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流高手》 第1章 给仇人一点颜色! “李峰,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大学四年我和他没上过床!” “再过几天,他就要向我求婚了,今晚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你小姨出差了对不对?我去她家等你,不见不散!” 深夜,云城大学附近。 李峰参加完大学毕业聚会,醉醺醺地走出小饭馆,掏出手机本想看下时间,却看到前女友赵雨晴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他和赵雨晴高中就认识了。 四年前高考结束后,二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很快,又都收到了云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外人眼里,可谓是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想到,就在去云城大学报到的前夕。 赵雨晴毫无征兆的跟他提出了分手,转头跟一个官二代好上了。 李峰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分就分了,他认。 反倒是赵雨晴放不下他,大学四年背着官二代男友一次次找他。 给他做爱心早餐、给他买生日礼物、给他洗内裤...... 眼下都毕业了,在答应官二代男友求婚之前,居然还要把身子给他? 搞得好像他才是正牌男友,那个官二代只是个备胎一样。 李峰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说心里话,赵雨晴长得漂亮,身材火辣,对他又主动,要说他一点不动心那是骗鬼的。 可他好歹接受过高等教育,做人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再说,他也不希望赵雨晴这么轻贱自己,成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李峰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今晚就不回小姨家住了。 于是,他给赵雨晴回了条消息:“晴儿,别闹了,今晚我在外面住。”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就往街对面那家小旅馆走。 刚迈出去两步,一辆红色宝马从身后疾驰而来,车轱辘不偏不倚压在一个水坑上。 脏水哗啦一下泼了李峰一身,白色T恤上全是泥点子,裤腿都湿透了。 等他抬头看过去,就见那辆宝马车停在了前头五六米的地方。 车窗摇下来,三个脑袋探了出来。 主驾驶上坐着的那位,油头粉面,嘴角挂着笑,不是赵雨晴的官二代男友杨伟,还能是谁?! “杨伟,你是不是眼瞎?” 李峰吼了一嗓子,马路那么宽,这货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哎呀,李峰,我真没看见你,这黑灯瞎火的,谁能想到大半夜马路边上还杵着个人呢。” 杨伟眉毛上挑,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说着他从手扶箱里抽出两张红票子,随手往地上一丢,跟打发要饭的似的:“这钱算我赔你的,够你在地摊上买套新衣服了。” 后座那两个跟班立马接茬。 “李峰,听说你马上要去云城人民医院当护士了?恭喜啊!” “男人当护士?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啦!” 杨伟摆摆手,假模假式地训斥那俩跟班:“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素质?男人做护士怎么了,不也是救死扶伤嘛!” 说完一脚油门,宝马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李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握紧了拳头。 他打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小姨那样的医生。 所以,当初第一志愿填的是云城大学临床医学,分数完全够了。 是杨伟这个王八蛋,为了跟他抢赵雨晴,动用家里的人脉关系,硬生生把他调剂到了护理专业,把他的梦想一脚踩得粉碎。 小姨让他忍。 他忍了四年! 现在毕业了,杨伟还骑在他头上拉屎?! 胸口的火,烧得李峰浑身发烫。 他失去理智般的掏出手机,翻到赵雨晴的聊天框,把刚才那条消息撤了回来。 “杨伟啊杨伟,你抢我女朋友,改我专业,今天还溅我一身脏水!” “可你不知道吧,被你捧在手心里当宝贝的那个女人,此刻正等着我回去!” “原本老子还想做个人,可现在老子要把这四年的屈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李峰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小姨家所在的东岸华府小区。 大学四年赵雨晴没少往这儿跑,跟他小姨也混熟了,连家里密码锁的密码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然也不会知道小姨出差,更不会跑这儿来等他。 李峰用指纹开了锁,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甜腻腻的,是赵雨晴最爱用的那款迪奥小姐。 北边小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不过透过门缝儿,还是能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个女人。 被子只盖到腰部,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胳膊肘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黑色吊带…… 李峰咽了口唾沫,酒劲和怒火混在一起烧得脑子发懵。 他一把推开门,连灯都没开,三两步冲到床边,朝着熟睡的女人扑了上去。 “赵雨晴!” 李峰喘着粗气,一边扒自己衣服一边吼。 “我刚又碰见杨伟那个王八蛋了,毕业了还欺负我,老子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一个小时后…… 女人狠狠推开李峰,坐起身来骂道:“李峰,你个小畜生,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啪嗒! 女人的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李峰眯着眼看过去,酒醒了大半。 床上那个女人,头发散乱,满脸泪痕,一张脸又狼狈又凄惨。 可那五官轮廓,柳叶眉,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嘴角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赵雨晴怎么变样了?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赵雨晴,居然是...... 第2章 小姨的闺蜜! 白洁! 小姨最要好的闺蜜! 她跟小姨同岁,今年也是38岁,是云城一所重点中学的美术老师。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有一股书香门第才养得出的知性气质。 而她丈夫,是云城文旅局的局长,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了。 李峰回过神来,头皮一阵发麻,被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屁股着地摔在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可屁股上的疼,哪比得上心里的慌? 他把小姨最要好的闺蜜给睡了! 这要是让小姨知道了...... 李峰不敢往下想。 这要是让白洁那个当文旅局局长的老公知道了...... 李峰更不敢往下想。 他今年才22岁,刚刚大学毕业,人生才刚开了个头...... “白阿姨,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是赵雨晴!” 李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裤衩子穿上,想凑过去,可又不敢靠太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白洁裹着床单缩在床头,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她今天跟丈夫大吵了一架,气得摔门出来了,没地方去,就跑来闺蜜家里借宿一晚。 哪曾想,半夜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就被人压住了,嘴里塞了东西,喊都喊不出来。 “那个叫赵雨晴的姑娘确实来过,可是她看我在,就走了!” “我倒是想告诉你,我不是赵雨晴,可你把裤衩子塞到我嘴巴里......” “我不活了!呜呜呜!” 李峰见白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白阿姨,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罪该万死,你骂我吧,打我吧,可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白洁指着门口,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好,我走,我去别的房间睡,你一个人静静......”李峰慢慢往后退,脚跟碰到门框,正要转身出去。 “不行!”白洁抬起头来,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瞪着李峰,“我的意思是,你出去,别在这个家里!” 李峰愣了一秒,连忙点头:“好,都听你的,我出去......” 他理亏,哪敢不答应,光着脚就往外走,穿过客厅,拉开大门,一步跨了出去。 砰! 身后的门被白洁从里面反锁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李峰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地刮过他光溜溜的膀子。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只穿着一条裤衩,手机、钱包全落在小姨家了。 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在这儿杵到天亮,万一邻居出来倒垃圾看见他这副德行,指不定以为他是什么变态色魔。 李峰咬了咬牙,连电梯都没敢坐,顺着楼梯往下走,不多时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 他找了一张角落里的长椅躺下来,夏天蚊子多得要命,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刚才那一幕。 “小姨,白阿姨,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李峰一遍又一遍的谴责自己,甚至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可他实在太累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迷迷糊糊还是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峰隐隐觉得身上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清醒了。 旁边蹲着一个流浪汉,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脸上黑得看不清五官,穿的也破破烂烂。 流浪汉手里那根毛笔还在李峰肚皮上划拉,见他醒了,也不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嘿,小伙子,别动,就差最后一笔了。” “我靠,你干嘛呢?!” 李峰吼了一声,霍然坐起身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肚皮、胸口、胳膊上,全被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图案。 黑的红的混在一起,歪歪扭扭的,跟道士画的符似的。 流浪汉手快,唰地落了最后一笔,把毛笔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李峰,仿佛在欣赏一幅得意之作。 “小伙子,你运气好,遇见我了。从今往后,你就要逆天改命了哟!” 说完,流浪汉转身就走,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消失在晨雾里,连个头都没回。 “神经病啊!” 李峰冲着那背影骂了一句,低头看着满身的鬼画符,嫌恶得直皱眉。 得赶紧找个公共厕所洗掉,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准以为他是什么邪教组织成员。 李峰从长椅上爬起来,光着膀子往公园东边的公厕跑。 可跑了没几步,他下意识低头再看一眼,胸口上干干净净的。 那些诡异的图案,全都不见了。 李峰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 刚刚画满全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符号、咒文,像被皮肤吸收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可能啊......明明......” 李峰正嘀咕着,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阵剧烈的晕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扶住旁边的树干,死死咬着牙,感觉脑子里像被人硬塞进去一大堆东西,铺天盖地的信息洪流汹涌而入。 各种玄之又玄的功法、符咒、阵法、药方,密密麻麻地挤在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闪过...... “啊!一定是那个流浪汉,在我身上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把戏......” 等那阵钻心的剧痛终于退去,李峰大口喘着气,认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又缓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神经又紧绷起来。 逃避不是办法,这件事总要有一个结果,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于是乎,李峰只能硬着头皮,拖着光溜溜的身子,一路小跑回到小区。 路上,自然也引来不少异样的眼光。 来到小姨家门口,李峰就看见鞋柜旁边多了一双黑色细高跟。 小姨回来了?! 不是说出差五天吗?这才第三天,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李峰更是紧张的都快要透不过气了,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到门上,还没来得及听清里面的动静。 门咔哒一声,开了。 李峰整个人往前一栽,一头扎进了门里,光溜溜的身子摔在玄关的地垫上。 客厅里,小姨叶岚和白洁并排坐在沙发上。 白洁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模样,眼睛红肿,手里攥着纸巾,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而叶岚,虽然有些疲惫之色,但仍然有着女王般的气场,正一脸严肃地听着白洁说话,眉头拧着。 李峰摔进来的一瞬间,两女同时转过头,鬼知道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的成年男性,对她们的冲击力有多大。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数十秒钟。 然后,叶岚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白洁那张本来就哭得通红的脸,更是烧得跟要滴血似的,赶紧别过头去,不敢看。 第3章 小姨回来了! 叶岚用力瞪了李峰一眼。 这个臭小子,都二十好几的大人了,这么不注意,身上光溜溜的只挂着一条裤衩子。 还是从外面回来的,这是出去裸奔了不成? 她实在是没眼看,一脸严肃的训斥道:“小峰,你是没衣服穿了,还是有什么怪癖好?你看看你自己,像话吗?!” “小姨,对不起,我......”李峰爬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不像话。 叶岚,其实不是他的亲小姨。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遗弃在福利院里,爹妈是谁、长什么样,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八岁那年,叶岚忽然出现在福利院,办了一堆手续,把他接走了。 从那以后,李峰就跟着叶岚在云城生活。 叶岚供他上学、给他洗衣做饭、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跟亲妈没什么两样。 可叶岚从来没让他叫过一声妈,只说叫小姨就行。 他问过很多回为什么,叶岚也从来不解释。 正当李峰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准备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时。 白洁忽然开口说道:“岚岚,是这样的,昨晚我心情不好,李峰回来的时候喝多了酒,弄得叮叮当当响。我本来就烦,就......就把气撒到他身上了。” 她又转头看向李峰,语气软软的:“小峰,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的,还把你赶出去了,害你连衣服都没穿,在外面待了一宿。” 李峰一脸懵逼,听白洁这话,明显是要把昨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不打算告诉小姨啊。 所以,是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了? “是么?”叶岚将信将疑,“行吧,刚才是我错怪你了,快回房间把衣服穿上!” “哦!” 李峰点点头,回房间之前,还不忘向白洁投了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 如果白洁非要追究的话,小姨不会原谅他,法律也不会宽恕他,几年牢饭是吃定了。 可白洁没有追究,就意味着他的人生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啊。 李峰回了自己那个小房间,从衣柜里扯了件T恤套上,又找了条运动短裤穿好,就听见外面又传来白洁的抽泣声。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越听越气愤。 原来,白洁昨日发现老公陈志忠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这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又不想让父母担心,因而来到了这里。 更令人发指的是,被陈志忠包养的那个女大学生十分嚣张,居然还明目张胆的给白洁打电话,发起了挑衅。 这样一个好女人,不好好珍惜,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关于陈志忠,以前李峰也从小姨口中,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 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 当年穷得叮当响,考上大学连学费都交不起,全靠白洁父亲的资助,才完成了学业。 毕业之后,一路往上爬,每一步也都是踩着白洁父亲的关系和人脉走上去的。 可现在白洁父亲退休了,陈志忠翅膀硬了,身居高位了,就开始不把白洁放在眼里了,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连李峰都气的不行,更何况是外面的叶岚,她攥着白洁的手紧了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志忠那个王八蛋,靠着你们家才有了今天,现在翻脸不认人,什么东西!” “离婚,必须离婚,但也不能便宜了他!” “得把他这么多年欠你的,欠你爸妈的,全都还回来!” 白洁抽着鼻子点了点头,都怪她没什么主见,当初完全是为了哄父母开心,才答应嫁给了陈志忠,没什么感情可言。 不过,婚后还是做到了一心一意,尽职尽责,绝对算是一名合格的妻子。 当她得知陈志忠出轨的那一瞬间,自己伤心是其次,更多的是替父母感到寒心。 忽然,她一只手按在左胸口的位置上,眉头猛地皱起来,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白洁,你胸口又开始疼了?”叶岚立马就察觉到了白洁的异样。 “嗯......一生气就疼。”白洁的声音虚得厉害,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嘴唇微微发抖。 “那要不要吃点止疼药?我房间里有。”叶岚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用了,缓缓就好了。”白洁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 此刻,李峰听到白洁不舒服,也快步回到了客厅,站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小姨是云城人民医院呼吸内科的主任,正儿八经的专家医生,随随便便给人吃止疼药,这不对劲。 除非...... 李峰盯着白洁那张惨白的脸,忽然间,脑海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中医知识哗啦啦地涌了上来。 他脱口而出道:“肝郁气滞,痰瘀互结,冲任失调,毒邪积聚于乳络,日久成岩。兼见情志抑郁、胸胁胀满、经前乳胀加重,此属乳腺之肝郁痰凝证......” 叶岚正扶着白洁呢,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丢给李峰一个大白眼。 “小峰,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别忘了,你学的是护理专业,不是中医专业!从哪儿看来的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 “小姨,我......”李峰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可那些字眼就是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该干嘛干嘛去!”叶岚没好气地挥挥手,转头对白洁说:“我扶你去我房间躺会儿吧,休息一下。” “好。”白洁虚弱地点了点头。 叶岚扶着白洁站起来,两个人慢慢往主卧室走去。 李峰则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脑子里那些中医知识还在嗡嗡作响,尤其是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一大段话,真是活见鬼了。 可白洁那症状,胸痛、生气就加重、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李峰甩了甩头,肚子叽里咕噜叫唤起来。 昨晚喝了半肚子酒,东西没怎么吃,又在公园里喂了一宿蚊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抬脚走进了厨房,想着煮碗面吃。 刚把水烧上,厨房门被推开了。 叶岚走进来,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刚才还沉。 李峰见状,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小姨,我斗胆问一句,说错了你别生气。” 叶岚抬了抬眼皮:“什么?” “白阿姨......是不是得了乳腺方面的毛病?”李峰索性把话说白了,“是......乳腺癌吗?” 闻言,叶岚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门口。 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4章 白阿姨别生气! 叶岚急忙关上厨房的门,转身一把捂住李峰的嘴巴。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书房里,看见白洁的诊断报告了?” “小姨,我没看……” 李峰被捂得喘不过气,拼命摇头。 从小姨的反应来看,他基本可以断定,自己十有八九真的说中了。 白洁真的得了乳腺癌! 他心里猛地一沉。 虽然乳腺癌前期,还没扩散的话,是有机会被治愈的,但治疗方法摆在那儿,要割掉胸部。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太残忍了。 老公出轨,小三挑衅,她自己又得了这种病。 白洁怎么这么命苦啊。 叶岚盯着李峰看了好几秒,这才松开了手,可脸上的狐疑一点儿没消。 “我不信,你没看见白洁的诊断报告,又怎么知道她得了乳腺癌的?这病,连白洁自己都不知道。” “小姨,我......” “算了!” 叶岚摆了摆手,没再追问,转身靠在厨房门上,两只手垂在身侧,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眼眶里蓄满了泪。 没错! 就在一个月前,白洁去她所在的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是患了乳腺癌。 当时负责检查的医生,知道她和白洁关系要好,就先把这个噩耗告诉了她。 对她而言,这堪比晴天霹雳。 从那天开始,叶岚连着好几天夜不能寐,吃不下饭。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告诉白洁这件事。 硬是拖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敢说。 “小姨,你别太伤心了。” 李峰看着小姨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尝试着宽慰。 叶岚再也绷不住了,一头趴在李峰肩膀上,低声抽泣起来。 “我和白洁认识二十多年了,她得了这种病,你让我怎么能不伤心啊?” “我自己明明是学医的,却治不好最好朋友的病,我好没用啊。” “为什么?为什么白洁就得了这种病!” 李峰鼻子也酸了,只能继续宽慰:“小姨,你要知道,你只是个医生,不是神仙。何况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不是没有希望治愈。” “是,是有希望治愈。” 叶岚抬起头擦了把眼泪,鼻尖通红。 “我这次去京都出差,就是去拜访国内最顶尖的乳腺癌专家。可他看完了白洁所有的检查报告,给我的办法还是只能割掉......她那么爱美,要真是割掉了,以后该怎么活啊。” 李峰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白阿姨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多给她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但愿吧!” 叶岚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道:“或许,要是有个人陪着她一起割掉,她能更快接受。” 李峰听出不对劲,心里一咯噔:“小姨,你......你该不会想陪着白阿姨一起割掉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可这也太......” 叶岚苦笑了一下,抬手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我只是突然有这个想法而已,况且我又不嫁人了,就算割掉,也无所谓!” 李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姨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说要陪着白洁一起割,就真干得出来。 叶岚吸了吸鼻子,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嘱咐道:“对了,小峰,你千万别在白洁面前说漏嘴了,这件事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才行。” “我懂!” 李峰重重点了点头。 叶岚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拉开厨房门出去了。 而李峰转身继续做饭,可心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他居然真的看出了白洁得病! 也就是说,他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都是真的,那流浪汉没有骗他! 李峰填饱肚子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开始细细梳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最让他上心的,还是那部医书。 他沉下心来翻了一遍,发现里面记载了一套针法,名字叫玄天九针。 书上说这套针法可以通经脉、调气血、祛病邪,号称医死人,肉白骨。 李峰觉得太夸张了,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一个护理专业的毕业生,一夜之间脑子里凭空多出来这么多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夸张了。 再夸张一点又怎样? 万一,真就能治好白洁的乳腺癌呢? 于是乎,接下来李峰把玄天九针的针法口诀、行针路线、下针深浅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这套针法讲究的是以气御针,针尖入穴之后,需要一股内劲牵引着气在经络里走,把淤堵的地方冲开,把病气逼出去。 李峰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他现在还没修炼出所谓的气,但也可以先简单尝试一下。 小姨是西医出身不假,可平时也喜欢钻研中医,书房里的书架上摆了一排的医书,柜子里还有一整套银针。 李峰来到书房,找出那套银针,又来到主卧室,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小姨不在,房间里只有白洁一个人。 白洁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恹恹的。 她抬起头看了李峰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峰,有事吗?” 李峰径直走到床边问道:“白阿姨,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像刚才那么疼了。”白洁撑着胳膊坐直了身体,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关于昨晚的事情,她也想过告诉叶岚,甚至动过报警的念头。 可冷静下来后,她心又软了。 这么多年了,李峰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孩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何况李峰喝得烂醉,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又好像受了别人欺负。 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这孩子一辈子毁了吧? 所以,最后她决定原谅李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阿姨,我想......” 李峰站在床前,手里攥着皮匣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他是学护理的,突然说自己会针灸,搁谁谁不觉得他疯了? “你想什么?” 白洁见李峰支支吾吾的,心里忽然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峰,如果说昨晚那是一场误会,我念你喝醉了,可以原谅你。可你现在清醒着,还想对我那个,我可真就要生气了!” 第5章 你还会针灸? 李峰知道白洁误会了,赶紧把那只皮匣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排银针,解释道:“白阿姨,我没那么畜生,我是想......” “实话跟你说了吧,虽然我学的是护理专业,但我跟一个老中医学过针灸。” “你一生气胸就疼,大概是郁气不畅,所以我想给你针灸一下,把郁气通了,你自然不会再疼。” “你还会针灸?”白洁一脸诧异。 在她印象里,李峰并没有那么努力上进。 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还偷偷跟人学了针灸。 “白阿姨,让我试试吧。” 李峰把皮匣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认真。 “不过你得替我保密,不能让我小姨知道,不然她肯定骂我。” 白洁得的可是乳腺癌啊。 别说他学的是护理专业了,就算是个正经中医大师站在这儿,小姨也照样信不过。 白洁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嗯,好吧。” 她可不是甘愿当小白鼠。 实在是太疼了。 那种疼从胸口深处往外钻,针扎一样,一抽一抽的,喘口气都费劲。 反正试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万一真有用呢? “白阿姨,你得......弄开领子。” 李峰说话小心翼翼的,眼神根本不敢乱瞟,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可不敢再犯第二次。 白洁脸一红,低下头,一点点把衣领扯开,露出左侧胸口上方一片白腻的皮肤。 “我知道,隔着衣服怎么针灸......反正,你也都看过了。” 白洁最后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也就是李峰耳朵尖,还是听着了,一张脸羞愧的火烧火燎。 他坐在床边,又把玄天九针的要领过了一遍,才开始施针。 每一针都小心翼翼,针尖入穴后,再按照玄天九针的法门,指尖微微捻转。 白洁起初还时不时皱一下眉,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先是发现,胸口那股钻心的疼痛,好像在一点点减轻。 紧接着胸口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再后来连带着浑身的酸软都散了,力气像是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白洁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李峰。 这臭小子还真偷偷学了针灸,而且如此的厉害。 而李峰浑然没注意到白洁的表情变化,等针灸结束,把银针一根根收进匣子里。 他抬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期待地问道:“白阿姨,感觉怎么样?” 白洁直接下了床,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感觉好很多了,我可不是装的。你看,就跟平常一样了,胸口一点儿都不疼了,浑身也有劲儿了。” “小峰,你好厉害啊。” “幸亏你针灸了一下,不然我感觉没几天恢复不过来。” 李峰看着白洁脚步轻快,脸上恢复了几分红润,跟刚才那个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说道:“那就好!” 看来玄天九针真的有用,而且对白洁的病有效果。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修炼出所谓的气,再配合这玄天九针,没准真能让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用上手术台,更不用割掉,就可以痊愈。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动静。 “是岚岚回来了!” 白洁把衣领拢好,迫不及待的走出了房间。 叶岚推门进来,一抬头看见白洁站在客厅里,顿时急了。 她随手把快递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责备道:“白洁,谁叫你下床的?不是让你躺着别动好好休息的吗!” 白洁立马原地转了个圈:“我好了啊,又不是什么大病,看把你紧张的。” “好了?”叶岚一愣,上下打量着白洁,眼神从焦急变成了错愕。 白洁的脸色红润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疲惫和病恹恹的神色消失了大半,看起来比她还精神。 可是从她出门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都买的什么呀?”白洁好奇地凑过去翻起了快递。 “都是你喜欢的港式点心,早上也没吃饭,饿了吧?”叶岚压下心里的疑惑,拆开快递,拉着白洁坐到沙发上。 纸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点心,钵仔糕、马拉糕、蛋挞。 “好吃,太好吃了!”白洁胃口大开,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小峰呢?小峰,出来尝尝我买的点心。”叶岚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李峰的影子。 殊不知,李峰早就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上了。 听到小姨的呼唤,他连忙说道:“小姨,我刚吃完早饭,吃不下。下周一就得去医院报到实习了,我得准备准备!” 说完,他把装着银针的皮匣子,塞进床底下最里面,又扯了几双旧鞋挡在前面。 可千万不能让小姨发现了,更不能让小姨知道,他给白洁针灸了。 旋即,李峰盘起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修炼功法。 唯有修炼出所谓的气,才能把玄天九针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化,有希望治好白洁的乳腺癌。 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做,事不宜迟。 “至阳神功?引天地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李峰在脑海里搜索到一本修炼功法,里面的内容让人眼花缭乱,还好他悟性不差。 他按照功法里的导引术,沉下心来,感受着周遭的空气。 刚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可过了几分钟,他忽然觉得皮肤表面有一丝凉丝丝的东西在浮动,像是清晨湖面上的薄雾,若有若无地贴着毛孔游走。 灵气! 李峰心里一动,赶紧按照功法里说的法门,引导着那些凉丝丝的气息往体内收。 一缕缕稀薄的灵气顺着毛孔钻进经脉里,又慢又涩,像针尖在血管里扎着走,疼得让人受不了。 可他咬牙忍着,一遍一遍导引,灵气终于在经脉里慢慢流动起来,顺着后背的督脉往上走,又顺着胸前的任脉往下落,一圈一圈地转着。 等他把一个小周天运行完,都下午三点多钟了。 李峰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一点疲惫都没有,反而像充了电似的,胳膊腿里全是使不完的劲儿。 就是身上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怪味儿。 他低头一看,皮肤上沁了一层灰黑色的油腻东西,黏在汗毛上,臭烘烘的,闻一下差点给自己熏吐了。 好臭啊! 李峰一个箭步从床上窜下来,拉开房门就往外冲。 小姨和白洁不知道去哪儿了,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剩了几块吃了一半的点心。 李峰钻进浴室把门一关,拧开花洒就冲。 凉水兜头浇下来,他狠狠搓了两把,那层油腻才慢慢洗掉。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水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地愣住了。 镜子里的男人,肩膀宽了,胸口鼓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一根根分明,连腹部的轮廓都清晰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硬朗了一圈,阳刚气十足。 “操,这......真是我么?” 李峰眨了眨眼,镜子里的男人也眨了眨眼,他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是那样的不真实。 咚咚咚! 浴室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外面传来白洁柔柔弱弱的声音。 “小峰,你洗澡呢?” “那个女大学生约我去咖啡厅谈判,她真的好嚣张。我觉得我应该去一趟,免得她以为我怕她呢。” “岚岚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你洗完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嘛?” 第6章 遇见老熟人! 浴室里,李峰听见白洁说的这番话,着实是大开眼界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了小三,不偷偷摸摸的,还明目张胆的欺负到正宫头上,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给的底气? 李峰倒要去看看,这个女大学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连身子都没擦干,穿上大裤衩子,就风风火火的走出了浴室。 “白阿姨,我去,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然而,原本还一脸委屈的白洁,在看到李峰后,顿时一脸不可思议。 早上的时候,这小子也是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身材很一般,瘦瘦高高的,搁人堆里也就是个普通男生的模样。 可现在呢,肩膀宽了不止一圈,胸肌鼓鼓囊囊的,两块腹肌中间那条沟壑深得能夹住钢镚,人鱼线一路收紧没入裤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落又硬朗的劲儿。 关键是把五官都衬得立体了许多,眉眼之间那股少年气还在,可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儿。 这要是让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见了,还不得被迷得神魂颠倒? 就连她,一个已婚女人瞧了之后,心跳都漏了半拍,有生以来第一次犯起了花痴。 李峰哪里知道白洁心里在想什么,见白洁不说话,憨憨的问道:“白阿姨,怎么了?” “没、没怎么!”白洁猛地回过神,心虚地想要转过身去,好掩饰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哪知道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往旁边歪过去。 “白阿姨,当心!” 李峰眼疾手快,一把圈住那柔软的腰肢,把白洁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白洁就是不敢再看李峰,才想转身的。 这下倒好,她的脸几乎贴在李峰的胸肌上,好硬。 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钻进鼻腔,直往脑子里冲,熏得她晕乎乎的,身子都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而白洁的脑海里,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上的那一幕。 让她的身体里面,仿佛有一团小火苗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越烧越旺。 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发烫,烧出一个离谱至极的念头。 要是能跟李峰再犯一次错误,多好啊…… “白阿姨,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李峰感受到白洁浑身发烫,面色发红,天真的还以为是犯病了,不禁满脸担心。 “嗯?” 白洁从乱七八糟的幻想中,猛地回到现实中来,慌忙一把推开李峰,又后退了两小步,拉开了距离。 天哪! 白洁啊白洁,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怎么可以想着再跟李峰再犯一次错误? 记住了,对于你来说,李峰始终是个晚辈,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白洁用力甩甩头,好半天才稳住呼吸,脸上的红潮也逐渐退下。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好气地责备道:“小峰,岚岚早上还跟你说了,以后在家穿衣服注意一点,可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了再从浴室里出来!” “白阿姨,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李峰挠挠头,也有点不好意思。 都怪他吃瓜心切,一激动穿着条裤衩子就冲出来了,压根儿没顾上别的。 “好了,你去穿衣服吧,我去楼下等你!”白洁逃也似的转过身,拉开家门就走了出去。 进了电梯,她才敢大口喘气,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双手捂着胸口,心跳还是快得要命。 臭小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大,害得阿姨差点把持不住。 你……简直就是一个少妇杀手! 须臾,李峰也穿好衣服来到楼下,直奔白洁的那辆白色大众小轿车。 白洁正靠在车门上,相比较刚才冷静了很多,脸上的红潮也退干净了,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不过再见到李峰,还是产生了一种少女才有的羞涩。 “白阿姨,我来开吧。”李峰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他早在大二那年的暑假就考了驾照,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摸车,今天正好练练手。 “好。” 白洁点点头,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坐进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的嘱咐道:“小峰,我让你跟着,只是想让你帮我壮壮胆。等下见了那女孩儿,无论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你都要保持理智,千万不能为了我而冲动,听见没?” “白阿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的脾气比小姨好多了。”李峰咧嘴一笑,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 他可没开玩笑,就小姨那火爆脾气,要是也跟着一起去,一言不合就得打起来。 “岚岚确实脾气更大。” 白洁不置可否,坐进车里的同时,暗暗庆幸叶岚正好没在家,不然到时候她拦都拦不住。 李峰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点火挂挡,一脚油门,车稳稳地驶出了小区。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抵达那家咖啡馆时,已经快要下午五点钟了。 车还没停好,白洁隔着车窗,一眼就锁定了咖啡馆内一个靠窗的卡座,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正坐在那儿。 “是她,我在陈志忠手机里看到过她的照片,不会认错!” 白洁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攥紧了包带。 李峰也看过去,当他看清那个女孩儿的样貌时,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靠! 怎么是她? 陈娇娇,跟他同一届工商管理系的。 不仅肤白貌美大长腿,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而且毕业前还是云城大学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风云人物。 可是谁又能想到,表面这么光鲜亮丽的一个女孩儿,私下里居然是人人唾弃的小三儿!!! 第7章 小三儿够贱! 白洁敏锐的发现李峰神色不对劲,下意识问道:“小峰,你怎么了,该不会认识她吧?” 她都还没来得及调查,所以对方到底是哪个大学的,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一概不知。 李峰没急着接话,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白阿姨,你先进去跟她谈,我去把车停好。” 白洁不由得心里一紧:“啊?让我一个人进去呀?” 她为什么把李峰叫来? 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眼下李峰却让她一个人先进去谈判,多少有点儿打怵。 李峰鼓励道:“白阿姨,你怕什么?别忘了,你才是正宫。” “可是……”白洁张了张嘴,还是希望李峰能陪她一起进去。 “她都敢约你出来了,你要是不硬气一点,还没开口就先输了气势,那怎么能行?就当她是你们班上调皮捣蛋的学生,拿出你当老师的架势来!”李峰继续鼓励道。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白洁。 对啊,她当了那么多年老师,什么调皮捣蛋的学生没见过? 这个小三儿再嚣张,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 “那行吧……” 白洁深吸一口气,这才下了车。 等她走到咖啡馆门口,又尽力摆出好闺蜜叶岚平日里那副雷厉风行的架势,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白洁一进门,就吸引了一些异性的目光。 她没有特意打扮,头发随意披着,脸上也没化什么浓妆,穿的还是早上那件素色的连衣裙。 可那股子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气质,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的,反倒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更抓人眼球。 相比较丈夫包养的这个小三儿,她除了年纪大了十几岁,各方面真不差什么。 旋即,白洁走到靠窗那个卡座,冷着一张脸,一句话没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娇娇正玩着手机,见白洁来了,也不起身,慢悠悠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笑:“阿姨,你来了,想喝点什么?”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跟你很熟么?”白洁毫不示弱。 “可是论年龄,你不就是阿姨么?”陈娇娇挑了挑眉,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白洁咬了咬牙。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光是这一声阿姨,就得气的当场拍桌子,像个泼妇一样失去理智。 可她出身书香门第,泼妇撕逼的那种事情,她真的做不来。 白洁按耐住心里头翻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陈娇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面前的拿铁咖啡抿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回去,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忽然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洁:“你真不记得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洁一头雾水,也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陈娇娇的脸,可脑子里死活翻不出半点印象。 陈娇娇似乎早有预料,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和陈叔叔在城里办了一次婚礼,又在乡下办了一次婚礼。” “乡下的婚礼结束之后,你在村子里闲逛,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学,躲在草垛里哭。于是你善心大发,当即找到村长,说你愿意一直资助那个小女孩儿,直到她大学毕业。” “事实是你确实也做到了,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靠着你的资助,才走出了那个小山村,考上了名牌大学,如今也毕业了。” 听完这些,白洁的脸色已然发白,嘴唇微微张开,瞳孔缩了又缩。 她心里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又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最后,还是颤声说道:“你……你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儿。” 没错,这些年她确实资助过陈志忠老家的一个小女孩儿。 每年都会固定打一笔钱给村长,再由村长转交。 所以,她和那个小女孩儿之间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挺争气,还考上了大学…… “没错,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儿,我叫陈娇娇。” 陈娇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激,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白洁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她好心资助了十几年的小女孩儿,不报恩也就算了。 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破坏了她的婚姻,成了插足她家庭的第三者。 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明明都走出了那个小山村,还考上了名牌大学,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你跟陈志忠……你和他不仅是一个村子的,还都姓陈,你们的事情要是传回老家,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陈娇娇却不以为然,甚至还笑了一下,恬不知耻的说道:“爱情这种事情,是没法说清楚的。自从我来到云城上大学,陈叔叔给我钱花,给我买衣服,给我买礼物,他这么有钱又有权的男人,谁不爱呀?” 白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呵呵!你管这叫爱情?信不信,陈志忠只是玩玩你而已,他根本不会娶你!” “不一定哦。” 陈娇娇不慌不忙地拉开手边的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拍到桌子上,完全就是一个胜利者在炫耀的姿态。 “你自己看,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白洁胸口一窒,低头去看那张纸。 医院的检查报告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怀孕12周。 也就是说,都三个月了。 而她直到昨天,才发现陈志忠出轨。 到底是因为她太过迟钝,还是因为陈志忠做的密不透风。 陈娇娇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 “白阿姨,你和陈叔叔结婚那么多年了,到现在也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在我们老家,没有后代那可是要被人笑话的。既然你不能生,那就别占着位置不放了,赶紧把位置腾出来吧。” 白洁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来之前,她一次次发誓,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哭,不能在对方面前示弱。 可此时此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陈娇娇,那我资助你这么多年算什么?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就是因为你资助了我,我才对你这么有耐心,这么客气,不然……”陈娇娇眼里的恶毒之色一闪而过,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 “不然怎么样?” 李峰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娇娇。 “陈娇娇,你可真是贱到骨子里了啊!” 第8章 教训小三儿! 陈娇娇抬头,看到李峰,立马愣了一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李峰?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李峰不像她这个学生会主席一样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整个护理系就一个男生,想不认识都难。 当然了,最让李峰名声大噪的,还是因为被杨伟抢走了女朋友。 李峰没急着搭理陈娇娇,先是转身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弯下腰,轻轻帮白洁擦眼泪。 “白阿姨,被这种白眼狼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刚才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本以为陈娇娇只是仗着年轻貌美,勾搭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 万万没想到,比小三还要可恶一千倍、一万倍! 白洁好心好意资助,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李峰气愤的同时,也担心白洁的身子,毕竟得了乳腺癌,不能动气,气大伤身,对病情百害而无一利。 而坐在对面的陈娇娇,看见李峰给白洁擦眼泪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 她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李峰,原来你们认识,难怪你一上来就说我贱!” “说你贱都是轻的!”李峰直起身子转过身,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娇娇,就跟看一坨大便似的,多看一眼都犯恶心。 “李峰,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娇娇猛地拍响了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有什么不敢的?都毕业了,还摆你学生会主席的臭架子呢?”李峰讽笑一声,嘴角斜斜地勾着。 “你……”陈娇娇气的说不出话来,猛然间意识到。 是啊,毕业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学生会主席了。 不过,也不是李峰这种小垃圾能随便评头论足的。 李峰却无视了陈娇娇的怒火,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口。 “虽然毕业了,但班级群什么的都还没解散。刚才一时兴起,把你和白阿姨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又不小心手滑,发到班级群里了。” “陈娇娇,不出意外的话,云城大学毕业的、没毕业的,应该都在吃你的瓜。” “所以,你现在比在学校里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还要更加火爆!” “什么?”陈娇娇脸色大变,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一看。 可不是么,她所有的群,大群小群班群社团群,差不多二三十个吧,全都在疯狂刷屏讨论她的事情。 每一条消息,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眼睛上。 “我去,陈娇娇是这种人?太恶心了吧!” “人家资助她上学,她反过来撬人家老公?白眼狼本狼了。” “亏我以前还把她当女神,呕!” “难怪她天天换名牌包,原来是被人包养了,啧啧。” “人设崩塌了兄弟们,以后别叫她女神了,叫女毒蛇吧。” 还有很多关系好点的,都给陈娇娇发了私信,有的问她是不是真的,有的安慰她。 但更多的,是发来嘲讽的表情包。 也就是说,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白富美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了? 要知道,越是出身贫穷的人,有时候就越是在乎面子,在乎尊严。 比如陈娇娇,因为陈志忠的包养,她有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从里到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家境殷实的白富美。 她很享受那种被人羡慕,被人追捧,被男生围着转的感觉。 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穷山沟的阴影,成了人上人。 可现在,全完了!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全让李峰给毁了! “李峰,你混蛋!” 陈娇娇无法接受,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抬手就要抽李峰耳光。 啪! 一声脆响。 李峰手起掌落,抢先一耳光狠狠抽在陈娇娇脸上,势大力沉。 陈娇娇身形不稳,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 她捂着脸抬头看着李峰,里头全是恨意,恨不能生吞活剥一样,嘴里怒吼着:“李峰,你把我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怕你?”李峰嗤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以前在学校里,他就没把学生会那帮人当回事儿,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货色。 现在毕业了,学生会在他眼里更是狗屁不是。 “你不怕我,那你怕不怕杨伟?我可是他的干妹妹!”陈娇娇从地上爬起来,狞笑了一声。 这小子不仅被杨伟抢走女朋友,还被杨伟一次又一次的当众羞辱。 整整四年啊,愣是懦弱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偏偏她和杨伟关系不一般,早就以兄妹相称了。 所以,她十分自信,只要搬出杨伟,就能把李峰吓得尿裤子。 然而,李峰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的。 “哦,杨伟啊,我还真怕他,怕他不敢来找我!” 要是真怕杨伟,昨晚上就不会想着给杨伟戴绿帽子了。 何况,他现在今非昔比,脑子里装了那么多玄之又玄的传承。 别说杨伟,就算杨伟那个当官的爹来了,也得靠边站。 “小峰,咱们走吧!” 白洁拽了拽李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看见李峰一巴掌把陈娇娇扇倒在地,她吓得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毕竟,陈娇娇肚子里还怀着野种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李峰可就摊上大事了。 祈祷那野种没事儿,不然李峰就得因为她而背上官司,那她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嗯。” 李峰点了点头,看都不看陈娇娇一眼,转过身,搀着白洁就往门口走。 而陈娇娇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卡座上,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等电话接通,她也瞬间换了副面孔,声音又软又委屈。 “伟哥,我被人欺负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出气啊!” 第9章 冰山美人赵雨晴! 云城某高档公寓内。 昨晚杨伟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醒来后,正在浴缸里泡着澡呢,就接到了陈娇娇打来的电话。 杨伟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顺手开了免提,又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带着一股子戏谑的调调。 “我的好妹妹,先跟我说说,同学群里疯传的那段录像,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没错,他都看见了。 几十个群都在刷屏,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看见都难。 一直以来,杨伟都以为陈娇娇是个白富美,家里有钱有势,认这么个干妹妹有利用的价值。 结果现在倒好,陈娇娇居然就是一个农村丫头,之所以出手阔绰,名牌傍身,完全是因为当了小三儿,被人包养了。 这让他心里头膈应得很,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小三儿这种角色,说穿了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玩玩就扔了,有今天没明天的。 对他来说,也就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样一个干妹妹,继续维持还有什么意义? “你……你不是都看见了么,还有什么好问的。”陈娇娇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根本无力反驳。 “哦?这么说,都是真的了?”杨伟讽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彻底对陈娇娇没有任何指望了。 伸手就要去够手机,准备挂电话。 “伟哥,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么?” 陈娇娇听出了杨伟语气里的冷淡,赶忙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可是你的干妹妹。有人把你干妹妹给开盒了,让你干妹妹再也没脸见人。你这个干哥哥,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不为干妹妹出气么?” 她天真的以为,这几年吃吃喝喝玩在一起,多少是有点情义在的。 可杨伟这人,向来是利字当头,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甩。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冷了八度:“陈娇娇,当初你说你老爹是县里的首富,家里开了几个厂子,我才认你做干妹妹。” “结果你骗了我,你不过是一个农村丫头,家里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还得靠别人资助。我要你这个干妹妹还有毛用啊?”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闻言,陈娇娇的心彻底寒了。 大学这四年,她从陈志忠身上捞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像杨伟这样的纨绔子弟身上,才硬生生挤进了那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圈子。 到头来,用金钱堆出来的人脉,这么不堪一击。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啊。 她死死咬着牙,在杨伟挂掉电话之前,抢着喊道:“杨伟,你不能不管我的事儿!” 杨伟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陈娇娇,我还就不管了,你能咋的?” 陈娇娇阴恻恻的说道:“你说呢?三个月前,你把我叫到你的公寓玩狼人杀,最后玩着玩着,你……” “我很难保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你这么喜欢赵雨晴,马上就要向她求婚了,假如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赵雨晴,你觉得她还会答应你的求婚么?” “什么?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的种?”杨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从浴缸里坐直了身子。 他用力揉了揉额头,使劲回想三个月前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一群人玩得疯,后来就乱了套,他记得自己确实没采取什么保护措施。 可那又怎么样? 一个农村来的丫头,怀了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就想拿这事儿拿捏他? 不可能! 杨伟的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狠,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股子威胁的味道:“陈娇娇,你是在威胁我么?念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劝你别玩火,马上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可陈娇娇对杨伟的恐吓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下去:“情分?你对我有半点情分么?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赵雨晴,一、二、三……” “你……”杨伟握紧了拳头,眼神阴鸷得恨不能杀人。 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乱搞。 更何况,还搞出了孩子。 赵雨晴本来就对他爱搭不理的,要不是他死皮赖脸,加上家里的背景,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偏偏他是真的喜欢赵雨晴,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 杨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压下内心的怒火,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娇娇,咱们兄妹一场,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呢。说吧,群里那段视频是谁发的,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这还差不多!”陈娇娇不免有几分得意。 她是从村里出来的不假,可不代表就是吃素的。 不然,大学四年也不会混得那样风光。 旋即,她又咬牙切齿地说道:“发那段视频的人,就是赵雨晴的前男友,李峰!” 杨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肚子都疼了:“谁?李峰?哈哈哈!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呢,到头来是李峰那个软柿子,我还不是随便捏。等着吧,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陈娇娇懒得再废话,主动把电话挂了。 而依旧泡在浴缸里的杨伟,哼起了小曲儿。 他没有兴趣知道,李峰和陈娇娇之间有什么纠葛。 就当不是为陈娇娇出气,纯粹是手痒了,想教训一下李峰。 反正那小子,他欺负了四年,早欺负顺手了。 杨伟伸了个懒腰,觉得泡得差不多了,撑着浴缸边沿正要起身。 余光却无意间从对面光滑的瓷砖墙面上,瞥见了一道人影。 浴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杨伟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过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雨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没错,站在浴室门口的,正是赵雨晴。 她留着乌黑的长直发,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皙精致。 五官挑不出半点毛病,柳眉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 她一如既往地穿着件黑色连衣裙,款式非常简单,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那种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第10章 分手另有隐情! 赵雨晴就是这么冷。 冷得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冷得把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 也正是因为她的冷,才会显得独一无二。 正常来讲,像杨伟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换女朋友应该比换衣服还勤快才对。 可事实是,他到了赵雨晴面前,愣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舔狗。 更奇怪的是,他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在你接起陈娇娇电话的那一刻,我就来了。” 赵雨晴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杨伟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杨伟一听就急了,手忙脚乱地想从浴缸里站起来,结果浴缸太滑,脚底一打滑,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屁股磕在浴缸底上,疼得龇牙咧嘴,水花溅了一地。 他顾不得疼,拼命解释:“雨晴,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跟陈娇娇真的没什么,就是她缠着我不放……” 赵雨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不用解释,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西式餐厅,所以把求婚的地点,换成太白酒楼。” 杨伟愣了一下,眨眨眼。 他本来以为赵雨晴听到那些话一定会生气,会摔门而走,甚至会提分手,他都做好了下跪乞求的准备。 结果赵雨晴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这让杨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是啊,虽然赵雨晴一直对他很冷漠,甚至连手都不让他摸一下,但是无论他犯什么错误,都对他很容忍。 可能,这就是赵雨晴爱他的方式吧。 想到这儿,杨伟又有了几分幸福,连连点头:“好好好,听你的,换成太白酒楼,我马上去安排!” “就这么定了。”赵雨晴转过身,黑色的裙摆轻轻转了一个弧度,正要抬脚往外走。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浴室里,看着还泡在浴缸里的杨伟,眼神冷冷的。 “对了,杨伟,别再找李峰麻烦。因为求婚那天,我还想邀请他去呢,能做到么?” 杨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邀请他来见证咱俩的幸福么?好,我也听你的!” 他表面上笑呵呵地答应,心里却恨透了。 跟赵雨晴交往了四年,明面上赵雨晴像是跟李峰划清界限了。 可实际上呢,总是背着他去见李峰,当他不知道? 杨伟不明白,自己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势有家势,哪里比不上李峰那个穷屌丝? 不过,这些他都可以忍。 只要最后赵雨晴是他的就行了,过程不重要。 “真乖,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送你一个小礼物。”赵雨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把手伸进包里,在里头摸索着什么。 “雨晴,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杨伟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他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眼睁睁看着一条小黑蛇,慢悠悠地从包里爬出来,沿着赵雨晴的手腕蜿蜒而上,吐着猩红的信子,瘆得人头皮发麻。 “雨、雨晴……你……”杨伟的舌头都打结了。 而赵雨晴弯腰,那条小黑蛇又顺着她的手腕,爬进了浴缸里面。 “啊!雨晴!我最怕蛇了!拿走,快拿走啊……” 杨伟惨叫一声,嗓子都快劈了。 整个人僵在浴缸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来都不知道赵雨晴还有这种爱好,居然敢把一条活蛇放在包里随身带着。 赵雨晴却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语气轻飘飘的。 “这是我前几天去爬山时抓到的,多可爱啊。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都不舍得送你呢。对了,它是黑眉蝮,剧毒。不过你不用怕,目前它一点毒液都没了,我处理过的。” “没毒我也怕啊!雨晴,你别走,你回来啊……”杨伟苦苦哀求。 可赵雨晴头也没回,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传来一声门响。 杨伟只能硬着头皮,趁着那条小黑蛇不注意的时候,猛地从浴缸里蹿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 然后再把浴室门死死关上,整个人瘫在了地板上。 后背全是冷汗,心脏咚咚咚跳得快要炸开,甚至都尿失禁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伟才缓过神来,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地板。 “赵雨晴,你心里还是有李峰的,对不对?” “你根本就是放不下他,才会送我这样一个礼物,对不对?” “好,等我向你求婚那天,我不找李峰麻烦,可李峰要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可就怪不得我了!” …… 东岸华府。 李峰和白洁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没看见小姨的身影,打电话问了一下,说是有台加急手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李峰简单做了四菜一汤,跟白洁坐在餐桌前正吃着,手机就嗡嗡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是赵雨晴发来的短信。 “李峰,你得罪陈娇娇了是不是?她找了杨伟,想报复你。不过,我已经警告过杨伟了。” “三天后,太白酒楼,你一定要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包括四年前,我为什么突然跟你分手,选择跟杨伟在一起。” 李峰盯着这条信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当初赵雨晴毫无征兆地提分手,转头跟杨伟好上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贪慕虚荣,看上了杨伟的家世背景。 可实际上,赵雨晴这四年来的种种表现,似乎又跟贪慕虚荣沾不上边。 杨伟送的那些名牌包包、首饰、衣服,一样都没收过,全都退了回去。 连花钱还是跟以前一样节省,从来不铺张浪费。 唯一的变化,就是不爱笑了。 不,准确地说,是几乎不怎么笑了。 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的赵雨晴,好像从四年前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壳子。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不成? 李峰正出神呢,一旁的白洁凑了过来,好奇地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晴儿?就是昨晚那个叫赵雨晴的女孩儿么?” 第11章 被小姨撞破? 说来也奇怪,白洁跟叶岚是最要好的闺蜜,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 而赵雨晴为了见李峰,也经常来这儿。 可到昨天晚上,白洁和赵雨晴两个人才头一回碰面。 “对啊,是她!”李峰笑了笑。 其实分手后,他就把赵雨晴的备注改成了全名。 是赵雨晴偷偷打开他的手机,又改回了晴儿。 “我早就听岚岚说过她,好像是她把你甩了对不对?”白洁有些不理解,都分手了还叫的这么亲昵,联系的这么频繁。 可在她的认识当中,李峰这小子还不至于卑微到做一条舔狗吧? “嗯,都过去了。”李峰点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真的都过去了么?我看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一直没放下她吧?”白洁说话间,一直观察着李峰脸上的表情。 “或许吧!”李峰不置可否,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初恋,无论对谁来讲,都是最美好,也是最难忘的。 倘若他真的放下了赵雨晴,那么大学四年,大可以用非常坚决的态度,跟赵雨晴划清界限。 可他非但没有,反而还默许赵雨晴一次又一次地闯入自己的生活。 “可以理解,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昨晚我见到她第一眼,也被惊艳到了。”白洁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莫名有些低落。 她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生怕被李峰察觉出什么,赶忙低下头。 怎么回事? 当听到李峰心里还没放下赵雨晴的那一瞬间,她的胸口像是挨了一拳似的,还隐隐升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天哪! 这是在吃醋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啊。 说好了的,要把昨晚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后,还是把李峰当成孩子看待。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因为李峰心里装着别的女人而吃醋? 一定要收起这样的心思,不然要是被叶岚知道了,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白阿姨,这虾仁不错,你怎么不吃啊?”李峰说着,用筷子给白洁夹了一个虾仁。 白洁猛地回过神来,小脸红扑扑的,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嗯?你吃吧,我吃饱了,先回……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便放下筷子,逃也似地进了主卧,紧紧把门关上。 李峰看着白洁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一头的雾水。 “我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吧,白阿姨怎么吃着吃着,突然就不吃了?” 女人的心思太难猜了,等他吃完晚饭,又刷完碗筷,白洁都没再出来。 李峰回到自己房间,时间还早,便在床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继续修炼起了至阳神功。 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后。 轰! 李峰体内的那股真气,就像是潮水一样涌向腹部丹田,猛地冲开了一道关卡。 整个丹田仿佛被撑开了一个新的空间,暖洋洋的,真气在里面缓缓旋转,凝聚成了一团。 成了! 按照至阳神功记载的信息,他终于成功突破了炼气一层! 李峰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发现身上没有再变得臭烘烘,显然洗髓伐经已经过去了。 他感受着体内的那股真气,跟下午那会儿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下午的时候,真气细得像头发丝,若有若无的,稍不留神就散了。 可现在,那团真气稳稳地盘踞在腹部丹田里,像是一条温热的小溪,源源不断地涌动着。 也不知道自己修炼的速度,到底是快,还是慢,不过能有进步就行了。 李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都凌晨一点多钟了。 小姨好像还没回来。 医生的工作就是如此,常常早出晚归的,甚至偶尔连轴转十几个小时,都下不了手术台。 而他下周,也要去小姨所在的那家医院报到实习了,虽然是护士,但工作量肯定也不会小。 按理来说,李峰都获得神秘传承了,完全可以放弃医院护士这份工作,花更多时间潜心修炼,将来有另外一番作为。 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想让小姨失望。 小姨给他规划的人生,无非就是像普通人那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平平稳稳地过完一辈子。 李峰打了个哈欠,平躺到床上,习惯性地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看得出神。 这是十年前,小姨搬家时不小心掉落的,被他捡到后偷偷藏了起来。 老照片里,是两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年纪。 左边那个,明显是叶岚。 右边那个是谁,李峰就不知道了。 可奇怪的是,每次拿起这张照片,他都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有可能是我的……母亲么?” 李峰不止一次产生过这种猜想。 当初孤儿院里孩子那么多,小姨却偏偏选中了又黑又瘦的他,就好像是专门冲着他去的一样。 后来的日子,他偶尔也会试探着提起关于自己身世的话题,每次小姨都会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种种迹象都表明,小姨极有可能知道他的身世,只是有着不能说的苦衷。 李峰收起诸多思绪,把老照片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正想闭眼睡觉。 ‘吱呀’一声。 忽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白洁还能是谁? 白洁换了一件浅粉色真丝睡裙,柔软光滑的布料贴着身子,把腰身勾勒得纤细柔软。 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儿。 李峰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陈志忠,有这么一个温柔漂亮的老婆,都不知道好好珍惜,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真他娘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傻逼,大傻逼! 旋即,他坐起身来,开口问道:“白阿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然而,白洁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径直走进来,脚步虚浮,眼神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下一秒,她竟直接躺在李峰的床上,闭上眼睛就睡。 “白阿姨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李峰不由得愣住,认真观察了一下,最后确定白洁真有可能是梦游了。 他以前听人说过,最好不要强行叫醒梦游的人,否则容易出问题,搞不好还会把人吓出毛病来。 可是白洁跑到他床上睡了,他去哪儿睡啊? “呃,刚刚突破了炼气一层,身体里积攒了一些真气,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再给白阿姨针灸一下。” 昨天李峰还没修炼出真气,玄天九针用在白洁身上,就有了不错的效果。 如今他体内有了真气,再次施展玄天九针,效果肯定更上一层楼啊。 李峰想到就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关上。 然后,从床底下翻出那个装着银针的皮匣子。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却犯了难。 针灸肯定不能隔着衣服,可现在白洁睡得正香,他未经允许就去解人家的衣领…… 不不不,医者眼里不应该有男女之分,只有患者。 何况,该看的他都看过了,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于是乎,最后还是解开了白洁睡裙领口的两颗扣子,又往旁边拨了拨。 李峰尽量让自己心无杂念,捻起一根银针,指尖凝起一股真气,对准穴位扎了下去…… …… 与此同时,叶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家里。 今晚这台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患者大有来头,是一个高官的家属,以至于医院所有领导都在手术室外头盯着。 而她作为操刀医生,自然是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好在手术圆满完成了。 叶岚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只想上床睡觉。 可她推开主卧的门,夜灯开着,却没看见白洁的影子。 “咦?白洁这是去哪儿了?” 叶岚皱了皱眉,正疑惑着,忽然就隐隐听到一个很轻微的呻吟声。 “嗯哼……嗯……嗯嗯嗯……” 不会有错,这是白洁的声音。 而且,还是从李峰房间里传出来的。 这让叶岚不由得精神一震,顿时没了半点困意。 都凌晨一点多钟了,白洁跑到李峰的房间,还发出这种声音。 两个人该不会…… 这一刻,叶岚感觉天都要塌了!!! 第12章 一场误会? “白洁,李峰,你们两个相差十几岁,还是我最亲最近的人,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叶岚用力咬着嘴唇,有些失去理智般,就要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当面问个清楚。 一个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 一个是她相识二十多年的好闺蜜。 两个人居然背着她,就这么…… 可是很快,叶岚心里又泛起了犹豫。 白洁得了乳腺癌,再过不久,有可能就得割掉胸部,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陈志忠那个王八蛋又有了外遇,婚是离定了。 将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不完整的白洁。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白洁最后的快乐时光。 而她作为最好的闺蜜,又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冲进去破坏,让彼此陷入尴尬的境地? 况且都什么年代了,要是白洁和李峰是真心相爱,又毫无血缘关系,非要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 退一万步讲,生米也都煮成熟饭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了! 林岚想通这些,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进去质问,带着复杂的心情一点点后退,穿过客厅,走出了家门。 她来到地下车库,准备在车里将就一夜。 而正在专心致志针灸的李峰,以及睡梦中的白洁,对此浑然不知。 “嗯哼!嗯嗯嗯嗯,哼哼哼哼……” 只见李峰的指尖,萦绕着一缕缕青色的真气,顺着银针源源不断地输入到白洁体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舒服,反正白洁嘴里不断发出那种含糊不清的轻吟,一声接一声的,像猫叫似的。 尽管李峰内心没有任何杂念,可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大小伙子,这种叫声钻进耳朵里,还是弄得他气血上涌,脸都红了。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不去乱想,十几分钟后,针灸终于结束了。 李峰长出一口气,飞快地把银针一根根拔出来收进匣子里,又藏在了床底下。 根本不敢在房间里多逗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峰来到客厅,把空调温度直接打到最低,冷风呼呼地吹过来,才把身体里那股燥热慢慢压下去。 他是没法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 第二天一大早。 李峰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睁眼一看,是小姨回来了。 他赶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打招呼:“小姨,你才回来啊!” “不然呢?”叶岚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便立马收回目光。 虽然她已经说服了自己,但昨晚撞见的那一幕,还是让她有些无法直视这小子。 咦? 不对啊! 这小子怎么睡在客厅沙发上? 难道是料到她这个时间回来,怕被她撞见,故意演戏给她看么? 叶岚心里头犯着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假装不经意地问:“有床不睡,怎么想到睡沙发了?” 李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提了,昨晚我准备睡觉呢,白阿姨梦游了,跑到我房间里去了。没办法,我只能睡客厅沙发了。” 他说的全是实话,只是把针灸那一段给省略了。 “什么?你说白洁又梦游了?”叶岚见李峰点头,不由得愣了下。 作为最要好的闺蜜,她自然早就知道,白洁有梦游的习惯。 轻则,下床在家里走来走去,或是打开冰箱吃点东西,喝点饮料什么的。 重则,都有可能跑到大街上,最远一次走出过两三公里。 难不成,昨晚是她误会了? 想到这儿,叶岚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白洁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家教严格,向来洁身自爱,又怎么可能违反人伦道德,跟自己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做那种不齿的事情呢。 至于李峰这小子,就算有这个色心,也不会有这个色胆。 “小姨,你想啥呢?” 李峰有些口渴,也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见小姨不说话,愣愣地出神,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叶岚回过神来,又变得没好气:“不该问的别问!” 下一秒,她又怔住了。 这个臭小子有病吧? 浑身上下,又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可奇怪的是,才短短一天功夫,身材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连腹肌都这么明显了…… “啊!” 忽然,李峰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刚刚醒来的白洁就跑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睡裙的扣子还系错了一颗,一脸的慌张。 她看到李峰和叶岚都在,更是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又梦游了,还跑到小峰的房间了……没把小峰给吓到吧?” 叶岚见白洁这副表现,压根儿不像是演的,心里头更加坚信昨晚是一场误会了。 她放下水杯走过去,拉着白洁的手,心疼地安慰:“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我家,也是你家,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李峰也跟着接话:“白阿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哪能这么胆小啊。我看出你是梦游了,就在客厅沙发上委屈了一夜,没事儿的。” “你委屈个屁,赶紧去穿衣服!”叶岚扭头又骂了李峰一句。 李峰咧嘴一笑,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房间穿衣服。 白洁又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解释:“岚岚,我是真的梦游了,你可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我思想可没那么脏!”叶岚努努小嘴儿,她要是思想不脏,昨晚也不会感觉天都要塌了。 连自己最要好的闺蜜、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都信不过,可真该死啊! “说什么呢,岚岚最好了,那我也去洗漱换衣服了。”白洁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走进主卧室,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李峰房间里,她都快疯掉了。 出来又看到叶岚回来了,那一瞬间真有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虽然昨晚她真的只是梦游了,跟李峰什么也没发生,可昨晚的昨晚…… 而叶岚站在客厅里,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3章 小姨很凶! “为什么感觉白洁气色这么好,活力四射的,甚至都变年轻了好几岁!” 叶岚摇摇头,一个身患乳腺癌的女人,除非吃了灵丹妙药,不然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 错觉,肯定都是错觉! 这时候,李峰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姨,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做,还是下楼去买啊?” “不用做了,也不用下楼买了,等下咱们三个一起出去吃。”叶岚收起诸多思绪。 李峰愣了一下,是他记忆错乱了么? 小姨明明加了一整夜的班,搁以前的话,累得回到家倒头就睡,天塌下来都不带醒的。 怎么今天还有力气出去吃早餐? 还是说,是有什么安排? “岚岚,小峰,你们去吃吧,我不饿,想去跑会儿步。” 白洁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换了一套紫色的运动服,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还真是一副要去跑步的架势。 “白洁,别闹了,大夏天的,跑什么步!”叶岚担心得不行,有些话又不能明说。 一个乳腺癌患者,去做剧烈运动,那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大夏天锻炼身体才更有效果呀。” 白洁抱住叶岚的胳膊撒起娇来,语气软软糯糯的:“岚岚,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就跟重生了似的,浑身精力充沛,你就让我去跑一会儿吧。” 叶岚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不行,等下咱们三个去竹竿巷,吃你一直念叨的那家小笼包。吃完之后,再去洛神医那里一趟,让他老人家给你瞧瞧,解决一下你胸口疼的毛病。” 洛神医? 不管是李峰,还是白洁,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那可是国内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号称在世华佗的存在啊。 多少大人物排队找他看病,都得规规矩矩地等着。 如今年过八旬,身体不比从前了,所以立了个规矩,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每天只接诊一个名额。 正因为如此,那个名额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岚岚,我只是因为生气引起的胸疼,不过是个小毛病罢了,没必要去洛神医那里吧?”白洁觉得林岚小题大做了,同时也感动不已。 是,叶岚是医生,在云城也算小有名气。 可想要预约到洛神医,也没那么简单,不敢想得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行,听我的,必须去!”叶岚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在白洁被诊断出乳腺癌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预约洛神医。 可凭她的级别,这事儿不能说难如登天,也差不多跟中彩票头等奖一样了。 好在昨晚那台手术,患者家属身居高位,想方设法帮她争取到了这个名额。 “好吧,我听你的!”白洁点点头,叶岚把她看得这么重,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不去。 而一旁的李峰,一方面因为有机会见到国内中医界的泰山北斗洛神医,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一方面他也发现白洁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不是一丁半点,看来这玄天九针配上真气,果然是效果翻倍啊。 现在他才炼气一层,等日后修炼的级别更高了,再用玄天九针为白洁治疗,没准真能出现奇迹。 不多时,一行三人开着车来到了竹竿巷,找到叶岚说的那家小笼包铺子。 门面不大,招牌都旧得掉色了,可门口排队的人乌泱泱一片,都是冲着这几十年的老字号来的。 等了十来分钟才有座,三个人坐下,点了三笼招牌小笼包。 这家铺子的小笼包,每个都捏十八个褶,据说是祖传的手艺,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 李峰也是闲得蛋疼,一边吃一边数,还真都是十八个褶,没虚假宣传。 本来心情还挺愉快的,可吃到一半,隔壁桌坐着的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开始不老实了。 他们先是贼眉鼠眼地往叶岚和白洁身上瞟。 然后开始吹流氓哨。 最后,为首那个光头男,看着三十岁出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直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两位美女,我叫彪子,九龙区这一片我说了算。给个面子,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人找你们麻烦,报我名号就行了。” 说着,光头男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都点好了。 “呵呵,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混社会那一套呢?”叶岚冷笑一声,“走开,没兴趣加什么好友。” “别啊,美女,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的。”光头男说着,伸手在叶岚的腰上蹭了一下。 李峰见状,作势就要起身。 当着他的面调戏小姨,别说他现在获得了神秘传承脱胎换骨了。 就算是以前,他也不可能干看着无动于衷。 可小姨立马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让他别冲动。 没办法,小姨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能继续坐着。 叶岚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光头男,气势反倒压了对方一头:“对面就是巡捕房,要不要去那里问问,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光头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知道对面确实有个巡捕房,他干笑了两声:“别别别,不加就不加呗,我回去继续吃包子。” 说完,讪讪地走开了。 白洁不由得松了口气,扭头冲叶岚竖起一根大拇指。 “几个小混混,聚在一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叶岚撇了撇嘴,见李峰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然而,李峰却坐着没动,抬起头来笑了笑:“小姨,白阿姨,你们先去车上等着,我去上个厕所。” 叶岚认真的叮嘱道:“上完厕所就出来,不要给我惹事,听见没?” “放心吧,我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李峰满脸的人畜无害。 然而,叶岚和白洁前脚刚走,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睛里甚至闪过一抹冷意。 小姨对他有抚养之恩,从小把他拉扯大,比亲妈还亲。 有人当着他的面调戏小姨,他要是还什么都不做,那跟懦夫有什么区别? 正好。 拿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试试炼气一层的威力…… 第14章 死变态,找打! 那个名叫彪子的光头男,今早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 半个月前,他因为外卖超时了几分钟,把外卖员打成了重伤,骨折了好几处,按理来说都够判刑的了。 不过彪子有个表哥,正是这家包子铺所在街道巡捕房的一把手,暗箱操作了一通。 到最后,他不仅没赔一分钱医药费,还只在拘留所里关了半个月,就大摇大摆地重获自由了。 虽然彪子在拘留所里吃得好、喝得好,可那地方没女人啊。 以至于他想女人都快想疯了,刚才看到叶岚和白洁那样的大美女,才会蠢蠢欲动。 按照彪子以往的风格,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算用强的,也要弄到手。 而他刚才只是搭讪了几句,被拒绝了也不恼火,且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说到底,无非是因为刚放出来,不想这么快二进宫罢了。 彪子重新坐回位置上后,哪还有心思吃包子。 他像个变态一样把左手举到鼻子跟前,使劲闻着刚才蹭到叶岚腰上残留的余香,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笑。 “美,实在是太美了,那种极品尤物不多见,今天居然遇见了俩,可惜哟,就蹭了一下小蛮腰!” “香,实在是太香了,除非老子擦屁股不小心粘上粑粑,不然这辈子都不舍得洗手了!” 另外几个小弟也都馋得直流口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彪子手边凑。 “彪哥,让我们也闻闻呗!” “彪哥,自打你进去,我也没开过荤,憋得慌啊!” “彪哥,求你了!” 彪子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这几个小弟都跟他混了好多年了,又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拒绝,实在有点过不去。 “行,不过你们每个人,只能闻一口!” 几个小弟像狗似的抽着鼻子,挨个闻彪子左手上残留的香味,脸上全是那种猥琐下流的表情,脑子里不知道把叶岚和白洁想成什么样了。 嗖! 忽然,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小笼包,跟子弹似的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彪子脸上,油汁飞溅。 彪子疼得龇牙咧嘴,猛地拍响桌子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谁?谁他妈的活腻了,往老子脸上丢包子?!” “是我!”李峰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彪子那桌走过去。 原本他还想着,简单给这群家伙一个教训就行了。 可刚才这群家伙闻手的变态样,实在是把他恶心坏了,必须得来点狠的。 彪子看着走过来的李峰,狠狠地把脸上的包子扒拉下来摔到地上,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跟那两个大美女坐在一起吃包子的臭小子啊,刚才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会儿吃错药了,想挨打了?” “那得看你们几个,有没有这本事了!”李峰看彪子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臭烘烘的垃圾。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彪子狞笑一下,他是不想这么快二进宫,可不代表有人挑衅,还要忍着。 当即,他冲着几个小弟一挥手。 “哥几个,上,给这小子上一课!完事儿了,再问他要那两个大美女的联系方式,敢不给,就一直打,打到他给了为止!出事儿了我担着!” 彪子都放话了,主要他还有个在巡捕房任职的表哥撑腰,那几个小弟自然没什么顾忌,一个个嗷嗷叫着就朝李峰冲了过去。 包子铺里的老板和顾客们,全都替李峰捏了一把汗,觉得这年轻人太糊涂了啊。 刚才跟着那两个大美女直接走人,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非要留下来跟一群混子过不去,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彪子则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油渍,虽然他这些小弟战斗力一般,可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下一秒! 啊! 啊! 啊! 李峰就跟战神附体似的,拳脚利落,一招放倒一个,动作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眨眼间的功夫,彪子的那几个小弟,已然全都躺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发出杀猪似的惨叫,爬都爬不起来了。 包子铺里安静了几秒钟。 老板和顾客们全都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就这身手,用得着他们同情么? 难怪这年轻人有底气留下来,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彪子也傻眼了,他从十几岁就在道上混,勉强算半个练家子,可也没有自信能打得过这几个小弟啊。 他看着李峰一步步走过来,肉眼可见地慌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哥们,是……是我有眼无珠了,这样吧,我跟你道个歉,咱们到此为止行不行?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不行!”李峰面无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了!” 话音未落。 李峰一个箭步冲到彪子面前,抬腿一脚踹在彪子胸口上。 彪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几米远,撞翻了一张桌子,碗碟稀里哗啦都碎了一地。 “啊!痛,痛死我了!” 彪子捂着胸口蜷在地上,感觉那一脚压根不是人踢的,分明是让一头成年牦牛给顶了。 起码断了三根肋骨啊,喘口气都疼得钻心。 可这还不算完! 李峰又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筷子,对准彪子的左手,猛地往下一扎。 噗嗤一声! 筷子直接穿透了彪子的手掌,鲜血哗一下就涌了出来。 更吓人的是,那根筷子的三分之一,居然还插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像颗钉子一样,把彪子的左手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彪子疼得面部扭曲成一团,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能把一根筷子插进水泥地,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今天得罪了一个什么妖孽。 “兄弟,饶命啊!我就是……就是伸了一下咸猪手……够了,真的够了……” 李峰低头看着彪子,发出一声冷哼:“再有下次,你这只咸猪手就不仅仅是多出一个血洞了!” 说完,在满屋子人惊骇的目光中,李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子铺。 爽啊!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小姨都让他忍,忍得那叫一个窝囊。 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不忍,是他妈的这么痛快! 目前才修炼到炼气期一层,就能轻轻松松吊打一群小混混了。 这要是修炼到更高层次,那得有多猛? 李峰满心期待,走向几十米外小姨的那辆别克越野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他已经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脸上挂着笑,跟没事儿人似的。 不料,叶岚眉头微微蹙着,上下打量了李峰两眼,开口就问:“小峰,包子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人叫得这么惨?” 第15章 你是医者? 要怪,就怪彪子等人叫得太大声了,简直跟杀猪一样。 不光是叶岚。 白洁也听见了,她也跟着说道:“是呀,那叫声也太惨了,都快赶上女人生孩子了!” 她和陈志忠身体都没毛病,可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怀上孩子。 虽然她没感受过生孩子的痛,但基本也能想象得到。 李峰可不敢说实话,张口就开始胡诌:“刚才要跟你们加微信的那个光头,好像接到了亲子鉴定中心的电话。三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头顶简直都冒绿光了。这会儿,正跟几个同伴抱头痛哭,别提有多惨了!” “啊?三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那确实挺惨的!”白洁天真地信了,还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 叶岚却没好气地瞥了李峰一眼:“别听他胡说八道,整天没个正行!” 说完,她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竹竿巷。 约莫半小时后,车开进了位于老城区的一片平房。 别看是平房,可比周边那些楼盘贵多了,生活各方面都很便利,最主要是闹中取静。 叶岚把车停好,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四合院说:“这里就是洛神医的家!” 李峰和白洁看过去,真不愧是国内中医界泰山北斗的存在啊,门口还安排了两名保卫人员,站得笔直笔直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白洁,咱俩进去就行了,让小峰在车里等着!”叶岚一边下车,一边说道。 “小姨,让我也跟着一起进去呗。我保证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李峰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 他当然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洛神医,哪想到小姨压根就没打算带他进去,那不等于白跑一趟了么? “不行,你当洛神医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见的?老老实实在车里等着,别乱跑!”叶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是她对李峰有什么不放心,主要洛神医这里有规定,除了患者和家属之外,尽量不要带多余的闲杂人等进去。 就这样,叶岚牵着白洁的手,径直朝着那个四合院走去。 李峰一看彻底没戏了,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车座上一瘫。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闭上眼睛,在车里盘腿坐好,修炼起了至阳神功。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在突破炼气一层之前,他觉得空气中到处都飘着灵气,虽然稀薄吧,但好歹够用。 可突破了炼气一层之后,再运转功法,明显感觉到灵气不够用了。 照这速度,想突破炼气二层,怕不是得修炼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李峰脑子里还有很多辅助修炼的法子,比如炼制丹药什么的。 于是乎,他结束修炼,转而研究起炼丹术来。 研究了半天,空欢喜一场。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能炼出丹药来,也是最劣质的那种,效果微乎其微,跟吃糖豆子差不了多少。 李峰叹了口气,实在觉得无聊,推开车门,想下去活动活动手脚。 刚下车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愣住了。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某个方向飘过来,比他刚才在车里,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凝聚的灵气,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李峰顿时来了精神,凭着直觉往前走,最后在一个小花园跟前停下。 花园不大,里面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正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安安静静地听音乐。 这小姑娘长得清尘脱俗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小巧精致,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 美的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可惜坐在轮椅上,腿脚似乎有什么毛病。 李峰走近了一些,目光立马被小姑娘头顶的一个簪子给吸住了。 那是一根银簪子,样式普普通通的,颜色暗沉,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可在李峰的眼里,银簪子里头包裹着一团浓郁的灵气,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面前摆了满汉全席。 要是能把那根银簪子里的灵气吸收干净,会不会就要有希望突破炼气二层了? 可他也不是强盗,再怎么想得到,也不能直接上去抢啊。 李峰只能收回贪婪的目光,在旁边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先扯了个话头:“姑娘,你这腿……” 小姑娘本来闭着眼睛听歌,听见有人说话,这才睁开眼,看了看李峰,语气淡淡的:“小儿麻痹,基本已经丧失行走能力了。” “唉!” 李峰叹了口气,心里头确实也替小姑娘感到惋惜。 “姑娘,你该不会是来找洛神医的吧?洛神医每天就一个接诊名额,都不知道排到哪天了,难呐!” “嗯,是挺难的!”小姑娘莞尔一笑,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完后就要闭上眼睛继续听音乐。 李峰为了那根银簪子,赶紧又开口:“姑娘,你预约不上洛神医,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不妨让我看看你的腿?” 闻言,小姑娘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李峰一番:“你也是一名医者?” “算是吧。”李峰一副谦虚的模样,搓了搓手。 “算了!” 小姑娘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我的腿,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哪怕是见到洛神医,都没有任何希望!” 李峰不想放弃,厚着脸皮,从长椅上起身凑了过去:“让我看看,你也不会损失什么。万一呢,我说万一,我就能创造奇迹呢。”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对方裙摆上的时候,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牛逼吹大了。 虽然隔着裙摆,但他也依稀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的两条腿细得吓人,基本就是皮包骨头的状态了,软塌塌地搭在轮椅踏板上,一点肌肉轮廓都没有。 显然这情况,比他想象中严重多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 小姑娘似乎看透了李峰有什么心思,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可以让你看。不过,你先跟我说清楚,这么跟我套近乎,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根银簪子上。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其实说目的谈不上,就是觉得你头顶的银簪子挺特别,想过过手,仅此而已!” 第16章 冒犯一下,姑娘! 小姑娘露出一脸疑惑的神色,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发簪。 或许,她觉得李峰不像什么坏人,不会威胁到她的安全。 所以,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戒备,说道:“虽然咱俩是陌生人,可这么一件小事,你根本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想看看我的发簪是吧?给!” 说着,小姑娘直接摘下那根银簪子,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那张小脸蛋儿,更好看了几分。 李峰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他愣了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摆了摆手说:“无功不受禄,我还是先帮姑娘看看腿,再说别的。” “你这个人还真是执拗!”小姑娘很是哭笑不得,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可能真是个医者吧。 可刚才她已经说了,就算是洛神医都没法子治好她的小儿麻痹症。 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更别抱什么指望了。 “执拗?是啊,姑娘说对了,有些时候我确实挺执拗的。” 李峰咧嘴笑了笑,一点儿也不介意这种评价,他蹲到小姑娘面前。 “姑娘,冒犯了。” 他在学校学护理那么多年,对小儿麻痹症多少也有些了解。 知道以现在的医学技术,根本就没法彻底治愈。 所以得了这种病的人,基本上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可现在他不是获得了神秘传承么,还掌握了神乎其技的玄天九针,搞不好能创造个奇迹出来也不一定。 就算创造不出来奇迹,也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无功不受禄。 素不相识,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拿人家的银簪子研究,太说不过去了。 尽管李峰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等他小心翼翼掀开小姑娘裙摆的衣角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条腿因为神经细胞大面积死亡,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了,还出现了畸形,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 李峰心里头沉了一下,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自动闪过一大堆,关于小儿麻痹的辩证信息。 紧接着,玄天九针对小儿麻痹症该如何施针、走哪个穴位、下针多深多浅,也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李峰不动声色,认真整理了一下,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牙签盒子,只有铅笔粗细,里头装着一根银针。 今天是跟白洁一起出门,他特意带了这根银针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只不过,或许以后也会养成带着银针出门的习惯。 “你这是要给我针灸?” 小姑娘语气里没什么期待,看着李峰手中的那根银针,只是彻底相信了这个陌生男人,确实是一位医者。 因为除了医者之外,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随身带着一根银针。 “嗯,姑娘请放心,我这银针消过毒的!”李峰点点头,瞄准对方右腿上的一个穴位,稳稳地扎了下去。 “可是……我该怎么说,你才不会钻牛角尖呢,没用,真的没用!”小姑娘见拗不过,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她也希望这个陌生的男人,能给自己带来奇迹。 可事实上,那根银针刺进血肉里,她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而且在这之前,家里人给她请过国内最擅长针灸的名医大家,结果都是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 可小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闭眼之后,李峰的指尖已经萦绕起一缕青色的真气,顺着银针一点点输入到她萎缩的腿部里面。 玄天九针跟普通的针灸术可不一样,这叫以气御针,靠的不是针本身,而是针尖带进去的那股真气。 十多分钟后,李峰缓缓抽出银针,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姑娘,你情况太严重了,再加上我实力有限,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之后,你的右腿应该能恢复一点点知觉。” “但愿吧!”小姑娘重新睁开眼睛,语气淡淡的,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国内那些顶尖的针灸大师都治不好她,这么一个年轻医者随便扎两下,就能让她恢复知觉,任谁都不会相信。 “给!” 小姑娘倒是没忘记刚才的约定,把银簪子递了过去。 “谢谢了!” 李峰站起身来,接过银簪子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兴奋起来。 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从银簪子里面涌出,还没等他主动运转功法去引导,灵气竟然像是认主似的,自动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体内。 眨眼之间,银簪子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里面蕴藏的那团灵气,已经被他吸了个七七八八,没剩下多少了。 李峰暗暗把这些灵气全部转化为真气,储存在腹部丹田里头,明显感觉到比刚才充盈了一大截。 他心里头自然激动得不行,要是能多弄几根这样的银簪子,想突破炼气二层还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姑娘,你这银簪子确实是个宝贝!”李峰把银簪子还回去,话锋一转,“方便跟我说说它的来历么?” “这个银簪子是我家祖传的,据我奶奶说,可以追溯到明代了。” 小姑娘随口解释,同时把银簪子重新扎回头发里。 乌发一拢,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清冷脱俗的模样。 “哦,原来如此!” 李峰点了点头,抓住了关键信息。 明代? 那这个银簪子就是古董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是古董,因为经过岁月洗礼,就都有可能在里头蕴藏灵气?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修炼可就有一条捷径了。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叶岚和白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屏着呼吸看着对面那位老者。 老者满头白发,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端坐在太师椅上跟个老神仙似的,正是大名鼎鼎的洛神医。 就在刚才,洛神医已经为白洁把完了脉,可不知为何,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这种震惊,都持续足足两三分钟了,还没消散…… 第17章 白阿姨,要守口如瓶啊! 事到如今,叶岚还没告诉白洁真相。 她提着一颗心,在洛神医开口之前,赶忙小声对白洁说:“白洁,你先回车上吧,我和洛神医单独聊聊。” “嗯?好!” 白洁向来无条件信任叶岚,也没多想,起身冲着洛神医欠身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叶岚确认白洁已经走出了四合院,这才挤出一抹微笑:“洛神医,实在不好意思,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让她回避一下。” “理解!”洛神医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里头,震惊之色尚有。 “洛神医,那您对她的病情,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治疗?”叶岚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问。 事实很残酷,洛神医算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白洁最后的一丝希望。 要是连洛神医都无计可施的话,那就只能放弃挣扎。 洛神医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叶小姐,听说你也是一名医者?当着同行的面,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外界把我抬得太高了,甚至称我为在世华佗。可事实只有我自己最清楚,以我的医术,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疑难杂症,我都无计可施啊。” “若不然的话,昨晚我也不会建议那位高官的家属,用西医的方式去治疗了。更何况,你朋友得的还是癌!” “中医,终究也只是治病救人的手段罢了,不是神通啊!” 闻言,叶岚心头一沉,所有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 洛神医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对白洁的病情无计可施。 所以接下来,只能用那个万不得已的法子了,就是尽快告诉白洁真相,然后采用西医的治疗方式,把胸部割掉。 叶岚不敢去想,到时候白洁能否承受得住。 不过,就像之前她对李峰说的那样,绝不会让白洁一个人独自面对。 “谢谢洛神医,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叶岚强撑着笑了笑,起身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叶小姐,请留步!” 洛神医忽然叫住了叶岚,眼里带着一种无比的诚恳。 只见他稍作犹豫,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叶小姐,你也不用急着让你朋友,采取西医的方式治疗。据我刚才的诊断,你朋友很可能遇到高人了!” “高人?”叶岚一脸迷惑,不知道洛神医这话从何说起。 “是,高人!” 洛神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一位可以以气御针的高人,医术肯定远远在我之上。在他的治疗下,没准你朋友身上很快就能发生奇迹!” 叶岚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以气御针? 她虽然是西医出身,可平时也喜欢钻研中医,印象里似乎看到过这几个字。 传说中那是极其高深的一种针灸手法,需要一种气才能施展,现实当中从未出现过,只在古籍里头记载着。 可说到底,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么? “洛神医,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岚忍不住问,又觉得这话不太礼貌,立马补充道:“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对您没有丝毫的质疑!” 洛神医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缓缓说道:“刚才我为你朋友号脉,发现她乳腺附近原本淤堵的气血,明显被一股外力疏通过了。这种手法,绝不是普通针灸能做到的!” “我又仔细探查了一番,针灸的穴位极其刁钻精准,走针的路线变幻莫测。最关键的是,银针留下的气息还在经络里头游走,柔中带刚,绵而不绝,这分明就是以气御针留下的痕迹!” “以气御针,我孩童时在一名老道士身上见过一次,自那以后几十年,再也没见过第二回!” “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云城,还隐藏着这样一位可以以气御针的高人!” 叶岚听得心头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 有人为白洁针灸过? 可事实是,白洁对她只字未提! “叶小姐,倘若真被我说中了,那还请叶小姐帮我一个忙。” 洛神医忽然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帮我跟你那个朋友求求情,让我去拜会一下那位高人,可否?” “啊?” 叶岚整个人都傻了,忍不住张大了小嘴儿:“洛神医,您别这样……要是我朋友真的认识那样一位高人,我一定尽力引荐……” 要知道,这可是国内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啊,能让洛神医这么急切想要去拜访的人,那岂不是真神降临世间了? 白洁啊白洁,你个死丫头命真好,遇见了这样一位高人。 可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害我白白为你担心了这么多天。 叶岚匆匆告别了洛神医,走出四合院,回到车上,拉开车门坐进去,便气呼呼地瞪着白洁。 而白洁本来还在车上发呆,见叶岚这副表情回来了,心里头咯噔一下,眼泪唰就涌了出来。 “呜呜呜!岚岚,洛神医怎么说的?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是不是没救了?” 她只是善良,又不傻,刚才认认真真想了很多。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她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叶岚就会特别紧张。 能让一个医生专家紧张成那样,肯定不是小问题。 再到今天,叶岚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给她争取到了洛神医这个宝贵的名额。 而且最后还让她回避,跟洛神医单独聊。 就算她再傻,也能猜到了,自己胸疼,很有可能不是气出来的小毛病。 应该很严重,甚至是不治之症。 换做以前,叶岚看到白洁哭成这个样子,肯定心疼得不行,立马抱着安慰。 可这一次,她却气呼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质问道:“白洁,你少给我装!我跟你认识二十多年了,把你当最要好的闺蜜。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么天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白洁的哭声戛然而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在讨论她的病情么? 怎么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天呐! 那晚她和李峰的事情,该不会还是被叶岚发现了吧? 第18章 被小姨发现了! 白洁跟叶岚认识这么多年,是真的做到了无话不谈。 唯一隐瞒叶岚的事情,就是那晚跟李峰犯下的错误了。 所以,只要叶岚有一点不对劲,白洁就会心虚地联想到这上面。 “岚岚,对不起,我和小峰……我和小峰不该……” 白洁用力咬咬嘴唇,恨不能咬出血来,事已至此,只能坦白。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叶岚打断了。 “什么?小峰居然早就知道了?” 叶岚更气了,这么天大的事情,白洁不告诉她,却告诉了李峰那小子。 这闺蜜,到底还能不能做了? “啊?” 白洁本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听到叶岚这么说,张大了小嘴儿,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误,是跟李峰两个人犯下的错误。 李峰当然知道了。 还是说,是她想错了,叶岚说的,根本就不是那晚上的事儿? “白洁啊,白洁,有人给你针灸过,可你对我只字不提,却愿意跟李峰分享,你让我太伤心了!”叶岚努努小嘴儿,别过脸去。 想想她这些日子,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肉眼可见地憔悴,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白洁! 可这死丫头遇见了好事儿,也不跟她分享,她真是…… 伤心? 不,她高兴还来不及,一点儿也不伤心,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啊?你说的……是针灸啊?”白洁哭笑不得,被自己给蠢到了。 就是啊,那晚的事情,只要她不说,李峰不说,叶岚就不可能知道。 至于针灸,李峰确实给她针灸过,可叶岚是怎么发现的? “洛神医刚才说的,有人给你针灸过,而且用的是传说中的以气御针。你懂不懂能以气御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人连洛神医都要顶礼膜拜的程度。死丫头,你命真好啊,有了这位高人,你的……” 叶岚一不小心,差点说漏嘴,改口道:“有了这位高人,以后你生气就胸口疼的毛病,没准就不会再犯了!” “原来是洛神医告诉你的啊,可是……”白洁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她不懂什么以气御针,不过听叶岚的形容,好像很厉害。 甚至,连洛神医都要顶礼膜拜,还称之为高人。 可是…… 无论如何,她实在无法把李峰和高人联系在一起。 会不会是洛神医误会什么了? “白洁,快告诉我,那位能以气御针的高人到底在哪里?一来,还得请他继续为你针灸。二来,洛神医想拜见一下他。你没听错,是拜见!”叶岚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在……他在……” 白洁支支吾吾,因为李峰专门叮嘱过她,针灸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叶岚知道。 她怎么能出卖李峰呢?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就在白洁不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关时,车门打开了。 李峰一边坐上车,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小姨,让我跟你说吧!” 几分钟前,他就站在车外了,所以小姨和白洁的对话,也都听见了。 不愧是洛神医啊,居然能发现有人给白洁针灸过,还知道是以气御针。 洛神医要拜见他?虽然这让他很受宠若惊,但是…… 人家是国内中医界的泰山北斗,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想折寿的话,还是算了吧。 另外,他一个护理系毕业的,学会了以气御针这种逆天手段,就算现在告诉小姨,小姨也不会信,肯定认为他是吹牛逼。 所以,这事儿还得继续瞒着小姨,等到真的把白洁给治好了,再说也不迟。 李峰思忖过后,一通胡扯:“就昨天傍晚,你不是去医院做手术了么,我和白阿姨在小区附近的那个公园里散步,忽然冲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非要给白阿姨针灸。” “起初我们是拒绝的,可是耐不住那个乞丐软磨硬泡,就让他简单给白阿姨针灸了一下。” “没想到啊,是我有眼无珠了,那个乞丐用的居然是以气御针,连洛神医都称之为高人,甚至还想拜见。”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拜那个乞丐为师了!” 一旁的白洁,忍不住一脑门的黑线。 这臭小子真是谎话张口就来啊,明明是你给我针灸的,却凭空想象出来那么荒谬的一个故事,捏造出一个乞丐。 关键说得跟真的一样,连她都差点信了。 “那样一位高人,居然伪装成了一个乞丐?”叶岚有些不敢相信。 可她一联想到电视剧里那些高人,比如扫地僧之类的,明明有很强的实力,却都隐藏起来,也就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了。 啪! 叶岚忽然一巴掌,打在李峰脑门上:“臭小子,你没有狗眼看人低,得罪人家吧?” “没啊,我还一口一个老爷爷喊着呢!”李峰揉着脑门,一脸冤枉。 “最好是这样!” 叶岚松了口气,白洁的病能不能治好,全指着那位高人了,可不能得罪。 “你们两个坐好了,现在就去那个公园,找那位高人!不管怎么样,不管找多久,都得找到他!” 说完,叶岚一脚油门踩下去,她恨不能可以瞬移,一下子就去到那个公园,找到那位高人。 而李峰和白洁对视一眼,不由得一阵头大。 以为解释完就行了,根本没想到叶岚还要去找。 可那个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李峰。 至于那个乞丐,根本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对了,李峰确实遇到过一位乞丐。 也是因为那个乞丐,才获得神秘传承。 可此乞丐非彼乞丐,再说也不一定还在那个公园了,上哪儿找去哟! …… 与此同时,洛神医的四合院。 书房里,洛神医此刻正看着一盆登天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震惊之色依然浓郁。 他全名洛涂山,隔着几十年再见到以气御针,激动的心情自然久久无法平静。 “爷爷!” 忽然,一个漂亮的姑娘坐着电动轮椅,缓缓进了书房,发间簪着一根银簪子,正是刚刚在外面,李峰遇见的那个姑娘。 她叫洛青禾,是洛涂山最疼爱的孙女! 第19章 爷爷,疼! “是青禾啊!” 洛涂山收起诸多思绪,脸上笑盈盈的,起身走过去,眼中却带了几分愧疚。 世人都称他为神医,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连自己最疼爱孙女的小儿麻痹症都束手无策,实在是讽刺至极。 “爷爷,你刚才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洛青禾仰着小脸儿,写满了好奇。 “没,没什么!” 洛涂山伸手关掉了电动轮椅的按键,然后推着洛青禾,来到书房门口。 院子里专门做了个小池塘,塘水清澈见底,里面种了很多荷花,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在日光下透亮得几乎透明。 几片圆圆的荷叶浮在水面上,叶心还滚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数十条金鱼在水底悠悠地游着,时而钻进荷叶底下,时而冒上来吐个泡泡,搅得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我不信!从来没看见过爷爷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洛青禾轻轻摇了摇头,发间那根银簪子随着动作晃了晃。 爷爷都这个年纪了,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刚才,她在爷爷的表情里看到了期待、激动,甚至是震惊。 从她记事起,还是第一次看到爷爷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实在太过反常。 “你啊,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洛涂山笑呵呵地叹了口气。 别看他这个孙女从生下来就得了小儿麻痹症,如今更是只能坐在轮椅上。 但洛青禾从来没有自暴自弃过。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她就已经能捧着厚厚的书本一读就是半天了。 靠着自学,不到十三岁就完成了高中之前的所有课程,考出了将近七百分的惊人成绩,被清北大学录取。 十七岁继续深造,硕博连读。 如今二十一岁,已经进入中科院工作。 洛青禾让他感到骄傲,也给整个家族都带来了很大的荣誉。 可每次看到孙女坐在轮椅上的单薄背影,洛涂山的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今天发现有人以气御针给白洁针灸过,才会那么激动。 一来,确确实实是因为以气御针很久没有现世了。 二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孙女洛青禾。 要是真的能有幸见到那位高人,甚至跪求那位高人能给洛青禾治疗的话,没准这个可怜的丫头就有希望站起来。 只是,在事情还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洛涂山不想让洛青禾空欢喜一场,所以本来没想说。 奈何这个丫头太冰雪聪明,根本瞒不过去,他又不想说谎。 于是乎,洛涂山沉吟了片刻,伸手扶着轮椅的扶手,在洛青禾面前弯下腰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青禾,刚刚有两位女士来看病,其中一位白女士患的是乳腺癌,爷爷也束手无策。按理来说,她只能采用西医的治疗方式,割掉胸部才行。” “但是,爷爷在她体内捕捉到了一丝气流,那是以气御针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位白女士遇到了高人!” “以气御针啊,爷爷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所以才会难以平静!” 终究,洛涂山还是没把话题引到洛青禾身上来。 他把话说到这儿就打住了,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期盼都倒出来。 可洛青禾听完后,美眸猛地一亮,仿佛有一道光从眼底深处跳了出来。 然而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弱得几乎只剩骨架的双腿,黯然神伤起来:“以气御针?我在一本古书里读到过,神乎其技。可现实当中真的存在吗?要是有的话,我能像那位白女士一样幸运就好了,兴许我的腿就能……” 洛青禾说着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里头打着转。 她拼命忍着,可还是有一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这些年来,洛青禾只是表面坚强罢了。 在人前她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永远温和有礼,永远不让任何人操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咬着被角哭到天亮。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不要这过人的学习天赋,宁可做一个最普通女孩儿,拥有健全的四肢,过平凡的人生。 “青禾,爷爷已经委托另外一位叶女士了,她愿意帮爷爷引荐那位高人。你放心,只要有一点点希望,爷爷都会全力争取,求那位高人为你针灸!”洛涂山心疼得不行。 他说话间,无意把手放在了洛青禾的右腿上面,本只是想轻轻拍一拍以示安慰,却习惯性的捏了一下。 一个没注意,手上的力气用大了几分。 “啊!爷爷,轻点,好疼!”洛青禾叫出声来,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哎呀,爷爷老糊涂了,怎么能使那么大劲儿呢!”洛涂山自责不已,赶忙把手拿开,心疼得直搓手。 可下一秒,爷孙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珠子。 好像…… 有哪里不对劲! 洛涂山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尽管他被称之为神医,也用尽了全力为孙女医治,可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让洛青禾的病情恶化速度减慢一些罢了,根本无法阻止恶化。 到如今,洛青禾不仅无法站立,甚至两条腿早就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有一回,一把水果刀从桌上掉下来,划破了洛青禾的腿,都流血了,也感觉不到一丝疼意。 就因为这样,刚才洛涂山不过是捏了一下,或许使的力气是有点大了。 可按照常理来说,洛青禾也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结果却是,这丫头竟然喊疼了? 这…… 怎么可能? “青禾,爷爷没听错吧,你刚才是不是说疼这个字了?” 洛涂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张老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爷爷,你好像没听错……”洛青禾恍惚的连自己都不敢确定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屏住了呼吸,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用手狠狠掐了一下早就失去知觉的右腿。 瞬间! 一股明显的疼痛传来…… 第20章 固执的小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洛涂山见洛青禾始终不开口,终于沉不住气了,小心翼翼地问:“青禾,快告诉爷爷,刚才掐的那一下,还觉得疼不?” “嗯!” 洛青禾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夺眶而出,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滚落。 不仅疼,而且还在疼。 可这种疼,让她开心得快要疯掉。 可她又很怕,怕这是一场梦。 等梦醒了,她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两条腿像两根枯木,什么都感觉不到。 “让爷爷来检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 洛涂山说完,便急不可耐地按住洛青禾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闭上眼睛,凝神细探。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荷花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金鱼甩尾的水响。 洛涂山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很快,他脸上的疑惑就变成了不可思议。 竟然跟那位白女士的情况一模一样,他也在洛青禾的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气流,绵柔而不绝,像一条温热的小溪,沿着经络一寸一寸地往前淌。 所到之处,那些沉寂已久的神经末梢,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正一点点地恢复着活力。 到最后,洛涂山的表情又变成了震惊,因为他进一步确定,这同样是以气御针留下的痕迹。 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气流,一模一样的手法! 天哪! 短短一天时间,他就遇到了两次以气御针,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青禾,你跟爷爷说,今天是不是有人给你针灸了?”洛涂山激动得一颗心狂跳。 闻言,洛青禾的脑海里,立马冒出刚才在家附近的小花园里,李峰为她针灸的一幕。 于是,便如实说道:“嗯,刚才我自己出去透气,就在家门口往东不过百米的小花园里,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人,主动过来跟我搭讪。” “他说我头顶上的这个银簪子挺特别的,想过过手。我让他别绕弯子,把银簪子递过去,他却说无功不受禄,非说略懂医术,想先看看我的腿。” “然后,他就拿出一根银针来,开始给我针灸。对了,完后他还特别自信地说,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后,我的右腿应该能恢复一点点知觉!” “我自然当他是说大话,我这病,毕竟连爷爷都束手无策。” “难道说……” 洛青禾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如果真是那个男人的针灸,才让她右腿恢复了知觉。 那么,那个男人对她来说,恩重如山啊。 好在她只是在心里怀疑了一下对方的医术,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年轻人?你说,给你针灸的,是一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洛涂山瞪大了眼珠子,看到洛青禾点头,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本以为,会以气御针的人,对方的年纪就算不在他之上,也会跟他相仿。 结果现在告诉他,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 “爷爷,是有什么问题吗?”洛青禾愈发觉得不对劲。 爷爷似乎已经不是一般的情绪了,都快到癫狂的程度了。 “青禾啊,你可知道,给你针灸的那个年轻人,用的正是以气御针啊!他也是个高人!”洛涂山一字一句的说道。 “啊?这……”洛青禾同样无法淡定了。 以气御针,那是连她爷爷都无法望其项背的手段。 她爷爷就已然被称之为神医了,多少达官贵人排队等着求见。 而那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掌握了以气御针,只要想要,金钱、地位、名望全都唾手可得。 事实是对方穿的普普通通,举止也很低调,往人堆里一放都不怎么显眼。 任谁见了都很难相信是个医者,更不可能相信是一个能以气御针的高人。 “青禾,你有没有问那位高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洛涂山又问,他恨不能马上就能去拜见。 “没,他看完我的银簪子就走了,没说姓名,我也没问!”洛青禾摘下银簪子,看着簪头那暗沉的银光,轻轻摇了摇头。 “无碍!这附近都是摄像头,一定拍到他了!我这就去调监控,一定要把那位高人找到,跪求他继续为你针灸。只要他同意了,青禾,你就可能有希望站起来了!”洛涂山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这一刻,他比谁都急。 因为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了。 不料,洛青禾猛地一把抓住了洛涂山的衣角:“爷爷,别!” “青禾,你……”洛涂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洛青禾又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虽然我也很想让他继续针灸,但是像那样的高人,咱们还是不要主动去打扰了,万一惹得他不高兴,反而弄巧成拙,怎么办?” “可是……”洛涂山还想坚持。 “爷爷,听我一次吧!”洛青禾嫣然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有一种预感,我和他还会再见面的。要是见不到,那只能说有缘无分,我也认了!” 洛涂山盯着孙女看了半晌,最终长叹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爷爷听你的!” …… 这边,李峰、叶岚、白洁一行三人,开车回到东岸华府小区后,没急着回家,而是直奔小区附近的那个公园。 自然是因为叶岚,非要去寻找那个能以气御针的乞丐了! 可李峰和白洁知道真相啊,那个乞丐就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就算把公园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的。 从白天找到黑夜,眼瞅着都快十点钟了。 白洁实在是撑不住了,挽着叶岚的胳膊:“岚岚,我又累又饿,快要坚持不住了。咱们回家行不行,求你了!” 李峰也跟着说道:“小姨,乞丐,不,高人嘛,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行吧,等明天天一亮再来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叶岚勉强点了点头,带着满心的不甘,这才搀着白洁往家的方向走。 李峰则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大跟头。 小姨这是铁了心,要跟那个不存在的乞丐杠上了啊! 叶岚果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挨个把李峰和白洁叫醒了。 “快起床,吃完早餐,还得继续去公园找人!” 白洁揉着惺忪的睡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峰更是欲哭无泪,穿衣服的动作慢吞吞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叫什么? 自食恶果! 若不是他嘴贱,非要凭空捏造出来一个乞丐,哪里用得着遭这种罪! 三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发。 叶岚伸手拉开家门。 然而,门打开的瞬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不胖不瘦,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两眼布满了红血丝,面容十分憔悴,像是好多天没睡觉似的。 这不就是白洁的丈夫,陈志忠那个王八蛋么?! 第21章 都是花言巧语! “陈志忠,你个负心汉!”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面乱搞,把白洁委屈得天天哭!” “你也不想想,当初要是没有白洁的父亲,你能有今天?!” “还敢来我家,看我不扇死你!” 叶岚一见到陈志忠,压抑了这些天的愤怒就像火山喷发一样轰然炸开。 她歇斯底里地骂完,就要冲过去先扇陈志忠几个耳光。 “岚岚!” 白洁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了叶岚。 叶岚气得脸都涨红了:“白洁,他都混蛋到这种地步了,你居然还护着他?” “不是,才不是护着他!”白洁摇了摇头,眼里已然蒙上一层水雾,“我对他彻底死心了,只是觉得,跟这种人犯不上!” 本来她就是奉父母之命,才开启了这段婚姻。 所以,当她得知陈志忠在外面乱搞的那一刻,就对这段婚姻判处了死刑,没有丝毫眷恋。 她是性格柔弱,可在某些方面,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拿得起,也放得下。 旋即,白洁把眼泪憋了回去,冷冷地看向陈志忠,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志忠,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等我心情好了,我们谈离婚的事宜!” 站在门外的陈志忠,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白洁,会说得出离婚这两个字。 还如此的决绝。 扑通! 忽然,陈志忠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一脸懊悔与自责。 “离婚?白洁,不,我不要跟你离婚,死都不离!” “我不是人,可我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啊!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对了,刚开始的时候,是陈娇娇那个小贱人把我灌醉了,主动爬上了我的床!她还拍了照片和录音!” “她威胁我,要是我不理她,就要拿着那些照片和录音去举报我!” “我要是个普通工作,丢就丢了。可我吃公家饭的,一旦被举报生活不检点,就算不丢掉铁饭碗,前途也毁了啊!” “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不甘心!所以,后来我才一次又一次跟陈娇娇见面,都是身不由己啊!而且我每次跟她在一起,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啊,老婆!” 陈志忠一边哭诉,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把屏幕对着白洁。 里面的内容确实不堪入目,有几张不雅照,还有一串串威胁文字。 白洁看到这些,不由得蹙起眉头,下意识问道:“陈志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陈志忠举起右手,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信上几分。 “可是……那个陈娇娇都怀了你的孩子了!” 白洁一想到那天傍晚在咖啡馆里,看到那张检查报告单的一幕,不禁又气的浑身发抖。 陈志忠连连摆手:“我知道她怀孕了!可我也一再要求她去把孩子打掉,是她不听!不过你放心,我会再想办法的!我是喜欢孩子,可我喜欢的是你和我生的孩子!” 说着,他一把紧紧抓住了白洁的手,继续哭着哀求:“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再怎么畜生,也不能忘了你爸妈对我的帮助!跟我回家吧,让我们冷静下来,想个好法子,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然后过我们两个幸福的小日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怕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都会为之动容了。 砰! 可就在这时候,李峰猛地一把将门关上了,把陈志忠关在了门外。 “小峰,你干嘛?”叶岚不明所以。 “小姨,白阿姨,陈志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李峰语气斩钉截铁。 “你懂什么?不过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屁孩罢了!”叶岚没好气地瞪了李峰一眼,“起开,先把门打开,是真是假,我和白洁自会分辨!”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拉门把手。 李峰却一个侧身倚在门上,死活不让开,说道:“小姨,你且耐着性子,听我分析一下!” “陈志忠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狐狸,能轻易被陈娇娇一个女大学生给算计了?” “好,就算陈志忠大意了,可他也有一百种手段把陈娇娇甩掉,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那么长时间?” 叶岚一听,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李峰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迟疑着缩回手:“所以,刚才陈志忠说的那些话,还有拿出来的那些证据,肯定都是假的了?” 李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白洁,认真地问:“白阿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在事发之前,陈志忠有多久没碰过你了?” “啊?” 白洁的小脸儿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认真想了想后,她还是咬了咬嘴唇,如实回答:“他工作挺忙的,经常不回家。就算回了家,也累得倒头就睡,所以我就很少主动……他最后一次碰我,应该是在四年前了!” 四年? 无论是李峰,还是叶岚,听到这个数字,都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一对夫妻,四年不同房,这正常吗? “他口口声声说每次跟陈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白阿姨。可四年都不碰白阿姨,这不是扯淡么?” 李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一个更残酷的,四年前,正是陈娇娇刚上大学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穿了所有伪装。 这么说,陈志忠就是因为有了新欢陈娇娇,所以才不碰白洁的了? “这个王八蛋,把咱们当傻子了是不是?!” 叶岚气得浑身发抖,作势就要推开李峰,开门冲出去跟陈志忠拼命。 李峰一把拉住叶岚的胳膊:“小姨,别冲动!”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让他好看不可!”叶岚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李峰却不放手,压低声音说:“陈志忠这么无耻,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我以上说的那些的,依旧会对白阿姨死缠烂打。不过,我有个法子,能让陈志忠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叶岚强压着怒火,可胸口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 “嘿嘿!”李峰邪邪地笑了一下,然后凑过去,趴在小姨耳边低语…… 第22章 小姨,我有一计! 叶岚听完李峰说的法子,立马美目圆瞪:“臭小子,你真是损到家了!” 骂归骂,最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家门,大步走了出去。 而白洁一头雾水,因为刚才李峰说得太小声,她什么都没听见。 看到叶岚出去后把门带上了,她忍不住凑过来问:“小峰,你刚才跟岚岚说了些什么呀?” 李峰一脸认真地看着白洁,语气郑重:“白阿姨,等下你就知道了。虽然这个法子有些损,但一方面,能让陈志忠露出本来面目,没脸继续在你面前装深情。另外一方面,就是能让你彻底对他死心,不再被他欺骗!” “我已经……已经对他死心了……”白洁说得底气不足,目光有些躲闪。 “是么?” 李峰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往门框上一靠。 “刚才要不是我把门关上,我看白阿姨已经信了陈志忠的鬼话了吧?” “哪有,我可没那么傻……”白洁背过身去,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产生了一丝丝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陈志忠。 不过,也完全是因为考虑到了父母。 门外,叶岚已然压制住了所有的怒火。 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脸上所有愤怒的表情都收得干干净净。 甚至看着陈志忠的眼神里,还露出了一丝歉意。 “志忠,有什么话,咱们下楼说吧!”叶岚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跟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啊?好!”陈志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他老婆最要好的闺蜜,这些年他也没少打交道。 在他的认识当中,叶岚虽然身为医生,但脾气火爆,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甚至,还叫他志忠? 这让陈志忠有点迷糊,走路都有点发飘了。 来到楼下,叶岚在一棵桂花树旁边站定,背对着陈志忠,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志忠,原本我以为你是单纯的好色,对不起白洁。没想到你受到了威胁,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可刚才一见到你,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对你破口大骂,真的……真的对不起!” “所以,叶岚,你是相信我说的,对不对?”陈志忠心中一喜。 因为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深情的男人,获得白洁的原谅。 从现在来看,他好像成功了。 “嗯,不光是我相信你说的,白洁也相信!”叶岚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志忠不禁松了一大口气,暗暗为自己的演技感到得意,然后搓着手,满脸堆笑的问道:“既然这样的话,白洁怎么不出来见我呀?” 叶岚的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志忠,你别急。虽然我们都相信你说的,但毕竟那个女大学生,她叫陈娇娇对吧?毕竟她怀了你的孩子。得再给白洁一点时间,她才能像以前那样面对你,跟你回家。” “好好好,只要白洁不跟我离婚,我不急!” 陈志忠连忙点头,又客气地补了一句:“这段时间,就先让她住在你家,给你添麻烦了!” 忽然,叶岚转过身来,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陈志忠,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白洁是我最要好的闺蜜,就算我养她一辈子,我也愿意。更何况,我对你……我对你……” 陈志忠愣了一瞬,心里头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感觉叶岚看他的眼神,像极了陈娇娇最初看他的眼神? 崇拜、仰慕、热烈…… 可他又不敢确定,只能试探性地说道:“叶岚,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了,何必这么欲言又止!” 叶岚用力咬着嘴唇,就好像在做很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样,白皙的脸颊上,也浮起了两团红晕。 过去了足足十几秒钟,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又轻又颤:“志忠,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单身?就是因为你!当初白洁第一次把你带到我面前,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可我和白洁关系那么要好,就算再喜欢你,也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 “什……什么?你对我早就……一见钟情?”陈志忠瞪大了眼珠子。 他从没想过,一直以来把他当仇人一样的叶岚,居然早就对他暗生情愫。 不过转眼一想,他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不光能娶到白洁,让陈娇娇主动投怀送抱。 还有其它几个女人,都心甘情愿做他的地下情人。 就算无形之中,俘获了叶岚的芳心,那也是合情合理啊。 唉! 看来,他还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志忠,我……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叶岚连忙又背过身去,说道:“喜欢归喜欢,可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白洁的事情的!我告诉你这些,也仅仅是希望你以后不用对我这么见外!” “不,岚岚!” 陈志忠心头一热,连称呼都变了。 他这么好色,像叶岚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叶岚,有时候甚至差点忍不住想一不做二不休,用强的方式得到这个女人。 可始终没那个胆量。 眼下叶岚反而主动对他告白,他求之不得,当然不会拒绝。 “岚岚,你早该跟我说这些的!这样你就不用忍受这么多年的单身之苦了!” 陈志忠往前迈了一大步,声音动情:“我何尝不也一样喜欢你,只是为了不伤害白洁,才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真的吗?”叶岚微微侧过头来。 陈志忠立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这样吧,等我处理完陈娇娇那个贱货,以后我保证,我的女人只有你和白洁!” “我会好好爱白洁,也会好好爱你!” “你和白洁关系那么要好,没准她还能接受我和你在一起,组成三口之家!” “咱们三个人,一定会过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