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维序者》 1. 门之主 若自由民损毁他人的眼睛,则应损毁其眼睛。 电脑上的时间显示17:59,逢魔时刻,池茸追更的连载漫画画师死了,死前博客的最后一段内容是一张沾有血迹的眼睛。狭长的一双金色眼睛,底图背景只有一滩血迹,那正是很多读者追更到的最新内容。池茸还没看到,他因为困倦直接睡倒在了床上,枕边的右侧正是映有那双狭长金色眼睛的某页,不过与死者博客发布内容不同的是,漫画里的它毫无血迹污染,一无所知的池茸还在睡眠,但很快他便睁开了眼,在指针恰好指向18:00时,他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眼睛,或许戴了美瞳吗,没有褪去就睡着了,或许吧。穿着简单黑色卫衣的池茸坐到了电脑前,似乎快速浏览了一些人的博客与评论,其中就有那名画师的,他已经读取了该画师死亡的讯息,底下的评论有人调侃着或许是漫画里那金色眼睛的出场人物杀了画师呢。面无表情的池茸拿起右手边的小镜子,稍微梳理了下头发,看着镜子里那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眼睛,艰难扯了一个讽刺的笑脸,嘴型微动。 「你觉得呢,是自杀还是他杀?」 莫名其妙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利落背起椅子上的黑色书包,向着附近的一扇门走去,黄昏时刻,他想去最近的冷饮店或奶茶店买些东西。走出了老房子,抬头看了眼头顶被破旧缠绕的层层高压电设施,面无表情地拉了下黑色卫衣的帽子,池茸和几辆飞驰而去的摩托车擦肩而过,他要前往道路尽头的一家冷饮店,影子在拉长,黄昏的时刻正在覆盖整片天空,他每走一步,却感觉比过往更沉重,就快要到了吧,但眼睛里的景色却在快推开旋转门的时候一切开始颠倒破碎,眼里的直线线条全部瞬时浮动扭曲起来,空间似乎在重组,树梢的乌鸦传来刺耳的尖叫,回头稍微看去,那黑羽的使者竟在倒立,时间的层次在跳跃,空间在断裂,他的眼底似乎裂开了巨大的缝隙,而眼睛一开一合之间,两只倒立的乌鸦便扭曲着身体分别站稳他的左右肩膀,其中一只开始说话,少主,请睁眼! 一只直接双开黑色双翼,一片尾羽垂落在池茸掌心,他皱着眉睁眼握住似乎还在颤动的羽翼,那边却传来中年男人痛苦的求饶声:“乌…乌鸦!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此时正被乌鸦戳弄着眼球,快…快离开!”左肩停留的乌鸦开始发出刺耳尖笑:“少主,裂缝空间已经形成,死者生前画出了您真身一部分。要抹除吗,还是责问?”裂缝空间?池茸低头看下,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松动,原来此时他们正处在一个诡异的单独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地面台阶就像铺设了每层黄金板块的组装,简而言之,脚下竟然全是黄金,头顶则是看不见群星的一片黑暗,彷佛置身一处封闭特定生成的多面体活动空间,说是活动,因为那中年男人竟在乌鸦的戏弄下像是半边空间滑动,他径自朝着池茸的方向狼狈滚来,企图抓住地板或低空盘旋的乌鸦都无济于事,男人更加狼狈喘息,池茸却像根本不把任何怪异放在眼里,也不觉得两只乌鸦奇怪,他冷淡看着男人有些熟悉的脸,认出是似乎追更的漫画画师,于是第一句话便是:“你不是死了吗,槐树A。” 近乎寻常地唤着死者的博客昵称,一边抚摸重新飞回右肩的乌鸦头部,那死者却在抬头望着诡异一幕时发抖起来,一边嘴里呢喃:“我不是自杀死了吗,我不是在眩晕中失去意识了吗?对了,我还没完结画稿,在街边的长椅上,我聊了会天,于是有了最后那双眼睛的描绘灵感,但是这两只奇怪的乌鸦怎么回事!简直像是北欧传说中那位的使者,但那位大人并不管理死者的事吧!你到底是谁?我在哪里!”当死者提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两只乌鸦突然静默,并诡异地同时倒立起来,它们的头部依偎着池茸的左右肩膀,直叫死者看得目瞪口呆,槐树A情不自禁下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加重着语气:“不…不会真是那北欧传说吧,但他不是成年硬汉吗,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和街边那男人有些像。我和他擦肩而过,但他的眼睛和你有些像吗,不,我忘记了他的面孔,但我…我!”死者突然犹豫着闭口不谈,似乎忌讳着什么,可池茸的黑羽使者却在他迟疑的刹那发出了奚落声:“少主,杀了他吧,这次杀了他的灵魂。” 池茸冷淡瞥了眼左边的乌鸦,一边将口袋里的扑克牌递出,是一张黑桃A。他将卡牌扔向死者脚边,一边解释:“我没杀他,他是被其它力量吞噬扭曲神智自杀的。至于那什么力量,他不愿向我们讲述真实。槐树A,我的使者只是因为你画出了我真实的一部分,才会拖拽你的灵魂进入裂缝空间,不愿诉说,你可以选择滚了。”“滚…?你这叫我滚吗,开什么玩笑!”死者扭曲着脸突然提高了嗓门,但他的愤怒眼神扫过池茸的脸,终于停留在那双狭长金色眼睛时,完全怔住了,嘴里更是完全颤抖的支离破碎语句:“你…你居然真是我画出来的人物吗?这双眼睛和我漫画里的最后一幕完全一样啊,你是画里走出来的怪谈或鬼怪吗!还…还是说你也死了!”池茸闭上了眼,不想再重复之前说的话,而乌鸦直接彻底阴冷了语调:“人类,你认为少主是被你画出来的吗,那你如何解释乌鸦开口说话以及自己死了还能身处异度空间,少自欺欺人了!天底下没有那般巧合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死者的认知开始错乱,地面的黄金板块开始每片滑动,他过去的每篇画纸草稿开始覆盖每一片墙角与脚下空间,所在的裂缝多面体随着乌鸦的羽翼张开加快了空隙 的压缩挤压,他被迫滑动靠近想要远离的对象,一只乌鸦正要伸出爪牙飞向他的眼球,画师在极度的错乱与惊悚中开始挣扎着叫出了一个称谓:“门之主!你绝对是我漫画里那双眼睛的主人吧!”池茸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冷冽的金色眼睛看不出什么情感,狭长的眼尾扫过恰到好处停住的仆从乌鸦,随即伸出了手:“真理,回来。” 原来那只乌鸦的名字竟然叫真理,可这简单的词语却叫精神有些错乱的画师更加确认是心里那位全知全能的门之主,于是他近乎痛哭流涕有些放松又道出了内心的一点恐惧猜想:“您…您是终于穿破漫画来帮我的吗!全知全能的门的主人,您竟然真的为了我的死穿梭了维度吗!我其实是被迫自杀的,我真的不想死,门之主,真的没有人告诉我您的眼睛是如何形容,我只是和街边一个男人聊了会天,也没有真的没有窥探您的真实,他…其实我是怀疑自己的妻子被这个男人诱惑导致了坠亡!因为就在三个月前,我的妻子因为抱着一幅画坠亡了,那幅画不像是她自己画的,更不是我的创作,但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上色,但我觉得它一定是金色的!门之主,顺着她生前进出的拍卖场所,我…我遇到的那个街边男人只是,只是碰巧有她常去的画廊地址吗!不,我的确调查过,事先在那蹲守了这个男人的路线,但我也不知道是否巧合,但门之主!我不是疯癫到说眼睛的主人诱惑导致了我妻子的死亡,你和那个街边男人也并不像,可我真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喉咙突然被锁住一般无法吐露一个字,眼球更是出现了严重药物过敏患者痉挛时才有的可怖排斥反应。所见的一切都在急速碎片化翻转,他一手挣扎着攥住无法喘息的咽喉,形容惊悚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会似乎有所反应,又更加浑身抽搐起来,似乎匍匐着朝着池茸的方向伸手寻求救援,口型变换着呼唤,不用猜也是“请您…请您!”接下里的话语破碎不堪,左右乌鸦转动着阴翳的眼球,其中一只犹豫着后退了一步,一只飞回池茸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池茸的脸色有些变化,眼睛的色彩一瞬变回黑色,也真正开始移动起来,但那只后退的乌鸦却更加颤抖起来,飞回来的乌鸦也颤抖着后退,在眼睛颜色变回正常后,两只黑羽使者却同时噤声不言,他伸出手,一瞬掐住了画师抽搐的脖子,对方却在池茸接近的时候莫名平静下来,只是陷入了更奇怪的宕机状态,池茸的眼底或许闪过飞快的湛蓝,手上的动作也不像起初那么残忍,他似乎接近安抚或治愈剔除着什么,画师短暂的痉挛颤抖后,池茸低头似乎捧起了什么纯粹的黑暗光球,直接吞入腹中,两只乌鸦还是噤声不语,直至他重新睁开那狭长的金色双眼,其中一只才舒展了黑羽。 2. 死者画廊 死者的灵魂似乎变得透明了,但奇怪的一片黑羽突然掉落,乌鸦们扑打着翅膀,那名为真理的一只突然衔起尾羽,靠近面色怪异的池茸:“少主,未觉醒期,您动用的力量太多了,羽翼都掉了。”池茸没有反应面色保持着怪异,没有回答,短暂的扭曲后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而画师的灵魂就在短短的瞬息之间消失殆尽了。陷入寂静的裂缝空间,只剩下池茸和两只乌鸦,过了好一会,池茸闭上了眼,他突然伸出手,似乎又在重复推开之前冷饮店旋转门的动作,空间正在快捷地跳跃压缩,眨眼之间,当名为真理的乌鸦重新飞回树梢时,剩下一只不知道姓名的黑羽使者还依偎在池茸的肩头,它侧眼望着还没有完全推开门的他,冷不丁开口:“少主,为什么不吃了他?为什么间接超度了他?”池茸用食指推开它靠近的头部,语调冷淡:“虚妄,滚回你的树梢,我对人类的灵魂目前没兴趣。” 乌鸦顺势扑打着翅膀飞回树梢与真理侧面对立站着,而彻底推开冷饮店旋转门的池茸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安静站在收银台的里侧,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或许是来兼职打工的,但装满冰淇淋的冰柜上方和收银台的桌面这次竟诡异地出现了几张宣传画廊的广告册子,池茸诡异地抽了抽嘴角,在熟稔地靠近冰柜选取巧克力和草莓冰淇淋后,随手拿起了一份广告册子,上面是几张寻常的艺术画展简介,最下方是有意加粗的鲜艳联系方式,整个宣传透着一股花里胡哨和自恋狂般的显摆,比如“请您尽快上门联络吧!”的潜台词或暗示。就在他眉头都快抽搐时,那女性工作人员在快速结账后冷不丁瞥了眼他说出了奇怪的话:“最近很多人都在宣传这家画廊,虽然我平时没接触这些,但听说刚开业不久,每个月有两次免费开放的机会呢,当然有限定人数进入参观。小池,你不妨去看看吧。”像老熟人一般唤着他的姓氏,说起来这位也算小时候年长十来岁的邻居姐姐吗,但不过都成了被各自长辈或许闭口不谈的灰色地带,毕竟两者看起来都不太像大部分社会工作者,小池点了点头,随即戴上了兜帽,推开门之际,她又叫住了他。 “小池,等会!这个给你——” 一份肉食包裹恰好被他完整接住的右手包裹,池茸扯了扯嘴角低头转身快速推开了剩余的门,他没有吃,但一出来那名为虚妄的乌鸦就飞回了肩膀,有些废话起来:“少主,你不吃吗?少主,这个广告是和之前的死者画师相关吗?我们现在就要去吗!”低着头走路,又有这只使者在耳根边啰嗦,一不留神便撞到了行走的路人,身形高大的男人皱眉随即谩骂:“给我长点眼睛!”一边说着推了下有些踉跄的池茸。真理不知何时飞回了他的肩膀,它阻止着虚妄想去捉弄男人的动作,侧头靠近池茸轻声汇报:“少主,他身上透着一股死气,我感觉他的生命正在倒计时。”而池茸看了眼地面疑似从男人口袋里撞落的画廊广告纸,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情绪化反应:“他或许已经从画廊回来了吧,真理,你去跟着他。虚妄,你和我去一趟画廊。” 他的眼睛在黑与金之间快速转换了几秒,乌鸦真理翻转着眼球尾翼微蜷曲彷佛颔首以示尊敬,它放缓着声音:“敬遵法旨!”翅膀扑打着随即远去,而名为虚妄的使者还在池茸耳边碎碎念着:“少主!你不先吃那块肉吗,为什么不进食?光吃冰淇淋这个身体会虚弱的吧!少主,而且画廊允许乌鸦进去吗?少主,我要不要变成人类使徒的模样呢,毕竟我可是少主的第一批眷属啊,少主!乌鸦使徒里我也是比较出众的吧,真理那家伙独自跟踪没事吧,少主,你说那个死者画师的线索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吧!少主,你还没完全降维未完全觉醒如此使用裂缝空间能量还不处理人类灵魂,真的没事吗!少主,我们是不是间接算做好人好事了啊!少主,我们这样岂不是深渊之耻吗!!”“闭嘴!聒噪!”实在忍无可忍,头上快要冒出井字的池茸一把推开废话越来越多的虚妄,那黑羽乌鸦差点摔了个踉跄掉落地面,但没一会又扑打着翅膀降落池茸的肩膀,讨巧头部摩擦他的衣料:“少主!你还是这么傲娇别扭,其实你是害羞了吧,没事的少主!我虚妄一定会好好护卫您的!”池茸嘴角抽搐着沉默以对,没一会就在极其烦躁的乌鸦啰嗦“表白”中,他们抵达了画廊,而虚妄毫无疑问地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那是位神色疲惫甚至显得面色很是灰败的中年男性,他直指着虚妄的黑色脑袋,厉声阻止:“客人,这只乌鸦是你的宠物吗!我们画廊不接受任何宠物进入,请您将它暂时寄放在我们的特制笼子登记处,等出了画廊再领回你的宠物。或许你需要一只笼子的编号卡片和钥匙吗,我看看,这里剩下的顺序正好到数字十三。听起来有点不详呢,但请您——”但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在他抬头对视那只乌鸦翻转的眼球时,头部突然出现了眩晕和麻痹,而乌鸦竟然当着他的面直接说起话来:“少主,他有点激怒我了。我可不是宠物那种无聊的存在,请您允许我这次率先出手。人类,从此刻起,你的眼里我是正常的人类在行走,明白了吗!”池茸的嘴角抽搐幅度在扩大,但却没有阻止虚妄的任性举止,而那名工作人员更是双眼泛着迷糊直接点头,随即放行了他们。 无奈地叹着气,池茸还是戳了戳乌鸦圆滚滚的脑袋:“你啊,等会进去可全是人类,还是有工作人员的,你是选择就在此止步或观察,还是变成人类的模样和我一起进去呢?”虚妄不回答,似乎气呼呼地鼓起了胸 膛,就是不打算变化成人类的模样,它沉默好久才回答:“少主!你把肉留下,我替你看着宝贵的食物。在附近也能探测,你独自进去吧。”池茸盯着它闪躲的眼睛看了会,无奈拍了拍它的头随即把袋子的一边打结挂在了虚妄的爪钩上,一边再次嘱咐:“记住!在我出来前绝对不要远离附近。”说罢他抬起头朝着画廊的正式入口走去,却在背身的那刻忽视了虚妄突然凝视远方不由自主颤抖的身体。而画廊内一个正凝视绘画内容的男人就在池茸插着口袋走近的时候,突然颤抖着身体说出了结巴且奇怪的话:“眼…眼睛!你的眼睛和…和画的内容一模一样吗!”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池茸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说不出喜悦还是惊恐的脸,沉思几秒随即向着他身后的绘画看去——竟然是和槐树A生前那双眼睛遗稿几乎一致的画。 不,这幅画没有画出金色,更像那死者画师说的他妻子坠亡前怀抱着的画稿,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池茸稍微严肃了脸色,直接侧身靠近那幅画,但他的头部突然眩晕起来,眼前的画作似乎也在旋转着清醒意识的空间,就在他快要摔倒在地时,勉强再睁开眼的池茸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裂缝空间,他脸色微变,不知道为何通过这幅画竟然连接了自己的独立缝隙,但此时的裂缝空间竟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不,或许是灵魂,死者灵魂的状态。她起先哭着,但看到池茸的时刻,抬起头的时刻,竟然陷入了似喜或悲的异常状态,她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地往前走了几步,一副认识他的表情:“阿斯巴,你…你送给我的画作,你嘱咐绝对不能让同为画家的丈夫看见,但他…他还是看见了!我在违背你的嘱咐违背我们的契约后,突然神智也不清醒了,我当时惭愧突然很惭愧接近癫狂,但醒来似乎在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的地方徘徊,你是同情我的症状,特地来解救我了吗…阿斯巴!”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却在接近池茸真正看清他面容的霎那,脸色惨白,嘴唇抽搐起来,或许这才发现认错了人。池茸突然想起死者画师提起的街边男人与他眼型与身形较像的话,但实则完全不同吗?但他的脸色突然更难看了,这件事并不简单,恐怕女人不是主动自杀的。但违背嘱咐和契约,她难道就是槐树A的妻子?她的丈夫接触过那幅被赠送的画稿吗?还是更接触过那个街边男人呢?实际问清这女人关于街边男人的信息就可以了。思索了片刻,池茸故意开口如此说:“他有没有解救你我不知道,但你的丈夫作为死者提起过你和街边男人画作的事。他有没有因为你们的关系自杀我不清楚,但街边男人是否就是那位阿斯巴呢?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你的丈夫在你死亡不久也去世了。真是讽刺,我竟然先后接见了你们夫妻的灵魂。” 3. 悬案 他说完,竟突然露出了笑,那笑容却叫女人的眼神出现了怀念和迷离,似乎看见了另一个有些相似的影子。但她很快颤抖着开始猛地退后,因为池茸不知何时闪现到了她面前,俯身压低了嗓音:“女人,你对你的丈夫毫无感情,你在迷恋着谁?阿斯巴到底是谁,他是画廊的主人吗?女人——”他停顿了会,继而难得轻笑起来,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冷淡,手腕微微抬起,指梢遮挡着泛红的两半唇,形容透露着浅淡的体贴,一改常态的池茸更加贴近了她,侧身附耳问:“你说谎了吧,你故意给丈夫看了你情人的画吗?阿斯巴是你的情人,你的眼底潜藏爱恋不是吗?你在躲藏什么,你又造作地害羞什么呢?你为他的离开自杀了吗,你的丈夫或许是迷失了神智,但你似乎是另有隐情啊。你在说谎的时候眼神为何一直躲藏呢,为何…为何一直不敢与我对视?”还有啊,为什么要两颊涨起薄红,似乎是被说中真相的恼羞成怒呢。 冷淡地逡巡嘴唇嚅嗫的女人,池茸冷笑一声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狭长阴冷的金色眼睛深处,全是对方颤栗着不知所措盯着脚下与四面八方几近奔涌挤占而来的走马灯回忆。他这次没有站在原地,直接移动了几步,踩在了有着街边男人背影的一片记忆地板上,和死去画师的走马灯类似,这个男人的真容始终无法看见,但在他之后的记忆却出现了女人故意抱着画稿接近槐树A的场面。她似乎在挽留什么,男人却不为所动身影更是直接诡异消失在了拐角处?不,不对!池茸发现街边男人的背影甚至在消失,而之前的男人,所有画面内的男人都变成了女人死去丈夫槐树A的背影!他猛地踩住地板,走马灯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重新浮动起来,并迅捷回笼成一块拼图继而是一双和他有些相似的眼睛。它微笑地看着他,但就在池茸试图击碎拼图的中心时,那眼睛砰地一声全部化为了碎片。而失去了走马灯记忆的女人灵魂更是完全痛苦抽搐起来,还没等他回神,便在裂缝空间内化作了一道黑色雾气消失了。池茸面色难看地盯着此时空荡荡的裂缝空间,他不觉得女人的灵魂是逃走了,恰恰相反,他感受到她的最后一丝气息被某种力量抽取殆尽。换句话来说,她的灵魂似乎被契约回收了,难道是那双眼睛的力量吗?他在人间还未完全降维,字面意思就是池茸的力量还没有正式觉醒,或许正因此,他的很多处于遗忘状态,再多关于灵魂契约的讯息实在棘手,如果虚妄和真理那两只乌鸦在或许好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池茸重复着抚摸裂缝空间地板的动作,一瞬间那黄金板块竟变化成了一道自由旋转的门,他揉捏着眉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连接现实和缝隙的门飞速旋转起来,而画廊里竟然传来了争吵声,听起来很像那两只乌鸦的人形化声音,难道说!池茸嘴角抽搐着放下手睁开眼,果不其然是身着黑衣的两个使徒,真理化作了身材纤细的女郎姿态,而虚妄则是看着岁数小一些的未成年男孩,他拿着池茸嘱咐保管的肉袋,不知怎的对着真理怒目而视,口中更是说着让池茸忍不住叹息的话。 “真理,你竟然把人跟踪死了!你死定了!少主这次一定要把你赶回乌鸦老巢哦,你这家伙休想再用前辈的资历压我——” “虚妄!闭嘴!”池茸厉声阻止了他的继续引人注目,继而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真理,微微颔首暗示解释。真理瞥了眼有点胡搅蛮缠的虚妄,不耐的神色一瞬恢复了严肃,她走近一步池茸,轻声回答:“少主,那个掉落画廊广告的男人很怪异被卷入了街边的车祸,我只是跟踪了一段路程,他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辆车撞了出去。在满是血迹和狼藉的现场逗留了会,我便打算返回画廊寻找你们汇合,结果看见本来是乌鸦形态的虚妄突然在浑身颤抖中变化了人类的模样。但他当时似乎望着不知哪里的气息在颤抖,我在道路死角变换属于自己的人类形态但即使靠近他,这家伙也说不出解释,在简单交换信息后,我们便进入画廊了。但虚妄在那之后的状态尤其过激,可不您刚才看见他又在找茬。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少主。” 那个男人居然诡异地死了吗,池茸的表情更捉摸不透了,但他发觉了真理汇报中的一个怪异点,于是目光直接投向此时低着头不说话的虚妄:“为什么会在颤抖中变化成人类模样?虚妄,你是乌鸦使徒,除非是见到想要掩饰身份的气息,否则不会如此狼狈躲避。你感应到了什么!”“少…少主,我只是感应到一个压制感气息的男人,他背影消失的速度很快,我不记得了。”不,不对劲,那个男人不会和阿斯巴相关吧?现在画廊里也没什么人了,让真理跟踪的人也意外步入了死亡,久留不是好事。池茸思考了会,便朝着真理暗示点头,随即朝着出口走去,但那画廊的工作人员却在他快要离开时,叫住了池茸:“先生!刚才有人委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是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起来他和你的身形有些相似呢。”池茸沉默着扯了扯嘴角,接过递来的文件袋,缓缓拆开,而身后赶来的虚妄探头瞥了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原因无它,是一份短刀展会的邀请函。上面用黑金箔字体工整写着:想知道画展和画师槐树A夫妻死亡的所有真相吗?请一周后前往该地的短刀展会,门之主。 他好久说不出话来,而面色疑虑的真理和虚妄互相交流着眼神,一个迟到的客人却在他们诡异的气氛里闯入了画廊。他径直走向那双没有上色的眼睛画 幅,深棕色的眼底满是真挚的赞许与欣喜,这名年轻的异国青年毫无恶意地舒展着笑容,轮廓的表情的确是池茸他们从没见过的一种接近傻笑的期待与褒奖。至于为什么几人突然看向了他,完全是这家伙直接吐露出不是浮夸的诗歌引用来表达自然希翼的明媚心情,嗯,太过少见了,那种天真的,闻所未闻的傻笑。就连一向聒噪的虚妄都愣住了,真理冷笑几声但也低下了头,池茸表情反常地转移了视线,盯了会男人的侧面,有些发呆。或许的确该远离画廊暂时忘记这些事吧,就在他打算和真理一般低头离开时,那观赏着画幅的青年突然转身望着他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的眼睛和画幅好像一样呢!”脱口而出的言语,温室花朵一般的男人呢,池茸彻底沉默了。心情好像就在骷颅头上浇灌五颜六色的彩漆啊,不是好感与厌恶的负重和不知所措啊,黑压压情绪被掩藏在眼底,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一句话:“天黑了,你该回家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的眼眶里流动着什么,但很快便转身朝出口走去,虚妄和真理对视一眼,很快便追上了池茸,但率先靠近他的虚妄很快便笑不出来了,他昂着头看着少主突然滚落下来的眼泪,过了好久好久,才憋出难堪的一句话:“少主,您哭了。” 哭了吗,他低头摸了摸邀请函黑金箔的字体,又突然笑起来。在阴影的黑暗里,或许池茸的微笑难得的温柔吗,但他的眼底分明又潜藏冷漠的绝望,那种绝望不是源于自身的预见,而是来自他人的又一起死亡吗?但在短刀展会开启之前,在弄清楚邀请函为何喊着他“门之主”之前,他希望那位天真傻笑的青年早些回家去,侧身望了他背起包欢快的侧脸,池茸这次完全笑了,但平静下是一种疲惫和茫然。但真理审视的目光瞥来时,他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淡,并从虚妄的手里接过了肉袋,语调暗含命令:“真理,这次就别在外晃悠了。在短刀展会开启前,你和虚妄一起暂住我那吧,我们也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度过不需要外出的时间。” 真理没有立刻回答,她仍然保持审视的视线逡巡池茸冷淡的面容,过了好一会,才斟酌开口:“少主,你不会是对人类产生完全的怜悯之心了吧?不要忘记您可是深渊最纯血的贵族首领,少主,我们不该太偏向人类。”在一旁听见的虚妄也第一次没有反驳真理,连连点头,而池茸重新戴起兜帽,没有即时回答,直至走到被黑夜笼罩的街道,望着远方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又收回视线瞥了眼身侧几个互相追逐着擦肩而过的孩子,这才缓慢开口:“真理,我的载体某种意义上算人类。你或许忘了我们现在还在人类的地盘,深渊那套完全的敌视可不适合此时的未降维贵族与使徒。” 4. 霜红 真的如此吗?真理望着他凝视大地的侧面,池茸有意地避开视线。但现在不是责问少主是否变心的时候,他也很快自顾自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落在后面一些的虚妄很快追了上来,他和真理对视一眼,正欲说些什么,但池茸突然的转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迟疑了会,如此说道:“真理,虚妄,你们或许该各自拥有一对属于人类的名字或代号:索莫利和乌拉斯如何?” 在深夜的影子逐渐拉长,两只乌鸦化为人形的使徒却始终没有一点阴影存在人世间,他们沉默着望着少主还没觉醒的陌生面孔,过了好一会,才齐声低头喊“是”。可回答的内心还是卷起了更深的犹疑,于是在池茸快要抵达家的破旧门口之际,便看见两者突然变回了原来的乌鸦模样,他们也不跟随他进入,只是安静地栖息立在附近的树梢,其中一只更是倒立发出了奇怪的或许嘲笑声吗?池茸没有再说话,他望着真理一动不动的双眼,莫名看出了一种陌生而遥远的审视,黑夜的影子不知何时覆盖了整个墙面,池茸看出了使徒对他的第一次拒绝,他的眼神沉寂着阴沉了几分,但还是没有说话。嗯,一周后,再和这两双眼睛出门吧,或许他在睡梦中也会看见他们呢。这不是一句假话,在踱着缓慢的步子走上台阶打开卧室门后,透过室内直接敞开的窗户,池茸看见了那棵树上的两只栖息乌鸦吗?今夜的天空没有一颗群星,但他躺下的时候,一闭上眼,却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是妹妹的声音吗,这个身体的,小白?他的记忆有些模糊,或许是妹妹的声音啊,那时候他们一起抬头看天上的星空,妹妹冷淡的脸仰望着什么,而他就在侧头看她毫无察觉的脸,她快死了吗?是的,在那没多久她死了,那是他们兄妹最后一次共望星空,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是个活泼的孩子或许,冷淡的妹妹却突然指着一颗星星说:“哥哥,人死后,就会变成那个吗?”他无法回答,她死后他在未来被两只乌鸦找上门,苏醒了一点好像不是人类的能力或被称为少主吗?可妹妹啊,为什么裂缝空间没有你的灵魂,从来没有你出现过,你是这身体的妹妹,还是似醒非醒的我的真正血亲? 这个问题一周后的每个梦里都无人解惑,直到他再次从阴翳丛生的睡梦里醒来,拿起那张短刀展会的邀请函时,窗外树梢的两只乌鸦突然飞了进来,这次虚妄没有说话,真理率先开口:“少主,稍微收拾下便出门吧,这份邀请函竟然还称呼你‘门之主’呢,让我们一同前去看看何方神圣在捣乱。”池茸点头,没有多说话,但短刀展会吗,他想不通为何偏偏是短刀展会,就是走在快接近展会大楼的大道时,他也想不通。但一个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出现在了展会的附近,是昨天的异国背包客,也是昨天参观画廊的客人,他还没回去吗?池茸皱眉走到了他的附近,却见这家伙的身后又冒出来一个颀长的身影,他掏出的手机上似乎滑动着什么收藏的图片,一脸新奇。或许是哪个国家的短刀吧,池茸没打算和这些人打招呼,有意绕过了他们,可进入大楼后的第一眼,他便被那把来自京都的短刀吸引了。它被有意加厚了刀脊,刀刃上淬火形成的纹路异常妖艳,黑与白的简单勾勒,池茸情不自禁地被这柄短刀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而之前的颀长身影便在此时走到了身边,与背包客相同,也是一名异国青年,但后者稍显稳重,他侧眼瞥了眼池茸还在专注凝视的模样,冷不丁开了口:“它的名字是霜红,据说是旧时代公家的故物收藏,最近辗转出现在展会,你很感兴趣吗?”池茸没有说话,他怔怔地继续注目,因为,在那短刀的附近,明显有一个接近半透明的影子,她安静地一个人立在短刀右侧,乌黑的长发,工整的齐刘海,但着装是与时代脱节的旧式和服,这个幽灵一般的存在看起来只有十来岁,整个人显得阴翳丛生,但是,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怎么也说不上来,本来不存在的情感被古怪的感觉拖着走,当他接近她的时候,便听见了这女孩的低语:“我是短刀的主人,我也是器灵或许吧。”当真是古怪极了,无论是自称器灵的女孩,还是再次被异国青年叫住但陷入沉默的池茸。 她眼睛游移着看向门的方向,那是出口。而池茸还在发呆或许视线逗留在她身上,异国青年疑虑地盯着他,又问了遍“还好吗?”,可池茸却突然轻笑起来,因为他看见那幽灵或许是看着出口一名游客手持的冰淇淋吗?于是他点头又摇头,平淡地回复了句:“我很好。”但一句回复那青年却终于注意到池茸还在看着霜红的方向,他颇感古怪,还是继续解释:“我正是之前刷到了它的展会图,但收藏和提供展览的现主人一直未知,可是很奇怪呢,这把短刀给人一种肃杀又悲伤的感觉。有人说那位旧时代公家也就是原主人或许是一名武士或巫女呢,但传闻不明,据说那家伙是死前还握着它呢,紧紧不放地攥在手心。”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池茸还没反应的时候,那短刀附近的幽灵却突然流下了眼泪,没什么表情地哭了出来,或许是为了原主人吗?也或许是听到了这番话吗?池茸终于有了反应,他第一次对着那青年轻声说道:“或许她早就死了,的确。但霜红的确是把难得一见的短刀。”可是短刀展会又和之前的画展有何联系,和画师槐树A夫妻有什么关系呢?他回想着邀请函的内容,那家伙竟然最后直接称呼他“门之主”,是看了画师槐树A的最后一幅画还是他自以为地得知什么给他定义为“门之主”? 这个地方池茸不打算久留。他望了眼霜红,最后一眼,没有继续回复那名异国青年。可这样的表现只叫几名余光围观者很是不解,他神情冷淡地走出了短刀展会,也和停留在外面的两位乌鸦使徒简单交换信息后再次对话。 “真理,虚妄,事情变麻烦了,你们能帮我盯梢两个外国游客吗?我心里有些猜测,别让他们出事就行。我现在怀疑阿斯巴就是邀请函的始作俑者,他也是那幅没上颜色的眼睛画作的真正主人,可这家伙究竟是否属于人类,还是潜藏在哪里我实在不清楚。 按照此刻我的能力,并不想现世发生如此无法解释的犯罪,尤其仔细探查下来或许还联系深渊。阿斯巴,如果他来自深渊,这对我们并不是好事,你们说呢?” 皱着眉缓缓讲出了很长的一段推测与计划,池茸顿了顿,只见虚妄犹豫了几秒,突然化作了人类的姿态,他神情复杂,眼睛扫视着真理与池茸,最后才下定决心说出了涉及之前异常的真相。 “少主,您的推测很可能是真的,您还记得之前参观画廊前后我骤然化作人形的事吗,还有最开始那片黑羽,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和深渊有关,那我的被动胆寒和探测到黑羽关于深渊的气息,一切便可以解释了。” 池茸眼神微动,可虚妄说完解释,乌鸦使徒真理却迟迟没有变成人类形态的打算,它扑闪着纯黑的翅膀,突然飞到池茸的右边肩膀,附耳轻声道:“少主,这次保护未来或许的线人或人类交易者,我还是以乌鸦的形态进行吧,协同者虚妄变成人类模样更易于我们进行任务。少主你看如何?” 真理无愧于它的名字,在提出下一步建议之际,竟向池茸提出了面对阿斯巴诡异事件,不如把涉及画廊作品和短刀展会的两名外国人发展为交易者或线人。 池茸自然没有拒绝如此适宜建议的时候,可还不太清楚的虚妄却在此时担心起池茸的随身安全,他急切地喊了几句诸如“少主这样不就没有使徒照料了吗?”,“不对啊,如果我们都离开少主,少主会不会被深渊的大哥大姐们暗算吗!如果确定阿斯巴和深渊的确有关系的话!”。因为虚妄的联想着实有点不可思议,真理拍打着翅膀停在他肩上短暂解释几句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虚妄,少主不可能出大事,毕竟他是深渊最纯粹的那批,唯二会对未觉醒少主造成影响的,大概就是涉及人间契约的莱拉和卢西安了,但这两位尤其后者甚至算得上是少主的长兄,他们不可能如此直接对少主出手的吧。”因为深渊异族的真名一般较长,也涉及力量一侧,所以乌鸦使徒真理提及的都是他们的简称或部分名讳,并不算完全真名。而当它说出令池茸陌生又头疼的名字后,真理又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建议。乌鸦转动着眼球,突然笑着发出了诡异的“嘎嘎”声,一边又飞向池茸的右侧肩膀。 “少主,你会安全的。短刀展会你提及的幽灵‘霜红’,为何不把她定下契约随身协作呢。深渊的我们完全可以和武器器灵签订有关契约来增加自己的武力。少主,你还未完全觉醒,一方面记忆模糊或不清楚,一方面也的确需要这样一位助力吧。” 这便是极力劝诫池茸无论什么时间拿到那把短刀的归属权了。 眼神稍微闪烁,池茸回想起霜红那张稚气清秀的面孔,但那幽灵的双手虎口,分明全是茧子,她的武力恐怕不一般,传闻那把短刀最开始的主人是一名武士恐怕也是真的。他不会拒绝真理这些明智的提议,短暂的沉默后,池茸颔首完全表示了同意。 5. 器灵 天雾蒙蒙地逐渐暗淡下来,天色快黑了。两只乌鸦使徒也没了身影,只是名为真理的那只乌鸦快要飞走时,突然翅膀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池茸一眼,淡淡说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愿您开心。” 他没有回复,面前的道路化为十字路口,一条是回家的路,他不想今晚再去短刀展会,本不想去的,可沿着回家的路走了一会,耳边响起熟悉吵闹的装修声,太巧合了,真不是他多心,池茸的住处彷佛透着一股古怪,每逢他境遇低迷不振时,耳边的噪音或嘈杂有时的确在发生,上一次是异常吵杂的叫卖声整天响起,这次是时间节点巧合的装修,他在心里抬头又低头,身为人类的那部分似乎连苦笑都难以发出了,这具身体的状况有些麻烦,但池茸还在坚持,勉为其难地支撑着。可装修声断断续续,有时候嘈杂有时安静,他无法说出太多想说的话,于是停止了完全走向破旧小楼的脚步,又在暗淡的天色里重新朝着短刀展会的地址走去。 的确不会久留,但希望能看见霜红吧。池茸这般想着,加快了一点脚步。天空可真暗淡啊,再次来到展会的大楼前,行人稀疏,展会的所在场合似乎正在上锁,不,是通行的大门已经被锁住了。池茸望了望愈加暗淡的天色,估计着时间大概超出了黄昏之时,于是安静地望着工作人员们彻底关上了最后一道门,里面的陆续客人差不多也快走光的时候,他才叹着气放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颇为疲惫的面孔来,至少面色的确不太好看,他的身体最近的确有点吃力,但如今还想见到霜红的话,恐怕得借助裂缝空隙和非人类的那部分力量了。 在天色更昏暗一点的时候,地面行走的客人已俨然全部走光的时刻,池茸睁开了更疲惫的眼睛,他的手指要贴不贴在被锁住的门之上,再次睁开的狭长眼睛轻闪着金色的眼睫毛,他终于要摸到门锁推开门的时候,眼底的光芒愈盛,瞳孔深处的门似乎开始旋转,他轻轻推开了门锁落地的位置,影子黑漆漆,他的影子全然黑色模糊,也或者他本来就没有影子,这层怪异不被附近任何气息所知,远方或许传来了几声犬鸣,但池茸的身影早就没入了短刀展会的室内。里面更加暗淡,通明设备完全关闭了,但摄像头和固定展区的红外线探测仪或许还开着。池茸不会担心自己被拍到,因为此时他的眼瞳颜色已完全是金色,地面也没有一点他的影子。他朝前走了一些路,没一会便看到了霜红的身影。不,与其说是霜红,不如说是攥着短刀霜红的幽灵女孩,她不远不近地立在池茸的对面,一副全然看见他也很是惊奇的样子。 幽灵存在于世也需要能量,她很不容易吧,池茸能看见她的身影有些透明化,整个人也透着一点难言之隐的痛苦。恐怕留在现实的这些时间,对她来说,足够难熬。撇开这些不谈,这孩子居然能攥住短刀的实体化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以化作实体的双手短时间握住武器吗,也或者这把刀本来就和她相关吗?是她生前的使用过的器物吗?疑惑的点稍多,与其在这踌躇不前,不如到霜红跟前问个清楚,池茸没多久就放下了思虑。可他移动步伐的刹那,霜红便主动问出了她的问题。 “你,是什么?” “为什么现在能进来,你的视线方向,没猜错的话你在看我,你能看见幽灵!?你,究竟是什么?” 这幽灵女孩惊诧到询问池茸是什么东西,很快地,她又望着他狭长的金色眼眸不说话了。他没有立即回答,安静地望着她纯黑的头发与瞳孔,那旧式的和服和端正的打扮,这孩子明明看着这么小,便成为幽灵了吗? 是被人杀死的吧。世道坏起来,陌生人对无辜的孩子也能生出不想对方好些,甚至杀掉她的想法吗?幽灵一般由于怨气或偏执不舍诞生,这个女孩子看来就一副乖巧克制的模样,不谈死因,也能猜出生前受了很多苦。她又比较内向文静的性格,倘若真是坏世道,这个幽灵女孩经历过什么,没必要再开头问下去。 于是继续保持着沉默,在黑色但隐约的光亮能让二人彼此能看见的咫尺之间,池茸终于说话了。 “我,或许不算人类,也或许算人类。但是,我是对你无害的东西。霜红,这把短刀的名字叫霜红,你叫什么?” 她之前问出了“是什么东西?”的问题,可池茸却反问她叫什么名字。 只是名字,没问完全的真名,于是那内向孤单的幽灵女孩子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有枝子。我的名字是有枝子。” 有枝子,不太像这边女孩子的名字,短刀的来源也来自异国。但无论如何,她这般的态度,正对上了年龄的稚嫩和神态的幼稚,恐怕死前的确痛苦和太幼小了。 池茸不打算进行温情的收拢器灵仪式,他皱着眉看了愈加惊奇的有枝子几眼,后者却再次问了一遍原先的问题,或许更细节化了。 “那你不算完全的人类,你是什么?你的名字又是什么?” “名字?”池茸颇为古怪地咀嚼了一遍这个词,冷淡疲惫的脸上一闪而过茫然,几秒过后,他才给出了奇怪的答案。 “真名的话,我无法告诉你,恐怕目前我自己也忘了,一部分的真名我也无法说出。但他们目前都叫我‘池茸’。” 两个不算人类的家伙如此毫无防备心地交换了姓名,或许探查不到池茸有一点恶意,那自称“有枝子”的幽灵女孩放下了更多疑虑,突然有些更为好奇地询问池茸道:“我目前算作幽灵,那你也是幽灵的一部分吗?但我从池茸你的身上探查不到类似的同类气息,池茸又说自己不是人类,不算完全的人类,那么池茸到底是什么?” 我自己或许也说不清,这时候有些想念乌鸦使徒的池茸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无奈。但他不打算无视这孩子的问题。于是几秒过后,他说出了一个古怪的词。 “深渊维序者。” “或许我的身份就是以上。” “深渊?你是恶魔还是魔鬼吗?还是你是地狱来的?好奇怪,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或恶势力啊,池茸。” 放开一些的有枝子对池茸没有恶意,她如此说出了坦率的话,但却叫后者更为无奈地露出了复杂的神态。 “深渊啊,是的,但是哪种非人类,我现在无法给你答案。有枝子, 我并不算幽灵一侧,如果你作为幽灵想要长居现实,要不要和深渊的我签订契约?” 他说过他不想玩温情的遮遮掩掩的那套收服器灵仪式,于是池茸便选择了更为直接的现场说开。 可滞留人间的她似乎很缺乏安全感,犹犹豫豫地看着他好一会,脚步前进又后退,没过一会,身体居然颤抖起来,并非是这孩子弱小害怕,恐怕还是幽灵力量的消耗过大与生前生后都极为不易,他明白有枝子诡异的状态,于是从不开玩笑的池茸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容,一边从裂缝空间拿出了一纸契约。 “有枝子,不用担心,只是相当于给我兼职打工。我也不会拿着你的真名挟制你。契约无需签署完全完整的真名,你想按个手印也行。”话毕,他便把契约沿着直线的方向飞行滑动到了她的面前。这也是叫面前的幽灵女孩好好看清契约合同的意思,他不算占什么便宜,的确算作兼职打工的契约,如果有枝子不想服务池茸,只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就可以。 她小心地捏着合同的两边,在看见池茸还愿意为幽灵提供在现世的能量时,禁不止诧异地张了张嘴,也顺势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和最为关键的一点。 “池茸,你怎么给我提供能量?签订契约成功你就可以传输幽灵需要的能量了吗?可你自己通过什么来维持自己的存在?你不是说自己来自深渊也不属于完全人类吗?” 摇头叹息,池茸很快解答了她的迷惑。 “的确不完全是人类,但进食或休息或单纯存在就能增减能量。不,单纯存在或许就能获取能量,如此说法或许你还是不理解,但我勉强还算深渊最纯粹的那批次,即使不说具体哪种非人类。” 说到这个地步,有枝子便可以知道池茸完全不是幽灵可以定义的,这张契约对他也没什么具体害处,对于有枝子,更是送上门的补给。于是没有太多犹豫,她甚至直接写上了真名。 顺理成章地,这张契约合同再次顺着直线的方向飞行滑动到了池茸跟前,可他无法签署自己的完整真名,于是更感无奈地咬破指尖,勉强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渍指印。自此器灵合同正式签署完毕,他也明白了这孩子的姓氏和完整真名是什么。说实话,这个幽灵女孩来头不小,池茸更甚至怀疑霜红短刀的主人就是这个幽灵女孩子,但不论如何,那都是生前的事了。再次发出幽幽的叹息,池茸上前走近了一步,也朝这个女孩子伸出了手。 “有枝子,契约完成。从此你便是我的器灵了,我也拥有了使用短刀‘霜红’的权力。谢谢你的签署,撒,一起回家吧。” 回家?幽灵形态的女孩似乎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但池茸却在此刻补充了一句。 “是老房子,这个身体的目前状况的确如此,但好在可以遮风挡雨。一起回去吗,有枝子?” 他在等她回答,这时候也或许算多了一个使徒,只不过区别那两只乌鸦,有枝子是幽灵使徒。他其实是希望她答应的,而没让池茸失望太久,只是等待了几秒,名为有枝子的幽灵便点头同意了。她这般说道:“好啊,池茸,我们一起回家吧!” 6. 冲突 他说了一起回家,她愣了一会,便给出了肯定答复。池茸说不上心里的情感,但总归放松了一些,于是两个没有影子的存在出了短刀展会,一起朝着所谓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次没有那两只乌鸦使徒,也不知道他们保护并发展那两位外国游客的事处理得如何了。这次虚妄化为人形,真理以乌鸦的姿态进行辅助,倘若虚妄使用池茸给他的人类名字进行人际交谈介绍是最好。池茸想起了他赋予两只乌鸦的人类姓名。真理是索莫利,虚妄是乌拉斯,也不知道这两只乌鸦使徒记住各自的姓名没有。但撇开以上不谈,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有枝子,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温和。这幽灵使徒还穿着旧式的制服,呆呆地望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很久没出来了。也是,她一直都是幽灵的状态,之前还在短刀展会望着冰淇淋发呆,年龄这般幼小,分明就是个孩子。 叹了口气,池茸突然在前行的路上拐了个弯,有枝子不明,但还是跟了上去,原来他还是去了一趟小卖部,并且买下了一支冰淇淋。 “草莓口味的,拿去吃吧,有枝子。” 没有称呼器灵,他把冰淇淋给了不知所措的女孩子。她颇为惊喜地接过,很快便食用起来,孩子气的喜爱,这次分明毫无推脱。 “池茸,谢谢你,这个真好吃!” 她对于美食的词汇形容也很贫瘠,他听到“好吃”二字时,冷淡的表情还是禁不住愈加柔化了一些。 “有枝子,晚上吃水饺可以吗?” “好的!”还在解决着冰淇淋的女孩完全没听清什么,直接回答,肯定的回答又一次奉上。 只是两人温存相处的时间还不算多,一道怪异的声音便打断了一切现状。 “门之主,你的嘴巴如今还在说着什么废话,你又在和你的使徒玩着什么沙漠游戏,把原来的舒坦地毯,变成了裂开的沙漠苦涩。”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逐渐走近,池茸的眼睛仿佛真的看不清看不见他具体的面容,唯独眼睛。他还在走近,但离开的背影也在靠近。有枝子停止了进食,猛地冲了过去,保护在池茸的身前,她的手上还握着短刀霜红,但他的嗓音分明透露出笑意。 “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幽灵使徒吗?门之主,你的深渊长兄倘若知道,也会惊奇万分啊。你们很少和幽灵缔结契约吧。但如此的幽灵使徒,你也算无愧深渊纯血之名了。” 说着熟悉又怪异的话语,池茸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长得很是不差,眼睛的形状的确和画廊那幅画如出一辙,但却诡异的是酒红色的瞳色。至于来人的气息,池茸能感受到深渊的气息,但来自深渊的感觉却不太强烈,一切都很奇怪。 不过,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那就是来者一定就是阿巴斯了。池茸拉了拉背后的兜帽,突然上前一步阻止了有枝子的防御或下一步进攻动作,他直接反常地立在幽灵使徒的身前,质问道: “阿巴斯。你是阿巴斯吗?你和深渊什么关系?” 有些事必须在开头就问清楚,池茸开门见山地质问最关键的两个点。 来者却也不恼怒,轻轻地微笑起来,一边毫无抗拒地给出了令池茸面色微变的回答。他说:“她们的确呼唤我‘阿巴斯’过,但却不是真名。门之主,你也知道我们的真名一般较为冗长,行走人间是不便利的。至于和深渊如何,事到如今你还听不懂吗?我的确来自深渊。” 可他又说:“但说深渊,这也不算准确,我并非常驻深渊的存在。门之主,不,或许该叫你‘池茸’,我对你有些了解,你的记忆未完全觉醒吧,如今行走人间,想必相当吃力吧。还要为新来的幽灵使徒供给能量,你难道真把自己当作全盛期的深渊纯血看待了吗?”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说出的话却冰冷又带着不明的一些挑衅,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路边的灯暗淡闪烁,但也算不上是午夜,可池茸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寒冷的感觉。不是畏惧,而是一些关于现状的焦虑吗?他不清楚,但年纪尚小的有枝子已经冲出去了。想必是使徒感受到一丝恶意,这孩子又吃了一些池茸的馈赠,赤子之心般的想要回报他,所以才没有任何指示便径自冲出去了吧。 小小的身躯,毫无畏惧的眼眸,弓箭一般的速度,她明明自己不算强大的存在才对啊。就连阿巴斯都为这般古怪的使徒惊诧几分,他稍稍闪避她的攻击,竟然完全没有进攻的主要态度。 可这孩子实在麻烦,就在阿斯巴快要还击的时候,池茸飞快闪现在两者之间,脸色颇为苍白地叫停了升级的冲突。 “阿斯巴,她是新来的幽灵使徒,你也看出这还是个孩子心灵了,你没必要使出全力进攻。我会带她走的。” “还有一点,你今夜的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又为何称呼我‘门之主’,画廊的事和你的确相关吧?” 这便是要问清所有涉及事件了,以及最重要的“门之主”称谓到底为何? 可阿斯巴听到他的问话分明直接笑了出来,一边给出了似笑非笑的解释。 “画廊的事的确和我相关,那画师的妻子和我签订了契约,这点我认为你心里早有数。至于为何称呼你为‘门之主’,那不是画师巧合下赋予画作的眼眸金色,正好画出了你的眼睛吗。你在睡梦中被一连载漫画画出了真实面容部分。凡在现实以真名写出或画出真实外貌,你这位沉睡的观测者不是会更方便醒来吗?那画师在漫画里不是称呼你为‘门之主’吗,我只是借用这个称呼来呼唤你罢了。” 原来一切还是起源于画廊的事件,但池茸疑虑,现在疑虑的是画师妻子和阿斯巴到底签订了怎样的契约。怎会后期变成那般的发展? 只是疑虑还在,阿斯巴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渐渐模糊起来。很快地,他便看不清阿斯巴的存在,只留下来者几声古怪的笑声。 而那幽灵使徒适才反应过来,颇为担心地看向池茸:“池茸,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是给我供给能量的原因吗?” “不,你想多了,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有些多。和刚才那个家伙的对峙也有些费神罢了。” 这便是完全撇清了是能量受损的原因,不过他看见阿斯巴后脸色的确异常变化了一些,神情和主要的状态也不太对劲。有枝子说不上来池茸怪异的点在哪儿,但这孩子却记住了‘阿斯巴’这个名字。 “那池茸,是那个叫‘阿斯巴’的存在吗?他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说都是来自深渊的存在,池茸很早就认识他了吗?” 不,并不算很早就认识,池茸一边在心 里反驳,一边转移了话题。 “有枝子,阿斯巴这家伙有些麻烦,我并不算早就熟稔他。这个家伙的事先不谈,有枝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吃点东西吧,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回家吗?” 是啊,一起回家,多么美好的字眼。那幽灵使徒的眼眸突然湿润了片刻,继而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她说:“好的,今晚我要吃水饺!” 池茸无奈地点头,这家伙看来还是听清了他的每一句话啊。于是两人朝着家的方向逐渐走去,可两只乌鸦使徒的方向,事情却陷入了麻烦。 虚妄化作小男孩的模样,真理还是乌鸦使徒的样子,只不过原体停留在了虚妄的肩头。在重新找到两位外国游客时,虚妄甚至使用了池茸给他的名字自我介绍。 只不过,他的搭讪的话明显有些尴尬。比如: “喂!我叫乌拉斯,目前迷路了,你们能送我回家吗?帮个忙吧。”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可疑,甚至像什么诈骗分子的团伙作案。就连一旁的真理都无语地发出了乌鸦惯有的“嘎嘎”嘲笑音。 可池茸的任务明显还没完成,虚妄也就是乌拉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尴尬的问话,但出乎真理也就是索莫利所料的是,其中一位外国游客竟很快给出了答复。 “Boy!你迷路了吗?但我们对周围的路也不熟悉啊。” “雷恩,或许我们该为他报警,这个肩膀上还有一只乌鸦的男孩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看着好说话的外国人身旁还有位明显更为稳重成熟的同伴,这位同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却叫乌拉斯的半张脸都快透出黑气了,而索莫利毫无疑问地发出了更加大声的“嘎嘎”嘲笑声。 “不用!我是瞒着父母偷溜出来玩耍的,不需要你们报警!说不定我多转两圈就能找到回家的路。”这便是打消这两位外国观光客报警的想法了,可那位稳重成熟的游客却更加严肃了脸色,继续说道: “我觉得还是报警让这里的警方为你找到家比较好,你一个孩子,在如此天黑的环境逗留,实在不符合安全和一般常理。” 对方如此反应,乌拉斯实在没有办法,就连他肩头的索莫利也无法轻易动作和说些什么。于是沉默了一会,乌拉斯轻轻戳了戳索莫利的头,说着“看来只能回家了”的话。而那位观光客闻言终于露出欣然或者也是欣慰的笑容,只是乌拉斯的身影才转身远去不久。他便和友人冷肃对话起来。 “刚才那个孩子大概是骗子,我们要小心这种骗局,否则自身都会深入无法预测的险境,你说是不是?” 看来乌拉斯明显被看作是专门诱使诈骗异国游客的孩子们了,正逢真理以乌鸦的身躯啄了好几下虚妄的脑袋。 “你这个大笨蛋,这算什么搭话,这下这两位看见你的人类形态,反而更不信任你了,搞得我也无法用乌鸦形态一路跟随!虚妄,你真是乌鸦使徒里最笨!不,你是所有使徒里的蠢货吧!” 其实虚妄和真理的关系很是不差某种意义上,至少真理和他的每次对话有很多时候是声音更为热烈的。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真理思考了片刻,打算改换用自己的人类形态再接近两位观光客探寻些什么。 7. 订单 夜的时间已经完全降临,池茸和有枝子也回到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子。而他们较为温馨气氛煮食着水饺,当有枝子颇为烫嘴地吃下第一个饺子的时候,窗外正巧传来了乌鸦的啼鸣,池茸的脸色微变,他轻轻走近有枝子,说了一些关于解释乌鸦使徒的话,便完全打开了房间的窗户,于是真理和虚妄顺势飞了进来。 “少主,那两位外国游客太难处理了。这件事还是交给真理去做吧。”率先开口的是乌鸦虚妄,它一边扑闪着翅膀,一边靠近了盛着饺子的碟碗方向,发出了“好香!”的感概。真理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而接近池茸的一侧,轻轻传达了一系列消息。 “事情就是如此,少主,看来那两位游客的事得缓一两天了,我预估他们暂时不会离开,少主可以放心。”说着安心的话,真理看了眼一边又咽下一个饺子的有枝子,神情有些微的抽搐,但还是带着欣慰喜悦的语调恭喜了池茸。 它说:“这位想必就是那把短刀的器灵了吧,少主,这是件好事。你又有了一位幽灵使徒。” 说是幽灵使徒,其实完全是个小孩子嘛。她还在吃着饺子,那边虚妄却直接和她打起了招呼。 “喂!小女孩,你叫什么。我的名字叫虚妄,少主又称呼我乌拉斯。还有一只乌鸦使徒叫真理,也称呼为索莫利。看来我们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 她被吓了一跳,险些被饺子噎住,但缓和一两秒后,还是快速回答了。 “有枝子!我的名字是有枝子!虚妄,你和真理的其它名字真好听,是池茸为你们取的吗?还有那柄短刀叫霜红,我是霜红的器灵,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的声音坚定又充满生机和力量,虚妄和真理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前者更是小声嘀咕着“我也觉得名字很好听,的确是少主为我们起的。” 真理忍不住笑出了声,发出“嘎嘎”的鸟类赞同声。而池茸完全被有枝子这一系列操作有些治愈了,冷淡的神态也些许缓和,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不过安稳平静的日常过后,池茸还是想起了正事,他把遇见阿斯巴的事简短说明,虚妄和真理的神色有些难看,在它们看来,和深渊有关的阿斯巴分明在挑衅池茸,而且前者的力量看起来并不弱,未苏醒期的少主对上他看来有些棘手。 但是如今就餐的时间,再谈论下去总归不合时宜。有枝子这位幽灵使徒看样子也把水饺全吃了,虚妄颇为苦恼地看了眼碟子,突然想起了坊间一则怪谈,后者恰好和人们食用的碟子有关。据说有人通过在一个破旧的碟子里注满水和投掷钱币,召唤出了亡者思念的意识体,怪谈之类的论坛或报纸都推测该人是具备灵力的神奇人群,可当虚妄把谈听来的怪谈告诉池茸的时候,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暗自吐槽:怎么这么像当年召唤笔仙的事迹。但还未深入了解这些事,池茸也不便发表什么看法。可当他顺便维持着有枝子实体的能量,一边打算继续做点什么晚饭时,突然化作人形在浏览电脑网页的真理冷不丁出了声: “少主,网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议论‘门之主’的帖子,有人说门之主真的存在于现实,也有人笑称前者是看画师的漫画走火入魔了。这该如何是好,少主,你的身份似乎引起了部分注目。不过好在谁也不知道少主如今的真实名字,少主此时也未完全觉醒,所以应该勉强还算安全吧。” “哪里安全了!真理,我明明看到有帖子议论门之主能否和笔仙一较高下哦。还有极其个别帖子提到了我之前看到的碟子通灵事件,有人还怂恿门之主去证实是否笔仙显灵呢!”不满真理独自霸占电脑,猛地凑上前也刷了一通网页的虚妄直接喊出了声。 可池茸还是冷淡的一贯姿态,似乎对碟子通灵和笔仙事件不太感兴趣。甚至连提到门之主他也显得疲惫模样。唯一的异数是也凑上前去浏览网页的有枝子。她看了眼网页大致内容,也刷到好几个求助帖,突然灵机一动,说出了让池茸和乌鸦使徒都诧异的话。 “池茸!有很多求助的人呢,如果我们接下他们的单子,是不是一面可以接近有关‘门之主’讯息的传闻,一面也能赚取外快呢!” 她说的很是不错,就连更为理智的真理都忍不住发出了“嘎”的赞同声。 池茸倒是愣了好一会,沉默好久后才发出一句询问: “有枝子,你想通过接单买些什么吗?” “不,你不用回答。直接回复你感兴趣的帖子吧,可以留下附近小卖部的地址,我会告诉你。不,地址还是私聊对方确实是求助后,再把地址告诉他们吗?”用着问询的口吻,池茸分明看到了有枝子欣喜的眼神,而两位乌鸦使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想必这种接单处理诡异事件,对于使徒们来说,利益远大于弊处,撇开别的不谈,可以更为融入人类世界,自由地穿梭一些事件获取更深刻的连接就是一点。 眼神流转间,有枝子似乎得到了池茸的回答,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一则求助帖子,恰好和碟子的事件也相关。帖子的主人似乎就是碟子使用者的雇佣方之一家属,他声称家里的老人非常相信碟子的使用者能用灵力召唤出死去的妻子亡魂,所以屡次邀请碟子的使用者前往家中做客,但目前使用者展现了灵力的白雾,但召唤妻子的亡灵还在几人的商量中,碟子的使用者似乎提到了或许需要女性亲属在场。但帖子的主人表示很怀疑,并对家里的几位女性亲属产生了担心的忧虑与关怀。帖子的主人向怪谈论坛的网民们进行求助并顺势吐槽了一句:如果传说中的门之主能解决这件事就好了,至少能让家中老人放弃召唤死去妻子亡灵的想法也好。 有枝子对这样的帖子率先看中,她很快点开了私聊留下话语界面,一边简单地和池茸聊了上述帖子。后者也没有犹豫太多,沉默几秒后,很快告诉了有枝子一个附近的地址。并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此时静默不语的乌鸦使徒。 “真理,你觉得如何,这个帖子的利益看起来很大,既涉及门之主的讯息又有最近坊间较为流传的碟子灵力事件。” “少主,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而我也没有反驳。说明这件事在你看 来在我看来应该就是的确有利于我们的。” “是啊,少主,既然真理都这么说了,这次有枝子提出的接单企划说不定很利于我们呢。” 看乌鸦使徒的态度,看来完全和幽灵使徒一致。池茸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把这次首要的接单过程全部交给了有枝子。 有枝子做得的确不错,她很快便展开了和帖子主人的私聊,甚至约定好了见面的时机和附近地点。根据交流完毕的有枝子介绍,帖子的主人似乎邀请池茸和有枝子她们团队前往他的老宅住址,毕竟很多事还需要当面见证和说清楚。可池茸他们也不是自称门之主的身份前往,经过几位使徒的商议,暂且把身份定位为超自然研究的业余爱好者,不过对方不管不顾地把陌生人直接带往老宅的决定还是让池茸稍显吃惊。无论对面的目的是什么,据说也不止邀请了池茸一方,其它联系的几人也都获得了邀请。从这一点又能看出帖子主人的家境很是不差和大手笔。 提到这里,池茸才想起真理还需要去处理外国游客的事,这次前往老宅应对碟子事件,恐怕乌鸦使徒只有虚妄协同一起了。好在有枝子已经成为了池茸的幽灵使徒并能一定实体化,他不禁呼了口气,神态有所缓解。 今晚的夜色还是一如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月色皎洁,但路上行人身影幢幢,池茸始终看不清每个人到底所为如何,无论觉醒期来到与否,他觉得自己始终搞不懂人类到底是什么,所为又是什么。关了又开的门,他回忆着某个夜晚的那盏灯,模糊的记忆总是看不清她的影子,再惺忪着眼睛睁开眼,又是有枝子稚嫩的面容。 她颇为喜悦地探身上前,说着浏览网页的收获,没错,这孩子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第一单的机会,窗外幽暗的光慢慢渗了进来,她的面容却满是绚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死去很久的幽灵。 不知为什么,池茸叹了口气,径自告别了有枝子她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个人屈膝躺在柔软的被单上,他有些期待过几天的首笔订单,也有些抗拒此刻幽暗与空白一起袭来的时候。说实话,他想开灯,他想在幽暗的夜晚,他想在自己一个人的卧室里,安静点亮一盏灯。很多人或许都不知道,池茸有些抗拒黑暗,但有些时候不开灯他也能睡着,只是总比开灯来得有些压抑。但这也是隐而不发的一则秘密,他不想叫很多人发现自己睡觉其实喜欢开灯。 很多时候,黑暗着床铺,便也成了习惯。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他失去了什么吗?但是的确一个人孤零零屈膝在床上的时候,那时候有枝子也不在,幽灵使徒更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乌鸦使徒的两只在窗外倒立,或许那时候也没和完全未觉醒期的池茸联系。他很是压抑地躺在床上,觉得周围仿佛是一场梦。但此时又和那时候稍有不同,他还是觉得像一场梦境,但压抑感却戛然而止,完全感受不到了。尽管身处黑暗,但幽灵使徒和乌鸦使徒都在他的身边,他感受到了黑暗,却也么觉得黑暗完全笼罩了他。 两个时刻,池茸到底是不同了。 8. 会面 第八章 有枝子告知帖子主人的地址是附近一处小卖部。她说帖子的主人听说了池茸他们团队的一些介绍,觉得异常有趣,打算实地来发放邀请函并亲自带他们去自己的老宅。池茸对于有枝子的说辞有点复杂,其实按照正常人会觉得危险或者即刻拒绝。但这次面对的是池茸他们,也就没有害怕与拒绝的必要了。 就这样说定到了约定的时间点,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万里无云,温度也适宜。虚妄早就化为乌鸦使徒的模样栖息在池茸的右肩膀上,而幽灵使徒有枝子正大步朝前坐着,率先接近那约定的地点也就是小卖部处。 只是她走了几步,提前察觉到人类气息的池茸便皱起了眉,不止一个人,他能感受到两三个人聚集在小卖部的地方,恐怕是帖子的主人和他的同伴。 池茸没猜错,当他抵达小卖部的时候,的确比预料之中的多出了几个人。几个人穿着的服饰也很是不同,其中一个看起来已不算年轻,穿着奇怪的手办作战服,彷佛对二次元沉浸已久,也是他看见池茸和有枝子后神情异常激动,甚至直接发出了隐私的询问。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是加入小绪怪异社团前往他老宅考察的未来成员吗?” 从他激动零碎的话语可知,这个帖子的主人似乎成立了一个小绪怪异社团,而因为有枝子的私聊和处理,他们似乎把池茸他们也加入这个神奇社团了。池茸不好否决,只是视线这时候才转向似乎是中心人物的帖子主人,也就是小绪。 他穿着简单的衣服,年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神态平和,抬眼间接到池茸皱眉的视线,禁不住好笑地点了点头,一边作出解释。 “质问你们关系的是我的老学长青木,他对二次元和超科学研究很感兴趣,旁边很沉默的这位则是我家里的表妹,她是主动要求和我们一起出发的。这次成员也就这几个人,你是池茸吗?有枝子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拍案决定,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瘦弱年轻的男孩子啊。” “是啊,总有种少年漫游戏即视感,池茸和有枝子给人的感觉。”一旁的青木忍不住加了一句话,直叫池茸无奈地抽了抽嘴。 “实际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池茸的眼睛尤其生得好,幸好不近视,狭长的眼眸轻瞥中看人时,一边颇为警惕的有枝子简直就像是兼职有力的护卫一般。我能这么称呼你们吗?我的名字叫茗子,表哥是同方绪,又称小绪。那边的大个子是我们的老学长和朋友青木房。”看着纤细无力的小绪表妹加入了自我介绍和聊天。但她很是不差的观察力明显发现了有枝子对池茸的重视和保护,以及,有枝子虽然看着稚嫩,但武力很不一般。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诡异社团还真有几分意思,虚妄摇晃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嘎”,那边青木才刚注意到虚妄般发出了更加的啧啧称叹。 “池茸,这只乌鸦是你的宠物吗?你这标配真是完全符合我们社团的审美,这次邀请你们去老宅处理碟子的通灵一事,想必还能生出许多闻所未闻的异观来呢!” 话是这么说,但池茸的心底总有几分不对劲和提防。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间老宅与碟子事件恐怕都不简单。 几个人一同出行,期间好几次茗子好几次想和池茸搭讪,但都被他的冷淡退却。一边青木和小绪还在和有枝子搭话,比如询问她是否已经上了初中,一会又问她和池茸什么关系。好在有枝子并非毫无常识,她一概回答是池茸的亲戚,一会又暂时避而不谈上学到了哪个年纪的事。 总之,这趟前往老宅的出行着实不易,当池茸和有枝子等人彻底来到宅邸前,几人都有些累了。 而这时候碟子的主人已经早在门口守候了,他看见小绪禁不住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和心怀不满。 “都说的确存在灵力,碟子的事也是真的,真的能看到死者亡灵的形容!”碟子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男人,他的手上夹着一个看似简单的陶瓷碗,看来后者的古风古色说不定也和古董有关,但他这通对话无疑激怒了同方绪,小绪冷笑一声,随即反驳道: “不可能,肯定是动用了什么手脚,你以为自己是笔仙吗?最近的都市传闻‘门之主’都没有这种能力,你肯定动用了什么魔术或其它手段使我的长辈误以为见到了他的亡妻!我是绝不会承认碟子有这种异能的!” 看来小绪纠结他们这伙人集合,是出于坚定的目的破碎碟子主人对家中老人的坑骗了,他似乎百分百确定对方是在搞事。这边的压力于是来到了池茸和有枝子这边,池茸懒散地睁开眼感知了片刻,的确未从碟子本身感知到什么,但碟子的主人总给他一副似曾相识的气息感觉。他应该是人类才对,可为什么身上的气息和深渊似乎有种联系。事情不妙之际,池茸主动向他发问起来。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画廊,或者类似一个喜欢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他的名字叫阿斯巴,你认识他吗?” 谁知一提到阿斯巴的名字,碟子的主人脸色相当难看起来,他狠狠瞪了眼多管闲事的池茸,拒绝回答。但这样一来,无疑叫池茸怀疑起两者关系。恐怕他怀疑碟子的主动和阿斯巴签订了什么契约,于是拥有了什么坑骗小绪家老人的手段。 想到这里,池茸还想问些什么,小绪的介绍却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他冷笑几声,对着众人说:这位就是暂留我家老宅许多时候的碟子主任,鸣子帆,他声称能用自己的灵力凭借这个古董碟子,召唤出死者的亡灵呢!目前的我家外祖父似乎深信为真,想要高价购买他的碟子并进行召唤亡灵妻子的仪式呢。 从小绪的口吻不难听出一堆抱怨和怀疑。说实话,池茸也很是怀疑这段话,但具体的事还得进入老宅商谈。可刚一踏步进入宅邸,小绪就古里古怪留了一句话。 他说:“池茸,我总觉得你的眼型像极了漫画里提到的门之主。那部畅销漫画因为画师的死亡反而更加热卖了。我记得死去画师叫做‘槐树a’吧,还真是一桩尤其诡异的事啊,他们夫妻全都死了吧,但那双金色的门之主的眼眸算彻底出了把名气。最近坊间都市怪谈还 有‘门之主’的传闻呢。” 池茸和有枝子对视眼,无奈地笑了。而池茸右边肩膀的乌鸦更是发出了“嘎嘎”的嬉笑声,小绪的嘴角忍不住一抽,他看着久久停留在池茸肩膀上的乌鸦,忍不住吐槽:池茸,没想到这年头真的有人养乌鸦当宠物啊,你可以把它带进老宅,但也要防止它伤人啊,毕竟老宅里我的外祖父年纪有些大了,我担心他受到伤害或者惊吓。 “嗯,不会的,这只乌鸦不会伤人的,你可以放心。” 彼此几句的对话截然而止,因为老宅此时的大门也被推开了,来人是个佣人模样的女性,她招呼着小绪他们赶快进来,一边又有些不满地瞥了眼鸣子帆的方向,看来家中佣人对于碟子的灵力可以召唤出死去亡灵女主人的事,佣人们也不全信,但也不排除这几日生活,这些佣人本就不太喜欢这位客人鸣子帆,是不优雅的生活习惯还是其它,我们都不知道。 而沿着打开的门走近老宅,的确有许多古风古色的布置和家具,看来家里的老人的确很喜欢古董这类事物。只是往前走了几句,池茸明显发现了不对劲,一边的有枝子也发出了奇怪的“咦”声。她小声凑近池茸,说出了“座敷童子”四个字,看来老宅里还的确存在拥有灵力的座敷童子,可这难道是鸣子帆误打误撞下把碟子当作餐具给座敷童子瞧见了,它享用了饭菜,于是作为回报,用灵力幻化出了女主人生前的烟雾形状吗? 毕竟这世道连幽灵使徒都在自己的身边,池茸不觉得这层推测或许有错。但乌鸦虚妄却突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少主!我觉得这或许就是事实真相,我们需要见到老宅真正的那位主人,否则高价买一个碟子和总之总是利用座敷童子做这类事,对于整个家也不是好事。” 池茸点了点头,并上前一步和小绪说出了想尽快看见老宅真正主人的想法。小绪似乎也更相信池茸他们相比较鸣子帆。 按照小绪的话就是说:“你的眼睛这么像门之主,池茸,我觉得你一定有两把刷子,我更信任你!” 谈话间,走进老宅没多久,那位真正的主人便出现了,这位老者看起来大约80岁上下,身子骨看着还健朗,但褐色的眼珠有时候又折射出异常偏执的光,似乎一定想再见亡妻一面。 小绪大概向外祖父介绍了身边的一圈人,但老人并不是很高兴,狠狠瞪了小绪一眼,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起了碟子的价格和使用方法,但鸣子帆给出的价格实在昂贵,竟然超出了三四万,就这么一个还不知道几十年历史还是没有几十年历史的古风碟子,怎么可能都超出三四万了,小绪情急之下马上推出了池茸。 “外祖父!这次我请到了这方面的专家,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和都市访谈那位门之主很像,说不定不需要碟子,我们就能见到外祖母的亡灵呢!” “……”老人没说话,但态度明显松动很多,他说要不试试看吧。但有枝子这次却率先插了嘴。 她说:”座敷童子!我怀疑有座敷童子参与此事。“ 9. 解决 座敷童子?这是什么东西?老人的眼神明显传达了类似的情感。有枝子大概介绍了一番,座敷童子不是坏孩子或妖魔,反而言之,它有时说起来算是保护家的小童子。因为啊,有一些孩子无法出生看见这个世界,他们有时候不是被母亲拒绝,而是的确无法出生。天空的颜色还在朝着黄昏来临,现在有枝子怀疑碟子通灵根本不存在,但通灵显示人类思念体灵力的却是这座老宅里的座敷童子。内心思索了一番,有枝子向老人发问: “请问,你们有谁经常用碟子当作阴食的供奉吗,即使不是这个碟子。”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是我。我曾多次用碟子供奉过阴食。” 原来如此啊,并非是鸣子帆拥有不可思量的能力或灵力,而是存在于老宅的小精灵们为了报答老人才弄出了他亡妻身影的思念体。原来真的是座敷童子呢。这下不止老人和池茸明白了,小绪等人也明白了大致事件。只是鸣子帆被戳穿一桩好买卖,不禁恼羞成怒,说着“什么座敷童子啊,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座敷童子,区区座敷童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召唤出亡灵的思念体,更别提座敷童子是否存在都是一件难以考证的怪事!” “那么,你的所谓可以通过碟子召唤出死者亡灵,岂不是比座敷童子一说更难解释吗!说到底,你不过是想把这个碟子重金推销给一个不错的顾客!” “你……你!”鸣子帆显然说不过火力全开的有枝子,这下老人也禁不住怀疑起碟子的效果,一边又对座敷童子一说感到怀疑。 但不算人类的池茸,有枝子,虚妄明显望见了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她小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见有枝子等人看来,微微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 那嘴形分明说着“多谢款待,谢谢你们。” 天空此时已完全是黄昏的颜色,生者和死者的分界线就在此刻很模糊。所以座敷童子的身躯也渐渐有些清晰了。有枝子有一瞬的不忍,她问老人,你们多年前是否流产过一个小女孩,是无意的,她在朝你们道谢。 本来以为她也或许在胡言乱语的老人一下子顿住了,这件事连小绪都不知道,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亡妻曾经不慎流产过一个小女孩。但难道座敷童子,能让他看见亡妻魂魄的灵力者难道就是变成座敷童子的他的长女吗? 他看不见她,但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鸣子帆,老人颇为颤抖地看着有枝子,他开始询问: “小女孩,你能帮我和她打个招呼吗?也说声多谢和抱歉,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烧给她她能收到吗?” 池茸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替有枝子补充一句: “座敷童子连名字都没有,她又如何收到自己的礼物,你还是供奉阴食继续为好,如果实在关心她。不过或许你可以为她起个名字。” “名字……就叫小童可以吗?”老人喃喃自语的声音传进了座敷童子的耳内,她颇为欢喜地念叨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突然礼貌异常地朝着池茸和有枝子的方向道谢: 谢谢你们,哥哥姐姐们。 也谢谢这位老人的阴食,很感谢你们。 傻瓜,你本该是这位老人的孩子。你也本该早就离开这里前往自己该去的下一个地方了。 池茸叹息了一口气,但问及小女孩愿不愿意此时离开,她摇了摇头。 “我想陪这位老人一段时间,原来我是有爸爸妈妈的吗?我并不是被抛弃的。” 这便是打着继续当一段座敷童子身份的意思了,老人听到有枝子的转告,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而此刻不必再多说什么,鸣子帆的谎言不攻自破。 老人眼神冷淡地看了眼那个碟子几秒,直接朝着小绪说道:“小绪,你带来的几个同伴很好,至于这位碟子大师,能麻烦你把他现在带出去吗?今天我太累了,实在不想见生人。” 说罢抱歉地和有枝子等人摆了摆手,他似乎也不太执着亡灵妻子的事,只是隐约摸索着座敷童子可能在的方向,把一个抽屉里翻找出的布娃娃摆在了她的附近。 可这诡异的举动直叫鸣子帆皱起了眉,直到几方都要离开的时候,他禁不住展现出了刻薄的嘴脸。 “一句‘是座敷童子’便打乱了我的一切工作,说实话吧,你们也在坑蒙拐骗吧,什么座敷童子啊 ,我看就是事先调查资料后给了那老人一点精神宽慰而已。” “你这样想随你的便,但的确存在座敷童子。”池茸屏退还想说什么反驳话的有枝子,径自站到了她的跟前,狭长的眼眸一瞬闪过金色,他如此问道: “我再问一遍,你见到过阿斯巴吗?这个碟子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阿斯巴的吩咐?” 因为几乎是用嘴型说话,小绪他们没能听清池茸到底说了什么。但茗子朦胧间似乎瞧见了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眸,不过转瞬即逝,再盯着池茸瞧去的时候,他又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了。 可鸣子帆听到阿斯巴的名字后,明显不想说什么,但迫于一瞬之间池茸眼眸的力量,他还是说出了一句重要的话。 他只是给我的碟子倒了些水,并和我签订了契约,目前还没到契约终止的时间呢,那个男人说如果你喝了碟子里的水,如果有狭长金眸的人愿意喝下碟子里的水,他就主动和我解除不平等的那部分协议。 怎么,你要救我吗?你的名字又是什么? 鸣子帆一连问了很多,但说实话池茸没从碟子的异常里察觉到更深的恶意。只是问到碟子里的水去了哪儿,鸣子帆随即掏出了一个塑料瓶,正好倒进去满满一碟。 池茸于是喝了碟子里的水,鸣子帆至此也不再牢骚和纠缠,他率先走出了老宅。但小绪他们明显对池茸更好奇了,有枝子那边还被小绪堵住要求说清座敷童子的更深故事,以及她和池茸到底算不算异能人士。 但直到彻底出了老宅,池茸才说话:无论任何人是否信任座敷童子存在,至少小绪你家外祖父不仅免除了金钱损失,还从座敷童子一事获得了很多慰藉。想必他未来的言行也会正常和开朗许多。 这边算是说解决人类常理的虚构推理范畴了,小绪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觉得池茸和有枝子果然很不像一般人。他有必要把她们都拉入怪异社团,说不定未来还能一起冒险。 因为小绪等人的盛情邀约,一时束手无策的池茸他们只能在他们的社团名单上挂了名字,一边互相之间更亲密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至此,这第一起单子算告了一个段落,首单成功解决。 10. 梦境 第10章 池茸做了一个梦,首单解决后。他梦见自己坐在马鞍上,突然来了几个形容像流浪的小女孩,其中一个捧着一碗水朝他走去。亮晶晶的眼神,又像是感激与期待。池茸于是喝下了这碗水,但很快地,女孩说她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不见了,能麻烦池茸帮她带回来吗,是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手镯。池茸在梦里分外不解,但还是帮小女孩寻找很久,最后只剩下附近的一条河流。可是万一箱子落入河流该如何是好呢?不知道成功的几率,中途的旅程也是冒险与危险并存。但池茸还是遵守了女孩的约定,他拉起马缰,一步一步接近颇为凶险的河流,但诡异的事发生了。当他走近河流,它两边的水流分别被划开为他让出了路。这时候小女孩又出现了,她说给您的水就来自这条河流,我看见了河底的箱子,也看见了水精灵对你的尊崇辅助。如果你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么重返深渊也有一席之地的力量足以压制其他深渊贵族。 小女孩又说了些什么,她知道深渊贵族先天便有火属性,但池茸喝了那条河流的水,水精灵对他又是尊崇辅助的态度,等于他同时拥有了水与火两种对立又融合的属性。他的内心平静,但在梦里那分开的河流还在奔涌,他于是也看见了河底的那个箱子。小女孩又请求他去打开箱子,将里面的手镯递给她。池茸于是一步一个脚印接近箱子,于是周围的水又像护卫身侧的小兽为他托起了箱子,他本以为取出手镯并不是多吃力的事,可真正搬起箱子的时候,全身的能量似乎都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取出手镯,那女孩竟难得露出了绚烂的笑,她说道: “我果然没看错人,阁下的力量已经足够。” 他还想询问些什么,但梦境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了眼,看着窗外还在倒立的一只乌鸦,这才又想起另一只乌鸦去处理两位外国游客的事,或许真理能成功要来他们的联系方式。但阿斯巴的事真是越来越诡异了。池茸确定他来自深渊,但那张面貌和不说是深渊真正居民的诡异态度,还未完全觉醒的池茸实在猜测不出他是哪一位纯血或为纯血贵族做事的手下。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他无法继续睡眠了,于是干脆披上衣服出了门,顺便一提,此时乌鸦使徒虚妄在窗外树枝上倒立睡觉,而幽灵使徒有枝子也睡着了。池茸不打算吵醒他们,于是漫步走到了附近一处长椅,而没多久,一直被他思考的阿斯巴也出现了。两者共同坐在长椅上,任早晨的清风微微吹拂过脸颊,没一会,阿斯巴率先开了口。 “池茸,我们都来自深渊,你对于人类的态度却和我们都不一样。是还尚未完全觉醒的原因吗?” 这句话的确是事实,就连乌鸦使徒都说过池茸对于人类似乎有些迁就,但他本人解释为麻烦和懒散。和阿斯巴闲聊的时机不算多,这次算宝贵的一次。所以池茸开门见山地问出了一些问题。 “阿斯巴,你喜欢人世间还是深渊?阿斯巴,你到底找多少人签订了契约,这些人的下场还好吗?还有一点,阿斯巴你自称来自深渊,可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你对深渊的一定排斥性。” 排斥性吗?阿斯巴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他说:我并非排斥深渊,而是我的空间职能拒绝同一种火山的深渊,那里的景色有时候太单调了。 单调,的确或许是的。但阿斯巴大概是深渊那批纯血之一了。只是他又提起空间职能,不免让人怀疑他是最早的那批深渊贵族。可是若要说他是深渊贵族,阿斯巴又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这个存在实在是难以琢磨和打发。 他们并未争吵,更别提斗殴。池茸意外地和阿斯巴谈得还比较来,而池茸自遇见乌鸦使徒来一次次见证人类的执念与救赎,比如老人的眼泪,座敷童子的不舍,他对于人类的情感和羁绊似乎又有了新的定义,他禁不住再次质问阿斯巴,对于你来说,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 斯巴轻轻扫了眼似乎越来越有人气的池茸,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个笑。 “困住你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你即使不是人类,你也是个情感实际丰富的家伙,懒散不是借口,池茸。” 池茸,自你行走的那一日,你对人类的羁绊情感就未完全切断。你和那个幽灵使徒亲情一般的羁绊也是。池茸,你并不是完全冷酷无情的人,如果现在回归深渊,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阿斯巴又说了些话,池茸能看出他不厌恶自己,但很多的时候,他们二者的契约者似乎存在冲突,他们二者的契约内容条件也有所不同。他或许还想说些什么,但十字路口的雾气正在消散,现在已经不是谈话的最佳时刻。阿斯巴从长椅上站起了身,向着拐口的深处走去。而正当池茸踱步返还屋舍门口,有枝子便举着池茸的手机说道: “池茸!刚才小绪给你打电话了,我替你接过了。小绪说他们的怪异社团最近接了一桩古怪的事件,是两位外国游客遭遇鬼打墙昨天深夜的事,池茸!小绪让我们一起去参与调查呢!” 外国游客,两位,晚上的鬼打墙。不会是使徒真理做的好事吧?池茸忍不住眉心一跳,怀疑是乌鸦真理夜晚拦截外国游客的概率很大。但此时接下小绪他们的邀约是百利而无一害,于是池茸只是稍稍思考了会,便答应了邀约。那边有枝子也发出了欢快的笑声。似乎是小绪和茗子有打算给有枝子带糕点与点心给她吃,还真是小孩子心理,一点吃的很快心情就棒极了。 而虚妄作为乌鸦使徒这次也得随行,但考虑到之前他和两位外国游客的尬聊不对付,只能勉强它全程化作乌鸦形态的样子了。 但是糕点的威力或许在某一刻都胜过了任务,听到有点心吃,虚妄迫不及待地从窗外飞了进来,并开始啄起了池茸的衣襟。 “池茸!快点出发,我们说不定还能省了早饭的钱。撒!我们三者快点出发吧!” 11. 外国游客 小绪的怪异研究社团最近接了一桩古怪的事件,有枝子还转告池茸小绪邀请他们一起去调查。 不过,外国游客,两位,晚上的鬼打墙,怎么看都像是乌鸦使徒真理的杰作。而那边虚妄对点心的渴望明显有些上头了,又在叽叽喳喳催促着池茸赶快采取行动。 行动自然可以现在就进行,有枝子说小绪和茗子打算给她准备点心或早餐,但池茸总有种说不上的不对劲。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们的关系这么好了?还有随机参加小绪的怪异研究社团也是。 不过这次异常正逢两位异国游客出没,池茸不打算拒绝这次邀约,轻轻点头示意有枝子和虚妄跟上。他们决定按照小绪的短信,在附近小卖部等候他。 但诡异的事出现了,小绪还没到,那两位外国游客率先出现在了小卖部附近,难道是小绪提前告诉了他们地址吗,他们比小绪先出发了吗?不过更诡异的事情还不止这个,乌鸦真理的身影似乎没有跟着这两位游客出现,也不知道真理去了哪儿? 路上的噪音不太正常,行人的车辆现在很少发出刺耳的喇叭喇叭轰鸣,但几辆重型卡车长按鸣笛最高音奔驰而过的倒是不只一个,也不只一次。池茸心里冷笑两声,见有枝子还是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确现在很多人对噪音和灯光污染都习以为常了,先不管是否素质的问题,还是司机们疲惫驾驶和追赶行程的可能性,他懒得调查这些事,况且如若冲上前斥责噪音,无疑自己成了诡异被怪罪的一个,而且麻烦事也很多。 对待现实的一些好心情于是自然而然地降低,只有有枝子一副期待点心的天真神情。看到她孩子般稚气的笑,还有虚妄叽叽喳喳的催促声干扰,池茸只能勉强露出一点笑,说着“我们一起出发下楼去看看小绪来了吗” 他们一起微笑,他们一起下楼,他们也在楼下见到了小绪和茗子吗?不,他们提前见到了两名外国游客,他们惊奇地望着池茸,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后面刚递交完点心给有枝子的小绪趁势开口: “是熟悉的人吗?没想到你们都认识啊。池茸,你说这两位外国游客遇见的鬼打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真的遇上诡异事件了吧。哦,当然我们是怪异研究社团,这些事都在我们的职责之内,但池茸啊,你可是我们社团的王牌,这次的订单你一定要好 好解决啊!” 自说自话地把池茸称呼成了王牌,说实话,他有些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涉及真理搞出来的鬼名堂,他也只能仔细询问两位外国游客遭遇鬼打墙的事实经过。 据他们所说,在没有见到一只乌鸦前,那条路分明是好好的,可是突然一只乌鸦飞过后,他们沿着的路突然又没多久会到了原点,寻常人或许以为他们在编鬼故事,但的确乌鸦远离后,他们才走出了彷佛鬼打墙一般的路。这么想来,这一切分明和乌鸦脱不了干系。 池茸听完一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如果说这一切是虚妄搞的鬼倒不奇怪,但居然是真理吗?她是想惩罚这几个不识好歹的外国游客吗? 听说他们巧合下发现小绪等人的怪异研究社团,就是为了找到这只神奇的乌鸦。哦,说到乌鸦,外国游客明显盯着池茸肩膀上的虚妄很久了。但其中一名观察很久,说出了令池茸啼笑皆非的一句话。 “应该也不是这一只,这一只看长相就比坑我们的要呆很多,两只乌鸦不是一起的吧。” 这一句话一说,可气惨了虚妄,它一边吞咽着点心,一边发出了“嘎”的抗议。 12. 鬼打墙 不过即使虚妄在抗议,池茸的确也觉得它比真理看起来要呆傻多了。可此时的真理引来这两位外国游客后,又去了哪里呢,池茸实在探查不到真理的气息,只能上前和两位外国游客进行交流,不,准确地说是他们主动和他先展开了交流。 “池茸。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池茸吧,小绪和茗子说你或许能直接解决掉妨碍我们出行的‘鬼打墙’事件,这是真的吗?” “……或许吧。”看来小绪他们已经向他们介绍了池茸的特殊性与怀疑猜测。但这不算暴露完全的身份吧,话说有枝子那家伙还在吃着早饭的甜点,一股意犹未尽的模样,简直像是女版虚妄,这时候至少看起来太像了。 于是池茸冷不丁发出了幽幽的语气,“有枝子,你是留在这儿吃完甜点,还是现在陪同我一起去观测鬼打墙的地方呢。” “少主!我就不去了,甜点还没蹭完呢!”池茸一听到虚妄的声音忍不住抽了抽嘴,其一它是变成乌鸦的原型溜达到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完的,其二他根本没问虚妄的反应,他未免太离谱和奇葩了。 至于真正的被问话对象有枝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甜甜圈,歪着头举起了手。 “池茸,我要去看鬼打墙!甜点回来也能吃的吧,我能保护你,让我们现在就去吧。”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绪和茗子那边还好,大概早有些什么猜测,但事实了解没那么清楚的两位外国游客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大概完全无法想象这么看起来稚嫩柔弱的有枝子有什么能力能保护池茸。 不过就在他们谈话间,有完全不相识的电动车故意鸣笛很久,路上毫无行人,也不知道是个人素质还是令池茸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开了盒或信息泄漏太严重了。那几辆看不清面孔,带着头盔的电动车又故意鸣笛了几声,简直在故意激怒他似的,很怪异的声音,滴滴声并不是清退四周的车辆,更像让人怀疑是故意找茬和挑衅,但双方互不相识,池茸也没破坏陌生人们的利益过,追寻这种陌生人行使不良素质的目的,无疑于是自找麻烦,至少在很多中国人看来如此。并且天的上空不久前才下过一点小雨,大多数川流不息的车辆都是寻求快速驶过眼前的道路,持续鸣笛 因为雨天的缘故本来很少,所以单独的一辆或少数恶意鸣笛,如果存在这种可能性的话,无疑非常明显。这里倒不是池茸被害妄想症,而是他的确怀疑这伙人是否存在霸凌有枝子这种孩子的可能性。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类事,因为能对假使被开盒的地方住址太过恶意的鸣笛,那么过往是否也存在对陌生人霸凌的经验吗,说到这里话题扯远了,但实际的风险或许真的存在,希望他们早点改善吧,也或者不要把这种手段持续用在有枝子这类孩子身上,因为池茸已经看醋有枝子高敏感型的特点。他不想这个孩子再受到惊吓了。 思考这类问题的时候,他和几个外国游客已经踱步走到了鬼打墙的地方,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乌鸦真理正站在地面上抬头望着他们……不,不是乌鸦真理,是换成了人类形态的索莫利,那两位外国游客想来还没见到过她。只是她的下一句话更让池茸嘴角抽搐了。 索莫利说:你们也遭遇鬼打墙了吗,我是被一只乌鸦吸引来的,但之后总是走不出去这段路程,你们知道可以脱离鬼打墙的方法吗? 13. 真理 池茸实在搞不懂乌鸦真理在搞什么鬼,因为在他看来,乌鸦使徒是不可能被鬼打墙困住的,更别提是乌鸦使徒里力量最强大的真理。 可看着人形女郎姿态的真理,池茸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现在怀疑真理在搞什么鬼名堂趁机把两位外国游客发展成小绪的怪异研究社的成员,这样也方便他们处事,的确不是吗? 而接下来的问话无疑证明了池茸的猜测观点,索莫利刚说完询问的话,其中一名外国游客便唉声叹气道: “看来遭遇鬼打墙的受害者又增加了一名吗?我们得感谢正巧刷到了小绪他们的帖子吗?否则接下来的这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池茸,你是叫池茸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当然可以直接施展裂缝空间的力量探查一番,但这么多人前无疑会暴露自己狭长金色眼眸的秘密,于是池茸扫了眼有枝子,轻声问道:“你用霜红能破掉此地的结界吗?” 因为鬼打墙一般与结界的坚固布置有关,如果不展露狭长金色眼睛的力量也行,但必须拥有能破除结界的锋利刀刃。而这点甚至说起来都不需要武器了,因为有枝子本身就是武器的化身某种程度上。 于是在轻轻点头回答池茸后,有枝子立刻握着短刀“霜红”飞快冲了出去。而她的速度很快,仅仅是眨眼的一霎那,众人只听得一声割裂声,那锋利的短刀便割开了结界的一角,而池茸半睁着眼看似随意地用手指敲击了几下面前空无一物的结界点,那鬼打墙般的透明玻璃限制一瞬间于是全部裂开,很快地化为了灰烬。 “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比小绪讲得还离奇啊,鬼打墙这么快便结束了吗!” “是啊,这个小女孩的武功底子也很不一般,是一刀劈开了什么吗?但她握住的是短刀吗?看着好眼熟,怎么一瞬间又不见了?” 两个外国游客尤为惊诧地看着面前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现在还是找不出任何理由可以来解释。而乌鸦真理幻化的人形索莫利更是不嫌看好戏地加上了一句话。 “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们两位难道是什么通灵人物吗?鬼打墙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啊。” “其实这也不算鬼打墙啊,明明就是设置了限制人进出的结界。”有枝子见池茸没说话,于是有些心急地为他解释,而且严格来说,有枝子还真的自己才算鬼打墙,不过是幽灵打碎了结界这层意义看来 ,她才算“鬼打墙”这个词的终极解释者。 可两名外国游客听到“结界”一词更无语了,但其中一位顺势自我介绍起来。 “既然鬼打墙的事件已经结束,我听小绪说过一些你们的事,男孩是叫池茸,女孩是叫有枝子吧。你们好,我是雷恩,旁边是我的同伴卢西。” “虽说之前有了解过一些神秘学的内容,但鬼打墙我们还是第一次遇见,之前画廊参观时,那幅狭长眼睛的绘画也很诡异,短刀展会也是。” 原来稍微稳重一些的外国人是卢西,跳脱一些的是雷恩。如今遇上这样的事,他们禁不住兴起了干脆加入小绪怪异研究社团的决定,其实在发布帖子和小绪他们撞见交流时,就有点偏好了。 于是一群人各自怀想着自己的一些事重新走回小绪和茗子还在的小卖部。路途中索莫利稍稍停留走在了后面,冷不丁小声对着池茸说道: “少主,这次我的任务还算顺利吧,这样一来,他们不就很容易达成合作关系了吗?” 真理这次做得的确是不错,而且搭上这两位的合作关系,方便以怪谈研究社团的名义更加调查前面画廊和阿巴斯的事,实在是一举多得。 14. 身份 事情的确解决了吗?池茸却觉得只是一个切入点,要了解画廊和阿巴斯的具体状况,单凭两位外国游客的协助,还不是关键,但他们如今都加入小绪的怪异研究社团,的确按照索莫利也就是乌鸦使徒真理的话来说,是一件不错的事。 既然是不错的事,想必和小绪他们汇合后,可以趁机打听下关于画廊,关于短刀展会更深的情报,毕竟这两位外国游客,雷恩在画廊亲自见证了那双狭长眸子的画作,而稍显稳重的卢西则是对短刀有所调查后才参加了短刀展会。从这边两个人,两个不同的场所,以及都和阿巴斯发出邀约的点出发探索,或许有更好的事情切入点。 想至此处,池茸稍微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卢西和雷恩附近的位置,几乎并肩同行。 而没等他开口,卢西率先说话了。 “池茸,其实我对你印象很深刻,你很喜欢霜红那把短刀是吗?其实我是奔着霜红才来参加短刀会展的,我甚至想拿到那柄短刀的收藏归属权。我也不是愚蠢到一点不识货的笨蛋,刚才有枝子拿出来的就是霜红吧,但目前为止会展方没有给出短刀被盗窃的相关消息,说明你和有枝子的确都不算常人,而如此使用霜红能轻易斩断结界,池茸,我很想问你,有枝子是否就是霜红。神秘学理解上就是她是霜红短刀的器灵吗?” “……”池茸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卢西如此敏锐几乎探查到了事情的大致真相,不过与其说有枝子是器灵,不如说她很可能是短刀霜红的原主人兼幽灵。 这点没必要隐瞒他们,既然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于是池茸点头又摇头,如此说道 “有枝子某种意义算幽灵,霜红是她的武器。” “那么你呢,你到底是什么,门之主吗?小绪和茗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似有似无的好奇和敬畏,还有最近越发流传的门之主的传说,池茸,你就是门之主吧。” “这点无可奉告,但卢西,或许你可以把问题抛给你的同伴雷恩,或许你也可以询问雷恩觉得画作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是否和我很像,但我想雷恩分得清那双眼眸并不是我。” “池茸,这点我的确可以证明,他们都说门之主有一双金色的狭长眼睛。而之前我参观的画廊,画师“槐树a”的画作明显和后者被挂在画廊的没有上色的狭长眼睛并不完全一致。换句话来说,门之主是那名死去的画师画出眼睛颜色并称呼的名字。但我想你需要向我们阐明一定的身份。”雷恩恰到时候地为同伴卢西补全了一段话,并适时为池茸作证。 池茸沉默了很久,而乌鸦使徒们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唯一的幽灵使徒有枝子倒是担心地呼唤了下他的名字,但池茸没有回应有枝子,反而闭上了眼睛。 “门之主吗?那是画师他们的称呼,他甚至有一刻认为我就是被他画出的,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既然你们如此敏锐,索莫利,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吧。” 于是索莫利一瞬变成了乌鸦的实体,可这一幕却把卢西和雷恩完全震撼了。他们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卢西愣了几秒后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池茸,我现在知道你们的厉害了,鬼打墙事件是这只乌鸦策划的吧——” “不,她不仅仅是乌鸦,她也是我的使徒。” “使徒?那么你果然是门之主了吗?” “我说了,门之主只是他们死去的画师的称呼,他画出的眼睛巧合般得——” 卢西的笑容开始扩大,他打断了池茸的继续叙述,“他画出了你那双真正的眼睛的颜色,是狭长的金色眼眸吧,池茸,你果真是他们口中不敢言不敢明说的‘门之主’。而使徒又是什么意思?方便告诉我吗?我总感觉你全身都是秘密,怎么都让人看不见你的真面目。” “没有什么真面目之说。”池茸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有枝子也是我的使徒,不过她是幽灵使徒,使徒的意义你可以理解为和我暂时签订了契约,或许吧。” 可这幕涉及神秘学的真相揭开一幕的时刻,卢西和雷恩还不知道自己被迫卷入了更深不可测的未来中。 15. 承认 卢西和雷恩的确是被卷入了更深不可测的未来,这边池茸和有枝子帮他们解决了鬼打墙事件,在他们来到小绪等人停留的小卖部后,池茸便直接询问卢西和雷恩是怎么拿到短刀展会和画廊参观的邀请函的。 而不出他所料,又是和阿斯巴有关。而阿斯巴是否对池茸有恶意,目前很难说清,毕竟器灵有枝子的签订契约某种程度还多谢了他那份同样给池茸的邀请函。 只是在和他们交流阿斯巴的信息前,池茸想问清楚最近都市传闻里的“门之主”到底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其实这件事还是和槐树a的画稿有关,他画的最后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眸实在和你太像了,更甚至直接称呼了‘门之主’三字,加上画师夫妻两者诡异的死亡,之后又有网上舆论发酵,以至于都市传闻里的“门之主”热度越来越上升。池茸,其实你的确是门之主吧。” 小绪坚定地说道,而茗子更在一旁补充:“没错,我在上一次你的协助中看见了你狭长的金色眼睛。池茸,我们其实早已确信你就是门之主。” 所以说卢西和雷恩遭遇的鬼打墙某种程度还更为你们验证了门之主的身份吗,池茸禁不住在心里想到。但之后又该何去何从,这两位外国游客虽然也加入了怪异研究社团,但不可能久留在这个城市,他们必须在两人离场前问清阿斯巴的所有涉及事件,还有最好委托他们在海外也继续关注阿斯巴事件。 只是—— “池茸,关于阿斯巴其实我们了解得也很少,我们也没现实里见到过他。而能拿到邀请函,是我的朋友们寄送来的。如果你需要我们写信询问他们如何拿到了邀请函——” “不用了。这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恐怕最后的理由都是正当的。”稍显稳重的外国游客卢西还没说完,就被池茸打断了。而另一位游客雷恩突然盯着乌鸦形态的虚妄联想到了一件事,再加上他们不久前亲眼目睹了真理变换人形索莫利的姿态,这下心中的那点猜疑恐怕早已成为了事实。 “池茸,之前你在我们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一点实力,那么这只乌鸦是否也是你的使徒,我怀疑我们早就见证过他的人形样貌,他自称自己是乌拉斯。” “……没错,它也的确是我的乌鸦使徒,它的名字是虚妄,人类名字是乌拉斯。另外一只是真理,人类名字是索莫利。至于有枝子是我的幽灵使徒,但目前能凭借我的能量暂时实体化。这下你们了解清楚了吗。” 了解清楚是了解了,但这平淡的几句话无疑让小绪他们都陷入了震惊。茗子更是直接说出了“门之主的确在啊,那么我们社团看起来必须定时接单了,毕竟是真实的怪异研究社团。” 事到如今,和社团的几个人采取接单处理一般的都市怪谈事件,顺便寻觅阿斯巴德踪迹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小绪茗子她们分别表现出了对阿斯巴的好奇。 有枝子对于阿斯巴也不太了解,让两只乌鸦使徒和他们解释也无济于事,于是池茸只能自己稍微提了些他的信息。 “目前已知的画师之死事件,短刀展会都牵扯到了阿斯巴,画师的妻子更是曾与他签订特殊的契约。而鸣子帆恐怕也和阿斯巴签署了某种契约。他来自深渊,的确看来比我更熟悉深渊的作态。” “来自深渊是怎么一回事?池茸,难道说除了我们的世界,还有一个深渊存在吗?”小绪疑惑地发出了质问。 但池茸点头又摇头,继续解释道: “深渊的确存在,人类的现实世界也是存在的,但两者某种程度上像镜子的正反面是不会有一般交集的。但最近几年不同了,深渊世界里的纯血们正在陆续醒来,但大部分并未离开深渊,小部分却被莫名的力量牵扯进人间,这些也是使徒告知我的。我的记忆不太全,因为还未完全觉醒,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而阿斯巴我非常确定他来自深渊,还是最强的那批纯血之一。” “我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掌控着空间的力量,契约的形式又和我不同,你很难说,或者这么形容吧,你很难定义他是否是满是心怀不轨的那批深渊贵族。” “深渊贵族?”茗子皱着眉忍不住反问道:“池茸,你不会也是深渊贵族吧。深渊里不会都是怪物和异常生物之类吧?” “……的确有这些生物,但人类世界的确不用太担心,因为深渊里的东西一般很难长期生活在人类世界,我说了它们相当于另一个维度。” 茗子和小绪对视一眼,没有怎么说话,而身旁的两个异国游客却说出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推测。 “池茸,我们禁不住怀疑是不是你们深渊需要新的王了,所以很多纯血正在醒来,而阿斯巴这种据你所说还有空间能力的更能随意进出深渊与人间。说起来池茸你这点和阿斯巴很像啊,你们不会是什么亲兄弟吧!” 池茸皱了皱眉,他很难把自己裂缝空间能力的不同和阿斯巴的能力完全割离开来,因为若是阿斯巴真的掌握所有空间能力,那池茸的缝隙空间无疑也受到了阿斯巴的牵制,但这种状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至少在处理画师妻子灵魂的时候,裂缝空间的确有一瞬完全无法服从他的命令,四面的走马灯回忆也被阿斯巴很快控制。 就凭借这点,池茸觉得阿斯巴的能力至少应该在深渊排前三位,实在深不可测。可这样深不可测的阿斯巴为何选了画廊和短刀展会首先引起了他的注目呢。 不过现在不是探索这些问题的时候,池茸颇为无奈地对两位外国游客说道: “别提兄弟什么关系了,如果真的按照你们的脑洞大开,阿斯巴会直接和我说清楚的,我并不觉得他是会因为这种缘由找麻烦的存在。事实上我和阿斯巴有交流过几次,我觉得他异常厌倦深渊,对于人类世界则似乎有更多的乐趣。” “那……那还真是奇怪的深渊贵族。”小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知道这些后,面对池茸总有种不适应和怪怪的感觉。毕竟池茸的真身也算是深渊最纯血的那批贵族了吧,只是后一句话刚说出口,池茸不免苦笑。 “我现在尚未完全觉醒,这副身体某种意义又的确属于人类一侧吗?只能说当时遇见阿斯巴,他的确没有恶意和攻击的想法吗?” 居然 没有攻击的欲望吗?这反叫众人愈加怀疑阿斯巴和池茸是否兄弟的关系了,而另一边俩名外国游客看了眼时间,觉得告别的时间该近了。因为实际他们买了今天回国的机票,但既然加入了小绪的怪异研究社团,他们之间的交际与羁绊就不会简单如此断掉,在异国的天空他们也还是会记住今天的所有事件的。 别更提小绪茗子他们很快又发现了一个求助帖子,并迅速用社团的名义接了下来。那么这次又是什么都市怪谈事件呢,有枝子好奇地询问着。 茗子看着她稚嫩天真的脸,实在没忍住,又从零食袋里拿出了一个蔓越莓的甜甜圈给她,一边主动解释道: “是一个深夜城市里某个废弃的、或者深夜亮着昏黄灯光的公用电话亭,最近流传着一个传闻:只要在凌晨两点拨打自己早已去世的亲人或者失踪之人的号码,电话那头会传来沙沙的杂音,甚至会用你听不懂的语言低语。更可怕的是,有学生去测试后,发现打通的那一瞬间,电话亭周围的空间会短暂地与外界‘隔绝’,变成一个狭小的独立空间。简而言之,就是求助者说真的听到了死人的声音,太恐怖了,而且没有接通对面打完之前,他们都无法离开那个电话亭。” “这是不是太恐怖了,喂喂!”这边想着快回国的雷恩禁不住发出了的确有点害怕的感概。 但池茸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如此说道:“确定不是恶作剧吗?还有其他求助的帖子吗,小绪你们打算一周接收多少个?” “还有两个呢,一周的话,怪异研究社团可以接手三个呢,正好啊这次的数量。” “这个是比较老套的都市怪谈,说24点前不能去上厕所,否则有几率碰上厕所的可怕鬼怪。“ 池茸忍不住抽了抽嘴,“这个明显就是没必要在意的吧,与其说鬼怪恐怖,不如说24点深夜如果去公共厕所上厕所,撞到不怀好意的人的几率会增加吧。” 小绪挠了挠头,明显也同意池茸这个说法,但第三个帖子他说一定和怪异研究社团100%搭边和一定要好好互相配合解决这件事。 “也就是说第三件都市怪谈是关于老城区的,传说在一栋荒废的筒子楼里,有一条通往顶楼的步梯。原本只有12级台阶,但每到午夜零点,如果有人数着走,就会凭空多出第13级台阶。踏上去的人会瞬间进入一个无限延伸、怎么也走不到头的灰白走廊,永远被困在里面。” “可是小绪,这也不排除是他们没戴眼镜睡晕了头踩空了台阶吧。”冷不丁地,嘴角都勾起一抹笑容的池茸说出了这般的一番对话,这些表现无疑让小绪他们嘴角直接抽搐起来。 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啊,您这最大的怪异份子“门之主”居然还在极斤用科学的表达向我们展示事情可能的真相啊!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存在啊。 不过小绪他们的内心吐槽还没影响到池茸,他的眼神瞥过沉默许久的真理与虚妄,又看向还在一无所知地吃着甜甜圈的有枝子,突然觉得今天的空气异常得好,今天实在是个很好的日子,池茸从没这么轻松过,彷佛他从未见过黑暗。 16. 异变 异变消失的乌鸦使徒 两位外国游客的事解决了,而怪异研究社团接的三个求助帖池茸都觉得没有需要他出手的必要。并非是目中无人,而是他仔细分析后觉得都算不上怪谈范围。 倒是他的左眼突然有点睁不开和疼痛,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于是告别了即将回国的旅人和颇为落寞的小绪怪异研究团,池茸唤着有枝子和两只乌鸦使徒回家。 他现在状态不太对劲,很困倦,眼睛也几乎有点睁不开。而回到居住的老旧屋子后,他甚至来不及和使徒们打招呼,便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可半夜突然惊醒,他突然又去打开电脑,第一次重新刷起了槐树a的漫画,包括最后那页给他上色眼睛的重点一章。说实话,槐树a的漫画剧情还是蛮偏向寻求公义的,里面有好几个人物对于融入人类社会很积极,而最后出场的门之主不知道是boss还是随机的一个类似妖怪设定的贵族。 池茸翻阅着电脑上的内容,突然没了几分兴趣。最近的他都是这样,翻页看漫画如果有时间,他往往几章掠过便跳到了后面几章,因为目前爱情类的很多,妖魔志怪类型的往往也是少女心发作的纯恋爱向,池茸想从其它一般类型的妖怪漫画里找出点不同和线索,还着实困难。 其实这也不是池茸无聊和天天盯着门之主的类似消息,而是志怪与妖魔这类东西往往人们寻而不得,很多漫画家或其他如今编纂的都的确是恋爱轻松类,正式的集锦大全或线索类的确非常少。假使这世界的确存在妖怪之类的聚集圈子,池茸觉得也是比较吃力的,因为差不多可能又是大妖怪管着小妖怪,小妖怪偷偷保存自己如何,譬如之前的座敷童子一事,就等于小妖怪在都市里艰难隐藏自己的存在,一边报恩屋子的主人提供阴膳的事迹。 池茸打了个哈欠,莫名有些困倦,他去厨房冲了杯豆奶,又回到自己的卧室浏览着槐树a的漫画,企图找出些不同的线索。可唯一的不同还是在最后一页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上,而称呼眼睛主人为“门之主”的是个只留下背影的男人。池茸喝了几口豆奶,突然又联想到了阿巴斯,总不可能那个背影男人就是阿巴斯,而狭长的金色眼眸主人是自己吧。可这个背影男人一点面容痕迹也没留下,背影半边有些血迹,黑色的长发又的确有些阿斯巴面貌的神采。 事实上,池茸觉得槐树a或许更喜欢这个背影男人,因为画师用了不亚于给那双金色眼眸涂抹的篇幅版面来勾勒背影,而且留给他的颜色是最纯正的黑与红,即使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具体面貌,但的确能看出画师对他的重视。再加上之前有关于画师见过阿斯巴的信息,池茸很容易联想到最后那幅漫画叫出“门之主”称谓的就是阿斯巴,而那个红黑背影也就是阿斯巴。 池茸盯着这幕看了很久,豆奶都快喝完的时刻,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有枝子的问询声。 “池茸!你睡了吗?虚妄不见了!真理说它感知不到它的气息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24点了,这个时间段整栋楼房里的许多人也进入了睡眠,本来有枝子也是睡得好好的,但没多久栖息在屋外大树上的真理便焦急地飞了过来,然后没一会便啄醒了她。 池茸皱着眉下了床,而在打开房门的时候稍显缓慢,因为他的视力其实在夜晚有些异常,具体的情况难以说清,但对现在的情况是无关紧要的。 虚妄的消息让他稍显烦恼,无论如何,他是乌鸦使徒里最重要的其中一只,按理不会没有任何对他的报备就消失,可现在的情况局势就是能力不弱的乌鸦使徒在没有池茸知情了解允许的情况下,突然消失了气息,简直像是被深渊突然浸透重新召回一般。 现在的天色无疑也是不好的,但不展开全部实力进行地毯性搜索,无疑会在白天更麻烦。 池茸在原地思忖了好几秒,还是皱眉换起了衣服,他穿上有兜帽的那件黑衣然后关上自己的房门走了出来。 “有枝子,你和真理一组进行地面和空中的搜寻吧,我现在有些事要去做。” 简单地朝其它使徒布置完任务,池茸拉了拉那件黑色的衣服,还是感受到了寒冷。 而正式戴上兜帽离开居所的那一刻,池茸的眼神凌厉如刀。 他在朝着画师槐树a说过的公园长椅走去,有预感告诉他有什么人一定会在那里等着,可越来越走近的时候,野风吹得四周的植被沙沙作响,天气给人的感受也很不好受,月光暗淡,气温湿冷,而有个黑影早就坐在长椅上等待了。 池茸不觉有些茫然,他想要走过去率先说些话,但对面的人还没看清面孔,熟悉的长发背影似乎佐证了他之前关于漫画的猜测一般,是阿斯巴。 他看着池茸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走到了黑发背影人,即他自己的跟前。 “你的使徒闯祸了,池茸。是他率先跟踪我的,现在大概被我放逐到深渊了,按照规定,这种放逐短暂的一两周是回不来的。” “阿斯巴,只是放逐吗?没有其他的惩戒。”彷佛是为了自己的使徒说话,池茸压低着嗓音询问。 他点了点头,可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个野兽形状的怪物突然大吼了一声,突然朝着我和阿斯巴冲了出来。要在如此近的状况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阿斯巴的眼睛居然转瞬之间变成了鲜红色,并且不知道轻声低喃了什么内容,他的指尖突然连接着血液抽出了长鞭,阿斯巴攻击的动作猛地甩向怪物,几乎就是电闪雷鸣之间,它被“砰”的一声摧毁了一切□□! 但事情还没完,他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飞快刺进了它的脖子,一个宝石形状的镶嵌物顺势掉出。 “恶心的把戏,这个宝石有魔力残余,大概是它的威力驱使了这异变的怪物攻击我们。” 说话间,天空正好下了雨,雨水冲刷了地面的一切血渍,但阿巴斯似乎并不担心被人发现的样子,只是轻描淡写和池茸说道: “不用担心,我早在这附近一带布置了结界,是没人关注到这一切的。池茸,你走吧,你的使徒到了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回到你身边,不用太匆忙和着急,它我的确只是放逐返还了深渊。” 阿斯巴的态度诡异地好了几分,黑暗间,他听见池茸不可思议和疑惑的声 音传来。 他问:“阿斯巴,为什么这两次都是和我友善交流,还有这次帮我解决怪物也是,你到底在考虑什么?” “回去吧。”池茸没听到他的回答,再回过神的时候,阿斯巴已经不待在那里了,只有他一个人浅浅的窸窣声。 他只能回去,但只是走了一会,乌鸦使徒真理便飞了过来。 “少主,不好了,有其他使徒被干掉了。” 使徒被干掉?其它使徒?应该不是有枝子和真理她们才对。 “少主可能不认识他们,但虚妄没事吧,他也是使徒吧。” “虚妄没事,只是真理,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其它使徒又是什么意思?” “是其他乌鸦的传讯,被干掉的使徒是深渊贵族马拉基的手下,马拉基说起来也能算少主的第一位大哥呢,他的排名很高,是深渊最早的那批贵族,少主,看来深渊出事了,一般很少有贵族的使徒被干掉,更别提这可是马拉基的使徒。” 池茸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真理,你们看到过马拉基的样貌吗?对他有了解吗?” “不,深渊里很多魔物都没见过您的大哥马拉基,不过传闻他曾经一直沉睡,如今使徒被杀,我想他可能最近要醒来了,或许还会来人间界一趟吗?这个结果我们并不确定,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对马拉基的严重挑衅。” 是阿斯巴做的吗,但很快池茸便排除了这个猜测,他反而觉得是其他的异常力量做的,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还得等虚妄从深渊回来才知道。 最近的人类社会也的确过于乱了一些,不过对于池茸他们倒是无关紧要。但使徒被杀一事令真理都如此惊讶,说明平常是不会有人随意攻击使徒的,更别提是那位马拉基的使徒。既然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也就从侧面说明有一股极大的势力在和甚至所有的使徒对立吗?也不知道池茸他的猜测是否正确,他突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始慢慢地往下拉着屏幕看最近的报道,都市怪谈类还停留在那几类,但也有乌鸦集体迁徙的生物新闻。 乌鸦迁徙在暗夜的神话里更像一场预兆性的风暴,或许这就是某种力量失衡出现的证据之一。 而就在此时,池茸的双眼突然自然变成狭长的金色睁了开来,“他”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周围,而真理此时也有点古怪得比往常热切,“他”彷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在逡巡着四周,一会又视野回到自己手中的手机上,快速浏览了些什么。 只是过了一会,真理便听到了一个比以往还要低沉一点的嗓音。 他说:“真理,马拉基醒了。恐怕早在使徒被杀之前,马拉基便从遥远的沉睡中苏醒了。这次使徒被杀不是小事,你等虚妄归来就回一趟深渊,让虚妄留守人间,而你,帮我去看看马拉基到底前往人间没有,他如今的状态又是如何。要了解马拉基如今的状况比较麻烦,但使徒被杀的确对我们所有存在来说都不是小事。真理,这次便靠你行事了。” 真理恭敬喊“是”,态度又和之前有所不同,而“他”看着真理的态度表情也有了一点变化。 17.同人漫画 有枝子觉得池茸最近有点古怪,他总是睁着狭长的金色眼眸,说话也比平常更冷淡但更稳重些。很奇怪,比如五分钟前他让她整理一份关于小绪的怪异研究社团资料给他,可明明池茸早就了解小绪他们了,平时也压根不会做这样的事。 最为关键的是—— 最近有枝子看见池茸总有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不是那种羁绊类型,而是一种生物类型的警惕和怪异。心跳声很大。 她突然对槐树a的漫画也起了兴趣,于是尝试去翻阅,但电脑浏览到的前面大部分出场都是解决怪谈事件或琐碎的日常,直到门之主的眼睛出场画面那一闪烁,剧情才进入了正式高潮,但在这之后槐树a就死了,漫画的剧情也戛然而止。 而她翻到最后一页狭长金色眼镜的时候,池茸正好敲了门,有枝子把房间门打开,正好对上池茸的狭长金色眼眸。 “你在看漫画,怎么样,剧情不错吗?” “前面很多是琐碎的日常,关键转折点大概是门之主出场那,但很可惜画师无法继续连载下去了。”有枝子这样回答着,一边觉得今天的池茸更怪异了。 因为这个漫画说实话池茸早就看过,他为什么如今又重复询问了一遍?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池茸虽然以往也不爱笑,但最近几乎冷淡和诡异的似笑非笑同时轮换出现,实在叫人奇怪。 不过门之主早就算暴露了吧,自从画师画出他的眼睛甚至颜色,而那个红黑背影唤出“门之主”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存在就暴露无遗了,唯一值得惋惜的是画师的技术。说实话,他画得相当不错,甚至远超很多漫画家水平,可惜了,自从他画出门之主的眼睛那幕后,画师便遭遇意外死亡了。 可是池茸来找有枝子又是为了什么呢?放在客厅玻璃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铃声很熟悉,是系统自带的配乐之一,有人主动拨动了池茸的手机号码,起初有枝子以为是小绪他们那群人,因为最近和池茸交换过手机号码的就是他们,但似乎不是。 “嗯,是我。马拉基的使徒的确死了,真理,你最近就不要出没在我的房子附近了,我给你的旧手机用得还习惯是吗?那就好。你说的阿斯巴事件我在的时候也会加速调查的,但目前我们需要关注的就是虚妄的早日回归,还有就是调查马拉基使徒之死。” “这件调查你们乌鸦使徒不要插手,或许用上幽灵使徒更好。真理,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电话终止。但有枝子的疑惑还没解决,池茸是给乌鸦使徒通讯工具了吗?但接收到她往来的眼神,池茸似乎稍微误会了什么,接着说出了令她颇为吃惊的话。 “最近人类的货币不太多,等下个月给你一个通讯使徒。有枝子,你作为幽灵使徒的潜行能力应该不错吧,是否这次可以协助我一个事件,帮我探查某位存在的乌鸦使徒之死。” “乌鸦使徒之死?” “嗯,深渊算是大哥的存在马拉基的乌鸦使徒最近死了。一般这种级别是不会出事的,这背后的事情很麻烦,有枝子,我需要作为幽灵使徒的你的帮助。” 两个人对话间,有谁的画笔开始动作起来,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客厅对话的情景被描绘了出来,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如果池茸能看见,那分明是他和有枝子的背影。 而有枝子第一次被嘱咐如此程度的任务,不免有些紧张和异常,她问池茸我们怎么开始呢?池茸却说藏好你的“霜红”就可以。看来在此次任务中,大部分时间还不能暴露武力是吗? “好了,事情差不多了,你继续睡吧。” 池茸说完就替有枝子关上了房门,但后者却不知不觉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 这个梦是第一次做,而且幽灵的自己竟然还能做梦吗?梦里也有池茸,但和现在的池茸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在奔跑追逐着什么,细碎的黑色短发,看着很乖巧温和,而前面是个看不清背影的女孩子,她突然不动了,然后背影消失,而池茸就愣在了原地,神态也在慢慢改变,逐渐变得冷淡和沉默。池茸张了张口,有枝子隐约听见他在喊着“小白”。 嗯,睡不着了,睡的时间按理也足够了。自从这个梦境从池茸张了张口说出“小白”的时候,她就再也睡不着了,因为有枝子过去有个昵称正是小白,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既然不用睡了那就站起来吧,有枝子不再躺在床上,直接重新自己打开了房门,没想到池茸一直坐在客厅里,还没有点灯,他似乎在看着屏幕发呆,手机的灯光一亮一亮的,把他的眉眼衬得温和不少。 “我睡不着。” “睡不着吗?要出去走走吗?”池茸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见了密布的乌云,但还是做出了邀请,一边说着调查的事还要等到太阳完全出来后的白天。 目前大概凌晨哪个时段左右,隐约有几家亮点闪烁,只有这个时候,有枝子能感受到人类和异常共居的烟火气。 趁着天刚刚亮,有枝子拉开了关闭了一上午的帘布,外面已经出现了几个少数的行人,卖早餐和买早餐的人群应该也快出来了。而池茸也合上了手机屏幕,在客厅门口处换起了鞋子。 他们两个人去了外面,现在还有点潮湿,但卖早餐的人果然早早就出来了,有枝子停在了卖包子和豆浆的小铺子前。 “想喝手磨的红枣豆浆吗?还有豆沙包子?” “是的。” 卖早餐的和买早餐的对话着,于是听到他们对话的池茸给有枝子和自己各自买了一份。 虽然之前池茸也有过请她吃东西,但今天这种类型的还是第一次,池茸本身也很奇怪,他似乎从没见过这种点心似的闻了闻,继而问有枝子: “你很喜欢豆沙包吗?” “嗯,不讨厌,而且红枣的牛奶暖暖的,与其说不讨厌,不如说很喜欢。” “嗯,我也很喜欢。” 彷佛第一次吃这类东西的池茸说出了这句话。但他自己却没吃豆浆,直接塞给了有枝子又一杯。 “在附近别乱跑,你吃吧,我有点事情要解决。” 说着有事要解决的池茸转身便没了背影,而有枝子还在原地吃着豆沙包。 其实说有事的确不假,是真理的紧急传讯,虚妄居然出现了。 但按照阿斯巴的警告,虚妄是被投放到了深渊暂时无法回归,除非深渊那一批的贵族把它特地释放,它提前回 来的时间不会如此之快。 “真理,这个事情不用担心,说不定是马拉基真的提前苏醒了。”重新拿出手机和真理通话的池茸如此说着,一边再次嘱咐了一遍真理,“不要轻举妄动,你和提前回来的虚妄都是,尤其是虚妄,今天我和幽灵使徒需要去调查马拉基使徒之死的原因。” 他一边通着话,一边看出了几道深渊传讯的信息,这是马拉基级别的贵族才能互通传讯的方式,他的表情很复杂在看完传讯后,他的动作更是显得有些奇怪。 可当池茸一个人行动的时候,事情分明变得更复杂了,因为嘱咐过有枝子不要乱跑,就在附近等候他,池茸自然也没走远,但他为了观测附近乌鸦的数量,和先调查马拉基使徒之死,故意挑选了几个偏僻的小道走,可谁知,这样选择的目的就是很快有人盯上了他。 这一带按理他都熟稔摸透了,但足够小心的时候往往被跟踪了。池茸已经全力压住了自己的气势和气息,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过往他就隐藏得不错,可这次不太一样,他感觉他不能直接和有枝子会面在一会儿后,因为他被跟踪了,也因为这样很危险。他害怕跟踪他的那几个人给有枝子带来危险。但现在前往家的方向是更加不可能的,那么只能绕着附近的小道来回转几圈了。可谁知道跟踪的几个人不仅没甩掉,反而越来越逼近了。 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冲突就只能打上一场了,池茸这么想着,突然又联想到之前阿斯巴击退怪物中出现的魔力宝石,似乎是怪物吞噬了这个才有了行动的本能,这一切相关的事迹里透着一种古怪,况且他还没搞懂阿斯巴到底是深渊哪一尊大人物。 于是为了节外生枝,池茸开始屏住气息行走,周围的小道也愈加彷佛把他包裹得喘不过气来,他想他需要尽早回到有枝子那边,但他没看错的话,跟踪的人还在继续。但情况很快出现了反转,有个人很快抓住他的手奔跑起来,并在钻入一个小胡同后转而跑入了一间地下室小屋子。 “你……你被跟踪了吗,现在很安全,我是说这间屋子很安全。”是个陌生的女声,池茸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但这个女生似乎对他比较熟的样子。 “狭长的金色眸子,你是在cos门之主吗?还是说——” “最近有一部槐树a的同人画作开始更新了,里面是续写门之主后面的事,我看见了最新内容,里面有一幕是一对男女凌晨在客厅对谈的场景——” 她的几段话还没说完,池茸便猛地变了脸色,他确信那幕里所画的就是有枝子和他凌晨时候的内容,但这篇同人画作是怎么一回事,槐树a不是死了吗? 就在他惊异交加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段只有他可以看见的文字,是来自深渊的书信体。 【我是阿斯巴,池茸,同人画作是我的杰作,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出马拉基的乌鸦使徒被谁所杀,并且,顺带地,帮我完成这部槐树a死后的门之主同人漫画画作。】 竟然是阿斯巴,竟然真的是他,在收到他的来信后,池茸反而轻松不少,因为,有种看好戏的感觉,他完全没有自己被卷入其中的危机感,与之而来的,是关于阿斯巴和马拉基两者之间的身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