理。高山我梦任由五指在脑后游弋,圈住人力度没有丝毫减弱,他弯腰将脸往你脖颈处凑,温热呼吸让人有点痒。 “前辈和以前一样,更喜欢和我在一起吧。” 说罢,尚且闷嗡嗓音让你思及过去,未来后辈也讲过类似话语。 毕竟大地之光同为炼金之星成员,思维方式与聪明程度对上藤宫完全不落下风。 又怎会不明白你陪他时间更长呢? 垂眸不动声色接住学生这份心思,你继续拍他背,在耳畔说道。 “和我梦在一起的时光,从来无可替代。” 天完全暗下来,繁星披盖这方地域。藤宫博也处理好事情下楼寻你,便见两位还紧紧保持相拥姿势,徒留深色阴影滑稽躺在滩涂。 他深呼吸几番,依旧没能幸免心里很不爽。 于是五分钟后,你通讯器不合时宜响了起来,打破海岸这静谧得只闻交错呼吸与浪声环境。 “还没散完步?” 熟悉面孔出现显示屏上,看背景他应该在你家客厅,唯独脸色莫名有点沉。 高山我梦缓慢放开手臂,站直见到是藤宫博也,视线兜兜转转又落回你身上。指尖残存将才怀抱余温,他不禁捻了捻,蜷起指节。 原来和你拥抱是这种感觉…我梦后知后觉隐约感到喜欢,更莫名耳热。 “正要回来了。”和藤宫对视,你毫无虚意回答。 挂断后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自家客厅落地窗,暖黄灯光方格中,熟悉背影渐远,逐不可见。 等下不会又要哄了吧,对学生脾气了如指掌的你无奈想到。 真没想到晚上睡觉前,命运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未开灯卧室中,擅闯之徒就跷着二郎腿坐在床畔,床头柜大开着由月光勾勒边缘。 手握合照的人听见开门动静,立刻歪头与相框齐齐转向自己。 那张再熟悉不过脸上挂起玩味笑,无灵魂瞳仁与玻璃都盛满清辉,却只有相框在面前地板投出反晕。 佯装没看见你右手那柄剑,它不慌不忙反换了个姿势,继续开口。 “嗯…你更喜欢这位学生吗?”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像锁住猎物脖颈猛禽死盯住你,随意把物件丢在地上,没管脆弱相框有没有摔出裂痕。 踱步走向你,月色从脑后移向侧边,再被头发切成细丝。 招来体那张脸露出天真表情,用手指轻点下巴挑衅。 “我也觉得他很好骗。” 拖鞋都要和你的一样,它走来时悄无声息。而你可没心情和它闲聊。 三步化一步持剑刺去,对方侧身躲过,剑锋便急转平化为斩,直冲腰部。这时房间太大的坏处便显现出来,敌人猛退数步堪堪擦过。 如此截断两回,才终于逼到墙脚。 持剑下劈,逃无可逃的招来体果断伸手握住利刃,血液离体即刻逸散,仿佛纷飞粉尘弥漫两方之间。利落遣散光粒子收剑,你换成左手凝聚,尖端直刺人体构造中心脏部位。利刃毫无阻拦顺利捅穿,灰尘沿剑面舔舐。 它面目扭曲片刻,继续嬉皮笑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敏感,偏激,又愚蠢的善良。” “人类啊,拥有了太多羁绊就变得不好用了。” 拔出剑,你立马切断敌人声带。 从不会觉得在照镜子,哪怕它顶着同一张脸,你也感觉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你说?下次我换你学生的脸来,还能如此决绝吗?” 实在忘了眼前这货并非真的人类,声带对它来说可有可无。 “真期待啊,每次和你交手我都特别高兴。” 因受伤消散手掌摁住你肩头,力度加重同时分崩离析得更快。 “因为好像只有我什么都记得呢。” 怜悯视线再无法享受月华,你不明所以眨了下眼睛。它等高身躯刹那坍塌面前,连捧土都没余下。 卧室重归寂静,不确定有没有后手,你将感官放到最大警惕。交战后亢奋心跳,海水翻覆起浪,楼下立钟内部齿轮摩擦声全部清晰可闻。 【不要相信它的话】 内心同自己这么说,你收剑扶住床头柜。光粒子消散才终于感到身处漆黑环境,艰难摸索到床,坐下后柔软棉絮霎时拥抱主人。 吧嗒……不合时宜动静响起。 【自己很好】 你抬手,摸了下涌出热意的鼻子。 食指和大拇指碾过肌肤,赤色液体开出几瓣红梅,欣赏着近在咫尺的人。 【要开门去找藤宫博也】 这是你站起身,感到明显脱力。沉重脑袋朝下倒在地板前,最后闪过念头。喷涌鲜血没能维持拟态,距离溅上相框半指位置,化为金色粒子飞走。 藤宫博也做了一场噩梦,他满头大汗坐起身时,呼吸还十分急促。 有什么催促着自己去找你,哪怕念头在看见时间后淡去许多,不想打扰对方休息。 但梦中失去你的余悸仍朝自己暴躁跳脚,他手指轻勾,灵活挑出脖子上用来装光芒容器。藤宫不好戴着两个蓝宝镯,只能委屈你这道光被自己常佩在脖子上了。 预计中对方应该会不耐烦连闪两下,敷衍时不时梦魇的他。可这次光芒倒好似有序,特地保持某种频率。 青年感到意外,难得挑眉去数。 三短,三长,三短…意识到什么的他猛掀被子起床。 当藤宫赶来卧室,便见人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又把头托起,小心没扯及头发,让你躺进自己怀里。 藤宫博也刚想抱起放到床上,你过去蹙眉模样一闪而逝,让他很快放弃想法,改为席地而坐,方便病号垫着自己。 秋冬天地板并不好受,也没地暖。藤宫隐约体会到丝缕凉意侵袭,将人又往自己这里挪近,让你基本接触不到地面。 等待时间很漫长,藤宫甚至看见左手蓝宝镯频闪,阿古茹迫切飞出来围着你。蓝色光靠近,又由完全进入防备状态的前辈踢了出来。祂缓慢回到蓝宝镯内,不再有所动作。 看着阿古茹吃瘪,海洋之光尴尬地移开视线。 无意扫过不远处,适才和你躺在一块相框。 边缘有明显磕碰痕迹,藤宫猜它被摔过,原因未知。但这种装裱框自己很熟悉,你常拿出来给高山我梦看。 应该也是你过去的照片吧? 他没来由略感忐忑,伸手拾起。 适应黑暗眼睛借助微弱月光,分辨出装着张双人照片。青年感到错愕,抑制不住拿近框,画面在视野里左右摇晃间放大。恰逢屋外急救车远光灯恰好掠过窗棂,长条亮源仿佛钟表指针,顺时转过屋内两人。 也照亮手头装裱相片。藤宫呼吸滞涩半秒,睁大眼想再看看。 可光源已经路过这间屋子窗户,停到门前。 指针划过手中相框,这张合照。 ——里面是自己和你。 “这怎么可能…”藤宫博也感觉心跳很快,呼吸相较刚睡醒时更为乱七八糟。寒意顺着脊背往大脑爬,放下相片又看向昏迷中你。 他觉得荒谬,神色复杂重新去看照片,哪怕黑夜中这行为无非徒劳,但还是几次拿起,再放下。 手指与边框纹路相抵,海洋之光几乎要承受不了这份寂静,毕竟慌乱得只有自己。 好在门铃已然被长摁响。 高山我梦在梦境拔了半天草,从阿古茹回来后,你又恢复了前半夜留藤宫那,后半夜来找自己的夜程表。 他无聊倒数时间,躺进草坪感受风刮绿浪载着自己,没来由警觉快要醒来。 而下秒现实中,我梦的确被藤宫打来的电话,紧急摇醒了。 他火速回到陆地,赶至医院病房时,你正沉沉躺在素白床上模样大地之光莫名熟悉。上次好像也差不多这样,高山我梦眉头紧锁,再次问藤宫病人情况。 依旧得到缄默摇头回答。藤宫全程低头握住你手,耳边白发飘浮乌黑上,醒目极了。 高山我梦问过医生,确认从生理角度你没大问题。又和海洋之光说明想去看看,便独自离开医院,掏出随身携带备用钥匙来到你家。 藤宫房间门开着,相隔不远便是你同样没来得及闭门卧室。 我梦踟蹰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进入。 打开灯,映入眼帘除被子有些皱,床头柜抽屉突兀开着外,一切都正常到几乎分辨不出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几步走近关好,视线移落床上褶皱方式,凹陷螺旋叠痕代表你或许坐在这里过。床铺其他地方都很平整,迄至尾处不合时宜出现了一个相框,被人正面朝下反覆摆放。 高山我梦认得边框,正想或许是以前给自己看过相片。 他轻扬嘴角,打算帮你摆回原处。柔和面色却在看清照片内容时,冻结僵硬。你什么时候和藤宫博也出去玩,自己还不知道 ? 高山我梦应激般眼不见心不烦将相框重新翻过来,立在原地大约五秒,才再次重重叹口气替人立回床头柜。 小插曲很快听过,调查继续进行。 大地之光没再看检查完的床,取而代之靠近墙壁。 听藤宫说你倒地,情况分为很多种。 如果有人来,后辈相信你能赢,而病人身上无明显伤口也印证这一点,所以他更倾向是你自己昏倒。但当青年拂过墙面感受到细小沟壑时,他面色突变。 立刻两只手附上冰冷墙体,从摸到坑槽处向两边扩展。左边痕迹越来越深,能分辨出细长凹陷是剑招所致。而右边最淡那道,在离门几步开外位置彻底销声匿迹。 高山我梦不觉得你会在卧室里舞剑,无非是外敌悄无声息潜入,发生交锋。 心中细数对手,能拥有如此威胁让你拔剑,不留下尸体的,有且只有根源性破灭招来体。 想明白的他手自然垂落两侧,挺直背,灯光自天花板投射影子身前,沉默不语。 你这一倒连晕了好几天,其间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轮番照顾也不见苏醒迹象。 与此同时,敌人也没停止作妖。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向来对玩弄人心经验甚丰,借机利用正直战士恻隐,是它戏耍软弱生物从来热衷品鉴的一环。 地球上有近代灭绝物种近千,濒临灭绝上万。那些人类贪婪足迹踏过平原,河流,森林……造成不可轻易逆转破坏。 它打算利用其中一位好好改造一下。 藤宫博也先后被噩梦缠绕,主动提出夜晚的看护工作全权交给自己。 高山我梦看出同伴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当即同意下来。也对前者表达,希望白天自己闲暇时能给空间。 藤宫自然应允。 大地之光和海洋之光均为地球之子,虽没亲缘关系,但在比我梦年长几岁的藤宫博也心中,他默认该担起长者身份。 尤其你现在处于昏迷状态,高山我梦许多困惑无人解答。 藤宫常阴差阳错靠在病房外墙上,听青年说些亲昵体己话自。他虽不愿多做停留,抬脚便要离开医院做些正事。心下也明白,有时对方的确需要人指明方向。 我梦早将调查后猜测结果与依据告诉自己,藤宫对这心思缜密敌人越发深恶痛绝。 当世界上最后一只阿尔特虎被改造利用,战士亲身体会到没什么对方做不出来。 海洋之光变身企图安抚,尽管知道无济于事。可有些事人类做了,就得承担那随之而来的代价。 阿古茹被泄愤野兽狂揍,安抚无果而终。 体力耗尽后,也算诡异和你躺进同一间病房了,藤宫博也苦中作乐,只得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同伴,寄托希望于我梦能否用最好的方式和名为伊扎克的阿尔特虎告别。 生物都有执念,对阿尔特虎来说,活下去的意义就仅仅是活着。 猎人围剿它们,常选择打散后逐个消灭。它不知自己所存价值,那是亡羊补牢之人为其所筑安全屋。 可惜阿尔特虎听不懂,只明白自幼学过的丛林法则向来弱肉强食。对野外猛禽来说,失败意味着被夺去领地与生命。而活下去,唯有一战。 高山我梦迎着夕阳回头,朝为自己指明阿尔特虎想法的藤宫博也点头。 如果它和人类注定要拼出胜者,那就做个打虎者,用赤手空拳搏斗去拼最原始野性。用阿尔特虎一贯认定规则,去击败它。 至于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高山我梦实在记不清了,或许当旁观者能数清第五个,第十个互相出拳压倒对方瞬息时。也或许只是盖亚用踢击让阿尔特虎乖乖接受成王败寇,支付代价时。 至少双方都曾为此缠斗得夜色黯淡。 纵使结束战斗后,高山我梦跌倒在地。 他会成为罪人吗? 消灭地球上最后一个阿尔特虎的人是自己。人类以最省力姿势维持身体,双手支撑半跪,四肢着地。额前碎发自然遮挡,冷汗沁出,顾不上体面地大口喘息。 内心苦痛与前次不相上下,年轻战士无力闭眼。 他有点想去充电了,惦念着沙滩那次拥抱,可到头来你尚躺在医院检查,而自己也只能顺从内心,轻声对阿尔特虎说句。 “原谅我。” 多么狼狈的战胜者,这在丛林可不多见。 藤宫博也听到来人步履匆匆打开病房门,理解他现在比自己更需要你,了然放开手起身。只在经过同伴边,简单说了些安慰话。 “真正需要愧疚与弥补的,是那些不知悔改人类和那些过去大肆捕猎的人。” 和不能因为对方都是怪兽,就默认它们都该被消灭一样。 不能由于同为人类,便将责任全揽于自身。命运的回旋镖只有重新击中投掷者,往往才会有用。 “如果无法意识到这份错误,人是无法改变的,环境也只会更糟。”拍了拍尚且自责战士,藤宫对上我梦逐渐清明的眼神。 “我愿意去相信人会改变。”朝青年露出浅笑,海洋之光承认过去无法理解你行为。 现在回头看,恍觉你只是比自己更早意识到这一点,对他们抱有期待。高山我梦微笑着颔首,目送藤宫出去,反手带上门。 他转过身看你状态如何,贴心注意吊瓶需不需要更换,又伸手摸水杯杯壁确认还没凉。大地之光自然坐在刚才所处藤宫位置上,牵起你温热手掌摩挲。 窗外几近天明,他略扫一眼,又牢牢落回面前人。 你名字混在稀薄晨曦里由青年呢喃道出。 他双手捂住昏迷中放在身侧手掌,贴向自己侧脸。颊边发丝细密挠你肌肤,我梦维持这个姿势,见阳光一寸寸辗转挪移到被子上。 眼看光亮快要刺到人,他抬手轻轻替你挡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唇瓣。 高山我梦好想对方快点醒来。 可眼下你仿佛安然睡去模样,又侥幸前辈或许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难得借此机会可以随性看人,看你安稳面庞被胡乱铺开,网一般交缠的发丝包裹。 他脑海里不由想起小时候同学们所讲童话剧,昏迷中公主会由王子吻醒,十分浪漫唯心。 尽管高山我梦从来不太理解,但大家好像都很喜欢。 “前辈再不醒……那我只能亲你了。” 阳光停泊我梦和你相握手背,微弱嗓音盘旋无人应答病房,威胁打趣带了几分软。他赧然一笑,明白你应是真没意识。后知后觉这话和耍流氓没区别,脸颊热意更甚。 高山我梦实在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居然说出这种话……简直疯了…… “算了。”他起身,逃避般走到窗边拉好遮阳帘。 回身重新添倒杯温水,高山我梦出去接热的。日光穿透走廊尽头那方窗,梯形亮纹途经好几间病房,不知听过多少祷言。 16. chapter16 最近,XIG内部成员都能看出高山我梦情绪不对,尽管他对待工作还是一如既往认真。 可当炼金之星提出,要用过去研究先手解决追踪到戈布和巴茨斯这两种怪兽生命反应所在星球时,我梦内心却并不认同。 暂且不提那颗星球究竟是不是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所在单位,大地之光也无法劝说自己这么做。 或许温柔战士历经如此多旅程,对到底什么才是和平有了自己的答案。 酷龙队队长私下所问,更使我梦坚定信念。 “为什么宇宙怪兽会那么残暴呢?这也是破灭招来体控制的吗?” 女青年认真神情仿佛还在眼前,抛出问题一针见血。 高山我梦隐隐有答案。 你很早提过,大部分怪兽来自所居住的不同星系,宇宙,甚至次元位面。 这作为《怪兽种族大全》序言,给每位翻看阅览者拉开广袤寰宇生物帷幕的同时,强调读者分析尚未观测的生物,应放在对等视角。 亦如投递只恐龙进入现代城市,它第一件事无非拓出庇护所,足够生存食物。那怪兽作为外来生物降落地球,首要目标不过建立舒适环境。 敌人利用怪兽本性和人类求生欲巧妙布置角斗场,既能一箭双雕,还是节省力量最佳方式。 高山我梦经炼金之星相关研究同伴点醒,没过多犹豫,当即决定不能让这种局面诞生。 哪怕仅凭一己之力,依旧无法抗衡早将之视为希望,支撑下来的众多地球防卫队人员,青年甚至体验了一把被扫地出门是何感受。 持续感受当头白日炭烤,我梦被刺得皱眉,相关器械就在面前平地,人类与怪兽再次摆上天平。 该怎么办……大地之光站起身,大口呼吸减缓疲惫。 “你有勇气去粉碎这么多人希望吗?” “盖亚奥特曼。” 海洋之光如过去般突然出现,作为先步看透的另一位战士,引导他认清内心。 箭已搭弦,或许就无松力动摇的道理。 两位学生成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空无一人病房内,风泛泛掀起床边花束。 定期来看护士赶到,只来得及收到压于玻璃瓶底纸条,以及一封信,其上明晃晃写着麻烦交给谁。 阳光通过细腻瓶身,折射下亮色环晕。 你是在谁怀里醒来的,唇触及冰凉液体,久旱逢甘霖般下意识吞咽。 枯竭喉腔才再次运转起来,品出熟悉咸腥味,极淡。 “唔……”闭嘴不再喝,又有人立刻递来温热水,坚硬杯壁抵住下唇,由于闻不出区别你歪头抗拒。 “只是温水。”熟悉声音带了点无奈,将头扭回来。 长期待机状态大脑慢悠悠重启,努力想睁开眼。另只掌心笼罩视线,独能见指缝边被强光透红。 “现在还太亮了,前辈可以适应一会儿。”充满活力的声音好像怎么压都沉不下来,你无意识眨几下眼。 是两位后辈吧,脑袋蹦出这个想法,自己放松下来。颇给面子就着喝了几口送到嘴边水。 “谢谢。”许久没运动四肢勉力支起上半身,想坐起来。 行动仍有点软绵绵,身体仿佛刚抽去大半生命力,蔫掉绿植来形容此刻状态再合适不过。 未来必定要亲自确认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被消灭才行,受暗算的你气不打一处来。 脑海中搜刮早年和它交手记录,总觉除变智慧外,两方明显还隔着好几层信息差。 遗忘一词用在你身上荒唐到发笑,可如果它和两位未来后辈那样,源自平行位面便说不准了。 等调整得差不多,半遮手掌就此移去。生理性快速眨眼,面前两个身影才清晰起来。 “怎么……会是你们?”有些不可置信去掐离得近我梦,他笑意更甚。 “我还和藤宫打赌前辈多久会认出来呢,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悬念了。” 来自未来的高山我梦眉眼弯弯,比窗外艳阳还灿烂。 “看来和以前区别还是很大的?”青年从床畔站起身,见你也要起来,不放心看你。藤宫博也唇角挂着浅笑,似乎心情很好。他手中还握着那杯白开水,确认人没大碍,走出房间放玻璃杯。 很快发现不在自己家,你感受坐标,确认尚在正确时间线。 “你们这样过来可以吗?”不愿独自呆站在房间里,你往外走来到客厅。 所处是间公寓,听我梦说藤宫住在旁边那间。默不作声点头,三人重新端坐客厅。似曾相识感觉扑面而来,你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我和藤宫来,是为了帮忙解决这条时间线危机。” “从很早之前,那个位面招来体便有意打破界限,靠近前辈所在时间线。”我梦谈及这些,四目相视压低眉眼认真看你。 “前些天我们发现它好像成功了。” 视野里青年穿着你买给他衣服,总让自己有些恍惚。几次会面未来两位学生,你都有这种感觉。明明应已出师,可导师仍觉得学生受困某段过去。 眼前高山我梦持续严肃讲述,你全神贯注去听。 “这期间前辈要避免和现在时间线的人接触,不管对方是谁。” 见你神色凝重,他适时递来水转移注意力。 “抱歉。”大地之光垂下头,不和你对视。 听到对方道歉,你心霎时揪起来,下意识坐直猜测后半句会是什么,难道敌人已经成功让局面难以转圜了? “或许……” “只能委屈前辈和我们待一段时间了。”高山我梦试探看人神色。 本以为会是很难搞的事,结果只是和未来两位学生单独接触,这大大削减了你内心抵触。 没立刻答应,收集到有用情报的人兀自思考对策。前些天破灭招来体如烦人飞虫般阴魂不散原因,此刻得到完美解释。 如果暴露在正常时间河流里会被敌手察觉,那去往其他时间线是蛰伏对策。 眼下其他时间线存在来找你,让过去与未来造成时空乱流,帮自己掩盖敌手眼线。 理论上也行得通。 “那岂不是相当于,现在时间线的你们需要抗衡两个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厘清思路,自己很快意识到另一个更恐怖事实。 “你们时间线的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没被成功打败吗?” 此话一出,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齐齐转头看你。两方视线仿佛顶部滑落液滴,贴着自己肌肤游弋。 这熟悉氛围……忘了按洞悉程度,你对未来后辈才称得上陌生。没再完全放松陷进沙发,转而紧绷身体自己严阵以待。 “前辈还是很聪明啊…那不妨再想想,为什么那个时间线,也没有你的存在呢?” 高山我梦依旧第一时间肯定你,注意到人不自觉退缩,他反而坐得更近,引导话题深入。 藤宫脸已经完全冷下来,就站在我梦对面,你背后,示意他少说点,主动岔开话题。 “总之,要避免招来体再让你陷入昏迷,最好别离开我们附近。” “周一、三、五我会陪着你,周二、四、六我梦陪你。周天我们可以一起陪你。” 经同伴打岔,我梦只好顺着台阶微笑附和。面对你时,他总有些控制不住那份欢喜,尽管内心知道这种想法很糟糕。 “今天周五,你要去我家里住。” 藤宫翻开日期,朝人指了指示意。眼见就要上前把你带走去自己家,你心下一紧立刻伸手打断。 “等等。我有拒绝的权力吧?” “你俩去隔壁住,我能照顾好自己,定期来看看不就好了吗?”借居的前辈脸不红心不跳,立刻表示需要两位给自己空间。 我梦和藤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果然如此。不过考虑到至少前辈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变,大地和海洋打趣完很快移开目光。 待高山我梦没控制好轻轻叹气,这才顺着你意思答应。 “好吧,但前辈大部分时候还是要有人陪着的。毕竟和我们待在一起时空不稳定,它无法顺利定位。” 话尚未说完,就被你边“嗯嗯嗯”应着,边牵着手腕走了。等他和藤宫由巨大关门声惊醒,才发现两人赫然独立寒风中。 “带了钥匙吗?”藤宫开隔壁门间隙问同伴。 “没来得及……” 我梦抬头,对上前者死气沉沉的眼神。 尴尬敲响自家房门,屋里人很快露出半张脸无语看自己。 和青年对视几秒,见他只缄默看着也不说话,还是你率先开口。 “伸手。” 高山我梦下意识乖乖照做。 甫一眨眼房门钥匙已然摆在手掌中央,尚残留对方握住时的体温隐隐渡过来。金属重量躺在那,他郑重收好几步走向隔壁。 远处黄昏层染燎着云肆无忌惮进入千家万户,光被切割各种形状。黄矮星圆澄澄悬停低空,仿佛从来没变过。 高山我梦笑着握拳收紧,心想你果然还是很信任他们。 和这边达成战略同盟,虽称不上知根知底,却实打实保证了安全的局面不同。 正常时间线的大地之光和海洋之光回到你家,对着茶几上那封信看了不下十次。附近落叶都因屋内凝固气压,飘下更小心翼翼。 谁来和他们解释一下—— 什么叫你人没事,但会不见一段时间? 什么叫等危机解除才会出现道别? 什么叫不需要在意你?不需要来找你? 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一致觉得,这信可能是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最新招数,哪怕话术如此错漏百出,仿佛是一封挑衅战书。偏偏面前纸张上字迹和你的几乎一模一样,让两位踌躇。 “藤宫,你觉得前辈会平安吗?”我梦又将信纸拿去厨房灶台,确认高温依旧没使纸张显现什么多余消息。 他忧心忡忡在同伴对面坐下。 藤宫博也通过共链确认你安危,纵使有道熟悉力量从中妨碍自己并不稳定,但至少人是康健的。 朝我梦点头,他垂下眼思考。 阻拦的人也是海洋之光吗?忆及最初讨论缘由,你提出同为地球海洋化身,或许会契合度更高这猜测。既然那张照片并非他和你所拍,是否代表还存在另一个“自己”? 没多时,天才脑内已罗列好几份猜想。 他不确定那个“自己”变了多少。只知道他绝不会伤害你。 高山我梦看着对方回完若有所思模样,没再打扰。 直觉让青年联想起上次失踪,或许和现在有八分相似,后来他特地留意你从发消息到顺利返还间隔。 如果没算错,理论上穿梭所需时间,只比昏倒到消失少几小时。这些误差从位面跃迁来看,处于可忽略范围内。 皱眉再次扫过信封背面,我梦对其上自己名字书写方式第三遍感到怪异。 人自幼年握笔起,会因生理构造不一样留下独特风格,日后反复练习形成固化肌肉记忆,长大后更难改正。于是哪怕刻意模仿他人字迹,落笔自己名字时也难免暴露嫌疑。 既然这封信不是你所写,而这种高山我梦笔法又只有自己会,年轻博士追本寻踪,再忍不住否认。 他岂会留下这封信。 原本连贯的线索就此断开,幸而最近与记忆严重不符的不单单只有这一件事。 “藤宫。” 大地之光将纸张翻覆几次,希望那张相片能成为佐证。 “你觉得…会不会还有平行世界存在?” 而我梦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 铛铛铛铛—— 夜半整点到了,你前些日子才找人修好的老式立钟左右摇摆,尽职尽责为屋里人报时。浑厚钟声撞破沉寂,一下下有节律奏出,余韵徘徊空间。 两位炼金之星天才推断出同一个答案。 “要去找吗?” “顺其自然吧。” 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礼貌道别,正要回空中基地。 彼此都打算先着手解决眼下危机,毕竟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推着他们往前走。至于平行宇宙自己会害你吗?这个问题就像在问一加一等于几。 “好无聊……” 晚上睡不着,还被禁止去梦里找后辈教学,全无困意的人翻个身,看向地板上打地铺的藤宫博也。 他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抬眸盯着你。 “不会还要我给你讲故事吧?”青年淡淡地说道。 “未来我居然有让博也讲故事吗?” 你微微睁大眼,错愕回他,谁让后辈和温馨睡前故事实在不相符,那只能是未来发生的事了。或许这眼神太过怪异,藤宫败下阵来。 “没有。只是某人说家乡睡不着时,会讲睡前故事或者唱歌来哄睡。” 捕捉到后者眼里一闪而逝逃避,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自己改为趴在床上,藤宫半撑身子面向你,方便平视。 你身上所穿睡衣是我梦的,他说明 天再出门补齐生活用品,当下只好委屈会。尽管由于长相,他们出门同样十分麻烦,可以说和你自由程度不相上下。 细细分辨未来后辈与现在的他的区别,结果发现基本没变化。这不相当于人类时期没过多久,便和地球光芒结合了吗? 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说不心疼是假的,哪怕有很大部分是由于那个位面危机难以根除。 可即便这样,也没必要非做到如今地步,盖亚和阿古茹日后会选择新继承者,他们可以与亲朋好友共同见证。 两位人类学生本应该回归人生原来轨迹,而不是目睹身边人先后淡出视野,融于天地。 你觉得人类会白头很浪漫,会老去亦尤其珍贵。这让他们有很多极具意义的时刻,懵懂的,年轻的,赤忱的,义无反顾的…… 和共历者翻看记忆作为暮年消遣,你甚至见过他们常聊起就是一下午。 其实自己很想问藤宫会不会后悔,是不是有点难受。 可话穿梭唇齿滚到唇畔,它掂了掂重量。 “博也怎么把头发染黑了?” 最终改了一个方式。 青年如听到你问自己头发怎么白了般,照旧挑眉,好奇干嘛突然提这个。 “因为现在的博也并没有染黑,我觉得你不是会介意美观的人?”手撑着下巴,你似笑非笑。 “没什么。” “别告诉我你是靠这个来区别我,和现在时间线自己的。”藤宫博也很明显没正面回答,反将一军。 “当然不会。之前你们完全一样,我不也能分清嘛。” 虽然是因为你直接整个人穿越了。前辈毫不害臊笑着,期待藤宫回应。 见后辈全无告知意思便也逐渐淡化了热情,嘴角弧度散去些许。心下怀念那个说几句好话,还会害羞的藤宫博也。 “上次的五天,你开心吗?” 待人移开目光,翻身改为平摊床上,青年低沉嗓音混入被子摩擦声中传来。 “嗯,基本无忧无虑。”布料蒙住了头,你话语声有些不清晰。 “所以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藤宫没再回你了,扭头还能看见青年那头有些卷黑发。薄弱灯光下,几乎不可察光泽停泊发丝弧度。 海洋之光大部分情况拒绝直白袒露心意。导致亲近之人想得到答案,需自己去发觉。你和他玩过这么多次游戏,想找到谜底倒不是很难。 细细梳理思路的人想揭开疑惑。 如果他只在乎开心与否,那大抵认为白发会让你难过。事实上,自己的确在不久触及藤宫白发时为他担心。 来自未来后辈持有答案,是站在最亲密位置往回望,藤宫博也向来擅长体察情绪。或许得到这欲盖弥彰谜底,只要学着他巧妙换位看就好。 “博也。”你知道这么短时间内,他应该没睡着,轻轻唤他。 “是怕我提前担心吗?” 这四方墙围住二人,未足半丈高床铺,声音淌下来。 其实没必要问了,否则诸如此类需要你探寻答案,还有太多、太多。 就如未来藤宫早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可自己还是听到夜里有谁深呼吸,转身拉过被子盖严实。 以及青年淡淡“嗯”了一声。 “谢谢。”你笑着,也在床上翻了个身。 第二天藤宫醒得很早,你来到客厅看到准备完早餐的高山我梦正翻看所需物品清单。 今天是我梦陪你,采买任务理所当然交给另位。帽子,口罩,眼镜一应俱全,难免惊奇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自己移回来的。 后辈们交接下购物单,讨论哪几个比较急缺,哪些可以不买那么多。 你坐在餐桌上嚼着早餐,索性听了几耳朵。感慨现在的我梦和藤宫估计也没想到未来不知几年里,现实都逼着他们学会照顾自己了。 等藤宫吃完饭出门,我梦继续坐回你身边。 “前辈还习惯吗?”青年将饮品递到你手边,攀谈起来。 你喝了几口,颔首。 “怎么感觉每次重逢,好像都要过一段这种日子。”早饭吃得差不多,放下餐具的人看向窗外骄阳,心情还不错。 “那就是习惯了。”高山我梦顺着你意思往下,自觉收拾餐桌。 说实话,未来我梦和现在相比真的沉稳内敛很多。你不清楚究竟历经了什么,才会让人产生如此大转变。 好在更多时候,他还是高山我梦,那个温柔又坚毅的战士。 你面对成长后青年总下意识产生依赖感,反应过来导师想起这好像还是现在我梦愿望来着。 未来也算成真了吧,毕竟与大地之光待在一起确实很惬意。 同他讨论了会无伤大雅漫画剧情,自己实在不能接受我梦居然会毫无情商剧透别人正在看的推理漫本这种行径。 气得前辈把他赶回房去了。 没事干青年不一会儿又从房门里试探冒出脑袋,瓮声瓮气喊你名字,问自己能不能出来。前提是我梦道完歉,意识到自己错误。 等看得差不多,他又无聊打扫起卫生。同样觉得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你主动和我梦聊天,询问他们过来累不累。 “其实有前辈研究在先,过来并不麻烦。”他抽出一张草稿纸,素色空白方纸经笔无意识点几下,黑色小点躺在手边。 听到对方低低喊你名字,自己歪头。 “嗯?” 高山我梦没敢看你,他写了几个公式再飞速涂掉,如此两次才开口,声音夹在圆珠笔唰唰涂抹里。 “抱歉,是我们来晚了。” “你……上次昏迷很痛吧。” “没什么感觉。”如实告诉后辈,不太明白为何要道歉,明明招来体会纠缠自己,和我梦、藤宫都无关。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们来这里帮忙已经让我很惊讶了。” 似乎是这话让高山我梦想起重逢那下午,你再见他时没控制好表情,青年眼睛亮晶晶望向对面人。 “前辈,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话题跳度过分大了点,尚未反应过来你就被青年张开双臂环住脊背。 那个时间线已经没有自己了吗?我梦半长发服帖顺着这个怀抱擦过脸颊,真实触觉对未来的他来说算不算梦寐以求? 你不知道,或许这是未来高山我梦的愿望。 而自己只需要同样张开双手,就可以帮他实现。 17. chapter17 你也不清楚,未来两人是被激发出什么奇特癖好了吗? 在四次偷溜出门,四次由其中一位拦腰扛回来后,你有些难以置信盯着面前气定神闲藤宫博也,和躲避视线高山我梦。 “行。” 学生长大了,都学会把自己需求当耳旁风了。 你扭头佯装看电视,赫然打响了这名为“不理人”冷战的第一枪。 可惜后辈们仿佛有所预料般很快习以为常,徒留赌气的人快把自己憋成锯嘴葫芦了。白天觉察学生靠近,你默不作声远离。 “对不起…” 果不其然又来了。 还没开骂,高山我梦第不知多少回道歉已然砸中自己。借着对另一方喜恶几乎了如指掌,他满心焦灼将脸往你面前靠,亲昵喊名字。 “真的不能再让前辈和正确时间线任何一个接触了,否则陷入危险,我和藤宫会后悔几辈子的。” 也不知道他口中人类究竟有多少辈子可以去懊悔。前辈顺势掐我梦脸颊两下,为了让对方没那么生气,他僵硬着没躲,任由你捉弄。 藤宫在隔壁,这间公寓理所当然只剩你和我梦两人。 近段时日也多是大地之光小心翼翼哄你,他安抚人直觉十分敏锐,尽管好话照旧说不来几句,车轱辘滚来滚去只吐出歉意。 但高山我梦很懂你,每次适时搬来当下局势作为挡箭牌为青年省年许多勉强的漂亮知心话。 学生太聪明,太会察言观色了怎么办? 彼此距离唯余半指,耳朵这部位摸起来极亲密。不止于格外敏感,薄薄肌肤也让自己觉得和他仿佛骨肉紧挨。 飞速攀升温度传感过来,青年呆呆注视你身旁,眼睫颤着没敢看对面人。 明明是他先靠这么近,现在反倒感觉是你心怀不轨了似的。 悻悻收回手正要拉开间距,高山我梦嘟囔着又不同意了。仿佛做出这一切皆为潜意识作祟,等清醒过来既觉得冒犯,偏舍不得放手。 “我梦。”你打破僵局,两只掌心托住青年有些发烫的脸颊,迫使他转过来。 “嗯?嗯……”我梦克制回视,小声应答。 “如果我再被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找到一次,会怎么样?” 时至今日还意识不到未来后辈有意阻碍你与敌人交锋,心难免也太大了。 或许自己能从学生这知道些上次吃瘪信息,总归比当下全然未晓,受保护要主动得多。 高山我梦听人这么说,本就迟钝的旖旎心思更是顷刻散到九霄云外。当即正色,眉头微蹙,那双点漆目认真看你。 “不知道前辈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他替你严肃分析。 对后辈能看出自己状态这件事并不意外,毕竟与光结合后三人近乎算得上同类。可战士下句话语气之肯定,到底让你感到吃惊。 “如果像这样再接触几次,前辈就会永远醒不过来了。”凭神情看不出青年任何波动,仿佛只在阐述事实,又好像他已坦然接受。 来自未来之人肯定也拥有将来。 而他们选择回到过去,到你身边,为了什么呢? 方形茶几上随手摆放茶盏轻微晃动,其内清水左右拍打杯壁,波动愈演愈烈,反复叠加着溅出些许。 液体很快摊开水平面,倒映屋内陈设。远处建筑倒塌声隔着不知几幢楼渡过来。 你忽然就想起今天为什么出门了,因为自己预料到这是个不平和的日子。 怪兽,战士,居民。 在昏迷时,被迫不能接触任何人时,命运依旧无情将危机按点放置沙盘。伫立当下与未来制造缝隙间,撕开往外探,你常做不到独善其身。 好在屡次动摇,重新冷静也只需仰头望玻璃窗外蓝天。 战士都有第六感,直觉是综合实力不可或缺部分。如今决战临近,同样蜷缩一隅操控筹码的敌人最易图穷匕见。 自己明白,或许两位后辈并非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想要消灭威胁。 而你和它,注定有一方要倒下。 “我明白了。” 高山我梦走到窗边拉上遮阳帘,听到身后人如此回答。他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只在你视线中走去打开了客厅灯。 战场已离你们很远,许是特意算过确认无法波及此地。 窗外警报飘扬,两人缄默坐着罕见都没开口。习惯实在很恐怖,驯化人手段数不胜数。哪怕知道每次危机出现会有惊无险化解,身经百战士兵仍本能在意。 伴随煎熬日子增多,自己逐渐理解后辈们为何会计划上次穿越,毕竟任谁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这对未来的藤宫和我梦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折磨。 次日,轮到藤宫博也陪你。 青年拎着早餐进屋,见人不像前段时间那般,说什么都不回应,靠近便躲开。选择用这种无声方式抗拒他和我梦所作所为,藤宫瞬间意识到同伴地软磨硬泡居然奏效了。 尽管他心里对你果然还是更听我梦劝说方式感到吃味,但能让后者理解他们难言之隐,并选择配合,到底使两位心理负罪感霎时没那么重。 “今天天气还不错?”思及冷战日子里和藤宫矛盾更为激烈,海洋之光向来不会主动放低姿态找补。 而你更没必要因这种小事让身体受损,依旧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除把后辈当空气外,照顾自己健康最重要。 藤宫见此只好顺人意愿,尽量少出现眼前。 唯饭点时会先慢悠悠吃着,等你吃完才主动收拾。 抛却偶尔别扭地看着自己出神外,完全是个智能居家机器人。 “嗯。”眼下芥蒂消除,藤宫博也如释重负回你,唇角下意识扬起。 接过他手里早餐,仰头见青年脖颈处结痂尚未痊愈抓痕,罪魁祸首不自在移开视线,轻声道歉。 藤宫博也顿感疑惑,顺着你目光摸了下脖子。丝缕痒挟着酸痛,这才意识到你这是在向上次,他阻止你瞬移而被牵连出的伤表达歉疚。 “不用道歉,这不怪你。” 藤宫就着身旁位置紧挨坐下,又不知从哪掏出来可供你消遣的玩意。迄至心情重新晴朗,他才心满意足,专注去干别的事。 公寓外,风不知何时吹来乌云,扑簌簌开始飘雨。水滴与气流共振,时急时缓砸撞玻璃。清晨通风时打开的窗此刻飞进不少水,没多时濡湿地板。 哪怕你正放松瘫在客厅沙发享受生活,也不得不起身几步靠近去关上。 平常都是藤宫和我梦做这种事,若非需要阳光补充能量,他们本打算一直拉着遮阳帘。虽说为防范你被发现,但做到这份上自己总觉得会不会太草木皆兵。 可脑海内该想法在无意识往楼下扫了眼后,完全定住了。 “博也?” 灰黑水泥路旁,正执着紧盯自己青年甚至没撑伞,万千银针由风为引倾斜网阔天地,偶有雷声轰鸣滚过。 阵雨最为压抑烦闷,青色天,厚重云,飓风肆无忌惮摇摆不定。藤宫博也应该站了很久,浑身经雨浸湿,耳畔白发成缕随仰头暴露。 它们夹杂黑发间轻轻一晃,刹那如乱飞霜雪。 青年那双乌黑眸子夹杂碎发间,锋利锁住你。 “怎么了?”藤宫博也听见人喊自己,从厨房出来。 晦暝氛围里他顺路开了灯,上前想阻止你停留窗边行为,甫低头便同现在时间线自己对上视线。 不过须臾,但这种感觉往往难以言表。 尤其最近他还有意妨碍过去自己和你共链。 纵使知道终归顾全大局,但平心而论,每次和你相处都极为不舍,哪怕悲催知道自己不该留恋。 可叹未来藤宫博也私心还是渴望与你亲近。 至于现在时间线自己会找到这里,他对此完全不意外。或者说对方不来,藤宫才觉得奇怪。 天才会不了解自己吗?反正他预料得分毫不差。 理智打败人类愧怍时,海洋之光选择将你完完整整挡了个严实,再无视楼下自己怨怼眼神,侧身拉上窗帘。 你被青年托住肩膀,几步携着推回沙发坐下。内心担忧后辈常躺医院身体,淋了雨会不会感冒。自己不在期间,对方是否仍未放弃把健康当作儿戏。 “当着博也的面担心另一个博也,这感觉还真是有够怪的。” 借机打趣自己,谁让你现在宛如哑巴吃黄连,无力极了。 “不会的。”理解在意之人顾虑,藤宫心底奇异浮现几分欣喜,很快压制。 “我连你们都不能接触吗?”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海洋之光,毕竟他疯起来真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人类迎接下一个曙光。 这句话说出口,也的确把藤宫问住了。 他低头与你对视,近在咫尺到灯光投进去,自己身影映出来。 天才自认不是个轻易会动摇的人,视感性那面为洪水猛兽,稍不慎便一败涂地。但最终还是嚅嗫着,选择偏头躲避。 “可以见,前提是你不能离开我们身边。”偏冷嗓音传过来,掺杂几分生涩。 听此你当即应下,又说了几句甜言蜜语熟练给后辈顺毛。这才递上伞和帽子,劝说藤宫去把“那个自己”带上来。 待下了楼,听雨水暴躁捶打伞面动静持续回响耳畔,海洋之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件多么荒唐的事。 既对你无可奈何,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将答应承诺兑现。可目之所及除濛濛雨,哪还有半分人影? 借着对过去自己了解,青年认为现在时间线藤宫应只是想确认推测,以及看看你安全。 但事实证明,人历经太多世事后当真会把自己弄丢,海洋之光已经很难再亲身体会自己年轻时行事究竟有多偏执了。 一如你怎么也没想到,前脚刚送走个藤宫博也。不过关个门工夫,甚至没来得及转身,两只烘干后仍冰冷手掌便贴了上来。 你落进了个有些落魄怀抱里。 与自己别无二致洗衣液味萦绕鼻翼,青年下巴搁浅头顶小幅度左右偎蹭,深秋雨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纵使潮湿不再可寒气依旧。 好凉…… 藤宫抱得太紧了。 战士止不住弯腰,将脑袋往你后颈埋。略滚烫气流随剧烈呼吸喷洒敏感肌肤,受不了的人要瑟缩,反被箍得更用力。应激般把你抵上墙体,无法逃脱。 明白许多天不见,现在时间线的他肯定担心又想念,换位思考片刻,你伸手笨拙安抚。 “好了好了,博也看吧,我一点事都没有。” “等事情结束,你和我梦也要平平安安才好。” 如是说道,又警告藤宫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有一搭没一搭念叨着。藤宫大多不回复,只是路过自己脖颈与脸颊的呼吸夹杂话语间悠悠理顺了,他轻轻圈着后者,发丝紧贴你耳廓。 直到两人都听到屋外传来沉重脚步声,这才再拍了拍他提醒。 现在时间线藤宫可没忘记另个自己当着他面拉上窗帘这回事,况且他好不容易找到你,不彻底搞清楚状况怎么行。 “我想和他谈谈。”后辈言简意赅。 空旷走廊里突兀脚步自远处传过来,打湿鞋底碾过地板发出细密水声。看了眼此刻两人暧昧纠缠的姿势,你僵硬一瞬正打算挣扎。 力才使了几分,便不再有所动作。 毕竟自己听见停滞房前的人站立片刻,积攒伞面雨水吧嗒吧嗒掉了一地,钥匙叮呤当啷碰撞间调整半 晌,最终居然选择了去开隔壁公寓的门。 伴随不轻锁舌声响起,公寓外再次回归平静。 唯雨仍在下。 一墙之隔藤宫顷刻顿感错愕,体会到怀里的你抗拒意图,环抱臂膀当即放开。似乎意识到冒犯,他有些不敢看你。 手掌紧贴青年面庞把他头抬起,见人完好康健,你缓缓松口气复露出微笑。牵着藤宫在沙发坐下,似曾相识位置选择让脑内不可避免闪回几分钟前对话。 海洋之光向来说到做到。 把空间留给了你和现在的他。 空中基地悲壮陨落之事借由各种媒介传播,消息一经公开,霎时闹得人心惶惶,这无疑意味着人类失去了一个强力自保依仗。 各国间摩擦本就不断,此番暗流涌动越发严重。你听着电视机里实时报道新闻,难免为两位学生捏把汗。 拥有计谋的智慧体果然非同寻常。 军心不稳乃兵家大忌,炸营又为不战自溃之始。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走这步棋,既要瓦解团结,更要让人类在恐慌中失控。再然后,它又该落子何处? 你不禁把目光放远,期望先手揣测。招来体肯定知道盖亚和阿古茹都是人类,这些不过隔靴搔痒,没可能短时间内解决两大隐患。 思及两位后辈失去空中基地这一战场助力,确实容易陷入苦战。但导师相信他们不会轻易言弃,勇气向来是人类赞歌。 从居民角度考虑,你明白目之所及最能依赖的,或许就只有阿古茹与盖亚了。这是在利用人类情感吧?靠这些放大群众吊桥效应,提前造“神”。 于是后续如何,旁观者已然想到了。 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眼见它高高垒砌,再目睹其永坠地底。 万物均有引力,源于某位天才树下受苹果启发地不辍思考。 人类聪明,团结,勇敢…… 还有许多词被发觉。你同样承认,这些词不就是人类自己吗?毕竟起初,他们只是需要文字来形容周围同伴而已。 乖巧待在公寓里的人消息闭塞,现在时间线藤宫自上次之后也没再来,你无聊瘫在沙发上。 日子过得几乎要分不清白昼黑夜。唯三餐轮转,告知新一天就此到来。或许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说得对,自己实在忘记了什么。 否则眼下决战时刻在即,未来两位后辈近乎寸步不离守着自己,身体状态怎会这般不见好转。 每况愈下数值就如敌方步步紧逼攻势,战士正等着和它的下次照面。 嗜睡,头疼……这些难受磁场影响着自己,身体仿佛被推搡着,为一切无声进行倒数。 往常藤宫和我梦陪伴身边,那些疲惫感便会如潮水退去。可如今,你艰难睁开眼,我梦面无血色似乎在说些什么,耳边只不断发出低鸣再内部接收,没工夫听清。 藤宫揽着自己,看不出喜怒。 “我有一点点困。” 扭头不看他们,目光几近涣散,又挣扎着重新聚焦。 藤宫博也将你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才离开的床尚未凉透,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回最暖和位置,手径直移向脸颊,却只是帮忙理了理头发。 倔强想再保持会清醒,拼命盯着眼前俯身弯腰体贴给自己掖被角的海洋之光。 天花板灯光斜照过来,什么物件在花屏视野中奇迹般突兀闪烁,斡旋着霸道夺走注意力。 十分晃眼。 “这是…” 只是抬手去够,就让呼吸不自觉变沉,生病无非这种感觉,你迟钝大脑慢悠悠感慨。 藤宫博也看出你想法,主动凑到眼前让人看清。 “是挂坠啊。”摸了半天的人吐出一句话。 “我记得它,好像是博也拿来装我力量的。”勉力扯出笑,画面里藤宫脑袋上下轻点。 “嗯…怎么会是空的?”对自己部分向来敏感,可眼下这个项链里确实空空如也。 “用掉了。”青年嗓音温柔,估计想到什么语调如潺潺清泉。 “这样啊……”你不明所以,只点点头回应。 支撑不住的人喃喃缩回温暖被铺里,默默记下一笔。 要睡多久呢?你尚没见到现在时间线的藤宫和我梦凯旋,几次重大危机,作为导师都不在场。 其实这话说得偏差。毕竟你只是提前被未来后辈劫走罢了。 【真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啊】意识浮沉中,现实里自己恍惚被谁紧紧抱住。 青年喊你名字。 “我是一定会用这种方式救你的。” “如果未来不得不这么做。” 对面高山我梦坚毅地看你,压低眉眼严肃又执着。 毫不畏惧与之对视,你有瞬息恍惚。 “果然还是很有活力啊,但能困住我的至少和我一样厉害,你不怕失败吗?”与过去记忆里截然不同回答从唇齿飘出。 好似终究只把它当个无关痛痒闲谈。 “失败的话再来就好了,反正只要成功一次就胜利了。” “应该不至于最后一次还失败……” 青年急不可待接上话头,铿锵嗓音尚掰开揉碎盘旋,回荡,那双发亮眸子熠熠生辉。 凭空闯入脑海场景非但没使你错愕,虚空里蹲下身双臂环抱膝盖蜷缩,依靠手臂歪头低低笑。 庞大温暖从头到尾裹挟,你不由感叹。 其实年轻也挺好的。 世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往往拥有一身难凉热血,就循着皮肤后面,在比依附墙壁上的爬山虎树脉更其密的血管里奔流。 无时无刻散出温度,敢与命运比孰轻孰重。 而高山我梦,便是这样一个执拗战士。 18. chapter18 时间尽头是什么?人类往往用“无限”去形容这般不可估量的存在。 在学术研究里,它可以用倒下的阿拉伯数字“8”来表达,而在平常,结构赋予此符号另一个唯美喻体。 ——莫比乌斯环。 一眼看去找不到起点亦没有终点,只能囚于无数循环内赋予永恒意义。 可也有人觉得,它是完整有头有尾的。毕竟浪漫神话将它衍生为一条衔尾蛇,感谢如此诗意表达,使许多平凡诗者故事得以延续。 起点即终点,死亡拥抱新生。 凡无法消亡之物,都不得不被困囹圄。 等待着蛇何时松口。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曾见过你。在它消除宇宙病毒计划尾声,作为不知从哪冒出来,众望所归的救世主。 强大可靠战士力挽狂澜,拯救当地民众于千钧一发之际,刹那驱散阴霾,带来希望。 诸般奇迹恰如童话开篇,传说中勇者为大众辟出几世安宁。自此民间流传起这故事,吟游诗人依靠残破碑记换来铜币几枚度日。 这曾是信仰,鲜花敬爱簇拥此位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生命,祷告为他们带来勇气与力量,赶走危机的同时,更反哺着你。 尽管敌人眼中,你是十恶不赦搅局者,也不得不咬牙承认,现在没法顺利铲除对方。于是黑暗蛰伏阴影,开始了属于自己地观察分析。 可它怎么都不明白,你身为强者为何要理会那些渺小生命,甚至融入劳作。 在王国由于能源石拼命开采,造福科技越级发展不久,人类频繁涉足外太空。中央前沿城区如雨后春笋冒尖,再被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视为更优先打击靶心同时。 回过头,它却发现你居然选择停留边缘村落,学习耕种土地。 春日翻土播种,当地居民陪着一起唱歌玩笑;夏季除草、防虫,学会何时下地不被当空烈日灼伤;秋天理所当然丰收,最终于寒冬迎来休整总结。 养精蓄锐招来体便也与你一同见证这颗星球,四季流转间再新年。 它从未离开这平行宇宙缝隙,无时无刻不在反刍,思考自己哪里棋差一招。 你和星球核心同频,种出粮食也较普通村民更多更饱满,邻里定期会用加工食物与自己交换种子。 几近灭亡的梦魇似乎已经醒来,唯丰收五彩谷粟摇晃着新生摇篮。午时祷告从未缺席,他们坚信这位战士会带领年轻星球步入更好未来。 也是在某个你离开的傍晚,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决定替代前者。 利用人心。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希望、绝望不过一字之差,可神与人岂止字节差池?相处过程中向来没暴露身份的人,村民奉你居高台,又怎见其入凡尘。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花了多年去实践,拿几个世界推演对它来说易如反掌,结果显然屡试不爽。 可惜这招没能对原先目标用上,倒苦了后来的盖亚和阿古茹。他们在设计下毫无征兆暴露大众视野,诚可谓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 救世之“神”居然和他们一样,不过是人类。 那该怎么取得胜利?人们焦头烂额,急剧叹气。 一字之差,亦宛如天堑无涯。 你没再醒来。 身体进入强制休眠时,母星意志会带着它珍视孩子回归位面罅隙,询问是否回家。交予自己手中任务当然没有抛之不管道理,你扭头不答,只望向身后。 傲慢宇宙没有路,无名星球四散漂浮。 众多星系彼此包裹,你却伫立坐标轴上。 “这个任务,是失败了吗…”有些难以置信将想法传达,不甘焰火一簇接一簇俞燃俞旺。执行委托这么多年,败方滋味依旧辛辣不减。 “我到底忘了什么。”果断拒绝故乡将自己带回,脑内开启复盘。秉承着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你不想甩甩手徒留大堆烂摊子给尚且稚嫩后辈。 母亲看出孩子顾虑,上前抚摸脑袋,和煦询问。 “是想知道真相吗?至于该怎么改变这一切,可就全靠你自己了。” 一下,两下,轻柔触感降临头顶,为人梳理思绪。 所有的真相? 是了,未来两位后辈本就来历不明,更别提次次挑拨离间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究竟怎么逃过一劫。只要自己灵魂还在,实体应也被藤宫和我梦保护着。你便还能在母星帮助下穿梭,这是与生俱来天赋。 “我要去,母亲。”寰宇不分昼夜,除众多星体外发亮的还有双灼灼目光。 战士之所以受人尊重,向来不因其有多强大,而在于那颗毫不动摇守护之心。遗憾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永远看不明白。 去往另一个时间线时,母亲告诉孩子每个阶段停留间隔有限,门打开时务必进去。 踏上拯救自己,摧毁敌人阴谋路途的你颔首回应。伴随身前把手用力压下,拉开,异世界灵魂降临过去时间线地球。 但怎么也没想到,凡事会如此巧。 甫出门便回到自己住所,还没来得及怅然。你从卧室走出下楼,便瞥见“另一个自己”徐徐步入客厅。 彼此擦肩而过。 侧头看向这条时间线“自己”,皱眉顷刻如遭雷劈。 阳光透过空窗,难得艳阳明晃晃照着对方异常眼神。 本能比意识更先挡身面前,你企图阻止敌人靠近藤宫博也。可惜无济于事,无法用物理解释存在轻而易举被穿过。 快步跑向藤宫,自己拉扯青年手腕时仍抱有幻想警告。 “快走…这不是我……” 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究竟怎么混进来的,你早已无暇顾及,只隐隐害怕对方会做些什么。 可下秒,眼睁睁看着冒顶自己面容敌人一剑将藤宫博也捅了个对穿。巨大冲击须臾攫住自己,惊得哑口无言。 锋利剑锋畅通无阻刺入人类腹腔,发出皮肉组织破裂声响,赤色顺着薄薄剑面如一条小蛇蜿蜒,砸落地板,溅开不规则边缘。 就在对方靠近瞬间,海洋之光敏锐察觉不对。但招来体显然更快,狠辣到得逞后还顺时针转了半圈。 抵着人类撞上墙壁,青年白色衬衫上绽开一朵热烈的花,借用你力量所凝长剑已然搭在招来体脖颈。 “她在哪?”冷汗不断滑落额角,疼痛使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半蜷缓解,剧烈疼痛焚烧藤宫。 “你下得去手吗…人类?” 呵呵笑着,招来体挑衅将脖子主动递向海洋之光剑刃,划出几道血痕。 “你是谁?!” 高山我梦从屋后花园回来,手里还握着花农铲子,他声音发颤,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枪对准招来体。 “前辈呢?”单手握枪有些不稳,青年立刻改为双手,坚定朝向本该消失的敌人。 “招来体不应该死了吗?” 借由这句话,你才恍然面前一切都发生在危机解除后。 那么,这个时间线自己在哪?敌人为什么还会活着?诸如此类问题冒头浮出,而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接下来所说,很快解答一切。 “呵呵呵呵呵…那是另一只罢了。” “我的目标…可一直是你的好前辈哦?” “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在你面前啊…感谢你们打败了我的同伴,我才能顺利让本体寄生这条世界线。” 天真冲藤宫露出笑,熟悉眉眼玩味嘲弄我梦。 效仿你曾经姿态利落拔剑,藤宫支撑不住头着地瘫倒,露出垂直墙体上长长刺目血痕,他手无意识捂上伤口。你徒劳想帮人制止,可连实质触碰都做不到,更遑论止血。 高山我梦持枪手再次抖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都听见了什么。 和招来体四目相对,阳台风吹皱素色纱帘环抱青年,眼前人黑白参半。 哗——潮声堆叠着成为对峙背景音。 痛呼半段半段咽回肚里,理智浮沉之际,藤宫似有所感。他侧过脸,虚焦目光悬停你方向,挣扎着张了张嘴,又苍白地勾唇。窗外朝晖轻盈来,跨不过人类企图硬撑躯体,只得遗留黑色阴影。 俊秀青年笑起来,眉眼依旧弯弯。 附耳凑到气若游丝人唇畔,字节像断线珍珠,零零散散掉了满地,将将凑成音节。 “对…不起……” 布料细密摩擦声紧随其后,你猜藤宫似乎想触碰自己。 “我…没……”话尚未说完就被呛咳淹没,他避开身旁人吐出口血。鲜红星星点点飞溅出去,停滞脚边。 溺毙气流经此衰弱,你猝然僵在原地。 太快了。 屋檐下所有都发生得太急,迅速到墙脚立钟分针才走了不到五格。巨大信息量过载促使大脑片刻宕机,你视线掠过满室荒唐。 责怪真相为何如此残酷…… 面对布局如此缜密敌人,后悔首次交锋没能直接永绝后患。可那段时光实在太过久远,沉湎自怨自艾无法成事。 默不作声蹲守藤宫身侧,你想渡点能量给他,光粒子从发抖掌心内派遣,很快消散空间。视若无睹加大力度,亮斑如倒悬银河,逆着引力冲向天穹。 而被地心捕捉肆意落下时,也如一场绵延不绝,还未落地便逸散的金黄色雨。 兴许自己释放能量无处容身,只好尽数逃往所有者体内,余光里步步紧逼我梦儒影突然停驻。身体里属于现在时间线自己那份意识顷刻占据高地,徐徐扯出声闷哼。 下阵风途经,驱策白纱完全裹住高山我梦视野的刹那,也是对面剑尖调转方向,战士用身体拥抱它这一幕。 皮肉破开声音再次响起,与环境声混为一谈。 猛抬头,旁观的你心中了然,这是自己打算与它走完最后一子。 金色雨随抽剑降下方寸间,眉头不自觉紧蹙,嘴角溢血洋洋洒洒消散。热量急剧下降后,失衡机体生理性开始战栗。 这估计还是生平首次,人类置身庇护所内反淋了满头雨。 光粒子谈不上潮湿,落在身上倒像斑驳阳光。 “对不起…博也…” 持续消散金色粒子缥缈周身,垂眼朝学生表达歉意,亦淡淡同另一个自己交换视线。 高山我梦几乎下秒冲向前,想接住摇摇欲坠之人。 可到底晚了一步,只能目睹身影被凭空撕开时空闸口拽了进去。扑空霎时重心不稳,膝盖重重撞上地板,发出闷响。他狼狈跪着,两只手支撑身前地面,不甘握拳。 如果再早一点…… 耳畔时钟呆板嘀嗒,海浪哗哗规律反复鞭笞,我梦大口喘息。 万事万物按部就班照旧寻常,仿佛连悲伤都来不及追上历经磨难后辈。他也只好摇晃着起身,汗浸湿碎发如柄柄利剑劈开周遭。 视线扫过昏迷不醒藤宫博也,机械意识到人类迫切需要救治。边拨打急救,边恍惚去给同伴止血。 你后知后觉放开摁在伤口上的双手,自嘲般苦笑。 藤宫仍无意识呓语自己名字,疼痛燎上青年,秀气眉头紧锁。 手胡乱往你所在方向抓了下,亟待确认存在。见此,你不明所以抚上掌背,希望能给予他些心理安慰。 茫然环顾四周,门尚未打开。 目之所及皆狼藉。 实在不清楚这到底是哪条平行世界线,你只知道两位后辈估计很难再开朗了。 医院复苏便见高山我梦神色凝重,藤宫博也当即明白情况不容乐观。 “前辈为了保护我们,单独开空间把招来体拉进去了。” “不知道究竟去了哪。” 如实交代后续发生事宜,具体到自己扑向你,堪堪经过半秒对方身影便消失不见。又囊括到明明左膝盖先触及地面,他却感觉右膝盖显然更痛…… 眺望窗外夜色的人下意识描绘。 讲他甚至分不清那个下午空气里,是海腥更重,抑或血腥。 话语紧接否定大海,毕竟我梦离两个受伤的人那么近,没道理先注意到汪洋。 兜兜转转谈及听到动静赶回房时有多匆忙,转身踢翻了两个花盆,还好那些不是易碎品,就是不知道花没转栽完你会不会生气。 如果前辈难过,他打算把接下来几个月料理事务都包揽掉。 “阳光很好的晴天,可我好像淋了场雨……” 战士兀自转述,你与藤宫默不作声听着。高山我梦很快恍惚自己啰嗦,正色扯回正题。 “总之,我会先去定位。” 说罢触电般起立,他背过身头也不回离开病房。步子急促,气流吹得颊边刘海自然往后延,灯光划亮轮廓。 门悄无声息合上,方寸间唯余藤宫伸手摩挲领口声响。 隔着布料摸到项链,将它轻柔挑出,食指大拇指捻住。 其内光芒有频率呼吸,表明你很安全。与对方精神契合度不减反涨,也使海洋之光觉得你暂且解决了问题,安心放妥挂坠。 无聊盯着吊瓶内药液,另一只手附上掌背针头。你时刻留意病人动作,见此警铃大作。 “要是敢拔,就死定了…” 完全忘记自己是只幽灵这回事,导师大放厥词。 可藤宫博也听不见,他熟练调整位置打算起身。偏转视线扫向什么,眼神亮了起来。迟疑几秒,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这下轮到你意外了,知晓受过心理创伤后,对方常被梦魇困扰入睡困难。自己抬手抚摸青年脸颊,五指果不其然穿透肌肤。 你毫不意外。</p >“晚安。” 视野里藤宫乖乖闭眼,酝酿睡意模样让自己愣怔。等月亮盘踞夜幕正中才如梦初醒,呼吸放缓如是说。 “祝好梦。” 高山我梦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内心觉得自己应该痛苦的,重要之人当着面受伤,气息奄奄至今下落不明。 作为后辈理当担心,悲恸。 更何况我梦隐隐认定你不一样。 但事发那个午后,他却只注意到太阳斜透过玻璃照地板,血干枯成薄片。远处明媚海潮不断涤荡耀眼光芒,推搡间只剩荒漠般窒息亮斑,离天的界限很近。 我梦清楚自己走向倒地同伴花了六步,浓稠发黑的血液从指缝里浸透溢出,空中盘旋海鸟,浪声,走钟,以及你的名字。 下午三点十二分,临近十三分,他扫过立钟,帮医护人员对伤员进行紧急救治,有人讶于昏迷不醒病号顽强特异体质,更为此庆幸。 于是十四分时,高山我梦松了口气。 没空去想别的,医院里人们擦肩大多忐忑、匆匆。高山我梦仍有许多事情亟待解决,哪怕后续藤宫博也醒来,伤势大好出院。 他也没什么实感。 遗憾源于时差。情感的延后性,无数次教人们感慨相爱有情人终成陌路。 而高山我梦总觉得不太一样。 他像感冒发作失去味觉病患,一日三餐规律输入,尽管任何味道接收不回来。好在东西实打实吃了,转化为维持机体能量。 可仿佛丢失舌头,除品尝美食乐趣衰减外。 也剥夺了某些心事诉说能力。 学习照样认真,实验场场顺利,与朋友讨论间被夸最近状态很好,众人彼此鼓励,欢声笑语又在某个岔路口分别。 劫后余生像雨后初霁,发现彩虹的人满面幸福期待往后日子到来,赶路的人感慨雨后泥泞。 但都在向前。 好像过去什么招来体,什么危机,皆不过惊悚夏令营体验。伴随你离去,那段记忆连带感情会逐渐封存起来。 留下青年还牵挂着没能拉住的你。 至于心中怀揣思念需要和谁谈起?藤宫博也吗?他们相处最多情况下就是学术交流,避开你次数不知凡几。 讨论出你无事,高山我梦也不过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人类去想现在自己该笑,该松口气,该找回失去感官。 该摆脱那棵树不甘心所长出荫翳。 为什么好像不太一样? 大地之光笑着,迄至梦里,风把已离自己很远的那人信件捎来。 潜意识场景他和藤宫都很熟悉,金沙地,破损倾颓欧式建筑,种种迹象彰显渺无人烟。两位青年需要眯着眼,去抵御击面沙尘。 而这封材质特殊的信,其上三分之二笔迹写着给谁。 滞后悲伤需要围绕地球几圈,才能再次化作雨降临? 高山我梦觉得两圈足矣。 因为手中这信,源自你和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步入轮回间隙。 时空穿越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可被招来体寄生后,几番跨越都被它抹除记忆。纵使你已重创敌人,再将其扔回虚空位面,后者也能依靠信息差,抓紧时间赶回毫不知情的你身边。 即便费尽心力,尘埃落定后依旧无法阻止命运数次重蹈覆辙。 陷入莫比乌斯环内独步的人,寄希望于第三方介入。 与之一齐启封的还有二次轮回中属于高山我梦记忆。 如初见那场资料传输,他被未来我梦放置脑内开辟夹层,戛然而止画面定格一场金色滂沱大雨。 唯独这次平行世界正笼罩铅黑乌云,使高山我梦记忆里淋得雨有了合理由来。 时间总算愿意施舍大地之光喘息机会,再学会流泪也没那么难。 他逐字逐句翻看,哭腔碾磨喉口,哽咽窒息压得人类几近醒来,又强逼自己维持住摇摇欲坠和你最后联系。 说到底高山我梦也只是个人而已,会哭,会笑,会和亲近之人耍小脾气。眼下他重新切身体会,独图命运别咄咄逼人,允许战士沉浸悲伤片刻。 尽管苏醒时分,现实与过去别无二致。可大地之光知道,他多了封来自你的信。 以及姗姗来迟的悲痛,得以释怀过去。 另一位后辈收到信件时正于实验中小歇,揭开邮戳后涌入记忆仿佛回看自己一生。 藤宫博也垂下眼,略过落款上几行要注意自己身体字样。悠悠转醒后心虚扫了眼你,趁人不注意收回。 不知道是否源于藤宫持有部分自己的缘故,无论你多努力,都无法让灵魂离他太远。 这让忧虑高山我梦的人十分焦灼。 可惜幽灵状态下除了自然诞生物品,其余都触碰不到你。使导师只得消停下来,再寻良机。 幸而也存在意外,例如海洋之光有求自己时。这大多源自习惯,藤宫博也半夜会被噩梦吓醒,喃喃月光透过的你是幻影。 感谢当初不放心自己,因为你看见他胸口挂坠不再频亮,灰灭罪魁祸首就是回归了此刻这个游荡本体。 好让海洋之光能暂时触碰,看见你。 【反正,博也只需要知道,前辈会一直保护你就行了】 这句给予时随口允诺,竟真阴差阳错成为永恒咒语。 首次触碰那午夜,藤宫博也恍惚得厉害,清辉照亮彼此交叠双手,抽了张纸给他拭去额头冷汗。并不打算再睡,青年坐起来在你看不见暗处偷偷掐自己,专注看面前人。 “我劝博也还是再睡会儿吧,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站起来想把后辈压回柔软床铺。 “睡不着。” 他固执握住你,感受温度相互交叠传导,呆坐着没动。 “那我给博也讲故事?” 考虑到人类虚弱体质没用太多力,你微笑着如此回答。 “讲故事?” 疑惑挑眉,上扬嘴角无情出卖了年轻博士。 “是啊,在我家乡睡不着时,会讲睡前故事或者唱歌来哄睡。” “博也想听什么样的,我给你讲。” 注视认真为自己考虑的人,藤宫博也不自在扭开头,乖乖就着躺回去。唯独不放心地握你手腕,仿佛再睁眼就会销声匿迹了般。 “这个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两小时吧。” 提前打好预防针,体会到藤宫拒绝松力念头,你没管他自顾自讲起来。 凌晨,医院走廊仍间或有人经过。房外长久不息灯火从一隅探身,到达此地所剩无几。行人步子款款靠近,又哒哒远离。 屋内徐徐讲述声不知何时遽然停滞。 藤宫博也包住你掌心也渐渐转凉,空了出来。 19. chapter19 第三次失败记忆是在两位后辈研究跨时空机器时回收的。 得益于藤宫与我梦为该课题勤耕不辍,你可以同时照应两位后辈。 但当天晚上他俩一起趴在桌子上秒睡这点,还是有点吓人了。推了推藤宫无果,又穿墙去找我梦。 发现青年同样歪头俯身,一副安然进入梦乡模样。碎发惯性遮挡小半面庞,我梦平素有些婴儿肥两颊由于最近茶饭不思实验消瘦下来。 本就好奇他们争分夺秒都在做啥,此刻完整蓝图明晃晃停留在电脑界面,你扫几眼,错愕原来这么早,未来两位后辈就在朝这方向努力了。 可惜离真正开发出来还差十万八千里不止。 忆及当时草稿,除非你主动告知,否则要到那种程度还有段年岁。 神色复杂抚摸我梦蓬松脑袋,眼见透明五指无力穿透,脑内反不合时宜飘出个疑惑来。 所以……未来两位后辈于你而言,究竟是过去?还是将来? 海洋之光计划在滩涂向你坦白。 海畔冬季有些冷,藤宫穿着深色厚外套沿岸漫游,脚下沙地松松,一踩一个印子。远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搜刮周身。 耳边白发藏匿乌发间有时拍打,有时飘扬。 你陪伴青年右手边,淡色沙承托重量,每处浅坑都为自己落脚点。 见他略带浅笑看身侧沙面,导师后知后觉意识到,藤宫绝对是故意的。 【好像露馅了】 二人驻足沙滩中央,他自然拿起脚边石头蹲下身,落笔于凭空出现足迹正前方。噙着笑写罢,人类站直往后退几步,空位置给你。 【博也怎么发现的】 照样拾起半掩沙地贝壳,从来到海边就莫名有预感的你没过多情绪起伏。 【梦里】 年轻博士似乎正等着人发问,随即落下几笔抬头望你方向,徒留前辈支着下巴回忆过去。 梦里看出这种状态下,只有自然形成事物才能触碰到自己吗? 风掀起脚下细密沙尘缓吞部分鞋底,白色浪沫仿佛海潮裙摆摇曳,试探边界。 看着两人这以沙滩为板的留言方式,似曾相识感觉使你慢悠悠转出几声笑来。 【我知道了,没想到过去那么久博也还记得】 另开一条写完,你拍拍狡猾贪恋手掌沙尘,将贝壳放归汪洋。 藤宫没再回复,只悄悄驱策浪冲去彼此对话。 多亏冬日基本没什么人,不然灵异都市怪谈又要加上条“海边幽灵”相关。 风刮起来,声势却极为浩大,尖啸着呼呼席卷。 该说藤宫博也记性太强,还是单对你呢? 此刻海洋之光自己也说不清了。拥有三份相差无几记忆往往也意味着藤宫博也目睹自己倾心了你整整三次。 初见,相识过程已然没什么新意。可藤宫博也每次回收时间线,仍不自觉倒带——再来一遍吧。 他这自以为是,酿成无法挽回后果人生需要很多去赎罪。保护地球还有高山我梦,这位坚毅良善大地之光,名唤盖亚战士。 已经没什么要守护的了,海洋之光曾这么迷惘。 夜晚吃下药,手中玻璃杯盈满蜜色酒液。晃悠悠荡出旁照月光,藤宫感受药乖巧平躺口腔,味蕾传来阵阵苦涩。 正要仰头,杯子就被强硬夺走。 青年面前是熟悉背影,池子很快传来液体倒灌,冲洗杯子声响。你很生气,可做完一切又站了良久。 不同于现在时间线已明晓海洋之光心意的你,届时导师劝说方式极为剑走偏锋。 好在用大局唤醒学生斗志,命运齿轮再次咬合滚滚向前。 藤宫经过去一意孤行所犯罪孽反复鞭笞,但真正让战士心如火煎的,是失去阿古茹力量后承认自己依旧没帮上地球任何忙。 旧伤从未真正痊愈,况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注定让它留下疤痕。 到底怎么做,自己才能偿还?人类迷失本心,怀疑讥诮自我。 日夜封闭同时又苦苦期盼,或许这就是那场“幽灵梦”的由来。 翻看记忆,屡屡轮回藤宫重整旗鼓皆因为你。这位当之无愧的导师,不愿开口称呼前辈。 喜欢与爱完全不同,前者比后者多一字,承载重量却相去甚远。 那些盈满情感滋养人类,生出许多自己不敢直视旁支来。 占有,执念,忮忌,保护……乱糟糟虬结一块,致使它时而狰狞时而美好。 藤宫博也目见影子斜斜把你足迹轻而易举笼罩,不自觉追随步步相挨。 黑影悄悄吞下沙地凹陷,轮廓略微形变,你们见它经过夕阳又照进午夜。 门再次开启,处于两位后辈研究重要时期。你虽好奇藤宫明知自己就在身边,为何拒绝直接求助。但也暗中期待失去前辈提点,人类天才会做到哪种程度。 视野里熟悉门扉悄无声息出现,冲大地海洋道别,你大步跨入时空乱流。 这次揭开真相,是后续封存记忆瓶罐。 情绪均有颜色,回忆却统一换上焦黄。 摆脱招来体寄生刹那短暂回归本体,你清楚当时出现时空闸口,是自己拖拽招来体去往其他位面,却未料到敌人如狗皮膏药般甩不脱。 焦灼于光靠只身无法摆脱轮回,前辈当即写就书信两封寄给刚待时间线坐标。 终归一头扎入另一段厮杀。 屡次轮回记忆如水库泄洪,飞速把你淹没。 循环往复命运不下十几次,能量正按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计划方式被掠夺,很快积少成多。转机曙光在你母星发觉异样,找来伊始锚点地球时破云而来。 尽管自己正活跃下次平行世界途中,她只来得及看见两位因研究跨位面机器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未来后辈。 藤宫和我梦同步接收记忆,他们目睹你对峙敌人十数次。 连着几乎一周时间合眼便是那场浩劫,导致人类睡眠质量直线下滑。 至于被地球感召,对二人而言也不过转瞬间。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再次置身梦境荒漠,面前是另一个地球意志。 地球母亲讶于来得居然是两位人类,可很快觉察其中一位残留你浓烈气息这回事,让她先旁放找错人的可能,三两句话套出自己孩子下落。 地球意志了解完大致来龙去脉,霎时担心无比,主动试探。 “我可以把要领交给你们,可做出这个少则需要几代人。”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寿命像道无法跨越鸿沟,让人无法爱上一颗流星。 地球意志扫过藤宫脖颈,忽然想到什么,徐徐开口。 “不过也有办法,如果你愿意接受与本源光芒结合,同样成为地球之光,就能解决这一切。” “但可得想好了,孩子。一旦选择这个,你的亲朋好友,安稳度过余生的想法很快便会成为浮云过眼了。” 她没有强人所难的想法,只把利弊交予人类自己判断。 成为地球之光虽不剥夺实体,选择永生就必须承受可能亲眼看着身边人寿终正寝这苦痛。 所有馈赠都暗中明码标价,安稳常意味着平衡,万事大多等价交换。至于究竟价值几何,就要看买单者自己内心意愿。 亦如此话一出,藤宫和我梦皆陷入沉思。 他们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闪过脑海念头和正经抉择到底完全不同。 高山我梦思及与你登山时心境,害怕被你遗忘同时,人类更怕一直追寻背影淡出自己脑海。 导师停留自己地球时间是如此短,潦草到青年和你还未一起淋过雪,又悲惨到被迫与根源性破灭招来体陷入一次次生死角逐,至今身陷轮回无法向前。 宇宙中受你拯救星球不知凡几,它们照常轮转缓步向前。而你的未来好像永远停滞了,勇者传说最多停留几代,当亲历者先后淡出社会,还有谁会永远记得你? 这颗星球再也不会有像我梦和藤宫这样,爱你的人了。 哪怕后续盖亚和阿古茹选择新继任者,也无法改变诸般事实。更何况高山我梦承诺过,自己一定会救你。 于是天平左右摇晃着,想要救出你这私心使它往单边倾斜,重重坠向一侧。 “我愿意。” 身处不同梦境后辈,异口同声道出唯此选择。 地球意志垂眼缄默看两人,竟恍惚发觉你身影。重新递交阿古茹和盖亚力量给战士身前,她很快见人类背负起这份选择所需代价。 爱向来沉重。 它教怯懦者勇敢,教无畏者胆怯。 人性往往不能用一面去涵盖,于是它能教会的实在很多。 置身其中的人时而清醒,时而迷惘。 一味退缩是无法真正抵达爱的,毕竟爱神自古用箭沟通两颗陌生心房,而甘愿用这般方式把心交托出去的——何尝不是一种英雄主义。 这让地球意志难免有些动容。 压抑痛呼伴随赤色滚烫血液,寸寸经脉像枯竭河床,或大或小盘根错节,大片皲裂。鲜血沸腾其中,仿佛红日摧枯拉朽炙烤空荡荡河道。 她恍惚听着,直到声音消散,作为交换教给两位人类跨越平行世界位面方法。 对面战士满身血污,狼狈得像刚历经一场厮杀,唯眼神倒亮得出奇,旭日新生不过如此。 面不改色交代同时,地球意志望见藤宫和我梦身上固执劲头。 到底感慨人类轰轰烈烈情感的义无反顾。 “光芒会在第两百零四次轮回时完全被招来体吞噬,要把握好时间。每次平行世界锚点坐标都不同,如果找不出规律,就只能碰运气了。” 不自觉控制梦境,让太阳没那么咄咄逼人。地球意志托付其余要领。 “要是想远程帮助,可以帮那孩子短暂脱离当下时间线。意识也好,整个人也好,待在你们身边有助能量恢复。” 人类闻此张了张嘴,发觉喉咙沙哑到发不出声,只能靠高维存在读心。 “这个也拿着,喝下可以从昏迷状态里苏醒。” 一瓶透明液体紧接塞进两人口袋,不解眼神投向地球意志,她沉默须臾才怅然解答。 “是故乡的海水。” 梦醒时分,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随即摸向储物袋,果不其然有瓶无色药剂。稳妥收好后,双方对视一眼,各自投入大改环节。 指针像长长弹道,空洞洞枪口对准众人,催促进入下秒倒计时。 刚和光芒结合人类尚不了解身体变化,睡眠,进食均被淘汰,留下副躯壳作为不灭丰碑矗立。 人类常说海誓山盟,要爱对方到海枯石烂。 许是自己见蜉蝣太过渺小,想用不变事物为证以此做媒。 至于传递漂流瓶汪洋与听过爱意吆喝的大山,到底有没有执念,人类又从何得知。 地球某些纬度极高北界,土地大部分覆盖积雪,漫长冬季又因阳光稀薄久久不离。致使白雪成为北国文人笔下的逗号,秘而不宣掩埋情绪。 你被自己记忆扑倒时的确没想过还会有谁牵住自己的手,和他无休止躺在绵密厚雪里。 冰雪自云层飘下,挨近便消释。 直到温度给予可爱雪首肯,它们才把人当冻土停留。 身侧传来咔哒咔哒踩踏声,及膝深雪咬紧牙关承受。 一双手小心翼翼拂开凉意,捧起你脸颊放软语调喊你名字。 膨胀脑袋仍处理源源不断纷乱记忆片段,眯起眼想看清究竟是谁闯入当下位面罅隙。 青年的耳朵鼻尖冻得通红,乌黑浓密刘海垂下来,亮晶晶眼神藏不住找到你窃喜。大雪花瓣般落了他满头,有些经热气烘没棱角,蜷缩圆滚滚一团栖息发丝。 “我梦…” 睁开眼前半秒,后辈尚在脑海里笑眯眯喊自己前辈,现下闪现你面前。倘若不是清楚此地并非地球,只是自己打造出来歇息夹缝,还真以为又陷入轮回了。 “是我。” “没想到前辈在这里。” 大地之光把人从已有半指厚雪里抱出来,又伸手掸去残留冰霜,见对方迟钝不知情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你手漫无目的徒步。 多空疏松结构使雪原周遭静谧,言语很快截断,需要挨极近才将将听清。 “你怎么会到这里?” 现实和记忆读取双线并行,让你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大脑晕乎乎。 “我来找你。”高山我梦走在前面,帮你试探哪些地方深,该往哪走。 “你已经和盖亚力量结合了。” 普通人绝没可能在时空乱流层坚持这么久,艰难翻出结论,忽觉他温热掌心再度收紧。 前行步子停了下来。 我梦头顶有些湿,和蔼雪薄薄一层,霜糖般平摊肩头,发顶。向来服帖乌发乖巧护住后脑,脖颈,唯耳廓染上绯色,不知冻得还是激动的。 “抱歉。” 你张开嘴,刚想问到底怎么了。 “是我来晚了。”熟悉话语钻入耳中,目光落向青年后背。此刻,映入眼帘儒影已与曾见过的未来模样完全重合。 “你…前辈一个人和招来体对峙,很辛苦吧。” 饱含愧疚声音朔风逆雪往前飘,却是对身后人所说。 知晓所有前因后果使自己罕见没回话,默默扭头环顾四周。 距离重逢位置,你们又走了很远,开垦过道径或直或曲,再有新雪覆盖。 人置身能见度极低雪原中常分不清方向,无护目镜情况下,白雪漫反射阳光甚至会短暂导致失明。 待诱发雪盲症,入夜便痛不欲生。 或许天地此刻见你们,也不过流星两点,拖出快要消散尾迹路过这片浩渺荒芜大地。 “我梦?”你疑惑开口,喊身前青年。 意识到后辈许久没开口,自己试探着上前想弄明白状态。 可还没完全转换位置绕至正面观察,视野里高山我梦忽地弯腰吐出口血。膝盖曲起,将要倒地。 惊惧往往不过刹那,相同念头划过两人脑海,心照不宣沐浴同场大雪。 人类果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立刻张开双臂架住他,哪怕这样我梦照旧下意识收力,害怕压伤身边人,反常地蜷缩也令你霎时空白得只会唤他名字了。 “没事…我…我只需要抓紧时间记住这个世界坐标…” 青年下意识安抚呆住的人,抹了把唇边血渍,摸索衣服口袋拿出纸和笔。 飓风裹挟鹅毛雪吹得他直哆嗦,寒战打了一个接一个,浑身抖如筛糠。 翻页的手沾染上血,小心避开那些字迹,用力拔开笔帽。 “坐标?” 你目光经他颤抖笔端囚紧,墨色点有大有小与雪粒对弈。 余光里他似远处终于捱不住风雪松枝,骤然倒下弯折,又歪头呕了口血。大惊失色搀扶青年,扫过人类手中只余几页便用完本子,氧化纸张上打架般挤满笔画,无数过去观测坐标同自己打照面。 这些,都是他曾寻觅你的位置坐标吗? “我要……去看看周围星系……” 高山我梦勉力拿 出蓝宝锥,翻涌气血被硬生生咽下,打直背正欲去星球外。 行不通的。 伸手摁住青年,他错愕回看你,满脸不解。 “我梦,这里没有坐标。” 意识到什么的人深呼了口气,虎视眈眈冷意争先恐后涌入肺腑,刹那恶寒迫使自己不得不全吐出。 “这是一片乱流。” 噗…… 鲜血如赤色烟花绽开脚下皑皑白雪,冰层触碰温热无声化为水。 高山我梦被一粒雪籽压垮,终于支撑不住顺着积雪缓慢滑倒。虚焦瞳仁让满目白外刺目颜色模糊成雨下凌乱霓虹,死亡悄无声息顺着脊背盘踞。 咚咚咚—— 烟花不断炸开苍白雪地,耳畔灌满鸣声,以及沉重心跳。 “我梦!”重要的人声音飘远了。 他不由得苦笑。 如果在这片雪原离去,如果你一直在这里。 自己和你的灵魂又要于何处再次重逢? 堆叠记忆里,年轻战士不知天高地厚地允诺重复百遍不止。 【我是一定会用这种方式救你的】 他一度信誓旦旦地同你说,在街角甜品店,在散步海边,在家中阳台…… 食言者从来要吞千万根针。 “我……” 下半句话卡在喉口,天才嘲笑自己提及这些便生涩唇齿,以及心口终归挥散不去忐忑。 素来相伴知识与你的相较总疑心落后,就如对后者的好感也永远找回得姗姗。 人出生的意义,是在未来,在他为另一个生命的降临哭泣、开心刹那才理解的。 一如人们自幼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但真正明白构架是上学后彻底学习才有实感。 高山我梦曾在某个秋天夜晚理解夏季晃神的蝉鸣,又于某个冬日意识到少年时邀请你看的初雪。 他只身站在记忆旷野,怀抱满腔热情同懵懂自己擦肩。因而屡次初见与相识,似乎都带上了当下的朦胧爱意。 他实在不想再…… 倘若真有灵魂,天才不想再懊悔那份与生俱来迟钝。 “我喜欢你。” 高山我梦呢喃你名字,双手环住托举自己的人后背,用脑袋蹭了蹭。失温身处荒原格外危险,你用尽浑身力气回抱人类,给予他回应。 “我好想你。” 我梦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昏头,依偎你温暖怀抱,生死关头嘴仍不断絮叨。 后悔没多和朋友学点漂亮话。不然就会像现在这般,到用时方恨少。 翻来覆去五脏六腑除颗真心外,再榨不出半点墨汁。 可人类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天好像变冷了。你冷不冷?” 他微微仰头望你,仿佛是对方先发现了受困的自己。 你低头与我梦视线相触。 高度专注、情绪强烈紧绷状态下,肉眼二十到四十秒不眨才会感到干涩疲劳。结果自己从屏住呼吸凝望他到眼睛发热,好像只过了两秒。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 脱下外套给人类披上包裹,他闭眼垂头任由你摆弄。青年艰难喘息,每一口都像吞刀子,冰天雪地蚕食他,只好生理性往你怀里缩。 簌簌抖落白子从两人身旁卷过。彼此闻到的霜里有了铁锈味。 “我…我要送你回去。” 托起青年双颊,染血唇瓣稠丽又沉重,衬得人惨白如纸。 “必须送你回去。” 我梦绝不能陷入昏迷这念头炙烤自己,开始思考什么情况下怀里后辈会最快回归清醒。 大地之光给导师印象永远坚毅正直,无论什么困难都压不倒此位学生,战士从未言败,注定越挫越勇去迎接下一个目标。 而你作为高山我梦所追逐的执念,无须拥有什么。让战士看见自己,尽管惊鸿一瞥,他也会拼命去靠向那颗星。 还记得现实中初见吗?高空中一掠而已。 “我,我还在等你,在…在另一个地球!坐标…对了…我给你坐标。” 狼狈扛着他,你伸手去够被雪覆盖住的本子及笔。 焦灼心情让自己握住笔杆手小幅度颤抖着,字母写了三下,才终于有墨水渗出。 “我梦!别睡!…拜托…拜托!” 原来你也会祈求谁。 “我把下次重逢的坐标给你了,现在送你回去!” 低头发现人类呼吸已经弱得连片飞雪都无法撼动了,你心一横将他后脑扬起,俯身,渡了好几口气过去。 高山我梦眼睫轻微颤了颤,堪堪攥住生机。热量融化透明雪从眼庞半曲滑下,像一行将落未落的泪。 手飞速划开青年所在地球闸口,你目送大地之光护住自己珍贵的孩子躯体,通道罅隙悠悠闭合同时希望后续一切顺利。 隆隆的风依旧在响,白雪纠缠不休。周身绽开斑斑红梅未因主人离开消散,热血化开晕染这片不毛之地。 余下飞雪歪着身子瞧人,时仰望天,时俯瞰地,无休止翻滚盘旋。支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气力仿佛就此耗尽。 把本子塞回后辈口袋霎时到底惊呼,好像自己对时间也没什么发言权。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命运总爱开无从反抗玩笑。 许是藤宫博也身上有你部分,地球意志总不自觉格外关注海洋之光。 拥有聪明大脑人类,性格温柔、有些别扭人类,热爱地球战士。母星孕育如此多生命,自认看人有一套权威方式。 尤其在他和我梦研究出如果将你留给自己的力量物归原主,能使对方于平行世界中多撑段时间后。 青年沉默良久。 我梦清楚藤宫晚上睡不好,偶尔小憩甚至都会做噩梦,现在叫同伴把为数不多替你陪他的物品割舍。 无异于要求后天听障人士摘掉助听器。 当然此观点刚商讨出时,两位都第一时间考虑用其余方式取代。毕竟高山我梦同样不希望你完全销声匿迹他们时间线,落得白茫茫一片下场。 “真是的,前辈怎么没给我留个什么……”初次听到藤宫项链由来,我梦不甘心瘪瘪嘴。 “不是把家里备用钥匙给你了吗?”藤宫听人这么说,没忍住开口。 “是啊,后来你直接把前辈家原装钥匙据为己有了。” 说到这个大地之光就来气,放下手头图纸,站起来倒水去了。 “太过了吧,藤宫?”实在没忍住,再呛他了一句。 这下轮到藤宫博也理亏了。 明白谈下去双方都不会给好脸色,两位后辈自觉各做各实验。 诸如此类不欢而散对话有挺多,地球意志哪怕只是偶尔看看进度,十次都能听到八九次。只得说人类自己意识到后,学会尽量避开该话题使相处和谐多了。 第一百八十二次轮回记忆回收后,屡屡挫败人类不得不沉默再做修改。 “下次锚点会在哪?” 高山我梦半夜嚼着面包,默默将最近平行世界诞生星系逐一排列,按需输入数据库。 电脑助理光速处理传输数据,根据程序公式计算,发亮代码于屏幕上攀升叠加。 伴随所有计算步入尾声,结果化为行再熟悉不过字体显示。高山我梦修改完介入时间线节点,随意一瞥。 实话说,那瞬间的感觉往往很难描述。 像心脏在胸腔下了场暴雪——上次他命悬一线时,与你重逢的那场雪。 因为显示屏上赫然在目,是你给他下次相遇的坐标。 20. chapter20 高山我梦与藤宫博也围绕你所给坐标展开一系列课题。 首次抵达该坐标时,发现这一阶段平行世界地球不过刚诞生文明社会。 得益于时间富裕,跃迁所需相位桥持续改善加固,辅助穿越会保险许多,这才造福后来的你们能来去自由。 尽管年轻博士为此奋斗得不眠不休,可现在回头看,完全值得。 如果说,人与人之间一辈子见几次面是固定的。 那当彼此相隔太远,无法相见,潜意识会帮双方告别。 导致失去记忆的你也不清楚,见到未来后辈梦境,是第几次轮回。 藤宫博也再踏入你家,屋内陈设相较主人离开那下午未动分毫,也感慨几年间城市规划没动这片地界。 不打算开灯,他进来先在自己房间坐了会儿,才缓步走进你卧室。 海景最佳观赏处便框于此间主卧,入夜仍见零星几人打着手电岸边漫步。青年取下项链,窗外稀薄月光,人工光细碎钻进屋,和煦为其镀上亮边。 “辛苦你了。” 海洋之光浅笑着抚摸吊坠轮廓。 里面属于你的光受感召飞出来,藤宫伸手包握。 滚烫炽热触觉自掌心传输,他将拳头抵上额头。 “那么……” “再让我做一次梦吧。” 藤宫如是,对这道光说。 该怎么将力量还给你呢?实在耻于道出,他只好张嘴,虔诚把光源含入唇齿。 没来由想到。 自然界鸟类常有此类行为,一方通过喙送食物给伴侣嘴里,人类赋予其“配偶馈食”学名。而客观看来,便是同爱人亲密接吻。 伴随墙上壁钟分秒过去,藤宫博也闭眼,等待从未食言梦境里,未变分毫的你。 世上有两种英雄。 一种受万众瞩目。跌宕起伏故事因其展开,众人见证其成长,给予援手呐喊助威。他们彼此守护,互相帮扶,终步入大圆满结局,含泪拥抱迎接新生。 收获鲜花,表彰。 另一种则活跃在幕后,为世界安眠消除隐患,神秘到几乎无人见过。唯黎明来临世界危机真正解除,他们才放心拍拍衣袖离去。 最终收获本心。 英雄向来不分高低,就如你不会觉得影子比不上自己,沉默或交谈不过个人选择。 而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是当之无愧英雄。 在明,现在时间线他们打败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救下地球;在暗,未来他们还是要打败招来体,阻止平行世界不断循环往复。 你为布局这一切独自同敌人对峙这么久,才终于换来所有恰到好处,捷者实至名归。 忆及上次晚几分钟消灭潜伏的招来体残魂所导致的失败,未来藤宫和我梦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看到同伴眼中势在必得。 【其实只要再早一点】 漫长笼罩不甘终究会被自己亲手修剪,战士甚至有些亢奋。 哪怕最近再见你安康,脑海里过去几分钟差池仍像把钝刀子割肉,苦痛偏不见血。 “是前辈受到牵连,我们对不起她。” 未来藤宫和我梦临行前对尚且青涩自己坦白,眼中却浮现另一个身影。时间冲刷洗礼,来自珍重之人烙印未曾退步分毫。 初遇画面或许绝非完美,每每回想,依旧会不自觉放缓呼吸。 大地和海洋弯起唇角。 做出彻底化成光芒本身这决定,应是某一刻,人类恍惚意识到,与你强制诀别,或许来得比自己没说出口的爱恋还急切。 如瀑暴雨,临头浇灌。 招来体为让自己同伴与它完全相似,连你留下的疤痕都没忽略。 倒也方便了两位学生先解决眼下敌人。 待正常时间线自己顺利解决地球最大危机,全球皆为此拥抱,欢呼,举目皆是美好氛围包裹之上。 未来他们也正守卫这颗共生星球外,消灭赶来寄生另个招来体。 大地之光从首次重逢经历里得到灵感,决定做陷阱将残魂先丢去时空乱流间,再将其消灭。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阿古茹一剑捅伤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残魂时,它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妄图撕咬扇飞对方。 “你…你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怪兽嗓音嘶哑叫嚣,怒气挣扎使剑身寸寸没入。 海洋之光反应颇为平静,在和同伴用最后一招消灭残魂前,打算让它做个明白鬼下地狱。 “果然忘了我们吗?” 剑锋一横,它将招来体身上你曾留下的伤疤划开,奇异血液黏稠源源不断涌出,暴露出脆弱创口。 “我们和你来自同一条时间线啊。”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缝隙闭合时,盖亚与阿古茹回头。残魂早已碎成渣滓,被时空乱流冲向看不见彼方。 寰宇之大,相信没过多久它便会化为另一片星际尘土养分。按老一辈的话来说,倒也算死后做件好事积德了。 两人冲彼此点头,竟都莫名从眼灯中看出些许纠结来。 “要回去最后再见一面吧…” 盖亚试探着,先步往你所在地球飞。果不其然,阿古茹很快紧随其后。 两位未来后辈选择在附近人烟较稀少地方稍歇,当天本就明媚阳光,此刻经战后大捷这气氛一烘托,更渲染出几分特殊来。 站立湖畔眺望,习习风轻柔拂过每个人,掀起零碎弧光,我梦忽觉有些口渴。 隐约想起附近好像有自动售卖机,凭着记忆打算去给自己和藤宫都买瓶水。 掏出现金投入机器,伴随罐装水被选下,哐当几声从库存里骨碌碌滚入下方取货口。 青年正要弯腰去拿。 哒哒哒哒……穿插贩卖机嘈杂声音后,有人靠近自己。 传来脚步由慢转快,很快跑来。 高山我梦听着熟悉频率,难免片刻失神,曾几何时幻境,这作为最后压台登场让青年不敢多想。 扑——得一下,猝不及防同转身的人撞了满怀。 再然后才是经过的风,它掺杂太多,褪去强势,只缱绻摇晃得动高山我梦颊边刘海。 “谢谢你,我梦。” 挺直背,后者张开手将你抱得更牢。他原本圆润的杏眼现下弯起来,环住人腰部往后倒,似乎想将怀里人拥离脚下水泥地,再转两圈。 事实上,青年也这么做了。 破风声草草掠过你和我梦耳畔,战士欣喜喊你名字,一圈下来可以喊两遍。 笑声与不远处人群骤然响起欢呼交织,共同在晨光见证下蹁跹。鸟鸣离这里很远,唯时不时跃出湖面的鱼翻腾惊起水花。 危机也离这很远,战士猜测它历经几次裂隙跃迁,终消散于浩渺寰宇。 你们相拥不放,体会不到多少温度的阳光淋下来,倒叫人贴得更近了。 手环过青年脑后,他饱含热忱眼眸眯起,一眨不眨看你,见你柔软发丝留下风的行迹,见你同样笑得肆无忌惮。 听自己许久未闻心跳,像夏日檐角的风铃响起。 高山我梦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你。 藤宫博也疑惑同伴买瓶水咋人不见了,循着声音找来便发现两人玩得那么开心,没忍住冷脸几步上前把你们分开。 海洋之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你环着脖子同样紧紧抱住了。 “当然也谢谢你,博也。” 托起他脸颊,趁青年还没反应,呆看着自己,再给他也来了个熊抱。 好在这次藤宫博也缓过神了,淡淡地嗯一声紧紧回抱你。 现在时间线后辈看着不远处发生一幕幕,总感觉诡异。可碍于你心情实在不方便插手,毕竟对方过会儿就要离开,打搅告别难免太冒犯。 同步眼不见心不烦背过身,他们开始想一会该怎么挽留你待在这个地球。 时空总有悖论,轮回被打破也使未来藤宫和我梦没再继承当下时间线记忆,取而代之是所有可能性各自收束。 记忆没能共享,大抵也是命运意识到当下时间线自己陪伴你岁月,会比那个世界自己更长。 蛇的松口,更意味着释怀,连接两个世界枢纽因你解脱,终于再无瓜葛。 未来的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不会无缘无故踏足此地,考虑到你的将来,他们作为过去并不打算介入。 幸而三人共同历经许多,真相揭开那下午,后续陪伴两人研究开发机器期间照料,以沙为纸的岸边,重逢看遍的大雪。 当然还有失去记忆途中无忧无虑相处种种。 过往生死时刻格外刻骨铭心,假如旧事能像放飞白鸽,或许人又会在某个落日,乞求它因识路再回来。 两位后辈往后无意途经沙滩、雪地,驻足时应还会想起远在这个坐标的你。 “别难过呀。” 高山我梦微笑着,将你无意识流下的泪擦去。揽过你肩膀转身,看向不远处倚靠墙后两人。 “我们于前辈而言,终于成为过去了。” “抬起头,向前看吧。” “那里是现在,更值得你珍视的人。” 当《D大调卡农》行至最后一小节,最后一个和弦。多声部分散缠绕,终会融合。 演奏者们知晓,若步调没有统一,便不是循环落幕。 无数次想要拉住的手,无数次被你牵引的手。定会于乐章之尾声,和命运重合。 所幸未来的藤宫和我梦如愿追上了你,好在他们之心意,你也已全然知晓。 那么,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某日夜晚,母星意志找到你。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也顺势向自己孩子抛出逃不掉的问题——要回去,还是留在别的星球过退休生活。 你这道光已经操劳太多,母亲从伊始芸芸繁星选中自己,便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跨越时空能力,可以一个顶几个。 眼下盖亚和阿古茹因轮回拥有相同力量,作为被地球意志选中进化的你自然得以退休,安稳按青年人类年龄过完剩余生活。 撑着下巴,忽听未来平行世界后辈最终选择回归普通人,虽然还能使用阿古茹和盖亚的力量,却会伴随年岁自然衰老。 心下感慨他们果然也一点没变。 思绪回笼的人想起近些日子,两位后辈使尽浑身解数想让自己留下模样。 在危机解除当日,回到卧室的你惊觉床头柜上赫然摆放着好几封信。 略过其上署名,竟都是高山我梦写给自己的。 没开房间灯,只留了盏小的。此刻借光缓慢翻看,纸质书信特有安心味道萦绕鼻翼,慢条斯理道来许多。 你在未来两位后辈身边时,他抱歉于实在无法抽身亲自找你。大地之光使用精神链接本就少,还被另一个自己有意阻断没能顺利传话,更不必提你走得匆忙,基本上什么都没带,短信投递不到。 他只好独自消化日日不减担忧,或是从藤宫嘴里得知一二。 人类思念悄无声息间沉淀,最终化为日记几张。 想说的话,战斗心得,困惑发现……种种琐事有一搭没一搭写下,替你看那期间外界。 许是不经意养成习惯,直到今天他也照旧写了,便是手中那页纸。 余光扫过年轻博士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涂改多了便换纸,这才终于斟酌问你要不要多待会这颗地球的信。递交到你手上时,语句还是有些呆板。 毕竟有小半日常是他回归大学生活后研究课题,着实像在与你讨论学术。但抛却这些不看,其实很真诚。 想起不多时便会下的雪,你笑着说过几天回信。 诸般记忆跳出夹层,主动交托自己给当下认真回忆主体。你忽觉待在这里退休也不错,这才颔首告诉母亲自己想法。 次日清晨,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 同未来后辈一样,维持自然新陈代谢,人类 习性,可以使用光芒天赋却没有消失,作为母亲留给你,遇到危机时可以挺身而出后手。 让自己不由想到,说不定将来还会在某次紧急任务里与未来后辈重逢呢。 这般期待着,你洗漱起床。 经历如此多后,自己耗费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翻开美好退休生活的长久新篇章了。 至此,时间不再是桎梏,它开始对你产生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意义,四季流转间自己也开始会在晚间散步感到冷。 藤宫博也依旧是身旁贴心为你准备好外套那人。 朴实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自己以为始终可以这么持续下去时。 某次与母星地谈话打破了这份平衡。 “你是打算和那个藤宫在一起吗?之前看你把自己的力量给他,现在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不…”你话尚未说完,母星意志果断再开口。 “他对你不好?其实我看那个高山很不错,当时为了救你没日没夜做实验,还问过我怎么更精准地找到你。” 这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无聊用手拔梦里的草。 毕竟现实三人好像莫名形成某种心照不宣形式,谁都没打算先开口,更不存在放手。 想起前些日子我梦到底不放心你和藤宫同居,也跑来同住。 偶有沙发午睡,醒来都警觉藤宫抱着自己,我梦枕着你这怪诞的姿势。 自不必提上周,忘记和他们打招呼就出去散心。 几日后回到家,我梦总下意识想和你待同一个空间,因此迟迟不回房。就连藤宫都破天荒时时刻刻看看自己在哪里。你后知后觉可能是怕人离开了吧,特地向两位保证之后会报备。 日子才回归正常。 “不会都喜欢吧?” 地球意志看着自己孩子看天看地,三缄其口温吞模样,无奈劝诫。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如果某方想更进一步……” 她实在没想出来三个人该怎么办,见你脸红得更厉害也不再讲这个话题。 这才逃过一劫。 其实相似情况也是最近频发,藤宫博也同你散步时会牵手早成习惯,偶尔并肩坐在初遇那块礁石上,青年和煦眼神侧头悄悄瞧自己。 总让你想把他眼睛捂住。 藤宫就像预料到般先握住那只手。沿岸灯光到点一路连过去,他额头抵着你的,鼻尖相挨,低声征询。 得到默许,这才轻轻吻你。不过考虑到是在外面,只是克制碰下。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青年常试探坐近,抱住你将脑袋埋进脖颈,等人彻底放松,才慢慢流露出想亲近的意思来。 可真当唇齿相依,藤宫多是柔和的,逐步递进地吻。手扶住脑后,发丝伴随他低头调皮挠你肌肤,让人受不了去帮他别到耳后。 双方呼吸交缠着,彼此托举。 或许是梦里未来后辈给你留下印象,导致刚和藤宫亲的时候总有些防备,实在不懂什么情况下海洋之光才会吻得那么凶。 但藤宫确实热衷于与你亲吻,有时吃醋不理人。你凑上去亲几口脸颊,又亲额头,最后落下一吻,他便偏头留下个略粉耳尖给你了。 也算是找到最快哄青年方式,导师兀自擦汗。 轮到高山我梦这,你常感慨他的年轻。少年时期养成习惯,天才总喜欢研究时你陪在身边。 藤宫去别地研究那段日子,客厅素能见青年倒立思考,再重新坐回电脑前解决问题。 初雪那日,你同他立在窗前欣赏。扭头见青年赶忙移回视线佯装喝水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打趣。 “其实我知道我梦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高山我梦没控制住猛喝了一大口热水,咳嗽着看见你要帮他拍背安抚,连忙摆摆手。 等缓过来,脸颊、耳尖全然红透了,那双乌黑眸子水灵灵圈住你,兴许呛得,也兴许是害羞。 见人反应这么大,罪魁祸首赶忙收笑拍拍他肩膀。独留我梦用亮晶晶眼睛盯自己,手忙脚乱想把你抱起来,再骤然意识到冒犯硬生生止住动作。 屋外的雪下得极轻,说它在飘也不为过。 相异于北国暴雪,雪花月光盈满后落下点子般片片斜飞,纷纷经过玻璃。里外温差已然成了一层氤氲雾气覆盖画面,含笑拥抱青年,他用你发丝藏匿自己滚烫面颊。 捧起我梦双颊,纷乱呼吸在你轻柔落下一吻后渐渐沉下来。青年本能地靠近,小心搂紧你,主动再贴近。 青涩又真挚地吻,常诞生于对爱恋的懵懂。他会在忘情亲吻中偷偷看你,停下来让人调整状态时害羞垂眼。 偶尔躲开,我梦也会立刻停止,柔声朝你道歉。温热呼吸洒在唇角,他会放些许力度使怀里人没那么局促。 三人相处难免有吃醋时候,高山我梦在你哄时倒会开口和自己交流,但你莫名觉得他如果真生气,应该比藤宫还难消解。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 地球意志注视着孩子把手边草快薅秃,梦醒前最后问道。 “嗯。” 你仰头笑着,朝母星点点头。 歌颂爱与救赎篇章,渺小人类会因想要解救平行宇宙同伴,循环奔波至浑身鲜血。 战士踉跄往上走,血滴下来,一上一下贯穿天地。 劈出所爱之人将来。 哪怕藤宫和我梦出现在退休岁月,也不可谓不是给予你新生之人。 一切源于你接下这个任务,源于命定相遇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回应始于自己决定看清真相,去往过去,始于你们同样永不言弃的英雄主义。 于是刹那,天时、地利、人和。 或许有一天,在别的世界晨光下,有人曾听过这段故事,凭借此认出你和两位后辈来。 毕竟吟游诗人如是唱道: “我以前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的爱里,已经见过你了。” 【全文完】 21. 后日谈 人即欲望[番外] 人和自然终归不同,除开寿命,除开自由,有许多不可言说出格蕴含其中。 万物荒谬谓之奇迹,叫观者感慨老天的鬼斧神工;而人之异常谓之混蛋,使知情者难抑想付其一拳。 你特地跨位面去照料受伤的未来两位后辈,临行前现在时间线他们虽面露不满,但到底没发作。 毕竟你能顺利安稳康健多亏那两人搭救。 本应涌泉相抱恩情较几天照顾反重得多,藤宫和我梦只得无力嘱咐多加小心,再目送你踏入另条世界线大门。 只是,为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呢? 现在时间线人类,将其归咎于太久没分别。 熟悉偏僻小岛,四周稠绿森林将三间屋子围剿。使举目望窗也如井底蛙,只余浓浓翠色,莫名有点压抑。 树木特有香味安抚战士疲惫神精。 你叉着腰看眼沙发左侧,额角、唇畔均有伤口的高山我梦,扭头又和脖子上盘踞好几道划痕的藤宫博也对上视线。 “好歹也战斗过不下百场了,怎么连战场不能分心这种基本素养都还给我了?” 无奈扶额,见对面学生毫无愧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你到底没忍住白了眼回去。 “这次不太一样。”高山我梦起身,朝听完来龙去脉,就恨铁不成钢教导学生的人递上杯温水。 视野里,人类右手才被纱布包扎过创口。你顺势握住检察,确保掌心处血没再渗出。 “哪里不一样?”你歪头反问。 青年任由自己经你扶住,坐回沙发,在对方手指轻柔触碰面上暗赤伤疤时放缓呼吸。 就连问还疼不疼都浑然无觉,他只呆呆地注视你。 “我梦?”眼看战士默不作答,自己喊了半天名字。 可人类反更加心神晃荡了,缓缓靠近眼前人,没被躲开。他愈发烦躁,难免想到另个世界自己。 异常念头刚冒出,吓得战士清醒过来。 “就是…感觉很……” 后半句话未说出口,你惊呼一声被身后藤宫环住腰腹,往他那拉了拉。 仰头,发现青年皱眉眼神警告我梦。 对伴侣的了解让你瞬间明白他俩都有所隐瞒。 不过受伤需要修养是实打实的,只好将忐忑强行压下,想着等未来后辈们病痊愈再说。 考虑到让你三间处所来回跑不方便,两位都同以前那般,常待你家中。 初次照看换药时,他们面对导师熟练手法不置可否,心想大抵战场有损在所难免。 过往数不胜数沉默终会堆积,怪兽针对他们所造幻觉内,爱人缱绻注视,灿然笑靥近在眼前。珍视呵护手指轻碰面颊,再与现在擦药重合。 高山我梦闭上眼不看你,发现无济于事。视线的缺失徒增触感反馈,人类全程沉寂,没找话题。 时间分秒过去,好似和你相伴时光素来只会倒数,意识到的我梦重新盯住面前认真上药、包扎的人。直到为自己换完,青年仍握住另方腕部没放。 大地之光喊你名字,嗓音有些哑。 “嗯?” 混淆棉签丢进垃圾桶声响里,自己笑着回应。 “那个世界现在和平吗?”我梦挪动坐近,乌黑眸子将人包围视野中心。 你自然拂开他刘海避免粘上伤药,微微颔首。 “那…我和你……”最终目的不太掩饰问出,高山我梦懊悔自己的心直口快。然这字节实在吐吞得艰难,需要重新换气。 我梦眉眼低垂须臾,再抬起时,你却已经收拾妥当要给去藤宫换药了。 “我们是伴侣了呀。”没想到他居然会好奇这个,导师面不改色开口。 自己摸了把我梦发顶,人类于你面前似乎重新变回过去不知所措少年,惟呆呆看你。 画面正中青年脸庞挂彩,专注神情陷入新番思考。你嘴角轻扬,没再打扰。 迄至魂不守舍目送亲近之人上楼,高山我梦怅然收回视线,兀自消化情绪。 天才实在难以抑制,又的确感慨命运多么残酷,奇诡不羁。 【好羡慕,他可以名正言顺拥有你】 作为听完回答后,大地之光脑海浮现的首句话,叫战士心绪飘远。 我梦随意拨弄手中物什。 那个他是谁? 五指收紧、摊开,如此反复,无聊抛接。 他当然明白是自己,几位面外更为年轻的高山我梦。假如那日,对上攻打心理防线敌人的是另个高山我梦…… 青年看着阳光照亮物品轮廓,心不在焉使其朦胧成抽象色块。 【他一定不会输得这般狼狈】 幸福,无数人称量过它。只不过这杆秤时大时小,在想救人时救下,此为幸福。 可贪得无厌人类总不满足,当想见时无法相见,便又披上遗憾的皮——憾于故事有没有可能美满。 高山我梦将小物件斜斜抛回桌面,半空中画下弧线,让他莫名想起那场经典学术辩论里所说名言。 “上帝从不掷骰子。” 阿古茹在战场上面对那只怪兽时,几乎被压制得还不了手。 海洋之光未受过精神训练,更别提战士本就脆弱心理。 藤宫博也只好先行退场,让盖亚心无旁骛解决棘手敌人。 痛恨其能力对人类大脑造成影响迟迟难消解,导致青年靠在树旁休养期间,也不厌其烦用苦痛刺激精神。 以至于夜里辗转产生幻觉,更让战士难以面对跟前人。 “博也?”你注视目光闪烁藤宫,他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里,基本不出来。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了嘛?”不放心抬手要去抚他额头,被人轻轻抗拒逃避。 “抹完了吗?” 藤宫握住你的手,正色反问。 “差不多了。”太久没应对这样的海洋之光,但你也过了会被他强硬地推开惹起无奈阶段。 自己叹口气,于藤宫紧随不放视线中起身,一步步走向门。 而佯装动作终在差一步半时破功。 “不会以为我真要走了吧?”笑着踱回床边,得逞的你满意瞧见后者露出诧异神色。 “博也好像很少开口挽留我呢?”自己懊恼责备,又纵容朝他笑。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有人陪着你的。放心吧,我会一直……” 拉长语调片刻急刹,恍然自己身处另个平行时空。导致此话说完,难免成为日后一张无法兑现空头支票。 暗道糟糕的你心虚掠过藤宫强行挽尊不在意模样,青年带刺言论虽迟但到,冷冰冰碰触墙壁。 又掉头撞向你。 “这句话,还是留着对另个博也说吧。”了然一把拉过被子,海洋之光徒剩个毛躁后脑给你。 自觉食言之人尴尬想找补,连忙靠近坐下。尽管翻遍脑海划过言语,痛斥到底牵强,你只好默不作声用行动付诸现在仍能践行时光。 真是烦人。 浸泡缄默无言氛围里,藤宫博也过载大脑照旧把注意力加给你。 本以为想念会在借口需要照料见到对方后有所减弱,现在看来反有了副作用。 毕竟诸般发展都循序渐进,相见这愿望达成了,其他更得寸进尺苗头便也循此,纷纷借机长出来。 人类绝非放任,可疑似一天天放大念想让他始料未及,青年开始逃避见到你。 思念,牵手,想拥抱…… 藤宫博也早就放弃去幻想如果,因而过往无法挽回损失,终由专注当下的战士缓慢弥补。他不打算在木已成舟后,还紧抓过去。 藤宫曾以为,自己能将这套同样用于你。但当那日的怪兽将人类真正所想投影幻境,海洋之光复想到了你。 太珍贵,不可或缺。 你和煦喊自己名字,人类回望辽阔记忆,敢这么亲昵的人屈指可数,使藤宫心跳难免乱频。他握住对方,隐约再见月下汪洋。 “你…怎么会在这里?”藤宫博也曾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源于彼此极为契合的精神。 映入眼帘面庞微笑,摇头轻点自己脑袋。 “所以这是幻觉啊,博也……” 藤宫博也起身,发觉你似乎还无聊盯着被子表面出神,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抬头与其四目相对,海洋之光眼中不再压抑情绪实在让自己有点害怕。 “怎么了,博也?”收回支着脑袋手臂,他则保持姿势没动。 “我们是恋人了吗?” “啊?”没想到藤宫不言则已,一鸣惊人,尚未反应过来的人堪堪移开视线。 “是…是啊。”飞速瞥他一眼,惊觉后者面色更沉。 你再次体会到笨拙,在海洋之光这里往往吃瘪。 “其实我们遇到的怪兽,不一样在于它会利用情绪。”话题调转直回那次未尽讨论,高山我梦话语经由面前人打断。 “那它用了什么呢?”蹙眉暗道确实难办,你顺势把问题深入。 “欲望。”海洋之光坦然告知自己想法。 映入眼帘是你倒吸口气,又严肃支招模样。藤宫全不落下,将微表情观察收尽。 “这种特殊情绪影响,应该在怪兽被消灭之后有所削弱吧?” 你暗含希冀问学生,哪怕初见时心中就升起诡异,此刻再难克服。 回应自己是藤宫反常微笑,弯起眉眼含住导师。 “应该吧。”他开口道。 临行前夜,回归人类作息的你刚洗漱完,忽听有序敲门声。打开发现是两位从家中抱来枕头被子后辈,声称想睡地铺陪你度过这最后一晚。 “虽然之前也有过吧…不过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也没必要再这么……”心略不安躲闪视线,自己阻止藤宫和我梦进屋。 “你会和现在的我们睡一个房间吗?” 藤宫博也淡定眉眼穿插柔软被褥间,有些诙谐。失神于为何突兀谈及另个平行世界他们,回答的人只顾错愕着点点头。 “偶尔会。” “那我们也偶尔会。”藤宫将快要滑落被角又掂了掂,抱牢。 目光扫及另边逃避对视高山我梦,你哑然上前伸手摸了摸他们额头。 细密刘海由自己撩过,藤宫和我梦都有些情不自禁,倾身贴向对方冰凉掌心。 “应该是前几天烧糊涂了。” 实在找不到借口的你,主动给未来两位后辈开脱。 可他们这种体质会发烧吗?夜半酝酿睡意的人辗转,身旁一左一右并不宽敞过道,似乎有了虎视眈眈新住客。 熟悉又陌生气味环绕鼻翼,让你忍不住思考,他们与另个时间线的自己究竟能否归为一人。 可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疑似也生病了。 否则怎会于冬天感到热。 艰难冒出闷人棉絮床褥,你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热得无力踢去略沉重被角。自己手腕被冰凉存在圈起,簌簌拂过什么。 黑夜中隐隐有人在虔诚地唤你,仿佛过去神殿里有所求朝圣者,使自己好奇他所求何愿。 封闭殿内,晨曦透过背后,你所对的正门斜切,贯穿人类脊背,无边亮源停滞蒲团前。 那信徒有模有样叩拜,行礼。再一步步登上石台,附耳低言。 “让我吻你吧。”他开口。 吓得你错愕后退。 已经不需要垂眼便可以看见他的脸,朝圣者与自己比肩。 身上布满抵达此地所需付出代价,木刺所划伤口、香烛所烫水泡、攀爬磋磨甲缘留下血污。他倔强侧身,似乎早将苦难置之度外。 可你看着看着,倒怜悯心软了。 < p>终给予其首肯。 于是他感激地?不,满足地索求,拥抱,偎蹭,抚摸……怎么也拒绝兑现亲吻,再来还愿了。 你忍无可忍,将狡猾注视自己模样的他推开,又撞上不知何时守候的另位朝圣者。 他很温柔,使你受用同时,欣慰这才是自己最忠心的信徒。难免对他赞赏青睐,照顾有加。 用手托起青年下巴,你想看看所求。 尽管当人类抬头,自己震惊发现这双炽热眼里,皈依同样只占据小角。 但你好像也没多生气,大抵因为他从来尊重自己意愿。 轻柔抚摸呆愣住的人脸颊,挑起耳畔发丝与他的交织。这位信徒从未许愿,或者说从未使你听到内心的胆大包天。 以至于反攻也来得汹汹。 你呜咽着,下意识用手去抓他头发。脖颈处滚烫温度让自己难捱,腹背受敌这苦痛将梦做得绝望。 睁开眼,漆黑一片。闭上眼,一切早已有了印象,无法追回。 从睡前就该想到的,或者说,你已经想到了。 呢喃去喊他们名字,霎时无人回应自己声音。其实你不过希望亲口听到实情,何故会发生这种事。 两只手都由人握住,右边的体温向来比左边的高些。他们笨拙安抚你,用拥抱,用言语,用触摸。 倘若凡事到了极致都会向相反方向疾驰,那羡慕到极致会是什么呢? 未来两位实在羡慕现在的自己,哪怕当下可悲局面由二人亲自送上。那他们岂成了受虐狂不是? 藤宫和我梦都爱你,爱与喜欢不同。你不能说上帝喜欢恶魔,可祂还是制造出了恶魔。 喜欢是因为有喜欢的点,于是水到渠成,而爱从来苦痛。人肯定不喜欢多舛命运,但人要爱它。 藤宫和我梦就是这样,接受了命运。 然岌岌可危平衡,被那个能放大欲望的怪兽打破了。他们在幻境里败得彻底,却在认识、坦然承认本心里大获全胜。 战士当然想你,没日没夜地想。思念如水,总往下压,冲刷人类欲望闸口。 有人曾说,消灭恐慌的最有效办法就是消灭欲望,不过消灭人性最有效方式也是消灭欲望。 毕竟人即欲望。 想放大的前提是有它,而勾起渴望岂能轻易摒弃?两位学生曾为救自己利用欲望,固执战士向来无畏。 想明白的你失笑,留下泪来,心甘情愿去吻身旁人。和煦叫他们别害怕,尽管来吧。 “尽管爱吧,我受得住。”你如是开口。 夜晚总诚实,不加掩饰地宣泄。你环上青年脖颈,仰面亲近,他没克制地回应又后知后觉小心调整。 情绪好似自带热意,持续攀升让你抑制不住想喘口气,反被人压着手拖回。难得空休整气得自己又咬又抓,触及伤口战士不由闷哼,使怀里人收敛拳脚。 “混蛋。”你骂他们。 藤宫用亲你堵话,我梦收缓力小声道歉。 两人在这方面也大不相同,你被迫夹在中间难以逃脱。被折磨恼怒时,偏因伤病束手束脚。 恶狠狠去咬眼前藤宫博也尚完好的肩头,他呼吸一滞,单手环住你,另一只指节纷乱梳理交错发丝,青年低低喘息声盘旋耳畔。 清辉从古至今流淌,如银、如水、如纱。 藤宫微阖眉目经此一照,仿若两弯月,他锢紧怀中人不放其离开。彼此额头相抵,若即若离,心底占有作崇,总想听你唤他名字。 两遍,三遍…… 哪怕沉沦时,也只窥见青年漂亮眼睫轻晃,默许你拂开颊边碍事碎发。 他还戴着早已失去作用的项链,金属闪着寒光被体温传导捂热。 囚于相贴肌肤里硌得慌,你烦躁想摘,被藤宫抓着手放唇边叼着。 没敢再看他,视线七飘八摇零落。羞耻让自己把藤宫脑袋掰向另侧,到底强硬取下挂坠安置床畔。 柔软笑音吹拂耳廓,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移远,再被人收拢臂膀重新拽回。 而高山我梦对这种事虽青涩,风格照旧温柔。 他喜欢你托住他脑袋后时,轻啄手臂内侧敏感肌肤。 细密痒意夹杂本能落向你目光,羞赧捂住他眼睛,自己没好气埋怨这个坏毛病。 到底敞开炽热怀抱拥住你,又满足地吻爱人,换气时间或滞出几句道歉。 可手甫一分开,青年仍控制不住,亮晶晶注视你。 我梦同你耳鬓厮磨,偶尔吐出些迷糊呓语,似乎是为掩饰自己的害羞。 贴心询问状态,略带认真克制。情到浓时,也从不全然不顾,致使自己名字落地,可谓句句有回应。 虽说无时无刻征询确实让你满意,但我梦过于直白话语难免叫人窘迫,恨不得立马捂上他的嘴。 因而你主动地亲吻也多交给高山我梦,后者当然格外珍重回应。 荒唐,异常的夜晚到底过去。 当东方日上,新一天来临。你从整洁床上苏醒,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后抬手捂脸。 “该怎么和现在的他们解释……” 自己无力平摊,遥遥相望是毫无新意天花板。 至于看向镜子里冬日衣服都无法完全遮挡暧昧痕迹时,你怀疑藤宫和我梦是不是故意选择这里。 “前辈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多呆几天,等痕迹消掉。”高山我梦为你捋好头发,又送上围巾,手套。 青年餍足含笑看你,让自己觉得他没安好心。 “不可能!” 你承认,有时候真想给他俩一人来几巴掌。 藤宫博也淡定坐在沙发上喝水,在人看向自己时敏锐回望。 “再见。”他朝你点头。 “再也不见!” 你白了他一眼,终跨入另个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