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夫难哄》 第76章 人心最是可怕 我敏感地察觉到,殷若离似乎在有意地培养我、锻炼我,想让我快速成长。 可明明,他自己就很强不是吗? 他不是说过,我们会绑定在一起,不死不休吗? 为什么,他总是给我营造出一种,他会离开我的错觉? 还是说,他不喜欢带着一个累赘,仅此而已…… 此刻,敏感的我又敏感地多疑了,我感觉殷若离的身上有太多秘密,多到……我根本看不透,也不敢轻易去猜。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让人火大。 我气恼地挣脱了他的手,向前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感觉到我真生气了,殷若离缓缓收回了手,这才漫不经心地溢出了一句:“放心,刚才我就在附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他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此刻,我确实有被安慰到。 想到他刚才也没有完全放任不管,而是潜伏在暗处偷偷护着我,我心口的憋闷终于倾吐而出。 “这还差不多……不过,刚才确实是好险,一开始,我没有打到她,当时我都慌乱了,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幻觉,这才调整状态重新出发。” 想到这,我仍旧心有余悸。 殷若离的眸子眯了眯:“这就是她的狡猾之处!” 他这才告诉我,这女鬼已经成了气候,应该是跟她噶过人,又利用水眼阵法吸取陆清然怨气所导致,就连他出手,也不定能逼出女鬼的真身。 一旦她警觉地藏起来,躲在暗处,我们不仅抓不到她,她还会无时无刻地找机会来蛊惑我,将我变成第二个陆清然。 想到这,我顿时一阵后怕,背心都浸出了一身冷汗。 “这女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感觉都不是鬼了。”我说道。 “她确实不是,她已经快要修成罗刹了……”殷若离手指微拢地说道。 罗刹,是恶鬼中最为凶戾的一种。 如果在不制止,任由她继续害人,很快她就要变鬼王了,到时候,杀害的人只会更多。 而我们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更是用业火,将她烧成了一滩黑水。 “没想到,这女鬼还挺厉害,宋明浩这小子居然能选到她,真是……” “你以为,真是姓宋的选的她吗?”殷若离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冷酷的眼,冷得像深潭里的冰。 “你的意思是,是她选择的宋明浩?!”我震惊了! 殷若离告诉我:“正是因为宋明浩身上的贪婪、邪恶,吸引了这个女鬼,是她选中的宋明浩。” “普通厉鬼,靠的是怨气;而想要成为罗刹,修的是执念与杀戮。她吞噬了陆清然的怨,又借由宋明浩的恶滋养,早已脱离了鬼的范畴。” “是她,借着宋明浩这个傀儡,在不断地提升修为,一旦她练成罗刹,宋明浩全家,以及他和陆清然的孩子,都将活不过三日。” 听到殷若离的分析,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宋明浩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个鬼妻,利用她让陆清然精神失常,最后自嘎,好名正言顺地继承陆清然丰厚的遗产,等老两口百年老去,他有女儿在手,还能继续继承他们的巨富。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够响,可惜……到头来,却被人给耍得团团转。 难怪姻缘桥上没有那鬼妻,只有陆清然。 想明白后,我又冒出了新的问题,我问:“既然她都不在乎宋明浩,为什么还会被我的话激怒呢?” 我可是靠着我这张嘴皮子,硬生生把她给逼出来的。 殷若离眸光深邃地闪过一道幽光:“有时,戏演得太久,自己也会入戏……” 难怪了……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我不忍地感慨,这个案子,是我迄今为止,接手过最复杂,也是反转最多的案子。 “太可怕了……鬼可怕,人可怕,夫妻之间让人可怕,就连请个月嫂都让我有阴影了……”我喃喃地道。 殷若离沉声道:“人心最是可怕!” 我说没错,人心真是比鬼还可怕。 “所以……这女鬼被我一巴掌拍死,意味着岁岁他们都没事了?”我问道。 殷若离颔首:“嗯。” 我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也不枉我被人掐着脖子吊在半空,这份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我正嘀咕着,门外的夜空突然就惊雷一响。 那雷声来得又猛又急,像是有人在我头顶上狠狠敲了一闷棍。 连续响了七声雷鸣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才被掐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这突如其来的雷雨,让我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我下意识地往殷若离的身边凑去,就见他下巴微扬,那森冷的眸子仿佛能透过墙壁,眺望到很远的地方。 随即,他喉结轻颤:“开始了。” “开始?什么开始了?” 不等他回答,我猛地回过神,撒丫子就朝楼上跑去:“遭了,我还晒了衣服……” 第77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我急匆匆地冲上楼,鞋子都跑掉了。 可当我冲到窗边时,却发现晾着的衣服早已收了回来,放在了椅子上。 而窗户……也早早被人关上了。 看到这一切,我有些恍惚,难不成我这屋子里进了一个田螺姑娘? 有没有田螺姑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做这一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殷若离。 这家伙,什么时候收了衣服,关了窗也不说一声…… 这一夜,打了一晚上的雷。 雷声轰鸣,闪电狂飙,黑夜亮如白昼。 我躺在屋里的小床上,每当雷声响起,都能感觉到屋子和床在轻微的晃动。 窗外的瓢泼大雨,始终没有停歇,仿佛天漏了一道口子,雨水永远也流不尽。 这夜的雨,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仿佛天地之间,正进行着一场可怕的交战。 我总觉得今晚的雨很不对劲,果然,殷若离告诉我,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雷雨,而是水眼异动的正常反应。 经他这一提醒,我这才反应,应该是江驭舟拿到了鬼脸戒指,正在解开水眼中的阵法,所以才闹出了这般动静。 也不知他们成功了没有…… 伴着风雨声,我最终还是睡着了。 睡梦中,我仿佛离开了躯壳,漂浮在漆黑的江面上。 脚下,是汹涌翻腾的江水,水花四溅。 很快,江里的正中心,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头上狰狞鬼脸乌云吸了进去…… 我再次醒来,雨已经停了,雨过天晴。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的手机,感慨我或许真的太累了,不然,为什么那么大的雷声雨声,我都能睡得着,还睡得那么香。 正想着,我就点开了手机。 同城热搜第一的,是昨天的那场暴风雨和元江异相。 有人说,昨晚打雷下雨时,在江边看到水里有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也有人说,昨晚在江边的听到了地牛的叫声。 还有人说,他拍到了江面上空的乌云,好像一张硕大的鬼脸。 看到这些,我猛然间想起了我的梦。 想到在江边那场剧烈的翻腾以及最后的漩涡,将恶鬼生生拖入地狱。 这感觉,就好像我亲自去了现场,亲眼见证了这场恶斗。 很明显,我方赢了,大获全胜! 我不知道江驭舟怎么做到的,具体过程是什么,只知道,阵法没了,水眼安全了,而陆清然也彻底自由了! “谢谢你!”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说着。 我一抬头,就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半透明地悬浮飘在我面前。 女人一头漂亮的黑长直发,鹅蛋脸,大眼睛,气质温婉,一看就是个美丽的大家闺秀。 “陆清然,是你?”我激动不已。 陆清然含泪冲我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来世我愿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所愿皆成。” 陆清然又变成了我记忆中的模样,跟水里那个可怕的长发女鬼,完全不搭边。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是去地府还是枉死城?”我问道。 陆清然幽幽的说:“水府神君答应了,让我顺流下南洋去看看我的岁岁,看完后再回枉死城赎罪。” “这一次,我定会好好忏悔,争取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她眼里含着泪,语气坚定还带着对新生的希望。 我冲她释然地一笑:“祝福你,希望你下辈子找对象能擦亮双眼……” 她点点头:“我再也不要恋爱脑了……” 陆清然清瘦的身影,在我眼前化作一道波浪纹,缓慢地消失了。 她身上的戾气和怨气彻底消失,我恍然间好似又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优雅大方,温柔又善良,愿她一路走好,早日投胎。 她走了,可宋明浩和陶莉莉的故事,还没结束。 我拨通了陶莉莉的电话,想问她什么情况,她有没有信守承诺前去自首。 却发现,她的电话早已无人接听。 我正纳闷,眼前就忽闪过一道绿色如荷叶的身影。 紧接着,我面前的沙发就凹陷了下去,桌上的茶壶也凌空飞了起来,往空杯子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随着水杯里的水逐渐加满,叶忘忧的身影逐渐显现。 呵呵,这家伙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见到他,我就忍不住摩拳擦掌,想狠狠揍他一顿。 这家伙为了赢得赌局,居然不讲武德、不择手段。 “叶忘忧,你还敢来!”我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我这叫什么,叫兵不厌诈!” “你胜之不武,还强词夺理!”我故意将水杯拿走:“我现在很生气,不许你喝!” 叶忘忧没好气地睨了我一眼:“不喝就不喝,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行了,说吧,你来我家门市房干嘛?”我没好气地问道。 提起这事,叶忘忧便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叫陶莉莉的,昨晚就去巡捕局自首了,宋明浩今早刚醒来,医院就通知了警方,也一并带走了。” 听到这,我心口憋闷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顺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逃了这么多年,也时候该认罪了……” “不止呢!”叶忘忧告诉我说:“除了人间的律法,他们死后去了阴司,还得下十八层地狱赎罪,有得他们好受的。” “最好是这样!”我忿忿地咬牙道,然后问他,这世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吗?我一直以为是古代统治阶级,为了教化百姓而胡诌的呢!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十八层地狱,古人又怎么能想得出来呢?还写得这般具体。”叶忘忧道。 我想想也对,古人笔下,多半是纪实文学,就如先秦著名文学《山海经》,因里面有很多光怪陆离的山川怪兽,一度被人认为是神话故事。 可如今却又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这也不全是瞎编的! 因为,很多山川异兽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原型。 这么说来,十八层地狱大概率也是真实存在,只不过,我们活人看不见,以目前的科学手段,也无法为其证明。 正所谓宁可新奇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对任何事,都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说到这,叶忘忧便跟我多说了两句,有关十八层地狱的话题。 第78章 别人用过的,不稀罕 他告诉我,现如今末法时代,很多人都不信神鬼和因果,更别说怀有敬畏之心了。 所以很多人,都肆无忌惮地做着坏事。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水平变高了,可坏人也变多了。 有些人在阳间被法律严惩,有些人则是钻法律的空子,或是使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逃过法律的制裁。 他们自认为自己聪明过人,殊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动念,都被老天给记着呢! 等到了下边,孽镜台上那么一站,一切罪孽都无所遁形! 当然了,我们悄悄做的善事,也会被清楚地记录在案。 到那时,是赏是罚,自见分晓。 生前多做善事之人,死后自有专人接引,不会有半分痛苦,下一世还能投胎去一户好人家。 而生前作恶之人,死后不仅要下相应的地狱去受罚赎罪,还完罪孽后,还很有可能回被打入畜生道、恶鬼道轮回,痛苦不堪。 听他一席话,我不觉唏嘘:“难怪古人会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原来如此。” “没错,所以说,我们人活在世,千万别报侥幸心理偷偷做坏事,要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叶忘忧轻叹道。 我也点点头,不过我心里却涌出了一个疑问:“那如果,这个人好事也做,坏事也做,那他的功过能相抵吗?” 我这话,倒是让他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你这问题,是替你自己问的,还是替某人问的啊!” 我不自觉地瞥向了楼上的位置,脸红地让他赶紧说。 叶忘忧笑笑,用少年特有的清润嗓音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行!” “在阴司里,功是功过是过,功过是不能相抵的,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会让他先去地狱里受罚,然后再请人接引,奖励他的善良。” 好吧……我嘴角微抽,阴司还真是……赏罚分明啊! 其实我问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殷若离。 虽然我不知他的来历,可他既有通天的本领,却不去修炼成仙,也不去地府轮回,反而成为我的坛仙,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除了犯错! 我猜,他应该是犯了错才被贬到凡间的。 或许是不愿接受惩罚,才不去地府投胎的吧! 我暗自猜测着,越想越觉得真实可靠。 “得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给我科普了一段。”我感谢完毕后,就开始下逐客令。 “许愿,我可是你的上司,这就是你对上司的态度?”叶忘忧不服地跳了起来。 我没好气地双手抱胸口,没好气道:“你只是我上司,又不是发我工钱的老板,我没把你轰出去,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好好好……”叶忘忧气急败坏地飘向门口:“果然,有什么德行的坛仙,就有什么德行的弟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说着就愤然离去,刚走到门口,就想起了什么,扭头朝我递来一个红色的小锦盒,看着就像个首饰盒。 “这是江驭舟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感谢你的礼物。” 他说完后,然后对着我身后的空气,就像老鼠见了猫,匆忙把礼物塞到我手里扭头就跑。 我握着手里沉沉的礼物,正纳闷呢,就听耳边传来殷若离鬼魅般的声音。 “怎么,不打开看看?”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首饰盒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阴沉沉的? 我微微扭过头,就看到殷若离正眸色深沉地盯着我手里的盒子,杀意渐浓。 这……是让我打开还是不打开呢? 我陷入了纠结。 我想了想,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当着他的面,**方方地开启。 于是我“听话”地揭开了盒子盖,一道银光闪过眼前,一张狰狞的、迷你的银色鬼脸出现在眼帘。 鬼脸戒指? 我不觉瞪大了双眼。 难道这就是宋明浩的那枚鬼脸戒指?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张狰狞的鬼脸骷髅映入了脑海里,似乎在咆哮着,刚要朝我冲来,就被一团黑色业火给烧回了戒指里。 “他还真是舍得……”殷若离喃喃说道,修长的手指越过我,拿起了戒指。 我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舍得? 他摸索着那凹凸有致的骷髅头:“这是他送你的兵马。” “兵马?”我惊诧道:“难道是泰兰德那边的脏东西?” 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昨晚就没了,这些是水里的东西……” “水里的?”我不解道。 殷若离这才告诉我,这个鬼脸戒指,只是一个容器,之前装的是那个鬼妻,以及鬼妻手下的兵马。 昨晚大战之后,鬼妻和国外的兵马都被阵法所耗尽。 阵法消除后,水里的一些孤魂怨鬼都被一同释放,这些鬼魂因为阵法的缘故,跟普通的水鬼已大不相同,若是任由他们四处游荡,恐怕会出大事。 于是江驭舟作为水府神官,便将他们招为了五猖兵马,存在了鬼脸戒指里,当做礼物送给了我。 难怪……殷若离会感慨这是个好东西。 “怪不得我刚才打开时,好像看到了一个鬼脸,好像还挺凶的。”我说道。 “水里的东西本就很凶,再加上水眼阵法加持,他们不是普通的猖兵,而是以一敌百的兵王。”殷若离挑眉说道,似乎对此很是满意。 我也没想到,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居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那……收下?”我试探地问道。 本以为他会点头同意,没想到,他却将那枚戒指往地上狠狠一砸。 “别人用过的东西,不稀罕!” 第79章 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看着那枚戒指,硬生生被大力砸到变形,那雕工精致的鬼脸戒面,被砸成一滩丑陋的平面,可想而知,殷若离刚才的力气得有多大。 我倒不是心疼这戒指,毕竟他说得没错,别人用过的,特别是宋明浩天天戴在手上的玩意,我拿着心里也很膈应。 就这么直接砸烂,又有些暴殄天物。 毕竟,我心疼里面的猖兵啊! 以一敌百的猖兵鬼王,多好的兵马。 似看出我的不舍,殷若离平静地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些水里的猖兵而已,住哪儿不是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拈起我的手指,缓缓抬升至半空中,然后指尖一点一点顺着我的无名指向我的手指根摩挲爬去。 他手指的皮肤又软又滑,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就像一块柔软的冷玉,刚触碰上我,我的手指就溢出了浅淡的酥麻之意。 氛围一下就变得暧昧起来…… 没错,就是暧昧! 被这似妖又似仙的男人,轻轻握住手指,一点点地向上攀爬,这微妙的触感,灼热的气息,甚至比他直接吻我还要暧昧。 我望着这张精致的眉眼,望着他眼底垂落的温柔,心中不觉得萌动,痴心地想,要是他能一直一直……这么温柔地对我就好了! 就在我心猿意马时,他突然低下头,在我无名指的指根处落下一吻。 这道吻很轻,却伴随着被蚂蚁咬过的微疼,我吓得一哆嗦,慌乱间抽出了手指,就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左手无名指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浅浅泛着冷光的银色指环。 指环上没有繁复的花纹,而是由两条首尾相连的鱼儿组成,双鱼共首的头颅,鱼身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却又在尾部相遇相连,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看到这双鱼戒指,落在我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这是……”我殷切地望向他,期待着从他嘴里能说出我想要的那句话。 可我眼睛睁到了酸涩,却还是没能等来他的那句承诺。 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总之,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里面是我为你铸造的一个小世界,鬼脸戒指所有的猖兵都被挪到了双鱼戒指上,已与你结了血契。” 被他这一提醒,我这才发现,我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也就是蚂蚁咬的位置,确实渗出了一丝极小的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原来刚才他吻我的手指,是才刺破皮肤让我和猖兵们结契。 见我明白后,他接着说:“以后遇到麻烦,你一动念就可使唤他们。” 我惊奇地哇了一声,那我以后岂不是出去可以横着走? 再也不用害怕那些所谓的鬼魂了? 我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好像很牛的样子,殷若离就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你在使用前得考虑清楚……猖兵的战斗力很强,一旦出手,对方非死即伤,甚至灰飞烟灭。” “猖兵虽好,用之谨慎,否则害了不该死的人,还得自食恶果。”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像是胡乱吓唬我。 我问他,别人的猖兵为什么就能替他们去办事、拘魂、杀鬼啥的,我的猖兵就要慎用? 殷若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 “因为……你的猖兵是一群早已丧失人性的水鬼,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听话地替你办事,一旦放出去,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他这么解释,我总算明白了。 合着人家的猖兵就是正常雇佣兵。 而我的就是一群杀红眼不听指挥的疯子兵。 “别急,等你们相处一段时日,再每日供奉香火,他们会逐渐恢复神智,到那时,便能正常使唤。”殷若离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最后的最后,他严肃地提醒我:“每次使唤后,记得要给他们烧香上供。” 他说,猖兵本来就是阴邪之物,供养不到位很容易反过来反噬主人。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指环,指腹蹭过双鱼交叠的纹路,心头那点期待落了空,只能扯着嘴角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淡淡看向了我,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鼻息间挤出了一个满意的:“嗯!” 殷若离慵懒地转过身,化作一道黑烟便朝楼上飞去,似乎很累的样子。 也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很累,很疲惫,睡不醒的模样,我想上去看看他,等我追过去,他早已消失不见了…… 我摸了摸手上微凉的戒指,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香气。 真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就好像那香味不是涂抹上去,而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盯着手上的双鱼指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转了转手指,看着银色光泽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心里那没等到承诺的失落,渐渐也被这是殷若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被这份欢喜压了下去。 我抿着嘴偷偷笑了笑,转身收拾好刚才被砸烂的鬼脸戒指残渣,扫进袋子里丢出去,便开始开门做生意了! 这段时间,因为陆清然和宋明浩的事,我都没能好好开店做生意。 正好,我这一边收拾,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本地新闻播报。 第一条就是宋明浩的借助产后抑郁症杀妻吃绝户的事! 也不知是谁,跟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透露了此事,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新闻便冲上了热点。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一表人才、温柔体贴的好好男人,居然只是个人设! 消息一出,网友们立刻炸开了锅,说宋明浩典型给陆清然下套了,想要吃陆清然的绝户! 事实上,宋明浩也做到了,他害得陆清然跳河后,利用着这件事,将陆清然的父母逼疯。 等到陆家的人都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陆家的家业了。 呵呵,这如意算盘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看着新闻,一边也在评论区里留下留言,义愤填膺地骂了一顿,正骂得心情舒爽,耳边就传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嗓音。 “老板,你家清仓大甩卖是吧?”他问道。 我一回头,看到这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有种说出的熟悉。 第80章 像极了清风道人 这男人身穿一身藏蓝色道袍,帮着绑腿,穿着一双黑布鞋,背上斜背着一把桃木剑。 见到这人,我一眼就认出了是位年轻的道长。 他长的是一张典型的凤脸,下颌线条利落干净,眉峰挑得很高,眼睛亮得像淬了山涧的冰水,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精气神却很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我看着这张脸愣了两秒,总觉得这张脸很像我印象中的清风道人。 我从未见过清风道人,甚至都没听过他的声音,却仿佛亲眼见到了他,亲耳听到了他,如今我想象中的他,竟奇迹般地与面前的小师父相重合。 我不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绝非我的错觉和空穴来风。 而是人本能的直觉,也就是第六感告诉我,面前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清风道人。 想到这,我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好压下疑惑,笑着开口招呼:“道长福生无量,请问你一个修行人,来我成人用品店,请问有何贵干啊?!” 我文绉绉的话让年轻道长挑了挑眉,他没有理会我,顺着我的柜台绕了一圈,目光扫过里面仅剩不多的娃娃,最后落回了我左手的指环上,眼睛骤然眯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了然。 “你店里的这些东西,我都包圆了!”他认真地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人一进门就那么爽快,顿时警惕起来:“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要那么多计生用品干什么吗?” 道长想了想,倒也没瞒着我,而是张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压低了声音朝我说:“做法用。” 我啊了一声,什么法事居然还得用上我店里的这些东西。 然后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指不定他的特殊法事,还真是需要这些呢! 见到来了个大主顾,我二话不说,就把店里的几个娃娃,还有一些小衣服,以及一些器具,全都给他打包了好几个大箱子。 “既是清仓大处理,我也就按处理价给你,主要最贵的是这几个娃娃,每一个至少都要1500,就这我还是亏本卖的,还有这些玩具都是高品质的,我都便宜卖了……” 我可没有忽悠他,老实巴交地跟他用计算器算着价格。 或许是看我比较诚恳,也或许是他不差钱,年轻道长朝我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万块钱放到我手里。 摸着这沉甸甸的小方块,我眼珠都快瞪出了眼眶。 这也太太太爽快了吧…… 虽然我很喜欢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该我拿的钱,我一分不少,不该我拿的,我也绝不会伸手。 于是我忍痛含泪把钱推了回去。 “要不了这么多,这些钱你收好,等我算好了账再跟你说。” 见我推辞,年轻道长却执意要我收下:“这一万块钱,说了给你就给你,因为这不是我的钱,而是我缘主买东西必须要付的钱,这些钱你是你应得的,你拿着就好,不必推辞。” 我愣了愣,更加好奇他们这是什么法事了,咋感觉不太正经呢! 正想着,我就听年轻道长说:“当然了,这一万块钱,可不光是买东西的钱,还需要你接引几个魂魄进娃娃里。” 听到他说接引,我立马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知道我是阴媒人,所以这一万块钱,不仅包含了商品的价钱,还包含了我请灵附体的报仇。 得知他冲着我来的,我也没再藏着掖着,而是开门见山地问他。 “你这是……把我当拉/皮/条的了?” “拿钱给我,让我替你请灵,却连什么法事都不告诉我,真当我这是万能的。” 年轻道长不慌不忙,冲我拱了拱手:“实不相瞒,我确实知道你是阴媒人,这趟来找你,也是受人所托来请你帮忙。这事说起来复杂,等我付了钱,自然会把前因后果跟你说清楚,半字都不会瞒你。” 他话说得敞亮,示意我先收钱再说。 我也不好再扭捏,索性收了钱,给他搬了椅子让他坐,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等着他说正事。 年轻道长接过水杯,很渴地喝了一口,随后,他这才缓缓喘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你平时去酒吧或者KTV玩吗?”他话锋一转问道。 我摇了摇头,别说什么酒吧和KTV了,我之前天黑后就不许出门,快二十岁了,也才刚刚离家。 虽然我没去过这些场所,但是,我在手机上刷到过啊! 昏暗的场所,震耳的音乐,红男绿女挤在一起跳舞扭动,空气中飘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总之是我没经历过的热闹场面。 虽然明白,但我还是实话实说:“没去过,但大概知道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事还跟酒吧有关系?” 年轻道长点点头:“我的当事人,就是去了一次酒吧,就惹上了一群风流鬼……” “一群?!”我咋舌:“这咋惹上的?” 按理说,惹上一个就够呛了,她惹上一群,难怪要找我买那么娃娃。 “怎么惹上的?”年轻道长无奈地摇摇头:“嘴欠的呗!” 他告诉我,一般像酒吧、KTV这种常年不见天日,日夜作息颠倒、气场杂乱、阴气极重的地方,也是阿飘最喜欢待着的场所。 而这次的事,都是缘主惹出来的! 缘主是个刚毕业的小姐姐,跟着室友去酒吧凑热闹,喝了点酒胆子就大了,跟室友吹嘘自己招异性喜欢,说就算是鬼,也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结果刚说完这句,小姑娘就开始不对劲儿了,每天浑浑噩噩总犯困,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睡着之后就做些乱七八糟的C梦,醒过来浑身都酸软,没过半个月人都瘦脱相了。 家里人找了好几个师傅来看,又是做法又是请神,忙活了半天,还在家里到处贴了黄色小纸条,每次处理后,虽然会消停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会变本加厉地还回来…… 第81章 吸引力法则 小道长告诉我,那群阿飘都是常年聚集在酒吧里的色鬼,专门挑年轻漂亮、长期熬夜、时运不济的男女下手。 这位原主小姐姐,刚好今年本命年,本就犯太岁。 加上她因为写论文,一直在熬夜,导致她的气运很差,身体很很虚,就更容易被盯上了。 而她原本可能只会被一两只缠上,还比较容易解决。 可坏就坏在,她在那儿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招鬼喜欢,她这番不敬鬼神的话,瞬间引起了那群阿飘的不满,十几个色鬼便跟着她回了家。 这些鬼都是老鬼了,非常油滑,还抱团合作,十分不好处理。 之前那些法师前来,也只能驱赶他们,属于治标不治本。 等房间里的法器和符咒的能量消耗殆尽,那些色鬼就又会找上门来,然后将被驱逐的怨气,发泄在缘主小姐姐的身上。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我见到时,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一米六七的个子,瘦到了70多斤,只剩下一副骨架了,而且每晚还要伺候那群色鬼,真是苦不堪言。” 听到这个故事,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既有些同情这个小姐姐,同时也觉得她挺活该的! 这件事,同时也提醒了我,无论在哪,在什么场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有时候,我们可能以为的一句玩笑话,以为无伤大雅,却不想,会被三界众生、被我们看不见的灵魂所听到,会被他们给当真。 所以,才会有避谶一说。 所谓避谶,意思就是我们要?避开不吉利的、预言性的话语?,避免消极暗示成真,少说丧气话、不拿生死开玩笑。 这是因为,语言是有力量的。 了解过吸引力法则的人,应该就会更能理解,避谶的远离。 吸引力法则,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向宇宙散发出怎样的能量,就会吸引怎样的能量回来。 比如我们是很积极的人,每天一觉醒来就觉得世间很美好,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当我们心念一起,散发到宇宙中的积极正能量,便会吸引同样的积极力量反馈而来,那一天做事就会很顺利,甚至还会遇到幸运的人和事。 相反,当一个人两眼一睁,就觉得好丧啊,今天这一天恐怕都不会顺利。 那么,他那一天一定会各种不顺,遇到很多的糟心事。 避谶也是同样的道理,当一个人说丧气话,说不好的话,吸引来的,自然也是负能量。 又或者像缘主小姐姐这般,大言不惭地立Flag,也是十分不可取的。 这不,人家阿飘都听不下去了。 既然她觉得自己魅力大,鬼都被吸引,那他们就满足她好了。 我一边摇头一边轻叹:“所以,她那边顶不住了,你就想来我的这,让我摇人……不对,是摇女飘去给他们配对。” 道长点点头:“没错,我知道你是阴媒人,你有这个本事。” 我问他是从哪儿知道的,他却高深莫测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也。 他这般答非所问,一个屁都蹦不出来,跟清风道长就更相像了。 我心中怀疑更甚,看来,得找个机会试一试,他到底是不是清风。 我正想着,小道长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所以,能劳烦你帮个忙吗,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一万块钱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你一万。” 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我心痒难耐,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有些钱是缺德钱,赚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 我也不傻!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说:“不好意思,东西可以卖给你,但女飘的魂,我不会替你去找的。” 他诧异地看着我,满脸不解。 我这才开口说道“虽然,我只是个顶班的阴媒人,但也是有原则的,你都说了,那是一群流连在夜店的色鬼,这样的男鬼,就跟天天泡夜店的渣男一个样,指不定身上还有什么脏病。” “像这种不检点的色鬼,我介绍女鬼给他们,岂不是害了人家?” “你为了你的缘主脱身,就要祸害别人,你的祖师爷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吗?还是说,只有人的命才是命,鬼魂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止是因为我的职责所在,还是因为我也是个女人,将心比心能理解女人的不易。 所以,一听道长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立马就拒绝了。 见我态度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也知道,坚持下去只会落得一拍两散的境地,于是,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那可不可以请你替我发一则征婚启示,将他们的条件都写上,万一……有愿者上钩的呢?” “我们不隐瞒、不骗婚,坚持自愿原则,这样,既不会让你为难,也能救人一命,你觉得呢?”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我心想,难不成还有人专门喜欢找色鬼吗? 我觉得机会渺茫,但拗不过道长的软磨硬泡,想着缘主小姐姐也是一条人命,便松口答应了。 “好,我可以去老槐树那替你发个征婚的告示,你把人数、还有他们的一些信息,写成表文烧给树灵就好。” 道长见我愿意帮忙,连忙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东西你替我打包好,待会替我叫个车,送到青云道观,运费我们自己付。” 我点了点头,让他放一万个心,我保证给他送到! 我开了发票给他,又留下了联系的电话,他这才风风火火地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又开心又兴奋地吭哧吭哧打包着那些娃娃和用品。 一不小心,我就打包了十八个打箱子,看着柜台和墙上,以及仓库里的东西都被清空,我突然感觉到,我跟成/人/用品店的缘分,就此尽了。 见惯了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突然一下全空了,我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但同时,我也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可以拆掉这**的粉红招牌,将店里重新拾掇拾掇,转型卖别的东西了! 卖什么东西好呢? 第82章 色眯眯的眼睛 卖什么我其实也没想好,但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当然了,这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还是等着找个时机跟殷若离好好聊聊吧! 我收拾好了情绪,给刘叔打了个电话。 刘叔之前一直替我们家拉货送货,所以有这好差事,我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他。 刘叔接到我的电话,也挺意外的,他还以为跟我们家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我还能想起他。 我在电话里跟他寒暄了几句,说哪能啊,以后有这样的活儿,我肯定还会第一时间打给他。 刘叔感动不已,说他正好要去开发区送一批货,送完之后就来我店里取货。 于是我就在店里等着他,大概等了四十分钟,终于听到了大车引擎的轰鸣声缓缓落在店门外。 见状,我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就见到了刘叔特地换了个小型货车,不是他平时开的那个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了。 “刘叔,好久不见!”我笑着上前,看到刘叔,就好像看到我的长辈似的,莫名地有种亲切感。 刘叔见到我,也是一副看亲闺女的眼神。 “愿愿,好久不见,你都瘦了……”刘叔看我的眼睛里都闪着泪花。 我看到他流眼泪,心里也是一阵酸涩,强忍着眼泪抱了抱他。 “哪有,是你觉得我瘦了,其实我好着呢!” 刘叔拍了拍我的后背:“你啊,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叔都听你爸妈说起过。” 提起爸妈,我顿时问到,他那天送他们回老家去情况如何,之后他们还有联系吗? 提起这事,刘叔就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叫我别问了,关于那天送他们回去的事,他不想再提,至于之后的联系,确实有过一次联系,还是在最近。 最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为什么我没收到他们的电话呢? 既然我妈都下山联系刘叔了,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我心里很是难过,同时也很好奇,我妈联系刘叔到底干啥了。 听到我的问话,刘叔又是一副守口如瓶的模样,说:“没啥,就是托我办一件事,具体你就别问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真是抓心挠肺。 到底我妈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 这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烦人,就好像……所有人都背着我偷偷藏着一个秘密,大家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也知道刘叔既然答应了,轻易就不会透露的,于是只能作罢,毕竟,妈妈能联系刘叔,就证明他们还好好的,没有出事。 想到这,我自然就释怀了不少,这才跟着刘叔一起,将货搬到了后边的货箱里。 将地址发给他后,他独自去送货了,我则是锁上了店门,往城西的公园里赶去。 公园里,老槐树静静地伫立在阳光下,不少游客在周围驻足、拍照打卡。 我绕到了人少的阴面,刚站定,就见叶忘忧从树干里探出了一只脑袋。 “什么风儿我们的姑奶奶给吹来了?” 我睨了他一眼:“领导,来活儿了,待会有个小道长会过来,在你这烧一个表文,为一群色鬼征婚。” “什么?”叶忘忧咋舌:“色鬼?你答应了?” 我点点头,让他先别急,将故事大概说了一遍。 听闻后,叶忘忧也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这征婚告示不贴还不行了,真把我这当相亲角了。” 我说他这不就是相亲角吗? 叶忘忧满脸的不乐意,但想了想还是勉强同意了:“行吧,勉强试试吧!” “大不了软的不行,咱还可以来硬的。”他说道。 我问:“硬的?什么硬的?” 他眸光瞥向我手上的双鱼戒指,下巴努了努:“你这不是有猖兵了吗,谁要是不听话,敢乱来的,正好放猖兵出来治一治他们!” “毕竟,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你的猖兵啊,不是一个量级。” 我恍然大悟,对啊,手上现在可是有兵马的人,虽说不能滥用,但如果遇到很混很不讲理的,大不了就放猖兵出来,揍了就揍了,也不怕损阴德。 有了这猖兵在手,我底气都足了不少,指腹轻轻摩挲着这戒指,这手下有人的感觉,就是好! 叶忘忧得知了此事,叫我先回去休息吧,到时候还有得我忙活的。 我说了声好,便回到了店里,正好有些困了,便吹着风扇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 刚一闭上眼,我就感觉身下的沙发,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一下就将我**了沙发里。 当然了,沙发是不可能吸我的,之所以产生这明显的下坠感,是因为……有人在召唤我的魂! 下去这么多次,我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这节奏。 当那阵可怕的下坠感骤然消失,我轻轻立起,站在一棵雪白的老槐树前时,我心中暗叹一句:我就知道…… 原来,叶忘忧叫我回家休息,是这个意思。 我刚眯着,就被他带来阴司里打工了。 真是命苦啊……啊不对,避谶避谶! 我不能说自己命苦,我要说自己命好,人见人爱,是个炙手可热的螺丝钉。 我刚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嘈杂声。 我这才发现,面前的老槐树下,用挂着铃铛的红线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其中左手边,是一群长相各异,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的男人。 有些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看起来斯斯文文。 一些五大三粗,衣服也穿得很破烂,不修边幅。 还有一些,则是看起来很普通的路人型,长相普通、发型普通、穿着普通。 这些人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打扮也天差地别,但他们通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双色眯眯的眼睛! 我以前不理解,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不管装得多好,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他们心术不正了。 瞧瞧那些心术不正的眼睛,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红线对面零星几个女人。 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摩挲着手上的双鱼戒指,正想着要不要叫两个猖兵出来维持一下秩序,念头刚起,两道黑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第83章 阴司婚姻法则 这猖兵也太……太快了吧! 果然念随心动,一念即动。 我刚冒出一个想法,我戒指里猖兵就飞向了那群色鬼,化作两道威武的身影,身上似乎还穿着古代的黑铁铠甲,一手握着长矛,一手拿着大刀,像极了古代衙门里威武的衙役。 看到他们出现,原本哄闹的场景,立刻安静下来,那群色眯眯的色鬼们,一个个都收敛了不少,眼神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放肆了。 他们之所以变老实,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怕了。 看到这,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菩萨身边,一定要有怒目金刚护法。 菩萨低眉,眼含慈悲,法相庄严。 通常以善示人,用温和、慈祥的面貌去感化、安慰众生,给予包容和智慧,让人愿意亲近、听受教导。 可面对一些魑魅魍魉时,就需要用威猛去降伏?。 也就是用威严、甚至看似凶恶的面貌,去震慑邪魔、护持正法。 正所谓:慈悲需要力量和威严来守护。 说的就是这个理。 所以,在面对躁动不安的色鬼时,我手下的两名猖兵大将,就如同怒目金刚的角色,不怒自威的凌冽杀意,顿时震慑住了群鬼。 见到他们,我虽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意不小,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斩杀掉这群色鬼。 见现场终于安静,叶忘忧缓缓而来。 “吾乃阴缘司的地神官,尔等今日前来,乃是天大的机缘,若是愿意结成阴缘,老实本分地度完阴寿,自有你们的好去处,可若是今日,你们敬酒不吃吃罚,就别怪那位道长不客气,将你们灰飞烟灭!” 叶忘忧个子不高,但气场十足,短短几句话,就说清了利害关系。 其实道长本可以直接灭了他们,但灭掉他们毕竟要担不少因果,最终,还是选择了折中的方案,让他们有一次被“诏安”的机会。 没错,就是诏安。 这些色鬼一开始开吊儿郎当,抱着看戏的姿态,可当听到最后,要面临灰飞烟灭的下场,他们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想要发作,却碍于我的猖兵在场,不敢造次。 这时,其中一个领头的大胡子,身高接近一米九,壮得跟座大山似的,开口道:“你们说得好听,这过来征婚的女鬼,就这几个,都不够我们兄弟几个分的。” 叶忘忧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你们只管安心地相亲就好,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然后,我就看到叶忘忧专门给那前来的五六位女飘,准备了专属座位,前方还有瓜子花生和果盘,每个座位前,还有放着一盏白灯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相亲节目呢! 他请几位女嘉宾入座后,便把色鬼们面前的红线开了一条口子,让他们一个个排好队过来,逐一在女嘉宾面前自我介绍,展示才能。 我这一看,顿时忍俊不禁,还真被我猜中了,真是相亲节目呢! 相比综艺上的相亲节目,台上站着的几乎都是美女,我们这就接地气多了,女嘉宾高矮胖瘦,年龄也从20到50多岁不等。 趁着男嘉宾还在排队,还在做准备,我悄摸地走到她们身后聊了起来。 “几位姐姐,你们是都是看征婚广告来的吗?”我问。 她们回过头,缓慢地朝我点了点头。 “明知他们是色鬼,你们还是前来,难道就不怕吗?”我好奇地问。 最边上那位50+的阿姨对我说:“小姑娘,你这阴媒人是怎么考上的,你不会不知,这阴司的婚姻法有多严吧?” 她这一说,倒是把我给难住了。 这阴媒人还需要考啊,那岂不是跟我们阳间考公一个样儿? 而且让我没想到的是,阴司居然还有婚姻法,听起来似乎跟阳间的不一样,我顿时就来了兴趣,问阿姨这婚姻法有多严,能说一些给我听听吗? 老阿姨无语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咱们这的婚姻法,严格守护一夫一妻制,男方或女方若是婚内出轨,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被丢入十八层地狱的。” “虽然,这些男鬼之前是色鬼,但一旦结为正式夫妻,那可都是要守男德的,若是管不住自己犯了错,女方去阎王殿上去告状,一告一个准,调查清楚后,男方有的是苦头吃,我可不怕他不老实。” 听到这阿姨的话,我发出了一句感慨,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法则。 虽然严苛,但却实打实保障了婚姻双方的权益。 见我惊讶的模样,阿姨很是傲娇地甩了甩自己的小羊毛卷头发:“怎么样,咱们阴司的婚姻法还不错吧!哪像你们阳间,乌烟瘴气的,小三比原配都猖狂,生下来的私生子还能继承遗产,这在我们阴司,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一旦被发现破坏别人家庭,不仅出轨方要受罚,小三也同样会下地狱。” 我看向阿姨的目光,越发地亮了起来。 真想问问,这是哪位神仙指定的规则,简直太得我心了。 阿姨看我感兴趣,也不免都说了几句,她告诉我,之前阴司的法度没有这般健全,很多男鬼是可以养小妾的,但自从新的冥王上任后,就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将阴司的许多法度都进行了修改,有些跟人间的律法对其,有些则是遵循古法。 总之,改了之后,地府的风气都好了许久。 阿姨这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各种夸赞整顿的风气很不错。 “所以啊,我可不怕这群色鬼犯错误,大不了他们管不住自己,我就去告状,把他们全都送进十八层地狱去受罚。”她笑着说。 另外几位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脸上长着巴掌大黑色胎记的小姐姐说:“以往,我长这副模样,都去相亲都没人瞧得上,今天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瞧瞧,没想到,还弄得挺正式。” 另一个叼着烟,穿着黑丝短裙,三十多岁的大姐也点了点头:“我也一样,过来瞅瞅看。” 我瞧着这位大姐浓妆艳抹,长得也挺标志的,不至于找不着吧,便问她为什么要来找这群色鬼。 我刚问出口,大姐还没回我,阿姨就开口道:“她纯粹是瘾/大,之前找的男人中看不中用,都被她耗死了,这不才专程来看看,能有跟她志同道合的不!” 我啊了一声,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些老阿姨老大姐说起话来,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啊! 我正哭笑不得,就听叶忘忧清了清嗓子:“行了,别磨蹭了,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第84章 一夜七次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 为首的男嘉宾正是他们之中的那个小头目,大高个子络腮胡。 男人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地动山摇地走了过来,停在了几位女嘉宾面前。 “各位好,我叫邢大智,死的时候45岁,我的身高和体格大家都看到了,我这人可能干了,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 “对了,我一夜七次没问题,你们选我吧!” 噗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大哥是真虎啊,不仅直接说自己喜欢漂亮女人,还大言不惭说自己一夜七次。 相比我觉得好笑,面前的几位女嘉宾就敬业多了,她们居然都没有笑场,而是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彪悍男人。 然后就到了女嘉宾亮灯的情节,如果有女嘉宾对他感兴趣,就可亮起桌上的白灯笼。 若是有留灯的,就到了男嘉宾反选的环节。 男嘉宾可以选择一人牵手成功,也可弃权放弃机会。 相比阳间的相亲节目,放弃后只要离场就好,这里的离场,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会被道长打得灰飞烟灭。 所以,这不是选媳妇,而是选择一条生路啊。 就在我心猿意马时,场上居然有三个人为他亮起了灯笼。 一个是最边上的阿姨,还有一个是波浪卷叼着烟的大姐,还有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清瘦小姑娘。 我没想到,这大哥还挺抢手,居然有三盏灯呢! 这邢大智乐得都合不拢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位风韵绝佳的大姐,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我选她,我选她,这妹子一看就得劲儿,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大姐睨了他一眼:“我丑话可说到前头,你既选了我,那你眼里以后就只能有我,若是被我发现,你继续沾花惹草,我一定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邢大智吓得浑身一哆嗦,笑道:“放心,我一定……一定眼里心里只有你……” 说完后,大姐朝他优雅地伸出了手,邢大智点头哈腰地过来牵住了她,俩人一起提着白灯笼,挂上自己的木牌,朝着叶忘忧的方向走去。 叶忘忧微微一笑:“恭喜二位牵手成功,阴缘相伴,稍后下去登记造册,便可结成佳偶,安稳度过阴寿了。” 俩人恩爱地当场亲了一下,惹得大家呼声连连,这才高高兴兴地退场。 他们刚走,叶忘忧就抬手示意下一位男嘉宾上场,现场的流程便按部就班地继续走了下去。 后面陆续上场的男鬼各有各的特点,有的嘴甜会来事,有的说自己老实憨厚会疼人,还有的说把天地银行的冥币都交给老婆管。 每一个上场,几乎总有女嘉宾愿意留灯,而每一个女嘉宾离开,就会有新的,围观的女飘来补位。 没一会儿功夫,大半色鬼都找到了愿意接纳自己的对象,成功牵了线。 我站在一旁看着,原本还以为,他们不会有人挑拣,没想到……是我肤浅了! 毕竟,有阴司最强婚姻法撑腰,也不怕这些色鬼不改邪归正。 可最后,还是有一个男鬼,赖在原地不肯上场。 我见他面露愁容,似乎有心事,便上前问他,是不乐意吗? 男鬼听见我的话,点了点头:“我是真心喜欢那瑶瑶,我不想离开她,我想要日日夜夜地陪着她、守护她……” 我愣了一下,问他瑶瑶是谁?是他生前的爱人吗? 刚问出口,叶忘忧就没好气地敲了我一下。 “是李欣瑶,就是那个道长的缘主。”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摇摇,就是在夜店大言不惭被色鬼缠上的女孩啊。 看着这清瘦的,戴着眼镜的男鬼,心里还惦记着她,我便突然拉下了脸。 “人鬼殊途,你不知道吗?” “她是阳,你是阴,强行跟在她身边,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害死她,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厉声地质问着他,希望能骂醒他。 话刚说完,这男鬼就阴恻恻地抬起头,吊梢着眼朝我咧嘴一笑。 “那你呢,阴媒人,你的身边也跟着一个很厉害的东西,他比我还阴,你跟他在一起,就不怕死吗?” 这话一出,我顿时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双鱼戒指,仿佛摸着殷若离送的物件,就能给我带来勇气。 我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这男鬼:“我与他的事不一样,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吗?可我要说,我非要跟瑶瑶在一起,我爱上她了,你们想拿我怎样?”男鬼语气坚定地说着,甚至挑衅地抬眼望向我。 我顿时就怒了,心想我一个阴司打工人,还能让你一个男鬼给欺负了? 我顿时蹿起怒火,朝边上的猖兵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替我拿下!” 猖兵早已跃跃欲试,听到我的命令,他们嗖的一下飘到了男鬼身边,动动胳膊就将人给压在了地上。 这男鬼却不急不慌也不反抗,只是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笑:“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他日的写照,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人鬼殊途,阴阳有别,这是你对我说的话,以后也定会落在你的头上,你们注定要分开,永生永世不得善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跟疯了似的,冲着我说了一堆疯话,魔怔的笑声尖锐刺耳。 此刻,我总算是醒过神来,强压这心中的毛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说,谁派你来的?” 第85章 你和他不得善终 男鬼一个劲地嘿嘿笑着,嘴里流出的哈喇子跟水龙头似的,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着。 “没有谁派我来……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你在害怕什么?” 没人派他来? 真当我是没脑子的蠢人吗? 普通的色鬼,今天跟我才第一次见面,又怎会知道,我身边有位厉害的坛神? 他对我发出的诅咒,很明显是被人精心谋划、刻意安排。 我猜,多半是那个“他”的手笔。 没想到,他都已经被我打瞎了双眼,居然还不死心。 既如此,我也不必给他留条生路。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就别怪我了!”说完,我冷厉地朝两名猖兵发号施令。 “就地斩杀!” 他们听命后,机械地点了点头,其中拿长枪的那位押着男鬼,另一位拿大刀的缓缓举起了刀身,越过头顶。 “哈哈哈……杀啊,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过既定的宿命……” 男鬼疯狂地笑着,笑中满是恨意:“你和他,注定不得善终……” 他口中的终字,还在嘴边,猖兵就手起刀落,一把砍掉了他的头颅。 没有想象中的血溅三尺,而是一股黑烟从他断掉的脖颈处溢出,很快便化为乌有。 我对着地上那团逐渐散去黑色浓烟,平静而坚定地说:“谁说,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一个善终?” “就算明知,我们的结局,我依旧会坚定地选择他。” “过程,永远比结局更重要……” 说完后,叶忘忧的掌声适时响起,啪啪作响。 “遇见你,还真是殷若离的福气。” 我笑笑:“我又何尝不是呢?” 遇见殷若离,也是我的幸运。 我和叶忘忧相视一笑,眼前的世界便开始旋转起来,越来越快…… 我醒来时,依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床空调被。 没想到睡个觉的功夫,我就去地府参与了一次征婚节目,别说,还挺精彩的。 除了……最后那个搅局的苍蝇屎。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想到殷若离提醒过我,使唤了猖兵后要好好供奉,否则会被反噬。 我不敢怠慢,起身就去本地最大的美食街买了一只烤鸡、打了一瓶本地酿的烧酒,还有好几个小菜和水果。 正当我路过一个臭烘烘的小摊时,我手上的双鱼戒指突然震了震,紧接着,我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声音。 “我要臭豆腐……” 我低头看向了戒指,难道,是猖兵在对我显灵了吗? 于是我听话地买了一份臭豆腐,这才满载而归。 回到店里,我将买来的食物都放在了桌上,点燃了香烛纸钱,请殷若离和猖兵一同享用。 殷若离闻香而来,却在下一秒快速退了一步。 “什么味,臭死了!”他捂着鼻子随手一挥,一楼的窗户便都齐刷刷地开到最大,清风吹散了屋里的臭豆腐味,他这才一脸嫌弃地过去,将烤鸡整个端了过来,然后优雅地在我面前,轻轻嗅了一下鸡身上的气味。 “下次,不许买这么臭的东西回来!”他警告地朝我说道,却又像是在对着我的手上的戒指说着。 我笑着答应:“好,我下次不买了。” 他这才安心地“享用”手中的烤鸡。 所谓的享用,不是跟我们人类一样,需要吞吃入腹,他的享用只是放在鼻尖闻一闻,似乎就能吸取到烤鸡身上的能量。 吸了几口后,他将烤鸡还给了我。 “吃饱了?”我问。 他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轻轻颔首。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抱着烤鸡深嗅了一下,却发现,这鸡肉身上的味道,居然不香了! 不仅没有香味,反而还隐隐透着一股腐败的酸味。 可这只鸡,明明是我刚买的,我拆开之前还闻过,没有任何异味。 殷若离吸了几口后,居然变馊了。 我之前就听说,被鬼神享用过的供品,不仅会食之无味,还会更容易腐败。 原来都是真的…… 于是我把鸡肉放回了桌上,也打消了吃鸡的念头,毕竟我也怕闹肚子啊…… 回到沙发上,我和殷若离各自坐在沙发的一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店,我盘着腿开始思考,今后这间门店,究竟要做些什么好。 成人用品店我是不打算再做,我打算做一个专门卖“娃娃”的店。 这娃娃不是真人娃娃,毕竟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我说的娃娃,是现在很流行的玩偶娃娃。 可以给娃娃搭配造型、化妆、染发,自己搭配换装的DIY小店。 既可以发挥我美术的专长,还能满足阴媒人的职业需求。 到时候,顾客想要什么造型的娃娃结婚,我都能做出来。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殷若离,还给他看了几个网上博主的视频,问他能不能做。 殷若离想了想:“这东西,能挣钱?” 我说他这就不懂了吧! 他不了解年轻人现在的圈子,喜欢玩偶娃娃的人,可舍得花钱了! 前段时间,还爆出过一个大厂设计师辞职专门给拉布布做娃衣,两个半月赚4万呢! 我这可不止像拉布布这样的,我这什么娃娃都有,应有尽有。 “而且我其实还挺喜欢做些小手工,小衣服的,只要买个便携的缝纫机,我没事的时候,还可以给娃娃们做漂亮的衣服。” “如果遇上定制的,价格可高了去了,赚钱应该不难。” 殷若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我,虽然不太明白,却对我表示尊重。 “你想做,那就做。”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扑上去抱着他的脸啵儿了一口。 殷若离眯着眼,明明很享受的模样,开口却嫌弃的语气:“没规矩。”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要讲什么规矩?”我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心跳的声音,于是好奇的道:“咦,你的心跳声,怎么不见了?” 第86章 溺毙其中 我刚问出口,殷若离便明显慌乱了一瞬。 “我不是人,哪里来的心跳声?”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他之前好像有心跳声的,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我正打算仔细再问一问,殷若离便转移了话题:“去下面,好玩吗?” 我点了点头,说还不错,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只字不提那个眼镜男鬼的事,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他的话,却还是成了一根刺头,刺在我的心头上。 真晦气啊! 我暗自想着,却丝毫没有表露半分,对他始终报喜不报忧。 这份感情,说到底算是我强求得来。 在一起之前,殷若离就顾虑重重,畏首畏尾,似乎总是在担心着什么。 我好不容易劝他点头,强制跟他在一起,若是让他知道那个男鬼嘴里的恶毒诅咒,岂不是会让他徒增烦恼?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殷若离见我心情还不错,便也没有追问,而是又跟我聊了几句店铺装修的事。 “大门的门头,尽量用黑色和金色。” “店里的装修,换做暖黄光,柜台摆在西方,上面最好摆一只招财猫,植物尽量选阔叶类。” 他指点着我怎么装修,我听着这话,怎么有些像在指点我风水布局呢? “殷大师,你是在帮我布置风水局吗?”我笑嘻嘻地问。 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你说呢?” 我笑得越发肆无忌惮,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想到一向高冷的坛神大人,居然会亲自指点我布局,看来,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嘛。” 殷若离抬手,微微勾起我的下巴,眸光幽深而缱绻。 随即,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落在我耳边:“所以呢,你想怎么报答我?” 我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刚想躲开他的目光,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 他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摩挲过我腕间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凉意。 我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他轻轻扣住,高举过了头顶。 “你……你想做什么?”我心如擂鼓。 他勾起的唇角,擦着我的鼻尖,轻吐幽兰:“你说呢?” 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堵住了双唇…… 殷若离就像渴了许久的猛兽,突然遇见了甘霖,疯狂地不断索/取。 而我则像一只被他按住的猎物,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的摆布。 滋啦一声,耳边响起布料撕碎的声响,我身上呼的一凉,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今夜,又是无眠…… 殷若离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生猛,霸道与温柔并存。 我就这样一点一点沦陷,溺毙其中。 直到身体终于累到极限,断片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划过我的肌肤,流连不已。 就好像……我是世间最宝贵的艺术品,被那双炙热的眼睛反复欣赏,久久不倦。 是他吗? 还是……这只是我的梦境? 我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变得冰凉。 看着这空荡荡的床,我轻笑一声,果然只是一场梦。 我扶着酸胀的后腰缓缓起身,嗓子里还残留着最晚疯狂的辛辣。 我口干舌燥,刚想要下楼去喝杯水,就发现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看到这,我浅浅地笑了起来。 在我刚想喝水时,有人在我身边专门放了一杯温水,这怎么不算幸福呢? 感受到了他的关心,我的身体似乎也没那么累了,起身下楼洗了个澡,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身斑驳,我害羞地选了一件有领子的衬衫。 下次……一定要提醒他,不许再给我胡乱种草莓了! 磨磨蹭蹭过了一上午,午饭后,我就收到了道长转账的两万块钱尾款。 有钱在手,我底气也足了,叫来了几个工人,帮我把招牌给拆掉。 周围铺子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见我在拆招牌,都围过来凑热闹。 隔壁开小卖部的李叔问我:“小许啊,你不打算干这个了?” 我点点头:“货物都清仓卖掉了,我不打算再做了。” “那你想做啥生意啊?”他问道。 我毫不避讳地说:“娃娃,我打算做现在最流行,也是年轻人喜欢的玩偶娃娃。” 听到这,他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这不就是开玩具店吗?” 我说,这跟普通的玩具店不一样,等开起来他们就知道了。 李叔年纪大了不太懂,但前面卖女装的文姐却眼镜一亮:“小许妹子,你要做的,是网上那种能给娃娃打扮,配漂亮衣服的店吗?” 我顿时就绽开一笑,文姐果然不愧是年轻人,网速就是快。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种。” 文姐朝我竖了个大拇指:“小许妹妹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有眼光,这玩意儿在网上老赚钱了,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老城区有没有客流。” 我告诉她,我就没打算线下有多少客人,而是打算做线上生意。 “我打算开一个号,每天更新我打扮娃娃和做小衣服的视频发到网上,主要做网上的单子,当然了,同城的生意也不落下,如果有喜欢的,可以跟我定制,我发跑腿送过去就好。” 听到我要起号,文姐说她最近也想起个号直播卖衣服,到时候跟我多交流交流。 我连声说好,大家都交流一下经验,多多赚钱。 说话间,工人已经替我拆好了,还收走了垃圾。 我跟他们结了工钱,正打算回屋去用豆包设计一个门头,交给网上做一个新招牌,刚要关上门,一只短靴便伸了进来,挡住了我的大门。 “请问你是许愿许师傅吗?”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棕色短靴,同色系皮质短裙,以及露脐吊带的漂亮女孩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看着这女孩拽拽的,而且一开口就念出了我的名字,便疑惑地问:“你是谁,谁告诉你来这儿?” 女孩听我这一说,眼眸都亮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就是许愿吧,我叫秦菲,是清风道长让我来找你的。” “清风道长……”听到这个名字,我双手忍不住地一抖,差点没开口骂出那句国粹。 “我还没去找他,他倒好,还敢让你送上门来……” 第87章 野/种 不等这个叫秦菲的女孩开口,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就不客气地说道:“清风那个贱人呢,他在哪儿,你告诉我!” 秦菲被我突如其来的凶悍模样给吓坏了,吓得连连退缩,却始终无法挣脱我的手。 她瞪大了一双眼珠子,磕磕巴巴地告诉我说,她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我暴怒的问到。 或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强烈,真的把她吓坏了,秦菲眼里噙着泪水,满脸惊恐地说她真的没见过清风,是网上联系到的,清风给她发了我的地址,让她过来找我…… 为了证明她没有撒谎,她手忙脚乱地单手解了锁,点出了聊天记录给我查看。 我瞥了一眼,确实是清风绿泡泡的头像和名字,也确实是他发了我家门市房的定位。 看到这,我对秦菲的怨气彻底消散,反而有种情绪大起大落后的虚空感。 得知我误会了她,我连忙松开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跟清风认识,所以才……” 秦菲吃痛地揉着手腕,原本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手印。 她没好气地对我说:“怎么,清风道长是欠你钱了啊?” 我咬牙切齿:“何止欠我钱,他欠我的可太多了,我们可是仇人!” 听到“仇人”二字,秦菲顿时也坐不住了,生气地道:“那他什么意思,我在网上找他求助,红包都发了,他却把我推到仇人这,这不是在耍我吗?” 我也同仇敌忾地气呼呼道:“他不仅耍你,他还耍我呢!” 把他的客户推到我这儿,他要么是有病,要么是故意来整我的。 我正在气头上,秦菲也气得不轻,当着我的面就想开视频找清风道长讨要个说法,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就冒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清风道长把她给删了?! 这下,秦菲彻底被惹怒,大骂清风道人是个骗子,骗了她88的红包,说着说着,竟在我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这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但她此刻被拉黑是真,骂清风道人也是真,指缝间流下的眼泪也是真实的。 看她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模样,同为女孩的我,有些于心不忍,便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在网上相信这所谓的大师,前来找我。 这一问,秦菲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哭着一边朝我说,她来找我,是想托我替她找爸爸的! “找爸爸?”我瞠目结舌,不由得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不是,你这应该去找帽子叔叔,来找我干嘛?” 秦菲见我那么惊讶,抽抽搭搭地说道:“我要是能找帽子叔叔解决,也不会求助玄学了。” 秦菲说,她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准确的说,她是她妈在乡下偷偷生的孩子,记在姥姥姥爷名下。 户口本上,她是姥姥姥爷的孩子,跟她亲生母亲是名义上的亲姐妹。 但其实,他们家里人都知道,她是她妈偷偷生下的孩子——见不得光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一个人怀孕,躲到乡下姥姥家生下了我,却不肯认我,反而把我记在姥姥名下。” “从小,我就是村里的一个笑话,大家对我的身世都心知肚明,村里的小孩都不愿跟我一起玩,他们还骂我是野种,是没爹的孩子,说我妈在城里给人当小三,结果我那个便宜爹根本就不管我,不认我……” 说到伤心处,秦菲捂着脸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听到她的遭遇,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因为我小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 虽然不是被人骂作野种,但也被人叫做怪小孩,住在死人房里的小怪物,叫了整整一个童年。 这些话不像刀子能见血,却字字诛心,让我哭了不知多少回。 相比之下,秦菲就更惨了,她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也不愿认她,这种爹不疼娘不爱,无名无份被人骂野种的滋味,很不好受。 感受到她内心深处散发处的悲伤,我忍不住轻轻抱了她一下。 “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秦菲趴在我的肩头上,鼻涕眼泪糊了我肩头一片,她哽咽地说:“我的身世,或许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我这,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我不想成为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我想要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想要问问他,为什么当初不娶我妈,不承认我的身份,为什么这些年,他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从没有来看过我……”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话都够呛,最后直接抱着我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身世的事,已经成为她人生中无法放下的执念,正如她所说,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不解决这件事,她的人生就没有幸福和前进可言,永远都会被困在身世的困境中,永远也走不出来。 于是我抬起手,轻柔舒缓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你想寻找身世,可以去找你的母亲问问她,或者找你姥姥姥爷,他们应该多少也知道些内情吧!” 秦菲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来不及?”我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沙哑地说:“他们……他们全都不在了!” “我妈上周走的,就连她走的时候,我都没见到我的父亲,也不知道他是谁……” 听到这,就连我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难道,她父母的关系,真的见不得光吗?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我总算明白了,清风道长为什么要将她推过来给我。 因为她的母亲和长辈都没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想要找到她的父亲,或许只能在我这儿,替她母亲查一查姻缘桥,指不定还能查出些端倪。 但听秦菲这么一说,我心里又有些打鼓。 因为她父母亲没有结婚,甚至可能都没有住在一起,而是意外有了一个她。 这样的情况,也不知姻缘桥能否显现。 万一,我是说万一,她母亲真是小三,那姻缘桥上是不可能出现她父亲的。 我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告诉了她,问她是否还愿意继续。 秦菲听到我的话,顿时了哑了嘴,很明显,她也很担心害怕会徒劳无功,这样不仅证明了她母亲是小三的传言,更让她害怕的,是担心母亲在她心里的形象彻底崩塌。 思索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