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六次相亲》 1. 第1章 会是她吗? 滨城 正值春节假期,在外务工、上学的年轻人们回到家乡和自己的家人团聚,相亲也成了很多年轻人绕不开的话题。 眼看着博士毕业,沈夏还是没逃过催婚。 许元元家 “请进。”电子门锁的欢迎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沈夏脱下外套,重重瘫倒到沙发上。 敷着面膜的许元元听见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沈夏颓废的样子,说:“还是不满意?” “嗯,一个不如一个。” 这已经是沈夏过年期间被家里安排的第五次相亲了,不出所料,都失败了。 “相亲这个事情不能强求,更不能心急。欲速则不达。”许元元坐到沈夏的旁边,“要我说你最近就别试了,那帮媒婆也不靠谱,没准什么时候就遇上爱情了呢。”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沈夏说,突然神色一变,露出狡黠的眼神,看着许元元说,“我剩下的三天假期就要赖在你这不走了。” “不回家了?” “不回了,前几天呆了几天,再呆下去我还得接着相亲。”沈夏顺着沙发的弧度又往下滑了滑,将自己嵌入柔软的沙发里。 许元元是沈夏的大学本科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本科毕业后许元元继承了家里的牙科诊所,沈夏则是去了海城的J大读研读博。 三天之后,沈夏回到海城。 J大口腔医学院 开学第一天果然很不顺利,荒废了大半个月的手感让沈夏上午的实验屡战屡败。快午休了,实验室的其他人都要去吃饭了,唯独沈夏还在加班。 好巧不巧,沈夏的导师李立本教授这时候过来给她介绍相亲。 虽然沈夏在滨城相亲相到快吐了,但也觉得相都相了,不差这一个了,再说也不好驳了教授的面子,就答应了下来。 沈夏看着陈知礼的信息。 华盛集团董事长次子,现任华盛集团CEO。伦敦政经硕士毕业,身高185……优秀到无法增色的简历啊。 “霸总标配啊!”沈夏想。 又看了看照片,照片上陈知礼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一看就很完美的颌面,加上平整紧致的皮相,再点缀上深邃又有神的眼睛。 “此男甚是绝色啊!”沈夏感叹。 另一边陈知礼也在仔细看着沈夏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面容清秀,面向和善,是典型的北方美女的大气长相,熟悉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在急诊见到的儿牙医生。可是听李教授的介绍,说她的专业是正畸。 “会是她吗?”陈知礼想。 遇见三年前碰见的陌生人的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真的是她那就是老天再给他机会。陈知礼不是不相信缘分,但是缘分这种事,谁又真的会遇到呢? 陈知礼想着,思绪飘回了三年前。 华盛集团办公室 “什么事?”陈知礼接起已经被他挂断了两次的江远的电话。 “我摔骨折了,快来医院救我……”江远在电话另一边哀嚎。 陈知礼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助理周平看到步履匆匆的陈知礼,急忙上前,“陈总,出什么事了?” “一点私事,要去一趟医院,下午的会先取消,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陈总。” 华东医院 陈知礼来到急诊大厅,江远还在处置室。他问了大夫江远的情况,大夫说只是骨折,并无大碍,但还要完善几个检查,需要一段时间。 陈知礼了然,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下工作。 “呜哇。”小孩的哭声刺破耳膜,吸引了陈知礼的注意。 医院是孩子的噩梦,哭闹的孩子是医生的噩梦。 陈知礼抬头,看到一位家长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急诊的医生对着哭闹的孩子束手无策,伸手想要靠近男孩,不料孩子的哭声更加刺耳。 陈知礼也被刺耳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他揉了揉眉心,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 “谁叫的会诊?”一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医生匆匆跑到这里,一看就是被叫来紧急会诊的口腔医生。 “这儿,这个孩子的嘴磕到了栅栏,我看着他的牙床也有损伤,就叫了口腔科会诊。”急诊医生朝着女医生招手,简单讲解着病情。 七月盛夏,街上的人们都穿着单薄衣服,对于淘气的小孩子,磕破就成了家常便饭。 “好,我看看。”那位女医生带上了手套,拿掉止血的棉花,用手翻了一下孩子的下嘴唇,可能是白大褂的威力太强,好不容易被家长哄好的小朋友张开嘴巴,更加用力地哭泣,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下。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家长也因为孩子的哭闹而不耐烦,不停地催促着医生。 “好宝宝,不哭不哭。”医生拍了拍小朋友软弹的小脸,小朋友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处置室门前乱成了一锅粥,陈知礼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他起身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大夫耐心地哄着小孩。 “有个怪兽在宝贝嘴里面,宝宝不哭,让姐姐看看,就是超级厉害的奥特曼哦。”医生拿着棉球按压着男孩嘴唇的伤口。 男孩听到奥特曼三个字,哭闹的动作明显缓和了很多,泪珠挂在眼角,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女医生问:“真的?”男孩抽泣着。 医生的话不仅哄住了男孩,还抚平了陈知礼的烦躁。陈知礼停下将要离开的脚步,耐心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当然,而且是最棒的奥特曼!”医生肯定地鼓励着男孩,男孩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那让姐姐看看怪兽?”医生趁机说。 男孩眨巴眨巴都快哭红了的眼睛,看看医生,轻声说了一声“嗯”。 医生拿开棉球,捏着男孩的下巴,还没等她说话,男孩就主动低头,让医生看得更清楚。医生拿起笔灯,左右看了几下,一边看一边说:“真乖,最棒的奥特曼。”她又换了几个棉球压在男孩的嘴唇上,“要咬住哦。”男孩开心地咬上了棉球。 女医生笑着拍了拍男孩的头,虽然她带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她眼里流露出的友善成功地让小朋友卸下了防备。 她的动作就好像拍在了陈知礼的心上,让陈知礼的心跳加速。 小朋友背对着陈知礼,他恰巧看到了女医生的正脸。女医生的眼睛大大的,眼型圆圆的,瞳孔很黑很亮,眼神干净又很柔和,哄孩子时笑意和温柔浸满了眼底。也就是这一眼,拨动了陈知礼的心弦。 女医生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和家长说,“他的牙床确实有损伤,但是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自己愈合了。”转身对急诊医生说,“放心缝吧。”她面对家长和同事,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像面对患儿那般温柔,而是带上了一种威严,陈知礼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陈知礼外表看起来绝对算得上生人勿近,江远都曾经调侃他:“你没事也多笑笑,要不然老虎见了都想跑。要不是咱俩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我都不敢和你交朋友。” 最近几年,陈知礼身上的气质缓和了很多,可能因为事业上有了成绩,之前欧洲市场的成功推进,陈知礼功不可没,正因如此,陈父以及其他董事会的成员才允许他担任集团CEO;也可能是 年纪上来了,心态变平和了,江远这么告诉的陈知礼。 “谢谢医生。”家长说。“没事,都是我该做的。”沈夏说完,走出了急诊。 男孩也在处置室进行缝合,没了女医生耐心地哄劝,又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陈知礼听着男孩的哭声,不知为何,想起了刚才女医生耐心哄着患儿做检查的一幕。 再见到江远已经是在病房。 “说吧,怎么回事?”陈知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被吊着一条腿的江远。 “就是我骑摩托把自己撞飞了嘛……”江远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小声嘟囔着。 陈知礼听了,揉了揉眉心,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别这个样子吗,你说我是不是你最铁最铁的哥们?”江远看着陈知礼嫌弃自己的样子,十分不服气。这点陈知礼还真是无法反驳,毕竟江远真是他最铁的哥们。 “你忘了那个时候在伦敦……”江远看陈知礼没有回应,继续据理力争。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我告诉你爸。”陈知礼放下了刚刚在眉心的手,看着江远幽幽地说。 “哎哎哎,我不说了,你别这样。”江远恨不得自己站起来捂上陈知礼的嘴。 陈知礼轻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哪颗桃花开了?”江远接过陈知礼的水,发现陈知礼的笑容明媚中带着那么一丝丝不明显的甜。 “你猜。”当时陈知礼开了个玩笑。 陈知礼当时离开医院,反复浏览自己的航班信息,8月1日伦敦。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车窗外,小雨淅沥,自然的白噪音都无法让他平静,突然的心动,早就定下的行程,让他想靠近却不敢靠近。 陈知礼觉得,这可能就是有缘无份。 8月1日,飞往欧洲的飞机准时起飞,陈知礼远赴千里之外开拓市场。 晚上八点,沈夏刚刚结束忙碌的工作,收到一个好友申请,是她的相亲对象——陈知礼。 【你好,我是陈知礼。】 内容简洁明了,加上深色的,看一眼看不懂的头像,一股熟悉但又陌生的霸总气息扑面而来。 很快,沈夏通过申请。 【你好,我是沈夏】 【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周末两天都可以】 【那就这周六晚上六点,餐厅我来定,稍后告诉你地点。】 【好。】 沈夏点开陈知礼的朋友圈,全都是转发公司的公众号,没有一点展示私生活的痕迹。 “看来还真是个霸总。”沈夏想。 华盛集团办公室 陈知礼收到沈夏的回复,给助理打电话:“周平,周六下午六点帮我预定一家餐厅。” “好的,老板。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没什么,用来相亲的,你看着办。” “好的,老板” 周平听到老板说“相亲”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板竟然要相亲,铁树竟然开花了?”周平难以置信地想。 惊讶之后,周平就开始各个平台搜索海城适合相亲的餐厅top10 晚上十点,陈知礼终于下班,他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重要的消息。 助理周平已经选好了几家餐厅,发给陈知礼选择。 陈知礼选好一家,看着时间不早了,打算明天一早发给沈夏。 陈知礼打开沈夏的朋友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沈夏很少发朋友圈,再加上仅半年可见,最终一无所获。 真的会是她吗? 2. 第2章 不谋而合 周五晚上,沈夏和许元元视频拉着她给自己参谋衣服。 “我觉得相亲没有必要穿的特别正式,但是又不能过于地不正式。”许元元用手拄着下巴看着镜头说,“大概就是大方得体一点就行。” 几番尝试之后,沈夏决定穿简单的针织衫牛仔裤外面套一个长款卡其色大衣,将她大气的气质完美衬出。 他们周三加的微信,周四一早陈知礼就已经给她发了餐厅的位置。 沈夏搜索了一下那家餐厅,虽然不是她请客,但是看到人均将近一千的价格还是让她觉得肉疼。 周六 时钟指向五点五十,陈知礼已经到了餐厅。跟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坐到了预定的包房。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但并不主打商务宴请,主要是家庭小聚,因此隐私性很好,即使是两三个人吃饭也有不错的包厢。 陈知礼半靠着椅背,双肘撑在椅子的把手上,翻看着菜单,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清冷气质。 脚步声渐渐靠近,陈知礼的注意力从菜单转移到门口,目光低垂,专心地听着来自门口的声音。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陈知礼说。 沈夏面带微笑地推开门,忽然和陈知礼对视微微欠身,和陈知礼打招呼:“你好,我是沈夏。” 陈知礼起身,和沈夏对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和他想的那个人是那么相似。他伸出手,对沈夏说:“你好,我是陈知礼。” 沈夏和陈知礼轻握了下手,走到另一边坐下,服务员立刻递上一份菜单。 “谢谢。”沈夏接过,放在桌子上,将自己的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之后拿起菜单。 “看看吃点什么,这里应该什么菜都有。” “好。”沈夏仔细地看着菜单,确实像陈知礼说的这样,什么都有,几乎涵盖了八大菜系和常见的所有食材,沈夏光看着就觉得挑花了眼,经过长达一秒的头脑风暴,她决定让出点菜的权利。 她装作不经意地放下菜单清了清嗓子。 陈知礼听到声音抬头看她,沈夏趁机开口:“我不太会点菜,要不你点吧。” 陈知礼挑眉,“确定?” “确定。”沈夏点头。她始终相信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有没有什么忌口?” “不吃辣,海参,木耳以及类似口感的东西。”沈夏说。 陈知礼翻看着菜单,看似是万里挑一,其实在沈夏来之前他早就看中了几道菜,现在只需要按照沈夏的口味排除几个,再优中选优。 很快,陈知礼点好了餐。 服务员拿走了两个人面前的菜单,空气里弥漫着尴尬。沈夏只好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杯,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你现在是博士在读?”陈知礼打破沉默。 “对,今年毕业。” “你做什么方向?”陈知礼并不死心,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并不会错。 “正畸。”沈夏很平常地说。 陈知礼的脸色一沉,沈夏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紧岔开话题,说:“我听教授说,你刚回国?” “对,两年前我应公司的计划去欧洲开拓市场,今年过年才回国。”陈知礼说着,隐约又想起了当年在急诊的那次相遇,他又想起了那次偶遇,那双令他日思夜想的双眸。 说完,他抬头看着沈夏,看到这相似的气质,不禁自问:“真的不是她吗?” 脑海中的情景闪回中,突然,他的电话响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陈知礼说。 “好。” 说完,陈知礼走出了包厢。 沈夏放下筷子,环视着四周。 这个包厢虽然不大,但是装修非常精致,有一种很舒服很温馨的感觉,一点不像是商务饭局的餐厅。 就在沈夏出神时,服务员进来上菜。 “谢谢。”沈夏看着服务员把菜盘放到桌上,眼睛亮亮地对着服务员说。 陈知礼正好走到门前,看到了这一幕,又看到了熟悉的目光。 “先生,菜齐了。”服务员对他说。 他看得出神,以至于服务员经过,他都没有发现。“谢谢。”陈知礼回神,对着服务员说。 他走进包厢,坐下,对沈夏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陈知礼看着沈夏吃下一口菜,表面还是那般风平浪静,心里却又无数个蚂蚁在爬,他多希望对面的人就是她啊。 陈知礼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没有任何节奏地忽然开口,“三年前,你是不是在华东医院?” 说完,陈知礼抬头看着沈夏,尽管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但是他的心脏已经开始快速跳动,他期待着肯定的答案,却又担心不能如他所愿。 “对呀,我在华东医院规培。”沈夏不知道三年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如实回答。 陈知礼脑中的弦一下子绷断,又燃起了一点希望,但却缓缓开口,仍然是一副冷峻的模样:“七月,你在哪个科室?” “儿童口腔。”沈夏随意地说。 听到这四个字,陈知礼拿着茶杯的手指一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努力压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毕竟取得了第一阶段地胜利。 “你用奥特曼哄小孩?”陈知礼继续试探着。 “你怎么知道?”沈夏很惊讶,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陈知礼好像很了解她。 “听李叔说的。”陈知礼随便扯了一句。 沈夏点点头,还是有点奇怪,但是她说不出来。 空气再次安静时,沈夏用勺子缓慢搅拌着碗里的汤,犹豫着。 “我能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沈夏思考出了结果。 “你问。” “你为什么来相亲?” 陈知礼正喝着一口茶,等茶汤咽下,缓缓开口,“想听实话?” “想。” “家里催得紧。” 沈夏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觉得也是。” 陈知礼有些不解,沈夏解释了一下:“就是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应该不需要相亲就会脱单吧。” 陈知礼笑笑,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条件优秀,但是这么直白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你想结婚吗?还是说纯粹为了应付家长?”沈夏问。 陈知礼拿着茶杯的手一紧,思考着怎么回答:“以前的我可能打算听从父母之命,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沈夏点点头。 “你呢?” “碰到合适的,结婚也不是不行。”沈夏说。 陈知礼注视着沈夏,深邃的眼眸中染上愉悦,开口说:“看来我和沈小姐不谋而合。” 两个人就用直白对话的方式成功让这场本该成为僵局的相亲变成了热场,之后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陈知礼送她回家。 路上,许元元不停的询问情况,醒目的99+条新消息让沈夏瞳孔地震。 “怎么了?”陈知礼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沈夏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沈夏说完,点开聊天框,一点一点爬楼看许元元发了什么。 陈知礼大概猜到了什么事情,没有接着问下去,专心开车。 许元元的消息基本都在反复打探前方战况,以及刷 屏的表情包轰炸来引起沈夏的注意。 沈夏不禁为自己刚才浪费的两三分钟的时间感到可惜。 看完,简单回复了一下,之后直接打开了消息免打扰,关上手机,不再管许元元的消息。 “看来是你关系很好的朋友?”陈知礼看到沈夏放下手机,开口说道。 “对。” 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说话,沈夏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她很喜欢这样,尤其是晚上。 视野中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她快到家了。 “这个路口左拐,旁边的小区就是。”沈夏转过头对陈知礼说。 “好。”陈知礼开到路口,打了几圈方向盘,车子拐进小区。 车子行进时,车窗外的灯光照在陈知礼的身上,忽明忽暗,他深邃的五官和锋利的下颌线时隐时现。不觉间,沈夏看着陈知礼的侧脸出了神。 开车的陈知礼很不一样,本来就不多的轻松神色被他隐去,添上了几分冷峻。 “沈夏?” 陈知礼的声音让她回神 “接下来往哪走?”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 突然的对视打了沈夏一个措手不及,她急忙转头,故作镇定地看了几眼窗外。 “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里面的路不好走。”沈夏解开安全带,看到陈知礼也要下车,急忙阻拦,“我自己走就可以,不麻烦你了。” 陈知礼没有下车,沈夏关好车门,在车窗前向陈知礼挥手,小声说着“拜拜”。陈知礼冲着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驾车离开。 回到家,沈夏打开手机。给陈知礼发了信息。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沈夏返回界面,再次对着许元元的信息发愁又是99+未读。又是很多复制粘贴的话和表情包,哦,还多了几个电话。 就在沈夏刚要给许元元回信息的时候,许元元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怎么样啊,给你发这么多都不回我。”沈夏接通电话,许元元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面跳了出来。 “还行。” “欧呦,那就是有戏呗。”许元元在电话的那边“腾”地一下坐起来,防止躺着影响八卦的信号。 “应该吧,他送我回家了。” “那正经可以呀,证明他也对你起码不讨厌。”许元元拿着电话,语气高亢。 “应该吧。”沈夏坐到沙发上,随便拿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你别应该呀,看到好的就赶紧拿下呀,这种星耀promax版王老五过去就没了。”许元元说。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沈夏和许元元畅谈着今天相亲的种种细节,不知不觉间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沈夏和许元元结束了通话,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她回忆着今天和陈知礼相亲的经过,沈夏不得不承认,陈知礼作为第六位男嘉宾,质量吊打之前的左右,无论是颜值还是内在。 另一边,陈知礼也接到了兄弟的电话。 “不是吧,哥们,我今天去你家,陈叔说你去相亲了?”江远给陈知礼发来“贺电”。 “嗯。” “怎么样啊?” “还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陈知礼胸有成竹。 “我懂了,是那个吧。”江远用一种调戏的语气说。 “挂了。”陈知礼语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按下了挂断。 1 “嘟-” “喂!你这个人…”江远拿下手机,对着手机屏幕气急败坏地翻了个白眼,“也太小心眼了吧。” 3. 第3章 别拒绝我 相亲过后陈知礼也单独约了几顿饭,之后就去了江宁出差。两个人也有半个月没有见面。李教授也问过沈夏和陈知礼聊得怎么样,当时的沈夏只是觉得陈知礼很有礼貌,办事周到,人长得帅,确实有点好感,但是她并不知道是因为陈知礼的条件还是别的。 两周后的周日,沈夏去看了音乐剧,发了一条朋友圈。 [又是剧韭的一天!] 配图是票根和剧场应援的合影。 当时沈夏保研的时候,除了J大还有北城大学的offer。放弃北城大学,除了专业方面的考虑,另一个原因就是音乐剧。 沈夏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音乐剧,但是滨城的剧目并没有很多,即使每部都看,也没有什么满足感,周围一起看剧的朋友也寥寥无几,所以她当时立志,大学考去一个音乐剧氛围浓厚的城市。可惜高考失利,只能留在本地学习口腔专业。 另一边,陈知礼在家刚看完几个项目策划书。准备回陈家吃晚饭。 陈知礼平时住在公司附近的平层,并不和父母一起住。有时陈父和陈母就会叫他们两个回家吃晚饭。 临走前,他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这可能是他和其他霸总不一样的地方,他经常在朋友圈潜水,几乎每一条朋友圈都会看到,偶尔还会点赞,甚至评论。 翻着翻着看到了沈夏的朋友圈。 “音乐剧…” 他好像不是很了解,虽然他在伦敦上大学的时候,也跟着同学凑热闹看过几次西区的剧,但是他的兴致不高,并没有什么深入了解… 陈知礼关上手机,拿起外套,走出家门。 “知礼回来了。”门口的张妈看见陈知礼进了家门,热情地打招呼。 “诶,张妈。”陈知礼走到家门口,向张妈问好。 张妈在陈家工作了将近三十年,对于陈知礼来说已经和亲人无异。 “饭马上就好了,进屋坐一会就开饭了。” 陈知礼走进大厅,陈谨义已经到了,旁边是他一岁多的女儿陈乐怡。 陈知礼先是和陈父陈母问好,走到陈谨义旁边。 “哥,嫂子呢?”陈知礼看着沙发上正在玩闹的父女俩,有些纳闷。 “你嫂子今天上夜班。” 陈谨义当年没有从商的打算,选择了学医,他和妻子徐颖就是医学院同学。 “最近怎么样?”陈谨义一边逗着女儿一边问陈知礼地近况。 “还行。”陈知礼也弯下腰,看着沙发上的小家伙。小家伙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透亮无暇的肌肤细腻软糯,一节一节的小肉胳膊不停的挥动,可爱到陈知礼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 “公司那边呢?” “一切顺利。”陈知礼轻描淡写地说,目光仍然停留在陈乐怡身上。 陈谨义看着陈知礼如此自信地样子,升起了一份骄傲,“幸亏我当时没和你争家里公司,要不然不知道被你虐成什么样呢。” “别这么说。”陈知礼起身,拍了一下陈谨义的肩膀。 小乐怡看着自己爸爸被打了一下,聪明地伸出食指指着陈谨义的肩膀,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陈谨义将乐怡从沙发上抱起,陈知礼又捏了两下小家伙Q弹的小脸。 “唉,想要就自己生一个。”陈谨义看着陈知礼的样子,打趣着说。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很奇怪,有时候能玩到半夜不睡觉,有的时候大人逗几下就电量耗尽。 于是在大人们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小乐怡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车里睡着了。 “菜都齐了,可以吃饭了。”张妈端上了最后一盘菜,招呼着大家吃饭。 “知礼,你前阵子相亲,感觉怎么样啊?”陈母问。 “还行。”陈谨义和陈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能让陈知礼说出还行,就是很满意这个姑娘了。 “那就多相处相处,要是时间合适就领到家里吃顿饭,都不是外人。” “好的,我到时候看着办。“ 陈知礼和沈夏的相亲是李教授撮合的,沈夏是李教授少有的从硕士带到博士的学生,也是李教授器重的学生。李教授的眼光,陈父和陈母自然是相信的。 饭后,陈父让陈知礼顺路给李教授送一副核桃,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告诉李教授是他特意挑选的。 周一 沈夏准时来到实验室。师弟师妹被李教授带着上临床了,只有沈夏一个人在实验室。 陈知礼敲了敲李教授办公室的门。 无人回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回应,于是陈知礼打算去实验室碰碰运气。 他走到实验室门前,抬起手,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将要叩门时,忽然慢了下来,他极力控制早已慌乱的呼吸,最后不成节奏的敲门声还是演奏出了他的心情。 沈夏听到敲门声,赶紧放下手中的实验,摘掉手套去开门。 “咔哒”,门锁打开,沈夏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沈夏看到好几周没见的陈知礼,不免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出差吗?” 陈知礼这次出差,破天荒地发了一次朋友圈,沈夏也是从朋友圈里知道陈知礼出差的消息。 虽然这两周里,陈知礼有的时候会问几个口腔专业的问题,沈夏给他回复,并没有其他的交流,因此再次见面还是有点生疏。 “刚回来,我帮我爸给李叔送个东西。”陈知礼没有想到会是沈夏开门,突然的对视让他一下子手足无措,只好将那个木盒拿了起来,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教授去医院了,一会应该就回来了,你可以在这等一会。”沈夏说。 “好。”陈知礼低眸看着沈夏,神色又变得平常。 “这边是茶水间。”沈夏指着走廊尽头的拐角,“我带你过去,你到那里等一会?” “可以。” 沈夏关上实验室的门,陈知礼跟在后面。 “今天实验室就你一个人?”陈知礼问。 “你怎么知道?”沈夏抬头看了一眼陈知礼。 “你开门的时候,屋里没人啊。” “这都看到了?”沈夏很惊讶,几秒钟的时间里可以陈知礼可以关注到这么多事。 “职~业~习~惯~”陈知礼故意拉长声音,故意表现出很装的样子。 实验楼的走廊不长,两个人不一会就到了。 “这里有水、饮料、还有咖啡机,但是我不会用…” 陈知礼被沈夏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还有一些饼干,想吃可以吃。”沈夏没有注意到陈知礼的笑容,认真地介绍着实验室的吃食。 “有点简陋,你别见怪。”沈夏转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不会。”陈知礼同样笑着。 “那我就先回去做实验了,李教授回来了我就告诉你。” “好。” 沈夏回到实验室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李教授回来了。 “教授,陈知礼找您。”沈夏看着教授路过实验室门口,赶紧叫住李教授。 “他找我干嘛?”李教授问。 “他说替他爸爸送一样东西。” “东西…我想起来了,是核桃。”李教授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髯,仔细地思考,一下子恍然大悟,“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守约。” “那他人在哪?”李教授终于想起来还在茶水间等着的人。 “在茶水间。” “那你替我把他叫到办公室吧。”说完就 扬长而去了。 李立本是口腔正畸专业绝对的权威,为人洒脱、幽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 沈夏走出门,师妹宋雨看到沈夏往反方向走。 “师姐,你干嘛去?” “帮教授叫个人。” 沈夏走到茶水间,这时陈知礼正拿着电脑办公。 沈夏看着认真工作的陈知礼,没有直接打扰,而是敲了敲墙。 “请…”陈知礼条件反射一般刚要说请进,突然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而且周围也没有门。 “哈哈哈哈…”陈知礼有点心虚的停顿让沈夏哈哈大笑,陈知礼也绷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 “教授回来了,让你去办公室。”沈夏平复了一下心情。 “好的。”陈知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我先走了,我相信你可以找到办公室的。” “等一下”陈知礼叫住正要走的沈夏。 “还有什么事?”沈夏回头。 陈知礼直勾勾地盯着沈夏的眼睛,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向前走了几步,“你今天帮了我,晚上请你吃个饭不过分吧?” “我…帮你什么了?”沈夏皱眉,不明所以。 “今天我来找李叔,他不在办公室,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呢?” 陈知礼抱起了双臂,随意地看了一眼四周,重新聚焦到沈夏的脸上,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也知道,李叔经常不接电话,脾气还有点古怪,没准到时候还得说我没有及时送到,害的他老人家没东西玩。你看,你既帮节省了我的时间,又让我免于责骂,还有之前免费回答我问的专业问题都没朝我要咨询费,我请顿饭应该也没什么吧?” 陈知礼说完,沈夏被饶了进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他是强词夺理。 “就这么定了,晚上我来接你。”陈知礼不等沈夏反应过来,立刻打断了沈夏的思路。 “不是,我…” “晚上有事?”陈知礼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超绝不经意地展示了自己的身材。 “他的腿好长啊。”沈夏感叹着陈知礼的身材,放松了警惕:“那倒没有…” “那就别拒绝我。”陈知礼慵懒地看着沈夏。 “好。”沈夏只好答应。 “一起过去?”陈知礼问。 “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去做实验。”沈夏说。 “听你的。”陈知礼很顺口地说了这三个字,好像风吹过了平静的湖。 两个人并肩走到实验室门口,沈夏朝陈知礼挥了挥手,回到了实验室。 “咚咚”敲门声短促有力。 “进。” “李叔,这是我爸要给您的核桃。”陈知礼把精美的实木小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锁扣,“您看看。” 李教授把核桃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眼睛亮了一下,“你爸的眼光好了不少啊,终于不用那些纸皮核桃糊弄我了。”李教授开玩笑说。 “我爸还特意让我告诉您,这是他精挑细选的。”陈知礼看着李教授的兴致颇高,就顺着李教授的话说了下去。 “哈哈哈哈…”李教授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回响。 [东西送到了,我去上班了。] [OK] 陈知礼从李教授办公室出来之后给沈夏发了一个消息。 [几点下班?] [大概六点,不过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我等你。] 沈夏看到陈知礼的消息,浅浅的笑容爬上了嘴角。 “师姐,你不对劲。”沈夏研三的学妹宋雨看着有点反常的沈夏说。 “哪有,别乱说。”沈夏马上打消宋雨的念头。 4. 第4章 咱俩扯平了 陈知礼走了之后,沈夏一整天都浸泡在实验和论文里。 “这个结果终于行了。”沈夏看着电脑上收集出来的数据,如释重负般地靠向椅背,“我离毕业又近了一步!”沈夏对旁边的宋雨说。 “这晚上不得庆祝一下?”宋雨说。 “庆祝可以,今天不行。”沈夏看着旁边的宋雨,摇了摇食指,回到电脑前,赶紧保存了数据,做了一下收尾工作,就开始收拾东西。 “和某位神秘男嘉宾?”宋雨邪魅地看着沈夏,故意拿腔拿调地说。 沈夏因为上学比较早,其实只比宋雨大一岁,而且又是实验室唯一的师姐,所以相处起来没大没小的。 “大人的事小孩还是少管,毕竟你的毕业论文还没有着落。”凑到宋雨面前,她的话好像一把快刀深深次入了宋雨的心脏。 “我要走喽。”沈夏背上背包,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加班加油!” 宋雨:师姐,补药啊啊啊啊! 出门时沈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虽然她早已预感到今天的实验会做很久,并且和陈知礼打好了招呼。但是沈夏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十分钟后,沈夏走出校门,看到了陈知礼的车。 三月是海城的春天,天气凉爽,将近七点还没有黑天,明媚而温暖的阳光照在常绿的阔叶树上,到处都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此时的陈知礼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看到沈夏过来了,向她招了一下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沈夏按照陈知礼的意思站在他的旁边,一边看风景一边听他讲电话。 海城是很繁华的城市,各处的城建都做得很好,这也是沈夏喜欢这座城市的原因之一。 几分钟后,电话声音停下。陈知礼放下手机,转过身,看到沈夏正在看风景,他走到沈夏旁边,和她一起欣赏风景。 远处的天空撕开了蓝天的一角,透出粉红的底色,阳光突然变得特别耀眼,照的人睁不开眼,“太阳要落山了。”沈夏说。 “看完再去吃饭?” “不会不赶趟吗?”沈夏回头,发现陈知礼已经在她旁边了。 “没事,实在不行还可以换一家,海城这么大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吃饭的。”陈知礼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侧头看着沈夏。 “那就等太阳落山再去吃饭。”在J大六年,沈夏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夕阳。 远处的太阳缓慢下落,为粉红色的天空拉上了赤红色的帷幕,周身都被昏黄的阳光笼罩,就像是给周围加上了老照片滤镜。沈夏沉醉在夕阳的独特氛围之中。 陈知礼用余光瞟了一眼沈夏,沈夏并没有发现,于是略微偏头,看沈夏还是没有察觉,就直接转头看着沈夏,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陈知礼对夕阳的美景并不是很钟爱,更加重要的是旁边一起看夕阳的人。 “你看,太阳都到那里去了。”沈夏指着远方快要被楼房挡住的太阳说。 “嗯,它要下班了。”陈知礼目光在沈夏的脸上流连了一下,顺着沈夏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口说了一句。 “陈知礼。”沈夏说。 “嗯?”陈知礼回头看着沈夏。 “你好好笑。”沈夏说着开心地笑着陈知礼说的话,“现在只有小孩说这个了。” 陈知礼挑眉,“真的?” 沈夏连着点了两下头。 很快,太阳落山,整个天空好像被烧得通红。“咕噜。”沈夏的肚子叫了,沈夏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转头看着陈知礼。 “我们现在去吃饭。”陈知礼了然,很贴心地为沈夏拉开了车门,沈夏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坐进车里。 陈知礼从另一边上车,将左侧的安全带卡扣扣进卡槽里。 “那个…我今天来的晚了点,你不介意吧?”沈夏坐在副驾驶,注视着后视镜,观察着陈知礼的神色。 沈夏刚才就想问陈知礼这件事,但是突如其来的欣赏夕阳活动打乱了沈夏的计划。 陈知礼启动车子的动作一停,“当然不介意。”他的眼睛扫过后视镜,精准地对上沈夏的目光。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沈夏吓了一跳,急忙避开陈知礼带有侵略性的目光。 陈知礼笑笑,收回了视线,不再逗她:“因为我刚才也在打电话,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听到这三个字,沈夏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也好像小朋友和好的话,想到这里,沈夏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陈知礼的余光看到了笑的很甜的沈夏,思绪又被勾回到了两年。 当时他去欧洲之后,还时不时会想起那双印象深刻的眼睛,不过他从未没有想过自己和她还可以重逢。 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是小概率的事件刚巧被他碰上,那天他没有拒绝的相亲,成了他们再次相见的契机。 从此,命运的齿轮又开始了轮转。 车上了路,外面早已是黑夜。 “陈知礼,你是不是从小就很优秀啊?”沈夏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有的时候有点幼稚,不像一个大集团的接班人的感觉。”沈夏之前看过一篇报告,说童年顺利幸福的人多少都会有一点孩子气。 “还好。”陈知礼说,“你呢?”陈知礼听李教授夸过很多次沈夏,觉得沈夏肯定很优秀。 “有机会再告诉你。”沈夏看着前面宽阔的夜幕,心里泛起一点酸涩。 陈知礼看气氛不是很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沈夏转头看着窗外,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闪过,是她喜欢的感觉。 “你们公司是打算投资医疗行业吗?”夏突然想起陈知礼线上问她的几个问题。 “有这个打算。” “哦。”沈夏说,“怪不得你问了我很多没有逻辑的问题。” “那些问题……很没有逻辑吗?”陈知礼还以为自己的问题很专业。 “当然,你一会儿说帮朋友问拔完智齿之后怎么消肿,一会又问一些大学本科的专业知识,就好像是去网上搜索了一堆问题,挑了几个问的。“沈夏幽幽地说。 “这么明显?” “当然了。我当时还想你是不是怕被李教授骂才问的我。” 陈知礼咽了一口口水。 华盛想要进军医疗行业并不假,但是项目推进还没到需要专业知识这一步,他问沈夏地问题基本都是出于私心,所以就显得很无厘头。 车子开过繁华的闹市,走到安静昏暗的小巷,远远望去,有一家的灯光格外引人注意。 那就是今天的饭店,是一家老 字号。 陈知礼告诉他这是他小时候去过的餐馆,如今也好多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沈夏不是本地人,尽管在海城呆了快六年也没怎么吃到过地道的本地菜。 修 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店面的装修很精致,一看就是历史悠久的样子,平时人满为患,现在过了饭口,腾出来了两个空位。 服务员把菜单摆到两人面前。 “菜…还是你点吧。”沈夏拿到菜单,她对海城菜实在不熟悉,很多菜名她都没有听过,所以还没等陈知礼说完,她就直接放弃。 “好,我点。”沈夏的请求在陈知礼的意料之中,故意把“我点”两个字拖得很长,语气上扬,好像在挑逗着沈夏。 沈夏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拿起水杯喝水。 “要一个红烧肉,鸡头米……”陈知礼指着菜单的图片,一道一道的选择。 “看看还需要什么?”陈知礼放下菜单,看着沈夏。 “没有了,这些就够了。”沈夏说。 “好,就这么多。” 老板娘将菜单收起,沈夏和陈知礼等着上菜。 “如果觉得他们家好吃,我们之后还可以来。”陈知礼看着沈夏,温柔地说。 “好。”沈夏点头。 一会,菜都上齐。 “这家的红烧肉是特色,尝尝。”陈知礼说。 沈夏夹起一块,五花三层的肉块外面均匀的挂上了油亮的酱汁,肥肉被烧成了胶状,咬下一口,甜味顺着舌尖蔓延,肉香在唇齿间流转,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怎么样?”陈知礼看着沈夏仔细地品味。 “好吃!”沈夏眼前一亮,对着陈知礼点头。 “看来这家餐厅可以提名了。” “我觉得也是。”沈夏露出明媚的笑容。 陈知礼也尝了一口,果然还是老样子。 “一会想去干什么?”陈知礼问。 “回家吧” “不再享受一下夜生活?” “不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那我送你。” “谢谢你。”沈夏笑的灿烂,由衷的感谢陈知礼的招待。 “不客气。”陈知礼看着浑身透着满足的沈夏,自己也跟着开心。 两个人吃过饭,一起走出餐厅。 沈夏和陈知礼一起像陈知礼的车子走去。这条巷子是在太小,车只能停在别的地方。 铃声突然响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师姐,我好像把实验室仪器弄坏了。”宋雨在电话另一端急得快哭了,于是紧急给沈夏打电话寻求解决方法。 “你先别急,说说什么情况。”沈夏听着宋雨焦急的声音,安抚她的情绪,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真的好了,师姐你太棒了!”宋雨在电话里激动的表达自己的喜悦。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遇到过,下次要是再遇到,你就像我一样厉害啦。” “师姐,你好会说话!” “没有啦,祝你接下来实验顺利!” 沈夏挂断电话,正要转身,看到一个有点熟悉地身影,沈夏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她。 沈夏赶快回避了眼神,防止与她对视,但是对面还是看到了她。 5. 第5章 朋友之间不需要很多谢谢 “沈夏!” 在沈夏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陈美遥就已经热情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啊是,确实很巧。” “你当时应该是去滨城医大了吧,现在干什么呢?” “我在J大读博。” “欧呦,高级知识分子啊,咱们同学现在学历最高的应该就是你了。唉,还是读书好啊,不像我本科毕业就来海城工作了,现在也就投资了个小公司,也赚不了几个钱,不像你们,以后还得救死扶伤呢。”陈美遥用夸张的语气边笑边说着这些。 陈美遥是沈夏的高中同学,可能是嫉妒她的成绩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带头对她进行了大范围的排挤,间接导致沈夏高考失利。 之后沈夏将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只留下个别好友,拒绝各种同学聚会,来让自己隔绝当时的痛苦。 沈夏没有想到,毕业都快十年了,陈美遥对她的敌意还是这么大。 “谢谢你的祝福,但是我做的贡献可是远远比不上你的。”沈夏面不改色地将陈美遥的话避了过去。 “可不嘛,到时候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情,你找我,我也是可以给你网开一面的。”不知道陈美遥是把沈夏的话当了真,还是故意挑战沈夏的底线,开始变本加厉。 一辆高档奔驰在两人面前停下,陈知礼从车里走出来,走到沈夏身边。 “怎么在这等我?”陈知礼问。 “我刚才接电话,正好在这碰到高中同学了。”沈夏转过身偷偷地给陈知礼使眼色。 陈知礼在车上看到两个人交谈的样子就猜到沈夏和这位女士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结合沈夏刚刚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呦,沈夏,不给我介绍介绍这是谁呀?”陈美遥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命令着沈夏。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这是我男朋友陈知礼。”沈夏心一横,主动握住陈知礼的手。 “你好,我是陈知礼,在华盛集团工作。” 陈知礼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夸张的红色皮夹克,脚踩细高跟,但是她的衣服松垮的版型和粗糙的做工无一不暴露着她的底牌。 “你好,我是沈夏的高中同学,我叫陈美遥,这么说咱们两个还是本家呢。”陈美遥故意套着近乎,“我也有一个项目正在和华盛谈合作呢,不知道你男朋友能不能参与得上。”陈美遥看着沈夏,却在贬低着陈知礼。 可能在陈美遥的眼中,沈夏的男朋友也需要像她一样被她羞辱。 陈知礼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夏的手变得冰凉,手心开始出汗。陈知礼感受到了沈夏的不舒服,打算速战速决。 “是嘛,那我可以和我手下的员工说一下,直接把项目提上来,我亲自过目。”陈知礼的语气冷若冰山,冷的可以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知礼一边说,一边有规律地轻捏着沈夏的手,来让沈夏放松。 沈夏没有想到陈知礼会这么说,她看着对面人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此前的光彩,变得灰突突的。 陈美遥看着对面的男人,高大帅气,身上的灰色大衣更是将他的本就高贵的气质又上抬了几分。服帖的肩线加上质感一流的面料,不用细看衣服的裁剪,也能猜到其不菲的价格,还有男人清冷的气质,加上旁边高端系列的奔驰车,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陈知礼的非富即贵。 “诶呦,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小夏,你找了这么好的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陈美遥伸出双手想和陈知礼握手,不料陈知礼却熟视无睹,“我认为还是没有必要了,毕竟这种好事谈给牛听,牛也听不懂,没准还会给小夏引来麻烦。”陈知礼直截了当地挡在沈夏面前,没有给陈美遥反击的机会。 “那倒也是,今天也不早了”陈美遥突然转了下眼镜,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自己的音调,面向沈夏,“小夏,五一的时候我们这几个在海城的同学打算在海城搞一个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哦。” 沈夏听着陈美遥的邀请,刚要拒绝,陈知礼就先一步答应了,“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到场。” “一定要来啊。”陈美遥有些得意地瞟了一眼沈夏,回头时隐约地给了沈夏一个白眼,好像在说,“你又输了吧,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她走后,陈知礼松开她的手,看她的状态不太对,打趣道:“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能拿奥斯卡。”沈夏虽然还可以怼人,但是语气还是很低沉。 “不开心?因为我答应了她的邀请?”陈知礼看着身边的沈夏问。 “她明明就是气不过然后想让我难堪,就找了这个理由,就搪塞过去就好了,你为什么…”沈夏越说越激动,最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聚会。”沈夏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 陈知礼看着沈夏委屈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看来她的高中生活并不如意。 “难道你不想在同学会上看你们同学难堪?”陈知礼走到和沈夏面对面的位置。 “做梦都想。”沈夏瘪瘪嘴,倔强地说。 “那为什么不把梦想变成现实呢?”陈知礼弯腰与沈夏平视,带着点劝说的口吻。 沈夏抬头看着陈知礼,晶莹的泪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这是陈知礼第一次看到沈夏脆弱的一面。 “我很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量就同意了她的邀请,但我更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正面面对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开团,你跟着,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怎么样?”陈知礼说。 沈夏看着陈知礼认真的表情,破涕为笑。 “开心了?” “嗯,到时候我就看你怎么舌战群雄。”沈夏开玩笑说。 “那正好我术业有专攻。”陈知礼骄傲地说。 沈夏被他的臭屁逗笑,“你有这种信念真能拿奥斯卡。” “谢谢夸奖。” 陈知礼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着沈夏的脸,轻声说:“抬头。” 沈夏不知道陈知礼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陈知礼的气息充满沈夏的周围,让沈夏不敢大口呼吸。 “妆都要花了。”陈知礼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沈夏的脸。 沈夏疑惑,不知道他说这个干嘛。 “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我化妆了呢。” 他没有着急回答沈夏的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捏住面巾纸的一个角在沈夏脸上轻轻地按压,来擦干她眼角和脸上的泪水。 “那我可能需要检查一下眼睛了。”陈知礼一边擦着,一边说话,吐出的气息隐约地拍在沈夏脸上,眼前男人的五官被放大,沈夏的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沈夏 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陈知礼专注又温柔的眼睛,让沈夏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洋娃娃,享受着主人的呵护。 “好了。”陈知礼起身,拿着用过的纸,四处寻找垃圾桶的身影。 陈知礼找到垃圾桶,扔掉纸巾,重新走回沈夏面前。 “陈知礼。”沈夏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陈知礼看着沈夏问。 “谢谢你。”沈夏认真地说。 陈知礼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头弯腰注视着沈夏的脸。陈知礼185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沈夏被看的有点发毛,问道:“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不这么经常地对我说谢谢。” “为什么?”沈夏疑惑。 “因为朋友之间不需要很多谢谢。” “朋友?”沈夏重复了一遍。 “难道我不是你朋友?”陈知礼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来我白陪你演戏了。”陈知礼带着一点哭腔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当然不能让你白演。”沈夏赶紧说。 “那就别对我那么客气。”陈知礼赶着沈夏的话说。 “行吧。”沈夏还是有点犹豫。 “我送你回家。” “好。谢……”沈夏赶紧撤回。 陈知礼看着她轻笑,“别犯规哦。” “上车吧”陈知礼为沈夏打开车门。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的?”沈夏站在副驾驶的门口转身问陈知礼 沈夏好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上车再说。”陈知礼朝副驾驶的座位歪了下头。沈夏坐进车里 陈知礼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到了车里,不紧不慢地系上安全带,双手扶上方向盘。 “为什么啊。”沈夏看着陈知礼慢悠悠的动作,开始着急。 “真想知道?” “嗯。”沈夏点头 “因为我有顺风耳。”陈知礼一本正经地说。 沈夏眼里好奇的光一下扑灭,一点不信,“你在忽悠我。” “没有,我从不骗人。” “但只是扯谎,对吧?”沈夏没有让陈知礼的话掉在地上,飞快地吐槽后半句。 陈知礼又一次被她逗笑,在心里感叹着沈夏灵活的脑筋。 “开玩笑的,我猜的。”陈知礼轻松的说。 “猜这么准?”沈夏说。 “当然,要不然有愧于华盛CEO的title。” “你还挺骄傲。”沈夏说。 “那当然。”陈知礼就当是沈夏在夸他。 陈知礼启动车子。 两个人开始没怎么说话。 陈知礼一直观察着沈夏的心情,生怕她因为今天突发的不愉快而难过。 见她一切正常,他也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和那个同学之间有什么故事?”陈知礼问,这也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想知道?”沈夏转头看着陈知礼。 “嗯。” “那你陪我参加完同学聚会我就告诉你。”沈夏狡黠地说。 “看在我今天表现得这么好的份上,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为什么?” “你今天还卖我关子呢,我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知礼失笑,心想:“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6. 第6章 现在还只是朋友 沈夏和陈知礼斗嘴斗赢了有些开心,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这么开心?“陈知礼问。 ”当然了。“ 陈知礼轻摇了几下头,白担心了一场。 陈知礼选的餐馆离沈夏租住的房子不远,大概15分钟后,车子就开进了小区。 “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那里不好开车的。” “我陪你走过去。” “真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陈知礼语气坚决。 沈夏轻咬着下嘴唇,心里很纠结。她并不排斥陈知礼送她回家,但是觉得会麻烦他。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陈知礼将车掉头,开到上次放沈夏下车的位置,“下车吧。” 沈夏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到旁边的小路上。陈知礼走到她旁边,用车钥匙锁车。“走吧”陈知礼说。 沈夏点点头,往回家的路上走。陈知礼跟上沈夏的脚步。 沈夏租住的小区不是什么高端的小区,小路很窄,加上两个人又隔了很远的距离,沈夏几乎走到了旁边的车道上。 一辆外卖的电动车“嗖”地驶过,差点刮到了沈夏。 “小心。”陈知礼赶忙拉住沈夏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由于惯性,沈夏不小心靠在了陈知礼的身上。“不好意思。”沈夏赶紧起身。 “没事。”陈知礼没说别的话,毕竟刚才的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都过于近了。 沈夏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陈知礼稍稍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平复心情。他们的距离又变得很远,但是比刚才近了一些。 “那栋就是我家了。”沈夏指着不远处的房子。 “我陪你走到楼下。” “好。”沈夏没有再犹豫,答应了下来。 陈知礼的笑容爬上了嘴角,心里也荡漾着喜悦。 两个人的步子都迈得很慢,好像这样时间也会走得很慢。但他们的目的地却并不会变远,所以走了几步就到了终点。 沈夏走到单元门口,陈知礼留步,沈夏转过身,向陈知礼告别:“那……再见了。” “再见。”陈知礼向沈夏挥手,“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好,路上小心。”沈夏有点窃喜,沈夏也挥挥手。 陈知礼点头,看着沈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 在陈知礼的眼中沈夏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好像没有不开心的事情一样,永远那么乐观,那么热爱生活。哪怕出现今天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她的坏情绪也只是短暂的存在了一会,丝毫不会干扰她的心情。 陈知礼沿着小路走回去,上车,听到一声提示音。 【我到家了。晚安】 【晚安】 陈知礼回复了沈夏的消息,嘴角上扬。 他启动车子,破天荒地播放了车载音乐,还是一首浪漫的情歌。 沈夏进屋就给陈知礼发了消息,得到陈知礼的回复后,握着手机放在自己的胸口,靠在门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好像遇到爱情了。】沈夏给许元元发了微信。但是这个时候的许元元早就会见了周公。 第二天一早,沈夏是被许元元的电话吵醒的。 “喂。”沈夏揉了揉眼睛。 “啊!!!!!你昨天和你第六位男嘉宾发生了什么?”许元元对着手机尖叫,直接把沈夏从睡梦中彻底薅了出来。 “就……一起吃了个饭,然后……”沈夏和许元元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嗷嗷嗷,我的天啊,这个陈知礼可以啊,这是什么玛丽苏文的霸总啊。” “嗯。” “那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就……挺好的啊。”沈夏有点害羞地说。 “诶呦呦,这爱情的酸臭味啊。”许元元故意打趣。 见沈夏没有接着说话,许元元清了清嗓子,切换回了正经的声音,苦口婆心地说:“不过我觉得你也要保持理智,不要直接上头,再观察观察,体会体会,好吗?” “好,我会的。”沈夏拉长着声音。 “嘿嘿,这还差不多。”沈夏笑着说,“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上班了。” “记得实时更新动态呦~”许元元说。 “知道啦~拜拜。“ ”拜~“ 沈夏的情感经历非常单薄,而且对感情也不是特别开窍,上学的时候周围的同学或多或少都会对异性有些好感,但是沈夏却从来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大学的时候因为专注学业,也对恋爱没有什么想法,谈过一个也草草分手。到了上海,沈夏更是开启了菩萨模式,一段新的感情都没有开始。 因此作为闺蜜的许元元特别担心沈夏被欺骗感情。 沈夏从床上起来,准备去学校。 这时收到了陈知礼的消息 【早安】 【早安】 【醒这么早?】 【你也是啊】 陈知礼看着沈夏的消息,喜悦乘着纸飞机飞上了陈知礼的心头。 沈夏没有再开启新的话题,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加上今天起的很早,时间非常充裕。 果不其然,沈夏是第一个到实验室的。她打开电脑,准备写自己的毕业论文。沈夏的论文成果出的很早,质量也高,硕士阶段就有顶刊入手,再加上博士期间在实验室的时间更长,论文的数量和质量更上了一层楼,所以她现在的任务不算重,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博士毕业的论文和答辩准备好。 “学姐,早啊。”宋雨和沈夏打招呼。 “早啊” “学姐,你昨天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宋雨换上实验服,也开始准备今天的实验。 “没关系的。”沈夏笑笑。 “不愧是我最好的师姐。”宋雨说。 寒暄过后,沈夏和宋雨开始了手头的实验。 华盛集团 陈知礼在办公室处理着各种工作。 “咚咚” “请进。” “陈总,关于投资医疗器械的企划书已经整理好了。”投资拓展部的经理王涛拿着一沓材料递给陈知礼。 “好。”陈知礼接过,见王涛还没有离开,抬头看着他问:“还有事吗?” “陈总,成远那边出了一点问题。” “我知道了。” “好的陈总。”王涛走出办公室。 成远是华盛合作时间最长的几个合作伙伴之一,之前老程总在位时,成远管理松散,导致许多高层人心涣散,但碍于老程总的面子并不敢作妖,如今小程总接手,资历尚浅加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中高层领导并不服气,更加不听上层的指挥。陈知礼早就预料到了成远如今的情况,但碍于这么多年的情谊,他没办法立刻终止合作,所以从他上任CEO开始,就开始有意地减少与成远合作,并且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公司。 “周平,帮我联系一下海纳集团的孙总,下午我要和他聊一些事情。” “好的,陈总。 ” 陈知礼翻看着企划书。 华盛集团的投资进展很快,经过几轮的评估,已经选出了几个还不错的公司。这些公司基本都是本土的中小企业。华盛的这轮投资主要目的并不是盈利,而是想在大型企业面前展示自己对市场敏锐的嗅觉,也是他们打开医疗领域的第一步。 陈知礼看完了这些企业的介绍和分析,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存在着短板,但也有着明确的长板,这也是规模不大的企业的通病。 “陈总,孙总说晚上七点他有时间。”周平敲门走进办公室。 “我知道了。” “陈总,上午的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就去。”陈知礼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将近十点了。 “陈总。”会议室准备汇报的人像陈知礼打招呼。 “大家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开始吧。”今天会议上好多都是新人,不免局促了很多。 另一边,沈夏正在统计自己的实验结果。 “师姐,你帮我看看为什么我的电泳这么糊啊。”宋雨问。 “可以啊,我看看。”沈夏放下电脑,凑到宋雨的的电脑看她的电泳图。 “你是用这个质粒做的PCR吗?”沈夏指着旁边的包装盒问。 “对。” “你可以试试把两个酶提前混合均匀,而不是同时加入,因为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混合不均匀导致切不到你想切的位置。”沈夏对着宋雨说。 “好的师姐,我试试。”宋雨说。 “加油,你可以的!” “嗯!” 沈夏回到工位,投身于自己的论文事业。 陈知礼上午连着开了三个会,散会时已经快一点了。 【吃饭了吗?】等外卖的时间里,陈知礼给沈夏发了个消息。 几分钟后,沈夏吃完饭从食堂出来。 【刚吃完】 【吃的什么?】 【食堂的牛肉面】 【你呢?吃饭了吗?】沈夏问。 【还没,快了】 【祝你用餐愉快!】沈夏回复。 【好。我一定好好吃饭。】 “学姐,回谁的微信呢?”宋雨买完咖啡回到沈夏身边,但是沈夏没有发现。 “一个朋友。”沈夏也不知道如何界定她和陈知礼的关系,只能以朋友相称。 “哦~朋友,”宋雨故意拉长着声音,让沈夏有些害羞,“是昨天那个吗?”宋雨接着说。 “嗯。”沈夏点头,“现在还只是朋友。” 陈知礼收到沈夏的关心受宠若惊,他放下手机,压抑不住的笑容挂在脸上,之前开会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总。外卖到了”周平在门口敲门。 “进。” 周平把外卖放到陈知礼的桌子上,陈知礼接过外卖,看看周平,说:“你看音乐剧吗?” “偶尔看,都是陪我女朋友看的。”周平说。 “你女朋友很喜欢?”陈知礼拆开筷子和餐盒。 “对,她挺喜欢的,也看了不少。” “那帮我买两张音乐剧的票吧。”陈知礼夹起菜,好像想到什么,“也让你女朋友帮忙挑一挑。” “好的,陈总。” “先去休息吧,下午有事我再找你。”上午开会的时间太长了,陈知礼就把周平的午休时间延长了。 “好的,再见陈总。” “嗯。”陈知礼说。 “音乐剧的票?”周平喃喃自语,“这陈总真是铁树开花了。” 7. 第7章 这是实话 下午,陈知礼又连着开了很多会。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陈知礼宣布会议结束,率先走出会议室。 陈知礼回到办公室继续看文件。 “陈总,孙总已经在会议室了。”周平说。 “我知道了。”陈知礼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七点了。 “陈总,真是久仰大名啊。”海纳公司的孙总,热情地向陈知礼伸手。 “过奖了。”陈知礼和孙总握手,两人各自落座。 “孙总很准时啊。”陈治理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 “毕竟是陈总主动邀请的,哪有迟到的道理?”孙建国把陈知礼提到了很高的高度,“不知道陈总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陈知礼轻笑,海纳作为国内有名的材料公司,孙建国作为公司老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来的目的,这位孙总的意图未免过于明显了。 “我们公司和海纳已经接触过几次,孙总不会忘记了吧。”陈知礼没有正面回答孙总的问题。笑着看着对面的孙建国。 “你瞧我这记性,是原材料供应的事吧,” 陈知礼没有回答,只是身体靠向椅背,注视着孙建国。成远内讧,虽然还没有在明面上报道,但是圈子里的人早就有所耳闻,更何况作为竞争对手的海纳。 孙建国的健忘不过是试探华盛的态度,见陈知礼丝毫不让,孙建国也只好作罢。 “陈总,你也知道,这几年原料市场行情不好,我们也是如履薄冰。”孙建国说。 “和华盛合作难道不是铁饭碗?”陈知礼反问。华盛集团是因为精密制造起家,随着商业版图的扩大,公司扩展了很多业务,但是制造仍然是重点。 孙建国不可否认,在原材料领域,华盛是他们挤破头都想合作的对象。 “如果贵公司同意与我们合作,我们愿意让出一半的利润。”陈知礼坐起身,仍然注视着孙建国,“没有推翻之前达成的共识,是因为我们很满意海纳的产品质量,而不是别的,对于这一点希望孙总能够明白。” 华盛这种体量的企业,能够答应让出一半的利润已经是很大的让步。显然,陈知礼对孙建国的态度并不满意。 “如果贵公司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了。” 孙建国听完陈知礼的话,笑着说:“早就听说陈总办事干脆,一针见血,今天一看果真如此啊。” “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陈知礼说。 “陈总,合作愉快。”孙建国在合同中签字,起身和陈知礼握手。 “合作愉快。” 陈知礼选择海纳除了原料质量好,几年前就和多家医疗企业展开了合作,这对华盛也是不小的帮助。 谈话结束,陈知礼也准备下班, 他今天很累,就叫了司机送他回家。 陈知礼坐在车里,打开手机。 【周六李教授生日,你会来吗?】是沈夏的消息。 今天下午,李教授特意来到实验室告诉大家他生日宴的消息。 “这周六是我的65的大寿,就在我们家办,你们两个到时候一定要过来给我这个老家伙捧捧场。” “好的教授,我们一定参加。”沈夏和宋雨说。 李教授提过他和陈知礼的父亲是发小,按道理,李教授的生日宴,陈知礼大概是会去的。但是沈夏并不确定,就给陈知礼发了一条消息。 【嗯】陈知礼回答。 他周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时候他还在江宁。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在聊天框里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 一个开心的表情?显得太亲切;OK?好像有又很奇怪;周六见?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知礼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出现又消失,他好像看到了沈夏在屏幕前纠结的样子,弯起了唇。 在文字闪烁时,陈知礼点出键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 【到家了吗?】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沈夏应该早就到家了。 【到了。】沈夏又接了一句【你呢?】 【在路上,快了。】 【路上小心。】 【叫了司机。】 【那……就帮我转告司机一声。】沈夏伸手摸了摸鼻子,好像有点尬。 陈知礼看着沈夏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整天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提示音再次响起【祝你早点到家,晚安】 【晚安】 陈知礼灭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握在手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第一次觉得夜晚也可以很美。 周中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周六。 李教授的寿宴定在中午。早上陈知礼就给沈夏发了消息问要不要和他一起走。沈夏打算和宋雨一起出发。李教授要退休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沈夏和宋雨两个研究生。 “师姐,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宋雨看着沈夏的穿搭,大力夸赞。 沈夏平时并不会把很多的精力放在打扮上,在实验室就简单穿着衬衫、T恤和牛仔裤,梳一个马尾辫,有的时候出门急连妆都不化。 今天,沈夏特意画了一套全妆,卷了头发,换了一身修身的长袖黑色连衣裙,长度盖到小腿,配一双低跟的皮鞋,将自己大气舒展的气质展现到了极致。 “师姐,你就该天天这么穿,这才能不浪费你的底子。”宋雨说。 “但是这么穿很费时间。”沈夏可惜地说。两个人一起低下头,同时叹了口气,实验人的痛只有实验人懂。 陈知礼正在开车去李教授生日宴的路上,陈母打来电话。 “儿子,我和你爸我们到了,你接上小沈姑娘了吗?” “她没让我接。”陈知礼无奈地笑着说。 陈父和陈母听到沈夏也要参加这次聚会,很期待和沈夏的见面。 “那行吧,路上注意安全.”陈母说到。 沈夏和宋雨比陈知礼先到。 “教授。师母。”沈夏和宋雨推开门,向李教授和夫人刘教授问好。 “欸。”李教授招呼着两位学生走到他身边。 “教授,这是我们俩给您准备的礼物,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李教授起身,收下礼物,介绍着两位学生,“这是我的两位学生,这个是小沈,我从硕士带到博士的亲学生,这个是小宋,我亲自带下来的硕士。” “小沈好,小宋好。”陈母走到沈夏身边,向二人打招呼。 “阿姨好。”沈夏笑着和陈母打招呼。 “你们好。”沈夏的长相非常大气舒展,笑容非常有亲和力,眼神清澈又有灵气,陈母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快坐,快坐。”陈母热情地招呼着。 沈夏和宋雨挨着李教授坐下,李教授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没有办法参加今天的聚会。 “小宋是哪的人?” “我是本地的。” “那小沈呢?” “我是滨城的。” “哦,那很远的……”陈母和刘教授拉着两个小辈唠家常,陈父和李教授在叙旧。 “抱歉,我来晚了。”陈知礼打开门,看见陈母和沈夏亲切地交谈。他和陈谨义和徐颖和小乐怡一起出现在门口 。 “诶呦,乐怡,长这么大了。”李教授看见了好久不见的乐怡,非常开心,赶快将小乐怡抱到了怀里。 陈知礼的视线扫过一周,精准地定位到沈夏身上,今天的沈夏格外漂亮,不禁让陈知礼看入了迷。沈夏还在和陈母聊天,他悄悄在沈夏旁边坐下。 陈母陈父帮忙准备食物,长辈们几乎都离开了。 “来的很早?”陈知礼看周围没有别人,开口问道。 “刚到。”沈夏这才发现陈知礼坐在了他的旁边。 不知为何,沈夏和陈知礼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 “你们两个认识啊?”宋雨看着沈夏和陈知礼熟悉的样子问。 “对,朋友。” 宋雨看着沈夏有点局促的样子和陈知礼时不时落在沈夏身上的眼神,好像知道了这位朋友说的是谁。 “你好,我是陈知礼。”陈知礼主动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宋雨,是沈夏的师妹。” “我听沈夏提起过。” 餐前的交谈到此结束,大家开始吃饭。 有一道菜沈夏很想尝试,但是离得太远,沈夏又不好意思转桌子,只好盼着菜自己转到面前。 沈夏只好吃着自己面前的菜,但是眼神还时不时地停留在那道菜身上。 沈夏低头吃菜时,餐桌动了,她抬头,看到了陈知礼转动桌子,将她想吃的那道菜转到她面前,自己则是夹起了旁边的菜。 沈夏偷偷瞄了一眼陈知礼,陈知礼也用眼神回应着沈夏,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好像在说:不用谢。 沈夏夹起那道菜,吃了起来,味道果然不错。 旁边的宋雨看到了完整的过程,在心里大喊:“kswl!" 长辈之间的话怎么讲都讲不完,到了离别的时候长辈们还意犹未尽。 “我和你爸坐你哥的车回去,你送小沈和小宋。”陈母和陈知礼说。 “不……”沈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陈知礼就同意了下来。 沈夏朝陈知礼使了个眼色。陈知礼却不以为意。 长辈们在前面走,小辈们跟在后面。 “不用送了,我们走了,到时候再见。”陈父和陈母和李教授再见,坐进了陈谨义的车。 “走吧。”陈知礼在沈夏旁边说。 “好。” 沈夏坐进副驾,宋雨坐在后座。 “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宋雨问。 “我们……” “相亲。”陈知礼很干脆地回答。沈夏还在犹豫,是告诉宋雨实话还是编一个看起来很真的理由。 “那你们现在是……”宋雨没有把话说全,而是拉长了声音。 “咳咳。”沈夏清了清嗓子,故意打断这个问题,她生怕陈知礼再说出什么赤裸地答案,“那个,我记得你家是不是从前面路口拐一下更近。 “对,麻烦从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 陈知礼看着沈夏,嘴角微扬,按照宋雨指的路,把宋雨送回了家。 “师姐,拜拜。” “拜拜。”沈夏向宋雨挥手,陈知礼也点头示意。 车子重新启动。 “你怎么说的那么直白呢?”沈夏几乎用一种质问的语气。 “这是实话。”陈知礼说。 “但是,这太……”沈夏一时没有找好合适的形容词。 “害羞了?”陈知礼看着后视镜,余光扫了一眼沈夏。 沈夏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陈知礼的嘴角弯起更大的弧度。 “别笑我。” “我没有。”陈知礼说,嘴角的弧度还在上扬。 8. 第8章 请相信我的眼光 “一会去干嘛?” “还没想好。”沈夏原本打算回家,但是被陈知礼这么一问,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的天气,顿时觉得这时候回家有点可惜。 “看音乐剧吗?”陈知礼问。 “你有票?”沈夏几乎是一个弹射起步,刷一下转头惊喜地看着陈知礼。 “我让我助理买了两张。” “哪部剧?” “在夹层,你看看。” 沈夏按照陈知礼说的,打开夹层,拿出两张票,看到了自己很想看的剧,而且还是沈夏平时不舍得买的前排中间的座位。 “这场票很难买,你怎么买到的?还是这么好的座位。”这部剧本来就是大IP再加上有很知名的演员,门票几乎一抢而空。沈夏也尝试过抢票,但是并没有成功。 “也请沈小姐尊重一下我的职务。”陈知礼说,“我们公司和他们有一些合作,所以买两张票还是不难的。” “这样。”沈夏看着两张票,开心地发狂,就连和陈知礼说话都没有转头。 “这么开心?”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 “当然,今天这场的卡司有我很喜欢的演员,我当时抢票没抢到,黄牛又太贵,我没舍得……” “以后有这种情况可以和我说,万一我有办法呢?”陈知礼风轻云淡地说。 “好,谢……”沈夏故意没有说完感谢的话,而是拉长着小小的声音,试探着陈知礼的反应。 “又犯规。”沈夏猜到了陈知礼的反应,故意语速极快又很清楚地说:“谢谢你。” 陈知礼没再纠正,只是扬起了嘴角,享受着沈夏的把戏。他用余光看着沈夏,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两张票,好像生怕少看两眼票会自己长腿跑路。 “你是怎么知道我看音乐剧的?”沈夏转头,故意来开了个玩笑,“不会因为有千里眼吧?” 陈知礼没想到沈夏还记得那天的玩笑,笑着说:“因为有个东西叫朋友圈,你之前发过。” “你还看朋友圈?”沈夏惊讶地转头,但是她并不惊讶陈知礼从朋友圈知道,她惊讶的是陈知礼竟然有时间看朋友圈。总裁不都是日理万机,忙到飞起的吗? “不能看吗?”这次疑惑的是陈知礼。 “不是,我以为你们总裁的生活是与世隔绝的,或者说你们忙到没有时间看这些。” “沈夏。”陈知礼叫她。 “嗯?” “我们确实工作比较忙,但我们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陈知礼认真地说。 “要不然我哪有时间请你吃饭,送你回家?”陈知礼又换了一种轻巧的语气说。 “我还以为你之前翘班呢。”沈夏小小声地说,但还是被沈夏听到了。 “小沈同志,我在你的心目当中到底是有多不堪?”陈知礼笑着说,好像丝毫没有因为沈夏的话而生气。 “倒也没有。”沈夏话锋一转赶紧结束了这个有点送命的话题,“这场剧是七点开场,那中间这段时间干什么?” 陈知礼听出了沈夏语言中的慌乱,没有纠缠,开口说,“听你的。” “去外滩走走?那里离剧院近。” “可以。” “你今晚要回家吗?” “什么意思?” “就是回叔叔阿姨家?” “理论上是要的。” “啊?那你还去看音乐剧?” “放心,比起回家我父母更希望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陈知礼听着沈夏惊讶的口吻,也不再逗她。家人对沈夏很满意,陈知礼自然看得出来,所以他自然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那你会不会很累?毕竟音乐剧散场要将近十点,你还要开车。”沈夏没有客套,而是真的担心。 “还好,实在不行可以找司机。”陈知礼对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心里有数,这种强度的奔波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可怜的司机师傅要加班了。”沈夏开着玩笑,叹着气说。 “我会给加班费。”陈知礼说。 “没想到还是个好老板。”沈夏笑着说。 “当然。” 两个人到外滩时还不到下午四点。 “你们本地人平时会来外滩吗?” “偶尔。” 沈夏点头,每个地方的本地人对当地景点的反应都差不多。 “滨城呢?有什么好玩的?”陈知礼和沈夏并肩围着外滩走。 “好玩的……就是雪吧,很厚很厚的雪。”沈夏,看着远处的天空,回忆着说,“和滨城的雪比起来,海城的雪根本不叫雪。” “有机会可以去看看。”陈知礼也对滨城有了一些兴趣。 “好啊。”沈夏突然说起自己的家乡,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那是她的故乡,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承载着她的喜怒哀乐。 沈夏在栏杆旁边停下,双手搭着栏杆,抬头看着无际的天空,吹着风,说:“以前我很讨厌滨城,因为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所以拼了命地想走出去,但是等我真正走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滨城对我这么重要。” 陈知礼站在沈夏的旁边,陪着沈夏,“那你后悔出去了吗?” “没有。”沈夏不假思索地说,“我是到了海城才觉得我并不差的。” “以前觉得自己不好?”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 “差不多吧,我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沈夏自嘲,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尽管过去多年,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苦闷的感觉仍然清晰,“可能这就是命运。”沈夏转头看着陈知礼,两个人的目光交错。 陈知礼在沈夏的目光中读到一份被她压在心底的委屈和落寞。 “沈夏,你很好,非常好。”陈知礼牢牢锁住沈夏的目光,认真地说,“不论是从学术的角度,还是我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的角度都可以负责任地说出这句话。” 沈夏看着陈知礼,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地光。 “你的过去并不美好,但是你的将来一定是光明的。”陈知礼注视着沈夏的眼睛,一字一句,”请相信我的眼光”。 沈夏的目光探进陈知礼的眼底,那里是如此的坚定,不带有一点忽悠人的感觉。那些被她深藏在心底的,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的脆弱毫无保留地被陈知礼找到、击碎,连一个渣渣都不剩。 “陈知礼。”沈夏低头,切断了两人视线的联络,“做你的员工真的很幸福吧?” “为什么?”陈知礼挑眉。 “因为你真的很会笼络人心。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沈夏说着,她也分不清这句话里面有几分玩笑又或者几分真心。 “多谢夸奖。”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的侧脸,精心卷过的长发在耳侧散开,经过风的吹拂,不再整齐,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沈夏的脸上有了更多粉饰,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忘了告诉你。” 沈夏好奇地抬头,和他对视,想知道他的后半句。 陈知礼凑到沈夏旁边,低头,在沈夏地耳边说:“今天特别美。” 温热的气息吐在沈夏的耳朵上,引起一阵痒,沈夏本能想要躲开,于是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阵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p>陈知礼看着沈夏害羞的样子,勾起了嘴角,起身走开,回到刚才的位置,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看着同一片风景,没有说话,只有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也很帅啊。”沈夏突然开口。 “我知道。”陈知礼看了一眼沈夏,目光又迅速离开,傲娇地说。 沈夏低笑,真是没救了。 两个人绕着外滩走了一会,远远看到一条小吃街。 “我们去小吃街吧。”沈夏抬头对陈知礼说。 “饿了?” “有点儿。” “刚才在李叔家没吃饱?” “刚才人多,没好意思吃很多。”沈夏如实告诉了陈知礼,毕竟是第一次去李教授家里吃饭,还有陈知礼的家人,沈夏还放不太开,“而且音乐剧会演到很晚,不吃东西会饿的。” “好。”陈知礼勾唇,“不过下次去一定要吃饱。” “下次?” “对,下次。”陈知礼看着沈夏,眼里满是温柔。 大部分的小吃都不饱腹,两个人最终选了梅花糕。 “阿姨,我要一个梅花糕。”沈夏走到小摊前,转头问陈知礼,“你要吃吗?” 陈知礼点头。 “那再要一个。”沈夏对摊主阿姨说。 陈知礼轻笑,竟然差点忘记了他。 阿姨麻利地将两个梅花糕装进纸杯里,递给沈夏,沈夏一手一个地结果,走到小摊外面,分了一个给陈知礼。 “给。” 陈知礼拿过,尝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沈夏看着陈知礼对路边摊丝毫不排斥,感觉有点好奇,问:“你以前吃过路边摊吗?” “吃过啊。”陈知礼很平常地说,“尤其是上学的时候。” “我们竟然有着差不多的童年。”沈夏说。 “你这是嫌我老?”陈知礼勾唇故意逗沈夏。陈知礼只比沈夏大四岁,其实他并没有这个顾虑,只是单纯地开玩笑。 “当然没有,只是对你的童年很普通感到惊讶。” 沈夏总是很实在,不会藏着掖着,这也让陈知礼和她相处的很舒服。 “我也不是喝露水长大的。”陈知礼说。 不大的梅花糕几口就吃完了,沈夏还有点饿,就找了家炒粉。两个人并不是很饿,就选择了两人吃一份。 “老板,要两个碗。”沈夏对上菜的老板说。 “给,两个碗。”老板热情地将碗放到桌子上。 “谢谢。”沈夏回答。 陈知礼拆开筷子把面分成两份,递给沈夏,问:“用不用再多一点。” “不用。”沈夏笑着说。 “那就好。” 两个人吃完打算去剧场。 “你以前去过吗?”陈知礼问。 “当然。海城几乎所有的大戏都在那边。” “你看过音乐剧吗?” “在伦敦看过,在海城没有。”陈知礼说。 “那就好。” “为什么这么说。”陈知礼不解。 “因为我就不需要告诉你看剧的注意事项了。”沈夏转头,“而且伦敦的剧院更严格一些。” “你去过伦敦?” “没有,只是在网上看到的。” “想去吗?” “当然想。”沈夏一直很想出国,尤其是欧洲,但是因为学业和专业的各种限制,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机会带你去。”陈知礼说。 但是沈夏心里还是不踏实。 9. 第9章 我求之不得 “这多不好意思。”沈夏低头。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陈知礼并没有因为沈夏的拒绝而难过,反而耐心地想办法劝沈夏。 “我本科就去伦敦了,在伦敦呆了五年,又去了欧洲两年,我觉得我也勉强算个东家吧,那我请我的朋友做客,有什么问题吗?”陈知礼用一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说。他总是能够在沈夏回避时给沈夏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沈夏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尽量不要麻烦别人,或者说她的身边除了父母没有一个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麻烦的人。 长久以来的习惯就像一层保鲜膜,将沈夏困在里面,一层一层不停地把她裹得更紧,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感受到外面人的温暖,但是她没有办法从里面戳破,只能等着别人从外面一层层地撕开。 二十多年来,沈夏并没有等到这个有耐心又心甘情愿费力解开这层保鲜膜的人,只靠许元元一人也只是在保鲜膜上面划几个口,因为她的束缚已经太厚太深。 沈夏的直觉告诉她,陈知礼就是愿意耐心解开她身上保鲜膜的人,但是她并不敢确定,所以在陈知礼对她释放善意的时候,她本能地选择逃避。 “你……不觉得麻烦?”沈夏低头,看着手说。 陈知礼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你能答应我的邀请,我求之不得。” 沈夏的目光一顿,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就像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到达了彼岸,她不知道她的心情是感动还是欣喜;是激动还是酸楚,说不清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催化着眼泪的生成。 “说话算话?”沈夏平复着心情,忍住将要模糊住眼睛的泪水,但仍然带着一点哭腔地说。 “我说过,我从不骗人。”陈知礼肯定地说。 沈夏笑了,转头看着窗外,她需要一个空间去消化她从未经历过的但日夜盼望的汹涌的暖意。 陈知礼没有再说话,而是给沈夏留出空间处理自己的情绪。他总是能在沈夏需要时稳稳地接住她的情绪,又在合适的时候离开。 其实他也很想清楚地知道沈夏的过去,但是他需要时间,沈夏也需要时间。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的很快,即使车里没有人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更何况陈知礼还接了一个电话。 车里安静时,铃声响起,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沈夏清楚地看到了来电提示上“妈”的字样,屏住了呼吸。 “喂,妈。”陈知礼接通电话。 “儿子,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陈母问。 “不了,我也不回去了,明天再回。” “好,妈知道了。”陈母很好脾气地答应了下来。沈夏甚至从阿姨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开心? 但是沈夏没有过问。而是继续保持沉默。 窗外树木飞驰而过,时间也被它们带走,一起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到了。”陈知礼解开安全带,来到沈夏这边为沈夏开门。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夜幕早已降临,周围的高楼亮起了五彩的灯,只有夜晚才能看到海城的繁华。 “走吧。”陈知礼在沈夏身旁说。 “好。” 走进剧院,熟悉的画面在眼前铺开,钟声偶尔响起,声音空灵幽深,填满了整个剧院。 “感觉怎么样?”沈夏开口问旁边的陈知礼。 “还不错。”陈知礼说。 两个人在剧场里面走了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去检票了,之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坐到座位上。 “不愧是前排,都不用望远镜。”沈夏在座位上看舞台,发现一切都离得那么近,好像就放在眼前一样。 “你没有坐过前排?”陈知礼问。 “没有啊,票价太贵了。”沈夏说。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票价对于陈知礼来说可能连一顿饭都不够,但是对沈夏来说确实一笔很大的开销。 幕布拉开,曾经只能在手机屏幕上看的演员站在面前;音乐响起,台上的人们开始整齐舞蹈;闪光灯下,是沈夏心脏跳动谱写出的乐章。 尽管沈夏已经看过很多剧,也来过很多次剧院,但是每次演员登台、音乐响起时,沈夏的心都会为之颤动。 两个半小时的剧目结束,沈夏觉得意犹未尽,更觉得心满意足。 剧院的灯光重新亮起,周围的观众纷纷离开,集体奔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要去做什么?“陈知礼看着周围人的动线,疑惑地问。 ”蹲sd。"沈夏习以为常,淡淡地说。 “那是什么?”陈知礼问。 “全称是stagedoor,就是在演员会在演员通道聊天和签名。”沈夏说着,心里也有一点想去。 “你不去吗?”陈知礼看着沈夏问。 “太晚了,你还要送我回家,还要再开回去,到家得几点啊。”沈夏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不舍。这场剧由她最喜欢的演员,她心心念念能有一张这位演员的签名票根,但是毕竟时间很晚了,她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麻烦陈知礼。 陈知礼听了沈夏的话,向沈夏偏了偏头,幽幽地说:“这是心疼我了。” “我只是善解人意。”沈夏拒不承认。 “那你考不考虑再善解人意一下?”陈知礼语调上扬,看着沈夏问。 “嗯?” “去sd。”陈知礼说。 “别了。” “走吧。”陈知礼没等沈夏反应过来,就抓住沈夏的手腕,带着她汇入人流,向着同一个地点奔涌。 “诶……”沈夏突然被一股力量带走,踉跄了一下,之后跟上了陈知礼的步伐,剧院里人很多,沈夏就跟在陈知礼身后快步走着,走出剧院,看到黑夜笼罩着万物,万物早已沉寂,沉寂中是他们在雀跃地涌动。 腕上的力量忽然加重,身前的人忽然小跑,将空气搅动起来,形成凉爽的风,风呼啸而来,混着周围人交谈的声音,传入沈夏的耳朵。陈知礼忽然回头,与沈夏对视,目光交错,成了黑夜里闪亮的引人遐想的霓虹灯,但其中五彩颜色的含义,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两人在黑夜中奔跑,肆意地奔跑,跑到了另一个明亮的地方。 演员通道的门口,剧院很贴心地留了灯。观众们围在那里。等着演员的到来。陈知礼和沈夏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 “冷不冷?”陈知礼问。 沈夏摇摇头。 “给。”陈知礼从外套兜里拿出一根油漆笔,递给沈夏。 “你怎么会带这个来啊!”沈夏接过,又惊又喜。她刚刚还在为没有准备签字的笔而遗憾,谁知道陈知礼“雪中送炭”。 “我助理提醒的。再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当然要不留遗憾。” “那记得给你助理加鸡腿。”沈夏说。 “就只给我助理?” “也给你加鸡腿。” 陈知礼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不禁轻 笑出声。 随着观众的欢呼声,演员走到门前。 “我想去要个签名。” “去吧。”陈知礼没有跟着沈夏过去,而是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她。 “你好,老师,我很喜欢你,能帮我签个名吗?”沈夏走到演员面前,递上票根,很客气地说。她sd的经验不多,所以显得很不熟练。 “好的。”演员拿着票用笔很快签完,笑着还给沈夏。 沈夏低头看着演员的签名,好像做梦一般。 她拿着票从人群中走出,回到陈知礼旁边,说:“这支笔挺好用的,我能带走吗?”沈夏抬头看看陈知礼,他的五官在黑夜中柔和了很多,但是面部线条仍然清晰,清冷的气质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更甚。 “当然,我……” “别说了。”沈夏猜到了陈知礼要说的话,赶紧打断他,他再说下去,沈夏真是要起鸡皮疙瘩了,“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沈夏威胁着陈知礼。 “好,不说,那我们回家吧。”陈知礼今天很开心,用轻松的语气哄着沈夏。 两个人并肩走到停车场,这里离外滩不算很远,但是并不像外滩那般繁华,只是远远的,能感受到一点外滩的氛围。 “安全带。”陈知礼坐进车里提醒沈夏。 “好。” “你平时看很多音乐剧吗?”陈知礼问。 “也不一定,放假的时候会多一些,平时也就一个月一两部?” “平时很忙吗?”陈知礼问。 “读博的话还好,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写文章。临床会辛苦一点,但是时间更自由。”沈夏说。 “哦。”陈知礼说。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除了来自路灯的暖黄色外,看不到任何一抹亮色,沈夏看着窗外一片沉寂的景象,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是不是平时很忙啊,出差也很多啊。”沈夏突然开口。 “也不是每天都忙,但是出差确实多一些。”陈知礼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工作强度。 “嗯。”沈夏点点头,“能理解,毕竟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沈夏早就知道陈知礼工作繁忙,但是听到陈知礼亲口说出之后还是感觉心里一沉,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陈知礼感受到沈夏身上刚才烧得正旺的愉悦的火苗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落寞。他察觉到沈夏的情绪不对,试探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夏摇摇头,语气依然很低落。 陈知礼想安慰沈夏,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下车吧,我送你到楼下。”陈知礼的话打破了车内保持很久的沉寂。 “别了,你快回去吧。”沈夏说。 “好吧。到了给我发微信。”陈知礼没有勉强。 “好。”沈夏推开车门,和陈知礼挥手再见。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毫无疑问,陈知礼对她很好,正是因为太好了,让沈夏感觉并不真实,或者说,她并不相信自己可以被这么好地对待。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太猛烈了。再加上陈知礼的工作性质,等到激素的作用消失,一切归于平淡,聚少离多成为常态是,陈知礼的这份照顾会不会消失,更不确定真的消失之后她会不会无法接受,因此她本能地推开陈知礼,只是让自己有随时脱身的余地。 她也想和陈知礼诉说她的顾虑,但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从哪里开始。 10. 第10章 我补上就是了 沈夏走在熟悉的小路上,上周和陈知礼的亲密场景浮现在脑海,一切都那么熟悉。 【我到了,路上注意安全。】沈夏走回家给陈知礼发了微信。 【你也早点休息。】陈知礼说。 【好。然后我今天还是很开心的,不开心不是你的原因,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想一些事情】 【没关系,我等你。】 沈夏突然的情绪转变和疏远的距离让陈知礼非常苦恼,他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陈知礼启动车子,他开上熟悉的路,一切都和以前那么相似,但是却都不一样了。 陈知礼回到家已经将近12点了,他拿起手机给沈夏发了个微信。 【我到家了】 【好。】 陈知礼把手机丢在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另一边,沈夏打开屋里的灯,可是心情并没有变得透亮。她缓缓坐到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不知道是“心情不好,快去洗澡”的顺口溜深入人心,还是洗澡真的能洗去身上的浊气,沈夏和陈知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 两个人洗完澡,各自躺在床上,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 “怎么办呢?”他们问着自己,却都没有答案。 第二天 沈夏睡到了自然醒。窗外阳光明媚,是海城这个季节难得的天气。可能是一晚上的养精蓄锐,也可能是好天气带来的好心情,沈夏觉得轻松了不少。 沈夏起床洗漱,接到了许元元的电话。 “夏夏,我要去海城啦!” “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来呀,我去接你啊。”沈夏激动地说。 “我周二的飞机,晚上到。” “好啊,我有时间就去接你。你这次来干什么啊?”沈夏问。 “害。就是在海城有一个小活动,请我爸出席,我爸他老人家不愿意来,我就替他来了。”许元元说,“我大概在海城呆一周,就当旅游了。” “哎,但是我周中没什么时间,只能约晚饭了。”沈夏有点遗憾,她也两个月没见许元元了。 “没事儿,大不了我去找你。”许元元说,“欸,你和那个陈知礼怎么样了?”闺蜜之间的聊天总是少不了八卦。 “就……那样吧。”沈夏说。 “咋啦,他是不是有什么黑料啊,我就说他这个条件怎么可能去相亲呢,我告诉你,他要真是哪方面有问题,就趁早拜拜,不要留着他过年。”许元元激动地说,生怕沈夏受一点委屈。 “没有,他挺好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到了之后我再和你讲吧。” “那行吧,到时候再说,但是要是不行,就趁早甩啊,男人有的是,咱不差他一个。”许元元说。 “知道啦,你之前不还劝我抓紧这个星耀王老五吗。”沈夏的心情好了许多,开始和许元元打趣。 “那也得看情况啊。”许元元说。 “好,到时候见面你分析分析。” “那必须的。”许元元骄傲地说。 沈夏上午在家里休息,而陈知礼则是在公司加班。周末,陈知礼很少来公司,多半是线上办公,但是今天好像只有来到公司才能让他的注意力集中,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陈知礼审了几个文书,周平的邮箱发了过来。 【陈总,下周一您需要去北城出差,大概三四天,机票已经订好了,具体的信息已经发在您的邮箱。】 【好的。】 陈知礼回复完邮件,继续工作。 下午,江远约陈知礼去酒吧消遣。 陈知礼答应了,把江远惊讶地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不是吧哥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同意来酒吧了?” “嗯。” “那行,K酒吧,晚上七点,就咱俩。” “好。” 江远挂断了电话,轻笑了一声,暗自嘲笑了一下陈知礼。 K酒吧 五彩斑斓的灯光填满酒吧,纸醉金迷的气氛让年轻人为之疯狂。 但江远并不是这般游手好闲,他是投资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前几年成功投资了一家独角兽企业,大受行业好评,只是行为松散,为人松弛,不像陈知礼一样正经。 他在卡座里坐下,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毕竟今天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买醉。 “这儿!”江远看着陈知礼进门,极大幅度地向他摆手。 “喝什么?”陈知礼刚坐下,江远就问。 “威士忌,纯饮。” “呦,这心情不大美丽呀,不是之前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了。”江远故意打趣,毕竟能让陈知礼落寞成这样的除了沈夏还没有别人。 “说说吧,和那个小沈姑娘发生什么了?” “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陈知礼抿了一口酒,开口道。 “你干什么了?凭你的描述,我觉得那个姑娘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啊。”江远不解地问。 陈知礼说完昨天的经过,无奈地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啊,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江远咬着吸管说。 “应该吧。” “你说你俩也是,当年你对她一见钟情,还没来得及认识你就出国了,之后在相亲桌上又遇见了,好像人家小沈姑娘还对你有点感觉,然后现在这样了,你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啊。”江远看着陈知礼一口一口地抿着酒,急忙叫停“欸,你少喝点,我可抬不回去你啊。” “我心里有数。” “你天天出差,回来之后不是这会就是那会,你把我放在那里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在酒吧买醉的年轻女生对着手机大喊,发泄完自己的情绪,置气一样的按断电话。身旁的朋友赶紧过来安慰,女生的情绪仍然不好,继续哭着和朋友抱怨。 “啧啧啧,真是惨呐,大好周末男朋友出差,要我我也这样。”江远看着远处的女生,同情地说,转头继续嘬了一口吸管,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嘶-这小沈姑娘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呀,但是你不是陪着她了吗。” “嗯。” 陈知礼想着沈夏的那句:“毕竟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无奈地笑了笑。 “你俩到底说啥了?”江远看着陈知礼莫名其妙的笑,不解地问。 “她问我是不是很忙,是不是经常出差。” “嗯,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实话实说了。” “你这,确实不怪人家小沈姑娘生气。” 陈知礼抬眼,看着对面的江远,给了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你想啊,就凭我对小沈姑娘的了解,她肯定不是张扬的人,所以她哪怕想要你陪着,她也不会很 直白地说出来,你俩本来就还没确定关系,这么一说,人家小沈肯定觉得你之后大概率也没时间陪她,所以就这样了。” 陈知礼听了,同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小沈也太深沉了,不像这个年纪的啊。”江远用嘴唇磋磨着吸管,暗自感慨。 “嗯,有时候我也惊讶。” “是个经历丰富的人啊。”江远说,“她没和你说过一些过去的事?” “我问过,她说到时候会告诉我。” 陈知礼和江远在商场混迹多年,自然知道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隐藏起自己的锋芒,当然,还有情绪。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江远的嘴唇放开了吸管,突然正经地说。 “借你吉言。”陈知礼举起酒杯,和江远碰杯。 “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周一出差去京市,待个三四天。”陈知礼喝下一口酒,将酒杯放回桌上,缓缓开口。 “不是吧,你不打算哄哄小沈了。”江远有些震惊,想想陈知礼工作优先的行事风格,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没办法,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我补上就是了。”陈知礼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起霜的酒杯中只剩下还没有融化的方冰,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用手指将酒杯往江远的方向推了一下。 江远看着陈知礼变脸迅速的样子,轻笑出声,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一 陈知礼的早班飞机准时起飞,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京市的合作方很多,陈知礼一整个上午都在和各种公司老板打交道,下午则是去工厂审查。 沈夏也在实验室加班加点地赶着毕业论文。 “师姐,到你了。”宋雨从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喊着沈夏。今天是李教授面对面改论文的日子。 “好。” 沈夏捧着自己的电脑来到李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教授。” “进。” 沈夏推门,将电脑放在桌子上,坐在李教授面前,汇报着自己的进度。 “好,你的论文我看了,具体的修改意见我已经发到了邮箱,有这么几个点我在这跟你说一下。” 李教授主要针对论文的逻辑结构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教授。”沈夏拿起电脑起身。 “小沈啊,毕业有什么打算啊?”李教授问。 “留院肯定是首选。” “以你的能力,留院不成问题,我说的是别的。” “别的?” “比如毕业旅行去哪里?和小陈有没有什么打算啊?”李教授作为过来人能看得出两个人互有心意,只是还没有捅破窗户纸。 “旅行,还没想好。感情的事就顺其自然吧。”沈夏对待感情始终很保守,两个人又处在很尴尬的时期,只好模模糊糊地说。 “好,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地相处方式,我们老头子也管不明白,但是趁着年轻一定要好好玩一玩走一走,把想做的事情抓紧做了,也要好好地体验爱情,老了就没机会喽。”李教授靠在椅子上悠哉地说,“给你俩送毕业我也就退休了,要享受我的好日子了。” “那我就提前祝您退休快乐。”沈夏笑着说。 “嗯,没别的事了,去忙吧。”李教授说。 “好的教授。”沈夏关上门,暗自想着:“体验爱情?” 11. 第11章 TA现在在干什么? 沈夏照着李教授地修改意见一点一点地改着论文。 太阳坐着看不见的缆车缓缓下山,泛红的阳光给这个世界一种微醺的感觉,让人们的思绪变得更加深沉。 阳光照进屋内,散漫地展示着自己的威力,宋雨被电脑的反光晃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转头看着有点分神的沈夏,说:“师姐,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沈夏很干脆地答应,之后合上电脑,因为她也没有什么心情改论文了。 “今天没有约会?”宋雨看沈夏没有拒绝,有些诧异地说。 “没有。”沈夏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陈总有事?”宋雨问。 沈夏的动作一滞,陈知礼并没有告诉她这几天的安排,她就随口搪塞:“可能在出差吧。” 宋雨看着沈夏情绪有点低落,没有接着问下去。 沈夏和宋雨来到了她们经常吃的一家餐馆,老板娘看到她们来了,热情地招呼着她们:“你们俩终于来了,还是老样子吧?” “都是老样子。”宋雨热情地说。 “马上就来啊。”老板娘笑着去厨房备菜。 这是一家本地菜馆,好吃实惠,之前两个人经常来吃,临近毕业,沈夏和宋雨好久没有一起出来吃过饭了,没想到老板娘还记得她们。 沈夏转头看着窗外,正好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忽然想起了那天和陈知礼一起在校门口看到的风景。 “师姐。”宋雨叫着沈夏的名字。 沈夏猛地回神,“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有心事?难道是和陈总闹矛盾了?”宋雨还是没有抛弃八卦的本性。 “算不上矛盾吧。”沈夏说,“我也说不太清。” “哦。”宋雨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吵架了呢。” “没有。”沈夏摇了摇头,“而且……我们还没在一起。” “原来还没在一起啊…"宋雨有些遗憾地说,“不过那也不影响你们有矛盾啊。” “为什么啊?” “因为你们也算是很亲近的人,起码是朋友吧,这种关系有矛盾很正常啊,说开了就好了。”宋雨很乐观地说。 “但是我现在也没想好怎么说。”沈夏说。 “啊?那陈总那边呢?” “我和他说需要一些时间,他说他等我。” “哦呦,你们两个好甜啊。”宋雨说,“我觉得陈总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我也觉得,但是我怕他就是一时上头,之后就断崖了。”沈夏说着自己的顾虑。 “那我觉得也不影响现在啊,而且我觉得陈总不会这样的。”宋雨说,“陈总家和教授家关系那么好,陈总要是随便断崖的性格,老师也不会介绍给这么优秀的我亲师姐呀。” “嗯,也是。”沈夏有点害羞地接受了宋雨的表白,她同意宋雨的想法,但是理性告诉她,并不排除别的可能。 “美女,你们的饭好了。”老板娘端着两个餐盘放到了桌子上,“要是不够你们再找我啊。” 老板娘的声音把周围点亮。 “好的,谢谢老板娘。”宋雨说。 沈夏和宋雨拿起筷子开动,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师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宋雨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你说。”沈夏说。 “就是师姐你真的很优秀很优秀很优秀。”宋雨一脸真诚地说,“然后我觉得师姐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很优秀。” “我知道啊,怎么了。”沈夏不解,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认知的,毕竟是李教授的亲传弟子,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宋雨摇了摇手指 “嗯,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沈夏看着宋雨有些幼稚的表情,弯起嘴角说。虽然沈夏只比宋雨大一岁,但是沈夏要成熟很多,看宋雨总像是看小孩子。 “我觉得师姐你应该更自信一些,就应该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那种。”宋雨认真地说,“尤其是在陈总面前。”宋雨小声地凑近沈夏说。 “我觉得后半句才是重点吧。”沈夏看着宋雨的表情,认真地逗着宋雨。 “是也不是,反正就是师姐你的外在和实力太不匹配了,一定要自信地表现出来啊。”宋雨用心地劝着沈夏说。 沈夏不可否认,自信的确是她缺少的东西,而且是非常缺少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之后努力变成自信放光芒的样子。”沈夏顺着宋雨说,“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说这些?” “这不是快毕业了吗,这时候不说以后就没时候说了。” “快呸呸呸,怎么可能没时候说呢,你接着读博或者工作之后肯定都能见面的,有的是时候说啊。”沈夏激动地说。 “师姐,我之后可能打算回老家了,不在海城了。”宋雨抿起嘴唇,小声地说。 “为什么啊?”沈夏很惊讶。 “因为老家的医院硕士就可以入职,不用到博士。”宋雨看着沈夏惊讶的表情,不忍心地说,“现在对学历的要求越来越高,就想着尽快就业了。” “但是师姐,我还是很舍不得你的。”宋雨的眼睛有些发湿。 “我也舍不得你啊。”沈夏听了宋雨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隐隐作痛。就业环境不好是不争的事实,她也没办法劝宋雨留在海城,只好接受即将分离的现实。 ”那在海城要是有好的工作机会,你会回来吗?“沈夏问。 “可能会回来吧,但是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好机会。”宋雨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就祝你在老家也前途似锦。”沈夏说完,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 沈夏和宋雨吃过饭,在饭店门口紧紧相拥,黑夜中,两个人眼中都隐隐约约地泛着泪光。 “你知道吗,我也觉得你非常棒,以后一定会发展得特别好!”沈夏拍拍宋雨的肩膀。 “呜呜呜师姐,我真的舍不得你,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宋雨在沈夏的怀里哭唧唧的,就像一个小孩子。 “没关系的,你一定会很好的,再说咱们还没有分开呢,离毕业还有大概三个月呢,没必要这么悲观。”沈夏安慰着宋雨,“以后有时间来海城记得找我。” “师姐,你最好了!”宋雨继续哭唧唧。 “好了,别哭了,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实验室呢。”沈夏松开了宋雨,随手揩掉了眼角的泪,也将宋雨眼角的泪抹下,安慰着宋雨:“我们都要自信放光芒啊。” “好,自信放光芒。”宋雨吸了吸鼻子,调整自己的情绪。 沈夏搂着宋雨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站在马路边,等着网约车。 “师姐,我车来了,我不得不走了。“宋雨看到了自己寻找的车牌号,头离开沈夏的肩膀。 ”走吧,明天见!“沈夏朝宋雨挥手,看着她上了车。 “拜拜。”宋雨也在车里对沈夏挥手。 宋雨是沈夏和教授一起带过来的小 师妹,朝夕相处三年,沈夏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突然要分别,沈夏有点难以接受。 她看着夜空,高楼,还有自己脚下的路,想把自己稀释在这旷远的夜景之间,逃离现实世界的烦恼与痛苦。 不久后,沈夏的网约车也到了,她坐进车里,还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夜幕降临,人声消散,路上没有很多车,一路畅通无阻,沈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眼前的景物飞驰,心里却没有一丝通畅的感觉,她的眼眶渐渐发红,眼前越来越模糊。 “叮铃铃——”沈夏的铃声响起,她赶紧用手擦了一下眼泪,接起电话。 “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到家了吗?”沈母说。 “还没呢,和同学吃了个饭,也快回去了。”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疲倦。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累着了,要是累就休息一会。”沈母关切地说。 “我没累着。”沈夏尽可能地让自己开心起来,但是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低落,犹豫着怎么说:“妈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说吧,和老妈说话这么客气干嘛?”沈母爽朗地说。 “李教授给我介绍了一个很好的男孩子,这段时间相处的也很好,但是就是……”沈夏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对你太好了,不敢相信是吧。”沈母直接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嗯,是这样的。”沈夏低声回复。 “然后你就把他推开了?”沈母猜测。 “算是吧。”沈夏说。 “我就知道。”沈母一下子猜到了,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你担心之后人家不会对你这么好,就直接遏制在摇篮里了。” “嗯……” “我的傻孩子呀,他追你的时候要是都不对你好,你指望他什么时候对你好啊?”沈母的语气中透着心疼,“听妈的话,你就接着和他相处,别想那么多。” “好,我知道了。”沈夏说。 “还有别的事吗?” “没别的事了,老妈,拜拜。” “拜拜,有啥事和妈说啊。”沈母嘱托着沈夏。 “嗯。” 说完,沈夏挂断了电话,靠在了椅背上,她当然想和陈知礼好好相处,但是却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眼前景物愈发熟悉,车停在楼下,沈夏关上车门。回家,开灯,屋里被照亮,她的心却没有变得透亮。沈夏的思绪很乱,她打开手机,点开和陈知礼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周六。 她向上翻着之前和陈知礼的聊天记录,之前和陈知礼相处的时刻一点点浮现,那时候的他们是那么美好。 屏幕上横幅闪过,是许元元的信息。 【夏夏,我明天中午到海城,我接你下班啊。】 【好。之后咱们两个去吃饭?】 【欧克,你来安排!】 【好。】 沈夏开始为明天的晚饭做着攻略。 已经是晚上十点,陈知礼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临走时,他看到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沈夏,想起她坐在车上转头看着窗外的样子。 陈知礼问自己:“她现在在干什么?” 沈夏做完了攻略,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的夜色朦胧,猛地想起了周六那天她在黑夜中陈知礼的模样,思绪随之飘荡。 她也好奇:“他现在在干什么?” 12. 第12章 别忘了你请客 第二天晚上,沈夏下班,许元元早就在校门口等她。 “夏夏!”许元元朝沈夏招手,喊着她的名字。 “元元。”沈夏看到许元元,两个人小跑着奔向彼此,紧紧相拥。 “走,我带你吃去吃特色菜。”沈夏说。 沈夏家附近有一家还算正宗的本地菜,吃完饭许元元打算直接住在沈夏家,这样第二天可以不用早起。 沈夏拿着菜单,点了四道自己吃过的觉得很不错的菜,小店不大,是一对夫妻经营的,来这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居民,一桌一桌都是在这里聊天叙旧。 “咱俩都多久没有这么一起吃饭了。”许元元说。 “两三年了吧。”沈夏说。 “唉,日子过的真快啊,你都快博士毕业了。”许元元用手拄着头感慨着时光的飞逝。 “你和陈知礼咋了?”许元元想起了沈夏之前和她说的事情。 “就是有点别扭,主要原因在我这。”沈夏和许元元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我觉得你就是太久不谈恋爱了,然后配得感就低了。”许元元说,“你想啊,他在追求你欸,这个时候都不对你好,什么时候对你好啊?” “这样吗?”沈夏有点犹豫。 “千真万确。”许元元看着沈夏说,“不过他最近没主动联系你吗?” “没,我和他说想自己静静。”沈夏说。 “这个陈知礼还挺听话,说啥是啥。”许元元说。 “但是你也听我一句劝哈。”许元元突然正经,“就是你也别这么推开人家,因为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哦。”沈夏嚼着饭菜,低头答应了。 “你就别有太多负担就好了。”许元元说,“别想那么多了,吃菜吃菜。” “好。”沈夏夹起一筷子菜,和许元元吃了起来。 北城 陈知礼还在开会。 海纳集团的总部就在北城,陈知礼正好过来实地考察一番。海纳集团只能算得上中型企业,但是在行业里的口碑非常不错,材料稳定、价格透明,这次合作或许是个双赢的选择。 “陈总,好久不见啊。”孙建国还像之前一样热情地向陈知礼握手。 “好久不见。”陈知礼还是向往日一样礼貌而疏离。 孙建国带着陈知礼参观了自己的工厂,陈知礼看得出来,海纳是一个认真做实业的公司。 “陈总,上次我有点唐突了。”孙建国主动提起了之前在办公室的不愉快。 “孙总哪里的话,想为自己的企业多争取一份利益并不丢人。”陈知礼说。 “还得是您大人有大量,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全力满足。”孙建国也很欣赏陈知礼的眼光和气量,他也同样是个讲义气的人。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陈知礼主动伸手。 “合作愉快。” 北城的事情比陈知礼预想得麻烦,他本想三天结束,但是硬生生地将行程拖到了四天。 沈夏家里 沈夏正和许元元窝在床上聊天,忽然来了一条消息。 “元元,陈知礼给我发微信了。”沈夏点开消息,赶紧拍了拍旁边的许元元。 “发什么了,快让我我看看。”许元元一下子凑到沈夏的手机前,催促着沈夏。 沈夏将聊天界面亮给许元元,对她说:“你看。” 【你周四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快同意呀。”许元元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 “他都没说要干嘛,我怎么答应啊。”沈夏不解地看着许元元。 “你用膝盖想也是想找你把误会解开,让你开心啊。”许元元看着沈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但是我还没想好啊。” “亲,这种事情没有人逼一下永远想不出来,怎么都是纠结,所以听姐妹我的话,直接答应他。”许元元朝沈夏挑了挑眉。 许元元家境优渥,长得也漂亮,性格敢爱敢恨,又是个大大咧咧的社牛,从小就讨人喜欢,所以对待感情她没那么多顾虑,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沈夏思考了一会,觉得许元元说得非常有道理,对她说:“你说得对,而且我去一次也不亏什么。” “对呀,我们才不要被男人拿捏呢。” 【有空。但是得等我下班。】 沈夏发完信息,陈知礼很快回复。 【六点半?在你们学校附近,地方你挑。】 “他说让我挑地方,你说约在哪呢?”沈夏转头看着许元元。 “六点半的话,选个吃饭的地方呗。”许元元说,“看你想吃多久。” “那附近倒是有一家不错的日料,但是我觉得有点贵。”沈夏说。 “那你就问问他能不能请客呗。”许元元挑眉看着沈夏说。 “对啊。”沈夏笑着说。 【那个,问一下你请客吗?】 陈知礼看到信息,勾起嘴角,心里轻松不少,回复消息。 【可以。】 “他说他请客。”沈夏拍着许元元说。 许元元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沈夏继续给陈知礼发微信。 【那正好我们学校旁边有一家烧鸟,味道还挺好的,可以试试。】 【好,我到时候去学校等你。】 【周四见。】 陈知礼放下手机,走去洗澡。他也忙了一天,刚回酒店就给沈夏发了消息。 这次邀请比陈知礼想得顺利得多,他本来担心沈夏会拒绝他的邀请,看来沈夏调节得很快,也为陈知礼开了个好头。 “元元,我明天就这么有约了,不能陪你吃饭了。”沈夏有点可惜地说。 “没关系,我巴不得我的闺蜜为爱情所困。”许元元揪着沈夏打趣。 沈夏朝许元元翻了个白眼,说:“那你什么也能为爱情所困呐?” “我才不着急呢,我要过潇洒的单身生活!”许元元说。 “好好好,好像我不知道你大学的时候是怎么哭着喊着和男朋友难舍难分的。”沈夏哂着许元元的黑历史。 “那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我早就想开了,男人也不是必需品,搞事业才是真的。” “呦,我们许小姐也要搞事业了?” “怎么,你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许元元说。 “当然不是了,我巴不得你家的诊所赶紧开到海城,咱俩还能天天见面呢。”沈夏说。 “你打算就一直留在海城了?”许元元问。 “差不多吧。”沈夏说着,隐约想起了宋雨。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许元元说。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沈夏说。 周四 沈夏按时赴约,却许久没有看到陈知礼的身影。以前,都是陈知礼等着他。 【你还没到吗?】 【快了,今天飞机晚点了。】 “晚点?”沈夏看着陈知礼的消息有点狐疑,“难道他直接从机场来?” 沈夏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个清楚,但又不想将自己的关心表达地过于明显,于是只回了一句客气的话。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 陈知礼仰靠在座椅上,神色疲倦。这几日的奔波实在是舟车劳顿。 沈夏将手机捏在手里,就在方圆几步的范围里踱步。她看着眼前的车辆川流不息,看似规矩地行驶在笔直的车道上,其实车主们都摇下车窗,享受着自由的风,就像沈夏的生活,物质并不自由,但是精神偶尔可以。 沈夏出神时,熟悉的轿车停在离她较远 的路口。 陈知礼透过车窗看到了沈夏,见她正沉醉地欣赏着风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陈知礼勾起了嘴角。 “陈总。”周平透过后视镜看着陈知礼问,“您是在这里下车吗?” “对,之后你把车子开回去就可以了。” “好的,陈总。” 陈知礼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径直走向沈夏。 “沈小姐?”陈知礼一边向沈夏靠近,一边有些轻佻地开口。 沈夏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她打招呼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内心的焦灼让她退缩。 陈知礼看着她略显尴尬的样子,温暖地笑起来,是沈夏不曾见过的从他的眸子里透出的温度。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陈知礼走到沈夏身旁,两个人的距离大概隔着半米。 “没有,就是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你。”沈夏故意转头,不和他对视。 “那看来我和还需要努力啊。”陈知礼身体微斜,将重心转移到右腿,双手插兜,随意地站着。 沈夏没有回答,陈知礼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开口:“吃什么,我刚下飞机,快饿死了。” 沈夏听完,立刻抬头,看着陈知礼散漫的样子说:“你刚下飞机?” “嗯。”陈知礼垂眸看着沈夏,“沈小姐好不容易想开了,我不得抓紧时间?” “那不也是你主动问的我吗。”沈夏不想承认,仍然嘴硬。 “那就算是我上赶着。” 沈夏失笑,她真的搞不懂陈知礼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的,看着陈知礼周围空荡荡的,有些疑惑,开口问:“你的行李呢?” “让助理送回家了。” “那你怎么回去?”沈夏问。 “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走回去就可以。” 沈夏点点头,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装作很忙地四处乱瞟,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可不可以去吃饭了?我是真的快要饿死了。”陈知礼的声音让沈夏的眼神停下,他故意画着大圈地揉了揉肚子,打破了这份尴尬。 “好,店就在那边。”沈夏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牌匾,之后看着陈知礼,笑着说:“别忘了你请客。” “好。”陈知礼笑着说。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陈知礼说。 “为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还没想好。”陈知礼说。 “确实没想好。”沈夏看着陈知礼说。 “那你还来?”陈知礼故意逗着沈夏。 “陈先生要是不愿意花钱,我也可以现在就走。”沈夏朝陈知礼挑眉,不甘示弱。 “乐意至极。”陈知礼扬起语调说。 沈夏确实没有答案,但是她并没有不清不楚地过来,或者说,她在等陈知礼给她一个答案。 “是这家吗?”陈知礼停留在一家日料店门前。 “对的。” 沈夏快步走进去,回头朝陈知礼摆手,示意他跟上。陈知礼看着沈夏有点迫不及待地样子,轻笑了一下,迈了大步走了进去。 店里暖黄的灯光氤氲出微醺的气氛,透明的玻璃窗将厨房分隔开来,几位厨师正在烤炉前忙碌,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桌,桌上摆着清酒和几串肉串,一边吃肉品酒,一边谈笑风生。 沈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 “这次不用我点菜?”陈知礼看着沈夏跃跃欲试的样子,开口说。 “不用,我做了攻略。”沈夏根本没抬头,目光迅速地在菜单上扫视,努力地寻找着自己做好功课的名字。 陈知礼看着沈夏势在必行的样子,嘴唇勾起。 “服务员。”沈夏朝着远处招手。 13. 第13章 我都一样 “你好,小姐,想点些什么?”服务员走过来,轻声询问。 “我要四串鸡肉串,两串香菇……” 陈知礼看着沈夏熟练地点菜,全然没有了之前他们吃饭时面对菜单的迷茫。 “咱们喝点什么?”沈夏点完了正餐,还剩下饮品。 “我喝柠檬水,你喝什么?”沈夏看着陈知礼问。 “一样。”陈知礼说。 “两杯柠檬水,就这些。”沈夏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转身离开。 “不喝酒?”陈知礼看了一眼四周,几乎每桌都在小酌。 “不喝了,明天还要做实验,喝酒容易脑袋疼,耽误时间。”沈夏说。 “还挺热爱实验。”陈知礼笑着说。 “当然,我是合格的科研民工。”沈夏挺直腰板,目光一亮,骄傲地说。 陈知礼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无人出声。 周围食客的交谈声随着二人的沉默渐渐放大,饭店的音乐声识趣地响起,热闹的氛围将他们包围,但是二人的结界并不那么容易攻破。 刚才熟络的交流不过是许久未见的寒暄,就像针头只扎进了角质,无关痛痒,随着尖端刺入皮下,即将深入主题,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拉扯束缚着他们,突然的对视让他们的心跳加速,四处逃窜的眼神暴露了他们的慌张。 直到菜品上桌,结界不攻自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就像即将爆炸的气球。 “你先说。”二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沈夏直接开口,将主动权交给陈知礼。 “好。” 陈知礼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故弄玄虚。沈夏看不懂陈知礼的目的,微微蹙眉。 陈知礼感受到沈夏疑惑的目光,嘴角抽动了一下,随意地看看周围,不经意地说:“这家店不错。” 沈夏刚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给了陈知礼一个“就这?”的眼神,开口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说完,沈夏直接拿起了一根肉串吃了起来。 沈夏毕竟是北方人,骨子里还是有一定的豪爽基因。 别扭的氛围一下子被陈知礼解开,他看着沈夏有点放松的样子,突然开口:“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沈夏咀嚼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三年前,我就在华东医院见过你,当时你应该正好出门诊……”陈知礼慢慢地说着当时他偶遇沈夏的场景,很机智地隐藏起了自己当时的感情。 “所以这就是你问我是不是用奥特曼哄小孩的原因?”沈夏听完,忽然想起相亲时陈知礼有些无厘头的问题。 “对。”陈知礼将身子靠前,幽幽地说:“所以我三年都守身如玉,沈小姐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沈夏的瞳孔立马放大,他的话有些震耳欲聋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一见钟情,并且而持续了三年?”沈夏被陈知礼突然的直白搞得猝不及防,不可思议地向他确定,“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联系我呢?你和李教授这么熟,要我的联系方式不是很容易?” “因为我当时马上要去欧洲,没有办法。”沈夏从陈知礼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些遗憾。 “然后我们就这么重逢了?” “没错。”陈知礼点头,开口说:“所以沈小姐你想清楚了吗?” 沈夏的目光一顿,手里的鸡肉串突然都不香了。毕竟她从未想过这种一般的戏码会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但是陈总,过去并不代表现在,更不能代表以后。”沈夏很快恢复理智,冷静地说。 “那我可以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陈知礼说。 “证明什么?”沈夏咬着陈知礼的尾音步步紧逼。 陈知礼轻笑一声,抬头重新和沈夏对视,缓缓开口:“证明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一样。” 沈夏不得不承认,陈知礼有时候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可以准确地说出她最想听的答案。 “那我可要看你表现了。”沈夏挑眉,举起那杯柠檬水,带着点要和陈知礼干杯的架势,说。 陈知礼第一次看到沈夏这种咄咄逼人的状态,或者说在他眼中这才是沈夏应该有的样子,自信并且带着光芒。 “欢迎。”陈知礼也举起水杯,两个人隔空干杯。 沈夏一般不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带有侵略性的神态,她的锐气和锋芒早就被她深藏起来,露出的大多是清冷和沉稳,但这些其实只是她的保护色。 曾经的别扭诉说殆尽,眼前的食物就变得非常诱人,日料店的份量不大,沈夏吃了几口,盘子就已经见亮。 “再点一些?”陈知礼感觉沈夏没怎么吃饱。 “不用了,就当减肥了。”沈夏说。 这次见面的主题显然不是吃饱,不然沈夏也不会选择日料。 “那我送你回家?”陈知礼问。 “你不是让助理把车开走了吗?” 陈知礼笑了,开口说:“我猜从这里到沈小姐的家走路应该只需要十分钟吧。” “你怎么知道?” “每次送你回去,开车一会就可以看到J大。”陈知礼说,“还可能因为我不是路痴。” “好吧。”沈夏不可否认,但是有一种老底被揭穿的感觉。她的方向感很差,对距离更是没有什么概念,简单说就是,她是个路痴。 陈知礼有一次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就指错了路,就是这次,让陈知礼猜到了真相。 沈夏低头吸着吸管,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伸进杯子里。 陈知礼看着沈夏的样子,眼里流出笑意。 “我去买单。”陈知礼说完,走去前台结账,沈夏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搭配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更多了一些味道。明明没有喝酒,沈夏却觉得自己快要醉在这里了。 “走吧。”陈知礼走回座位,修长的手指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好。” 沈夏穿好衣服,和陈知礼一起走出了饭店的门。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俩相亲的时候,两个人穿的还是大衣。 海城的夜生活丰富多彩,J大又位于市中心,街上灯火通明,两个人并肩散步。 “你今天怎么刚下飞机就来了?”沈夏问,“明天还要工作,这样不折腾吗?” “我明天给他们放假了,所以我也可以休息一下。”陈知礼说,“当然,这样更显诚意。” 沈夏忽地笑了起来,抬头看着陈知礼说:“陈总,你公司的人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应该不知道,不过以后可以让他们知道。”陈知礼说。< /p>“哦。”沈夏故意没接话,省的又把自己拉近坑里,直接开启了新话题,“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什么?”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问。 “带我开团啊。”沈夏说,“前几天陈美遥联系我了,说五月一号同学聚会,还让你一定要来。” “具体地址和时间我会发给你,请陈总留出您珍贵的档期。” “好,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 “当然没有。”沈夏说,“我最近要忙着毕业,大概周末都得泡在实验室了,然后平时还要加班。”沈夏说。 “嗯。”陈知礼不以为然。 陈知礼的表现让沈夏有点惊讶,还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横着挪步,来远离陈知礼。 沈夏还没有走开几步,就被陈知礼发现了。陈知礼低头笑了几声,伸手捞过沈夏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回,注视着她,说:“那我给你送宵夜好不好?” 沈夏被陈知礼的操作撩的心动又有点害羞,故意不看他的眼睛,“谢谢陈总。” 之前沈夏很少这么称呼陈知礼,大多称呼他的全名。 “这么客气?” “当然,免得我给你开后门。”沈夏说。 “行吧,我只能靠我自己了。”陈知礼装作很可怜的样子说。 “那当然,不合格我就退货。”沈夏说,“还有,这两天元元来海城了。” “这是点我呢?”陈知礼问,“这不得好好招待?” “陈总很想进步啊。”沈夏看着陈知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当然。”陈知礼很放松地说。 “事实上我只是告诉你,我这几天要陪她,可能没时间管你。”沈夏说。 “好吧。”陈知礼说,“单机游戏也挺好玩的。” 沈夏很想笑,于是努力地压制自己的嘴角,毕竟面子上不能输。 沈夏走到小区门口,陈知礼打算悄悄跟上,但是被沈夏发现,沈夏立刻开口拦下:“我到家了,陈总就送到这里吧。” “陈总”这个称呼让陈知礼听着非常别扭,再加上沈夏还是有点疏远的态度,陈知礼不想独自消化这种别扭,开口问:“沈小姐,这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满意。”沈夏说,“但是还需要留院观察。” “口腔科也有病房?”陈知礼有点惊讶。 “当然,我们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夏难得看见陈知礼吃瘪,故意冷冷地说,“陈总不要有职业偏见哦。” 陈知礼轻笑,今天的沈夏格外有攻击力,甚至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天都这么黑了,陈总还是早点回去吧。” 陈知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夏就直接封死了陈知礼的所有话路。 “那我申请一个微信报平安总可以吧。”陈知礼眼看局势不好,赶紧以退为进。 “可以。”沈夏说,“但要提前报备?” “报备?”陈知礼问。 “没错。今天就算一次。”沈夏说,“之后就要靠陈总自己自显神通了。” 沈夏说完,走进了小区大门。 “拜拜,陈总。” “拜拜。”陈知礼朝沈夏挥挥手。 “自显神通?”陈知礼琢磨着沈夏的话。 14. 第14章 自显神通 海城已经到了春天,小区里种的花已经开了一些。沈夏走在回家的路上,隐约的花香乘着清风钻进鼻腔,抬头还能看见零星的花朵缀在枝头。 沈夏使劲地吸了一口空气,来让鼻子容纳更多的花香分子。 “好香啊。” 沈夏喜欢花,喜欢看风景,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今天的她本就心情愉悦,回家路上又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实在是心旷神怡。 沈夏没抵抗住这宛如仙境一般的诱惑,就在小区里面多转了几圈,毕竟她平时也鲜少有时间和心情在小区里转悠。 她租住的小区不算什么高端小区,但是小区绿化很不错,种了很多的花草树木,也是小区里不多的风景。 沈夏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沈夏掏出手机,看到消息。 【还没到家?】 【还没,在小区里转转。】 沈夏看看时间,只过了不到20分钟。 【我也快到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陈知礼主动汇报着他的行程。 【好。】 沈夏看时间不早了,最后深吸了一口花香,恋恋不舍地往家里走去。 “喂,夏夏,我终于回酒店了,今天可是累死我了。” 沈夏洗完澡,正在吹头发,许元元就打来了电话。她一大早就和沈夏一起出门了。 沈夏把吹风机关上,拿起手机,和许元元聊天。 “怎么了,我亲爱的许总。”沈夏说。 “我一大早坐车去见了几个老板,中午和他们吃完饭就去准备晚上的宴会了。到了宴会,我是不停地敬饮料、陪笑,脸都笑僵了,还穿了一整个晚上的高跟鞋,脚都疼死了。” “现在是不是也体会到一点叔叔阿姨的辛苦了?” 许元元的父母是白手起家,将自己创办的牙科诊所一步步扩大,成为了滨城数一数二的诊所。 “可不呗,要是我早点知道我爸妈挣钱这么辛苦,我就少花一点了。”许元元说。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沈夏翻身躺在了床上,声音里都透着慵懒。 “我这都改邪归正了,你呢?你和陈总怎么样?”许元元问。 “还行……”沈夏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 “只是还行?”许元元一定要把这件事纠清楚。 “挺好的,就是该说的都说清了,他的态度我也挺满意的。”沈夏知道许元元一定会继续盘问,索性直接说完。 “诶呦,这酸臭味都快隔着网线传过来了。”许元元在电话另一边调侃。 “哪有。”沈夏说。 “很有,好嘛。”许元元说,“你这棵铁树也是终于开花了,我也是放心了。” “那我也是多亏了许大小姐担心了。”沈夏说。 “可不嘛,不过我明天就要回滨城了。”许元元语气低沉地说。 “这么快啊,你之前不是说要待几天嘛。”沈夏说。 “对,但是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就想着早点回去了。” “看来今天的锻炼非常管用啊。”沈夏很开心许元元长出了事业心,但同时也很不舍。 她和许元元亲如姐妹,本科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沈夏那个时候刚从高中毕业,多亏了许元元才把她彻底带出过去的阴影。 “别那么伤感,等我干的再大一点就可以去海城找你了。”许元元听出了沈夏语气里的酸涩,开导着她。 “好,一言为定。”沈夏吸了吸鼻子,开口说。 “一言为定!” 沈夏有时候很羡慕许元元,她有优渥的家境,比较顺利的人生经历,随时展现自己魅力的自信。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沈夏出生在典型又不典型的中式家庭里,她可以把父母当作朋友,彼此无话不谈,但是在她需要时又不会给她需要的安慰和鼓励,她也渐渐失去了很多自信。 她出生于普通家庭,父母只是普通中学教师,虽然吃喝不愁,但并不算富贵人家。上学时,父母把大部分积蓄花到了自己身上,当年高考失利,沈夏愧疚不已。直到现在她有时也会想起那时的痛苦,是她前进的动力也是她在阴雨天时隐隐作痛的伤疤。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知礼也走回了家。 他很少走路回家,今天是心血来潮也是蓄谋已久。 周平已经把行李放在了门口,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登机箱。 陈知礼早就习惯了居无定所的生活,一年365天,他大概有一半时间是在出差中度过。即使是自己的常驻所,他也没什么归属感。 他推着箱子走进玄关,脱掉外衣,随意地扯松领带,换上家居服,走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滴打在身上,按摩着疲倦的肌肉,汇成一股股的水流,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屋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淹没在水声中。 良久,水声停下,陈知礼的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出浴室,头发还只有半干,几滴水珠还摇摇欲坠地挂在发梢。 【到家了吗?】 是沈夏五分钟前的消息。 【嗯,刚洗完澡。】 【五一晚上七点在云港区南风小馆。】 沈夏秒回。 【好。】 沈夏刚要放下手机,陈知礼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这么晚还没睡?】 【快了。】 【早点睡,合格的科研民工。】 沈夏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这人的记性真好,说什么都能记得住。 【好。五一那天记得贡献出陈总最棒的精神面貌。】 陈知礼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沈夏将手机放到床头,关上了床头灯,将自己裹进被子,安然入梦。 陈知礼躺到床上,翻看着这几天公司的工作内容。出差回来,他给手下的人放了一天假,但现在正值投资项目的关键时期,市场瞬息万变,一天的时间他觉得太久,所以只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第二天 沈夏按时到达工位,将自己埋在论文之中。 临近毕业,加班是无法避免的,就是加几个小时的问题。陈知礼中途给他发微信,沈夏都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回复。 【想吃小龙虾还是炸鸡?】 【干什么?】 【宵夜。】 【今天应该不需要。】 【今天不加班?】 【加,但是不需要那么晚。】 【快下班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自显神通。】 沈夏看着消息,笑了,气笑了,自己砸自己的脚了。 陈知礼看沈夏没有立刻回复,又补了一条。 【沈小姐不会这个机会都不给吧,不然我也没有神通了。】 沈夏实在是说不过陈知礼,只好答应下来。 【给给给,我哪有那么小气。】 现在她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虽然口味一般,但是方便又不费脑细胞,毕竟脑细胞这种东西她 早就要用完了,仅存的这些她要好好珍惜,可不能在纠结吃食上浪费。 沈夏的进度还算顺利,本来吃完饭她就打算回家了,正收拾着东西,宋雨悄悄地来到沈夏旁边。 “师姐,我的论文都被教授打回了三次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往哪里改了。”宋雨带着哭腔,一脸委屈地说。 “那我帮你看看?”沈夏看着宋雨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太好了,我这就拿过来。”宋雨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沈夏快速浏览着宋雨的论文,宋雨的课题是和她的方向差别不大,很多关键的环节沈夏都给了指导,所以并不陌生。 “你这两个图可以放在一起,这样效果更明显……”沈夏一边翻着一边提出自己的改进意见。 陈知礼准备下班,看外面已经黑天,沈夏还没有消息。 【还没下班?】 沈夏正在专注地给宋雨讲着她论文的问题,全然没有听到手机信息的提醒。 陈知礼盯着静悄悄的手机,打算直接去学校。 “我觉得问题大概就这么多,你可以试着改一改,然后再找教授沟通一下。”沈夏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背上包。 “师姐,你太好了,谢谢师姐。”宋雨的开心直接刻在了脸上。 “没事的,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正好把这些东西消化一下。”沈夏说。 “好。听师姐的。”宋雨马上开始收拾东西。 宋雨和沈夏一起走出了实验室,宋雨住在研究生宿舍,沈夏则是在附近租了一个房间。 沈夏和宋雨告别,拿起手机这才看见陈知礼的消息。 【我现在下班了,我刚才帮宋雨改论文,没看到消息,不好意思啊。】 陈知礼没有回消息,直接给沈夏打了电话。 沈夏被突然的来电吓了一跳,差点手滑按了挂断。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沈夏周围明明没有人,但还是莫名的怕别人听到,就用气声小声地说。 “因为我怕沈小姐太忙碌,电话更及时。” “他这是因为我没及时回复他就不开心了?”沈夏细品着陈知礼的语气。 “怎么会,这次是意外。”沈夏说,“你为什么让我快下班的时候给你发消息啊?” “你走到校门口就知道了。” “校门口?”沈夏非常疑惑,眼看着离校门口不远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陈知礼听着对面刮过的风声,靠在墙上,扬起了嘴角,随意地说:“看到了吗?” 沈夏走到门口,四处看了一圈,看到墙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可思议地开口:“那个在墙边靠着的人,是你吗?” 陈知礼听了,笑出了声,说道:“对,我就是那个人。” 沈夏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陈知礼面前,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只是放下手机,看着陈知礼问:“你怎么来了?” 听筒里的声音和从身边传来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陈知礼转身,随意地挂断电话。 “我想陪沈小姐回家。”陈知礼说。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早一点结束的,你是不是等了很久?”沈夏说。 “没有。”陈知礼低头看着沈夏说,“我就是下班了,然后在沈小姐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你不是说你今天放假?”沈夏问。 “对,但是我有点不放心,下午就来公司了。”陈知礼说,他看着沈夏继续说:“难道沈小姐不允许?” 15. 第15章 万年铁树开花 “允许。”沈夏拉长着声音说。 说完,沈夏向着回家的方向走,看着陈知礼还在原地,向他招了一下手,说:“走啊。” 陈知礼赶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最近你们公司的投资是不是快落地了?”沈夏问。 “快了,所以最近要忙一点。”陈知礼说。 “正好,我也要忙毕业,咱们两个也是两不相欠。”沈夏说。 陈知礼轻笑一声,沈夏的回答总是令他出乎意料。 “但是之后还需要细化一些东西。”陈知礼说。 “嗯。”沈夏应和着。 沈夏一直都在学校上学,关于投资之类的事情,她并不了解。 “明天你还加班吗?”陈知礼问。 “加啊,我和宋雨一起。现在虽然我的论文进度还可以,但还是要冲刺一下,然后还要抽空准备一下面试,之后就可以顺利毕业了。”沈夏不自觉地和陈知礼说起了未来的事情。 “嗯,毕业之后打算去旅行吗?”陈知礼问。 “我是想的,但是还不知道去哪里,毕竟是最后一个假期了,也该享受一下。”沈夏说,“教授也很鼓励我们去享受生活。” “李叔确实这样。” “你呢?周末也需要加班?”沈夏看着陈知礼,开口问。 “我一般居家办公。”陈知礼说,“但是明天我约了朋友去公司谈一些事情。” “哦,CEO也是不容易啊。”沈夏由衷地感慨。 陈知礼忍俊不禁,沈夏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拍了他一下,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知礼说。 他很开心,从京市回来之后,他和沈夏中间的间隙消失了。之前沈夏虽然对他也有一些好感,但是并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沈夏在他面前很放松,偶尔还会阴阳怪气。 步行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再怎么走也走不了多久。 沈夏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着陈知礼,说:“明天还要居家办公的陈总就送到这吧。” “好,沈小姐明天也努力做实验。” 第二天 相关部门筛选了不到十家小型的医疗器械公司,其中他们一致看好的有两家,分别是强健医疗和诺信医疗。 两家公司的表面数据相差无几,剩下的只能咨询专业人士进行更加细致的比较。 门锁被打开,李阿姨带着菜进门。 李阿姨是陈知礼家做饭的阿姨,平时周末会给陈知礼做好午餐和晚餐。 平时只有陈知礼一个人吃,分量都是按他的食量做的。今天早上陈知礼特意给阿姨发了信息,让李阿姨准备大概三个人的午饭。 李阿姨按照陈知礼的要求买好了菜,同时还准备了两个可以打包的餐盒。 “先生,可以吃饭了。” 陈知礼闻声走到厨房。 “先生,我已经把剩下的分成了两份,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没问题,辛苦了。” 李阿姨摘掉围裙离开。 陈知礼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将李阿姨装好的两个饭盒装进袋子,叫了闪送。 之后他拿起筷子,享用着自己的午餐。 沈夏在实验室里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写着自己的毕业论文呢,一边准备面试的各种东西,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半了,食堂的饭应该早就被抢光了,她正在纠结着选择哪家外卖的时候,标记闪送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定东西啊,怎么会有这个电话?”沈夏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好,是沈小姐吗?”外卖员问,“我把外卖放到快递柜了,麻烦您有时间来取。” “好的,谢谢。” “我去取个东西,等会咱俩一起吃饭啊。”沈夏对宋雨说。 “好的,师姐。”宋雨还在忙着手里的实验,头都没抬地答应了一声。 沈夏半信半疑地走到快递柜门前,毕竟她真的不记得自己点了什么东西。 她取出了快递柜的保温袋,仔细看了看小票,陈先生的字样赫然写在上面。沈夏了然,心里流出一股暖流。 她打开袋子,看到了两个三层的精致饭盒,一看就不是外卖的饭菜。 沈夏提着袋子上楼,把两个饭盒放到茶水间,敲门找宋雨吃饭。 “师姐,这是哪家外卖用这么高级的饭盒?”宋雨说。 沈夏笑笑,把筷子递给宋雨,说:“这不是外卖,这是爱心餐。” “陈总送的?” “叫的闪送。”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雨赶紧拆开筷子,打开饭盒,说,“这也太丰盛了。” 饭盒有三层,一层装饭,剩下两层被一分为二,满满登登地装下了四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那就多吃点。”沈夏看着宋雨说,“下午还要继续做实验。” 宋雨正吃的起劲,沈夏给陈知礼发了消息。 【谢谢你的午饭,不然我和宋雨真的要饿死在实验室了。】 【喜欢就好。】 【饭盒我会刷干净还给你的。】 【也可以我去取。】 【陈总倒也不必。】 【听你的。】 沈夏看着消息,笑容爬上嘴角,一旁的宋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没有声张,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享受美食。 陈知礼给李教授打了个电话,想让他把关产品质量,李教授给他推荐了沈夏。 “小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和我的眼光绝无二样,而且她对器械的敏感程度非常高,产品知识也更全面,找她是个更好的选择。” 李叔对自己的徒弟向来是毫无保留的夸奖。 “好,我之后找她约时间。” 陈知礼挂断电话,拷贝了一份详细资料资料,吩咐助理准备了样品。 下午,陈知礼和江远约好在公司见面。 “陈总,江总到了。”周平在门口说。 还不等陈知礼说话,江远就直接进门坐到陈知礼对面,说:“今天陈总有何贵干?” 陈知礼看着他散漫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江远真是一点没变,他把文件放到江远面前,说:“投资项目。” 江远看着看着策划书,大体的内容他早就核对过了,只是看一下细节。 “医疗器械,有意思。”江远说。 “强健和诺信是我们目前的意向公司,到时候需要你们进行估值和风险评估。”陈知礼说。 “行。”江远说,“不过这两家企业成立时间都不长,规模也不大,以你们公司的能力应该能合作更成熟的企业吧。” “确实。”陈知礼说,“但我不想 。” “你这是想自己培养一个?” 陈知礼点头。 “不愧是陈总。”江远朝陈知礼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这种企业产品容易不稳定,到时候要多多把关。”江远凭着自己这几年的经验,提醒陈知礼。 “我明白。”陈知礼说。 江远收起合同,陈知礼也正要起身。 “正事说完了,是不是得说点别的了。”江远抬头看着陈知礼。 “什么?”陈知礼开始收拾东西。 “不请我吃顿饭?”江远平时很少加班,要不是念着和陈知礼的情谊,他才不会在周末走进公司。 陈知礼装没听到,继续收拾东西。 “喂,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江远平静地抒发自己的不满。 “走吧。”陈知礼看着江远说。 “走哪去?去你家?”江远问。 “请你吃饭。”陈知礼说。 “你这个人,勉强还算我兄弟。”江远说完,赶紧追上陈知礼,拍了一下陈知礼的肩膀。 陈知礼开车,江远坐在副驾驶。正值周末,路上的行驶的车都多了很多。 “这大好周末啊。”江远也被周围的氛围感染,感叹了一句。 “你和小沈怎么样了?”江远问。 “挺好。”陈知礼随意地说。 “和好了。”江远惊讶地问。 “嗯。” 江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陈知礼都不需要看他就能猜到他的表情,缓缓开口:“再问就你请客。”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江远嘟囔着说,比起不让说话,请客更让他难受。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叙旧。 “你当时在欧洲的时候那么多女生找你,你看都不看,原来当时早就有心上人了。”江远一边拆着螃蟹,一边说。 “我听说你爸当时还和李教授打赌,猜你的相亲结果。”江远说。 “我也听说了。”陈知礼说,“结果我爸输了,赔了一对核桃。” “陈叔还是对你不够了解啊,像你这种万年铁树,突然开花,那肯定是不一般啊。” “谁是万年铁树啊?”陈知礼看着江远问。 “你呀。”江远提到这个话题就像打开了话匣,接着说:“当时在伦敦,那个莉莉追你追的简直疯狂,可是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我当时就想啊,这要是追的是我,那该多好。” “大概是我当时还眼高于顶吧。”陈知礼说,他已经记不清被江远这么说过多少次了,有意思的是,每次江远说的话都不重样。 “我觉得也是,不然你爸打赌也不能输。”江远说。 “嗯。”江远说得在理,陈知礼只好默默同意。 吃完饭,陈知礼送江远回家。江远好像故意要让陈知礼请客,去华盛的时候连车都没开。 “这个项目你不打算找李叔牵个线?”江远坐在车里问。 “找了,他推荐我找沈夏。”陈知礼说。 “哦?”江远听到了八卦。 陈知礼瞥了他一眼,说:“李叔说,沈夏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然后对器械了解很深,也很敏锐。” “哦。”江远说,“这事你和小沈说了吗?” “还没,她今天还在实验室加班,我晚上问问她。” “唉,两个工作狂啊。”江远叹着气说。 16. 第16章 开始合作 “谢了。”江远潇洒地把车门一关。 陈知礼也懒得理他,启动车子回家。 沈夏也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论文和简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下周找教授签字盖章就可以了。 她回到家,换好衣服,直接瘫倒在床上。这几天连轴转的科研民工生活几乎消耗光了她的所有气力,好不容易明天可以休息一天,补补气血,来为下一周的艰苦战斗做好准备。 大概是沈夏残破的气息太过吸引瞌睡虫的注意,没一会她就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很沉,就连电话铃声响了都以为是在做梦。直到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她才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拿起了手机。 她看着电话号码长得眼熟,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喂,你终于接电话了。”陈知礼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沈夏刚起来,大脑一片混沌,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有点熟悉,话还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从嘴里顺了出去,说:“请问你是哪位?” 陈知礼一愣,随后担心的心情涨潮一般涌来,说:“陈知礼。” 他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语气。 “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然后脑子有点不好使。”沈夏赶紧和陈知礼道歉,毕竟她刚才过于冒昧了。 “没事。”陈知礼松了口气,并不介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事吗?”沈夏问,没有和陈知礼有过多的寒暄。 “公司投资的事情,我们需要实践经验丰富的人来帮我们选一下样品。”陈知礼说。 “你们可以找李教授啊,他的学术地位、实践经验等各个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你们关系还很好,教授应该不能拒绝。”沈夏说。 “我找过李叔了。”陈知礼说,“他推荐了你。” “我?”沈夏很意外。 “对,教授说你对器械这些东西很敏锐,而且了解的知识更全面。”陈知礼复述着李教授的原话。 “但是我离开临床已经两三年了,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有当时的手感。”沈夏说。 沈夏不可否认,当时她在临床规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器械都是经她的手里挑选的,实验室的仪器大部分也是由她管理,各种器械的问题和差异她基本上手就能感觉出来。 听到陈知礼提到这个器械的项目,沈夏心里犯了痒,她很喜欢器械,也喜欢研究各种器械,博士期间尽管专注科研,但是她也在时刻关注前沿器械的发展。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知礼说。 “对呀,所以我觉得你们找别人更合适。”沈夏说,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但是别人容易被收买,你不会。”陈知礼说,“我们目前意向的两家公司名称虽然没有公开,但是业内肯定会有口风透出,找到并不熟悉的人很可能被某一家公司收买,这样的话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一定的损失。”陈知礼说。 “但是我觉得以你的人脉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人。”沈夏说。 “我相信你。”陈知礼说,“你是李教授亲手培养的,他认可的人不会出错。” “可是……”沈夏还想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她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 “我可听李叔说,你当时在医院规培的时候每次拿到新器械都是第一个冲过去试的,我还听说,你会记下每个品牌的优缺点…”陈知礼低声说。 “李教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沈夏的老底被揭开,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地抱怨着。 “而且对器械的敏感程度不会因为两三年的时间就消退,况且你也没有离开这个行业。”陈知礼听到沈夏松了口,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最后我们还会找李教授同意把关,你只负责初步筛选和评价大概的优缺点。”陈知礼最后推了一把。 “好吧,我试试。”沈夏终于被说动。 “但是我如果不行的话,你一定要把我换下来,要是出什么纰漏,我是真的赔不起。”沈夏语气很坚决,生怕陈知礼听不清楚。 “放心吧,我们之后还会找其他人一起做更精细的评估,你只是定一个大概的评价。”陈知礼笑着说。 “那我需要什么时间去?”沈夏问。 “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我有时间。” “好,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去公司。然后我把这两家公司的产品清单和介绍发给你,明天之前需要看完,辛苦一下。” “没问题。” 沈夏挂了电话,先是把陈知礼的电话存上,昨天事发突然,她没来得及存号码。 陈知礼先是给她发了几条微信,见她不回,才给她打了电话,想必也是担心沈夏出什么意外。 沈夏看着这些,感动和愧疚抢夺着她的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还要继续工作。 她打开电脑,翻看着这些产品介绍。 这两家品牌她略有耳闻,但是了解并不深入,也没怎么用过他们的器械,毕竟她上临床的时候这些器械基本都是被国外品牌垄断的。 产品清单上主要是手机、钻头还有各种电力驱动的器械。 两家公司的产品种类非常齐全,并且配套的零件也有生产。 沈夏有点惊讶这几年国产器械企业的迅猛发展,单看这些产品的体系已经和进口的器械没什么差别了。如果国产企业的产品可以自给自足,成本就能大幅度降低,这是一件绝对的利大于弊的事情。 她找出了之前做过的笔记,对比着资料一点一点熟悉着品牌,并且标注了几个需要关注的角度。幸好这些资料不算太多,沈夏并没有熬到太晚,不然她明天很可能起不来床了。 第二天 早上七点半,沈夏起床,快速洗漱,吃早餐。 她选择了一件浅色衬衫,配上同色系的阔腿裤,扎了一条略宽的黑色皮带,这样比较正式,又方便进行操作,之后把头发吹干,用卷发棒卷出几个大卷,用吹风机吹开,乌黑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她给自己化了一个清淡的妆容,沈夏的皮肤非常透亮,几乎都没有什么瑕疵,只是黑眼圈有些严重。她将薄薄的粉底在脸上铺开,用遮瑕遮盖了眼下的乌青,气色瞬间提亮了几分;粉刷蘸取大地色的眼影在眼皮上均匀铺开,再用浅色晕染均匀;眉笔一根一根地强调着浓眉的存在;腮红只在颧骨上打了几圈,似有似无的红晕便在她的颧骨旁边浮现;她拿起一直并不艳丽的口红涂在嘴上,画龙点睛一般让整张脸亮了起来。 妆容部分大功告成,她褪去了平时在实验室的朴素打扮,颇有些都市丽人的风采。 沈夏把需要的材料和电脑装进包里,看着还有些时间,就 继续吃了一点早饭。毕竟她也不知道会忙到几点,会有多忙。 简单吃了几口,陈知礼的信息按时到达。 【我到了。】 【我马上来。】 沈夏背上了托特包,穿了一双低跟的皮鞋,走到小区门口。 陈知礼的车停在马路旁边,虽然她不懂车,毕竟坐了几回,还是认得出来的。 沈夏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陈知礼帮她把包放到后座。 沈夏系上安全带,陈知礼通过后视镜看着沈夏,她褪去了平时的学生气,更加干练成熟。 “怎么了?”沈夏感受到了陈知礼灼热的目光,开口问。 “没什么。”陈知礼赶忙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沈夏点头,陈知礼启动车子,大概说着一会到公司的安排。 “样品我已经通知助理准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上手就可以。” “好。”沈夏说,“那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的话大概一个上午。” “行,我起码还剩一个四分之一个周末。” 陈知礼的笑意染进眼底,想起了昨天的事,开口问:“你昨天怎么了,睡得那么沉?”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赶实验赶得有点累。” 陈知礼的心里泛起一圈涟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无情的资本家,不问情况就直接压榨科研民工的剩余价值。 “那我还找你加班,你不会记恨我吧?”陈知礼有点心虚地问。 “当时恨啊,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周末就这么没了。”沈夏说,“但是毕竟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就也还好。” 陈知礼点点头,沈夏对于自己专业的热忱让陈知礼刮目相看。 车子平稳行驶,产生的白噪音有些催眠,沈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陈知礼捕捉到了沈夏细小的动作,开口问,“可以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不用。”沈夏说。 沈夏的睡眠不是很好,起床之后就很难再次入睡,很多时候只是觉得困,但是睡不着。 “好。”陈知礼没有勉强,他看得出来,沈夏大概是昨天熬夜看那些资料了。 沈夏很少向别人主动提起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很快,车子停到公司门口。 这一路上,沈夏还是没克制住睡意,小憩了几分钟。 “沈博士,下车吧。”陈知礼把包递给沈夏,说。 “谢谢陈总。”沈夏接过包。 沈夏走下车,走到陈知礼旁边,沈夏大概比陈知礼矮了不到一头,陈知礼穿了黑色的衬衫,他们两个一深一浅,很是相配。 “这么早就进入角色了?”陈知礼问。 “当然,陈总起头,我也没有不跟的理由。”沈夏说。 “走吧。”陈知礼说。 沈夏提着包跟在陈知礼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过分亲密,但也能一眼看出他们的关系很近。 “陈总。”周平早就在门口等着。 陈知礼点头,跟着周平走到电梯门口。 三个人并排走着,沈夏和陈知礼实在是吸睛,前台一位值班的职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走过去,赶紧拍了拍旁边的同事,激动但只能压低声音地喊:“快看!快看!” 17. 第17章 一份大礼 “老板带着一位美女来了。” “什么、什么?”旁边的同事急忙起身,“我看看。” “俊男靓女。”有人感叹。 “真养眼呐。”有人继续感叹。 “介绍一下,这是我助理周平。”陈知礼说,“这是沈夏,来帮忙看一下产品。” “幸会幸会。”周平和沈夏两个人礼貌地打了下招呼。 周末人不多,电梯很快等到。 周平让他们两个人先进电梯,自己走在后面。 电梯来到十一层。 “陈总,我们把样品放在了小会议室,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周平常年跟在陈知礼身边,陈知礼和沈夏的关系他一目了然,很识趣地给他们创造单独的空间。 “好,辛苦了。”陈知礼说。 陈知礼在公司散发着一种非常冷淡的上司气质,沈夏看着非常正经的陈知礼觉得非常新鲜。 周平离开,陈知礼带着沈夏去小会议室。 他推开门,让沈夏先进去。 “这里的东西应该已经准备齐全了,随便用就行。” 沈夏面前有一个小型的操控台,台子上摆着一排手机,旁边就是材料和需要的口罩和手套。 “陈总,这准备的太齐全了。”沈夏很惊讶,毕竟这只是个初步测试。 “他们公司派人送来的,需要别的还可以找他们要。”陈知礼站到沈夏旁边,环着双臂说,“我说过他们很有经验。” 沈夏扫了一眼这些器械,发现没有任何品牌的标识,她拿起旁边的手套,食指和中指勾起手套外侧,向上拉起。 “这些是一家公司的?”沈夏问,目光还聚焦在手套上。 “两家,这样更客观。” 沈夏听着,带上口罩,看陈知礼还站在她的旁边,有点诧异地说:“陈总打算旁观吗?” “也不是不行。” 沈夏转身拿起一个口罩,递给他,说:“可能会有一些粉尘,陈总防护一下。” 陈知礼乖巧地接过口罩,轻手轻脚地带上。 沈夏一把拉过操作台,将安装好的手机和钻头拧在接口上,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踩住踏板,钻头高速旋转。 她拿起旁边的小块材料,调整了一下手里器械的角度,缓缓靠近材料。 材料被高速旋转的钻头磨出了细末,没有规则地飘散在空中,像雾一样。刚才下钻的地方渐渐堆起了一层细粉,沈夏踩在另一块踏板上,水流立刻喷出,冲走了旁边的粉末,之后继续雕琢。 她尝试的差不多了,就将接口拧下,换上另一个,循环往复,不到两个小时,一排的器械都轮过一遍。 陈知礼担心靠得太近打扰沈夏的进度,就远远地坐在一边,并不清楚沈夏雕的是什么。 触及到专业领域的沈夏非常高智,她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材料,陈知礼也默默地注视着她。 钻头演奏的背景音乐突然暂停,沈夏放下器械顺手将试验台收拾干净,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走到陈知礼面前。 “我都测完了,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沈夏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陈知礼,“好几年没用了,有点生疏,陈总别见怪。” “这是个苹果?”陈知礼接过,看了一眼,开口问。 “对,祝你平安的意思。”沈夏娴熟地摘下口罩和手套,扔进垃圾桶,“苹果呢,是夜班的神,我们都信这个。” 陈知礼摸了摸手中的“苹果”,手感非常光滑,形状和真的苹果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因为材料是白色的,并不显得那么逼真。 “谢谢。”陈知礼端着手里的“苹果”说。 沈夏端着器械走到陈知礼面前,她在试用的时候将这些器械分为了三组,她指着这些器械开口说:“这三堆从左到右依次是,手感很好但是电机不行,电机很好但是手感过于厚重的和两者都不行的。” 陈知礼翻看着了几个机身的序号,当时他们将强健的器械标为单数,诺信标为双数。 第一组基本都是单数,第二和第三组里几乎都是双数。 显而易见,强健成为了赢家。 陈知礼的目光从器械转换到沈夏身上,摘下口罩,轻笑了一声,说:“李叔果然没推荐错人。” 沈夏不解,回头看着陈知礼。 陈知礼勾起嘴角,往旁边走了几步,转头看着沈夏说:“我们之前做过背调,强健医疗的电机并不完善,但是手感很好,并且品控稳定,但是诺信正好相反。” “就是说单数都是强健,双数都是诺信。”沈夏问。 “没错。” “那你们既然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找我干嘛?”沈夏问。 “因为我们是精密制造的公司,懂电机、懂生产,但是并不懂临床的需要,尽管知道问题在哪也摸不清改进的方向,所以需要你。”陈知礼说。 “那我是不是还要分析一下强健现在使用的问题?” “对。”陈知礼朝她点头,“但是这些可以回我办公室说。” “那走吧。”沈夏说。 办公室在整层办公室的中央,距离哪里都不远,几步就到了。 陈知礼打开办公室的门,一整面落地窗就在沈夏眼前,她几乎看到了海城的俯瞰图,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不愧是CEO的办公室。 “随便坐。”陈知礼把“苹果”放在办公桌上,走到饮水机旁边,“喝咖啡吗?” “不喝。”沈夏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你这办公室真好。” 陈知礼端着两个杯子放到茶几上,水放到沈夏面前,咖啡留给自己,勾起嘴角,说:“喜欢您来,喜欢您常来。” 沈夏笑着接过,陈知礼坐到对面。 “陈总这是想进军便利店行业?连店里的宣传广播都记得这么清楚?”沈夏拿着水杯调侃着。 “也不是不行。”陈知礼看着沈夏喝完水,开口说:“你觉得这些器械有什么问题。” “强健的器械我觉得整体是不错的,就是稳定性一般,最开始很好用,但是一段时间之后钻头就开始打旋,” 沈夏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感觉到的问题,陈知礼耐心地听完,偶尔还会有些反馈。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受,技术方面我也不懂,不知道技术方面应该怎么改进。” “没关系,我们之后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去他们的工厂视察,他们会知道怎么解决的。”陈知礼说。 “那我也要跟着吗?”沈夏问。 “可能需要。”陈知礼说,“我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行。”沈夏说,“不过你们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小公司?” 以沈夏对这些器械公司的了解,不论是强健还是诺信都在规模上并没有什么优势,尽管他们的一些品类做得很好,但是还是打不过更大型的企业。 “因为我们想取长补短。”陈知礼说,“我们想进军医疗行业,从头开始肯定非常困难,所以打算找一些有一定短板的企业,用我们的长处补上他们的短板,如果成功大概是一个两全的方法。” “确实,很多小企业很不容易,要是真能成功的话,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事情。”沈夏说。 “看来你之前了解过?”陈知礼问。 “我之前和教授做项目的时候了解过一些。”沈夏说,“不过并不专业。” “你是不是还想说以上观点仅供参考,如有 不妥请多指正?”陈知礼靠在沙发上,睨着沈夏。 “你怎么知道?”沈夏问。 “猜的。” 陈知礼看了一眼手表,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一起吃饭吗?我请客,就当补偿了。” “陈总既然这么大方,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沈夏微笑着看着陈知礼说。 陈知礼勾唇,他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沈夏和陈知礼一起走出电梯,前台的职员目送着他们走过。 “你看看那个女生多好看。” “是啊,这是不是老板娘啊。” “不能吧,以前没见过啊。” “但是你看老板笑得多甜啊,你不觉得他们俩之间有一种特别的氛围感吗?” “确实。” 她们讨论着自己眼前的奇观,知道二人消失在视线中。 “上车。”陈知礼拉开车门,对沈夏说。 “谢谢。” “想吃什么?”陈知礼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开口问。 “都行。”沈夏说。 “得嘞。”陈知礼轻声说。 临近五一,又是周末,路上的车都多了许多。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特别明媚,就算是阴雨连绵的人被这样的阳光照一照都能烘干一点心脏。 “幸好还有一个下午,我可以出去走走,再补个觉。”沈夏想着,好像自己现在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毕业的事情怎么样了?”陈知礼问。 “下周找教授签几个字,再面试一下就差不多了。”沈夏说。 “毕业以后去…” 陈知礼还没说完,语音电话的铃声抢断了他的话。 “不好意思啊。”沈夏从包里拿出手机。 “没事。”陈知礼把话咽了回去。 “陈美遥?”沈夏看着来电提示,很纳闷,“她给我打语音干什么?” 沈夏本来想直接挂断,手指即将按住那个红按钮,忽然想起之前的那次偶遇,当时陈美遥存心让她难堪,这次要是不接电话就好像她认怂了,于是她干脆地接起了电话。 “喂,沈夏,你总算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在忙着不能接了呢。”陈美遥妖娆的声音传来。 沈夏的眼白一转,很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陈美遥就笃定她还像10年前那样随便受着她们的欺负。 “没有,你的电话我怎么会不接呢?”沈夏先弯起嘴角,挂起一个假笑,用同样油腻的声音回答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这不马上五一了吗,就是提醒提醒你,别忘了参加我们的聚会。” 沈夏听到了从陈美遥的烈焰红唇中吐出的令人作呕的滚刀肉的语气,那是如此的令人讨厌,但是又很难找到一个理由彻底扔掉。 “这怎么能忘呢?都是老同学,我也很想见你们啊。”沈夏恨不得用上毕生演技模仿陈美遥的语气,说出了让自己都能反胃半天的话。 一旁的陈知礼听到沈夏的动静,紧紧抿着双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就行啊,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让你提前有个准备,到时候不要惊掉下巴。”陈美遥得意洋洋,好像诡计得逞一般。 “谢谢你的好意,我一定当面感谢。”沈夏说,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也没什么事了,我们五一见。”陈美遥说。 “周五见。” 沈夏挂断了电话,嘟囔着说:“阴魂不散啊。” 陈知礼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就像在沙漠迷路的人找到了绿洲,终于可以张开嘴,将之前装得满到要爆炸的笑声喷洒在空气中。 “你笑什么?”沈夏看着陈知礼问。 18. 第18章 就像我们一样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小沈同志还有这么说话的时候。”陈知礼说。 “那我也是没想到陈总在公司装得那么正经。”沈夏气不过陈知礼调侃自己,就揪着陈知礼在公司的正经样子小事化大。 “那是职业需要。” “那我也是职业需要。”沈夏气鼓鼓地说。 “好了,逗你玩的。”陈知礼哄着沈夏说。 沈夏本来也没想着生气,只是装作很气的样子,被陈知礼这么一哄,一秒破功,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陈知礼见沈夏吃下的枪子已经吐掉,开口问:“刚才是你同学的电话?”陈知礼说。 “对,就是之前遇到的陈美遥,好心地提醒我五一聚会一定要参加。”沈夏重点强调“好心”这两个字。 “还说要给我准备一份大礼,叫我不要惊掉下巴。”沈夏说。 “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陈知礼问。 “不知道,不过她能准备什么好东西,不搞我就不错了。”沈夏靠在椅背上,嘟囔着说。 “她好像生怕我不来,之前微信都给我发了好几遍,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那次相遇之后,陈美遥找到当年的同学录主动加了沈夏的微信,不定时地发消息提醒沈夏一定要参加。 现在,都进化到直接打电话了…… “她为什么对你敌意那么大呀?”陈知礼问。 “可能是…嫉妒?”沈夏说,“就是那种我虽然知道我比你差,但你比我强我就难受的感觉。” “当然,我最后也没考过她们。”沈夏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之前的事情忽然涌上心头。 沈夏假装不在意地提起过去,在她的话里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委屈。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提也没意义了。”沈夏挤出一个微笑,还特意笑了几声。 沈夏鲜少说起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很久之前的,因为她觉得这样显得矫情。 但是过去的痛苦就像非牛顿流体一般,越是压抑着不去发泄,越折磨着自己。 “那天你一定要去啊,要不然我可能真的死无全尸了。”沈夏自动地扫去刚才脸上的阴霾,神色如常。 “好,我一定拿出我最好的精神面貌全程陪同。”陈知礼说。 他并没有料到自己无心的问题会触碰到沈夏的痛处,看沈夏的心情好些了,才开始回答着沈夏。 午后的阳光更加强烈,沈夏从车上下来,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顿时觉得心胸舒畅了许多。 大概这就是多晒太阳的功能吧,沈夏想。 陈知礼带着沈夏来到一家比较高级的餐厅,价格不低,服务和味道也确实对得起价格。 沈夏在点菜时有些放不开手脚。 陈知礼说这是他自掏腰包的加班补贴,让她随便点。 她也就没有客气,享用了满足的一餐。 沈夏回到家不过下午三点,简单休息过后,这几天累积的疲倦一下子将她吞噬,出门散步赏景的计划直接被跳过,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破天荒的没有做梦,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因为睡得很早,沈夏比闹钟早起了很多。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着去实验室的东西,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断断续续地过了六年。 可能毕业之后还会怀念这种规律的生活吧,毕竟学生时代还是很纯粹的,沈夏有时这样想着。 她学生时代的时间非常长,长到她都不知道出了学校自己还能干什么。 临近毕业,即将踏入社会的沈夏经常这样胡思乱想。 切实的行动往往能打败迷茫带来的空虚,就像白纸黑字的事实永远大于停留在口头上的雄辩。 但是行动与思想之间并不像交班一样井然有序,多半像是无法完整分离的恶性肿瘤,折磨着宿主的身体。 沈夏就在这种折磨中顽强地生存。 周一,她这几天忙碌的成果即将等待审判。 幸好教授审过论文没挑出什么大毛病,面试的申请也顺利通过。 宋雨的面试结果已经出来,她回了老家的三甲医院,城市很不错,待遇也很好,虽然沈夏很为她开心,但是由衷地说出简单的祝福之后,两个人沉默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沈夏忙里偷闲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她和陈知礼保持着基本的联系,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会收到陈知礼的惊喜宵夜,偶尔还有中午的便当。她继续平淡地生活着。 眼看就要毕业了,她又要和一位朋友分别,继续在偌大的城市漂泊,巨大的空虚感几乎将她吞噬。 五一放假前一天,教授让她们劳逸结合,于是给她们放了半天假。 陈知礼问她想去哪里,她说,想去散散步、看看景。 陈知礼带着她来到市中心的步行街,走走停停,好不惬意。沈夏觉得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依旧和陈知礼说说笑笑。 但是陈知礼的洞察力强得惊人,尽管沈夏使劲伪装,也没逃过他的法眼。 “最近有心事?”陈知礼找到一个机会开口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夏不可思议地反问,随后自嘲道:“我以为我自己隐藏得很好。” 陈知礼勾起唇角,挑了下眉,说:“可能是感觉?” 沈夏嗤笑了一声,她也看出陈知礼在苍白地解释,也就没继续藏着掖着。 “宋雨要回老家了,我挺舍不得的。”沈夏低头看路,“毕竟她是我在海城为数不多的朋友,又是一直跟着我的师妹。” “嗯。”陈知礼好像突然变成了个机器人,机械地回复。 沈夏很诧异,不知道陈知礼今天是不是抽了什么风,继续说着。 “她之前和我说想接着读博,留在海市,一个月之前她突然和我说要回老家了,那个时候我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她的offer出来了,板上钉钉了。” 沈夏说完时,空气突然陷入安静,她装作不经意地撇了旁边的人一眼,没有反应。 “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夏疑惑着,毕竟之前的陈知礼都是句句有回应的。 “我说完了。”沈夏有点着急。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走神。”陈知礼说。 沈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快走了几步,语气生硬又低沉地说:“不想听就别问。” “怎么会,我逗你的。”陈知礼挨近沈夏,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正在冒火星的脾气暗了一些,但她还是生气。 “好端端的,装什么耳背。”沈夏在心里骂着陈知礼,不顾他的靠近,自顾自地向前走。 陈知礼见刚才还在身边的沈夏一下子窜了 出去,觉得自己大概是装过了头,赶紧小跑着追上沈夏。 他轻轻地戳了戳沈夏的手臂,以示友好,结果被沈夏一下子抽走了胳膊。 陈知礼见状,直接伸开胳膊,抓住了沈夏的小臂,用力地拉向自己。 沈夏被陈知礼的力量拉回,被迫和他对视。 “你干什么?”沈夏瞪着陈知礼说。 陈知礼见沈夏回头,就松开了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逗你一下,然后让你开心点,没想到让你更生气了。” 沈夏警惕的眼神,渐渐松懈,不再推开陈知礼。 “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也请你不要再生气了。” 陈知礼非常真诚地给沈夏道歉,沈夏身上刚才全部扎起的刺一下子软了下来。 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生气的。 “我…大概就是…”沈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突然的道歉,支支吾吾地说道,“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气氛烘托到那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沈夏知道自己说的话非常抽象,赶紧给自己叠甲。 “我知道。”陈知礼看着她,笑着说。 沈夏抬头,对上陈知礼的目光,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和师妹虽然要分别了,但是你还有我啊。”陈知礼说。 二人的目光交织的更加紧密,沈夏的心也为之撼动。 “小沈同学,我知道你很难受,毕竟你对待宋雨就像对待妹妹一般,但是也要想想,你们这么选择也是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并且有缘分的人之后都会相见的。” “就像我和你一样。” 沈夏的心跳好像漏掉一拍,陈知礼的话就像巨大的钟声,厚重、悠长,震得她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还生气吗?”陈知礼问。 “早就不气了。”沈夏笑着说。 “那再走走?”陈知礼说。 “好。” 心里的包袱放下,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研究生课业繁忙,不论是临床还是科研,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和疏解不完的焦虑,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彻底放松的机会。 人们常说小别胜新婚,这次小小的摩擦也让沈夏对陈知礼的感情又厚重一分。 天边的云彩忽然被点燃一朵,接着引燃周围的一群,直到点着了整个天空。 晚霞护送太阳下班,陈知礼载着沈夏回家。 “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陈知礼对沈夏进行着最后的叮嘱。 “我肯定会记得的,你已经说了三遍了,都快成唐僧了。”沈夏说。 “那我就不多说了,晚安。”陈知礼对沈夏挥挥手。 “晚安。”沈夏说。 她回到家里,琢磨着明天聚会要穿的衣服。 许元元仍然担任造型师的工作。 “你说那个陈什么什么怎么那么好意思,还能打电话提醒你明天一定要来,我真是醉了。”许元元等着沈夏换衣服的时间里,使劲地吐槽。 “这树要皮,人要脸,我看你这个同学连树都不如啊。” “人家一直这个样子,这也算是不忘初心吧。”沈夏说。 她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视频里。 “哇!!!”许元元又担任了尖叫鸡的角色。 19. 第19章 五一聚会(一) “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太好看了。”许元元说,“你家陈总是不是已经到了?” “嗯,他已经到了”沈夏说。 “那你赶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许元元说,“拜拜。” “拜拜。” 沈夏踏上了久违的细跟高跟鞋,突然拔高的视野让她有点不适应。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她努力掰直身体,终于找回了平衡。沈夏吐了口气,走出家门。 陈知礼站在车旁,沈夏发现他的头发特意吹过发型,心里闪过一丝窃喜,看来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坐进车里,偶尔和陈知礼闲聊,既是打发时间,又是放松自己的心情。不知为何,她对今天的聚会总是隐约有些担心。 路上的车流比她想象的多,大量的私家车都在向一个窄小的路口涌去,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全然没有长假第一天的松弛模样。 红灯亮起,刚才还在争抢的车子被迫停战,火药味却越加浓烈,空气里都是还没有消散的尾气,一团一团遮挡着旁边的车牌。 绿灯上岗,司机猛地燃起刚才快速膨胀的火药,蜂拥一般地冲向刚才的路口,只留下尾气停在原地。狭窄的路口到底是承受不住这般压力,路口前的几位司机不停地观察着,都试图找一个完美的角度丝滑走位,但是人人都这么想,最后几辆车子变得僵持不下。 前面的车子纹丝不动,后面的车子只好停下,一圈一圈,把小小的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陈知礼的车子也在其中。 “这时候骑自行车就好了。”沈夏拄着脑袋说。 陈知礼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笑意,开口说:“好主意。” 忽然,喇叭声刺入耳畔,低沉而尖锐,宣泄着司机压抑的怒火。 随即,有人应和着按住了喇叭,又是一声,一声一声,连成了片。 “看来堵得很厉害呀。”沈夏听到这些不安分的声音说。 “嗯。”陈知礼的双手只是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按下喇叭。 沈夏听着喇叭声,不住的窃喜,这样还能多拖一会时间。 “我们大概得迟到了。”陈知礼单手撑在方向盘上,转头对沈夏说。 “没事,去了就行。”沈夏极力掩饰也没办法藏住语气里的开心。 “迟到这么开心?”陈知礼问。 “我去了就很给他们面子了,这么多年的同学聚会我都没参加过。”沈夏的语气里有些得意。 “哦,原来如此。”陈知礼笑着说,“我以为你很期待我带你开团。” “哪有。”沈夏轻笑了一下,说:“我记得这段路好像不常堵车。” “是这样的,不然我也不会就六点半才接你。” 沈夏点点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在交警很快介入,并没有等太久,他们也没有迟到,只是踩点。 下车时,陈知礼问她需不需要串一下口风,以免露陷。 沈夏告诉他,随便编就好。 陈知礼轻笑,答应了沈夏。 南风小馆是一家比较平价的餐厅,装修大概就是上个世纪的感觉,他们找到包厢,陈知礼打开门,让沈夏先进。 包厢的四周都有各种红花的装饰,土中透着一点审美,不难看出是谁选的地点。高中的时候,陈美遥就是他们一帮人的大姐,她组织这个聚会也并不奇怪。 陈美遥坐在主位,听到门锁的声音立马转头,看到沈夏,立刻起身,像风一样走到门口,欢迎他们。 “你们可算是来了,就差你们了。”陈美遥摇晃着包租婆的同款卷发,踩着死亡芭比粉的带防水台的恨天高,“铛铛铛”地走来,立马扶住了沈夏的胳膊,显得很亲昵的样子。 “大家看看,这是我们消失了很久的老同学沈夏,都在J大读博了才和我们这些在海城的同学聚一次。”陈美遥的烈焰红唇里面说不出什么语气正常的话,“真是日理万机啊。” 可能是沈夏的神经过于紧绷,陈美遥的话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同学,人来的不多,只有七八个,女同学变化不算大,男同学平均都比十年前胖了一圈。 陈知礼闻声进门,陈美遥就像墙头草一样倒向了陈知礼。 “诶呦,这我可得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沈夏的男朋友陈知礼。”陈美遥继续添油,“这人都来齐了,快坐快坐。” “菜都点好了,等着上就行。大家放开了吃,吃好喝好啊。”陈美遥招呼着大家。 “陈知礼?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王博在心里嘀咕。 沈夏看了一圈,只剩下两个位置。目光扫过空座旁边,熟悉的面孔进入视线,她的心忽然一紧,脚步慢了下来,停在原地。 对面的男生皮肤白皙,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瘦削,只不过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变得沧桑,眼里都是为了生计奔波而染上的疲惫。 那个人也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交错,相对无言。 就在这沉默的几秒钟,陈美遥直接扭着屁股走了几步,来到二人中间,笑着说:“忘了说了,我今天还找了常宇。” “他这个月刚从京市来海城,我就把他一起叫来了。” “你俩这不得打个招呼?毕竟是当年班里风云的一对呐。”陈美遥油润的眼睛在二人的脸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常宇身高很高,站起身更像一个皱巴巴的麻秆。 沈夏抬头看着常宇,面色铁青,身体一下子绷紧。 她没有理会陈美遥说了什么,这在她心里并不重要。 在座的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好像在等待着好戏开场。 沉默在包厢里疯狂增长,很快大家的心里都长满了荒草。 “打个招呼。”有位同学等不下去,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呀,打个招呼,都这么久没见了。” “常宇你行不行啊。”有人直接调侃。 同学们开始起哄,人声开始鼎沸。 沈夏继续注视着常宇,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她冷哼一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知礼低头勾唇,原来常宇就是那个可以让沈夏惊掉下巴的礼物。 起哄声恨不得掀翻了天花板,常宇白皙的脸颊开始变红。 沈夏还是不说话,仍然盯着常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憋得通红。 “好……好久不见。”常宇终于憋出了一句磕磕巴巴的招呼,伸手想和沈夏握手。 沈夏垂眸用目光点了一下他的手,抬头对他说:“好久不见,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礼节上了。” 陈知礼低头轻笑,不愧是沈夏。 沈夏直接转头,只留下常宇伸出的手僵在原位,她没有拉开常宇旁边的椅子,而是拉开了另一把。 常宇看到陈知礼,瞳孔微微放大,之后灰溜溜地坐下。陈美遥早就落座,看着他们的好戏。 显而易见,她对这一切并不满意,于是清了清嗓子,说:“你俩都好久没见了,不坐一起怎么叙旧啊。” 沈夏的手一顿,惯性让她的头发荡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显然是陈美遥开始攻击的预告,这时候说话,太不划算。 “不会怕男朋友吃醋吧。”陈美遥阴笑着阴阳怪气。 沈夏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和常宇坐一起吧,也让我们时隔这么多年再磕一磕CP。” 沈夏的怒火被点燃,她好像成了她们取乐的工具,只能听从她们的安排。 她抓紧了椅背。 手背突然传来柔软的感觉,沈夏看了一眼,是陈知礼的手掌轻轻搭在上面,温热的触感让沈夏暂时抽离,抬头看着陈知礼。 “我坐这。”陈知礼轻声说。 沈夏没有回答。 陈知礼朝沈夏点了下头,眼底洒满了温柔。 旁边的同学又开始起哄。 沈夏不好意思,脸上染上些许绯红,她的神态一下缓和下来,抽出手,转头拉出常宇旁边的椅子。 常宇看到刚才的一幕,听 到同学的起哄声,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让他的脸色变得沉郁。 沈夏落座,胡乱地将背包放在身后,刚才还挂在嘴边的甜蜜微笑迅速消失,恢复了刚才的冰山模样。 常宇赶紧转头,并没有任何叙旧的意思。 她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又不能动弹,简直度秒如年。 陈知礼把她的包抽出来,沈夏感觉背后空了一块,她转头看着陈知礼。 “把包放一下,不然不舒服。”陈知礼把她的包挂在椅背上。 这让沈夏好不容易动了一下,轻松了不少。 常宇喝了一口水,面色更加沉闷。 陈美遥看着他们,得意一笑,计上心来。 陈美遥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眼睛胡乱向天花板翻着,露出眼白。 “我觉得我和沈夏真是特别有缘,明明我俩连个微信都没有,结果呢,竟然就在大马路上遇到了她和男朋友。”她看着沈夏说,“也不知道耽没耽误” 你们约会哈。” 沈夏听了,尴尬地一笑,勉强维持体面。陈知礼倒是游刃有余,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沈夏赶紧抓住杯子,喝了口水。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连带着她也镇定了一些。 “陈小姐赶得很巧,那天我们正好刚吃完饭,要是早些遇见可真说不定。” 陈知礼把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随意地说着,显然没有把陈美遥放在眼里。 “也是。”陈美遥被怼的接不上话,只好硬挤出一个笑容,“要不说我们有缘呢。” 陈知礼的话一下子封住了陈美遥的嘴,她不好再接,只能选择闭嘴。 气氛变得微妙,逐渐降至冰点,大概只有陈知礼和沈夏还在用眼神交谈,其他人都在不约而同地沉默。 不久后,菜上齐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谈,互相打听着近况,话题一下子扯到常宇身上。 “常宇,你现在在哪个公司?”有一位同学问。 “我现在在华盛工程部。” “不愧是我们班第一啊,华盛都能进。”有人说。 “对呀,太强了。” 对常宇的夸奖瞬间灌满了耳朵,当然还有对华盛的恭维。 陈知礼勾起嘴角,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咀嚼。 沈夏也偷瞟了一眼陈知礼,陈知礼挑眉,随后一起憋笑。 “华盛?”陈美遥赶快接话,看着沈夏,“小夏,我记得你男朋友也是华盛的?” “是。”沈夏说。 “常宇,你可得好好认识一下人家,人家也是你的前辈呢。”陈美遥对着常宇说,说完哈哈笑了几声。 “您是华盛陈总?”王博看着陈知礼问,语气里全是惊讶。 陈知礼不慌不忙地咽下食物,开口回答:“对。” 王博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走到陈知礼旁边,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毕恭毕敬地说:“陈总久仰大名,我叫王博,在久长做部门经理。” “王经理,幸会。”陈知礼单手接过名片,语气平淡。 “陈总?”陈美遥看着王博笑了一声,说:“咱们都是同学,虽然呢沈夏找了个好人家,但是也不用这么见外。” 当时偶遇,陈美遥觉得陈知礼不过是一个部门的小主管,把自己包装成钻石王老五的感觉,穿戴只是讲究一点,但是连个logo都没有,没准还是A货呢。 今天再见到陈知礼,她仍然觉得他就是个纸老虎,还特意做个造型。 陈知礼笑笑,没有说话。 “不不不,这可不一样。”王博赶紧否认,“陈总,我们公司是做前端销售的,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莅临我们部门,我亲自招待。” “好,有时间再会。”陈知礼回答。 陈美遥见状,赶紧低声追问着王博,“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总你都不知道?”王博反问,“华盛集团CEO啊。” 陈美遥张开了她的红唇,凹成圆形,撑开了眼皮,瞳孔上下的眼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20. 第20章 五一聚会(二) 陈知礼瞥了一下陈美遥夸张的表情,只是勾了勾唇,平淡地将水倒进沈夏的空杯中。 他想起当时遇到陈美遥的情景,轻笑一声,显然她当时不相信沈夏说的话。 另一边的陈美遥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常宇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觉得矛头马上就要指向自己。 “可不嘛。”王博说,“我也没想到同学聚会能见到这样的人物。” “我记得当时陈小姐说,和华盛有一些合作,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陈知礼说。 “我那些合作就是些小虾米,不需要陈总高抬贵手。”陈美遥尴尬地说着。 “好,如果陈小姐有需要,我愿意效劳。”陈知礼说。 所谓和华盛的合作,不过是陈美遥当时瞎编出来的谎话,如今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心里并不得劲。 王博说完走回座位,陈美遥看了看桌上的菜,有点遗憾地说:“唉,你说像咱们似的,高考考高分有什么用啊,也找不到这样的男朋友。” “小夏,你说你怎么命这么好呢。” “对呗,你这简直是闷声干大事啊。” “快和我们说说是怎么认识的?”另一帮人开始说。 他们的话密不透风,沈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们抢了过去。 陈美遥听着他们制造出的声浪,心满意足,就像吃饱的狼,露出魇足的神态:“小夏的工作和陈总也没什么交集,家境也一般,不会是在某种会所认识的吧。” 陈美遥带头笑了起来,全是嘲笑的意味。 “我们……”沈夏气不过,但是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们满脸横肉乱飞的样子,心里的厌恶冲上了大脑,她浑身紧绷,呼吸困难,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让她一下子觉得昏沉,她抓紧了裙摆,这种感觉,一下子把她带回了高三。 她撇了一眼常宇,心里闪着期待的光。 十年前,她也是这么被他们刁难,她是那么的希望常宇可以为她说些什么,但是他熟视无睹。 他们的笑声充斥着耳膜,沈夏就好像得了失语症一般,说不出一句话。 常宇继续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默许着让这些起哄声灌满包厢,他还像十年前一样,不参与但是也不作为。 沈夏心里的光一下子扑灭,她轻摇了摇头,自嘲着自己的天真,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他就是这么让她淋雨,如今又怎么会给她撑伞。 她的心很凉,但比不过十年前。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陈知礼的声音温和而镇定,“而且很久以前我就见过她,她甚至对我都没什么印象。” 陈知礼的声音就像海绵,把她们吵嚷的声音一下子吸了进去。 沈夏布满阴霾的心破开了一个裂缝,撒进了温暖的阳光,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陈知礼说话的艺术,她不得不佩服。 “她的博导是我的叔叔,从小看我长大。”陈知礼说,“而且我并不认为她J大硕博的学历有什么配不上我的。” “倒是常先生。”陈知礼转头看着常宇,故意拖延着尾音。 “我作为公司领导,你不认识我,这不应该吧。” “我……我是工程部的,一时没太认出来。”一直当鸵鸟的常宇终于把头伸了出来,他坐直看着陈知礼,支支吾吾地小声说。 常宇当然不会认不出陈知礼,甚至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他觉得装作不认识应该也没人管。 “我记得公司入职的时候要求你们浏览公司基本概况了吧,你连我都认不出来,将来向上级汇报的时候难道要一个个打听吗?”陈知礼语气平常,但是句句带刀。 常宇一下子哑然。 周围的人都被陈知礼的气压震慑,不敢吭声,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 这样的沉寂持续了十几秒,陈知礼忽然一笑,开口说:“大家不要担心,华盛内部平时并不严肃,我在工作时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这不过是一个反面教材。” 他的一番话让大家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只剩常宇还在提心吊胆。 “我就说嘛,陈总大人有大量,怎么会为这些小事烦扰。”王博说。 “过奖了。不过有些小事该烦还是得烦。”陈知礼靠向椅背轻松地说。 “比如说,有的人总觉得别人说的不是实话,知道真相的时候反而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陈知礼挑挑眉,无奈地说,“还有故意造谣和恶意揣测,碰到了都会不开心。” 陈知礼没有点名道姓,对面的陈美遥却自动对号入座。她吞了吞口水,勉强保持着微笑,随后举起酒杯,说:“对呀,这种人实在是太讨厌了,我们一起喝一杯,远离这种烂人。” “对呀,对呀。就不应该让这些人得逞。”他们一起说着。 陈美遥使劲咧开嘴角,撑起一个苦涩的微笑,举杯喝下一口酒,苦的。 陈知礼端起水杯,看着沈夏,向她笑了笑。 沈夏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甜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常宇咕咚喝下一整杯红酒。 “陈总不喝酒啊。”王博注意到陈知礼的水杯。 “我开车。”陈知礼言简意赅。 “那小夏总是要喝一点吧。”陈美遥笑着对沈夏说,“毕竟咱们聚会要有个心意嘛。” “确实,聚会就是为了开心。”沈夏说,“但是我明天还要做实验,今天要是喝酒了,就我这一杯倒的酒量,没准明天就得弄坏几个机器,十几万人民币就白白泡汤了,到时候我找各位赔钱,各位可不能拉黑我啊。” “那这样啊,那我就随意啊,随意。”陈美遥说。 陈美遥就是个纸老虎,稍微吓唬吓唬就可以败下阵来,还有有陈知礼这个巨人的肩膀,沈夏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让她满地找牙。 下半场,大家和和气气,没有人再说什么冒犯的话。 沈夏和常宇之间物理距离只有一个拳头,但是感觉上他们隔了十万八千里。 常宇并没有主动和沈夏说话,多半和其他同学交谈,时不时夹起一些面前的菜。就像当年一样,从不会主动。 包厢经理敲门送了一碗蔬菜汤,供大家清口。 大家转着圈一人一碗分起了汤。 汤碗先在常宇面前停下,沈夏探着头看着碗里的汤,这碗并不大,勉强是一人一碗的分量。 此时碗里的汤已经没多少了。 “这样我还能喝到吗?”沈夏嘀咕着。 常宇拿起汤勺,舀出满满一勺,倒进小碗里,汤碗一下子见了底。 “这人怎么这样呢?”沈夏看着他的碗里,几乎囊括了汤里剩下的所有蔬菜,“以前也没看出来呀。” “还剩点儿汤,尝尝味也行吧。”沈夏想。 “沈夏。”当了好几个小时木头的常宇终于开口说话。 沈夏抬头,看着常宇。 他伸手拿起那碗汤,直接放到沈夏面前。 沈夏的目光随着汤落回到自己面前,睁大了双眼。 “碗没有用过。”常宇说。 “不……”沈夏急忙拒绝,但是话没说完,就被陈美遥截胡。 “呦,十年前我们没磕到的糖,今天从汤里磕到了。”陈美遥说。 “不好意思,这汤还是你自己喝吧。”沈夏轻轻把汤推回去,汤盛得实在太满,她生怕撒了。 常宇一把按住汤碗,不让沈夏推回去。 沈夏用力,但是也拧不过常宇的力气。 “我说沈夏,常宇都这么对 你了,你就收着吧。”另一位同学开口说。 沈夏只好任由那碗汤放在自己的面前,不去动它,也尽量不去看它。 她抬起头,没有焦点地看着放满菜的转盘,祈祷着那碗见底的汤赶紧转走。 汤被盛完了,大家也没有了转桌的动机,那碗蔬菜汤就愣愣地矗立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闭上眼,祈求着面前的一切赶紧消失。 “想吃什么?”陈知礼低声问。 沈夏睁开眼,一下子看到了陈知礼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那个鱼。”沈夏没什么想吃的,就随便指了一个远的菜。 “好。” 陈知礼开始转桌,那碗讨厌的汤终于被转走,沈夏舒了一口气。 沈夏看着鱼头从远处来到面前,一双筷子戳进鱼肉,夹起一块,放到沈夏的盘子里。 “谢谢。”沈夏爽快地说。 她直接夹起那块鱼肉,一口吃个精光。 碗中汤里的蔬菜已经沉底,旁边常宇的脸色大概就像蔬菜一样,绿油油的。 大家把赠送的汤当成一首难忘今宵,喝完就准备离开了。 陈知礼走去取车,沈夏站在门口。 “沈夏。”有点陌生的声音传进沈夏的耳朵。 她猜到了是谁,但是没办法装聋,于是只好回头,果然看到常宇。 “我觉得我们有些话需要说清楚。”常宇说。 “是吗?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沈夏的语气冷得像冰一样。 沈夏把手揣进裙子的兜里,她没什么耐心和这种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沈夏,我想让你再给我个机会,当年我确实做错了,我不应该在你那么难过的时候装作没有看到,更不应该让他们那么随便地对待你,那个时候我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是我现在会了……” “会了?”沈夏挑眉看着常宇,“刚才在饭桌上,你怎么解释?十年前你什么都没做,现在你不还是在看热闹吗?” “再说,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给你那么多机会,而且十年了,你才说,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沈夏说完,转身就要走开。 常宇直接上前,拦住了沈夏,他语气有点激动地说:“那你毕业的时候不也是什么也不说就把我的微信删了吗?你怎么说?” “难道我把你删了你还觉得委屈吗,把你删了还不知足吗?难道要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之后再把你删除吗?”沈夏环着双臂,看着他,冷静地说,“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把我的微信加回来,问清楚,但是你做了吗?你什么都没做。” 当时的事情沈夏早就释怀了,所以常宇的话不能掀起她情绪的波澜。 “我当时确实很怂,但是我到京城上大学之后有过几段感情,我觉得我现在锻炼出来了,现在我想重新开始……” “说这么多,就是你被别人甩了受不了了,想起来吃回头草了。” “你可以找任何一个人重新开始,只要她们愿意,你找多少根回头草我都不拦着,但你记住,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沈夏说,“还有,十年前的事情就当我猪油蒙了心吧,也请你不要想了。” 她不明白常宇的行为为何如此异常,虽然他们十年未见,但是他的改变并不符合常理。 沈夏看着面前的人,容貌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让她那么陌生。 “常宇,我有很多优点,但是你都看不到,所以你觉得我一无是处,认为除了之外没有人会怜悯我。”沈夏冷静地说。 “所以,我们并不可能,也请你以后不要来烦我。” 沈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陈知礼。 她的耳根突然有点红,看着他问:“你都听到了?” 21. 第21章 五一聚会(三) “听到了一点。”陈知礼说。 “一点?好吧……希望是很小的一点。”沈夏安慰着自己。 “那你从哪里开始听到的。”沈夏问。 “从他说要重新开始,说咱们俩没有未来开始。”陈知礼的语气非常平常,好像刚才争吵的主人公是两位陌生人。 “先上车。”陈知礼说。 “这么平静嘛?没有一点吃醋的感觉?也不问问我怎么回事?”沈夏低头看路,暗自嘀咕着,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她也不懂为什么。 陈知礼走在前面,沈夏跟在他后面走上车。 发动机开始高速旋转,引擎的声音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知礼双手扶着方向盘,车标跟着小幅度地旋转,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沈夏偷偷地观察着陈知礼,这个人真的是冷静的可怕。 “咳咳。”沈夏清了清嗓子。 陈知礼的眼睛颤了一下。 “那个……你就不想知道点关于我和常宇的过去吗?”沈夏见状,忍不住开口问。 “想知道啊,毕竟都说是你们班的风云爱情故事了。” 陈知礼的语气轻佻,还有点冷冰冰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啊。” “还因为担心沈小姐还沉浸在刚才对话的不良情绪之中。”陈知礼酸酸地说。 “我怎么可能为那种人浪费我的感情,十年前还可以,现在早就不会了。”沈夏说,“你没听到我刚才多么决绝地拒绝了他吗?” “听到了。”陈知礼笑着说。 “你那还这样。”沈夏开始讨伐。 “那你和我说说你和他们的故事,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 陈知礼突然开始翻小账,他斤斤计较的样子让沈夏笑出了声。 “你好记仇欸。”沈夏说,“我一会都告诉你。” “嗯…那我想想怎么和你说。”沈夏说,“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陈知礼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向着她家的方向开车。 关于过去,沈夏还是没有勇气清醒地提起,她想要一些刺激来给她壮胆。 “那个要不找个酒馆,咱俩坐下来,慢慢说。” “你明天不做实验了?”陈知礼问,毕竟当时第二天需要做实验的科研民工吃日料都不喝酒。 “其实明天我放假。”沈夏有点心虚地说,“我当时骗他们的。” 陈知礼扬起嘴角,开口说:“那一杯倒呢?” “也是骗他们的。”沈夏不好意地抿起嘴。 陈知礼笑出了声,说:“你为了躲酒也是煞费苦心。” “当然,毕竟和她们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陈知礼不可否认,她的同学们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附近我倒确实知道一家还不错的酒吧,老板是我朋友。”陈知礼说,“想试试吗?” “是那种清吧还是蹦迪跳舞的那种?” “清吧,装修口碑什么的都还不错。” “好,可以试试。”沈夏说。 车子从前面的路口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灯红酒绿的牌匾,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一个路口停下,陈知礼带着沈夏走进这家“森林清吧”。 店如其名,到处都能看到各种绿植。 在吧台忙乎的老板唐扬看到陈知礼进门,立刻上前打招呼:“陈总,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应该是西南风。”陈知礼随意地说。 沈夏站在陈知礼旁边忍俊不禁。 唐扬注意到陈知礼旁边的女生,惊讶地说:“老陈,你这什么情况啊。” “没有,我们就是朋友。”沈夏赶紧辟谣。 “她说得对。”陈知礼说。 唐扬点点头,一目了然。 “看看喝点什么?”陈知礼问沈夏。 “莫吉托。” “你呢?”唐扬问陈知礼。 “我开车。” “送你杯柠檬水,不用感谢我。”唐扬有点犹豫地说,“但是只有B8有空座了,可能会有点挤。” “谢了。我们去看看。”陈知礼扬了下手,直接带着沈夏走到B8。 “这会不会有点挤?”陈知礼问。 沈夏看到B8的座位,那是一个两人位,中间的圆桌很小,放下两杯饮料之后应该没有什么空余,再配上有点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氛围一下子升腾。 如果把手撑在桌上说话,应该和贴脸差不多。 这明显是个情侣座位。 陈知礼没来过几次这里,并不知道这个位置的情况。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夏实在是没法接受。 “我觉得还是换一个吧。”沈夏说。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别的位置了。”陈知礼说。 沈夏犹豫着,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我们要不打包,去车上?”陈知礼说。 沈夏的眼睛一亮,说:“好。” 陈知礼让沈夏先上车,自己直接到吧台拿酒结账。 唐扬低头,专心地把酒水带着冰块倒进塑料杯里,插上吸管,装进袋子,笑脸相迎地递给陈知礼,说:“半个小时内饮用更佳。”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陈知礼接过说。 “好,我的问题。” 陈知礼没再回应,直接走回车里。 “给。”陈知礼把酒递给沈夏。 密闭的车内让沈夏有些喘不上气,她摇下了车窗,感受到了室外的温度,赶紧喝了一口鸡尾酒,冰凉的液体混着薄荷的气味和柠檬的酸涩,细品会晕开一点酒香和有一点点的甜味。 沈夏好久没有喝酒,这一口就让她有点上头。 “唐扬是你的朋友吗?”沈夏问。 “是我大学同学,很喜欢酒,所以回国开了几家酒吧,我也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他。”陈知礼说,“他人不坏,但是有的时候比较不正经,所以今天你别见怪。” “不会。”沈夏说,“再说,你不也带我走了吗。” 陈知礼笑了笑,看着沈夏的神态好像有点不清醒,开口说:“你不会真是一杯倒吧?” “怎么可能?你不要侮辱我们北方人的酒量。” 沈夏又喝了一口,这次上头的感觉轻了不少,她只是很久没喝了。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讲了。”沈夏清了清嗓子说。 “洗耳恭听。”陈知礼端着柠檬水说。 “我和陈美遥其实是同桌,然后和常宇其实根本没有在一起过。”沈夏说。 “那个时候,常宇是我们班的男神,又高又帅,成绩又好,还会打篮球。” 沈夏转头端详了一下陈知礼的脸,说:“当然没你帅哈。” 陈知礼笑了一声,点点头。这种对事实的认知他还是知道的。 “然后,就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大概就是现在说的双向暗恋。”沈夏低着头说。 陈知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沈夏说出这句话还是有点承受不了。 他赶紧喝了一口柠檬水压了压惊。 “之后我和他处在一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之中,他并不主动找我说 话,但是班里的女生都看得出来他对我的感情,之后我们班女生就非常嫉妒我。” 沈夏说到这里,眼睛开始红了,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提起这件事还是会走心。 她抿了一小口酒,让自己即将烧起来的心脏降温。 “她们开始各种找我麻烦,明里暗里地挤兑我,但是常宇就那么熟视无睹。” “他不会询问我的心情,不会想办法解决问题,每次都直接隐身。我尝试找过他解决问题,但是他并不作为。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样。”沈夏紧紧握着杯子,试图从之前的痛苦里面抽离出来。 杯身旁边的水蒸气液化成水,从沈夏的指缝间流淌下来,就像被她这些年硬生生憋回去的泪,大颗大颗地下滑。 “然后……”沈夏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然后他们间接导致了你高考失利?”陈知礼看着沈夏,温柔地说。 “对。”沈夏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开口,“当时我们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班里面除了我几乎都是985。陈美遥是海大的,常宇去了华大。”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大概也能去一个很好的学校。”沈夏说。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高考已经没什么可提的了,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他们,更没办法喜欢他们。” 沈夏低着头摆弄着杯子,之后又喝了一口。 她咽下酒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转头看着陈知礼说:“我很没出息吧,十多年前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走出来。” “怎么会?”陈知礼的眉头皱了起来,急切地说。 “你经历了那么多,但却没有被打垮,还能来J大读博,还成为了李叔的得意门生,要知道李叔可是很挑剔的。” 沈夏的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这些话,她期待了很多年,终于有人说了出来,还是真诚地,不带奉承地说了出来。 “也请沈小姐不要妄自菲薄,这只是一段非常糟糕的经历,它并不能代表将来的你也不能决定你之后的人生。” “而且,我今天把他们怼得还不错吧。” 陈知礼这时候好像一只正在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沈夏笑了出来,说:“陈总是懂怎么哄人的。” “职业需要。”陈知礼笑着说。 酒吧的食材很新鲜,即使是外带,柠檬和薄荷清新的香气也可以直接在车厢中氤氲开来。 沈夏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开朗。 “虽然你之前和我说过,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可以听我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谢谢你今天帮我开团,其实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的很多天。”沈夏说。 “不客气。”陈知礼说,“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 沈夏拿着酒和陈知礼干杯。 微酸的柠檬水划过喉咙,好像一种催化剂,加快了大脑中正在进行的反应。 陈知礼的手把上方向盘,指尖在皮革上反复摩挲,胸口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喷薄而出。 他的肌肉紧绷着,想要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这股情绪太浓,他也无能为力。 “沈夏。”他的声音很哑。 “怎么了?”沈夏转头看他。 “我们在一起吧。”陈知礼看着她说。 陈知礼的心脏跳得很快,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沈夏的脑中好像有烟花炸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看着对面人满是克制的情欲的目光,她的耳朵好像没错。 “我要答应吗?” 沈夏问着自己。 22. 第22章 喝一杯吧 “我……怎么说,很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马上答复你,这一切发生的有点突然,所以……”沈夏说。 “没关系。”陈知礼微笑着说。 “不好意思,就是我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只是我真的没有准备好。”沈夏说。 “没事的。”陈知礼说。 “但最好也别让我等太久。” “我答应你。”沈夏说。 “那我先送你回家。”陈知礼说。 沈夏猛灌了一大口酒,她需要低温使自己冷静。 海城的夏天潮湿闷热,即使是晚上也并不凉爽。车里的空调温度适宜,走下车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沈夏无处躲藏,只有手里的莫吉托还靠着几块碎冰保持着冰凉的感觉。 沈夏和陈知礼挥手再见,回到屋里,她迅速打开了空调,凉爽的感觉让她起死回生。 她赶紧给许元元拨通了电话。 “元元,陈知礼给我表白了。” 陈知礼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江远久违的电话。 高架桥上。 “喂,你在哪呢?”江远说。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知礼语气低沉地说。 “那我长话短说,成远的事这几天应该就出新闻了。”江远说,“你小子行啊,早就被你料到了,还及时拉来了海纳。” “他们的管理本来就有问题,只不过老爷子在位的时候还可以压制住他们,现在老爷子退了,就原形毕露了。” “确实,但是这么大的公司很少会有人觉得真的会有问题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危言耸听。”江远说。 “不过,我听说你爸可是不太高兴啊。”江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正经,“你明天回家吃饭的时候注意着点。” “好,谢谢提醒。”陈知礼的语气依然很淡,“还有事吗?” “有的有的。”江远生怕陈知礼直接挂他的电话,赶紧开口,“就是……我明天也去你家吃饭。” “就这事?”陈知礼问。 “这不是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吗?我难道这么不值一提吗?”江远在另一边怀疑人生。 “嗯。”陈知礼短促地同意了一声。 “你这个人,你怎么能这样呢?”江远还是听到了陈知礼极其小声的一声肯定。 “挂了。”陈知礼没有再给江远墨迹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远这几天也正好不忙,他们两家的关系极近,江远时不时就会去陈家蹭饭,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陈父陈母。 他的消息一向灵通,大到公司上市的股票新闻,小到街坊邻里的家长里短,几乎无他不晓。 江远的这通电话也是给陈知礼提了个醒。 陈知礼说他明天要回家里吃饭,而沈夏只剩下明天一天的休息时间。李教授虽然告诉他们不着急回来上班,但是沈夏还是想提前几天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夏接到了人民医院面试的通知。 人民医院距离她的住处很远,地铁要将近一个小时,要不是科室实力强劲,沈夏应该不会给他们投简历。 时间:5月6日,下午一点半。 “医院人事竟然加班?”沈夏对着消息发出了感叹。 之后她赶紧找出自己好久没穿的正装,穿上看看是否合身。 毕竟上次穿还是三年前的硕士答辩。 沈夏这几年身材保持的很好,穿起来还有点宽松。 她把自己的简历打印出来,分别放好。 下午,就窝在家里好好放松一下。 陈知礼看了成远的新闻,和他预料的一样,高层领导集体架空,小程总空有总裁的名头,实际并没有什么权力。 如果他没有早一步终止和成远的合作,华盛的亏损无法想象。 他驱车回家,江远早早就到了陈家。 “你可算是来了。”江远直接走过去拍了拍陈知礼的背。 “回来了。”陈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大的异样。 但是陈知礼明白,他并不满意。 “来书房找我一趟。”陈父说。 “好。” 江远看着陈知礼的背影远去,他的右手扶上下巴,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一颗赴死的决心呢?” 陈父先推开门,陈知礼跟着进去,转身把门关上。 陈父坐到一张大的老板椅上,陈知礼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成远的合作是你自己叫停的?”陈父仰头看着陈知礼。 “是。” “还知道一点一点减少和成远的合作,不愧是我儿子。”陈父笑着说。 陈知礼没有出声,反而是听着陈父继续说下去。 “之后在成远有风吹草动的时候直接找了海纳合作,有眼光,有计策。”陈父说。 “但是你忘了一点。” 陈父故意顿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成远和我们合作多年,现在你自己擅作主张直接终止合作,还和规模小那么多的海纳合作,你让我们的情面往哪里放?”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考虑。”陈知礼低着头说。 “但你也不该这么草率!”陈父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降下来,继续说,“你当时在欧洲的任务完成的确实出色,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给你这个职位。” “但是,记住,别太自信,很多时候亏一点东西你会赚得更多。” “成远的事情就是这样。” 陈父敲了一下桌子,好像一声警钟。 “我明白了。”陈知礼低头说。 陈父走到陈知礼面前,拍了一下陈知礼的肩膀,用一种劝告的语气说:“小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明白。” 陈父的神态一下子缓和,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威严。 “和小沈怎么样了?”陈父问。 “还行。”陈知礼说。 “你现在事业也算稳定了,也该考虑家庭了。” “我尽量。”陈知礼说。 江远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悄悄地凑在书房门口听墙角。 “这也没说啥呀。”江远嘀咕着,“搞得神秘兮兮的。” “咔哒”一声。陈知礼从里面开门,一下就撞上了偷听的江远。 江远立马从陈知礼面前弹开,弹到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你在这干什么?”陈知礼问。 “没什么,我正好上个厕所。”江远说,“叔叔好。” 江远看到陈父也跟着出来,立马笑脸相迎,热情地打着招呼。 “别站着了一起吃饭吧。”陈父笑呵呵地对他们二人说。 陈父先走到餐厅,二人跟在后面。 “你等着的。”陈知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用力地捏着江远的肩膀。 “行行行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你先让我吃饭。”江远吃痛,赶紧求饶。 陈知礼松开了手,江远重获新生。 “也不知道哪来的牛劲。”江远拍了拍肩膀的褶皱,在心里吐槽。 毕竟他是不敢说出来了。 吃完晚饭,江远和陈知礼准备回家。 陈知礼正准备开车,江远赶紧喊住他。 “好不容易放个假,不喝一杯?” “我开车了。”陈知礼说。 “哎呦,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你看看你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走吧,你送 我过去,然后你就把车放到那儿,明天再开走呗。”江远说。 “你没开车?”陈知礼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没啊。”江远说。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敲我一顿?”陈知礼抱起双臂看着江远问。 “那个啊,不能这么说,这叫为环保做贡献。”江远使劲地为自己狡辩。 “哎呀,你去不去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嗷。” “走吧,上车。”陈知礼插着兜说。 “这就对嘛。”江远笑嘻嘻地说。 “你买单就行。”陈知礼直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轻飘飘地说。 这句话吹过来,江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堂堂一个集团CEO竟然让他请客?? “你这个人。”江远气鼓鼓地说,“买单就买单。” 说完,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你爸和你说啥了?”江远刚坐稳,嘴就不闲着了。 “成远的事。”陈知礼面无表情。 “哦。”江远说。 “那你一定是说你办事办的没人情了。”江远幽幽地说。 “嗯。”陈知礼的面色有点阴沉。 “我觉得你爸说得有道理。”江远偷偷地瞥了一眼陈知礼的表情,还是阴森森的。 “不过我觉得,你爸也是有点着急了。”江远继续说着,“老同志嘛你们都互相体谅体谅。” “奥。”江远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劝着陈知礼。 陈知礼笑了一声,说:“我觉得我爸说得对,这件事我确实欠考虑了。” “不是,你不是因为你爸说你才这样的?”江远的语气很激动。 “白浪费我感情了。” “我的心灵受到了创伤,需要你买单才能修补好。”江远装作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那我买单可以了吧。” 陈知礼早就习惯江远这个样子,他也因此请了他很多顿饭。 “这还差不多。” 之后江远没再说话,陈知礼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会。 他们刚一落座,江远立刻开始逮着陈知礼问到底。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啊。”江远喝了一口酒说。 “你猜。”陈知礼笑着说。 “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能惊动陈总的事情可真是不太多。”江远幽幽地说,“这不是事业,那就是爱情呗。” 江远说完,一脸坏笑地看着陈知礼。 “表白被拒了?” 陈知礼的目光微微一顿,又时候他真的觉得江远就像陈知礼肚子里的蛔虫,总能猜到一些他的烦心事。 “呦呦呦,被我猜中了吧。”江远乐开花地指着陈知礼。 “没拒绝,她说想考虑考虑。”陈知礼说。 “啧。”江远翘着二郎腿端着酒杯发出了一种撩逗非人类物种的声音。 陈知礼稍带诧异地抬头看他。 “这要是别人,我都得劝他别试了,没机会了。”江远说。 他又喝了一口,开口继续说:“但是这位小沈姑娘,绝对是二般人。” “所以,我只能祝你平安了。”江远抿出一个微笑。 虽然江远三番四请,陈知礼还是没有喝酒,在酒吧,柠檬水几乎是他的标配。 不然,他怎么给江远收拾烂摊子。 江远倒是喝得尽兴。 “我和你说,这时候你就应该赶紧表示表示,让小沈姑娘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 “怎么表示?” “主动关心一下啊,问问在干嘛,再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 陈知礼不以为意。 “把手机给我。”江远说。 23. 第23章 我会担心 “干嘛?”陈知礼问。 “拿过来就得了。”江远试图一把捞过陈知礼的手机。 陈知礼直接按住手机,顺便拍在了江远的手上。 “诶呦,疼疼疼。”江远呲牙咧嘴地说。 陈知礼松开手,握住手机。 “行,我不抢,你自己发好吧。”江远说。 陈知礼没有动作。 “大哥,人家小沈确实说考虑考虑,但是你不能就等着她考虑吧。” “她现在肯定是还有点顾虑,这时候你更应该主动一点啊,不然你俩这样只靠脑电波和通灵,靠不住的。”江远说。 “又不是说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关心两句能掉块肉吗?”江远着急的要死。 “真没事?”陈知礼半信半疑。 “没事儿,我那么多女朋友都是这么追来的。”江远拍着胸脯对陈知礼打包票。 “但你也没什么成果。”陈知礼故意戳着江远的肺管子。 “你这人,我这是在帮你。”江远的脸上写满了不能播的脏话。 陈知礼只是轻笑一声,给沈夏发了微信。 沈夏正在享受着冰可乐和吹空调盖被的惬意时光,和许元元通着电话,说着昨天陈知礼表白的盛况。 “你昨天和我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陈知礼还能干出这事儿。”许元元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啊?” “我觉得他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是我好像还不能一下子接受他的表白,也没准备好和他谈恋爱。” “嗯……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接受啊。”许元元说。 “我觉得陈总挺不错的,你可要想好了。” “确实不错啊,但是我可能需要一个契机。” “唉,加油啊朋友。” 沈夏开着手机免提和许元元聊天,在许元元的说话声中冒出了一声消息提示。 沈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瞬间瞳孔放大。 “陈知礼给我发微信问我在干嘛。”沈夏说,“我怎么回啊。” “那你就实话实说呗,说你现在在闲着,再和你的闺蜜我打电话。”许元元说。 “这不是太随便了?” “你俩之间太客气才不对吧。”许元元说。 陈知礼之前也没少给沈夏发类似的短信,每次沈夏都很轻松地如实地回复陈知礼。 但是现在,她和陈知礼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沈夏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陈知礼相处了。 “那我就润色润色你说的。”沈夏说。 【我正在家里宅着。】 陈知礼把屏幕亮给江远。 “那你就问问她方不方便打电话。”江远说。 “打电话?”陈知礼的脑子里面有一道光闪过。 “打电话我说什么啊?”陈知礼说。 “可以说很多啊,吃的什么饭,这几天有没有空,之后干什么,最后再推销一下自己。”江远说,“主旨就是完美陈总,你值得拥有。” 江远打了个响舌,朝陈知礼眨眨眼。 陈知礼轻笑一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那就是现在闲着?】 “陈知礼问我现在是不是闲着。”沈夏说,“他问这个干嘛?” “想和你聊聊天呗。”许元元说。 “哦。” 沈夏回复了陈知礼。 【对。】 下一秒,沈夏的手机铃声直接响了起来。 “他给我打电话了。”沈夏惊讶地说。 “快接啊。”许元元恨不得自己越过网线把手伸到沈夏的屏幕上。 “你好像特别激动。”沈夏说。 “把好像去掉,谢谢。”许元元说。 “我挂了,和陈知礼好好说,拜拜。” 许元元立马下线。 沈夏:“?就这么着急吗?” 电话的铃声已经播放到她很少听到的部分,她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喂。” 听筒里里面的彩铃结束,电话接通了。 陈知礼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喂,你明天有事情吗?” “我明天就回实验室了,这几天还要准备一下面试。”沈夏说。 “你接到面试通知了?” “对,5月6号,在人民医院。” “你之前不是说要留院吗?”陈知礼问。 “是啊,我也投了华东医院,找工作还是要多投几个医院啊。” “需不需要我送你?人民医院比较远。”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好。”沈夏说。 陈知礼那边声音非常嘈杂,不像是在家里面。 “你在哪里呀,还没到家吗?” “还没。”陈知礼瞟了一眼对面的江远,幽幽地说,“我被一位狗友拉到酒吧陪他喝酒,一会还要送他回家。” “狗……狗友?”江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远瞪了一眼陈知礼,但是他又不能出声,只好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陈知礼笑了一声。 “那行,你就好好陪你的狗友,路上小心。”沈夏说。 “晚安。” “晚安。” 陈知礼挂断了电话,江远就开始讨伐。 “我怎么就是狗友了。” 陈知礼挑挑眉,开口说:“不然是什么?” “好吧,也不能是什么。”江远无奈地妥协,比起狐朋,还是狗友听着更好一些。 对面江远的酒杯快要见底,陈知礼担心江远继续喝下去,赶紧叫停,说:“别喝了,早点回家。” “我早就改邪归正了。”江远喝完最后一口,起身和陈知礼一起走出了酒吧。 一路上,江远的嘴还是不闲着。 “我说你这人就是管得太多,太负责任了,好像全天下的事情你都应该负责一样。”江远嘟囔着,“活得潇洒一点,多想想自己。” 江远拍了拍陈知礼的胳膊,拿出手机,特意展示了一下付款记录,说:“钱我付过了,车我也打了,我自己回去,你路上注意安全。” “毕竟我可不能让小沈担心你。” “行。”陈知礼笑了一声,朝江远拜拜手,“走了。” 江远抬了下头,接收到了信息,把手一扬,说:“拜拜。” 大概十年前,江远是有名的夜店小王子,经常不醉不归,陈知礼作为他最好的兄弟,经常晚上开车把江远捡回家。 就这样,他的成绩也是系里面前几,也有了很不错的实习经历。 他说,他这叫学习娱乐两不误。 这几年江远已经踏实了下来,潜心钻研自己的专业,也在金融投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江远说,他这是双核改单核了。 之后他就在陈知礼旁边像唐僧一样喋喋不休地劝他多体验体验生活,多想想自己。 显然,陈知礼没听。 五一假期一晃就结束了,6号一早,沈夏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突然下腹一阵疼痛,她感觉不对劲,赶紧去了卫生间。 果不其然,生理期突然到访。 “真是赶巧。”沈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估摸着时间大概就是这几天,到昨天晚上她还感觉良好,以为能避开这一天,没想到,还是来了。 沈夏平时并不痛经,她也没特别在意,只是觉得不太凑巧,但是面试时间也没办法更改。 她穿上要已准备好的正装,翻了几下背包,确认一切准备无误,踩上平时并不常穿的细跟皮鞋,几下走出了家门。 地铁几乎要跨过半城,沈夏终于到站。 一路上她感觉到腹部的疼痛在隐约地加剧,但还可以承受,只是大脑开始有点不清醒。 好在人民医院离地铁口很近,只需要走几分钟。 医院已经为面试设计了单独的通道,工作人员就在门口 签到,她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坐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可能是金属的椅子太凉,坐下的一瞬间,她的小腹抽痛了一下。 沈夏深呼吸了一下,痛感神奇地消失了。 “看来没啥事。”沈夏侥幸地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冷冰冰的座椅上,等着轮到自己。 可能是座椅的温度太凉了,沈夏的小腹又开始疼痛,不过还可以忍受。 沈夏反复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沈夏,到你了。”医院的职员走出会议室,夹着一本材料,走过来对沈夏说。 这声音好像救命稻草一样。 “好。”沈夏回答,起身走进了会议室。 面试的过程还是算是顺利。 沈夏走出会议室的一刹那,疼痛感再次袭来,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很久,痛感也特别强烈。 她的眼前忽然一黑,身体开始倾斜。 “小姐,需要帮忙吗?”身旁的工作人员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没事。”沈夏稳定了一下身体,视野逐渐恢复清晰,强挺着身体走了出去。 只是才撑了几步,她的大脑忽然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开始头晕目眩,接着眼前一下子变黑。 “小姐!” 刚才热心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她之后还说了什么,但是她听不请了,也看不到。 再睁眼,沈夏眼中是熟悉的白墙和帘布,还有旁边的隐约能看到的输液管,刚才强烈的坠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一点隐约地痛感。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进沈夏的耳朵,旁边的人蹭一下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之后俯下身,轻声问,“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沈夏笑着说。 “喝水吗?” 沈夏点点头,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小心。”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竟然看到了陈知礼,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赶紧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晕倒了,医生用你的手机打电话,我是你最近的联系人。”陈知礼拿着水站在沈夏的床旁,开口说。 陈知礼把水递给沈夏,沈夏乖巧地接过,喝了一口。 “我竟然在我面试的医院晕倒了,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沈夏恨不得赶紧藏到纸杯后面,不被任何人发现。 她悄悄地抬了下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知礼,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凝重。 自从五一聚会之后,她和陈知礼还没见过面,她也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陈知礼,结果就给她安排了一个超级大礼包。 “那个……谢谢你过来,我没有耽误你工作吧?”沈夏问。 她问完,转眼就看到放在椅子上的敞开的电脑,显然他在工作。 好吧,还不如不问。 陈知礼轻笑一声,开口说:“没事。” “不过沈小姐要是还这样不注意身体,那我可是真的要耽误工作了。” “我没有不注意,这次是意外。”沈夏极力狡辩,“我以前没问题的。” “那也请沈小姐保护好身体。”陈知礼慢悠悠地说,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我……好吧。” 沈夏也说不出来别的,毕竟这几天她的确有些放肆,各种生冷的东西都没少吃,所以这次痛经如此严重好像也罪有应得。 而且她确实有些侥幸心理,应该在出门的时候吃上药的。 陈知礼挑眉,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笑着说:“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刚才医生说了,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那我自己回去吧,你赶紧回去工作,不用管我了。”沈夏说。 “我送你。”陈知礼说。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沈夏赶紧推辞。 “公司没有我不会不转,但是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回去……”陈知礼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沈夏,缓慢开口,“我会担心。” 24. 第24章 答案是什么? 沈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人表白之后真是啥都开始说了。”沈夏想,她的脸颊泛起了一点潮红。 但是她是吃这套的。 陈知礼的目光仍然停在沈夏的脸上,玩味地看着她害羞的样子。 他的目光直接引燃了沈夏的脸颊,她扭捏着别开了脸。 陈知礼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敲击键盘发出的“哒哒”声规律而又清晰。 陈知礼把电脑放在叠着的腿上,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 几缕头发不安分地跑出了它应该在的位置,神色微倦。 急诊留观的病床周围没有墙壁,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力量支撑着电脑。他身上穿着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和周围有些凌乱的病床格格不入。 今天是复工后的第一天。按道理,陈知礼应该很忙。 以沈夏对公司的了解,这几天陈知礼的日程应该被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报表填满。 “你接到电话就直接赶过来了?”沈夏看着陈知礼问。 “嗯。” “那工作呢?”沈夏问。 “现在正在进行。”陈知礼随意地说,手上还在做着工作。 沈夏的心头一颤,突然语塞。 前几天陈知礼表白的场景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这几天她一直在纠结,就像她说得那样她需要一个契机推她一把,走出这一步。 沈夏晃了一下神,周围的“哒哒”声仍在继续。 “没觉得是骗子?”沈夏的声音划过空气,“毕竟现在诈骗那么多。” 陈知礼扬起嘴唇,笑了一声,说:“没有。” “哦。” 沈夏说完,继续小口小口地嘬着水。 几口下去,她也没喝进去多少水,只是缓解尴尬。 几分钟后,水还是被她喝进去了半杯。 陈知礼也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里面全然没有急诊室该有的嘈杂,反而是落针可闻。 沈夏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的瓶子,差不多要输完了。 她转头看了看正在认真工作的陈知礼,小声地说:“那个……可以叫护士了。” 陈知礼的目光从电脑上抬起,先是停留在沈夏脸上,之后停留在输液瓶上。 “我去叫护士。” 陈知礼把电脑放在一边,起身走到护士站。 护士站离她的床位很近,沈夏扭头就能看见陈知礼挺拔的背影,他微低着头和护士说话,微微颔首之后就跟着护士走到沈夏的床旁。 护士的动作很利索,一下就把针拔了出来,沈夏轻轻按着胶布止血,陈知礼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 陈知礼拿着还剩半杯的水杯,看着沈夏问:“还喝吗?” 沈夏点点头,陈知礼把水递到沈夏的嘴边,勾起唇角,戏谑地说:“需不需要我喂你?” “?” 沈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陈知礼轻笑一声,把那杯水收了回来,说:“逗你玩的。” “还出血吗?”陈知礼看着沈夏的手背说。 沈夏把手松开,看不到什么出血的迹象,于是摇摇头。 陈知礼再次把水递了出来,沈夏接过,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水喝完了。 她把空水杯放在手里,陈知礼顺手接过,扔到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沈夏看着陈知礼远去的背影,一股暖流淌入心间。 她就这么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出了神。 她好像很喜欢他照顾自己。 “看什么呢?”陈知礼走到她身边,但是沈夏没有看到,还是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 “感觉咱们两个刚才很像老夫老……” 沈夏的脑筋还没有完全苏醒,鬼使神差地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陈知礼也在凑近她,黑眸对上她的眼眸,开口说:“老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沈夏赶紧扭开脸,不再和他对视,赶忙闭上了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在说什么呀?”沈夏后悔自己不到一分钟前的所作所为,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陈知礼没有继续纠缠,他看着沈夏仓皇而逃的样子,扬起唇角,起身走到了一旁。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陈知礼帮忙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沈夏跟在他身后,心里油然产生一种安心的感觉。 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比地铁还是要省不少时间。 暖光的阳光诉说着时间的流逝,沈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她面试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三点,折腾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间。 胃里的空虚在疼痛消散后突然袭来。 “回家就可以吃饭了。”沈夏想。 只要四十多分钟,车子就开到了小区门口。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车里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他们都试图打破,但是谁都没有戳破。 “到了。”陈知礼停好车子,对沈夏说。 “好。”沈夏说。 “那个……你还没吃饭吧?” 陈知礼先是笑了一声,玩味地说:“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沉默到回家呢。”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哑巴。”沈夏激动地说,“你到底吃没吃饭?” “没。”陈知礼笑着说,“我从中午就没吃。” 陈知礼转头看着沈夏,有点邀功的意味。 沈夏的心里泛起了几圈涟漪。 沈夏抿起了嘴唇,思考了一下。 “那我们晚上一起吃吧。” “好啊。”陈知礼爽快答应,“吃什么?” “要不去我家点外卖?”沈夏问。 “就是我还没有恢复得很好,不太想出去吃。” 沈夏怕陈知礼多想,赶紧解释了一句。 “可以。”陈知礼说。 “那走吧。”沈夏说,“就当作是我对你说的谢谢了。” 陈知礼扬了一下一下眉毛,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分别在车子的两边下车,陈知礼看到沈夏径直走了出来,有些诧异。 沈夏朝着他挑了一下眉毛,手指勾了一下,回头就走进了小区。 陈知礼失笑,看来她真的是好了。 沈夏走在前面给陈知礼带路,夏天的海城灿烂又美丽,沈夏小区的花都开了,四处弥漫着花香。 这个时间里太阳还没有落山,难得的阳光让花香弥漫的更开。 陈知礼就在沈夏的身后跟着,沈夏慢慢走,他也跟着,就像沈夏的影子一样,有一定的距离,但又形影不离。 他们走走停停来到了楼下。 沈夏突然停住脚步,陈知礼突然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摇晃了几下,终于最后站住了。 沈夏看着他罕见的滑稽样子,笑出了声。 “别笑。”陈知礼难得害羞。 沈夏的笑声还没停止。 陈知礼轻咳一声。 “提醒一下,我还没吃饭呢。” “好,那就请陈总上楼吧。”沈夏做出“请”的手势,笑着说。 “还得请沈小姐带路。” “包在我身上。” “这边。”沈夏走在前面指了一下旁边的单元门。 陈知礼跟着沈夏走了过去,又爬了几层楼梯,沈夏打开门,陈知礼跟着进来。 沈夏租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很大,小区年头也比较长,但是被沈夏布置的很温馨。 灯光是暖黄的,不大的厅里面有一个小巧的布艺沙发,上面放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毛绒玩具。 硬件上面没有什么过分的装饰,但是布置的恰到好处。 “房间布置的不错。”陈知礼趁着沈夏给他找拖鞋的时候说了一句。 “那可是我精心布置的。” 沈夏说着,她把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了陈知礼面前,说:“家里面没有男士拖鞋,请你将就一下。” “好。”陈知礼说,“毕竟吃人家的嘴短。” “?这是人说的话?”沈夏想。 沈夏没有接话,拿过两个杯子给自己和陈知礼倒了两杯水。 “谢谢。”陈知礼接过。 “看看吃什么?”沈夏走到餐桌上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陈知礼换好鞋之后也跟着走到了椅子上,说:“我客随主便。” “那我就点我想吃的了。”沈夏说。 她今天实在是饿了,还在车上的时候就想好了想吃的东西——滨城菜。 虽然她说点自己想吃的,但还是顾及了陈知礼的口味。 她记得陈知礼不怎么吃油腻的菜,就把几道菜从自己的购物车里面踢了出去。 她还想点一杯奶茶,这是她 完成一件大事情之后犒劳自己的习惯,但是想起陈知礼今天下午担心的样子,多少怕被唠叨。 “你想喝奶茶吗?”沈夏伸着头问陈知礼。 陈知礼抱起了双臂放在桌子上,向着沈夏凑近,眯起眼睛开口说:“是你自己想喝吧?” “嘶……怎么这就被发现了,我糟糕的演技啊。”沈夏有些不服气。 “嗯。” “不行。”陈知礼义正言辞。 “好吧。”沈夏失望地撇着嘴。 陈知礼看着她气馁的样子,笑了一声,说:“热的可以。” 沈夏的眼睛亮了一下,之后飞速地下了单。 “等等,我怎么这么听他的话?”沈夏有点纳闷,她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需要等半个小时,敬请期待。”沈夏说。 陈知礼身体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看得出来,他挺累的。 沈夏的眼睛转了一圈,她平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垫肚子的东西。 忽然,她想起来房间里前几天超市打折时她屯的几袋饼干。 “我给你拿点饼干吧。”沈夏说完,小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陈知礼刚想要叫住沈夏,沈夏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知礼喝了一口水,他虽然中午也没吃饭,但是没觉得多饿,被沈夏这么一整,他的肚子真的跟着咕咕叫了。 他也觉得有意思,自从认识沈夏之后,他身上的烟火气都变得浓了。 陈知礼的思维开始变得深沉的时候,沈夏正好抱着两卷饼干趟着拖鞋走了出来,镗镗踏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她把饼干放在桌子上。 “这是两个口味,你可以先垫垫肚子。”沈夏说。 陈知礼笑着看着这两卷饼干,一边尝了一块,其实就是普通饼干的味道,但是吃进肚子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沈夏眼睛亮亮地看着陈知礼。 “还行。”陈知礼说。 “那就好。” 陈知礼尝了两块之后就没有再吃,毕竟饼干吃多了会耽误吃正餐。 沈夏也没有劝陈知礼,而是问起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真的真的谢谢你,我也很抱歉又麻烦你了。” “没事。”陈知礼说,“之前我朋友摔断了腿,比你情况还要紧急,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也是因为他才认识的你。”陈知礼补充说。 “好巧啊。”沈夏说。 “确实,我之后也没想过还能见你。”陈知礼说。 虽然这件事情他和沈夏讲过,但是一些细节他并没有说完。 “你当时为什么不找李教授要我的联系方式呢?李教授肯定能找到我的呀。”沈夏问。 “因为我当时一个月之后要去欧洲出差,不知道要去多久,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陈知礼说,“我觉得这个时候联系你不负责任。” 沈夏的心猛地跳了几下,她再次为他心动。 “当时情况很紧急吗?”沈夏平复了一下情绪说。 “是也不是,就是不会影响公司的发展,算是对我的一次考验。”陈知礼说,“也算是背水一战吧。” “啊?”沈夏开始和陈知礼共情,那种不能失败的经历她也有过,那才是真正的压力山大。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陈知礼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 沈夏不是圆滑的性格,面对这种比较沉重的问题,她一般都只能沉默地点点头,表示同情。 气氛又开始沉默,但是这次他们的心好像就在彼此的耳边疯狂跳动,就像沸水中的气泡,一点一点地变大,升腾,翻滚,最后剧烈到爆炸。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知礼忍不住了,哑着嗓子说。 “你说。”沈夏大概猜到了她想的话,但还是继续听他说话。 “你考虑好了吗?”陈知礼问。 “什么问题啊?”沈夏故意装傻,逗着陈知礼。 “五一那天。”陈知礼耐心地提醒。 “哦~那天的问题啊。”沈夏表现得很浮夸。 陈知礼咽了一口口水,他很期待沈夏的答案。 沈夏停顿了几秒,清了一下嗓子。 陈知礼心头一紧。 “想好了,就是今天想好的。”沈夏说。 “答案是什么?”陈知礼语速都加快了。 25. 第25章 把手放上来 沈夏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期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语速飞快地小声说:“我觉得可以。” “真的?”陈知礼的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沈夏说。 陈知礼的嘴角持续上扬,压都压不住。 “看把你开心的。”沈夏忍不住调侃。 “毕竟是人生大事。”陈知礼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承认了。 “好好好,人生大事。”沈夏调侃着说。 她的嘴角其实也压不住。 “你今天面试顺利吗?”陈知礼问。 “挺顺利的。”沈夏说。 “现在还难受吗?” “早就好了。”沈夏说。 “那就好,你之前也痛经吗?” “没有,就是这次突然很难受。”沈夏说,“然后我也有点大意,要是早点吃上药应该就没事了。” “吃的不对吗?”陈知礼问。 “可能是吧,估计是我这几天精神有点紧张,还喝了很多冰饮料。”沈夏说。 “那你好像也不亏。”陈知礼幽幽地说。 “确实。”沈夏挑了一下眉,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平静地说。 陈知礼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起来,开口说:“明天还去实验室吗?” “不用了,教授之前承诺了一天假。”沈夏说。 之后她捧起脸,把手肘支撑在桌子上,嘟着嘴说:“好丢人啊,在面试的医院晕倒了。” 陈知礼忍俊不禁。 “你别笑了,尴尬死了。”沈夏说。 “好。”陈知礼果然收起笑容,说,“明天我带你吃晚饭?” “行啊。” “我下班之后过来接你。”陈知礼说。 “你没有司机吗?”沈夏问。 这个问题很早她就想问了,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刻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陈知礼说。 沈夏嗤笑一声,又被他装到了。 “咚咚。” “外卖!”外卖员在门前喊了一声。 “我去吧。”二人异口同声。 “那你去吧。”沈夏看着陈知礼说。 陈知礼笑着去开门。 “这是您的外卖。” “谢谢。” 陈知礼拿着一大袋沉甸甸的外卖袋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包装,是他没见过的餐馆。 “这是什么菜?”陈知礼拆着包装问。 “滨城菜,我觉得他们家是海城为数不多的正宗的滨城菜。” 陈知礼把饭菜摆开,沈夏给陈知礼递了一个眼神,说:“尝尝。” 陈知礼拆开筷子,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琥珀一般的肉片,仔细地看了几眼,说:“这是锅包肉?” 沈夏点点头,示意他尝一口看看。 陈知礼咬下一块,确实好吃,对着沈夏说了一句,“还不错。” “那就行。”沈夏说,“我还担心你吃不惯这个有点油腻的东西呢?” “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平时吃的很清淡。”沈夏说。 陈知礼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谢。”陈知礼说。 “不客气。”沈夏说,“快吃饭吧,你也饿坏了。” “好。” 陈知礼开始动筷,沈夏也跟着一起,今天两个人的消耗都比较大,把外卖吃得干干净净。 陈知礼帮忙收拾了桌子,沈夏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欣赏他的劳动成果。 “真是贤惠啊。”沈夏拄着脑袋感叹着。 陈知礼来回擦了几趟,把桌子收拾得锃光瓦亮。 沈夏点奶茶的时候,只关心了价格,没有关心距离,导致他们吃完饭以后过了好久,才送到门口。 陈知礼走到门口,开门将奶茶取了回来。 之后他坐到沈夏旁边,递给沈夏刚到的热奶茶。 “谢谢。”沈夏笑着说。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甜的奶茶流入胃里,让全身都暖暖的。 沈夏好久都没喝过热奶茶了。 “好好喝。”沈夏不禁感叹。 “我尝一口。”陈知礼看着她说。 “给。”沈夏直接把吸管凑到陈知礼的嘴边。 她坚定地认为陈知礼就是开个玩笑。 “谢谢。” 沈夏得意洋洋。 结果陈知礼直接就着那个吸管凑过来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你真喝了?”沈夏惊讶地说。 “嗯,不是你递给我的吗?”陈知礼说。 “那你就这么喝了?” “不然怎么喝?”陈知礼神色平静地看着沈夏。 好像也不能有别的喝法。 好吧,她又没玩过陈知礼 陈知礼看沈夏低着头没有说话,幽幽地说:“你要向我学习。” “?” 沈夏一下子抬头,不解地看着陈知礼。 “学习什么?” “尽快适应新的身份。” “啧。”沈夏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声音。 “嗯?”陈知礼问。 “挺好。”沈夏说,“奶茶你带走吧。” “这么嫌弃我?” “嗯。”沈夏故意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沈夏说。 “这就赶我走了?”陈知礼说。 “我这是觉得你今天折腾一天太辛苦了。”沈夏说。 “好,但是我要提一个条件。” “你说。”沈夏回答。 “抱一下再走。” 沈夏笑了一声,之后投进了陈知礼的怀抱。 陈知礼微微张开双臂,将沈夏圈在怀里。 沈夏的脑袋倚靠在陈知礼的肩膀上,陈知礼一只手圈在沈夏的腰际,另一只手慢慢抚摸上她的后背,向上游移,停在她的脑后,像哄小孩一样捋了捋她的头发,之后又揉了揉。 “干嘛?”沈夏被揉得有点痒。 “没什么。”陈知礼放开了沈夏的头发,而是把手轻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当时五一聚会的时候,陈知礼就想将沈夏拥入怀中,他看她眼角挂泪,他也想帮她把眼泪擦去,但是当时的他没有名分,只能将这种想法埋进自己的脑海。 “天黑了。”沈夏嘟囔着说。 “嗯。”陈知礼说。 “你该走了,不然不安全。”沈夏说。 “嗯。” “那你还不放开我。”沈夏抬头和陈知礼对视。 陈知礼实在拿沈夏没办法,只好不舍地将沈夏从怀里放开。 沈夏也从陈知礼的神情中看出不舍,拉着他的衣角抬头对着他说:“明天还见面呢。” “嗯。”陈知礼点了一下头。 “快走吧,要不然我也要担心了。”沈夏推着陈知礼走到门口。 陈知礼笑着被沈夏推着,沈夏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陈知礼被推到门口,转过身来,对沈夏说:“那我走了。” “我就不送你了,然后到了给我发微信。”沈夏说。 “还有你的奶茶。”沈夏把奶茶塞进他的手里。 “好。”陈知礼笑着说。 “拜拜。” 沈夏对他挥挥手。 “拜拜。 ” 陈知礼拿着奶茶从楼梯走下,沈夏刚才没注意奶茶的被子是粉嫩的hellokitty联名款。 陈知礼穿着黑色的板正的衬衫,手机拎着这样一杯奶茶,多少有些违和。 沈夏笑着关上了门。 陈知礼走回车上,拎着那杯粉嫩的奶茶拍了一下照片发给江远。 【哥们,你转性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黑白灰再加点蓝吗?】 江远秒回。 【你再仔细看看。】 陈知礼回答。 【我靠!这不能是小沈给你点的吧。】 【嗯。她不要了之后给我了。】 【你俩成了?】 【嗯。】 江远赶紧把微信界面退出,直接给陈知礼打了个电话。 “不是吧兄弟,你这进度可以啊。” “那是。”陈知礼靠在椅背上,语气非常轻松。 “那你什么有时间带过来让我看看呗。”江远说。 “有机会再说。”陈知礼说。 沈夏也在一边昭告父老乡亲。 她首先打给了沈母,之后是闺蜜许元元,不出所料两个人发出了同款的尖锐爆鸣声。 “小点声,我的耳朵要被震聋了。”沈夏说。 “不好意思啊。”许元元说,“就是非常非常非常恭喜你。” “你这棵铁树终于也是开花了。”许元元嘟囔着说。 “和你说个好消息,我这几天又要去海城找你了。” “我们这个诊所想要找海城的诊所合作,之后我可能就会长期留在上海了。”许元元说。 “好啊。” “到时候记得把你家陈总带过来啊。” “行,到时候见。”沈夏说。 沈夏接着和许元元寒暄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躺在空调房里盖着被子享受着舒服的夏夜。 她把自己裹在棉被里面,浑身充满了安全感,正在对着天花板傻笑。 “好幸福啊。”沈夏感叹着。 海城的夏天其实非常湿热,大概就是一个火炉,大家都因为天气的恶劣而烦躁。 但是沈夏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第二天沈夏一觉睡到了中午,之后赶紧起床,开始挑选衣服,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 “我现在下班了,这就开车过来。” 陈知礼刚出公司就给沈夏打了电话。 就连助理都很惊讶,一向工作狂的老板今天竟然早早下班了。 陈知礼离开公司后,公司的八卦一下子风起云涌。 大家都在猜测,万年铁树的老板是不是恋爱了? 可是陈知礼不知道公司里面的那些流言,而是抓紧时间把车开到沈夏楼下,接她去吃晚饭。 沈夏早早就在楼下等着,陈知礼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沈夏,之后停好车,走到沈夏旁白。 “就这么想我?来这么早。”陈知礼问。 “你不想我?” “当然想。”陈知礼笑着说,之后伸出手,示意沈夏。 “干什么?” “把手放上来。”陈知礼耐心地说。 沈夏乖乖照做,把手搭到陈知礼的手心上。 陈知礼的手指收缩,握住了沈夏的手,之后带着沈夏的手放在身侧。 “现在懂了?”陈知礼转头对沈夏说。 “懂了懂了。”沈夏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 “想吃什么?”陈知礼问。 “都行。” “那我就安排了。” “好的。” 陈知礼和沈夏手牵着手走上车,车子启动,奔向他们正式的确定关系的第一次约会。 26. 第26章 一束玫瑰花 第二天 第二天 陈知礼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之后让司机开车开到沈夏楼下。 他走下车来,站在路边给沈夏发了一个微信。 【我到了。】 【我这就来。】 沈夏今天悉心打扮一番,飞快走下楼去,远远看到路边只有陈知礼一人。 她走到陈知礼面前,还没有靠近,高跟鞋“当当”的声音就暴露了她的行踪。 陈知礼听到声音后转头,一下就看到了沈夏。 沈夏本想吓唬一下陈知礼,但是这么一弄,她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已经宣告失败。 “今天没开车?”沈夏向他的身后看了又看,还是只看到他一个人。 “让司机开的,车在小区门口。”陈知礼说。 “那我们走吧。” 沈夏抬腿就要往小区门口走。 “等等。”陈知礼喊住沈夏。 “怎么了?” 陈知礼勾起唇角没有说话,上前走了几步,牵起了沈夏的手。 陈知礼的指头穿过沈夏的指缝,陌生的触感让沈夏措手不及。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对于这种亲密的事情,沈夏还有点不太习惯。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热,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猜到自己的脸上的颜色有多像一个苹果。 就算是个红彤彤的苹果,她也是最幸福的那个。 陈知礼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走到小区门口,一边走还一边前后晃一晃他们紧扣的双手,好像在炫耀一般。 沈夏不禁失笑,这个陈知礼也是有点子幼稚在身上的。 沈夏的小区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剩下的大多也是附近务工的打工人。这个时间大家都是刚刚下班,穿着宽松随意的衣服顺着一个方向走回家的方向。 而他们两个人,男生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吹的一丝不苟;女生穿着碎花纱裙,化了全妆,大部分的头发盘在了脑后,留下的几缕头发被卷发棒精心卷过,随意地被风吹散,飘扬在额头两侧。 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一路上都没有分开,两个人的笑容也一刻都没有消失,就像春天的花朵,羞涩地展示着他们心中的甜蜜。 他们走到车上,坐进后座。 “开车吧。”陈知礼吩咐着前面的司机。 “好嘞。”司机爽朗地答应了。 之后车子开出小区,一路上非常安静。 沈夏其实很想和陈知礼说话,但是毕竟司机在前面,她不太好意思说话。 陈知礼推开车门,沈夏跟着他出来。 “你直接把车开会去吧。”陈知礼说。 “好嘞。”司机仍然很热情。 沈夏看着车子离开,之后转头挽上陈知礼的手臂。 陈知礼的身体猛然一僵,他没想到沈夏会这么主动。 “走吧。”沈夏抬头看着陈知礼笑着说。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而且今天还带了美瞳,更像小鹿了。 陈知礼脑中的烟花炸开,劈里啪啦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说:“走吧。” 他赶紧扭开了头,带着沈夏走进餐厅,生怕再看下去自己会把持不住。 毕竟是高级餐厅,不需要点菜,套餐已经是预约好的。 上菜之前,服务生拿着一瓶红酒走进来,倒进二人面前的高脚杯中。 沈夏笑了一下,怪不得陈知礼今天没开车。 “这瓶酒的度数不高,而且就是为了搭配一下,不用担心。”陈知礼说。 沈夏毕竟是北方人,酒量还是可以的,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少喝为好。 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陈知礼从来没让沈夏失望过。 陈知礼平时喝的也不多,今天主要就是营造一种氛围,两个人吃到最后,也没喝下几杯,倒是给今天的约会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这种饭店基本就是吃个环境和氛围,味道其实不赖,但就是吃不饱。 不过也好,就当减肥了。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沈夏想继续溜达溜达。 其实也是不舍得这么早就和陈知礼分开。 他们走到了江边,这里有海城少有的清爽的江风。 他们的手自然地牵着,随着脚步一摇一摇的。 忽然有个六七岁的小捧着男孩一束花出现在他们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给姐姐买一束花吧。”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陈知礼蹲下来和小朋友平视。 小朋友一点都不扭捏,对着陈知礼说:“这是玫瑰花,是我妈妈精心搭配的。” 沈夏闻言,也仔细看了一眼那束玫瑰。 红色的玫瑰花被零星的几朵粉玫瑰包围,还有些白玫瑰点缀其中,远看好像一片渐变的玫瑰花海,细看花瓣饱满,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很新鲜的花朵。 沈夏有点心动,她很少见到搭配得这么有新意的花束。 陈知礼抬头看了一眼沈夏,沈夏挑了下眉,陈知礼笑了一下,继续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见状,赶紧开口说:“哥哥,就给姐姐买一束吧。” “这小孩儿。”沈夏失笑,感叹着这个小孩的机灵。 “好,那我就买一束给姐姐。”陈知礼笑着说,“多少钱?” “88。” 男孩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令沈夏难以接受的价格。 “88?这不是抢钱吗?”沈夏想。 她刚想叫住陈知礼,可是这个男人已经付完了钱,正从那个男孩手里拿过玫瑰,正要递给沈夏。 “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男孩喊着从他们面前跑过,一会就无影无踪了。 “给。”陈知礼看男孩已经走开,把花塞到沈夏手里。 沈夏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花,确实好看,但是这个价格,也是让她实在肉疼。 “不喜欢?”陈知礼问。 “喜欢,就是觉得有点贵。”沈夏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开始说,“一般这个大小的花四五十就差不多了,他卖88也有点太贵了。” “是我付的钱。”陈知礼提醒着。 “不管谁付的,那钱都是钱啊。”沈夏语气有点激动。 陈知礼失笑,沈夏有点不服气,开口说:“那我说的不对吗?” “对。” 陈知礼不置可否。 “但是你想啊,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然后价格又这么吉利,不也是一件好事?” 陈知礼看得出来,沈夏很喜欢花,但是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送过花给沈夏,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不管多少钱他都想买下来。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沈夏有点动摇。 这个陈知礼真是太会说话了,虽然是胡说八道。 她看着怀里的花,笑颜如花,就像画上的恋爱中的女子一样,陈知礼低头看着她的样子,身体中的血液在全身翻腾。 “沈夏。”陈知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嗯?”沈夏不解地看着他。 还没等沈夏看清陈知礼的脸,他就抓住沈夏的手,快速俯下身来,精准找到目标。 “唔……” 沈夏还没反应过来,唇突然被微凉的柔软封住,她眨了一下眼睛,怀抱着东西的手臂松了许多,花束在她的怀里开始摇摇欲坠。 陈知礼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束花,二人的距离因此拉近,顺势加重了这个吻。 沈夏回过神来,微微闭上了眼睛,脸颊也跟着染上绯红。 胸前的花束还是碍事,陈知礼直接拿到沈夏的腰后,将沈夏圈进怀里,继续缠绵。 淡淡的酒香在口腔蔓延,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让两个人都弃掉了平日的克制,失去了方寸。 吻毕,沈夏的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皮肤像瓷娃娃一样,白里透红。 陈知礼看着沈夏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就继续把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在她的额头边上落下一吻。 沈夏抬眼 看了一眼陈知礼,之后笑着靠在陈知礼的怀里。 夜晚江风微凉,但是爱人的怀中却永远温暖。 陈知礼打车送沈夏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时,陈知礼死缠烂打地向沈夏索要了一个抱抱,之后还得寸进尺偷了一个亲亲。 沈夏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埋在陈知礼的肩膀上,愤愤地说:“陈总,注意影响。” “嗯。”陈知礼拉长着尾音,活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狼,任凭怀里的绵羊怎么扑腾都好脾气地答应。 这天之后他们就开始了蜜里调油的生活,早上互相发送早安,晚上互发晚安,电话什么的更是频繁的不能再频繁,在一起这一段时间,沈夏的电话费都多花了不少。 陈知礼也一样,休息的时候手机基本都不放下。 江远吐槽陈知礼,说,这是老房子着火。 许元元看着自己面前完全散发着爱情酸臭味的闺蜜,和之前理性高智的全系第一简直判若两人,忍不住吐槽:爱情真是让人降低智商。 虽然沈夏和陈知礼都嘴硬地狡辩,但是没有什么用,怎么解释都无法让他们闭嘴,只好打不过就加入了。 沈夏收到了人民医院和华东医院的录用通知,宋雨也收到了老家三甲医院的录用通知。 “人民医院也是不嫌我丢人啊。”沈夏收到人民医院录用结果的时候感叹着。 “师姐你这是实力超群。”宋雨说。 她简直就是沈夏唯粉,偶尔兼职她和陈知礼的cp粉头子。 华盛和强健合作的第一款手机也即将要上市,沈夏也在空闲时间里帮忙把关。 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时刻,硕士毕业比博士更早一些,宋雨入职的时间也更早一些。 沈夏和宋雨说好,要去机场和她告别。 但因为机场太远,陈知礼就主动当起了她们的司机。 到达机场的时候,陈知礼没有下车,而是让她们两个留出空间好好道个别。 沈夏陪着宋雨走进机场,过了安检,宋雨就要排队候机了。 她们在候机的队伍旁边紧紧地拥抱了很久。 “师姐,要和陈总好好的。”宋雨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我们会的。”沈夏说,“快走吧,别耽误太久了。” 要是再呆一会,她也觉得自己会直接哭出来。 宋雨点点头,之后转身排进了队伍。 临到登机口,宋雨还是转头朝着沈夏挥了挥手。 沈夏也回应着挥了挥手,她看着宋雨拖着箱子走上飞机,转身回头的时候,鼻头忽然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微微上扬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掉出来,顺着来时的路线走回陈知礼的车上。 陈知礼正在车上回复一些消息,看到沈夏的身影,之后放下手机,看着沈夏坐进车里。 沈夏的眼睛有点红,陈知礼看着她,没着急开车,开口问道:“难受了?” “嗯。”沈夏低着头说,“毕竟也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师妹,还是我带出来的。” 陈知礼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听着沈夏讲。 沈夏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成流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虽然她和宋雨说了再见,但是她们心知肚明,再见,很多时候就是再也不见。 陈知礼抽了几张纸递给沈夏,沈夏接过,擦干了眼泪,开口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当然不是。”陈知礼说,“你不哭,不难过,才是不正常的。” 沈夏破涕为笑。 “那回家吧。”陈知礼说。 “好。” 宋雨的飞机时间很早,为了送她沈夏也没睡多少时间,她正好也想回家补觉。 陈知礼轻抚了一下沈夏的头,开口说:“安全带。” “哦,忘了。” 沈夏有点不好意思,之后飞快地系好安全带。 “走吧。”沈夏说。 “好,司机小陈为您服务。”陈知礼说。 27. 第27章 要不,再来一次? 沈夏慢慢从刚才的悲伤中抽离出来,毕竟她也有了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人生中处处是离别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她安慰自己:有缘分的人总会相遇。 就像她和陈知礼一样。 但是如果…… 沈夏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她也好奇陈知礼的反应,于是清一清喉咙,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沈夏说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客气了,突然的语气改变也让陈知礼提高了警惕。 “就是,要是你之后没有遇到我你会怎么办?” “可能还是会去相亲,之后和别人结婚生子。”陈知礼说。 沈夏点点头,继续说:“三年前你是不是很难过?” “当然,但是更多的是遗憾。”陈知礼说,“我其实也没想过之后还能见到你。” “所以这就是缘分的力量。” 沈夏笑了一下,心里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是这个东西,只能偶遇,不能强求。 更好的心态就是随遇而安,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毕业之后有什么安排吗?”陈知礼问。 “没。” “想去伦敦吗?” “当然想。”沈夏说。 “我八月份要去伦敦出差,大概半个月,不会耽误你九月份入职,而且从现在开始准备签证也来得及。”陈知礼说。 “好啊。”沈夏说,“但是机票什么的,也挺贵的。” “我在伦敦有房子,剩下的就算是我请你的。” “那也应该不少吧,我的存款大部分贡献给房租了,不知道够不够啊。”沈夏担忧地说。 “没事,你要是还不起,直接以身相许就好了。”陈知礼挑了下眉,幽幽地说。 “谁说我要嫁给你的。”沈夏说。 “那我就只好再努力一点了。” 沈夏眯起眼睛看着他,开口说:“你最近很猖狂啊,什么都敢说,小心我朝李教授告状。” “好吧,我错了。”陈知礼笑着说。 李教授向来对他从不手软,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你为什么出来租房子?”陈知礼问。 “因为我一年前因为实验的进度焦虑,之后神经衰弱,医生建议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开一点,所以我就搬出去了。” “哦,那现在好了吗?” “早就好了,但是房子租了一年,没办法退了。”沈夏很遗憾地说。 “你怎么这么物质?”陈知礼说。 “那当然了,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虽然也是吃喝不愁,但是家底也没丰厚到可以随便挥霍的程度,当然要物质一点啊。”沈夏说。 陈知礼心头一颤,好像他一直在忽略他们出身的差距。 “那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不自在?”陈知礼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最开始会,因为你带着我吃很贵的餐厅,然后你又是富二代,虽然是很有才华的那种,但是我还是会自卑,觉得配不上你。” “但是我这几天想明白了,你看上我,可能是因为你脑子穿刺了,但是我又没偷没抢没犯罪,也没什么好自卑的。”沈夏说。 “脑子穿刺?”陈知礼问,“你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当然没有。但是你肯定接触过比我优秀,比我条件好千倍万倍的女孩子呀,这么看你不算脑子穿刺吗?” 陈知礼笑了起来,他一直觉得沈夏聪明又自洽,知世故而不世故,又幽默得可爱。 “我爸前几天还提醒我说,有时候吃点亏可以赚的更多,看来他说的很对。”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愿意和我这样一位病人在一起。”陈知礼也开起了玩笑。 “哪有。”沈夏笑着说。 临近毕业,事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的一下向着毕业生倒塌而来。 忙着忙着,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候,也是李教授退休的大喜日子。 可惜J大今年不让家长进校园,沈夏的父母没办法出席,当然陈知礼也没办法来。 没有亲属陪伴的毕业典礼多少有点孤独,作为组里面的独苗,沈夏也没有什么同学,照相的时候,除了和李教授的合影之外基本都是单人照片,她看着别的实验室里面好几个同学一起开心地合影,不免有些羡慕。 “沈夏。”有个声音呼唤着她。 “陈知礼,你怎么来了?”沈夏回头,诧异地回头。 陈知礼张开双臂,将沈夏拥入怀中。 “我来陪你毕业。”陈知礼在沈夏的耳边说。 沈夏紧紧的抱住陈知礼,开心得不得了。 两个人抱了一会,沈夏先松开陈知礼。 “你怎么进来的?找李教授刷脸?” “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找我妈刷脸进来的。”陈知礼说。 “阿姨也是J大的教授?” “嗯,临床的,她的博士生今天也毕业。我就当了一天她的司机作为交换,才同意带我过来。” “阿姨肯定也是觉得你图谋不轨。”沈夏说。 他们正在开着玩笑,一个知性优雅的声音传来。 “小沈你好啊。” 沈夏转头看到了陈知礼的妈妈,赶紧从陈知礼身边弹开,和陈母打招呼。 “阿姨您好。” 陈知礼被晾在一边,真是娘不疼老婆不爱啊。 “你好你好,上次见你还是在老李的生日会上,都没什么机会说话,这次终于见到了。”陈母笑着说,“你爸妈没来吗?” “今年给家长的席位不多,我没抢上,所以他们没过来。”沈夏如实地说。 “今年学院的规定确实不合理,我的学生也有好几个没抢上的。”陈母说,“既然这样,咱俩加个微信吧。” “哦,好的。” 沈夏有点猝不及防,她瞟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陈知礼,瞪了他一眼,这个人一点都不给她预告一下。 “我扫您。”沈夏说,赶紧拿出手机。 “以后这个臭小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直接找阿姨,不用管他。” “好的好的,谢谢阿姨。”沈夏礼貌地回答着。 “许教授,和我们合个影吧。”旁边一样穿学士服的一群人来到陈母旁边拉着陈母合影。 “那我就先过去吧,你们聊。” 陈母借机撤退,陈知礼走到沈夏面前,悻悻地说:“加上我妈微信了?” “阿姨还说,你要是欺负我,就让我直接告诉她呢。”沈夏故意威胁着他。 “看来我的地位难保。”陈知礼说。 “知道就好。” 陈知礼拉起沈夏的手,说:“晚上去我家,给你庆祝一下。” “好啊,但是你不是阿姨的司机?”沈夏说。 “我妈之后还有谢师宴,我安排了司机。” “那就好。” 陈知礼笑着看着沈夏,直接凑过来想要亲一下沈夏。 沈夏推了他一 把,说:“这么多人呢。” “好吧,晚上再说。”陈知礼的想法没有得到满足,有些遗憾地说。 之后沈夏被隔壁陈母的学生邀请和他们拍了一张合影,也和陈知礼拍了一张。 折腾了小半天,毕业仪式终于结束,沈夏脱下了学位服,赶紧给陈知礼发微信。 【我结束了,你在哪里?】 【正门口。】 【好的,我马上来。】 陈知礼看着消息,坐在车里笑着等着沈夏。 沈夏现在正在学校的最后,走到正门需要穿过整个学校。 医学部并不大,走完全程也就十几分钟。 沈夏走在学校的主路上,边走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这几年的回忆泉水般涌入脑海。 那时的她刚刚来到海城,来到J大,认不明白路,经常在为数不多的教学楼里面迷路。 还没在学校里面适应几天,她就去了华东医院规培,在那里她从青涩走向成熟,从操作生疏的临床小白,到最后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的合格的住院总医师,再到这几年回到学校,天天和实验器材打交道,虽然很多时候都觉得枯燥,但是文章见刊时的成就感也是令人无法拒绝。 这个学校承载了很多很多她的故事和她的酸甜苦辣。 如今,她的学生生涯彻底画上了句号,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也那么的令人不舍。 可是,时间不会等人,尽管她放慢脚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也总会走到校门口,同样的,她的学生时代也终究会落幕。 生活中充满离别,她希望自己出了校门,可以学会随遇而安。 陈知礼今天开的不是自己的车,又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在陈知礼及时下车,要不然沈夏真是找不到了。 “这里。”陈知礼向她招手。 沈夏听到声音,走到他的身边,陈知礼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摩挲着她的背和头发。 良久,陈知礼把她松开,握着她的双手,摩挲着。 因为沈夏毕业,华盛要上市新产品,他们两个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好久都没有一起好好地约会了,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陈知礼的举动在告诉沈夏,他想她了。 但她又何尝不是,放着那么一个高富帅的男朋友却看不到也摸不到,只能在手机里面打打视频,讲讲电话,换谁都不太好受。 沈夏抬头,盯着陈知礼的嘴唇,调整了几下呼吸,踮脚,亲了一下。 陈知礼的眼光落回沈夏的身上,眯起眼睛,没好气地说:“现在没人了?” “我看了,没人。”沈夏理直气壮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陈知礼说。 沈夏没听懂什么意思,陈知礼就赶紧把她带进车子里,之后自己坐进驾驶室,动作急切迅速,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沈夏刚坐稳,下巴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扳了过去。男人的唇一下子贴了过来,好像把这段时间的思念都汇聚到这一个吻上,浓烈而汹涌。 车里空间本就狭小,这么一折腾,空气就更加稀薄,在沈夏喘不上气之前,陈知礼放开了她。 沈夏看着他的嘴唇,水嫩红润,幸好他不出去见人了,要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陈知礼的脸上也有了点红晕,但是并不明显,只有凑近看才看得到,但是他的胸腔起伏着,不用看也感受的出来。 沈夏得意地笑了一下,原来陈知礼也有动情到有点失控的时候。 陈知礼玩味地睨着沈夏,开口说:“要不,再来一次?” 28. 第28章 怎么这么诱人? “不了不了。”沈夏赶紧从陈知礼旁边弹回自己的座位。 陈知礼笑着看着自家绵羊仓皇而逃,扶上方向盘,向着家里面的方向开着。 “我好饿啊。”沈夏说。 “家里阿姨做了饭,到家就可以吃。” “太好了。”沈夏说,“阿姨做什么了?” “不知道。” “哦。” 沈夏对吃要求并不高,很多时候是有的吃就很好了。 陈知礼解锁指纹,打开房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进了沈夏的鼻子。 刘阿姨听见声音在门口站着迎接,看着他们进来,礼貌地说:“先生,饭菜已经做好了,你们回来了,我就走了。” “好,辛苦刘姨了。”陈知礼说。 阿姨离开之后,他们就开始吃起了晚饭。 刘阿姨也是滨城人,手艺很合她的胃口,所以这一顿即使没有什么特意的安排,沈夏吃得也非常满足。 “尝尝。”陈知礼拿着洗好的葡萄走过来。 沈夏坐到茶几旁边,拿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酸甜可口。 “嗯,好甜。” “是吗?我尝尝。” 沈夏拿起一颗要喂给陈知礼,刚摘下葡萄,陈知礼的身子就压了过来。沈夏的手被压在他的胸膛之下,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胸部因为锻炼而拥有的线条。 陈知礼的呼吸忽然近在咫尺,沈夏有点猝不及防。 她捏着手上的葡萄,轻推了一下面前的人。 她只能用上一只手,也没有使劲,在陈知礼看来,更像挑逗。 “嗯?” 陈知礼的眸色深了许多,好像盯着心爱的猎物一般。 沈夏把葡萄悄悄拿到陈知礼的唇边,陈知礼会意,张开了嘴巴,沈夏顺势把葡萄推进他的嘴里,陈知礼的腮部一下子变得鼓鼓的,就像仓鼠一样,他的牙齿闭合,葡萄皮绽开的声音在空气中突围。 “好吃吗?”沈夏的睫毛闪动两下,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好笑,笑着开口说。 陈知礼囫囵地嚼了几下,酸甜的葡萄汁水充盈了他的口腔为了不被呛到,他把身子支起来了一些,身前的空间一下子变大,沈夏也觉得宽松不少。 确实很好吃。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夏就已经从他的身下逃走,一下子站他的面前,开口说:“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还差一点没看完呢。” 陈知礼笑了一下,咽下剩下的汁水,答应了沈夏的求饶。 陈知礼家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影音室,在那里看电影的体验超级好。沈夏第一次来陈知礼家,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沈夏胆子很小,但是对各种恐怖片跃跃欲试,平时她一个人在家没胆子看,现在好不容易有陈知礼可以陪她看,她一定要大快朵颐。 “还是电锯那个?”陈知礼坐在沙发上挑选影片。 “就是那个。”沈夏的语气里面抑制不住的激动。 “上次看到了凶手处理完之后扔到垃圾场那里。” “记得这么清楚啊。”陈知礼说。 “那是自然。我可是认真看的。”沈夏说。 “行,别一会捂着眼睛一直往我怀里钻就行。”陈知礼疯狂补刀。 “不会的,你放心。”沈夏对着他打包票。 陈知礼就是笑笑,不予置评。 电影开始的时候,沈夏跟着线索分析的头头是道,高智商的样子让陈知礼几乎忘记了她上一次躲在自己怀里没出来过的光荣事迹,产生了一种她是不怕鬼神的超级坦克的错觉,甚至差一点就要拉着她参加自己公司的恐怖密室团建活动。 直到凶手拿起电锯的一刹那,只是发动机在昏暗的深山老林里吱哇乱叫,距离肉沫飞溅,让人吃不下饭的情节还有十万八千里,沈夏就赶紧捂住了眼睛。 “你看他…” 陈知礼正要和她说话,就看见旁边的人用双手搓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眼罩,他凑到沈夏的面前,想要看看她这新颖的防护措施,身子刚刚前倾了一小下,沈夏就一下弹了出去。 “啊!”沈夏尖叫一声,没把手放下去,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连方向都找不到。她就只好蒙着眼睛四处乱撞,总感觉顶在了什么硬硬的东西面前。 陈知礼的胸口和腹部被沈夏呼噜成了一坨,他看着沈夏的样子实在好笑,哪有被吓到不知道睁眼睛的。 他把电影暂停,轻轻覆上沈夏盖住双眼的手指,稍用了些力气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消停下来,笑着轻声开口说:“别怕,是我。” 沈夏把手从眼睛上拿开,陈知礼握着她的手,她对上陈知礼黝黑深邃的双眸,心里充满着尴尬。她一尴尬,脸就容易红,一红就被陈知礼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丢死人了。 陈知礼把她松开了一点,玩味地说:“还行,这次没钻到我怀里。” 沈夏还以为他突然转性,真的这么好心的安慰她,她刚要从沙发上起来,陈知礼的声音继续响起。 “直接往我怀里拱了。” “陈!知!礼!” 沈夏直接抄起身旁的抱枕朝陈知礼砸过去,精准地落在陈知礼的身上。一个不够,沈夏连着砸了好几下才解了自己的怒气。 毕业之后的沈夏非常的轻松,陈知礼倒是越来越忙,出差成了空中飞人,两个人大部分时间只能用视频见面。 沈夏趁着这段时间回了一趟老家,把自己和陈知礼相处的一些情况汇报给了父母和许元元。 沈家父母看着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即将尘埃落定,非常得开心。 许元元也要和沈夏一起去海城,考察考察地点,准备在海城长居一段时间。沈夏帮他定了和自己一班的机票,还提了一个要求:顺便考察一下陈知礼,越快越好。 “他最近都在出差,全国各地的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沈夏说。 “那他肯定有回来的那天吧,叔叔阿姨离得远,我可得好好帮你把把关。” “行,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问,省的你们两个串通一气。”许元元挤出一个“善良”的微笑说。 “好吧。” 沈夏拨通电话,陈知礼正在工作,屏幕突然亮起,他看到了来电提醒,想都没想就上滑点了接通。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叔叔阿姨还好吗?”陈知礼说,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他们很好,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海城。”沈夏说。 “我周四的飞机,之后应该就可以在海城待一段时间了,为八月份去英国那边做做准备。” “好。那个许元元要见你,她说越快越好,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沈夏很直白地把许元元卖了。 许元元用眼神刀了一下沈夏。 沈夏不吃压力,朝许元元吐了吐舌头,继续和陈知礼说话。 陈知礼失笑,开口说:“我下飞机之后就可以,我定餐厅,到时候告诉你。” “行。” 之后沈夏和陈知礼闲聊,旁边的许元元在一边看戏。 几分钟后,终于挂断,许元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故弄玄虚地对沈夏说:“你快看,这是什么?” 沈夏好心地伸了伸脑袋,却什么都没看见,开口问:“什么啊?” “鸡皮疙瘩啊。”许元元说,“我看你俩打电话给我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她拍了拍沈夏的肩膀说:“这还是我认识的眼里只有绩点和文章的卷王沈夏吗?” “铁树开花开的是火花啊。” “谁是铁树?”沈夏问。 “你啊。” “才不是。”沈夏说,“我是银花。” 许元元给了沈夏一个白眼,沈夏回复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沈夏和许元元提前两天去了海城。按照许元元的话说,周四就让陈知礼折腾吧,可不能苦了自己。 滨城到海城的飞机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小憩一会再睁眼就落了地。 “这大城市就是好啊。”许元元拉着行李箱,走在海城的大街上,感叹着。 “这地方可真是舒服,纸醉金迷的,和你家陈总去哪玩不都行啊。” “可惜啊,我家陈总还没回来。”沈夏故意装作一副很惋惜的样子说。 “呦,这才几天不见就如隔好几秋了。” “可不呗。” “啧。”许元元砸了一下嘴,她就不该问。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斜睨着沈夏,调侃着说:“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们……”沈夏的脸上一红,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了吗?”许元元张着眼睛盯着沈夏,几乎盯出一个窟窿。 “没。”沈夏说。 许元元的神色中透出了一点失望,继续问道:“你俩不能还柏拉图呢吧?” “那也没有……”沈夏说,“哎呀,你别问的这么详细了。” “不是,你也快30了,他都30多了,这个东西不是很正常?” “是正常,但是我们两个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他不能有问题吧?” 沈夏仔细思考了一下,理论上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想到他经常往自己身上扑的样子,好像应该不是。 “应该不能。”沈夏说,“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挺强的。” 许元元恨不得直接跳起来,瞪圆了眼睛要求沈夏细说。 “哎呀,就是感觉,感觉你知道吧。” “哦~”许元元说,“看来是好事将近,那我就等着看好戏喽。” “没有那么快。”沈夏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赶紧推着许元元去到了她租的房子。 许元元对地段没有什么要求,倒是对小区环境要求不少,她选择了一个人少树多环境好的小区,缺点就是交通不便,到哪里都很远。 沈夏陪她简单布置了一下房子,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到了自己的学校附近。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家门拍了个照片发给许元元。 【我现在才到家,我对你是不是真爱?】 【那必须的,我的超级无敌好闺蜜,姆妈~】 沈夏对着屏幕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虽然也被许元元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知礼浴室里面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偶尔还有水珠从发梢滑落,线条分明的肩颈上面还能看到一点水汽的痕迹,在黑色睡衣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性感。 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给沈夏打了一个视频。 沈夏正在床上享受自己的悠闲时光,听到铃声响起,翻了个面,接了起来。 “在干嘛呢?”陈知礼的角度调的刚好,把酒店幽深的灯光应用的恰到好处。 酒店的灯光是冷色调的,打在陈知礼的睡衣上,泛出了粼粼波光,他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散开,嘴唇比平时红润得多,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红晕。 这要是平时,沈夏肯定会感叹他睡衣材质的高端和价格的不菲,但是今天陈知礼看起来,怎么这么诱人? 29. 第29章 简直是俩铁树 “怎么了?”陈知礼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 沈夏自己都没发现她刚才出神了,脸也有点热热的。 “你刚才想什么呢?”陈知礼问。 “我……”沈夏的神色染上一丝狡黠,开口说:“我在贪恋你的美色。” “呵。”陈知礼失笑,“明天就可以看见真的了。” 他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巴不得沈夏天天对着他犯花痴。 “你不是周四回来吗?” “嗯,但是项目提前结束了,然后沈小姐的闺蜜不是着急要见我吗,所以我打算提前回去。” “好的。”沈夏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明天下飞机直接过来吗?这样会不会有点累?” “元元也就是这么一说,没必要这么较真的。” “你这是心疼了?”陈知礼问。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但是当时的沈夏并不好意思承认,但是现在,她可以大方地回答:“嗯,怕你辛苦。” 陈知礼的嘴角差点就要挂到耳朵后面了,开口说:“没事的。” “还是在华云餐厅。” “好。” “那个,我再带个朋友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知礼向前倾了一下身子,刚才还看不太清的肩颈一下子放大,皮肤上面氤氲的水珠都看的一清二楚,沈夏脸上的温度持续升高。 陈知礼从旁边拿了一瓶水,打开瓶盖,正要喝下一口,屏幕前的沈夏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顿了一下,水瓶停在半空中,随后想到了什么,放下水瓶,扯了一下嘴角,凑到屏幕前,开口说:“请小沈同志不要这么迫不及待。”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吗?” 沈夏内心有点慌,但是表面稳如老狗,还能接着调侃说:“难道你不想?” 这话沈夏说出去就后悔了,大晚上的竟然就这么开上了高速。 陈知礼低笑一声,沈夏的脸更红了。 “当然想,而且每天都在想。” “!” 许元元的话在沈夏的脑子里面反复吟唱。 “这事很正常。” 好吧,还是她保守了。 陈知礼扑哧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忽然想到了开心的事情。”陈知礼胡扯了一句。 沈夏瞥了他一眼。 “生气了?” 这段时间陈知礼和沈夏老是异地,陈知礼也因此变得小心翼翼,沈夏有一点不好的情绪,他就开始紧张的不行。 “嗯。” 沈夏也没惯着他。 “故意的?”陈知礼不接招。 “成心的!” 沈夏朝着屏幕嗷了一下,大概就是小猫哈气的水平吧。 一会,沈夏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是刚才陈知礼的样子还在她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那脸,那肩膀,那下颌线,啧啧啧,看着就香。 尽管如此,她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就是告诉许元元,饭局改到明天,并且还有一位神秘嘉宾来访。 沈夏多少对这次突然的改期有点担心,因为许元元这位姑奶奶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除了她能随时放鸽子以外,其他的人临时和她改个时间,她都得追着人家屁股后面骂个二里地。 结果,奇迹就在这晚出现了,许元元竟然态度友好地答应了,并且还带着期待地留下一句话:最好他能带个帅哥。 我去……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认识许元元这么长时间,沈夏可是没见过她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江远接到陈知礼的邀请,那简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赶紧答应了下来,生怕下一秒陈知礼因为他没什么正形就赶紧撤回这个邀请,并且打了一串保票:“我肯定把自己捯饬得风流倜傥的,一定不给你丢脸。” 之后还不忘调侃一句:“终于舍得把小沈姑娘带出来见我了?” 得,要不是陈知礼对自己1V2没有什么信心,他打死也不会带着江远。这次去了之后又不知道有多少把柄落在江远手里,又得被他拿出来笑话,笑话他这棵铁树开花。 第二天,华云餐厅。 江远虽然人松弛的要死,但是却特别守时,提前了十几分钟就穿着一个休闲的藏蓝色条纹西装外套,里面套了一个圆领的白色体恤,穿着同色系的蓝色西裤,脚踩着一双限定版的麦昆小白鞋,随意地单手插着兜,等着陈知礼。 没一会,陈知礼就穿着全套的黑色西装和衬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呦,飞机挺准时啊。”江远走到陈知礼的身前身后看了一圈,“你这不会是在那边刚开完会就紧着赶过来的吧?” “嗯。”陈知礼傲娇地点了下头。 “我看你不是着急赴约,你这是太久没见你家小沈姑娘了吧。”江远的西服没扣扣子,上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忽闪忽闪的。 “那是,毕竟异地了这么久,她要是和别人跑了,我这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陈知礼双手也插起了裤兜,漫不经心地开口。 “要不说人们都爱看打铁花呢,真是火花四射啊。”江远调侃着。 陈治理瞥了一下江远,径直往前走。 “咋就走了呢?”江远小跑了两步跟上。 “提前看看包厢,然后准备一下。”陈知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你慢点走,等等我。” 他们提前走到包间,一切确认无误,就坐在位置上东拉西扯。陈知礼特意让两位女生晚点到,一来是让他们两个提前准备一下,二来也让自己歇一会。 “说说吧,你这几天是怎么把自己抽成陀螺的?”江远问。 “就是天天开会,睁眼睛就开会,一直开到今天上午。”陈知礼靠着椅子,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说。 “我看呐,你这还是不够饱和,我得让叔叔再给你加点工作量。” “嘶。”陈知礼睁开眼睛,“有你这样的吗?” “我咋了,难道不是吗?要不是我你能追上人家小沈姑娘吗?”江远说。 “……” 陈知礼没法反驳,要是没有江远,他和沈夏的关系到现在都没有下文。 “你特意提前回来,人家知道吗?” “知道啊。”陈知礼说,“我昨天告诉她今天吃饭啊。” “不是这事。” “是人家知不知道你为了她把自己抽成陀螺了。” “什么陀螺?” “压榨出油也行。”江远说。 “没有。” “你得让她知道啊,不然你也不能一直单方面付出吧。”江远说。 “但是说了,她不就有负担了吗?” “大哥,让她知道和有负担不是一回事。”江远苦口婆心地说。 “就让她小小地心疼 一下。”江远说。 这时沈夏和许元元终于到了饭店,要不是沈夏使劲催着许元元,她还不知道要在化妆镜前面浪费多长时间,能踩点来就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尊重了。 许元元踩着细高跟,把墨镜从眼前放到头顶,终于看清了眼前这豪华的饭店。 “这饭店买家秀竟然比卖家秀还好。” 沈夏笑笑,能让许元元满意的地方可真是不多见。 “你们好,我们没迟到吧。”沈夏走在前面,对着饭桌上的两个人开口。 “当然没有,我们也是刚来。”江远很是热情。 沈夏坐在陈知礼的对面,许元元自然就在江远的对面。 “这位就是小沈姑娘吧。”江远落座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和这位只知其名的小沈姑娘认识一下。 “我是。”沈夏说,之后介绍着旁边的人,“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许元元。” “你好。”江远对她说。 “你们好。”许元元和对面的人打着招呼。 一桌四个人,其实只有江远和许元元是完全的陌生人,两个社牛聚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题,哪怕饭餐上桌也还是堵不上嘴。 “你现在做医生吗?”江远先发制人。 “不做了,现在就帮忙管理家里的诊所。” “是吗,那我们几个也算是同行,我是做投资的,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你别说,我们诊所最近正打算扩建呢。” “这么投缘啊。”江远说,“那必须加个微信。” “我扫你。” 陈知礼和沈夏相视一笑,这两个人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了。 二人开始热闹的交谈,丝毫没有理睬旁边的人。 “好吃吗?”陈知礼捡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温柔地问。 “挺好吃的。” “那就好。” “你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沈夏问。 “工作提前结束了。”陈知礼轻描淡写地说。 旁边的说话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江远响亮而清晰的否定。 “你可别听他瞎说了,他是特意把工作提前了,把行程缩了一天,之后又赶着飞机回来的。” 陈知礼和沈夏的头上一起发出一个问号,这火力怎么就转移到他俩的头上了呢。 “哦~” 一边的许元元好像听到了惊天大瓜,脸上写满了“磕到了”三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怕你有负担。”陈知礼心虚地说。 “我怎么……”沈夏心里五味杂陈,她也说不清楚。 旁边的江远看着气氛有点尴尬,赶紧出来打着圆场说:“小沈你也别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把好多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还想得多,想得深。” 沈夏没有生气,就是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真的呀?”许元元突然开口。 “千真万确,我俩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拿这和我们家沈夏可是太像了。”许元元说,“想这想那,就是不想想自己。” “对对对!”江远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然后还是个工作狂。”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同频到连自己都惊讶。 “简直是俩铁树。”江远说。 “人家说自己是银花。”许元元无奈地说。 沈夏,陈知礼:“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30. 第30章 就这么走了? “唉。”江远和许元元几乎同时叹气。 沈夏和陈知礼向他俩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我去,咱俩这么同频?”许元元感叹着。 “可说呢。” “事已至此必须得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 江远低笑。 沈夏侧目看着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不对劲。 她的目光停留在江远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忍着笑意,看了看陈知礼。 陈知礼不解,以为她需要点什么,开口问:“怎么了?” 沈夏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在感情上,她肯定不是一个勇士,但一定是一个好的侦察兵。 这饭局本来是许元元主动要来的鸿门宴,现在看来,陈知礼已经不是她心中的主角了。 四人吃完饭,两位男士负责开车,沈夏上了陈知礼的车,许元元也理所当然地由江远护送回家。 江远开了一辆敞篷跑车,银色的车身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霍,这车不错啊。”许元元绕着车走了一圈,看着他说,“和你挺像的。” 江远打开车门,手把在车门上,开口说:“那就请许小姐上车吧。” “谢谢。”许元元坐进车里。 “你家在哪?”江远问。 “怡香苑。” “我去,这么远。”江远惊呼一声。 “能送就送,不能送我就打车。”许元元没惯着他,顺势就要推开车门。 “能送能送。”江远赶紧叫住沈夏,“也就是费点油钱和时间。”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真有人住那儿。”江远说。 “怎么了?”许元元说,“那里景美树多安保好,为什么不住啊。” “但是那也太偏了吧,进城一趟开车就要一个半小时。”江远说,“我以为都是老头老太太没事闲的在那里颐养天年呢。” “我乐意。” “好吧好吧。”江远也是没辙,他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买的吗?” “没有,租的。”许元元说,“我最近打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哦哦。” “那你和小沈怎么认识的?”江远说。 “我们俩是大学室友。”许元元说,“你咋想起来问这个呢?” “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一路人。” 许元元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她也习惯了,毕竟好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 “我还想问你和陈知礼怎么认识的呢?你和陈知礼也不像是一路人。” “我俩是发小,家里安排的,也没办法。” “切~” 许元元小声地吐槽一声,好巧不巧这一声也传进了江远的耳朵。 还挺厉害,江远想。 沈夏不着急回家,就和陈知礼在附近散散步。 “江远这人怎么样啊?”许元元他们刚走,沈夏就开始为了自己的闺蜜操心。 “还不错,就是有点爱玩,其他的没什么。”陈知礼说,忽然想起了饭桌上沈夏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这么问是为了许元元吧?” “嗯。”沈夏说,“毕竟我就这么一个要好的闺蜜,我当然要多上上心。” “也对。”陈知礼笑着说,“那我今天的表现算过关吗?” “应该是合格了,不然元元早就用消息轰炸我了。”沈夏说,“虽然她现在应该是有新欢了,但是应该不会忘记我这个旧爱。” 陈知礼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沈夏盯着他问,“我还没找你你算账嗯。” “我?”陈知礼用手指了指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我有什么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特意提前飞回来地?”沈夏说,“还说什么是工作提前结束了。” “哦,你说这事。”陈知礼故意吊着沈夏的胃口,“我想想啊。” 沈夏也不吃这一套,也不说话,就等着他慢慢开口。 “因为……” “我想你了。”陈知礼看着沈夏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因为我这段时间天南海北地出差,咱们两个都没什么时间约会,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肯定尽可能地压缩自己的时间,早点见到你。” “至于我为什么没说,确实是因为怕你担心,我不想你有什么愧疚、自责的感觉。” 沈夏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说:“幼稚。” “你不和我说我才会更难受好吗?你不告诉我,我会觉得是对我的不信任,我会觉得咱们两个人之间不能交底,都在戴着面具面对彼此。”沈夏说。 “我理解。”陈知礼的心也随着沈夏的话动了一下,这事他确实做的不对。 “然后就像许元元说的,我也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碰巧你也是,所以我们之间更需要坦诚一点啊,不然都在心里默默地为彼此考虑,都以为对方会有不同的情绪,之后什么都不说,这样隔阂就会越来越多的。没准……”沈夏停顿了一下。 “没准什么?”陈知礼问。 “没准最后分手都是很正常的。”沈夏小声嘟囔着。 陈知礼失笑。 “你又笑什么?你想分手啊?”沈夏语气激动地说。 “不想不想。”陈知礼笑着把沈夏拥入怀中,“我可不想分手。” “不想你就不要当沉默的好人啊,我们要多沟通,然后你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要和我说,这样我们才能越来越好啊。” “好。”陈知礼用力揉了揉沈夏的头发,表示自己的同意态度。 “好痒。”沈夏在陈知礼的怀里抱怨了一声。 陈知礼果然松开了沈夏,拉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干什么?”沈夏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 “看你好看。” 沈夏的脸一下子泛起了一点红晕,眼神开始微微地躲闪。 陈知礼察觉到了沈夏的不自在,赶紧堵住了她眼神的去路,沈夏接着躲,他接着堵。 沈夏不想再和他纠缠,直接不躲了,用更加强势的眼神和陈知礼对视,目光从他的双眸往下落,之后是鼻子,最终落在他的薄唇上。 虽然是晚上,陈知礼的唇还是红红的,勾着沈夏想起了昨天屏幕上他的样子。 沈夏的目光又回到了他的眼睛,他疑惑,但这次她没说话,而是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了他的唇,重重印了一下,之后轻轻地离开,落回地面时还赠了陈知礼一个“我厉害吧”的表情。 陈知礼笑了出来,捧起了沈夏的脸,续上了这个吻,舌尖挑逗着她的唇,继续深入,诉说着他的情思。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彼此又都是克制的人,亲密的事情做过不少,但是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很薄、也很易碎,明明一戳就破,但是就是没人伸手。 今天也是机缘巧合,让他们有了机会敞开心扉。 热恋的情侣本来就如胶似漆,刚刚又触碰到了彼此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再加上 长久没有见面攒下的思念,种种情感掺杂在一起,也让他们乱了方寸。 陈知礼的手不安分地在沈夏的身体上游走,沈夏察觉到了不对劲,二人的身体紧贴着,她也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暧昧的气息瞬间蒸腾,她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仅存的最后的一丝理智叫住了她,她推了推面前人的胸膛,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喘息声灌满耳朵,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我还没准备好。”沈夏低着头说。 “我没说现在。” “那你……” “没关系。”陈知礼低头循着沈夏的唇轻啄了两下,似是安慰一般,“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继续。” 沈夏的眼前忽然有一种湿润的感觉,她一下子扑进了陈知礼的怀抱,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真好。” “谢谢夸奖。” 陈知礼一脸骄傲地样子。 “脸皮真厚。”沈夏说。 她赌气似的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陈知礼的身体僵了一下,赶紧阻止了沈夏的动作,故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沈小姐,老实点,不然真等不了了。” 沈夏立刻从他的怀里逃开,生怕他接着进攻。 陈知礼把手揣进兜里,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孩子一样。 陈知礼好像也很不理解,明明她不是顺境中长大的孩子,还从事着天天和生死打交道的职业,但是她却一直有着少年人的赤诚和孩子般的天真。 他现在认识的沈夏比他第一次遇见的,更让他心动。 “走吧,送你回家。”陈知礼上前牵起她的手说。 “好。” 许元元的家实在是太远,远到陈知礼都把沈夏送到家门口了,江远才开了一半。 “那个……”江远刚要和许元元说话,一转头,许元元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体力,还得练啊。”江远笑了一下,继续干着司机的活。 小区门口,热恋期的情侣的情侣实在是不愿意分开,仍然拥抱着。 “周一和我去一趟公司?”陈知礼问。 “干嘛?”沈夏问。 “那天是新款器械的产品发布会,这中间也有你的参与,所以我想让你也一起参加。”陈知礼说。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正式一点就可以,就是公司内部的小型发布会。” “行。” “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沈夏说,“那你这几天干什么?” “在家休息。” “那我能去你家看电影吗?”沈夏抬头看着陈知礼的眼睛说。 “随时欢迎。”陈知礼笑着说。 江远哼哧哼哧地终于开到了怡香苑门口,小区门口“怡香苑”这三个大字简直就像他的救命恩人。 怡香苑顾名思义,小区里面种了很多芬芳馥郁的花草树木,在门口就能闻到独特的浓郁的花香。 熟悉的味道飘进许元元的鼻腔,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就在江远纠结着怎样用一种体面又有分寸又有效的方法叫醒许元元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江远的惊讶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世界第十大奇迹。 “嗯。”许元元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到了?” “到了。”江远说。 “谢了。”许元元伸手开门,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门。 就这么走了? 江远一个人愣在车里。 31. 第31章 真是个忍者 海城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意,把许元元的困意吹的灰飞烟灭。刚才还灌满浆糊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几分钟前的记忆就在眼前展开。 “我当时就直接下车了?”许元元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可是不论她怎么搜索自己的记忆库,礼貌的几句谢谢都没有从中提取出来。 她赶紧拿出手机,点进最顶上的聊天框,补发自己没有说出口的感谢。 “这么发是不是还是不太礼貌啊。”沈夏小声地嘀咕,“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江远看着导航上面缓缓减少的进度条,不禁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好歹也是送了一个美女回家,也不算亏。 提示音忽然响了一声,好像在肯定他的想法。 “大晚上的,还有谁给我发消息呀。”江远疑惑地查看消息,毕竟他晚上拒绝一切工作消息,要好的哥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进行没有任何结果的骚扰。 许元元头像的右上角冒出一个红点,让江远又惊又喜。他赶紧打了几下方向盘,靠边停车,开始仔细许元元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下车的时候睡懵了,忘了和你说谢谢,过来补一句,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江远一个字一个字地扣着看,生怕自己漏掉一个。反复几遍都没有问题之后,他对着话筒回复了语音:“来得及来得及,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也觉得你当时也是睡懵了,要不然不能那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和你说晚安吧。” 江远紧紧盯着屏幕,不敢有一丝松懈,看着许元元秒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他开心极了,放下手机,拉开手刹,继续上路,虽然导航给他推荐的路线更远了,但是他也不计较了,变得干劲满满,恨不得能再把许元元送回家一次。 第二天,陈知礼和沈夏在附近的公园里面溜达溜达,之后就窝在投影仪前面看电影。 陈知礼的家是公司附近的平层,里面装了一个小的影音室,设备都是顶级的,体验感受不比外面的电影院差。 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看电影,陈知礼捋着沈夏的头发。他很少这样悠闲地享受生活。和沈夏在一起之后,他也松弛了不少。 “签证办完了吗?”陈知礼问。 “早就办好了。”沈夏说。 陈知礼笑笑,开口说:“最近不打算看看音乐剧?” “不了,最近没看到什么喜欢的。”沈夏说,“而且我最近发现你家的影音室才是性价比之王。” “这样啊。” “我现在好无聊啊,明明毕业之前觉得这个假期应该特别精彩的。”沈夏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嗯,这好像很正常。”陈知礼说。 “但是真的很无聊。” “要不你陪我上班吧?”陈知礼问。 “我陪你上班?那我干什么?” “当我的助理。” “你不是有周平吗?” “他……一个人有些分身乏术。” “你压榨员工这么狠啊?”沈夏的脑回路格外清奇,“那我更不能去了。” “没有,我就是想……”话说到一半,陈知礼有点不好意思。 “想什么?”沈夏抬头,盯着陈知礼的眼睛问。 “没什么。”陈知礼笑着说,想赶紧把这个环节逃过去。 “快说呀。”沈夏伸手掐了一把陈知礼的腰。 这一掐正好碰到了陈知礼的痒痒肉,他痒的受不了,赶紧握住了沈夏的手。 “你竟然怕痒。” 沈夏好想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邪魅地笑了一下,趁着陈知礼松开她手的时候又一次偷袭了过去,这一次两手一起,直奔目标。 陈知礼难受地受不了了,试图赶紧抓住沈夏正在做乱的两只手。沈夏假装收手,躲过了扫荡,之后再次出手,让陈知礼猝不及防。大片的痒痒肉被用力地挠过,陈知礼忍着不舒服,用力控制住沈夏的双手,把它们别在她的身后,顺势压在了沈夏的身上。 “你刚才是装的?”面前的陈知礼像没事人一样,沈夏不免有些惊奇。 “没有。” “那你现在怎么没事了?” “我可以忍。” “真是个忍者。”沈夏调侃着,尽管自己的四肢都被锢得死死的,气势上还是丝毫不输。 陈知礼听了也不恼火,静静地注视着沈夏,好像盯着猎物一般。 “不想试试?” “?”沈夏的眼睛眨了一下,不太明白。 “试试我忍耐的极限?”陈知礼盯着她的嘴唇说。 “你……” 周一 陈知礼带着沈夏出现在了华盛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说是发布会其实就是大型的联合会议,华盛、强健和海纳三家公司的核心人物都有出现,一起庆祝强健接受投资之后的第一代医疗器械问界系列在新型器械比赛中取得第三名的优异成绩。 尽管距离真正应用到临床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但是在短时间内能够让强健的器械有了技术性的突破无疑给了所有人吃了一个定心丸。 备赛的过程中,李教授和沈夏一直担任着随时的技术顾问的职位,定期对样品进行调整,为这次的优异成绩做了极大的贡献。 陈知礼当时想让沈夏坐在他们旁边,沈夏没有同意而是和其他普通员工一起坐在后面的小板凳上。周围的员工都来自不同部门,互相都不认识,多了一个沈夏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什么行业大佬,还不能够和这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相提并论。 “我们非常感谢华盛集团提供的技术支持和海纳集团提供的原材料,也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能够实现开源节流,才有了升级迭代的机会,这次的更新是我们共同的成功。”强健集团的丁总是技术出身说话言简意赅,只说了几句就把舞台留给剩下的公司。 “刚才丁总说得非常好啊,但是没有强健之前打下的坚实的基础,我们也完不成如此出色的上层建筑的修缮,所以我们要一起继续努力……”海纳的孙总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华盛的两位合作伙伴的总裁都不是长篇大论的人,这点让沈夏颇有好感,但是接触的时间不长,她也不好妄下判断。 随着一片热烈掌声,陈知礼扣上了西装的扣子,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问界的成就离不开我们每个人的努力,我们每个人都是参与者,同时也都是赢家。” 陈知礼的话慢而有力,相比平时收敛起了不正经,颇有成功人士的沉 着的高冷气质。 这是沈夏第一次看到陈知礼的工作状态,要不是陈知礼见她见得早,不然一见钟情的就是她了。 几分钟后陈知礼回到座位,沈夏看准时机,拿起手机,给陈知礼发了一条微信。 【陈总太帅了(星星眼)】 陈知礼的嘴角扬起弧度,在键盘上打字。 【小沈同学,认真听讲】 【切~】 沈夏撇了撇嘴,抬头就对上了陈知礼投来的目光。 二人的视线交错了一瞬间,沈夏有点害羞,陈知礼却从容地转过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怎么那么冷静?”沈夏气不过,“淡定的像个豆包。” 大屏上投放了问界从生产到参赛的全过程,又配上了超燃的音乐,鼓点一下一下拍在了沈夏的心里,她也跟着热泪盈眶,新产品的推出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晶,有这样的成绩所有参与者都会觉得自豪。 短片结束,会议也到了尾声,沈夏和附近的同事走出去,陈知礼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让她在外面等一会。 沈夏走出电梯,在门口等着。 可能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大家都背着包往门口涌出。 沈夏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下班。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她转头一看,竟然是常宇。 上次同学聚会,他说他在华盛,沈夏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华盛是一个大公司,连分公司都能遍布海城,不同部门之间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他背着包,神情和十年前无异,比同学聚会上的他多了很多平和。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沈夏率先开口。 “好巧,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参加问界的发布会,我也参与了一点研发。”沈夏说着,瞟了一眼常宇的胸牌,“组长”两个字写在他的姓名旁边,“年轻有为啊,都成组长了。” “过奖了,你才是年轻有为,公司内部都对问界的业内顾问颇为好奇,没想到是你。”常宇说,“有时间吗?请你喝杯咖啡?” “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一会和男朋友一起走。” “好。”常宇说,“我是想过来和你道歉的。” “当时同学聚会上并非我本意,我是因为……” “因为陈美遥在旁边吹风吧。”沈夏没等常宇说完,就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常宇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沈夏轻笑了一声,开口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她是什么人,我也清楚。” “行,是我小看你了。”常宇说。 “话都说完了,我也没必要耽误你下班了,咱们的事就算过去了,祝你天天开心。”沈夏说。 “同祝同祝。”常宇说完,背起包走出了公司的门。 心中的大石又卸下一块,顿时轻松不少。 之前沈夏就觉得反常,几番推理之后锁定了陈美遥的嫌疑。但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得到肯定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心里也美滋滋的。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陈知礼拎着西服外套走到他身边,要不是他说话,沈夏都没看到他。 32. 第32章 不去我就亲你了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沈夏笑着说,拉起陈知礼的手,说,“但是这件事事关于常宇的,你别生气哈。” “你说,我听听看。”陈知礼任由沈夏拉着,静静地看着她。 公司的员工基本都已经下班,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然沈夏也不会对陈知礼直接上手。 “就是我刚才看见常宇了,他和我道歉,说他在同学聚会上不是故意的。” “嗯。”陈知礼说。 “然后我问他是不是陈美遥怂恿的,他说是。” 沈夏说完,抬头看他。 “说完了?”陈知礼没看懂,开口问道。 “嗯。”沈夏说,“我也和他说了,我们俩的事情就此结束了,之后就没有瓜葛了。” “就这事?”陈知礼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呢。” “不是说这种男人的占有欲都很强吗?不应该连自己的女朋友和异性说话都得吃醋吗?这也不按剧本发展啊……”沈夏的心里泛着嘀咕。 “这难道不值得牵动一下你的情绪吗?” “万一我当时脑子一抽,和他旧情复燃了呢?” “万一他一装可怜,我一心软就跟他了呢?” 沈夏还是不服气,继续为自己的剧本可以顺利表演做着最后的努力。 “那你是真的脑子抽了。”陈知礼圈起胳膊,开始分条列举自己的优点:“首先。论个人我肯定完胜,不论是事业还是处事能力。” “嗯。”沈夏咽下自己的小小的气,继续听他说。 “然后,论外表我也不输他吧,虽然我的年纪大一点,但是还不至于年老色衰。” “……嗯。”沈夏说,“你是男人三十一枝花。” 常宇当年在高中也是可以被奉为班草的程度,当时追求他的人也是说得上是人山人海。但是和陈知礼比起来还是少了很多气质和味道,当然也包括五官。 陈知礼失笑,接着说:“所以你也没有什么理由旧情复燃,我也没什么理由吃醋。” “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感情。” 陈知礼说得认真,听得沈夏都动摇了。她本来只是想随便瞎说一嘴探一探陈知礼的态度,顺便找个机会气气他。结果他这么一本正经,搞得沈夏有点不好意思。 “可以,观点鲜明,理由充分,你的论文被本编辑采纳了。”沈夏虽然心里动摇,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你的署名得改一下。” “改成什么?” “不能叫陈知礼,应该叫王婆。” “为什么?” “因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呀。”沈夏挑了下眉,得意地说。 “哎呀,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沈夏不等陈知礼反应就拉着他上了车。 许元元最近为了选址忙的焦头烂额。 她家里的诊所一直是她父母经营的,虽然这几年她有经手一些项目,但是也都不太涉及重要的决策层面。这次来到上海,第一次就接手了这么大的业务,她都弄不明白是自己的爹妈真的想打磨打磨她,还是只是单纯地想不开。 这次的合作,许元元家属于小股东,只投钱,等着分红。但是选址和采购也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她初来乍到,对海城本来就不熟悉,更何况还要在这些头一次听说的商圈和楼盘挑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商业价值还高的地方,这对于许元元简直难如登天。 她一个一个考察这些地址,天天走得腿都要断了,也没看出什么,就在自己回到家,直接瘫在沙发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前几天送她回家的那位仁兄。 “这事我可以问问江远啊。”许元元垂死病中惊坐起,翻了个身,伸手从包里够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hello啊。”江远接的很快,随口打着招呼。 “那个,你对海城这些楼盘熟不熟悉啊,我最近要选址,想参考参考你的意见。” “这我熟啊。”江远爽朗地答应了,“你把你想选的地方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谢了。”许元元高兴地说。 八月,沈夏和陈知礼坐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睡一觉基本也就到了,飞机的时间也很好,一路上也不觉得多疲惫。 落地时,他们一人推了一个箱子走出了机场。 准备行李的时候,陈知礼告诉沈夏不用带太多东西,毕竟他们的行程只有半个月,陈知礼又是四分之一个原住民,锅碗瓢盆以及各种家用设备都不需要准备,还需要的可以让那边的阿姨提前准备。 陈知礼的房子是市区周边的house,周围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和他在海城的公寓很不一样,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你还种花?”沈夏看着面前的花红柳绿问。 “邻居帮我种的,她很喜欢种花,也很热情,就主动帮我种了一点。” “这位邻居好好啊。” “嗯,待会要是碰到她,她一定会热情地向你打招呼的。” 陈知礼说完,带着沈夏走进了房子。 房子有两层,一层的面积不算很大,进门就是客厅,客厅中间摆着一个灰色布艺的沙发,旁边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厨具被整齐地收纳起来,一尘不染,整洁有序。 房子的装修和在海城的差不多,都是黑白灰的商务风格,和外面的花花绿绿很不一样。 “一看就是你的房子。”沈夏说,“和你在海城的一模一样。” “嗯,都是我自己装修的。”陈知礼把箱子放在合适的位置,走到沈夏身边,“还喜欢吗?” “还行,不好不坏。”沈夏说着,从心里生出一阵不知所措的尴尬。 她搓了搓手,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原地转了几圈。 陈知礼看着她有点生涩的样子,笑了一下,开口说:“一楼和二楼都有房间,你看看住在哪里?” “你一般住哪里?”沈夏问。 “二楼,那里还有书房,有时候会在那里加班。” “那我住一楼。”沈夏说。 “行。”陈知礼说。 他推着沈夏的箱子走进了一楼的卧室。 卧室面积不小,和客厅是统一的装修风格。沈夏走了一圈,用手按了按床垫,还挺软。 “这里以前是客房,没人住过,来之前找了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简单弄了一点东西,但是没那么齐全,要是需要可以待会去超市买,或者列一个单子让人买回来。”陈知礼说。 沈夏闻言,打开了衣柜,果然空荡荡的一片。幸好她带的东西还算齐全。 “现在倒是想不出来,等住两天看看。”沈夏 说。 “行。”陈知礼说,“之后是打算出门还是在家里呆着?” “出门!”沈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 沈夏的肚子有点饿,于是他们就把行李放在一边,出去找些吃食。 房子不在市中心,去哪里都需要开车。沈夏没有驾照,所以这段时间只能辛苦陈知礼接送了。 英国餐馆的菜都差不多,挑来挑去也就是炸鱼薯条和牛排。 沈夏不想吃油炸的,陈知礼就带着她去了一家附近的牛排馆,墙面上斑驳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它悠久的历史。餐盘上也都浸满了火烤的痕迹。味道也着实不错。 伦敦的天气湿润多雨,但是温度不高,习惯了海城的温度的沈夏一来到这儿都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他们牵着手,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消食,四周被古代城堡包围的街道,这不是华人常来的地方,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沈夏印象里的伦敦一直都是绅士有余,热情不足,就像他们的天气一样。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这条街的隔壁就是一整条的商业街,有很多的服装店和首饰店。他们一边聊天一边逛街,紧握的双手基本都没有分开过。橱窗里面的东西也颇有英伦的风格,复古、优雅还有点高冷。 忽然,她在橱窗里面看到一条黑色紧身的一字肩的小礼服裙,知性优雅,紧身的设计又多了一丝妩媚和性感,是她没勇气尝试过但又一直很喜欢的风格。她的目光一下子被这条裙子吸引,在它上面停滞了几秒。过了一把眼瘾之后就立刻转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条令她心动的裙子。 她觉得自己身材不好,也不好意思直接外穿紧身的衣服,实在要穿也会在外面套一个宽松的长外套。 之后她就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有再欣赏别的橱窗。毕竟心里有东西了,再看其他的都是过客。 “喜欢怎么不去试试?”陈知礼侧头看着沈夏问。 “因为……”沈夏不知道怎么和陈知礼开口,虽然他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谈,但是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地说自己的自卑。 “我没什么场合穿,买了也会放在衣柜里面吃灰。”沈夏随便找了一个浅层的理由准备搪塞过去。其实这也是她没有尝试的原因之一,以她的工作性质再加上平时没什么纸醉金迷的活动,没个三五年应该都穿不上这样的衣服。 “那就放着,花钱买开心也是好事。”陈知礼的另一只揣着裤兜,随意地说。 沈夏的眼睛略微张开,大脑飞速运转还有什么拒绝的说辞。 “喜欢就试试。”陈知礼接着说。 “那个……” 沈夏停住脚步,把手从陈知礼的手中抽出来。刚才还温乎乎的掌心突然一凉,陈知礼也有点措手不及。 沈夏面对着陈知礼,低声说:“就是这个衣服我不太好意思穿出去,就是我有点自卑……” 沈夏每次局促的时候都会语无伦次,还会说一些很啰嗦的话。 陈知礼没等沈夏说完,直接拉起沈夏的手,笑着说:“不穿出去也没关系,喜欢就应该去试试。” 沈夏抬头,怔怔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是她很想听但是没人和她说的话。 陈知礼看沈夏没有说话,就故意凑到她的唇边,用气声说:“不去我就亲你了。” 33. 第33章 哪都一样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唇上和周边的皮肤上,过电的酥麻感点起了她脸颊的潮红。 “嗯?”陈知礼还在挑逗着她。 “我去,你,你赶紧起来。”沈夏别过脸,不好意思看他。 陈知礼用指节刮了一下沈夏的脸蛋,趁她不注意又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讨厌。”沈夏给了陈知礼一拳。 陈知礼笑着把沈夏揽进怀里,把她的手一并揣进风衣的兜里,二人依偎着走到那一家服装店门前。 刚踏进店门,一位年轻白人就朝他们打了招呼。沈夏很意外,他没想到在伦敦还能遇到这么热情的店员。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店员有礼貌地说着套话,但是却看不出来任何恭维和被迫的感觉。 “我们想试一下橱窗里面的那一条裙子。”陈知礼指着那条裙子说。 “好的,请问是这位小姐穿的吗?”店员问。 沈夏点头。 “好的,我这就帮您拿一件合适的尺码。” 店员去找衣服,沈夏继续挑选着衣服,这家店整体的风格就是复古优雅的,不算很日常但也不是重工的礼服,适合一些小的场合。 “喜欢就试试。”陈知礼跟在她后面陪着她,在她耳边说。 “好。”沈夏把刚才看着不错的几件衣服拿出来,看着他说,“反正到时候刷你的卡。” “行。”陈知礼起身说。 “小姐,衣服在这里,可以试一下了。”店员拆着一个大盒子说,“这是我们当季新款,也是主打的一款,小姐的眼光真的是很好。” “谢谢。”沈夏把手上的几件衣服递给店员,也让她找一下尺码。 店员拆包装的期间,沈夏仔细看了看这条裙子的细节,上面镶嵌了几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和珍珠,光彩夺目。 “真好看。”沈夏想着。 “更衣室在这边。”店员拿起那几件衣服,“您先去试裙子,之后再试这几件。” “好。”沈夏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 陈知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沈夏出来。 裙子是侧边拉链的设计欸,穿脱都很方便。沈夏穿好衣服,在试衣间的镜子里面仔细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好像她也没比珍珠和钻石逊色多少。 她含着笑,正要打开试衣间的门,忽然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手交叉放在自己身前,深呼吸了一下,缓缓推开门。 门只是被推开了一点,她就看到陈知礼坐在试衣间的门前等着她,听到门的动静,立刻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沈夏推门的速度加快,陈知礼也起身来到试衣间的门前,看着她说:“好看,快去照照镜子。” 沈夏点点头,走到镜子面前。在灯光的加持下,裙子利落的裁剪和质感更上了一层楼,贴身的设计勾勒出了她的身材和苗条的腰身。 她在镜子前面小幅度地前后转了转,大体看着没什么问题。 “小姐,您穿这件衣服简直是太合适了。”店员适时地走过来,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沈夏被这么一夸,笑容实在是藏不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之后试穿别的衣服的欲望一下子被激起,她拿起其他的几件衣服,说:“我再试试其他的。” 陈知礼朝她点头,之后她就一溜烟地消失在试衣间中。 陈知礼失笑,继续坐回椅子上等着。 沈夏把衣服一套一套地换上,陈知礼也陪着沈夏一套一套地看,还能时不时地提出一点意见。沈夏试的开心,陈知礼也跟着高兴。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们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 陈知礼载着她回家,快到家的时候正好遇上他的邻居在草坪上浇花。 邻居是一个胖胖的白人老奶奶,头发早就已经全白,鼻子上架了一副死亡芭比粉的老花镜。 他们从栅栏门里面进来,老奶奶赶紧放下水壶,小跑着过来,直接冲到陈知礼面前。 沈夏看到这位陌生但又慈祥的奶奶有点不知所措,陈知礼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了然,就是帮他种花的热情奶奶。 “哦,陈,真的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奶奶好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着陈知礼反复看了一圈,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他的邻居。 热情奶奶也就勉强能够到陈知礼的肩膀,拉着他转圈的样子让沈夏失笑。 沈夏的动作让奶奶注意到了她。 “陈,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奶奶欣喜地问,“我的天哪,你竟然有女朋友了。” “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 奶奶拉起沈夏的手,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你好,我姓史密斯,但是他们都叫我Mrs.Happy.但是无所谓叫我什么都行,很高兴认识你,我就住你们隔壁,陈的房子面前的花也是我帮他种的。” “我真是没想到陈能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Happy奶奶一口气说个不停,差点都要把陈知礼留学的时候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陈知礼眼看大事不好,赶紧拉着了滔滔不绝的奶奶。 “哦,陈,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说多了一些,想必你们都吃过晚饭了,那就拿一点我家的水果回去吃。” “好的,谢谢奶奶。” 陈知礼和沈夏乖乖等着奶奶把水果拿出来。 “感觉怎么样?”陈知礼说,“我说奶奶一定会热情地和你打招呼吧。” “嗯。”沈夏说,“真的很热情。” 陈知礼顺手揉了揉沈夏的头发。 “陈知礼。”沈夏说。 “嗯?”陈知礼问。 “别揉了,再揉头发就打结了。” “哦,好。”陈知礼收了手,“顺手了。” 邻居奶奶拿着一筐水果走了过来,还告诉他们这几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沈夏和陈知礼答应了下来,奶奶就跺着小碎步跑了回去。 沈夏也被邻居奶奶的快乐和热情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陈知礼把衣服送到沈夏房间的门口。 “不抱一下?”沈夏拿到衣服就要往房间里面走,丝毫没有顾及陈知礼。 “抱一下。” “我先洗个澡,收拾一下东西,之后再找你?” “好,我也去洗个澡。” 沈夏的房间也是有浴室的,她洗好澡,把自己的大箱子拖了出来,把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在衣柜里面,刚才还空荡荡的衣柜一下子就填满了大半。 两个黑色的纸袋静静地立在门口 ,好像一个礼物盒子等待着人们打开。沈夏走到它旁边,拎着它的带子拿到床边。 她再一次拿起那条裙子,手指在上面仔细摩挲,感受着它细腻的布料,想起了试衣镜里面自己穿着它的样子。原来她也可以那么耀眼。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夏。”陈知礼再门外喊着。 “来了。”沈夏把裙子放在一边,跑着赶去开门。 压下把手,看到穿着睡衣的陈知礼。睡衣和当时出差是同一件,脸上还能看到一点刚洗完澡时带着的水汽。 “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没回。”陈知礼说。 “我刚才在收拾行李,没看手机。” “原来如此。我把水果洗了,过来吃吧。” “好,我还差一点没收拾完,马上就来。”沈夏说。 沈夏赶紧把新买的衣服放进衣柜,跟着陈知礼走到餐桌前。 “奶奶拿了这么多水果啊?”沈夏看着果盘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惊讶道。 “嗯,我说了,他很热情。” 沈夏拿了一颗草莓,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好吃啊。不是说英国的水果不好吃吗?” “一般是这样的,但是这应该是奶奶自己种的,所以会好吃很多。” “哦,那你和奶奶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我说了你不许笑啊。”陈知礼说。 “嗯,我不笑。”沈夏信誓旦旦地说。 “那我说了。” “你快说。”沈夏催着陈知礼。 “好好好。” “当时我刚来这里上学,打算自己做饭,然后英国这边的灶台和国内不一样,我就没弄明白,差点把房子点着了。” “当时浓烟滚滚,奶奶就在隔壁,之后冲到房子里面把我救了出来。” “之后她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留学,当时也就十八九岁,长得也很小,她就觉得我很可怜,把我留到家里吃饭,还一直叫我‘poorboy’。” “之后奶奶平时做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我送一点,没事也会关心我。” “奶奶这也是把你当孙子了。”沈夏笑着说。 “差不多吧。”陈知礼说,“也是多亏了她,不然我的留学生活还是有点艰苦的。” “那奶奶没有什么亲人嘛?”沈夏问。 “奶奶有两个女儿,现在都去了美国,她的外孙们也在美国。”陈知礼说,“爷爷前两年去世了,就剩她一个人了。” “哦。”沈夏用手拄着脑袋,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开始同情这个乐观的奶奶。 “也别担心,英国这边的保障体系很好,而且奶奶人缘很好,左邻右舍都是她的朋友,还有她的花花草草,所以也不算寂寞。” “那真是太好了。”沈夏说。 “而且我也回来了,又带着女朋友,奶奶估计会更开心的。”陈知礼说。 他不提这茬还好,他提了沈夏就想起来当时奶奶说的话。 “奶奶当时说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清心寡欲,奶奶也是为我的人生大事非常头疼。”陈知礼说。 “国外也催婚啊?”沈夏问。 “哪都一样。”陈知礼笑着说。 34. 第34章 不是老古板 “你什么时候上班?” “周一。” “唉。”沈夏叹了口气,语气里面透着失落。 “怎么了?”陈知礼失笑,看着沈夏。 “你出去上班了,我怎么出门啊。” 陈知礼笑出了声,开口说:“我可以安排司机接送你。” “这么好?”沈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陈知礼点点头,“作为一个CEO,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有实力。”沈夏对着陈知礼竖了一个大拇指。 伦敦黑天的时间很早,加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积累下来的疲倦,沈夏早早就打起了瞌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酝酿着和周公的会面。 沈夏对这里的水土适应得不错,尽管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陈知礼国内国外折腾惯了,没那么容易累,只能被迫忍受着时差的折磨。 睡梦细细密密,琐碎但不连贯,拼拼凑凑也有几个小时。沈夏睡前没有喝水,是喉咙的干涩将她叫醒。 她走去客厅,循着自己崭新的记忆去厨房喝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润湿了她干涩的喉咙,也让她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二楼,门缝露出的光亮在一片黑暗中突兀的可怕,沈夏顺着亮光的方向,走上楼梯,靠近这道光源。 她勾起手指,指关节在门板上轻敲了几下。 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陈知礼打开了门,突然的亮光刺得沈夏没睁开眼睛。 “睡醒了?”陈知礼靠着门框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没事。”沈夏说,“我看你还没关灯,就上来看看。” “你还没睡吗?”沈夏问。 “时差没倒过来,就顺便看看工作。” “你也太喜欢工作了。”沈夏由衷地感叹,“你这样不累吗?” “那倒也说不上喜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到了这样的职位就得付出对等的时间和精力。” “累也是累的,但是看到公司越来越好也觉得值得。” “说的真好。”沈夏抬手勾上陈知礼的脖子,“就像我们学校领导给我们训话似的。” “我以前觉得这种话就是说出来让别人听的,没想到真有人这么想。” “这样啊。”陈知礼环上沈夏的腰,“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土之类的?” “要是之前我会觉得能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是老古板,现在感觉这种人是责任心很强,也很有担当的人。” 陈知礼的唇勾了起来,目光幽幽地在沈夏的脸上流转。 “你说的是我?” “当然,包括但不限于你。万一我之后也遇到了像你一样有觉悟的人呢,我也得给他们留个位置啊。” 陈知礼的眸色愈发深沉,就像窗外的景色,也像不见底的湖面,表面平静,却散发着暗流汹涌的危险气息。 责任、担当无疑是陈知礼这几十年人生里重要的东西,他将它们扛在肩上,寻找着更加宽广的未来。但是很少有人察觉,更少有人在意,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他享受优渥出身的常规操作。 可是沈夏却将它们捧了起来。 灼热的注视从沈夏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烧到唇上,停留片刻,接着,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汹涌澎湃,不带一点掩饰。 脖子上的力道重了一些,把他圈得更紧,他勾了下唇,低头,含住了那瓣殷红的柔软。 良久,绯红晕染了沈夏的整个脸庞,她靠在陈知礼的肩膀上,理智久久没有回炉,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偶尔在肩颈处喷洒一点温热的气息,再偶尔甚至嘬起一小口软肉。 沈夏的理智一点点回了笼,陈知礼也停下了动作。 再上床时,已经很晚了,刚才分泌过多的多巴胺让她的直接吞噬了她的困意。辗转反侧时,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了水声。 淅淅沥沥…… 看来没睡着的不止她一人。 周一 陈知礼早早起床,在厨房准备早餐。面包的香味飘进沈夏的鼻子里面,诱着她起床。 她来到厨房,看见穿着板正黑衬衫搭着西服裤的人在灶台旁边煎鸡蛋。她悄悄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锅铲颤颤巍巍地走进煎蛋的内心,再小心翼翼地将它翻了个面,透出金黄的颜色。 还行,没糊。 沈夏笑出了声。 “醒了。”陈知礼说。 “嗯。”沈夏盯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说,“你平时不做饭吧。” “不做。” “一看就是。”沈夏笑着说,“我去等着吃饭了。” “嗯,马上就好了。”陈知礼说。 她坐上餐桌,不久,陈知礼将面包和鸡蛋端上餐桌,倒了两杯牛奶,坐在沈夏面前。 沈夏看着盘子里面的鸡蛋,火候还是挺不错的,吃一口也是蛋香四溢,就是搭配上陈知礼的动作,有点滑稽。 “好吃吗?”陈知礼问。 “好吃。” “今天打算干什么?” “我想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嗯,但是要注意安全,你刚来这不久人生地不熟。”陈知礼说。 “欧克,我一定不让陈总担心。” “那好,我一会就去上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司机的电话一会我发给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OK!”沈夏说。 二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各自把碗盘放进洗碗机。陈知礼拿起挂在衣架上熨烫好的衬衫,打上领带,准备出门。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走到沈夏面前。 “干什么?”沈夏看着他靠近。 “抱一下。”陈知礼将沈夏圈进怀里,“我下午四五点钟就可以下班。” “这么早?”沈夏有点惊讶。 “这里不怎么加班。” “真好,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嗯。”陈知礼在沈夏的脖颈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沈夏有点痒,但是身前的人还没有动作,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由着他压在身上。 “好了,你上班要迟到了。”一段时间后,沈夏实在受不了了,推着他的肩膀说。 “好,那我要去上班了,下午见。”陈知礼起身,走到门口,和沈夏拜拜。 “拜拜。”沈夏挥着手说。 当时在华盛开会的时候,台上的陈知礼是那么高冷疏离、气场强大。以沈夏的性格,如果陈知礼是她的领导,她一定会故意绕道躲着他的。但是在她的面前,他又是那么可靠,那么温柔。 “人真是多面的。”沈夏想着。 早晨的阳光柔和温暖,沈夏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门口的花草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心情也跟着舒畅。 许元元的电话不定时地到访,沈夏还没说话,就听到许元元充满困意的声音。 “喂,小夏。我这几天 忙了一天又一天,终于能歇会了。” “你在那边怎么样啊。” “很好啊。陈知礼的房子很大,周围的设施都很好,邻居是个独居奶奶,也特别热情。” “哎呀,听着就好,你赶紧在那里使劲地享清福,回来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许元元打着哈欠说。 “是啊,回去就变成医院牛马了。”沈夏也很舍不得这个假期。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假期的尾巴。 “没事,享受当下最重要,别的别想那么多。再苦也比你读博强。”许元元说。 “也对。” “你在那边是不是也有三四天了。”许元元话锋一转。 “有了。” “那你俩没发生点什么吗?” “没啊。” “啧啧啧,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道理啊。”许元元说。 “我俩没住一起啊。”沈夏解释着,“他在二楼,我在一楼,房间里面都带卫生间。” “对对对,都带卫生间,平时也见不到面。”许元元附和着,“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 “哎呀,没有啊。你别乱说。”沈夏脸皮薄,受不了许元元这么逗。 “嘿嘿嘿。”许元元狡黠地笑了几声,“行了,你也挺好的,我也挺好的,我就先挂了,我要赶紧去睡觉了。这几天实在是困死我了。” “好,你快睡觉吧,祝你的梦像偶像剧一样。”沈夏说。 “诶呦,几天不见,长进不少,看来是被陈知礼带坏了。”许元元说。 “我这是无师自通的,和他没关系。” “诶呦,这就开始护上了?我好想再说两句话,但是我实在太困了,所以小夏,拜拜。” “拜拜。”沈夏说。 她挂了电话,在网上看了看面粉的品牌,打算烤一点曲奇,拯救一下荒废了好久的甜品手感。 她顺着导航东拐西拐走到超市门前,买了曲奇需要的材料。她买的稍微多了一点,打算给邻居奶奶带去一份。 从超市里出来,她拎着一个袋子走回家,她刚要开门,就看到奶奶拎着一个水桶给门前的花草浇水。 奶奶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头发花白,但是都烫成了卷,好像羊毛一样盘在头上。她的步伐非常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沈夏真的很喜欢这位奶奶,就一直看着她浇水。 小小身躯的奶奶拎着一个有她上半身大的水壶,水壶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她从角落开始自己的工作。 “hello,花花们,昨晚睡得好吗?要开始喝水喽。” 奶奶一边浇花一边哄着这些花草,好像说悄悄话一样。 沈夏看着奶奶看得入神,不觉间,奶奶已经走到她的跟前。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奶奶就已经放下水壶,热情地说:“哦,你就是陈的女朋友吧。” “是,你好,Mrs.Smith。” “你好啊,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奶奶问。 “我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做曲奇的东西,准备做曲奇。” “曲奇?”奶奶睁大了眼睛,“我今天也打算做,我们一起吧。” “哦……”沈夏有点没反应过来,“可以可以,我也好久没做了。” “那就别再外面站着了,快进屋吧。”奶奶说完,拎着水壶就往屋里面走,还不忘回头朝沈夏招手。 “啊……好……Mrs.Smith。” 35. [锁] [此章节已锁] “hello,陈,你终于回来了。”吉米倚着门框用蹩脚的中文说,“我们都要想死你了。” 华盛在伦敦的办公室是和别的企业合资的,陈家只占三成的股份,吉米就是一位重要的合伙人。 “最近中文进步很大啊。”陈知礼放下手中的材料,抬头看着吉米。 吉米拉过陈知礼面前的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不在的这三年,我可是头挂在房梁上,用针扎大腿地学习中文啊。” 陈知礼失笑,听着他的口音好像有点耳熟,“你的老师怕不是来自中国北方。” “陈,你怎么知道我的老师来自中国滨城的。”吉米惊讶地问。 陈知礼的目光闪动一下,开口说:“滨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一位滨城的老师怎么样?”陈知礼放下钢笔,看着杰米问。 “好啊好啊。”吉米说,“过两天咱们团队有一个party,你带着那位老师一起来吗?” “这我可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陈知礼笑着说,他把桌子上的合同整理放好,穿上西服外套,准备出门。 椅子上,吉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正要下班的陈知礼,“陈,你是要下班吗?好像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我走出门的时候就到了。”陈知礼拎起电脑包,经过吉米的身边,漫不经心地说。 “陈,这还是你吗?你竟然踩点下班了?”吉米的瞳孔就快要地震,目送着他半个身子探出门口,“我们下班之后要去喝酒,不来一杯吗?” “不了,下次再说。”陈知礼的声音被落在在办公室,连他的背影都没追上。 “OMG,pened?”吉米双手捧着头,凝望着陈知礼的背影。 今天是伦敦难得的晴天,他直接开车回家。 “喂?”沈夏的声音通过车载电话的扬声器里面传来。 “喂,我已经下班了,再由五分钟就可以到家了。”陈知礼说。 “你这么早就下班了?”沈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五点。 “嗯,这边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做完了就可以回家。” “哦。”沈夏低声地应了一句。 “Honey,你在和陈打电话吗?”Mrs.Happy端着两盘烤好的曲奇,慢悠悠地走到沈夏身边说。 “你在奶奶家里?”陈知礼听到了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口问。 “对,我们一起做了曲奇。”沈夏说。 “还一起聊了天。”奶奶听不懂什么中文,但大概能猜出来说得是什么,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话,恰巧飘进了手机的话筒里。 “你们说什么了?”陈知礼笑着说。 “没说什么。”沈夏说。 “是吗?”以陈知礼对奶奶的了解,两个人一下午只是礼貌客气地讨论伦敦天气的概率基本为零。 “当然。”沈夏说,“你专心开车吧,拜拜。” 沈夏挂断了电话,奶奶正在把做好的曲奇分装在不同的袋子里面。奶奶这里的东西很齐全,她们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三种不同的口味,每种分为两份,一份让沈夏带回去,一份奶奶自己留着。 “这些是你们的。”奶奶的手很利索,不一会就装好了。她把三袋鼓鼓囊囊的曲奇装进一个精致的粉嫩的袋子里,递给沈夏。 “谢谢奶奶。”沈夏说。 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起,奶奶向窗外看了一眼。 “陈,你回来了。”奶奶走到门口,打开门欢迎着他。 “奶奶好。”陈知礼说。 沈夏跟着奶奶走到门口,看见陈知礼的一刹那,眼底闪过一点惊讶。 “我今天正好要做曲奇,就把她拉过来了。”奶奶说。 陈知礼朝着沈夏笑笑。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奶奶一把把沈夏推了出去,往她的怀里塞了一兜子曲奇,之后关上门,她的面前只剩下陈知礼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夏将怀里的曲奇拿起来,放到手里拎着。 “我当时说了五分钟。”陈知礼笑着说,“今天怎么想着做曲奇了?” “我好久没做甜品了,然后想试试。结果奶奶也要做,就拉着我一起了。”沈夏说。明明她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说起来怎么有一点心虚呢。 “哦。”陈知礼单手插着兜,玩味地说,“我猜你们一定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 “我们……”沈夏捏了捏手指,“确实说了你的事情,但是肯定不是坏话。” “剩下的,我们回去再说,别再外面呆着了,外面挺冷的。” 沈夏赶紧从陈知礼旁边溜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陈知礼看着她跑回家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我们一起做的曲奇,你要不要尝尝?”沈夏从一大个纸袋里面拿出一小块递给陈知礼。 陈知礼张嘴,沈夏把饼干送进他的嘴巴,陈知礼嚼了几下,浓厚的奶香和黄油香扑满口腔,手工制作的曲奇吃起来很不一样。 “怎么样?”沈夏满眼期待地看着陈知礼,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吃。” “我也尝尝。”沈夏做完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吃,他就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了?”陈知礼凑近沈夏,低声问。 “说了一些你留学时候的事。” “具体点呢?”陈知礼凑得更近,开口问。 沈夏咀嚼的速度慢了几分,回想着奶奶说的东西。 Mrs.Smith拉着她从刚认识陈知礼开始讲起,讲了很多陈知礼留学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很多女生追他,给他写很多情书。”奶奶说。 “但是他看起来都对她们不感兴趣,其中有一个女生都追到家门口了,他还是不同意。” “对,所以我对他现在能脱单非常惊讶,而且还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昨天我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和陈也很般配。祝你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沈夏湖人笑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陈知礼被沈夏的目光激了一下,不禁后退了一点。 “真想知道?”沈夏勾上陈知礼的脖子,学着他的口气问道。 “嗯。” “说你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这些?”陈知礼挑眉。 “嗯,就这些。”沈夏说,“难道陈总不满意?” “那看来我下次去奶奶家要再问点劲爆的。” “随便问。”陈知礼的手攀上沈夏的腰,轻轻地捏了一下,玩笑地说,带着欲望的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她的身体,好像要把她的身体看个精光,“我没有什么黑料。” “连点绯闻都没有?”沈夏幽幽地问。 “没有。”陈知礼坚定地说。 “真没有?” “当然。” 沈夏轻笑,伸手摸了摸陈知礼的眉毛,“上一天班了,累不累?” “不累。这里比海城强度低很多。”陈知礼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耳边说,“而且,我体力很好。” 沈夏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要不试试?” 陈知礼看着沈夏问,眼神恢复之前的克制,平和地询问着她的意见。 “这事很正常。”沈夏的脑海里回放出许元元的声音。 “我……”沈夏的胸膛正在打鼓,有的话她说不出口。 “没准备好就下次。”陈知礼说。 陈知礼正要远离沈夏,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变大,让陈知礼无法离开。沈夏踮起脚尖,在陈知礼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忍这么久,不累吗?”沈夏回到地面,笑着说。 “当然。”陈知礼的眉眼弯了起来,低头含住了沈夏的唇。 从窗户洒下的光影是二人缠绵画面的幕布,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面蒸腾。月亮悄然爬上夜空,洒下一地碎银,沈夏靠在陈知礼的怀里,半瞌着眼睛。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到现在,他们还没吃晚饭 。 “饿了?”陈知礼听到了声音,笑着说,“我去做晚饭。” “你会做?”沈夏转头问着陈知礼。 “这里有泡面。”陈知礼说,“我去煮,再加点配菜,应该很好吃。” “好。”沈夏笑着说,“肯定会很好吃的。” 陈知礼笑笑,在沈夏的头顶落下一吻,翻身起身,走到厨房。 不久,独属于泡面的香味从厨房铺开,充满整个客厅。沈夏走到厨房,看着熟练煮泡面的陈知礼,下午和奶奶蛐蛐的画面又被提了上来。 “那个时候他瘦瘦的,不会做饭,什么东西都能被他烧的乌漆嘛黑的,只好天天吃泡面。” “我看他可怜,就叫他过来吃饭。” 陈知礼在厨房熟练煮泡面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奶奶和他说过的话。 “笑什么呢?”陈知礼把两碗面端上来放到桌上,看着沈夏努力忍着笑的样子问。 “没什么。”沈夏拿起筷子,准备开动。陈知礼也没有追究。 陈知礼煮泡面的技艺非常精湛,面条火候得当,QQ弹弹,里面加了火腿肠、肥牛和几片青菜,面条浸泡在油汪汪的汤汁里,一闻,全是香味。不用尝就知道有多好吃。 他们香香地吃完迟来的晚饭,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沈夏躺在床上,周围还留存着一点陈知礼的气息。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享受着夜晚的时光。 良久,埋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睡着了吗?】 陈知礼莫名其妙地发了一个信息。 【快了。】沈夏回答。 【嗯。】 沈夏正要放下手机,陈知礼又发来一条语音。沈夏点开,听筒里面传来陈知礼硬凹的气泡音。 【我本来想说,要是睡不着,我们可以一起。】 沈夏觉得好笑,这个人装油腻的样子真的好生疏。她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对着话筒回了一句: 【陈总不要得寸进尺哦~】 陈知礼回了一个表情:被发现了。 “我去,这人还会发表情呢?”沈夏想,之后发了一个哈哈笑的表情,向他发送晚安。 【晚安。】陈知礼回了一个表情,和刚才那个来自同一个专辑。 【嗯。】沈夏回复了一句,放下手机,安然入梦。 之后的几天,沈夏都在各个景点附近溜达,回来和隔壁奶奶聊天、吃饭、、还有侍弄花草。她也从奶奶身上学到不少养花养草的知识,二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眼看着来伦敦已经有好几天了,沈夏还没有看过西区的音乐剧,就赶紧买了票,享受了一把属于百年剧场的不一样的体验。 沈夏选择了午场的演出,正好陈知礼下班可以接她回家。 从剧院出来,离陈知礼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她就在剧院附近转了转。 沿着街道直走,不远处有一家展览,规模不小,而且还免费开放。 沈夏把展览的定位发给陈知礼,让他在这里接她。 之后,她就走进了展厅。 这是一个有关戏剧的沉浸式展厅,有音乐、有绘画,各种元素混杂在一起,风格大胆又独特。展览就要结束了,展厅的人并不多,沈夏就在各个展位旁边仔细地看着。 在展厅的角落里,有一只猴子的录音机,是某个小众音乐剧开场的道具,沈夏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个东西。 她走到道具的跟前,猴子的毛发光亮柔顺,身上的衣服都是精致的珐琅材质,红蓝颜色分明又鲜亮,一看就是用心复刻的。 演出的道具基本都是剧组特制的,价格很高,这样才能反复利用多年如初。将道具还原到这个程度,可以说非常用心了。 猴子身上穿着军装,在绶带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隐蔽的开关,沈夏伸手按了下去,猴子里面的音响就开始唱歌。 旁边穿着黑色西服套装,内搭黑衬衫,踩着细高跟的女人,听到了音乐声,走到沈夏身边,说起了标准的伦敦腔。 “你好。” 36. 第36章 第36章 女人知性的声音传到沈夏的耳中,她站起身,回头看到一个披着棕色大波浪卷发的优雅女性,发质柔顺,在阳光下还能映射出一点光,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你好。”沈夏礼貌地笑着用英语打招呼。 “冒昧问一下,您是中国人吗?”对面的人微欠着身子,脱下了刚才有点高冷的模样,用中文试探着沈夏。 “是。”沈夏说。 “那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女人说着,语气里面抑制不住的开心,“这个展览是我布置的,在角落里面我放了一个机关,就是那只猴子。” “展览开放了三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只猴子,但是没有人打开了那个开关,你是第一个。”女人平静地说着。 “我之前看过一部音乐剧,只是刚好知道这个开关。”沈夏谦虚地说。 女人笑笑,薄涂了口红的嘴唇扬起浅浅的弧度,“能找到这部剧的人少说也得看了几十部剧了,而且还需要非常地热爱戏剧,不然不会喜欢的。” “这个我同意。”沈夏笑着,不置可否。 “我叫莉莉,很高兴找到同担。” “我叫沈夏,幸会。” “你觉得我的展览办得怎么样?”莉莉问。 “我觉得很不错,风格和表达方式都很大胆,张扬但是不会浮躁。”沈夏说,“用一整部戏剧的结构,串联起了很多不同的艺术家的风格和艺术手法,很高级,很有趣。” 莉莉在沈夏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眼里的光愈发明亮。 “我可真是没看错人,戏剧方面你绝对算是行家。”莉莉说。 “没有没有。“沈夏说。 她们的聊天轻松愉快,对戏剧、艺术和生活的理解深度不分伯仲,说起话来都是一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酣畅淋漓之感。 “陈,我们party的时间定了,就在后天,在咱们公司楼下。”吉米这几天天天下班在办公室门口堵着陈知礼。 “OK,我回去问问。”陈知礼说。 吉米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陈知礼。 “怎么了?”陈知礼问。 “陈,你肯定不对劲,你认识的那位来自中国滨城的老师不能是你的女朋友吧?” “对。”陈知礼笑着说。 “真的?陈,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吉米赶紧跑到陈知礼面前,大惊小怪。 “嗯,到时候带过来让你们见见。” “真是难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姑娘啊。”吉米感叹完,就开始一件一件地翻小账,“怪不得你最近天天早早下班,我们找你喝酒你都不来。原来是这样啊。” “我之前也很少喝酒。”陈知礼说。 “但是你起码还会陪伴,现在是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吉米说。 陈知礼笑笑,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我亲爱的陈,我今天就不挽留你了,因为你要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哦,我会想你的。”吉米突然戏精附体,要和陈知礼来一段兄弟情深的戏码。 “谢谢你的理解,我可是要先走了。”陈知礼说完,转身闪出了门口。 陈知礼把车停在路边,按照沈夏的定位,走到展厅,在门口看见穿着西装的人,非常面熟,他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她。 他悄悄地靠近正在聊天的两个人,站在沈夏的旁边,不远不近,不会打扰她们,但是还能注意到他。 莉莉的余光扫过陈知礼,看着沈夏问:“旁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沈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知礼就站在不远处。 她点了点头。 陈知礼看到她们发现了自己,朝她们走了过去,站到沈夏旁边。 “没想到啊,在这里遇见你,还以这样的方式。”莉莉对着陈知礼说。 “你们……认识?”沈夏站在二人中间,左右看了几眼。 “嗯。”陈知礼说,“她是我本科的同学。” “也是他的追求者。”莉莉坦荡地开口,“还是狂热粉丝。” “不过你放心,当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莉莉瞥了陈知礼一眼,凑到沈夏的耳边说,“他可是很守男德的。” 沈夏的嘴角弯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莉莉说着就要走开,给了陈知礼一个眼神,“眼光不错。” 陈知礼轻笑,说:“再见。” “再见。”莉莉笑着挥手。沈夏也笑着回应着。 陈知礼走在前面,沈夏跟着他上车。 “还是狂热粉丝。”沈夏琢磨着莉莉的话,不免想起之前奶奶说过的话。 “莉莉是那个疯狂追求你,甚至都追到家门口的你的粉丝吗?”沈夏问。 “嗯。”陈知礼看着沈夏的表情,看不透她的心情,“不得劲吗?” “没有,就是觉得很神奇,我很想象莉莉十年前是这样的人。” “我其实也很惊讶,前几年我知道她继续读了硕士,留在伦敦当独立策展人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陈知礼说。 “你们之间还有联系?”沈夏问。 “没有,就是之前的同学聊天偶尔提到的。”陈知礼说,“请你放心。” “我才没有不放心呢。” “那就好。”陈知礼笑着说,“后天我们公司有一个小型的party,想去吗?” “好啊。”沈夏说。 “我的同事们都对你非常好奇。”陈知礼说。 “陈知礼。”沈夏说。 “嗯?” “我发现你真的很守男德欸。” 两天后 沈夏穿着前几天买的裙子,化了全装,把头发盘在脑后,挽着陈知礼的胳膊走进会场。吉米正在门口招呼着大家。 “陈,你今天来得真早。”说完,他看到旁边的沈夏,“哦,这位就是陈那位来自滨城的朋友吧。” 沈夏点头,陈知礼介绍着沈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沈夏,来自中国滨城。” “哦,美丽的沈小姐,我叫吉米。”吉米用中文和沈夏打招呼,"陈知礼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沈夏失笑,开口说:“我听陈知礼说你的中文是和一位滨城的老师学的?” “是有这么回事。” “学的很标准,连梗都学到了。”沈夏笑着说。 “谢谢,陈也这么说。”吉米看见自己兄弟在旁边幸福的样子,说,“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haveagoodnight!” “You,too.”陈知礼和沈夏异口同声。 内场,大家把酒言欢。伦敦的部门大多为华人,漂泊在异国他乡的人们聚在一起总会有很多共同语言,聊到兴头上,都会举杯助兴。 场馆周围桌子上摆着各色的鸡尾酒 ,喝起来酸酸甜甜,没什么酒精的口感。沈夏喝完一杯,又拿了一杯。 “少喝点,别醉了。”陈知礼看着沈夏端着新的一杯酒走过来,有点担心。 “没事,两杯不至于。”沈夏打着保票,陈知礼只好作罢。 这边的氛围更加轻松,连带着聚会也更加放松,女生穿着漂亮的礼服裙,男生多为西装领带,随意地聊天、开玩笑。 直到夜幕降临,场馆才恢复安静。 沈夏只喝了两杯鸡尾酒,走在室内,感觉良好,出门吹风之后,开始上头。 她走路有点趔趄,陈知礼赶紧扶住摇晃的她。 “醉了?”陈知礼低声问。 “还没,就是有点晕。”沈夏说。 陈知礼拉着沈走进车门,探进身子,帮她系上安全带。 “陈知礼……”沈夏体内的酒精开始发力,她的意识变得不太清楚。 “我在。”陈知礼把安全带系好,低头看着沈夏。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醉了。 沈夏没再说话,陈知礼看了他几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就走到另一侧上车,打火,回家。 沈夏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车子停下她也没什么反应。 “小夏,到家了。”陈知礼轻拍了拍沈夏的肩膀。 沈夏睁开眼睛,酒醒了一点,茫然地看着陈知礼。 “下车,到家了。”陈知礼站在车门口说。 沈夏从车里出来,手被陈知礼牵着,一步一步走回了家门。 回家的距离不过几步路,沈夏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不停地在陈知礼的手心划圈。陈知礼被挠得难受,但是又不想和自家的小醉鬼在外面纠缠,就装作无事发生。 谁知,沈夏看陈知礼没什么反应,大半个身子直接靠在了陈知礼的胳膊上。 陈知礼赶紧托着沈夏进屋,害怕她摔倒。 刚关上门,还没等陈知礼站稳,沈夏就勾着他的脖子,踮脚,用唇封上了他还没说出的话。 陈知礼双手环上沈夏的腰背,不轻不重地回应着。 不久,沈夏自动离开,幽怨地看着陈知礼说:“你倒是回应得积极一点啊。” “沈夏,你喝多了。”陈知礼俯身,贴着她说。 “我没醉。”沈夏说,“我现在清醒得很。” 沈夏也没说错,她确实算不上醉,但行为上确实比平时大胆了千八百倍。 “嗯。”陈知礼在沈夏的唇上点了一下,“你现在想干什么?” “咱们再来一次?”沈夏说。 “好,之后去睡觉?”陈知礼说。 “不要。”沈夏像一只树懒,扒在一棵名叫“陈知礼”的大树上。 “听话,要不然明天容易头疼。”陈知礼低头哄着沈夏。 “那就先亲一下。”沈夏说。 “行。”陈知礼轻笑,实在拗不过她。 陈知礼双手扶着沈夏的腰,向上一提,让她坐在桌子上,和他平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碰到柔软的另一瓣,厮磨片刻,继续深入,撬开贝齿,继续厮揉。 不久,二人的呼吸开始错乱,陈知礼扶上沈夏的后脑勺,不停地加深这个吻。 胸膛起伏之间,陈知礼看准时机撤离,只留下沈夏错愕的眼神。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装满了委屈。 “不继续吗?” 37. 第37章 下次别喝酒 陈知礼轻啄了几下她的唇,安慰一般。 “小夏,听话,先去睡觉,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我不,我没喝醉。”沈夏勾上他的脖子,使劲往他的怀里蹭。 陈知礼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即使有强大的意志力也禁不住沈夏的这般挑拨,他把沈夏从自己怀里抱出来,按住她不安分的身体,迫使她正视着他。 沈夏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之前没见过的藏在眼底的狠戾,她虽然没有十分醉,但是神智也不算很清楚,突然被陈知礼这般粗暴地对待,刚才没被满足的委屈被无限放大,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晶莹的泪水滑下,落在陈知礼的虎口处,留下一片温热。陈知礼轻轻吻走她脸上的泪痕,不知是该心疼还是发笑。 陈知礼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勾起唇,看着沈夏,黑眸似潭水般深不可测。 “真想继续?”陈知礼哑着嗓子问。 “嗯。”沈夏轻点了下头,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陈知礼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失笑,继续含住沈夏的唇,声音含糊在唇齿间,“那就满足你。” 突然的进攻让沈夏猝不及防,她赶紧抓住了陈知礼的胳膊。陈知礼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攻陷自己的城池。 沈夏喝了酒,比平时更加热情,在陈知礼的底线上反复蹦迪,陈知礼恨不得直接使出全力,但考虑到沈夏的状态,还是艰难地压住体内的燥动,慢慢地满足她。 从客厅到卧室,暧昧的旖旎随处可闻。 恍惚间,陈知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次别喝酒了。”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洒到沈夏的身上,她缓缓睁开眼,昏沉的胀痛感充满整个头颅。 “头疼。”沈夏嘟囔了一句。 陈知礼一把捞过她,故意咬着她的耳朵说:“昨天劝你你不听。” “我下次不喝这么多了。”沈夏像小孩子一样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最好别喝了。”陈知礼说。 “少喝一点呢?”沈夏还在坚持。 “也行。”陈知礼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就是得辛苦我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半月的伦敦行到了尾声。 他们推着箱子走出家门,隔壁的奶奶赶紧跑了过来,相处的这半月来,他们给奶奶带去了很多欢乐和温暖。。 “哦,陈,你们这就走了。”奶奶的眼里满是不舍。 “嗯,我们回国还有工作。”陈知礼的声音也有点低沉。 奶奶走到他们面前,挨个和他们拥抱。 “小夏,你和陈真的很般配,要幸福哦。”奶奶沈夏耳边说着,“我也很喜欢你,记得之后再来。” “好,一定会的,Mrs.Smith.”沈夏说,“奶奶再见。” 奶奶目送着他们走出去,不停地向他们挥手,眼泪湿了她的眼眶,也有沈夏的眼底。 他们登上飞机,沈夏看着窗外,飞机起飞,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小,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回国之后,沈夏到华东医院入职,医院规定,在医院的第一年需要在各个专科里面轮转,之后再回自己的专科。 李教授也在医院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同意了返聘,只在临床,不再带研究生。“美梦破碎了。”李教授遗憾地说,他本来想直接退休的。 中秋假期,沈夏有值班的任务,没办法回老家,就在海城过节,陈父陈母知道后,极力邀请沈夏到家里吃饭。 “我长这么大,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陈知礼形容着自己父母当时激动的样子,不禁调侃一句。 “好,我一定盛装出席,不会让叔叔阿姨失望的。”沈夏笑着说。 中秋当日,沈夏虽然值班,但是患者并不多,四五点钟她就可以准时下班。 她脱下白大褂,把放在兜里的耳环和项链戴在身上,梳了几下头发,快速化了个妆,换好衣服。 “走了,小沈。”护士姐姐过来和沈夏打招呼。 “对,下班了。”沈夏说。 “打扮得这么好看,约会去吧?” “嗯。”沈夏点点头。 “行,上班再见啊。” 陈知礼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沈夏走上车,往陈家开去。 一进门,陈谨义一家已经到了,难得他们两口子都不值班。 “你怎么才来呢?”大哥看着陈知礼慢悠悠地走进来,打趣着说。 “我这不是去接人了吗。”陈知礼拉着沈夏一起走到陈谨义旁边,对沈夏介绍着,“这是我哥陈谨义,我嫂子徐颖,都是华东医院的医生。” “你们好,我是沈夏,刚刚入职华东医院。”沈夏第一次见到陈知礼的哥嫂,礼貌地介绍着自己。 “我听说过你,李教授的学生,这几年没少发文章。” “没有没有。”沈夏谦虚道。 一个小不点咋咋呼呼地向他们走来,陈知礼指了指远一点的小不点,说:“这是乐怡,我哥家孩子。” 小短腿迈得勤快,很快就到了他们面前,陈谨义一把抱起乐怡,逗着她说:“叫婶婶。” “婶婶。”乐怡捏着奶音,学着爸爸叫了一声沈夏。 沈夏看着奶呼呼的小团子,挥了挥手,小家伙竟然笑了起来。这一笑,简直都要把沈夏的心萌化了。 “你可不能什么都往人家小沈身上赖。”陈母闻声从厨房里走过来,对陈知礼说,“人家要不是值班,也不能来家里吃饭。” “知道了。”陈知礼无奈地说。 厨房里面有阿姨帮忙做菜,沈夏和徐颖帮忙打了一点下手就被赶出了厨房。兄弟二人和陈父在花园里面叙叙旧情,乐怡也在阿姨的陪同下玩耍。 “看到你们两个都要安定下来了,我也是放心了。”陈父呷了一口茶,缓缓地说,“看来我马上就可以享清福了。” “您还宝刀未老。”陈知礼笑着说。 陈父说了一会自己的革命家史,就借着天凉回屋里休息,兄弟二人还在花园里面聊天。 屋内 “乐怡现在开始吃辅食了,刷牙还是像以前一样吗?”徐颖拉着沈夏在沙发上询问着牙的事情。 “对,像以前一样就行。” “我看她的牙出的有点晚,然后门牙这个部分出的不是特别好。”徐颖说着,就捞起乐怡,让她张开嘴巴,给沈夏看看自己的小牙。 “乐怡,张嘴,让婶婶看看牙。”徐颖抱起乐怡,哄着她张嘴。 乐 怡很是听话,只是说了一下,就乖乖张开嘴巴。 “哎呀,真乖。”沈夏顺势摆开乐怡的嘴,洁白的几颗小牙排列在牙床上。 “婶婶看看。”沈夏一边四处看着乐怡的牙齿,一边哄着乐怡。 “没什么事,就是要注意睡觉的时候不要让她张嘴,之后换牙要是有牙没掉下来,一定及时拔了,不然容易长不齐。”沈夏说着,乐怡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夏。 “行,到时候有问题再找你。”徐颖看着自己家孩子,开口说,“乐怡很喜欢你。” “乐怡也很可爱。”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沈夏跟着陈母叫花园外的两个人回来吃饭。 两个人背对着她们站着,陈谨义在陈知礼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 饭后,大家各回各家,沈夏坐在陈知礼的车上,抿了抿唇。 “怎么了?”陈知礼感觉沈夏的状态有点奇怪。 “我有点好奇,也就是好奇啊,就是今天你和哥说什么了?”沈夏说。 “说了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陈知礼说完,看了一眼沈夏,对上她充满好奇的眼神,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哥高考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他当时不想接管家里生意,选择学医,之后我就没得选,只能继承家业了。” “你是说,你当时继承家业不是你自己选的?” “是也不是,父母当时也没说一定要让我继承,是我主动揽下的。”陈知礼说。 “不愧是你。”沈夏笑着说。 “所以之后我就出国了,回来就继承家业了。” “也挺好,这样你和大哥就不用上演兄弟为了争家产反目成仇的戏码了。” 陈知礼向来如此,把责任和义务看得很重,对自己的事情如此,对朋友的事情也是如此。 许元元和别人合资的诊所就快落地,开业仪式上,沈夏也被邀请出席。 “欢迎欢迎啊。”江远在门口使劲地招呼着各位来宾。 沈夏凑到许元元旁边,朝她挑了挑眉,开口问:“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这前一阵子选址,晕头转向的,他正好能帮忙,就带着我四处看房子,然后他也稍微投了一点,所以就来了。”许元元说。 “就没了?”沈夏问。 “没了。” “真没了?”沈夏问。 “没了。”许元元说。 沈夏看着许元元,意味深长。 一年后,沈夏在口外轮转,口外是她轮转的最后一科,她即将回到自己的专科就业。 这天,她刚下手术,拿起手机,看到了好几个来自陈美遥的未接来电。 “她找我干嘛?”沈夏心里犯着嘀咕,纠结着要不要回电话。 通话记录横跨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沈夏反复划着屏幕,不知如何是好。 沈夏仔细看着电话的时间,觉得应该是有事情找她,决定给她把电话打回去。 彩铃立刻响起,但是只响了几声,对面就接通了。 “喂。”沈夏的声音平静,还带着刚结束一天手术之后的疲惫。 “喂,沈夏,这次打电话是因为找你有事。”陈美遥颤抖着声音给沈夏打电话。 “什么事?”沈夏问。 38. 第38章 你还真是不认路 “我爸嘴里长了一个瘤子,老家的大夫说恶性的概率大,说什么位置比较复杂,建议我们转院。” “我想把他转到华东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美遥没有了之前跋扈的气质,说的话都踏实了不少。 “叔叔的情况光说说不明白,需要患者自己到医院面诊,至于手术方案,这个只能看检查的结果,进行具体的分析。”沈夏说,语气冷冰冰的。 她之前暗下决心,永远不会帮陈美遥,但是听到她父亲的病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沈夏,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你看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好不好……”陈美遥在电话的那边苦苦哀求,光听着都能想出她着急的神态。 “你就给我们推荐一个医生,我自己挂号,不用你操心。”陈美遥把自己的姿态放到尘埃里,只盼望沈夏能够帮帮自己。 沈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来回踱步。 “我现在在华东医院轮转,下周一,我和老师出门诊,你带着叔叔过来吧。”沈夏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语气还是那般平静。 “真的?谢谢,谢谢。”陈美遥劫后余生般欣喜。 “嗯,不多说了,我还有手术。”沈夏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陈知礼过来接她。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 他们回到家,依偎在沙发上。 “怎么了?”陈知礼看着沈夏有点反常,开口问。 “今天陈美遥给我打电话了。” “嗯。”陈知礼在旁边听着。 “她说她爸爸长了一个口腔肿瘤,情况比较复杂,老家那边不敢做,建议转院,她想转到我们医院,问我有没有推荐的大夫。” “你同意了?”陈知礼用轻快的语气问道。 “嗯。”沈夏说,“其实按照道德标准讲,我确实应该帮她,但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 陈知礼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这很正常,毕竟她当时给你带来了很深的痛苦,但是因为你善良,所以放下了之前的过节,选择帮了她,但是心里面还是没放过自己。” “嗯。”沈夏在陈知礼怀里长长地应了一声。 “而且这也证明你快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了,也值得高兴。”陈知礼说。 “这倒也是,我接她电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讨厌了。”沈夏笑着说。 陈知礼轻捏了几下沈夏的脸,低头亲了亲她。 周一华东医院 门诊仍旧人满为患,陈美遥一身休闲衣服,素面朝天地带着父亲奔走在各个检查间,最后回到诊室。 沈夏的带教老师刘大夫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他坐在电脑前翻阅着检查结果,面色凝重。 诊室里安静极了,不大的房间里,几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叔叔,您张一下嘴。”刘大夫说。 陈美遥的父亲乖乖配合着检查,沈夏在后面看着,肿瘤的体积确实不小,不用看片子都能大概看出肿瘤的位置。 “行了。”刘大夫看了一眼陈美遥。 陈美遥会意,对自己父亲说:“爸,您去外面坐一会儿。” 陈美遥带着叔叔走到门口,沈夏也跟着看了一眼片子。 “他这个肿瘤位置特别刁钻,对功能的保留上面是个问题。”刘大夫指着片子给沈夏看了看,之后开口问,“她是你高中同学?” “对。”沈夏说。 陈美遥回来,赶紧坐到大夫旁边的椅子上,她只套了一件普通的毛衣,放弃了高跟鞋,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这是沈夏第一次看到陈美遥如此狼狈的样子。 “大夫,我爸情况怎么样?”陈美遥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开始问起病情。 “单纯说肿瘤的话不算特别糟糕,从片子上看还算可以,但是长得位置不好,要是做根治的话,功能一定会大大损伤,之后的修复是个麻烦事。”刘大夫对着陈美遥说。 “那就是可以手术?”陈美遥失神的眼睛忽然燃起了希望的光。 “可以,先收住院,具体的情况还要评估一下,到时候还会有更细的检查。”刘大夫收拾着病历单,递给陈美遥。 “谢谢,谢谢大夫。”陈美遥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感谢的话重复了无数遍。 沈夏看着抹掉了烈焰红唇的陈美遥,心里五味杂陈。 陈美遥父亲的情况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完善术前检查之后把手术时间定了下来。 因为陈美遥父亲肿瘤的位置复杂,作为助手的沈夏回家还在书房看手术视频。 “她爸爸的手术很复杂吗?”陈知礼给沈夏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旁边,自己坐到她对面。 “嗯,位置太刁钻了,主任他们正在讨论怎么能最大程度的保留功能。”沈夏拿着水杯喝了一口。 “我虽然不是口外的,但是碰见这么一个病例还是值得积累一下的,” 陈知礼轻笑一声,“难道没有他是你高中同学父亲的原因?” “别紧张。”陈知礼说。 沈夏的目光从电脑移到陈知礼脸上,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了下来,“怎么可能不紧张呢,虽然我就是个助手,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失误让我的老师们去给陈美遥赔礼道歉吧,那也太丢人了。” “你们不总是说,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吗?”陈知礼看着沈夏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没有一个医生不想治好病人,看着他们健健康康地走出医院的。” “嗯。”陈知礼说,“加油,一定没问题的。” 华东医院手术室 无影灯的亮光照在无菌单上,沈夏抖开手术服,伸手,转身,系上扣子。她举着双臂走到手术台旁,手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在响。 肿瘤位置复杂,台上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都在小心翼翼地下刀。一下一下,直到z肿物彻底剥离,大家才松了口气。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外面的指示灯灭了,主任走出手术间,还在椅子上坐着的陈美遥直接跑了过去。 “大夫,我爸怎么样了?”陈美遥仰头看着主任,好像在看一位救世主。 “手术很成功,正在缝合,麻醉醒了就可以回病房了。”主任说。 “谢谢,谢谢大夫。” 从门诊到现在,陈美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但是不论怎么说,都说不尽心中的感谢。 不久,陈美遥的爸爸就从手术间里推了出来,沈夏带着口罩在一边帮忙。 “你先把病人推回去,我还有点事。”沈夏和旁边的大夫说,说完走到陈美遥旁边。</ p>陈美遥赶紧站起身,恭敬地看着沈夏。 沈夏拿掉自己的口罩,和陈美遥说:“叔叔的手术很顺利,具体的分型之类的要等一段时间,等结果出来了再制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陈美遥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沈夏说,“我帮叔叔不是因为你的面子,只是我作为医生的责任和义务,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希望你可以知道。” 陈美遥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开口说:“我明白。” “别太激动,之后还要照顾叔叔。”沈夏说。 “好的,好的,谢谢你。”陈美遥赶紧抹掉自己的泪水。 “嗯。”沈夏没再回答,转头走回病房。 陈美遥的父亲恢复得很好,几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之后回到当地医院进行后续的治疗。 沈夏送他们出院,感觉内心无比轻松。她看着室外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大地。 下班时,沈夏的心情还是好到飞起。 【下班了吗?】沈夏给陈知礼发了一条消息。 【还没。】 【那我过去等你下班。】 【行。】 沈夏走出医院,往华盛的方向慢慢溜达,医院离公司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沈夏走进公司,她平时来得不多,和陈知礼的关系也没有公开,公司的人基本都不认识她。 “你好,我找你们陈总。”沈夏走到前台,对着工作人员说。 “好的,我电话确认一下。”前台拿起座机,“您贵姓?” “我姓沈。” “陈总,楼下有一位沈小姐找您。” “让她直接上来吧。”沈夏通过电话,隐约听到了陈知礼的声音。 “好的,陈总。”前台挂断电话,对沈夏说,“沈小姐,您直接上去就行。” “好的,谢谢。” 前台看着沈夏离开,和旁边的人说:“她是不是之前来过?我看着有点眼熟。” “来过,之前测试产品,陈总带着来的,我们之前还猜是不是陈总女朋友呢,现在看啊,八九不离十了。” “又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啊。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降临在我头上。” “会有的姐妹会有的。实在不行咱做个梦,万一能梦见呢?” “借你吉言。” 华盛高层基本都是独立办公室,沈夏一下电梯,林林总总的房间就安静地放在她面前。 陈知礼之前带她来过办公室,但是自己来还是第一次。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顺着走到一个拐弯处,循着门牌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办公室建的样子都差不多,沈夏并不确定应该往哪里拐弯,她四处游荡,像个无头苍蝇。 陈知礼正在看文件,窗户旁边闪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夏莫名其妙地走到陈知礼的办公室旁边,小小地迈着步子。陈知礼看着她在办公室外面犹犹豫豫,笑了起来,等着沈夏自己走过来。 沈夏在门口徘徊了一阵,门板上终于传来敲门声。 “请进。”陈知礼对着门程序化地说了一声,他看着沈夏走进来,笑着说,“沈小姐,还真是不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