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成了我永远撕不掉的标签》 第 1章 开篇 01年,开春,刚过完年。 夜深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井。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孩子呼吸均匀,小脸埋在被褥里,睡得安稳。 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冰冷的影子。 林晚云几乎是凭着本能惊醒的。 黑暗里,一只带着酒气与燥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探进她的被窝,粗鲁地贴上她的胸前,用力捏了一下。 她浑身一僵,心中泛起一阵颤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手,狠狠拍开那只手。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男人被拍得一愣,随即怒火猛地炸开。 他猛地翻身坐起,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戾气与理所当然的蛮横: “你是老子媳妇,摸一下怎么了?臭娘们,反了你了!” 林晚没说话。 她只是迅速转过身,一把将已经被惊醒、小手本能抱住她胳膊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护在胸前。 孩子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在发抖,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她立刻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可整个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指尖都是凉的。 她的沉默,让男人感觉到了抗拒与嫌弃。 下一秒,一只大手粗暴地伸过来,硬生生从她怀里往外扯孩子。 “滚开!碍事!” 林晚云死死抱着不放。 孩子被扯得惊哭出声。 “妈妈……妈妈……!” 林晚云终于慌了,发了疯般挣扎着去掰那只有力的手:“别碰孩子!你放开!刘铁军,你放开孩子!” “反了你了!” 男人的耐心终于耗尽,怒不可遏,一用力将哭闹的孩子甩到了床角。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脸上,林晚云顿时觉得脑子嗡嗡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骑在她身上。 一只手抓住头发,“啪啪!”又是几巴掌甩过来,伴随着头晕目眩,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扯掉…… 撕扯、推搡、咒骂…… 孩子惊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和压抑的嘶喊声,在深夜的小屋里骤然炸开。 …… 终于安静了,男人心满意足的从林晚云身上下来,骂骂咧咧的一只手提起早就哭哑了的女儿,扔到林晚云身旁。 “哭哭哭,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然后扯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转过头睡了。 林晚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把女儿紧紧抱到怀里,摸索着找到被子盖上。 初春的天气,小小的身子冰凉。在外面冻了半天又受了惊吓,孩子一直在发抖。 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五年了,在这个家里,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次这样的场景,恍如噩梦。 林晚云的心已经木了。 五年前,二十岁的林晚云生的唇红齿白,亭亭玉立,那俊俏模样在三五个村的姑娘里,也是顶出挑的一个。 林晚云不仅长得好看,性子温柔,且孝顺能干,家里地里一把手,用村里人的话说,这么水灵的妹子,谁家小子娶了她,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家女百家求,上门说媒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林晚云的爸妈始终没吐口,一个也没看上。 林晚云也不急,她还不想太早结婚,爸妈不答应刚好合了她的心意。 其实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闲下来时,她都会想未来自己要嫁的那个人,不一定多有钱,但一定要高高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人又知冷知热,能跟她说的上话。 他们一起种地,一起赶集,一起出去打工,日子虽不大富大贵,但是一定要甜蜜幸福。 每每想到这里,她脸上都会浮起两朵红云,低下头抿着嘴笑。 然而,林晚云哪里知道,正当她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时,一件彻底改变她命运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还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林大勇,是一家人的心肝宝贝。 林大勇跟着老乡去南方打工,春节的时候回来,领回来一个女朋友,叫刘铁英。 刘铁英虽然没有林晚云长得好看,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嘴巴却很甜。 林晚云的爸爸林成根和妈妈王桂花,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很满意。 刘铁英家离得不远,还和他家是同一个乡镇的。 听她说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她是跟着哥哥长大的。 林成根夫妻俩听完更加满意了。 这是个从小缺爱的孩子,来了之后只要好好对她,未来这儿媳妇肯定会是个孝顺的。 主要是儿子自己谈的女朋友,对方中意儿子,肯定不会要太多的彩礼。 这才是重点。 刚过完年,林成根就找了媒人,带着儿子,还带了几件礼物,欢欢喜喜去刘铁英家提亲。 这一去,彻底改变了林晚云的命运。 刘铁英的哥哥刘铁军,个子不高,相貌说不上丑,只能说平平无奇。 好吃懒做,经常与人打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无赖。甚至乡里派出所都是挂了号的。 所以,快三十岁的人了,家里穷的叮当响,连个说亲的人都没有,光棍汉一个。 刘铁军听妹妹说了林大勇家里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林成根带着儿子和媒人来到刘铁军家里,开口说明来意。刘铁军满口答应了这门亲事,甚至还说不要一分钱彩礼。 还不待林家父子高兴,他便提出了条件。 要两家换亲。 只要林大勇的妹妹林晚云嫁过来,他就同意自己的妹妹刘铁英嫁给林大勇,而且不要一分钱的彩礼。 否则免谈。 林成根看着他那张大饼子脸,再看看三间瓦房里的破破烂烂,当场就拒绝了,气哄哄的回了家。 他还想让女儿嫁个有钱人呢。 嫁给刘铁军,才真的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刘铁军还不如牛粪。 是狗屎。 爸爸带回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林晚云顿时哭成了泪人。 王桂花也不同意。 自己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女儿,就是城里的有钱人也能嫁得,怎么能便宜刘铁军那样的无赖。 可是,儿子怎么办呀? 林大勇也心疼妹妹,不愿意让林晚云嫁给刘铁军,可是,他舍不得刘铁英。 看着心爱的人哭的眼睛红肿,可怜巴巴的眼神,林大勇心疼的差点就答应了。 没办法,刘铁英只得跪在林家父母面前,发誓只要林晚云嫁过去,自家哥哥一定会对她好。 有媳妇管着,哥哥也会变得勤快,会出去打工挣钱,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而且,刘铁英还承诺,她将来一定会加倍对妹妹好,会好好孝顺林家父母,报答他们的恩情。 林成根夫妻俩曾有瞬间的动摇,可又想起刘铁军那个又破又穷的家。 最后还是没有答应。 刘铁英只能哭着走了,并且说了不会再来打扰。 第2章 换亲 之后,林大勇就病了。 刚开始只是无精打采,也不说话,同村的人喊他出去打工,他也不去,整个人一天到晚蔫蔫的。 才十来天的功夫,竟然瘦了一大圈。 看着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变成如今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心疼坏了王桂花。 她又托了媒人去找刘铁英,求她答应这门亲事。并承诺,只要她愿意嫁过来,他们家愿意多出彩礼钱。 可是,媒人带回来的消息彻底让林大勇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有人给刘铁英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县城的,虽然是离过婚,可是工作稳定,而且县城里有房。 对方还承诺,只要结了婚,就给刘铁英在县城找个工作,保证衣食无忧。 刘铁军已经答应了。 林大勇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间一直哭。 折腾了两天,好不容易退了烧,林大勇挣扎着要去找刘铁英,见不到人他就不活了。 可是,刘铁英哪那么容易见到?刘铁军把她关在家里,林成根和王桂花跑了几趟,连门都进不去。 想见到人,刘铁军就一个条件,答应这门亲事,把林晚云嫁过去。 否则免谈。 林大勇听到后连饭都不吃了,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心疼儿子的王桂花哭着求丈夫想想办法,救救儿子。 林成根能有什么好办法?两口子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把目光齐齐看向女儿林晚云。 从小到大,林晚云都知道爸妈偏心哥哥,她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在乡下,男孩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宝贝疙瘩,偏心点也是应该的。 何况,爸妈对她也很好。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爸爸妈妈为了哥哥,竟然会同意她嫁给刘铁军。 他可是比自己大了近十岁啊!长得丑就算了,家里还穷的叮当响。 她不愿意! 可是,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听爸妈的,做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 林晚云哭肿了眼睛,说尽了好话,甚至跪下来哭哭哀求,“爸,妈,我不要嫁给那个人,求你们了……!” “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就出去打工,多挣点钱,回头给哥找个更好的……。” 林成根叹气:“小云呀,从小到大,你哥对你多亲啊,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嫁给谁不都是一样过日子,你就不能为了你哥牺牲一下吗?” 王桂花也跟着附和:“是啊,那刘铁军是比你大了几岁,不都说年龄大会疼人吗?他无非就是穷了点,凭你这么能干,好好带着他,日子会过好的,你哥哥也会时常帮衬着……。” 爸妈那里说不通,她只能去求躺在床上的林大勇,“哥,你说句话啊,不要让我嫁给刘铁军,好不好……?” 林大勇背过身去,一声不吭。 这辈子,林晚云都忘不了那一天。 她的爸妈,还有从小疼爱自己的哥哥,看向她的眼神。 有祈求,有生气,有决绝,唯独没有不舍。 林大勇哭着说:“妹呀,哥真的不能没有小英,你就成全了哥吧,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她哭了五天,甚至也闹了绝食,都没能改变一家人的铁石心肠。 甚至还把亲戚们都叫来了,轮番的劝她,为了哥哥,为了爹娘,为了这个家,不要做忤逆父母的事情。 甚至,妈妈还当着亲戚们的面给她下了跪。 那一刻,林晚云终于明白了,爸妈是爱她,可一旦与哥哥的利益有了冲突,所有的爱就都消失了。 她彻底死了心,便不再挣扎。 躺在床上,任由妈妈往她嘴里喂着米粥,看着她虚伪的抹着眼泪,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小云啊,别怪你爸爸狠心,是妈对不住你,你放心,妈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一定多给你准备嫁妆……。” “结婚后,如果刘铁军对你不好,就回来给妈说,妈让你哥去揍他……。” “遇到什么难处了就告诉妈,啊,别自己忍着……。” 王桂花一边喂着女儿喝粥,一边哭着唠叨了一遍又一遍。 而床上的林晚云像是没了灵魂的布偶一样,眼睛直直的看着房梁,除了配合着张嘴,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个月后,林晚云结婚了,嫁给了刘铁军。 为什么会这么快? 用刘铁军的话说,他这个当哥哥的不结婚,妹妹也没办法嫁人。 所以,为了林大勇和刘铁英的幸福,他就不摆那些形式了。 结婚那天,王桂花拿了两千块钱给女儿,林晚云看都没看,甩掉她的手,径直出去上了来接亲的面包车。 王桂花知道女儿还在生她的气,只能偷偷的把钱塞到了她的包裹里。 刚结婚的前几个月,刘铁军确实也做出了改变,破天荒的跟着村里的人去了离家近一点的建筑队。 隔几天能回来一次。 可是,刚过了两个多月,他就受不了那个苦,好吃懒做的本性又暴露了出来。 没过多久,他喝多了酒与人打架,一块砖头下去,把对方的脑袋砸了个窟窿,被工地开除。挣得钱全都赔了医药费。 刘铁军回来后没说实话,只说腰疼病犯了,回家来歇歇。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林晚云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家里一毛钱不进,好在只有两个大人,花销不大。实在没钱了就卖点粮食。 结婚时王桂花塞进包裹里的两千块钱,被林晚云藏了起来,装在一个破衣服口袋里,塞在柜子的最底下。 一直到有了孩子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她才偷偷的拿出来。 而刘铁军整天无所事事,开始和以前一样去找人喝酒,哪里有酒桌他就往前凑。 喝了酒回来就折腾媳妇儿。 林晚云稍有反抗,他就拳打脚踢。 第一次动手,是结婚刚三个多月。刘铁军晚上喝了酒回来,看到床上睡着的林晚云,二话不说,直接掀了被子就脱她的衣服。 林晚云闻到他满身的酒气,恶心的想吐,推了一把,就被他狠狠甩了一耳光。 “臭娘们,老子娶你回家不是当祖宗的,天天拉着脸给谁看呢!” 那天晚上,林晚云一夜没睡。 从那以后,刘铁军更加变本加厉。 喝完酒就闹,闹完了就打。 打的方式还常换花样。有时候用巴掌扇,扇得她嘴角裂开。有时用皮带抽,抽的她后背全是青紫的棱子。甚至用脚踹,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林晚云最怕他用鞋底子打她的脸,一下接一下,像是捶打一块死肉。她不敢躲,因为躲了打得更狠。 她只能抱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等他打累了,骂够了,像死猪一样睡过去,她才靠着墙,瞪着眼睛在无尽的黑夜里,眼泪扑簌簌落下,直到天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每天夜里听着她凄惨的叫声,周围的邻居们都很同情这个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 但是,也只是同情,没有人敢去劝架。 刘铁军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再清楚不过,他不来招惹自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没过多久,林晚云就怀了孕。 刘铁军高兴坏了,对林晚云的态度也有所好转。连着几天夜里都没有听到惨叫声。 邻居的婶子大娘们见他心情好,便几个人一起壮着胆子去劝他。 说如今媳妇儿怀孕了,身子娇贵,可不能再打了,万一流产伤了身子,以后不会生了怎么办? 刘铁军还真的听进去了。 就这样,林晚云过了从成婚后少有的几个月安定日子。 第 3章 被扔在医院 虽然怀着孕每天还要去地里干活,晚上又要被刘铁军折腾,但是起码不挨打了。 一直等到孩子出生,短暂的平静生活再次被打破。 看到林晚云生下的是女儿,刘铁军大失所望,当即翻了脸,把她留在乡镇上的医院里自己回了家。 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想想以后那没有尽头,提心吊胆的日子,林晚云再也绷不住了,在医院里放声大哭。 在医院里等了三天,刘铁军都没有再出现。 几个小护士都看不下去了,私底下一直在骂刘铁军不是个东西,竟然把老婆孩子扔在医院里不管。 大家纷纷出主意,问林晚云娘家是哪儿的?她们愿意帮忙去通知她家里人,让娘家人来接她回去,顺便教训教训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男人。 林晚云听了只是木讷的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娘家? 从她被爸妈逼着嫁给刘铁军的那天起,她就没有了娘家。结婚一年多,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大年初二,哥哥林大勇和已经成为她嫂子的刘铁英也没有来串亲戚。 理由是反正林晚云也要回娘家,他们就不来回跑了,在家做好了饭等着招待她。 刘铁军怕林晚云回了娘家乱说话。 当时她也正被孕吐折磨的厉害,整个人都是蔫儿的,也不想回娘家,刘铁军就一个人回去了。 爸妈听说她怀了孕,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只买了点水果让刘铁军带回来,便没有来看过她。 林晚云不想向娘家人求救,可是,在医院里多住一天,就得多花不少钱。 正在她为难时,哥哥林大勇和妈妈王桂花来了。 那天她在医院里放声痛哭,围了很多人来看。 她的事情早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那两天刚好有个她村里的人来医院里看望病人,听说了这件事情,回去便告诉了王桂花。 王桂花纵然再偏心儿子,听到自己的女儿生完孩子被扔在医院里没人管,当即就慌了。 怀着对女儿满心的愧疚,王桂花叫上儿子,骑上三轮车就赶到了乡里的医院。 才一年多没见,昔日面若桃花,阳光明媚的女儿竟然完全变了一个人,面色发黄,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灰。 王桂花差点没认出来。 她扑过去抱住林晚云,心疼的无以复加。 “小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抱着女儿,摸着她后背硌手的骨头,王桂花纵是再狠心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刘铁军对你不好吗?你告诉妈,妈去找他算账!” 林大勇看着病床上如纸片人一样瘦弱的妹妹,心里不是滋味。 特别是林晚云看向他的眼神,木讷而又陌生,让他不敢与之对视。 站在病房外面久久不敢进屋,他无颜面对。 林晚云见到了曾经自己认为最亲的亲人,除了如泉涌般的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刘铁军对她不好吗?说她心里有多恨他们吗?说自己结婚这一年多挨了多少打吗?说她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吗? 有什么用?自己如今每一天所受的苦难,不都是眼前的亲人所造成的吗? 告诉他们,他们能帮自己脱离苦海吗? 答案是:不会。 王桂花和林大勇开着三轮车把林晚云送回了家。 当看到开门时睡眼惺忪的刘铁军,王桂花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再也忍不住,发了疯般上去就往他脸上抓。 刘铁军根本就没防备,被她抓个正着,脸上直接留下了三道红血丝。 “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刘铁军挥起拳头正要打过去,看清来人是王桂花后,只能愤愤的转身回了屋。 等把林晚云和孩子安顿好,王桂花和林大勇找到蹲在大门外的刘铁军。 王桂花质问,“刘铁军,你都对小云做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刘铁军满不在乎,“变成啥样了?是缺胳膊了还是缺腿了?” “你……!”王桂花没想到他这么混蛋,根本不把自己这个丈母娘放在眼里。 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大哥,你怎么把小云丢在医院里不管?她可是刚给你生了孩子,你咋能这样对我妹妹?当初你可是保证了要对她好的!”林大勇纵然很生气,还是叫了他一声哥。 “我哪里对她不好了?”刘铁军猛的站起来,瞪大眼睛冲林大勇吼道,“老子要的是儿子,她却生了个丫头片子,白瞎我这几个月忙前忙后像孙子一样的伺候她!” 他用力在林大勇的额头上点了几下,“林大勇,如果我妹妹也给你生个丫头片子,老子看你还能笑的出来?” 如今,刘铁英也怀孕了,前些日子刚检查出来的。 林大勇被他戳的连退了几步,撞到了背后的木门。 他被刘铁军凶狠的气势吓到,说话的声调都降了,“铁英就是生个女儿也是我亲生的,我照样疼她!” 母子二人与刘铁军在大门口争吵半天,王桂花差点没被气死,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两个人皆不是其对手。 刘铁军完全不装了,彻底暴露了混不吝的嘴脸,与两人展开对骂,一点也没有了往日见到丈母娘时的尊重与讨好。 王桂花也算是看清了这个女婿是个什么玩意儿,真正明白了女儿结婚这一年多过的是什么日子。 后悔吗?有。 更多的却是愧疚。 为了弥补女儿,也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她让儿子回去,自己留下来伺候林晚云坐月子。 王桂花在的这一个月里,每天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林晚云和孩子,想以此来弥补全家人对女儿的亏欠。 刘铁军自己睡一个屋子,对王桂花也算客气。虽然相互之间都看对方不顺眼,却都忍着,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恍恍惚惚间,让林晚云觉得好似回到了从前没有出嫁前的日子。 那颗已经绝望冷却的心慢慢的又升出了一丝希望。 眼看马上就要满月了,妈妈就要离开,终于,在满月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林晚云忍不住开了口,“妈,我……。” 这是时隔一年多,母女俩见面后林晚云第一次叫妈,王桂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小云,你原谅妈妈了?” 林晚云再也绷不住,哭着扑到了妈妈怀里,紧紧抱住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妈,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桂花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慰道:“孩子,是爸妈对不住你,咱全家都对不住你,没想到刘铁军竟然是个这种东西,你放心,妈已经警告过他了,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我回去就告诉你爸,如果他再犯浑,我们都饶不了他!” 告诉爸? 林晚云的心瞬间冰凉彻骨。 这一个月,除了林大勇带着刘铁英来过一次,林成根压根就没来。 好似没有这个女儿。 第 4章 我想离婚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林晚云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妈,我想离婚。” “不行啊孩子,不能离婚,”王桂花猛的推开怀里的女儿,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平日柔顺乖巧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离了婚你去哪儿?出嫁了的姑娘住娘家会被人笑话死的,我和你爸还怎么出去见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你爸有多要面子你是知道的,还有,如果你离婚了,你嫂子肯定也会闹离婚,那你哥怎么办?你嫂子还怀着孕呢!” 王桂花的脸变得飞快,刚才还一副母女情深,转眼间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心疼和愧疚,而是带着责备,甚至还有马上要失去眼下平静生活的惊恐和慌乱。 林晚云愣了半天,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 她不应该再抱有希望的。 可是好不甘心啊。 林晚云缓缓解开衣服扣子,然后转过身去,后背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看着像是用什么东西抽的,颜色深浅不一。 从怀孕后,挨打的次数少了,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可是从这些疤痕能看出来,当初伤的有多重。 王桂花瞪大眼睛,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眼前瞬间变得模糊。 她是当娘的,女儿也是她身上的肉啊,她怎能不心疼。 刘铁军简直不是人! 王桂花不敢多看,把衣服给女儿穿好,又一次把她搂在怀里,止不住的抽噎,“小云,你这过得是啥日子啊,我可怜的孩子……。” “妈,如果不离婚,我会死在这里的……。” 林晚云眼底的绝望深深刺痛王桂花的心,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好,妈答应你,我回去就和你爸商量,这事一定得解决,你等着妈,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算了,离就离吧,不然女儿会被刘铁军折磨死的。 王桂花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后一定跟丈夫好好商量商量,怎样帮助女儿逃离这火坑。 第二天她就回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眼看着又过了一个月,林晚云日盼夜盼,心中升腾起来的那抹希望的火苗却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彻底熄灭。 妈妈不会再来了,所有的承诺和希望都化为泡影,她已经彻底被自己所谓的亲人抛弃了。 母女俩所说的话,刘铁军在西屋听得清清楚楚,丈母娘回去要找老丈人告状,让女儿和他离婚。 他心里也忐忑了好几天,就害怕老丈人带着人来把林晚云接走。 说实话,如果林成根真的带着一帮子人来接人,刘铁军还真的没办法。 他就一个人,村里的邻居,包括近亲的人都被他得罪光了,没有人会来帮他。 所以,忐忑不安的忍了一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但老丈人没来,连口口声声要为女儿做主的丈母娘也没有任何消息。 刘铁军终于放心了。 当天晚上,邻居们再次听到了从隔壁院里传来的一声声凄惨的叫骂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那个女人又挨打了。 林晚云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更惨。 每天拳打脚踢自不必说,到了晚上,刘铁军变着法的折腾她。 如今有了孩子,却被刘铁军当成了要挟她的筹码,只要林晚云稍不顺从,刘铁军就去抓孩子来威胁她。 动不动就说要把孩子摔死。 心彻底死了,林晚云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犹如一潭死水。 她几乎很少出去,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屋檐下,靠着柱子,眼神呆滞的仰望着头顶那一方天空。 一坐就是大半天。 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 “妈妈,妈妈,醒醒……。” 一个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感受到一只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脸上传来的刺痛感,使林晚云的思绪被打断,睁开眼睛。 三岁半的女儿安安正穿着肚兜趴在她身上,小脸上还有昨天晚上哭过的痕迹。 “妈妈……妈妈你醒了?”小手软软的,凉凉的。 见她醒来,安安的小脸凑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点害怕。大概是因为叫了几声妈妈没应声的缘故。 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林晚云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向窗户。 天已经亮了。 又一夜过去了。 床的另一边躺着刘铁军,昨天晚上喝了酒,又发泄了兽欲,此刻睡得像一头死猪。 林晚云自己先穿好衣服,然后再给安安穿衣服,娘俩的动作很轻,习惯性的都不说话。 穿好衣服,抱着女儿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母女俩不约而同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精神稍稍放松了些。 今天看样子是个晴天,林晚云做好早饭,喂女儿吃饱后,自己草草吃了一点,然后把剩下的饭盖在锅里,那是留给刘铁军的。 轻手轻脚回屋,给孩子拿了一件厚点的外套,戴上帽子,围上围巾。 想了想,她又照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颊,林晚云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把脸遮个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从屋檐下推出自行车,把女儿放到后面的车座上坐好。 林晚云骑着车出了门。 她要去镇上。 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就是不被刘铁军打死,她迟早也会发疯的。 哪怕是为了女儿,她也要去争取一下,这辈子不能就这样算了。 所以,林晚云今天去镇上是给表姐打电话的。 村里的小卖部里也有电话,但是,她不敢去,被刘铁军知道了又是一顿毒打。 表姐叫杨美红,是她大姨家的女儿,比林晚云大五岁,从小两人关系就好。 如今各自嫁了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前些天,好久没有联系的表姐突然来家里看她。 杨美红是个有脾气的,看着昔日的好姐妹如今的凄惨模样,她当即就红了眼,非要去找刘铁军抓烂他的脸。 林晚云苦苦哀求拦住了她。 她知道表姐是心疼自己,可是闹完了又能怎样?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更变态的折磨。 除了忍,她还能做什么? “你这个傻子,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吗!和他拼了!拿刀砍死他!”杨美红怒其不争。 林晚云:“……” 还手?她不是没还过手,可越还手,刘铁军打得就越凶。如今更是拿女儿来威胁她。 “那你不会报警啊!” 报警? 林晚云摇头,她从未想过。 且不说她能去哪里报警,就是派出所的人来了又能怎样? 能帮她逃离这里吗?能帮她摆脱刘铁军吗? 等他们走了,等待她的是更变本加厉,更加无休止的折磨。 她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就解脱了。 可是安安呢? 安安怎么办?孩子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在惊吓中度过。 林晚云不是没想过逃出去,可是她从未出过门,又身无分文,带着个孩子能去哪里呢? 这辈子注定就这样了,她爬不出这个坑。 “那就离婚!” “离了婚一个人过,也比如今天天受他折磨强。” 杨美红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她就不信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是旧社会,一个大活人还能没个活路。 “他不会同意离婚的。”林晚云脸上的表情无奈又苦涩。 刘铁军不止一次的说过,敢离婚,就杀了她,再去杀了她全家。 她相信他能做的出来。 她不敢赌。 杨美红都气笑了,“你爸妈都那样对你了,他们都不顾你的死活,你还管他们干嘛?还有你哥,他是不是个男人,用妹妹的一生换来自己的幸福,他晚上能睡得着吗?” 这一家子人,亏心不亏心,也不怕遭报应。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换亲? 林晚云结婚的时候,杨美红和丈夫一起去了南方打工,不在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那个姨夫不仅重男轻女,还是个老顽固。 固执得很。 王桂花是她二姨,却是个没有主心骨的,这辈子只会服从,家里的事情她做不得半点主。 自己一个小辈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 5章 去镇上打电话 当天晚上,杨美红没有走,两姐妹躺在一张床上聊了一夜。 都把各自这几年的经历和情况说了说。 杨美红的丈夫是个老实汉子,在县城里跟人学修摩托车。对她很好。 可她婆婆却是个厉害的,杨美红性子又急,两人合不来,经常吵架。 于是,她就让丈夫帮忙,在县城找了个工作,在一家盲人按摩店里做收银。 已经干了两年多了。如今两夫妻在县城租了房子,日子过得还不错。 见到表姐就如同见到了亲人,林晚云再也忍不住,把憋了几年的委屈和不堪全部说了出来。 这些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哑巴,除了回应女儿,几乎没张开过嘴。 杨美红听了既心疼又生气。 心疼她这些年遭的罪,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又气愤林晚云的爸妈重男轻女,为了儿子的幸福坑了女儿一辈子。 而更多的是气林晚云性格太软弱,娘家人指望不上,自己是死人吗? 自己都支棱不起来,这辈子还能指望谁帮她。 两姐妹边说边哭,边哭边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夜,也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 最后,杨美红告诉林晚云,想要逃出这个牢笼,想要她和孩子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靠谁都不行,只能靠自己。 杨美红说:“小云,只有你自己过好了,安安才能过得好,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安安三岁多了,瘦瘦小小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不会说话。 孩子的眼睛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灵动活泼,有的只是恐惧和惊慌。 杨美红对她说话的语气已经很温柔了,安安依然不愿意让她触碰,勉强抱了一下,孩子的整个身子都是僵的,一直在抖,那想哭又不敢哭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杨美红说,再这样继续下去,林晚云疯不疯她不知道,小安安绝对会是一个心理不健康的孩子。 既然暂时没办法离婚,就先想办法走出去,出去挣钱,手里有钱才有底气,也有了独自生存下去的能力。 总之不能在家待着。 表姐临走时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嘱咐林晚云,如果想好了,想通了,就打电话给她,她来帮她想办法。 反正日子已经这样了,不如为了自己和孩子的以后搏一次。 …… 镇子上今天有集会,林晚云来得早,人还不多。 她先来到一个日杂店里,老板是个男的,正在忙着往外搬东西。 柜台上放着一部电话。 林晚云把自行车停下,把安安从车座里抱出来。牵着她的手上前,怯怯的问:“……老板,我能打个电话吗?” 老板头都没抬,说了句,“可以,你打吧。” 林晚云抿了抿唇,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折叠平整的纸,上面是表姐给她留的电话号码。 她走过去,看着电话犹豫了半天,最后涨红着脸说了句,“老板,我……你能帮我打吗?” 电话她不会用,见别人打过,自己从来没有碰过。万一给人弄坏了可咋办? 从她身边经过的杂货店老板闻言愣住了,这才仔细瞅向林晚云。 女人身子纤瘦,穿着……额,有点过于朴素,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一只手牵着个孩子,也是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像是营养不良。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一张纸,被老板这么一看,她显得更加的紧张,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老板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有多问,伸出手,“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帮你打。” 林晚云赶紧把手里那张快要攥破的纸递过去。 老板接过去,拿起电话,按照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的几声提示音响过,里面传出来一个女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康康推拿,您是哪位?” 老板把电话递给林晚云,“打通了,你说吧。”说着,还贴心的把电话放在她的耳朵上。 林晚云接过电话,感激的冲老板点点头。 还不待她开口,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你哪位?说话呀?” “……喂,我是……,姐,我是晚云,”听着电话里传来杨美红的声音,林晚云不知怎的,鼻子突然发酸,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啊,是小云吗?”杨美红的声音里充满惊喜,“小云,你在哪儿打的电话?你是来县城了吗?” “……没有,姐,我在镇子上,这是公用电话……。” “哦,小云,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通了?”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 林晚云的手紧紧抓住电话,好似在给自己勇气,“姐,我……我想通了,我想走出去,你说会帮我的,对吗?” “没错,我一定帮你。” 杨美红的声音顿了一下,“小云,你明天能来县城吗?我带你先看看我上班的地方,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再商量以后的事情。” “我……,”林晚云犹豫了,想了想,略显为难的开了口,“恐怕不行,刘铁军知道了会……。” 她没有说下去,杨美红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你在家等着我,我明天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晚云付了钱,便带着女儿准备回家。 集会上的人多了起来,道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尤其是卖饭,卖小吃的,各种诱人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孔里钻,引的人止不住的想流口水。 小安安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此刻也顾不得害怕,一双眼睛直盯着路边的小摊,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可爱又可怜。 林晚云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实在难受,犹豫了一下,走到一个卖水煎包的摊位前,“……这包子咋卖的?” 老板正在忙着,听到有人问,便热情回答,“一块钱一盘,刚出锅的,姑娘,你要几盘?” 林晚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我要一盘。” 老板端了一盘水煎包,用塑料袋装好,“来,你拿好。” 林晚云接过袋子,挂在自行车把上,推着车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把自行车支好,解开袋子拿出来一个包子,“安安,张嘴。” 安安早就馋的忍不住了,张嘴咬了一小口。 “你咬一大口,里面有肉,可香了。” 安安听话的又咬了一大口,眼睛里顿时泛起光彩,“妈妈,真的有肉。” “香吗?”林晚云扯了扯嘴角,不由得也咽了咽口水。 安安点点头。 “妈妈,你也吃,”安安也捏了一个包子,递到妈妈嘴里。 林晚云眼圈泛红,张嘴吃了。感受着女儿的贴心,不由伸手摸了摸安安毛茸茸的小脑袋。 女儿是她支撑着活下去的全部希望,不是有安安牵绊着,她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在集会的一个角落里,享受着这短暂的平静和轻松。 等包子吃完了,林晚云才又骑上车带着女儿往家走。 第6章 表姐来了 快到家了,林晚云抬头看了看太阳,时间还早,往常这个时候刘铁军还没起床,现在回去刚好,不会被他知道自己出去过。 谁知,当她推开院门,就看见刘铁军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檐下,靠着柱子眯着眼睛。 林晚云心里一咯噔,身子本能的僵住了。 “你去哪了?”刘铁军的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儿,瞥了一眼立在门口不动的女人。 “……哦,我……我去,我带着安安去看医生了,她早上起来咳嗽加重了。”林晚云尽量控制着,使自己的声音能平稳些,不让刘铁军察觉到她在撒谎。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安安一直都咳嗽,整个冬天几乎没好过,昨天晚上受了凉,今早上听着又加重了。 不过,家里上次买的药还有,她想着回来了再给孩子吃。 刘铁军闻言睁开眼,看向后面车座上的安安。 安安接触到他嫌弃的目光,赶紧把小脑袋藏在妈妈身后,两只小手不自觉的抓紧林晚云的衣服。 母女俩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刘铁军没有再说话,又懒懒的闭上了眼睛。 林晚云紧张的心稍稍缓和,缓缓呼出一口气,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可明天呢? …… 第二天,林晚云起得很早,吃了早饭,就抱着女儿忐忑不安的坐在院子里等表姐来。 刘铁军还没起床。 她本想着进屋去,给女儿和自己换一身体面点的衣服,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等表姐来了再说吧,这个时候尽量不去惊动刘铁军。 九点多一点,杨美红就来了。 推开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一大一小。 林晚云抱着孩子,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母女两个脑袋相互贴着,眼神里有期盼又有不安,看着就让人心疼。 “小安安,我来了。” 杨美红提高了音调,灿烂的笑容就如今天初升的太阳,瞬间温暖了母女俩的心。 她手里提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用塑料袋包着,递给安安,“安安,这是姨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安安瞬间睁大了眼睛,眸中流露出惊喜,看了看杨美红,确定是送给自己的,便伸出手抱住了小熊,怯怯的说了声,“谢谢姨。” 声音虽小,却让杨美红喜出望外,忙将手里的包递给林晚云,朝着安安伸手,“来,安安宝贝,可以让姨姨抱抱吗?” 安安犹豫了一下,也怯懦懦的伸出了小手。 杨美红抱起她忍不住亲了一口,“安安真棒!早知道一个玩偶就能收买你,姨早就买了。” 说完,她又看向林晚云,小声道:“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云知道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坚定。 “姐,你要帮我。” “放心吧,有我呢。” 杨美红抱着安安进了屋,林晚云跟在后面。 无视床上睡觉的刘铁军,杨美红直接打开衣柜,“小云,找身好看点的衣服,把身上的破衣服换了,今天,姐带你们进城玩去。” “对了,给安安也换了。” 声音很大,床上的刘铁军被吵醒,睁开眼睛。 “干嘛呢,吵吵吵!” 杨美红回过头冷眼看过去,“刘铁军,几点了还不起床?一个大男人不出去挣钱,天天在家睡懒觉,你好意思吗?” 刘铁军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想怼回去,嘴巴张了张又咽了回去。 算了,林晚云的这个表姐可是泼辣的很,前些天他可是见识过了,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好男不跟女斗。 见他不说话,杨美红撇了撇嘴,冲林晚云使了个眼色。 看吧,她就说刘铁军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也就是林晚云太软弱了,才会被他欺负的这么惨。 林晚云在衣柜里扒拉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像样的衣服。现在的季节应该穿薄棉袄,或者是呢子外套。 自从结婚后她就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安安的衣服很多都是村里有的人家看孩子可怜,偷偷送给她的。 杨美红见她挑出来的衣服没有一件像样的,轻轻叹口气,“好了,只要干净就行,去了我给安安买两件新的。” 刘铁军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看着母女两人都在换衣服,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要干嘛?” 林晚云不敢看他,也不吭声。 杨美红帮安安系好扣子,眼皮都没抬,“我今天要带小云和安安去城里玩,晚上有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那不行,”刘铁军腾地坐直了,准备下床,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只能又坐回去。 “怎么不行,你说个理由,”杨美红双手叉腰,来到床前,直直的瞪着床上的男人。 小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走了……谁给我做饭?”刘铁军被她看得心里突突,只能把目光转移到林晚云身上。 “你不能去啊,去城里玩要花钱的,你有钱吗?” 杨美红冷哼,“有我这个当姐的在,不用她花钱。怎么?你要给她钱吗?” 刘铁军撇嘴:“老子没钱。” “没钱你还挺骄傲啊,”杨美红都想过去抽他,“一个大男人毛钱没有,天天在家游手好闲,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她指了指安安身上的衣服:“刘铁军,看看你女儿穿的啥,再出去看看人家的孩子穿的啥,你不觉得丢人吗?我要是你就一头扎井里淹死算了,除了会打老婆,你还会干啥?” “如果不是看我妹的面子,就你这样的人,我都懒得给你废话,我瞧不起你!” “你!你滚出去!这是我家,”刘铁军被她说的恼羞成怒,腾的从床上站起来。 察觉到了凉意,才想起来拿起裤子穿上。 杨美红是结了婚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再说了,就他那堆废料有啥看头。 她根本就不避,接上刘铁军的话,“好啊,今天我就带小云走,以后就不回来了,刚好顺了你的意。” “哼,你看她敢不敢!”刘铁军穿好衣服,几步来到林晚云跟前,瞪着她,“你今天敢出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林晚云身子禁不住的打个冷颤,腿一软,差点就要蹲下身子抱住头。 抱着安安的杨美红见状,放下孩子,快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紧紧握了握林晚云的手。 林晚云才勉强撑住站直身子。 却不敢看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我就是跟着姐出去玩一天,天黑之前就回来,我……我还没去过城里……。” 顿了顿,才敢鼓起勇气看了刘铁军一眼,“你今天若是敢打我,我……就报警抓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幼稚的小孩子说的,没有一点震慑力,杨美红感到即心酸又好笑。 不过,她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也算是进步了。 第7 章 发飙的杨美红 “嘿,你胆儿肥了哈!”刘铁军气坏了,没想到林晚云竟然敢和他这样说话。 他扬起胳膊就准备打,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刘铁军,你敢动手,我就捅穿了你!”杨美红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剪刀,锋利的刀尖直接对上他的喉咙。 刘铁军瞬间有点懵,平时都是他吓唬别人,今天怎么还有人敢吓唬他? 而且还是个女的? “我可不是吓唬你,”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杨美红一只手把林晚云往身后拉,一只手握紧剪刀又往前面送了送,疼痛感袭来,刘铁军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姓刘的,不信可以试试,看我今天敢不敢捅你!”杨美红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恶狠狠直视着他,毫不退让,活像一只要吃人的母狼。 林晚云吓得嘴巴微张,双手紧握,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盯着刘铁军举起的那只手,就怕他突然发疯,落在杨美红身上。 小安安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小熊,紧贴着门框,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突然静止,安静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多喘。 也许是被杨美红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刘铁军愣怔了好一会儿,最终放下了手。 杨美红眸光微闪,“啪”的一声,把剪刀用力拍在桌子上,趁刘铁军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林晚云就往外走。 林晚云依然是懵的,被她拖拽着来到门口。 杨美云弯腰抱起安安,另一只手拖着林晚云,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走出去,用脚一勾,把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疾步匆匆,谁也没说话,沿着出村的路一直往前走。 直到能看见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杨美红才回头看去,身后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确定刘铁军没有追过来,她才放下安安,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林晚云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这一段路,她脚下像是踩了棉花,晕晕乎乎的。刚才只是凭着本能跟着杨美红走。 听到她说话,林晚云才终于卸下心头的那口气,也瘫坐在地上。脸色却依然苍白。 林美红看着她那怂样,又心疼又好笑,“吓坏了吧,瞧你那点出息。” 她嘲笑着林晚云,却依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样的紧张。 林晚云还心有余悸,“姐,你刚才胆子咋那么大?不怕他打你啊?要真打起来,我们俩哪是他的对手?” “他打我了吗?”杨美红白她一眼,反问道。 “刚才你不是都看到了?刘铁军打我了吗?哼,他不敢。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也就你,吃他那一套。” “小云你记住,人都是怕死的。常言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特别是刘铁军那样的坏种,遇到硬茬他立马就不行了。” “我们要做,就做那神经病的,哈哈哈……” 刚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杨美红抱起安安,“走,我们先去坐车。” 三个人来到公路上,等了一会儿,去往县城的班车来了。 坐上了车,林晚云又开始紧张,甚至还有些窘迫。 瞅了瞅车上的其他人,她不由揪了揪自己的衣襟,偷偷咽了咽口水。 这是她第二次坐车去县城,第一次好像还是十四岁时,村里有一家人的女儿嫁到了县城,生了小孩要吃满月酒。 那家人高兴坏了,租了一辆大巴车,平时稍微走得近,有点关系的人都被邀请去县城吃席。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拐弯亲戚,她们家也在受邀之列。林晚云和妈妈坐着车去了县城。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探索的单纯少女,如今却成了孩子的妈。 遍体鳞伤,眼里只剩下小心翼翼和对外面世界的恐惧。 这一去,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什么?表姐要怎么帮她?晚上回去刘铁军会怎么对待她? 一切都是未知。 不用说,一顿打是逃不了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直到车停了,林晚云才收回思绪。 “小云,到了,快下车。”杨美红抱着安安下了车,林晚云紧跟在她身后。 “小云,我们不坐车了,直接走过去吧,”出了车站,杨美红指了指前面说,“我上班的地方不远,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林晚云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是应和着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被周围的一切吸引住了。 双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她的第一反应是晕,甚至灵魂都在晃,满眼都是没见过的东西。 高高的楼房,来来往往的车辆,形色匆匆的路人。 马路整洁又干净。 这就是城里人生活的地方。 杨美红上班的地方是一个盲人推拿店,叫“康康盲人推拿中心”。 听她说老板六十多岁了,是个盲人。无儿无女的,收了很多徒弟。 店面挺大,中间是过道,两边靠墙摆了两排床铺。 此刻已经近中午了,顾客不多,只有两个按摩师在服务。 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聊天。 杨美红抱着安安走进店里,林晚云跟在身后。 “红姐,你回来了?”大家纷纷打招呼。 “哎呀,红姐,这是你的女儿吗?”一个二十多岁,打扮很洋气的女孩子走过来,拉拉安安的小手。 安安像触电般的把那只手缩到小熊玩偶后面,转过头,趴在杨美红肩膀上。 “我哪有那个福气哟,”杨美红轻轻拍拍安安的背,对女孩说,“我家是两个臭小子,这是我外甥女,我妹妹的女儿。” “小欣,今天上午忙吗?” 那个叫小欣的女孩回答,“还行,能忙得过来。红姐,你好不容易请一次假,就好好去玩吧,店里有我招呼着。” “好。”杨美红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快12点了。 楼上是吃饭和住宿的地方,店里的人中午都是轮换班吃饭。 她没有上去,应了一声就带着林晚云和安安去外面吃饭了。 第8章 今天不回家 吃过午饭,杨美红又带着林晚云去了县城里最大的商场。 她拿起一件浅咖色的呢子外套,在林晚云身上比了比,“嗯,还不错,小云,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试试看合不合适?” 林晚云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姐,我不要,我有衣服穿……。” 杨美红也不和她废话,直接上手就去脱她衣服,“你那衣服是多少年前的款式了,都洗的没颜色了。” 林晚云着急,涨红着脸连连后退,小声说:“不要了,姐,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口袋里就装了十块钱,肯定又是表姐掏钱。 让她怎么好意思。 杨美红佯装生气,“这是姐送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不帮你了?” 林晚云:“……” 林晚云拗不过,最后还是买了那件浅咖色的呢子外套,还有一条裤子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给安安买了两套。 杨美红让两人直接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林晚云看着此刻镜子里的自己,一时精神恍惚,心酸与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她比表姐小五岁,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她比表姐还要老上五岁。 安安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扭来扭去,蹦蹦跳跳转了几个圈,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知道怎么开心才好。 最后忍不住在杨美红脸上亲了又亲,“谢谢姨。” 再次回到推拿店,已经下午三点了。 店里正是忙碌的时候。 床铺几乎都满了,所有人都在忙。 那个叫小欣的女孩在前台,忙着安排新来的顾客。时不时的接个电话,也是顾客打来预定时间的。 杨美红今天请了假,不用上班,她就是带林晚云来看看自己上班的地方,顺便了解一下推拿这个行业是怎么做的。 杨美红带着安安,来到前台。一边与熟悉的顾客打着招呼,一边和小欣说着话。 林晚云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新鲜的,陌生的,第一次见,以前都没听说过。 原来这就是按摩?按摩还能挣钱?听表姐说,挣的还不少呢。 有的人一个月工资顶别人几个月挣的。 来的人里男顾客居多,大都是中年人或者老年人,辛苦操劳了半辈子,年纪大了腰疼腿疼肩膀疼的,来这里按一按揉一揉,缓解疼痛。 年轻人也有,表姐说是因为工作原因落下的职业毛病。 有一点让林晚云很疑惑,不是说盲人推拿吗?可是她看着这些推拿师没有一个像盲人的,眼睛一个比一个有神。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疑惑,却不敢问。 听表姐说,老板是个盲人,从医院里退休的,眼睛一点都看不见。 她瞅了瞅,没有看到哪个像老板。 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四点多,该回去了,再晚就没有班车了。 坐车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回去太晚,刘铁军不知道怎么发神经呢。 小安安已经睡了,杨美红把她放到靠边的一张空床上。按摩床太窄,怕安安翻身滚下来,就坐在旁边看着。 林晚云走过去,低声道:“姐,我们该回去了。” 杨美红问:“你都看好了?” 林晚云点点头。 她不明白表姐让她看这些干嘛?难道是想让她来这里上班吗? 她能干啥? 推拿师都是男的,女的就表姐和小欣两个人,是在前台收钱,招呼客人的。 也不缺人呀。 杨美红把包挎在胳膊上,弯腰抱起安安,又找了个小毯子搭在她身上。 林晚云拿着安安的玩偶熊。 两个人出了门,杨美红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林晚云想阻拦,却没张开口。 算了,表姐的性子就这样,说啥就是啥,自己也跟着奢侈一回吧。 出租车到了汽车站,却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姐,车站过了,”林晚云提醒道。 杨美红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缓解胳膊的酸痛,“我知道,我们不去车站。” “不去车站,那去哪儿?” 杨美红扭过头,看着后座上的林晚云,“你今天不回去,现在跟我回家。” “啊?”林晚云急了,“不回去不行啊,姐,你知道的……。” 她瞅了瞅开车的司机,有些话不愿意说出口,可是,杨美红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小云,你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听我的。” 杨美红停顿一下,又安慰她,“我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明天我送你回去,你放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听到表姐说送自己回去,林晚云慌乱的心稍稍踏实了些。 杨美红租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平时除了她们两口子住,孩子们放假了也可以来住几天。 回到家,安安就醒了。 杨美红找了一些给儿子买的玩具,让林晚云哄着安安玩。 然后就开始准备做晚饭。 “今天晚上你姐夫在店里值班,就不回来了,”杨美红打开冰箱,拿了菜出来。 “姐,我给你帮忙吧,”林晚云挽起袖子,跟进了厨房。 “不用,”杨美红拦住她,“就两个人的饭,一会儿就好。” “小云,你今天也看过了,觉得做推拿咋样?” 做推拿? 林晚云想了想,回答,“也没啥吧,就是趴那按一按,揉一揉,半个小时就能挣十块钱?” 她观察的很仔细,客人们差不多都是按半个小时,交十块钱,也有一个小时的,一个小时的是按两个部位,肩膀和腰,二十块钱。 还有坐那吊脖子的,十几分钟不知道收多少钱。 “吊脖子?”杨美红被她的话逗笑了。“那叫牵引,颈椎不好的都可以做,会缓解很多。” “你是不是觉得推拿就是按一按揉一揉,很简单,很轻松?” 看着林晚云点头,杨美红说:“推拿并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可是力气活。力气小的还干不了,都是有技巧的。” “小云,我给你找的工作就是做推拿。” “我?”林晚云有点意外,“姐,我做推拿能行吗?我见你们店里做推拿的都是男的,也没有女的啊。” “怎么没有女的,”杨美红边切着菜,边说话。 “前台的小欣你今天不是见过了,她叫张欣,就是专门来学推拿的,学了七个多月了。人家还是城里人呢,家里条件也很好,学推拿就是冲着高工资来的。” 小欣?她不是接电话的吗?也没见她服务一个顾客呀? 杨美红看出了她的疑惑,“张欣现在是学员,不能直接服务顾客,现在只能接待顾客,帮个忙啥的。等大家不忙时,谁有空了,就趴在床上让她按,老板有空了也让她按,还会教她理论知识,大家都是这样学过来的。” “而且,她学成了以后是要去南方的,那里挣钱更多……。” 第9章 安安怎么办 饭很快就做好了,煮的米粥,炒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笋瓜炒肉。 跟着刘铁军这些年,平时也就过年时能吃上一点肉,一盘笋瓜炒肉,里面的肉杨美红就没动,林晚云夹了两块,几乎都被安安吃了。 杨美红怕她晚上吃多了不消化,答应她明天还炒肉,安安才心满意足的离开餐桌,去一边玩玩具了。 吃完饭,一边收拾,杨美红开始说出自己的打算。 康康推拿中心的老板叫冯永贵,是一名退休的推拿医师,也是个盲人。 冯永贵退休后自己开了推拿店,这些年也带出来很多学生。如今店里的推拿师都是他的徒弟。 几年前,他的一个朋友从南方回来,说南方有很多盲人推拿店,急缺专业的推拿师,而且工资很高。 说的几个徒弟动了心,纷纷请辞去了南方。 几个月后,出去的人打电话回来说,他们的专业都得到了当地推拿老板的认可,工资一个月两三千呢。 “两三千块啊!这么多!”林晚云确实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当然了,手法越好,越专业,工资就越高。”杨美红的语气里都是羡慕。 她现在一个月挣四百五十块钱,都觉得不少了,就这还是今年涨了工资的,去年才四百。 她一个朋友在超市上班一个月才三百块钱。 所以,这两三千块钱的诱惑力太大了。如果不是丈夫拦着,她也想趁着年轻,去南方再闯几年。 听了半天,林晚云也听明白了。“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学按摩,然后去南方打工?” “聪明,”杨美红烧了热水,端过来让林晚云和安安泡泡脚。 “这几年,冯老师培养出去的推拿师,大部分都是女的,男的反而不多,女孩子更好找工作。小云,你人聪明,又踏实能干,姐相信你一定能干好。” “姐,我能行吗?”林晚云的性格使然,又开始了自我怀疑。 “怎么不行?别人都能干,你比人家缺啥少啥了?”杨美红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从小就这性格,温温柔柔的,遇事不敢上前,老是往后缩。 要不然,也不会被刘铁军欺负成这样,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给你说,咬咬牙学上几个月,只要基本手法掌握了就行,其他的以后边挣钱,边慢慢练习,按摩手法就是熟能生巧,练习的多了,手法就熟练了。一年后,你就是个成熟,专业的推拿技师了。”杨美红对于林晚云的学习能力很有信心,这妮子性格虽然有点柔,却倔得很。 而且很聪明。 当年如果不是二姨夫重男轻女,早早就让林晚云辍了学,说不定还能考个大学上上。 “可是……” “别可是,没有可是,”杨美红不给她一丝退缩的机会。 “我就问你,还想不想逃离刘铁军了?想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你还想不想离婚!” 想!怎么不想? 林晚云做梦都想逃出那个牢笼,天天提心吊胆噩梦般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每天晚上对着刘铁军那张丑陋的大饼脸她就犯恶心。 她的眼神中又有了一点信心。 “可是……。” “刘铁军不会让我去的,哪怕是来城里找工作他都不会同意,更别说去南方那么远的地方了,根本就不可能,何况,还有安安,我出去了,安安怎么办?” 想起这些,林晚云的眸中刚刚泛起的神采又瞬间熄灭。 是啊,不说刘铁军那一关,安安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孩子去打工吧?那不现实。 她说的这些,杨美红早就想过了。 既然答应了要帮林晚云从那个家里面逃出来,她怎会没有打算。 三个人洗漱好,上了床,坐在被窝里。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好了。”杨美红盘着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其实,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太大的本事,就是性子泼辣了些。 对付刘铁军,杨美红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她只坚信,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这个办法不行再试下一个,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刘铁军那里我去说,”她笑的贼兮兮,“我问你,刘铁军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 林晚云想了想,刘铁军那样的人,最喜欢的应该就是吃吃喝喝了,但是吃喝得花钱。 “钱?” “没错!”杨美红得意的打个响指。 “我是这样想的。他不愿意出去挣钱,是因为他懒,而不是不喜欢钱。谁不想过好日子。我就明白告诉他,给你找了个工作,一个月……嗯,能挣两百多块钱。如果他同意你出来打工,就每个月的工资分他一半,他还能不心动?”杨美红还不信了,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坐在家里啥都不干,一个月能有一百多块钱,他能不要?只怕是个傻子。 “啊?要给他分一半啊?”林晚云的脸皱成了包子。 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还要分给那个狗东西,一百多块钱,能买多少肉了,她不舍得。 “你傻呀?”杨美红瞪她一眼。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给点甜头,他能让你出来?你先走出来再说。” “到时候你一个月哪怕挣两千块钱,给他一百块钱也划算呀。咱们先走一步说一步。依照刘铁军的性子,肯定不同意离婚,那就先拖着,再说了,你现在离了婚咋办?有地方去吗?有自立能力吗?能养得起自己和安安吗?”杨美红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晚云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表姐说的没错,自己啥也不懂,啥也不会,没有生存的能力,孩子又太小,离了婚能去哪儿呢?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先走出去,挣点钱。有钱了,腰杆子才硬,才有谈判的底气。” “至于去哪儿打工,先不告诉他,咱一步一步的来,只要刘铁军同意了,接下来就是安安的问题。” 说起安安,杨美红不由看了看躺在两人中间,已经睡着的小人儿。 这孩子极度没有安全感,睡着了两只手还紧紧抓住林晚云的衣裳。 杨美红轻轻叹气:“小云,为了以后,你也只能狠狠心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带着孩子什么也干不成。 “姐,你……啥意思?”林晚云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她心里也清楚,可就是不愿意面对。 杨美红抬头看她:“把安安送到二姨家,让二姨帮你带吧。” 第10章 是他们欠你的 “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求她!” 提起娘家人,林晚云再也无法平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恨他们! 自己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最亲的人造成的,是他们把她推进了火坑里。 可是这些年,她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太懦弱,太没用。 当初怎么就答应了?怎么不知道反抗呢? 哪怕是死,也好过如今过得生不如死。 曾经,她还心存侥幸,希望妈妈回去后能说动爸爸,他们能替自己出头,帮她离婚,帮她逃离火坑。 可是,妈妈却一去不回头。 四年了,他们甚至都已经把她忘记了。 “你这不是求他们,”杨美红眼睛也红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小云,你应该这样想,这是他们欠你的,你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成全了他们,帮你带孩子是他们应该做的。” “姐……,”林晚云禁不住哭出了声。 她已经强迫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因为不敢想,不愿意想。 她就当自己是个孤儿,没有家,没有爹娘。 “我不想去找他们……,我爸他心太狠了,这些年……根本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死活,他们好似已经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女儿……。”林晚云抽噎着,泪如泉涌。 “我知道,我都知道,”杨美红心疼的抱住她安慰。 她怎么会不知道林晚云心里的痛,被自己最亲的人抛弃,这一辈子恐怕她都难以释怀。 可是,除了娘家,还能去找谁帮忙带安安呢。 安安不安置好,林晚云出去打工的事情就属于一句空话。 哪怕是过几年等安安长大了,林晚云依然不会放心把她放在家里,自己走出去。 所以,这一步是必须的。 “小云,二姨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一辈子都听二姨夫的,可她毕竟是你妈,世上没有哪个当妈的不疼孩子的,只要你去了好好说,我相信她不会拒绝的……。” 这些话,杨美红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艰难。 别说是林晚云不愿意去求人,若是放在自己身上,她估计会去娘家闹他个人仰马翻。 让她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她不会同意的,”林晚云抹了一把眼泪,唇角泛起讥讽。 “就算我去求她,我妈也不会帮忙照顾安安,因为,她做不了主,家里的事情我爸说了算。” “不一定,”杨美红顿了顿,还是告诉了她实情。 “实话说了吧,我上次去你家找你,其实是二姨让我去的,你的所有事情,都是二姨告诉我的。” 不可能。 林晚云苦笑着摇头,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如果妈真的关心她,心里放不下她,为何这些年连问都没有人问过。 很多次,她都觉得自己熬不住了,想一死了之,死了就解脱了,就不会再遭受这些折磨。 可是,安安怎么办? “真的,小云,真的是二姨告诉了我你的事情,是她让我抽空来看看你,她说……她不放心你……。” 杨美红说起了今年春节时,她回妈妈家遇到了二姨王桂花的事情。 杨美红自从结了婚,生了大儿子后,就跟着丈夫去了南方打工。 几年后又有了小儿子,才又去了县城,除了过年,平时很少有时间回娘家看看。 见到王桂花,杨美红便问起了林晚云,两姐妹好多年没见了,只知道她也嫁人了,不知道现在过得咋样? 一句话问的王桂花红了眼圈。 杨美红瞬间觉得情况不对,在她的追问下,王桂花哭着说出了女儿的遭遇。 “……红妮儿啊,二姨也没办法啊,你姨夫不让我去管她的事情,说女儿嫁出去了就成了人家的人……,日子过得好不好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好干涉太多……,”想起女儿所遭的罪,王桂花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云的日子哪是人过的?那刘铁军就是个二百五,动不动不是打,就是骂。小云身上都是伤……,我是她妈,怎会不心疼她,可是……,”一直以来的逆来顺受,使她养成了习惯,什么事情都听丈夫的。 当年,伺候林晚云做完月子回来后,王桂花就把女儿的遭遇说给林成根,让他为孩子做主把婚离了。 谁知,却被林成根骂了个狗血喷头。 说她脑子不清楚,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不打架的,吵架了就得闹离婚? 这是一个当娘的教孩子做的事情吗? 俗话说,劝和不劝离,女儿结了婚,就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他们应该劝着点。 何况两家是换亲,他们家用女儿换来了儿媳妇,就更应该遵守约定。 女儿离婚,儿子是不是也要离婚?这个家不就散了吗?日子还过不过了? 任凭王桂花哭的多伤心,说着女儿过得有多遭罪,林成根就是铁了心不答应。 还让她也死了这份心,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情,尤其是在儿媳妇面前。 他还警告王桂花不准再去看女儿,说林晚云就是个没良心的,和他们记着仇呢,结了婚这么长时间,连个娘家都不回。 这是彻底要和娘家断绝关系了。 如若王桂花不听话,敢偷摸着去见她,去挑唆林晚云离婚,他就敢和她离婚,不要她! 王桂花当时就被吓住了。 从那以后,林成根看她看得很紧,走哪儿跟哪儿。一段时间后,王桂花也没再提起过让女儿离婚的事情。 丈夫不帮忙,她自己也没那个本事。 时间久了,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小云以后会慢慢好的,谁家日子不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 “红妮儿啊,你和小云关系最好了,能不能去看看她……现在咋样了?我不放心……。” 今日被杨美红问起,王桂花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愧疚和牵挂,哭的泣不成声。 杨美红气的肺都要炸了,说话毫不客气:“二姨,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亲自去她家里看看?这些年竟然不闻不问的,你还是她亲妈吗?” “我……,”王桂花无言以对,“我对不住她,也没脸去见她。” 见了又能怎样?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彼此心里更难过。 她抬起泪眼,眼中充满乞求,“红妮儿,算姨求你了,去看看小云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钱,塞到杨美红手里。 “把这钱给她,别说是我给的,就说……就说是你给孩子的压岁钱……。” 这是她偷摸攒的钱。 提起孩子,王桂花又是一阵心痛,那孩子有三岁半了,也不知道如今长啥模样? 小云过得不好,孩子跟着也是遭罪。 杨美红接过卷成一团的钱,大部分都是零钱,一看就知道是攒了很久。 数了数,差不多有五百块。 对于这个二姨,她是又气又心疼,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连饭都没吃,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了。 第11章 最应该恨的是你自己 林晚云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伤心,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了。 表姐第一次来看她时,她哭过一次,这些年,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是因为从表姐口中,听到了那点来自所谓的亲人微不足道的关心吗? 她还是那么没出息,几句话就软了心肠。 杨美红掏出了王桂花给的那些钱,往林晚云手里塞,红着眼睛说:“这是二姨给你的,应该是她攒了很久……。” 林晚云哭着摇头,推拒道:“我不要,我不要她的钱……。” 她需要的是钱吗?多少钱能弥补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和创伤? “你傻不傻?跟钱过不去啊!”杨美红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她的衣服口袋里。 “小云,你别哭了,听我说,”杨美红拿纸帮她擦掉脸上的泪,郑重又严肃的看着林晚云。 “你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钱,也最需要有人帮忙,所以,请你抛掉那些不值钱的自尊,也暂时忘掉你心里所有的怨恨,这么多年,那么苦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对于刘铁军你能忍,对于二姨和二姨夫,还有你哥你嫂子,你更应该忍。等你什么时候能自立了,有了挣钱的能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变得强大,你才有资格对别人说: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去抱怨,也没有资格去怨恨别人,你该恨的,是你自己!” 杨美红的话如一记重锤,重重敲击在林晚云的心头。 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刀,烫的她本能的想躲,又实实在在划开了她心底最深的伤口。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羞耻和无力感涌上来。 是啊,她该去恨谁呢? 纵然是父母偏心,重男轻女,用自己的一生换来哥哥的幸福。 可最终原因还是她太软弱了,是自己的无能和懦弱造就了这一切。 她无法否认,心底某个被压住的角落里,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敢反抗? 哪怕是死在外面,也好过这些年过得生不如死。 多年来,她靠着“恨父母”才勉强撑住自己——是他们毁了我,我是受害者。 可现在,连这唯一的支点都被怀疑了。 如果问题真的在自己身上,那这么多年的苦该向谁讨?未来又该恨谁?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呢? 如果她的性子能像表姐一样泼辣,敢说敢讲,勇敢去反抗,当年会顺从他们的意愿嫁给刘铁军吗? “小云,把安安留下来,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对于你,对于安安,都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可是,你应该从长远考虑,想想以后,安安要一直跟着你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生活,你觉得她会健康长大吗……?不管咋说,二姨心里还是疼你的,你回去好好跟她说,她本来就觉得愧对你,我想她会答应帮忙的,肯定也会对安安好。”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也会时常去看安安的,你放心。” “小云,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要去试一试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条路行不行得通呢?” “你放心,只要你不退缩,姐永远都会帮你,无条件的支持你……!” 经过杨美红费心巴力,苦口婆心的劝说和鼓励,林晚云终于答应,愿意回去试一试。 杨美红一夜没咋睡,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回去后怎么对付刘铁军,怎么说服二姨夫那头倔驴。 她虽然在林晚云面前做了保证,一定会帮她逃离牢笼,可是心里却是没底的。 如果刘铁军死活不同意放小云出来打工,如果二姨夫就是不让二姨帮忙带孩子,不愿意管小云的事情,杨美红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 就这样思来想去,天快亮时她才迷糊了一会儿。 睁开眼已经快八点了,杨美红赶紧起床,简单洗漱后去做早饭。 林晚云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 思绪翻腾了一夜。想到明天回去后要面临的一切,她怎么能睡得着。 特别是一想到要把女儿送到娘家,一个对于安安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去生活,林晚云更是心痛如刀绞。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表姐说的对,为了以后打算,必须要学会狠心,这是她必须要迈出的第一步。 林晚云也起了床,去洗漱后,便叫醒了安安。安安睡的很好,很安稳。 姨姨家的床很软,很香,很暖和。 她知道,在这里,不用担心半夜会有人把她从妈妈身边拎出去,没有人吼她,也没有坏人打妈妈。 安安睁开眼睛,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的小熊玩偶,她咧嘴笑了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妈妈……。” “乖,起床了,姨姨都做好饭了。”林晚云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拿起衣服给她穿。 “姨姨今天还炒肉吗?”安安心心念念的都是肉,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林晚云心中泛起一抹酸楚,能吃肉对于安安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同时,她想要挣钱的决心更坚定了。 有了钱,她们才能天天吃上肉,女儿才有希望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有肉,当然有肉,”杨美红笑着走进来,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 “姨一直记着呢,我们安安喜欢吃肉肉。” 吃了早饭,简单收拾一下,两个人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时,杨美红看着林晚云身上穿着昨天买的新衣服,想了想说:“小云,把身上的衣服换了,还穿你原来的那件旧的。” 林晚云开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是也没多问,便把来时穿的旧衣服从袋子里掏出来,然后换上。 甚至把新裤子和脚上的新鞋也换了。 杨美红转交给她的几百块钱,她也装进新衣服的口袋里,一并交给了杨美红。 杨美红拿起她脱下来的新衣服,叠整齐,拿到房间,放在衣柜里。 “这些衣服先放到这里,回去后刘铁军见你穿了新衣服,还以为你手里有多少钱呢,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林晚云如果回娘家,更要穿着旧衣服去,让二姨和二姨夫看看,他们的女儿日子过得有多苦,才会让他们心生愧疚,从而答应帮忙照看孩子。 林晚云这个时候才明白表姐的用意,心里更加感动。表姐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她自己却还踌躇不前,犹豫不决。 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帮她了。 第12章 和刘铁军商量 在村头的公路口下了车,杨美红抱着安安,安安怀里抱着片刻不离手的小熊玩偶。 林晚云手里提着安安的衣服,跟在一旁。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林晚云心里开始紧张,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你怕什么,”杨美红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安,给她鼓劲。 “从现在开始,你得硬气起来,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很怂。这还没见到人呢,你就先怂包了,这仗还能打得赢吗?” “我不怕……,”林晚云嘴硬,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就对了,有啥可怕的,你只要把气势拿出来,其他看我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不答应,日子再回到从前,可万一我们成功了呢?”杨美红故作轻松的冲她眨眨眼睛。 林晚云扯扯唇角,强装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到家了,林晚云轻轻推开了院子的门。门竟然没有反锁。 她心里不免觉得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刘铁军还没起床,一般他都会睡到中午的。 院子里没有人,静悄悄的。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 床上,刘铁军大咧咧的躺着,睡得正香。 不出所料,昨天晚上又喝酒了。 杨美红看到此情景心中不由犯恶心,老天真是作孽,这样的男人竟然也能娶到老婆,还娶了小云这般漂亮能干的,简直是没天理。 “哐当!”杨美红故意用力推开门,房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床上的刘铁军被惊得一哆嗦,猛的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他看清楚是谁,“呲啦!”窗帘被拉开,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刺的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谁呀!大清早的,找死呢!” 没人理他,杨美红又打开窗户透气,屋里味道太浓,难闻死了。 房间的地面上,桌子上一片狼藉,显然是昨晚上喝酒造的。 杨美红蹙了蹙眉,忍住没吭声。林晚云没办法,只得拿起笤帚开始打扫。 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安安则是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默默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刘铁军看清楚来人是杨美红后,也没再说话,拉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杨美红走过去,“刘铁军,你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刘铁军掀开被子,眯起眼睛瞅瞅她,“我和你没话说。” “你起来。”杨美红说着就想去掀他被子。 刘铁军本不想起,想到杨美红昨天的彪悍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满不在乎说:“有啥话,说吧。” 杨美红见他还算配合,清了清嗓子,坐回到一旁的凳子上,“我在城里给小云找了个工作,想让她去上班挣点钱,以后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行!” 刘铁军瞬间就炸了毛,坐直了身子,瞪大着眼睛,“我不同意!娘们家的不在家伺候男人,出去上什么班?丢人现眼!”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人伺候你?现在有多少两口子一起出去打工挣钱的,就你们家一个个都在家闲着,一毛钱不挣,还不觉得丢人。再说了,你是缺胳膊少腿,还是残疾了要人伺候?”杨美红腾的站起来,只想啐他一脸,想了想忍住了。 “刘铁军,你出去看一看,现在谁家还有像你们家这么穷的?”她指着满屋子的破旧家具和一堆破烂。 “看看人家家里什么样,再看看你这屋里,都是老古董了吧。人家个个打扮的跟城里人一样,你看看你老婆,看看安安,”她指了指林晚云。 “小云和安安走出去,穿的就像个要饭的,一年到头连块肉都吃不上,你不嫌丢人啊?一个大男人不出去挣钱,天天喝酒睡觉,就指着地里的那点粮食卖钱花,你都不怕别人笑话……。” “谁爱笑话谁笑话,老子就这样。”刘铁军丝毫不以为耻。 “你不这样还能怎样?你有那个本事挣钱吗?”杨美红故意刺激他。 说完又缓和了语气:“你不想过好日子,我还想让我妹妹过上好日子呢,所以,我给小云找了个工作,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呢,就这还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不是熟人,人家还不愿意要。” “我今天就是回来和你商量商量,你如果同意,过几天就让小云去上班,除了吃喝,每个月还能落下一百多块钱,能买多少肉吃,不比你在家一分钱不挣的强。”杨美红软硬兼施,这会儿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对付刘铁军这样的无赖,一味的硬气只会适得其反。偶尔可以迂回一下。 林晚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慢慢打扫着地上的花生壳,其实心里异常紧张,竖着耳朵在听两人的对话。 杨美红的态度软了,刘铁军的声调也降了下来,“她不能出去,她走了地里的活谁干?孩子咋弄,先说好,我可不会管孩子。” 杨美红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脾气,这是人说的话吗?敢情往常地里的庄稼活都是小云自己干的? “孩子不用你管,地里的活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把地租给别人种,”现在农村有很多人出不去,就承包别人家的田地,一年给些相应的租金就行。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说出个理由。” 杨美红道:“你不让小云出去挣钱,自己也不出去,日子就这样继续穷下去?要不,你出去也行,小云在家种地,照顾着孩子。一家人总得有个人挣钱,不然等以后生了儿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可能是说到了儿子,刘铁军半天没再说话,眼珠子骨碌碌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美红也不逼他,给他点时间考虑。 过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吭声,杨美红轻轻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让小云出去,如今这钱可不好挣,起早贪黑的,还得看人脸色。可是,一个家庭里至少得有一个人挣钱吧?不然,手里连个零花钱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不说,出去还没面子,被人笑话。” 杨美红抬眼看了看刘铁军,他依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3章 刘铁军答应了 “要不你出去挣钱吧?” 杨美红好像想到了什么,也不急了,笑眯眯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 “我也托人给你找个活,去给人卸货咋样?也不累,一天卸几车货,能挣十多块钱呢。” “我不去,”刘铁军总算有了反应,哼了一声,“我腰疼,卸货的活干不了。” 开玩笑,卸货多累呀,累死累活的一天才挣十块钱,还不一定每天都有活干。 他宁愿在家里待着。 还腰疼?你哪儿不疼?杨美红暗自腹诽。 “那怎么办?你自己干不了,还不愿意让小云出去,一家人都待在家里,一直穷到底?一毛钱不挣,还天天喝酒,你哪里来的钱买酒喝?” 刘铁军:“我喝酒不花钱,”语气里颇有点得意。 杨美红撇嘴:“我都不信了,你平时出去喝酒,都是别人请你喝的?你有没有回请过人家?你没钱拿什么请别人?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老是蹭酒喝,被别人看不起不说,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得不说,杨美红这次是戳到了人心窝子。 这几句话,让刘铁军确实有点心动了。 别人看到他躲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人请他喝酒?平时,他都是自己厚着脸皮硬蹭的。 不中听的话他听多了,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蹭上一口酒,不疼不痒的骂两句又能怎样? 有时候是别人家里办酒席,喝剩下的酒,他就厚着脸皮去讨要,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行,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与他计较,就给一点酒菜打发走算了。 昨天就是他讨了半瓶酒,人家又给他一点剩菜,回来就着家里的花生,美美的喝了一顿。 晚上有媳妇搂着睡觉是很舒坦,但是喝酒吃肉他更离不了。 如果真的像杨美红说的那样,在家舒舒服服的,每个月都有一百块钱进项,他还用得着低三下四的蹭酒喝吗?晚上弄俩小菜,来瓶酒,偶尔还可以买点牛肉,那滋味,想想就美得不行。 刘铁军不由舔了舔嘴唇,心里主意已定。 他终于抬眼看了看已经打扫好卫生,在一旁磨磨蹭蹭不知道干啥的林晚云,又看向杨美红。 “想出去也行,但是,每个月得保证给我交两百块钱。” 林晚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正拿着抹布的手一哆嗦,碰到了桌子上的一摞碗,差点倒了,她赶紧伸手扶住。 “你想钱想疯了吧?”杨美红都被他气笑了。 “一个月才两百三十块钱的工资,就这还是转正以后的,第一个月试用期才一百块钱,你都要两百块,你是让小云一个月不吃不喝把钱全给你吗?” 她本来想说第一个月试用期没有工资的,又怕不给钱没有诱惑力,刘铁军再缩回去,所以就说了个一百块钱。 其实,学习按摩期间除了管吃喝住宿,是没有工资的,不但没有工资拿,还得交学费。 这些,杨美红没有告诉林晚云,她怕她被吓到。 “那算了,小云还是在家吧,没钱花就没钱花吧,”杨美红装作很生气,假意叹口气道。 “那你说多少?” 刘铁军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刚才是故意说了两百块钱,目的是想能多要就多要点。 “就一百,多了没有。”杨美红态度强硬。 “小云辛辛苦苦一个月,除去吃喝,一百块你都是拿了大头的,一分钱都落不着,她还不如在家看孩子呢。” “一百五,”刘铁军让了一步。 “……一百一。”杨美红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加了十块钱。 “一百四。” “就一百二了,你爱要不要。” 杨美红说着站了起来,生气道:“别在这跟我讨价还价的,我还一分钱没有呢,管你们家这闲事,我图个啥?” “好,一百二就一百二吧,”刘铁军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其实心里暗喜,又多了二十块钱。 林晚云偷偷松了一口气。 杨美红却在心中冷笑,她还不知道刘铁军什么心思,这是在和她耍心眼呢。 一百二十块钱,没有超过她的预期。 “先说好,孩子我可不管,”刘铁军穿好衣服,下了床,看到了独自坐在院子里玩的安安,又加了一句。 “孩子不用你操心,”杨美红冷冷瞥他一眼,“不过,第一个月没有钱。” “为什么?”刘铁军向外走的脚又收回来。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他就知道,这娘们说话不算话,净吹牛。 谁愿意把自己辛苦挣的钱分给别人。 “第一个月是试用期,一共才一百块钱,而且还得第二个月才能发工资,这两个月她吃饭咋办?小云刚去,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再添置些东西,一百块钱哪里还有剩的。”杨美红说的跟真的似的,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说了半天,刘铁军也没问她到底给林晚云找了个什么工作? 估计他也不懂。 “那……好吧。”刘铁军犹豫片刻,同意了。 他没有出去打过工,但是也干了两个月建筑队,确实是第二个月才发的工资。 刘铁军去上厕所。 杨美红和林晚云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无声的笑了。 两人也没想到第一步能这么顺利,刘铁军这么快就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安安的事情。 杨美红与林晚云商量,明天再去二姨家,今天先好好与安安沟通沟通,让孩子有个心理准备。 中午饭,做的肉丝面条,肉是杨美红从家里带来的。 满满的一锅面条,被喝了个精光,刘铁军自己都干掉一半。 想到以后有了钱,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他对林晚云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很多。 这一刻的气氛,是这个家里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和谐。 为了避免刺激到他,让刘铁军再反悔,杨美红对他也变得客客气气。 吃饭时,趁着他高兴,又给他画了几张大饼。 吃过午饭后,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安安就睡着了。 杨美红昨晚上没睡好,也靠着床头眯一会儿。 林晚云却睡不着,她侧躺在安安身边,眼睛一直看着女儿,眼圈红红的。 安安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她片刻。 由于刘铁军臭名在外,周围邻居和村里的人与他们都不来往,所以,没有小朋友和安安玩。 安安的世界里只有她。 一想到要与女儿分开,林晚云的心都是疼的,钻心的疼。 第14章 让妈妈出去挣钱好不好 杨美红睁开眼,就看到林晚云靠着床头在抹眼泪,眼睛红红的,而且越抹眼泪越多,止都止不住。 杨美红轻轻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何况是一直相依为命,彼此依靠的林晚云和安安。 这剜心的感觉她也经历过。 当初生下大儿子后才半年,她就跟着丈夫去了广州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刚开始的几个月,每天都想孩子想的发疯,一到晚上就哭。 如今想想,那滋味真不好受。 所以,生了老二后,她就不愿意出去了,让丈夫在县城跟着人家学修摩托车。 一来是学个手艺,再一个离家近,能随时回来看看孩子。 “好了,别哭了,这一步早晚都要走,”杨美红坐起来,把弄乱的头发解开,用手抓了抓扎起来。 她的一句话,引得林晚云忍不住哭出了声。 “妈妈!”安安被哭声惊醒,眼睛还没睁开,两只手已经条件反射一样紧紧抱住了林晚云的大腿。 林晚云赶紧抹去眼泪,身子往下躺了躺,轻轻拍拍她,“安安不怕,没事的……。” 安安睁开惶恐的眼睛,看着妈妈哭红的双眼,伸出小手摸上她的脸,撇着嘴也想哭:“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妈妈,妈妈没事……。”林晚云勉强笑了笑,抱着安安坐起来,眼泪却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她好舍不得孩子啊! “姐,要不……,”算了吧,她泪眼婆娑,看向杨美红,把后面的半截话又咽了回去。 表姐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她自己却不争气,表姐肯定很失望的。 杨美红看着床上抱在一起,哭成泪人的母女俩,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不自觉的也红了眼。 从林晚云怀里接过安安,擦去她脸上的泪,她柔声哄道:“安安不哭了,你妈妈没事,她就是心疼安安。” “安安也心疼妈妈,”安安抽噎着。 杨美红拿过床头的小熊放在她怀里,问她,“那安安告诉姨姨,你想不想每天都有好吃的,都有新衣服穿?” “想,”安安抿抿嘴,点点小脑袋。 “那妈妈没有钱,怎么给安安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衣服呢?”她继续耐心引导。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她不知道。 杨美红笑笑,“那让妈妈去挣钱好不好?” “妈妈会挣钱吗?去哪里挣钱?”安安看了看林晚云,又看向杨美红,大眼睛懵懂。 “妈妈当然会挣钱了,妈妈可厉害了。你看,姨姨也是每天出去干活挣钱,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地方就是姨挣钱的地方。姨家里也有两个小哥哥,他们在家很听话,乖乖等着姨挣了钱给他们买很多好吃的,买肉肉吃,买新衣服穿……。”杨美红怀里抱着安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心里却想起自家那两个臭小子。 安排好小云家的事情,她得抽空回去看看孩子了。 “让安安和妈妈一起去挣钱吧,安安也能帮妈妈干活,也能挣钱,”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可有劲了,经常帮妈妈干活。 “不行,你还太小,干不了,况且,人家也不收小孩子啊。”杨美红被她可爱的小模样逗笑,忍不住捏了捏小脸蛋。 那怎么办啊? 安安沮丧的撅起了嘴,手里抠着小熊半天不说话。 直到一滴眼泪落在杨美红的手上,杨美红才惊觉的抬起她的小脸:“安安,怎么又哭了?” “妈妈出去挣钱,就只剩安安一个人在家了,呜呜……,”安安终于忍不住了,呜呜的哭起来。 哭声里包含着无尽的伤心,和被妈妈丢下的恐惧。 那个人太可怕了,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林晚云勉强止住的泪水一霎间又涌了出来,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 看着哭成泪人的一大一小,杨美红瞬间头大,心中苦闷,顿时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个坏人。 她是不是太狠心了? “好了,你们别哭了!”杨美红被两人哭的心情烦躁,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 她把安安放下,起身往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没人,刘铁军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云,孩子小不懂事,你心里得有个主意,你若是再哭,我就真的不管你们了。”杨美红真的有点生气了。 弄得她好像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活像是个拆散人家母女分离的大恶人。 这两天的道理都白讲了,就只会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好不容易把刘铁军说动了,允许她出去打工,等一下被他听到哭哭啼啼的,万一哪根筋搭错了,再反悔,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是想一辈子守着孩子,就这样提心吊胆的,每天挨打受气,像伺候主人一样的被刘铁军虐待,指不定哪天就死在这个家里。还是现在狠狠心,苦熬两年,以后母女俩都能过上舒心日子?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小云,你自己选择吧?”她不想当恶人了。 主要是当恶人的滋味也不好受。 林晚云见她生气了,也不敢再哭,擦擦眼泪,抽噎着:“姐,我不哭了,都……听你的。” 刚才有一刻,她是真的想放弃了。 表姐的话又提醒了林晚云,想起刘铁军每天晚上那变态的折磨,她死咬着嘴唇,忍受着抡起的鞋底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在身上。 安安被扔在一旁,看着妈妈挨打受虐,小小的人儿哭的倒抽气……。 残酷的记忆瞬间回笼到大脑,林晚云禁不住从心底打了个冷颤。 “姐,我错了,”她可怜兮兮的认错,泪眼汪汪的看着杨美红。 安安也停止了哭泣,小手胡乱抹抹眼泪,呆呆的看着杨美红。 姨姨是不是觉得她不乖,所以才生气的。 看着床上的两个小可怜儿,杨美红顿时又没了脾气。 她真的拿林晚云没办法,她这个性格让人又生气又心疼。 第15章 杨美红挨打 杨美红继续跟安安讲道理,虽然知道她未必听得懂。 “安安,妈妈出去挣钱,不会把你扔给那个人的,放心哈。” 安安怯生生看着她,小声问:“那我怎么办?我能和妈妈一起去挣钱吗?” 杨美红无奈笑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能,但是……,安安,把你送去姥姥家可以吗?” 安安睁大眼睛,懵懵懂懂,“姥姥是什么?” 姥姥这个称呼对于她是陌生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能吃吗? “姥姥就是……妈妈的妈妈,”杨美红只觉得心中酸涩。 本是很亲昵的称呼,有着血缘关系的祖孙两代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孩子甚至都不知道姥姥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在这个世上,安安不止有妈妈一个亲人,还有姥姥,姥爷,还有舅舅和舅妈,对了,还有一个小妹妹呢。”刘铁英生下的也是个女儿,比安安小一岁。 “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们?”安安不明白,既然是亲人,为什么她不认识呢。 安安说着看向妈妈,林晚云心头泛起苦涩,不知该怎么回答。 杨美红:“那安安想不想见他们呢?” 安安想了想,说:“他们会喜欢我吗?会喜欢妈妈吗?” 杨美红怔住了,这孩子的心思太敏感,首先想到的是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和妈妈,她该怎么跟孩子说呢? 二姨和二姨夫他们会喜欢安安吗? 杨美红不知道。 二姨也许会吧?二姨夫,见了安安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那我们明天去姥姥家好不好?” 杨美红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安安,如果姥姥喜欢你,你就留在姥姥家,让妈妈出去挣钱,好吗?” 问完这句话,杨美红和林晚云都同时期待的看向安安,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特别是林晚云,两只手不自觉的握紧,眼中满是紧张。 安安不说话,低下了头,小手不停的扣弄小熊的耳朵。 屋内异常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安安往床边挪了挪,翻过身趴下,自己下了床。 穿上鞋子。 抱着小熊出去了。 杨美红和林晚云呆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孩子是什么意思? 不答应,不拒绝,也不哭闹。 才三岁的小人心思怎么这么重? 杨美红想跟出去再问问她,被林晚云拦住了。 “姐,随她去吧,安安心里都明白。” 林晚云了解自己的女儿,虽然才三岁多,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表姐刚才的话她听进去了,只不过是心里不太情愿,可又不愿意让她们为难,所以,孩子在忍着呢。 给她点时间吧。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此事。 林晚云把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干净的,她们和表姐一起睡。 又把西屋的床铺了铺,让刘铁军睡。 杨美红坐在床上,一边和她聊着城里听来的一些稀罕事,一边看着林晚云忙来忙去。 安安坐在她旁边,听着两个人说话,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哐当”,开门的声音,林晚云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身紧张的看向大门口。 夜色里,刘铁军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进院子,又随手关上了院门。 然后去了角落里的厕所。 不用说,今晚又喝酒了。 床上快要进入梦乡的安安被开门声惊醒,小手不自觉的抓住身边杨美红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知道她力气怎么这么大,杨美红都被她抓疼了。 意识到孩子是在害怕,杨美红赶紧把她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安安不怕,姨在呢,赶紧睡吧,姨保护你……。” 看着站在堂屋里一动不动的林晚云,杨美红不由轻声唤她,“小云。” 林晚云听到她的声音,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太紧张了,她做了个深呼吸,“姐,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你不困吗?过来睡吧。”杨美红是想叫她过去,不要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会儿刘铁军进来,看到她又得找事。 “我……还不困,等会儿再睡。”林晚云紧抿着唇,站在那里手抠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直盯着黑漆漆的院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无尽的黑夜,是她每天噩梦的开始。 她现在还不能睡。 如果刘铁军进来,看到她在睡觉会非常生气,他一旦生气了,今天晚上谁都别想安生。 每天晚上都是等刘铁军睡着了,她才敢睡觉。 林晚云的情绪影响到了杨美红,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住在林晚云家里。 上一次来,刘铁军喝的烂醉,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杨美红和林晚云带着安安睡在西屋,一晚上风平浪静,并没有见识到酗酒后发疯的刘铁军是什么样子。 屋内安静的可怕,林晚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随着一阵呕吐声过去,踢踢拉拉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屋门没有关,林晚云看着刘铁军踉跄着从暗影里一步一步的走近,心底的恐惧使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刘铁军一只脚迈进屋内,背靠着门框,脸色涨红,眼睛直直的盯着林晚云。 嘴角慢慢勾起,冲林晚云勾勾手。 “……过来!” 林晚云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反应转身就往里屋跑。 “妈的,你跑……跑什么跑……,”刘铁军骂骂咧咧,摇摇晃晃的就追了过来。 在听到刘铁军进来时,杨美红已经把安安放在一旁,听着外屋的动静。 当看到林晚云惊慌失色的跑进来,她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跑过来的林晚云挡在自己身后。 刘铁军冲进来,被屋里的灯光刺到眼睛,也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伸手就去抓。 “林……晚云,你……你跑啥呢?是不是……皮……痒了?” “啊……!”林晚云惊叫一声,吓得躲在杨美红身后双手抱头,脸色煞白,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 杨美红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去看身后的人是怎么回事,刘铁军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拽住了她的衣领。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杨美红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她双手抓住刘铁军那只如钳子般的大手,用力的想掰开。 “啪!”的一声脆响,刘铁军另一只手扬起,杨美红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时间突然静止。 杨美红懵了,突然,一股从未有过的滔天怒火涌上来,她瞅准眼前的那只胳膊,低头就咬了下去。 “啊!”刘铁军一声惨叫,抓住她衣襟的手用力一甩,杨美红站立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看到表姐挨了打,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林晚云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推开刘铁军,弯腰去扶杨美红,眼泪夺眶而出:“姐,姐,你怎么样了?” 刘铁军本就喝多了,被她推了个趔趄,身子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上,一屁股刚好坐在安安的尿盆里。 塑料尿盆四分五裂。 第16章 赔偿精神损失 杨美红结婚这么多年,自家男人都没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却被刘铁军这个狗东西打了。 心头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瞪大着双眼,牙齿咬的咯吱响,俏丽的脸蛋涨得通红。 “刘铁军,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打我!”她嘴唇都在哆嗦,像只炸了毛的猫,猛的扑向坐在地上的刘铁军。 两只胳膊飞舞,拳头铺天盖地砸在刘铁军的头上,脸上。 摔下去的疼痛感,使刘铁军的酒劲醒了一大半。 看到母老虎般发狂的杨美红,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错了人。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杨美红已经扑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 他浑身发软,哪里招架得住,只得躺在地上,抱住了头。 “别打了,我看错了,……我不是要打你……哎呀!” “你就是打了我,刘铁军,你个王八蛋,谁给你的狗胆敢打我,明天就回去告诉我男人,看他怎么教训你!”杨美红边打边骂,越打越气。 手打疼了,干脆捡起地上的鞋,劈头盖脸的抽在刘铁军的头上,身上。 听小云说,刘铁军经常用鞋底子抽她,那就也让他尝尝被抽的滋味。 床上的安安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害怕,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 往常都是妈妈挨打,今天那个坏人竟然被姨姨打了,躺在地上求饶。 姨姨好厉害! 林晚云也懵了。 愣了两秒钟,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来的勇气,咬咬牙也冲了过去。 刘铁军被杨美红摁在地上,双手护着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林晚云打了两下,觉得手上的力气不够,就改用手掐,用力拧,专挑肚皮,大腿等肌肉敏感的地方。 刘铁军护住上面,却护不住下面,惨叫声连连,“别打了……别打了!你……怎么还掐……啊!” 杨美红气归气,却没忘记正事。 她觉得教训的差不多就行了,万一刘铁军伤的严重了,她们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她给林晚云使了个眼色,林晚云明白她的意思,不甘心的停了手,站起来退回去坐到床上,伸手抱住了安安。 杨美红站起来,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怒瞪着地上像癞皮狗一样的刘铁军。 “刘铁军,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平时打我妹妹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今天竟敢打我?” 杨美红觉得此刻的半边脸都是火辣辣的,胸中的怒气依旧难平。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鸟气。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我男人明天就能来,把你这房子拆了!” 刘铁军的酒全醒了,脑袋却晕乎乎的。浑身都疼,动一动都疼的龇牙咧嘴。 这杨美红真是个母夜叉,像个泼妇一样,自己也是倒了霉,竟然忘记了她在这里,还出手打了她?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睁开已经肿起来的眼睛,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林晚云母女俩,目光狠狠的瞪过去。 这臭娘们胳膊肘往外拐,自家男人挨打都不知道护着。 真是养了两只白眼狼。 迎上他眼里的凶光,林晚云刚才的勇气不知哪去了,不敢与之对视,慌乱的低下了头。 杨美红看到了他眼中的凶狠,冷哼一声,“刘铁军,你今天打我这一巴掌怎么算?” 刘铁军把屁股底下的尿盆碎片抽出来,扔到一边,气急败坏的说,“我打你一巴掌,你打了我多少下,数的清吗?我这浑身都疼,你身上有伤吗?” 杨美红怒气冲冲把脸伸过去,让他看清楚:“我的脸被你打成这样还不算伤?而且是你先动的手,我没招你没惹你,好心的来帮你们找工作挣钱,你可好,不感激就算了。还故意打我!” 杨美红想想自己这一巴掌都挨得憋屈,“说吧,你怎么赔偿我,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说你故意行凶,故意杀人,定你一个故意伤害罪!” “哎,有你这样的吗?你这女人怎么颠倒黑白呀?”刘铁军顿时傻了眼,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他就打了她一巴掌,怎么就被她说成了杀人? “我杀谁了?我怎么杀人了?” 看到他眼神中的惊慌,杨美红更加确定了,这就是个没念过书,啥都不懂的纸老虎,除了会在小云面前耍横,真的遇到硬茬子,他啥也不是。 杨美红坐到床边上,眼神中露出得意,“实话告诉你,我男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少林寺学过功夫,对付你这样的,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收拾你,跟收拾个烂瓜似的。他表弟在城里派出所任副所长,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最少得关你半年。” 刘铁军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杨美红,想从她脸上的表情判断出这些话的真假。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自己还真的惹不起。别的不说,派出所是万万不能进的。 酒桌上他可是听人说过,进去的新人不问青红皂白,不管犯了啥事,先挨上几顿揍,把人揍服了再说。 而且,在里面还不给吃的,得让家里人去送饭,就他媳妇那样的,巴不得他死在里面永远别出来。 还送饭?想都别想。 林晚云也很吃惊,没想到表姐夫竟然这么厉害,派出所里还有自己人。 表姐胆子大,可能也跟表姐夫有关,有人撑腰,自然啥都不用怕。 林晚云瞬间觉得自己也有了底气,胆子也壮了。抬头瞄了一眼刘铁军。 杨美红冷着脸,刘铁军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那你想怎么办?我打了你,你也打了我,算扯平了吧?” “扯平?你想得到美,是你先动的手,我这叫……对,正当防卫,”杨美红冷笑,指着自己的脸,“我脸都被你打肿了,要是毁了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看在小云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赔点精神损失费,我就大度一回,不追究了。” 啊?还要赔钱? 刘铁军懵了:“那……赔多少?” 要说刘铁军就吃亏在没文化,见识少,杨美红的一番话还真的唬住了他。 杨美红心中暗笑,还真是个棒槌。 “我不多要,就先拿五百块钱吧,我明天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说着她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鼻子也疼的厉害,拍个片子看看,不知道鼻梁骨是不是断了。还有这脸,先买点药抹抹,看看情况再说。没事还好,万一里面伤的严重,过些天皮肤烂了,我再回来找你。” 杨美红的半边脸这会儿确实又红又肿,看着吓人。 第17章 姐,你好厉害! 被她这么一说,林晚云也内疚的不行。 表姐这都是为了她才挨的打,万一真的毁容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早知道她就不跑了,表姐也不会挨这一巴掌。 林晚云越想越难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没钱,”一听杨美红张口就要五百块钱,刘铁军觉得她是在讹人。 “那我不管,你是借也好,卖粮食也行,明天我就要去医院检查。” 杨美红停顿一下,好似在替刘铁军着想。“你要是觉得我是在讹你,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到时候花多少你就拿多少,可以吗?” 刘铁军急忙摇头,脸上陪着笑:“……我就不去了,这身上还疼着呢,明天指定起不来……。” 开玩笑,杨美红明摆着就是在敲诈他,那医院敢进吗?多做几个检查就不止五百块钱了。 “那你啥时候给我钱?”杨美红似笑非笑直盯着他,刘铁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忙移开了视线。 看着他此刻的怂样,杨美红觉得,脸也没那么疼了。 “我真的没钱,”刘铁军垂头丧气,把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只有两块钱,还是两个钢镚。 突然,他眼睛一转。 “……我,能不能先欠着?” 杨美红气笑了,“欠着?你准备欠多久?猴年马月啊!刘铁军,你跟我这耍心眼呢?” 说着,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脸上冷若冰霜。 “算了,钱我不要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打电话,嗯……明天中午的饭你可能得去派出所吃了。” “别呀,”刘铁军急了,立马就爬了起来,钻心的疼痛感从大腿处袭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不由暗骂杨美红,这娘们下手可真狠,大腿上的肉弄不好都是青的。 “这样吧,”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讨好,“咱商量商量,这钱能不能从我每个月的工资里面扣?” “咳咳……咳咳……,”杨美红突然想笑,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晚云见状赶紧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你每个月还有工资?你哪来的工资?咳咳……,”杨美红冷笑,“一个连门都不出的人,一分钱不挣,谁给你发工资?” “哎,咱可说好了的。”刘铁军急了,脸色大变, “今天说好了的,我媳妇去打工赚钱,我在家照顾着家里和地里,她每个月给我一百二十块钱,不就是工资吗?” 刘铁军瞪着眼睛,“杨美红,你不会是说话不算话,想变卦吧?” 林晚云听了这话,忍不住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 还得是表姐。 没想到刘铁军平时那么凶的人,被表姐吓唬几句就怂成这狗模样。 自己真是又蠢又笨,这些年竟然被他欺负的死死的。 杨美红强忍住笑,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我差点忘了。” “没错,这么一说,你确实每个月有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可是,小云还没去上班,这钱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这不是糊弄人吗?万一你媳妇嫌活儿太累,干不了呢?我找谁要钱?” “不会的不会的,”刘铁军急忙保证,指着林晚云说:“她可能干了,绝对能挣到钱,明天就能去上班,发了工资就还你。” “你的意思是……发了工资先还我的钱?”杨美红继续挖坑,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就算每个月挣两百块,她自己留下吃饭的和日常开销,一个月就剩下一百块钱,五百块钱的话……得需要五个月才能还清。算了,五个月就五个月吧,谁让咱是亲戚呢,我也不能太逼你,是吧?”她无奈的叹口气,大度的摆摆手。 “不是的,”刘铁军暗暗咬牙,这女人真精啊,她这样算下去自己一分钱也没有了。 “你不能这样算。” “那怎么算?”杨美红装糊涂。 “这样算,我每个月岂不是一分钱也没有。”刘铁军不由得心塞。 刚刚梦想的好日子还一天没享受,转眼间就没了。 “那你的意思是?”杨美红问。 “咱这样,能不能每个月少还点,也给我留一点……。” “留多少?”杨美红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嗯……?”刘铁军眼睛骨碌碌转,在心里默默算账。 “每个月还你二十行不行?” “什么?才二十!”杨美红立即翻了脸。 “一个月二十,两年也还不清,刘铁军,你耍我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她目光扫视一圈,屋里墙上连个表都没有挂。 “你家穷的连个表都没有,现在几点了?小卖部关门了没?我去打电话!”她怒气冲冲作势就要下床。 “那你说多少合适!”刘铁军急忙拦住,“别急呀,不行咱再商量。” 林晚云这会儿也开了窍,连忙拽住杨美红的胳膊配合她,“是啊,姐,现在太晚了,村里的小卖部都关门了,要打电话也得等到明天呀。” 杨美红装模作样又坐了回去,把还没穿好的鞋踢掉,依然冷着脸,“刘铁军,我看在小云的份上,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既然没诚意,咱也别浪费时间……。” “不,我有诚意,”刘铁军不等她说完,赶紧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十,四十块行不行?” “五十,少一分都不行!”杨美红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也行,刘铁军心里盘算着,每个月扣去五十,还有七十块钱呢。 可以接受,比没有强。 谁让他倒霉,惹了杨美红这个母老虎呢。 一巴掌损失好几百块钱。 “好,就五十。”刘铁军只觉得浑身的肉都在疼,心也疼。 杨美红忍住笑意,回头对林晚云说:“听到了没,小云,以后你挣了钱,每个月的工资只能给他七十块钱,还有五十块钱要替他还账,得交给我,明白吗?” “知道了,姐,”林晚云低着头回答,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这工作还没干呢,工资的分配已经被他俩商量好了。 不过,却头一次觉得这么解气。 问题得到解决,刘铁军带着一肚子郁闷去西屋睡了。 第18章 回娘家 林晚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少有的光彩,崇拜的看着杨美红,压低声音:“姐,你好厉害啊!” 杨美红也凑过去,小声道:“怎么样?他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 林晚云连连点头。 确实,这一次更让她看清了刘铁军,他就是个纸老虎,欺软怕硬。 她轻轻摸了摸杨美红的脸,满眼愧疚,“还疼吗?” 杨美红不在乎的摇头,笑道:“这会儿不疼了,讹了他五百块钱呢,值了。” 看到林晚云还内疚,杨美红轻叹口气,“我可是因为你才挨了一巴掌,还每个月承诺出去七十块钱,你可不能再退缩,要好好挣钱,知道吗?不管有多难。” 林晚云点头。 “好了,睡觉,明天还得去二姨家,你可不能掉链子。” 关了灯躺在床上,林晚云却睡不着。 昨天晚上在杨美红家,她几乎一夜没睡。今晚却是兴奋的睡不着。 “姐,你睡了吗?”她轻声问。 “快了,”杨美红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姐,姐夫真的学过功夫啊?他表弟真的在派出所当所长吗?”黑夜里,林晚云的眼睛睁得溜圆,亮晶晶的,没有一丝睡意。 杨美红闻言又翻了过来,不由撇嘴,这个妹妹也是个实心眼,啥话都能信。 “你傻不傻啊?这也能信?我那是骗他的。” 只有一点是真的,她男人确实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打刘铁军应该没问题。 其他都是胡诌的。 吹吹牛本来是给自己壮胆的,没想到刘铁军那个傻缺还真信了。 就这几句话,被她忽悠的每个月少了五十块钱,林晚云出去工作的事情也算稳了。 杨美红觉得这一巴掌没白挨。 明天去二姨家,再把安安安顿好,事情就算办妥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杨美红就催着林晚云起床。 今天她要带着林晚云回娘家。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也不知道林晚云的爸妈时隔几年再见到女儿,会是什么反应。 在杨美红的催促下,林晚云起了床。 吃过早饭,刘铁军还在睡。 林晚云把饭留在锅里。 杨美红指着放在屋檐下,破旧的横梁自行车问,“我们今天是骑这个车去吗?这车能骑吗?” 林晚云走过去,压了压自行车车胎,气很足。 然后把车推了出来。 又把后面小孩子的座椅拆下来。 “可以骑,”就是破了点,不好看。 现在很多人骑的是弯梁的自行车,轮子也小,款式很漂亮。 林晚云见过,可她买不起。 这个破自行车还是邻居家的孩子都去城里住了,自行车放家里闲着没人骑,好心送给了她。 杨美红瞬间觉得压力很大,这种车她有些年没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得去。 安安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小裙子,外面穿个白色小外套,头上扎了两个小角角,还戴了花。 漂亮的像个小公主。 衣服是前天去城里杨美红给她买的。怀里抱着她的小熊玩偶。 可她的情绪并不高,小脸上没有一点穿了新衣服该有的开心模样。 看到孩子这样子,林晚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心里纠结的像麻花一样,既希望安安能留下,让妈妈帮忙照顾,同时又不希望她留下来。 林晚云今天穿的还是平常的衣服,一件磨得起毛的破棉袄。 表姐说,就穿这件,挺好。 杨美红担心自己驾驭不了这个老式的自行车,于是,便由林晚云骑着车,她抱着安安坐在后面。 三人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出了小刘庄。 快五年了,林晚云第一次踏上回家的路。 这几年里,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的大集。平时除了下地干活,几乎不出门。 那个家就像是个无形的牢笼,把她困得死死的。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浑浑噩噩,苟延残喘。 没想到,表姐来了,给她带来了希望的光,让她重新有了挣脱牢笼的勇气。 离家越来越近,她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不知道这次等待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 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骑车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林湾村的村头。 村头是学校,学校门口有个小卖部。 杨美红抱着安安跳下了车,林晚云也赶紧下来,疑惑问她,“姐,你怎么下来了?” “去买东西呀。”杨美红抱着安安往小卖部走去。 走娘家怎么能空着手呢,何况林晚云都多年没回来了。她们今天可是去求人的,不带礼物行吗? 林晚云愣怔了片刻,她都把这茬给忘记了。 买了一箱方便面,又买了一箱饮料,不用说,是杨美红付的钱,她都是挑贵的买,求人得有诚意不是。 林晚云把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等将来挣到钱了,她一定加倍还表姐的恩情。 买来的东西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人就没地方坐了,好在马上就到家了,两人只能走路回去。 换成杨美红推着车子,林晚云抱着孩子一旁跟着。 走进村子,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今天太阳很好,三三两两的人聚在门口,一起晒着太阳,聊着家常。 大都是老年人。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林晚云赶紧低下头,用安安的身子挡住自己的脸。 她不想让人认出自己。 当年,她换亲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一个如花似玉,众人眼中能干,且还孝顺懂事的好姑娘,以那样的形式嫁了出去,还嫁给了那样的一个人。 大家都觉得惋惜。 村里的很多人不明白,林成根两口子是怎么想的,脑子抽筋了,还是被驴踢了?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舍得嫁给一个无赖汉? 还有一些与小刘村有亲戚的人,听说了林晚云结婚后的情况。 几乎每天都挨打,女人的惨叫声穿透黑夜,传的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结婚几年了,小刘庄见过林晚云的人很少,因为她几乎不出门,下地干活也是低着头,从不与人说话。 但是,却没有人不知道刘铁军媳妇的,那是个苦命的女人。 懒汉娶了个娇滴滴,有人羡慕,有人同情。 大家私底下都在骂林成根两口子不是人,硬是把亲生女儿推进了火坑。 所以,这些年林成根的日子也不好过,出门总是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特别是那些妇女们,正聚在一堆聊得热闹,看到王桂花凑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都起身走了。 招呼都不打。 有的临走时,还会冲着地上啐一口,骂骂咧咧的。 王桂花气的回来哭,弄得林成根也心烦,时间长了,两人除了下地干活,便很少出去。 林大勇和刘铁英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婶子大娘们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人甚至当着他俩的面,问林大勇亏不亏心?当初闹得要死要活的,用妹妹的幸福换了个媳妇。 如今妹妹天天挨打,他当哥哥的,晚上能睡得着吗? 问的林大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臊眉耷眼就回了家。 一家人总不能因为这个都不出门吧? 为此,林成根还出去跟人吵了一架,可总归是自己理亏,一个人怎么能吵过一群人。 在林晚云出嫁后不到一年,林大勇实在受不了了,便跟着亲戚去了县城,干建筑队。 后来又跟着别人学搞装修。 再后来,刘铁英生了孩子。 孩子过了半岁,留在家里由王桂花照顾着,刘铁英也去了县城,听说在超市里上班。 除了过年,平时两个人很少回来。 第19章 母女相见 走进陌生的村子,安安刚开始很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哪里都觉得新鲜。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不对劲。 抱着她的胳膊越来越紧。 安安清楚,这是妈妈紧张的表现。 她虽然不懂妈妈为啥会紧张,却贴心的腾出一只手搂住林晚云的脖子,好似在传递给她勇气和力量。 杨美红也一直在注意着林晚云,看到她此刻的举动,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不知道一会儿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回家的路再长,也终有尽头。 看着眼前高高的院墙和气派的大铁门,林晚云怀疑她们是不是走错了门。 这跟记忆中的那个家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看周围,没错,是这个位置。 她又用不确定的眼神看向杨美红:是这里吗? 杨美红默默点头。 二姨家去年把房子拆了重建,盖了两层楼房。 看着这座气派的两层小楼,紧闭的大铁门,林晚云只觉得有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来。 刚才还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这些年,她在小刘庄过得水深火热,苦不堪言,却换来了一家人吃香喝辣,日子过得富裕清闲。 心中一股恨意刹那间升起,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小云,”杨美红支好自行车,赶紧伸手去拉她。 “你冷静一点。” “姐,我冷静不了,”林晚云指着高大的门头,眼圈瞬间便红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 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美红非常理解她心里的感受,如果换成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登这个门。 可是,小云没有别的出路。这也是杨美红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再说了,杨美红始终都认为,小云用自己的一辈子,被逼着交换了哥哥的幸福。 这是二姨一家亏欠小云的。 “小云,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你现在只能忍,也必须要忍,哪怕你心里再恨,为了孩子,为了你们的以后,所有的怨恨都先放下。” “等以后你有能力了,想怎么选择,姐一定不拦你。” 如果是林晚云一个人,她哪怕是永远不踏进这个门,不认这家里的人都行。 可如今,一个孩子就能让她寸步难行。 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啥都不懂的老实人,外面的一切对于她是陌生的,再带着个孩子四处漂泊,简直是难上加难。 “小云,既然来了,我们先试试好不好,如果行不通,咱再想别的办法。”杨美红恳切的看着她。 林晚云紧咬着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慢慢平缓自己的情绪。 表姐说的对,她得忍,现在是她需要他们的帮忙,她还没有怨恨的资本。 这是他们欠她的,凭什么自己受苦,他们却能安稳度日。 安慰好林晚云,杨美红长出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敲门。 她刚抬起手,大铁门上的小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身材微胖,面容看着有些苍老。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娃,白白胖胖的,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很是可爱。 王桂花正坐在院子里逗着小孙女玩,好像听到大门外面有人说话。 若是往日,只要没人敲她家的门,她都不予理会的。可今天,她却鬼使神差的想出来看看。 “二姨,你在家呢?”杨美红笑着上前打招呼。 “哎呀,是红妮儿啊,你今天咋闲了……?”王桂花看到是杨美红,热情的走了出来。 目光越过杨美红看向她身后的人,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女人面色灰白如纸,透着一层病态的黄。 颧骨凸起,曾经水蜜桃似的娇嫩脸庞,如今瘦得只剩一层皮。 眼底下是浓重的青色,那双记忆中水汪汪的眼睛里,却没有了曾经的光彩。 她怀里抱着的女娃长得很好看,就是瘦了点,孩子看过来的眼神中充满小心和防备。 王桂花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她嘴唇颤抖着,松了拉着小孙女的手,激动的走过来,“小云……,这是……安安吧?” 安安的名字还是月子里,她和林晚云一起商量起的。寓意着孩子一生都平平安安。 林晚云本能的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扭过头不去看她。 王桂花顿时愣在那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杨美红赶紧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道:“二姨,我们先回家去,有话回家再说。” 不远处,坐在路边聊天的几个妇女听到动静,目光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桂花回过神来,一脸激动,却带着一丝讨好,“对对,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咱先回家,小云,快点进来。” 她弯腰抱起小孙女,走回去把大门打开。 杨美红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回头看向后面的林晚云。 林晚云低着头,躲避开王桂花伸过来准备拉她的手,硬着头皮也跟在表姐身后,踏进了这个离开五年,对于她已经完全陌生的家。 王桂花最后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是平整的水泥地,干净整洁。 靠着一侧的院墙旁边,留了一小片空地,应该是个小菜园。用尼龙网围了起来,看着像是刚刚翻过的土。 “二姨,您家里整的好干净呀。”杨美红支好自行车,提着礼物进了屋。 “干净个啥,有孩子你就干净不了,到处都是她的东西。” 王桂花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礼物,“你这孩子,来姨家又不是外人,还拿什么东西呀,净花钱。” 此刻的她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女儿真的回来了。 宽大的客厅内,摆着一套时下很流行的木头沙发,中间放着长方形的茶几。 中堂挂着山水画。 “红妮儿,小云,你们快过来坐。” 她招呼着在打量房间的杨美红,还有抱着孩子杵在门口,全程冷着脸的林晚云。 杨美红走过来,接过安安,轻轻扯了扯林晚云的衣袖,给她使个眼色。 林晚云才跟着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王桂花洗了苹果端进来,放在林晚云面前,“你们俩吃苹果。” 又去里屋拿了一排娃哈哈出来,拆开拿了一瓶,往安安手里递,“……安安,来拿着,这是……那个什么哈哈,可好喝了。” 安安两只手紧紧抱着小熊,往杨美红怀里缩了缩,不说话,也不接王桂花手里的东西。 王桂花有点尴尬,“这孩子是不是怕生啊?” 杨美红伸手接过娃哈哈,把吸管插上,递给安安,“安安,这是娃哈哈,很好喝的,你尝尝。” 安安这才伸出一只手接过来,却没有立即喝,送到了林晚云的嘴边。 “妈妈,你喝。” 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林晚云冰冷的心里浇上一丝温暖。她扯了扯嘴唇,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妈妈不喝,你喝吧。” 心头一阵酸涩。 这是小孩子都喜欢喝的饮料,可是安安却从没有喝过。 第20章 妈妈不应该逼你 王桂花的小孙女手里拿着一个布偶娃娃,站在杨美红旁边,一直盯着安安看,时不时的伸手去摸安安的手,都被安安躲开。 “二姨,这是大勇的女儿吗?几岁了,叫啥名字?”杨美红生了两个儿子,看到小女娃就觉着稀罕得不行,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蛋。 “小名叫豆苗,两岁多了,比安安小一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王桂花眼圈微红,从坐下来眼睛就一直看着林晚云。 她怎么这么瘦?脸颊凹陷,面色又黑又黄,比三年前更瘦,更憔悴了。 她这些年是咋过得?刘铁军还打她吗? 王桂花此刻的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煎似的难受,心疼,愧疚,懊悔,各种情绪都有。 无数的疑问盘桓心头,却不敢问出口。 女儿从进来就一直冷着脸,眉眼低垂,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她一定恨死了她这个妈。 没人再说话,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二姨,我姨夫和大勇他们呢?在没在家?”杨美红听说过林大勇两口子在县城里打工,此刻问起来也是纯粹没话找话。 “大勇两口子在城里打工,平时很少回来,”王桂花道:“你姨夫闲不住,应该是去地里薅草了。” 刚过完年,地里也没啥活,林成根闲着没事干,偶尔会去地头转转。 屋内又一次陷入安静。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王桂花与杨美红的目光对上,急忙冲她使眼色。 她朝着低头不语的林晚云那边努了努嘴,用眼神询问杨美红:小云这是咋的了?今天咋想着回来了?是发生啥事情了吗? 杨美红没有忘记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心里一直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靠在她怀里的安安,已经喝完了一瓶哈哈奶,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把空瓶子放到茶几上。 杨美红刚好趁机把她抱到腿上,然后指着坐在对面的王桂花说,“安安,这个就是你的姥姥,快点叫姥姥。” 王桂花也满怀期待的看着安安。 安安快速的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又垂下了眼帘。 摆弄着怀里的小熊。 孩子从小接触的人少,胆子小,且又敏感,杨美红知道,她内心其实是需要一个玩伴的。 想了想,她把小豆苗也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 “安安,这是妹妹,她叫豆苗,以后,我们安安也是当姐姐的人了,你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杨美红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给予安安极大的耐心,试探着将两个孩子的小手拉在一起。 小豆苗都等了半天了,趁此机会一把抓住安安的手,安安挣了几下却挣脱不开,也就不再挣扎,任由她抓着。 就是不看她。 小豆苗却开心极了。笑眯眯的一直往安安脸上凑。 平时,家里除了爷爷奶奶,也没人和她玩,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个小朋友,她可高兴了,冲着安安笑个不停。 气氛稍微有点缓和。 杨美红先说起了林晚云这些年的经历,和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她家里的情况。 最后指着自己还有点疼痛的脸,愤愤的说:“……二姨,你看看我的脸,这是昨天晚上刘铁军打的。他本来是要打小云的,被我挡了一下,就打到了我的脸上。” “就这还是我在场呢,如果我不在呢?他是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姨,你不知道,小云……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杨美红说不下去了,想起林晚云的境况,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家里也没别人,她说的激动,索性把两个孩子放下来,伸手去脱林晚云的衣服。 林晚云吃惊,双手抓住衣襟:“姐,你干嘛?” 杨美红不说话,蛮横的扒开她的手,继续脱她身上穿的棉袄。 棉袄脱下,撩起毛衣,露出里面的肌肤。杨美红让林晚云站起来,把身体转过去。 露出来瘦骨嶙峋的后背,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疤痕扎的人眼睛生疼。 王桂花“腾”的站起来,眼圈瞬间便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那些伤痕她以前就看过,只是如今看到的,比以前更多,颜色更深了。 “还不止这些,”杨美红哭着,指着林晚云的头顶,和前胸。 “这里有一片头皮是秃的,没有头发,是被刘铁军硬生生薅下来的,胸前全是用烟头烫的,还有小腿上一道很深的伤疤,是用锄头抡的,若不是小云躲的快,那条腿恐怕已经……成了残废!” 林晚云从不穿裙子,大夏天也是穿着长裤子,因为小腿肚上有一道深深的狰狞的伤疤。 “还有安安。小云挨打,很多时候都是在晚上,孩子睡得正熟,冷不丁就被刘铁军从被窝里拎出来,扔到一边,孩子被冻得浑身冰凉,经常哭的没了声音,常年流着鼻涕,特别是冬天,咳嗽感冒更是常态,有钱就去买点药,没钱就只能熬着……。”说实话,安安能长这么长已经是命大了。 杨美红哭的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她无法想象,这些年林晚云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桂花全身都在发抖,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小豆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大人在哭,也吓得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反观当事人林晚云和安安的反应,表情淡然,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已经麻木。 好似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她们身上一样。 看到小豆苗的眼泪落下来,安安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伸出小手,要帮小豆苗抹眼泪。 小豆苗自己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又拉住了安安的手。 林晚云默默的把脱掉的棉袄穿好,又坐回到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小云……,是妈对不住你啊……!”王桂花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哭的不能自已。 这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她纵然心如铁石,如今看到被折磨的没个人样的女儿,和瘦瘦小小的外孙女,也不禁心生懊悔。 当年为了成全儿子,却搭上了女儿的一辈子。是她把女儿推进了火坑里。 这些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被村里人看不起,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常常夜不能寐。 “妈妈当初不应该逼你……!” 她真的后悔了。 第21章 王桂花的沉默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了王桂花的哭泣。 她惊愕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向对面。 时隔多年,林晚云第一次抬眼,漠然注视着她的亲生母亲。 王桂花确实比几年前苍老了些,白头发多了,但是脸盘子却圆润了不少。 可见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差。 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搭配着白色高领毛衣,五十多岁的人,这打扮比林晚云这个二十多岁的人还要洋气。 林晚云只觉得胸中一阵怒气往上翻,她努力克制着,话里带着讥讽,“这些话,几年前你也说过,就不要再重复了。” 王桂花被她的话噎到,不知说什么才好,可她依然不死心,想让女儿原谅自己。 “妈知道你心里恨我,当初我是真的心疼你,想过让你离婚的……。” “可是,你爸他不同意,他说……女儿既然结了婚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不好干涉太多,谁家两口子不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 “所以呢?”林晚云冷笑,“所以,你们就彻底放弃了我?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天底下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林晚云的情绪彻底爆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冲着王桂花大吼,泪水夺眶而出。 “我……,小云……,不是这样的……。” 看到林晚云眼中喷发的怒火,王桂花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羞愧的低下了头。 “哇……!”小豆苗被吓哭,跑过来扑到王桂花怀里,“奶奶,别吵架,我害怕……。” 安安也红着眼,走过去拉拉林晚云的裤子,怯怯的抬头看她。 “妈妈……。”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也别哭了,”杨美红深深叹口气,只觉得头疼。 小云心中憋了多年的怨气,今天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是应该让她吵一吵,发泄一下。不然憋的太久,人是会生病的。 可是,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趁着林成根还没回来,她得赶紧先把正事说了。 刚才如果林成根在,就他那老顽固,臭脾气,林晚云敢这样对他说话,会立刻被他赶出家门的。 那今天就算是白跑一趟了。 把林晚云摁了回去,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杨美红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二姨,你也别怪小云,她这些年没有被折磨疯就已经是万幸了,那样的日子,换成是我,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王桂花摇头,“我没怪她,就是心里难受的紧……。”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小云,不然你也不会去找我,让我去看她。这些我都跟小云说了……。” 王桂花的眼泪又禁不住流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擦掉,示意杨美红继续说。 “我是这样想的,”杨美红说道:“婚是肯定要离的,小云这一辈子不能就这样毁在刘铁军手里,这样下去她们娘俩迟早会没命的。可是,刘铁军也不会轻易同意离婚,与其让小云困在家里与他天天争吵,毫无意义的闹,还不如自己先走出来,出去打工挣点钱,自己手里有了钱,有了底气,有了生存的能力,再去和他耗,二姨,你觉得呢?” 其实,杨美红心里还有更离谱的想法。 如果将来刘铁军就是死活不同意离婚,林晚云可以带着孩子出去自己过,茫茫人海,刘铁军那个土鳖,到哪儿去找她? 趁着现在辛苦点,手里存点钱,等将来孩子再长大些,离不离婚的还重要吗? 一个人打工养孩子虽然辛苦,但也总比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强。 她曾经就这样想过,如果她男人对她不好,她就带着孩子走,让他永远也找不到自己。 鸡还能靠着两个爪子刨食吃,何况是个大活人。年纪轻轻的只要人不懒,到哪里都能活下去。 这些话,杨美红只能暂时放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讲。 因为现在说出来毫无意义,在林晚云和王桂花的传统思想里,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不是正经女人能做的事情。 她怕说出来吓到她们。 此时的林晚云就像那井底之蛙,思想被紧紧束缚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唯有等她到了外面,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空,她才能够明白,女人应该怎样去为自己活着。 杨美红的话说的很清楚,王桂花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红妮儿,你是说让小云出去打工?可是,那刘铁军会同意吗?” “会的,”杨美红笑了,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已经和刘铁军商量好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让小云快点出去打工,挣到钱来替他还账。” 一想到昨天晚上,刘铁军被自己连忽悠带吓的那个蠢样,杨美红就想笑。 她甚至还想着,等回去的时候,用口红把脸再涂一涂,红红的看起来更逼真些。 不然刘铁军看到她的脸现在没事了,说不定会反悔。 王桂花也没想到刘铁军竟然会同意,她内心是高兴的。 “那好啊,他同意就好,”她看了看林晚云,“小云,你哥也在城里打工,还有你嫂子,她在超市里上班,环境好,还不累,要不,让她给领导说说……。” 杨美红忙打断她,“二姨,小云的工作我已经找好了,现在就是安安没法弄。” 她看了看一旁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特别是安安,听到杨美红在说自己,干脆趴在妈妈怀里,头也不抬。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着照顾一下安安,你看还有小豆苗,刚好两个孩子还有个玩伴……。” 王桂花沉默了。 她不是不愿意带安安。 相反,她很清楚林晚云现在的处境,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很想帮女儿一把,权当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可是,这件事情她做不得主。 自家那个男人什么脾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在想,等会儿林成根回来了,该怎么跟他说,才能让他既不生气,还能同意让安安留下来。 杨美红看过来的眼神热切,她觉得王桂花肯定会答应,毕竟是当妈的,孩子都苦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忍心拒绝? 林晚云也不由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亲妈。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乞求。 妈妈会答应吗?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王桂花都没有说话,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2章 你心咋这么狠呢 王桂花的沉默,在林晚云看来就是拒绝。 她收回目光,掩去眸中泛起的泪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微末的星光已经消失,彻底死了心。 自己不该抱有希望的,不是吗? 这么多年还没有看清现实吗?还在奢求什么呢? “姐,咱走吧。” 她说着站了起来,声音平静,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难过,实则心中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杨美红想说让她再等一会儿,可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要等什么?王桂花的沉默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杨美红也很失望,她没想到王桂花会拒绝。 她不是一直牵挂着女儿吗?还让自己去送钱。 来的时候她可是抱了很大希望的,如今可怎么办? 没人帮忙看孩子,小云出去打工的事情就是一句空话,所有的计划和希望都化为泡影。 杨美红不死心,还想最后再争取一下。她不相信,天底下哪有亲妈这样狠心的? 她伸手去拉林晚云,却没有拉住,林晚云已经牵着安安走了出去。 “小云,我……”王桂花见林晚云要走,就知道她误会了,心急之下她站了起来,正准备解释。 却被杨美红生气打断,“二姨,你怎么能这样?小云啥情况你也看到了,她不但没有怪你,还愿意回来求你帮忙,可你却无动于衷,你是她亲妈吗?心肠咋就这么狠呢?” “当初是你让我去找小云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不知道我也就不会管,如今可好,我管了,我图什么?我也没办法帮她带孩子啊?你这当妈的都不管,她还能指望谁?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心疼她呢。” “二姨,要是连你都不愿意伸把手,小云她……她真的会死在那个家里的!你忍心吗……!” 杨美红此刻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长辈,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她向来嘴巴不饶人,生气之下别人根本就插不上嘴。 王桂花本就不太会说,这会儿更是急得脸都憋红了。 “不是这样的,红妮儿,我愿意带孩子!”情急之下,她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头顶一阵晕眩,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杨美红赶紧过来扶住她。 眼中满是惊喜:“二姨,你真的愿意带安安?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呢,害得我们都误会了。” 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林晚云也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身。 等那阵眩晕感过去,王桂花喘匀了气息,才没好气道:“你们让我说了吗?” 她走到门口,冲着院子里的林晚云喊:“小云,你回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气,我是你妈,我能不帮你吗?” 林晚云转过身,眼圈发红,“那你刚才……?” “我是愿意,可我不知道你爸同不同意啊?”王桂花叹了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也不能怪女儿,这些年,他们的确让她伤了心。 林晚云又牵着安安走了回来,几个人重新坐下。 王桂花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爸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小云,你忍着点,不要跟他犟着来,哪怕你不愿意理他,也不要说些不中听的话,免得惹他生气。” “还有,不要再提离婚的事情,你爸他脑子转不过弯,死要面子,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他也不会承认错误,更不愿意改正。” “二姨,我们不提离婚的事情,只说家里日子过得太难,刘铁军好吃懒做不出去,只能让小云去挣钱了,总不能一家人都坐在家里苦熬着吧?”杨美红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没打算把小云想离婚的事情告诉林成根。 “没错,红妮儿的主意我觉得很好,就只说出去打工的事情,别的不提。” 王桂花点头,又对杨美红感激道:“红妮儿,二姨谢谢你,肯这样帮助小云,以后,就拜托你多带带她,她啥都不懂,从来没有出去过,让人不放心……。” 杨美红:“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办事姨放心着呢,”王桂花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满眼歉疚的看着女儿:“小云,你可以怨妈妈,恨妈妈,妈都无话可说,等会儿见了你爸,别和他呛着来……,妈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林晚云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杨美红用胳膊肘碰碰她,使个眼色,她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艰难的说了一句,“妈,谢谢你。” 王桂花大喜,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好了,你们坐着,带着孩子一起玩会儿,顺便让她俩也熟悉熟悉,安安这孩子怕生,……妈去做饭……,昨天赶集买的肉还有一块,今天中午全炒了。” 王桂花边抹眼泪,边高兴的去准备做饭了。 女儿喊了一声妈,喊得她的心更乱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既渴望,又觉得自己不配,当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逼着她嫁给那样的一个人。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 杨美红带着安安和小豆苗在院子里玩。 小豆苗拿出来自己所有的玩具给安安玩,嘴里一直喊着“姐姐,姐姐。” 安安开始还很害羞,很拘谨,在杨美红的带动下,逐渐放松下来,一会儿功夫就和小豆苗玩闹在一起。 她还主动把自己最宝贝的小熊给小豆苗玩。 小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看得林晚云晃了眼睛。 她从未见安安这么开心,这么放松过。 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孩子跟着自己受苦了。 杨美红也搬个凳子,和林晚云一起坐在屋檐下,看着孩子们玩。 厨房里的王桂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眼睛酸涩,又想哭了。 “哐当”一声,温馨的时光被瞬间打破。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大门口。 大门打开,林成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走了进来。 随手关上门。 “爷爷,”小豆苗放下手里的玩具,高兴的跑了过去。 第23章 林成根回来了 林成根把铲子扔在地上,习惯性的弯下腰,伸出两只胳膊,一把抱起了小豆苗。 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爷爷,去哪了?” “爷爷去地里转了转。” “爷爷快看,姐姐。”小豆苗兴奋的指向安安。 林成根这才看到家里来人了。 他把小豆苗放下来,目光看向坐在玩具堆里的安安。 瘦瘦小小的小丫头,看着和豆苗年纪差不多大,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过来,与他的视线对上,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慌忙躲开。 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玩具。 林成根又抬眼看向屋檐下坐着的两个人,杨美红他认识,只是她旁边的那个人……? 林成根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熟悉却又觉得陌生的脸,那是——小云? 是女儿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记忆中的女儿鹅蛋脸,因为经常下地干活,皮肤有点黑,却肉乎乎的,两只大眼睛好像会说话,见人打招呼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很讨人喜欢。 眼前的人低垂着眉眼,颧骨凸起,两颊凹陷,皮肤蜡黄的像是陈年的纸。穿着一件旧棉袄,整个人像是风中飘着的纸片人。 “姨夫,您回来了。”杨美红赶紧起来笑着打招呼。 同时拉了拉林晚云的胳膊。 林晚云也站了起来,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看向多年未见的父亲。 她从小就怕他。那种怕是天生的,扎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哪怕此刻她心里翻涌着恨——恨他当年把自己逼入火坑,恨他的铁石心肠,恨他这几年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她依然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再加上这些年被刘铁军折磨的不堪记忆,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更让她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哪怕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林成根终于回了神,冲杨美红点点头。 “红妮儿来了。” 目光又转向林晚云,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咋……咋成这样了?瘦……瘦了。” 沙哑的声音听着都不像是自己的,林成根心里除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知道刘铁军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知道那就是个火坑,可是为了儿子,还是狠心的把女儿推了进去。 当初,王桂花回来诉说了林晚云的遭遇,哭着求他救救女儿,去把女儿接回来,然后为她做主把婚离了。 林成根大发脾气,不仅痛骂她一顿,还打了她两个耳光,警告她不许再去小刘庄。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嫁了人就该守着男人过一辈子。两口子吵吵闹闹很正常,谁家媳妇没挨过打。 林晚云本就不愿意嫁过去,如今挨了打,见了妈妈还不得好好诉诉苦。 挨了打就哭着吵着要离婚?这不是闹笑话嘛。 可如今,当他亲眼看到林晚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纵然他心再狠,一时也有点难以接受。 杨美红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林成根,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那一双逐渐紧握的手。 心中不禁冷笑:你不是说男人打女人很正常吗?谁家的媳妇没挨过打?此刻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副模样,你还能说出那话吗?心里不疼吗? 在厨房做饭的王桂花听到林成根回来的声音,也竖起了耳朵,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看到他蹒跚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除了年纪最小的小豆苗,和安安玩闹时偶尔发出“咯咯”的笑声。 安静的让人心慌。 饭做好了,煮的小米粥,馒头,炒了几个菜。 王桂花搬出了小餐桌。 今天天气好,太阳晒的暖洋洋的,就坐在院子里吃饭,敞亮。 杨美红帮着盛饭,端菜,拿筷子。林晚云也站起来,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手。 才一会儿的功夫,安安和小豆苗已经玩熟了,两个人干啥都要一起。 王桂花去了房间,喊林成根吃饭:“他爸,吃饭了。” 林成根靠在床头眯着眼,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想事情。 听到声音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却没有下床的意思。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桂花知道他说的是林晚云。本来想着吃过饭再说这件事情,现在既然他问起了,就说了吧。 她轻叹口气,愁容满面:“她日子没法过了,刘铁军不出去挣钱,每天除了喝酒发酒疯,打老婆孩子,啥也不干,家里一毛钱的进项也没有,你看看小云身上穿的……。” 她忍不住眼圈又红了:“还有那孩子,比豆苗大一岁呢,面黄肌瘦的,还没有豆苗高。红妮儿说了,孩子经常感冒,咳嗽就没有断过,没有钱看病,孩子就只能熬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说重点!”林成根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 他又不瞎,能看不到吗? 王桂花的话此刻就像是一根钢针,深深的刺痛了他。 见他马上要翻脸,王桂花不敢再啰嗦,赶紧抹掉眼泪,说:“红妮儿帮小云在城里找了份工作,想让她出去挣个钱,就是孩子没法弄,说送来让我帮忙看着……。”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林成根。 试探着问:“他爸,要不……咱就帮帮她吧,小云真的太难了……,她毕竟是咱亲闺女啊!你是没看到她身上,后背,前胸都是伤,有用烟头烫的,还有用皮带抽的,红妮儿说她头上还秃了一块儿,是被那个畜生生生薅掉了一撮头发……。昨天晚上红妮儿住她家,也结结实实挨了刘铁军一巴掌……,他……简直畜生不如!” 王桂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想起女儿那一身的伤,她懊悔的要死。 当初只想着刘铁军虽然年纪大了点,家底薄了点,可只要小云嫁过去,凭她的能干,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第24章 你妈不会亏了她 林成根没说话,可那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好半天,他才沙哑着声音道:“出去就出去吧,现在年轻人很多出去打工的,大勇媳妇和红妮儿不是也在城里吗?可以相互照应着点。不过……”他看向王桂花,眼神中带着警告。 “你可不许再惯着她,逞着她去离婚,闹出笑话来丢人现眼。让我知道可饶不了你!” “不会的,哪能呢,她自己不提我才懒得管呢。”王桂花心虚的赶紧弯腰,佯装帮他找鞋子,掩饰眼中的慌乱。 把鞋子摆好,林成根穿上鞋子,叹气道:“女人嫁给谁都是一样过,嫁给刘铁军也是她的命不好,认命吧。没有那个好命就不要整天想些没用的,日子一天天过,会慢慢好起来的。” 王桂花低着头,暗自神伤,别人的日子也许会好起来,小云她……? 唉,难呐。 “好了,先出去吃饭吧。” 林成根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王桂花擦了擦眼泪,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人坐的整整齐齐,等着吃饭。 屋里的两人迟迟不出来。 小豆苗已经忍不住了,吵着要吃肉,杨美红只得先端起碗喂她,一口粥,一口菜。 “小云,先让孩子吃吧,一会儿凉了。”她又端起一碗粥,递到林晚云手里,让她先喂安安吃。 小孩子是最顶不住饿的,她们没有大人那么多的烦心事,吃饱就行。 “再等会儿吧。”林晚云接过碗又放下了。 她有点紧张,妈进屋半天没出来,两人肯定是在商量她的事情,不知道那个心狠的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现在没心情吃。 安安也不吵不闹,挨着妈妈规规矩矩的坐着。 直到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齐齐看过去。 林成根出来了,后面跟着王桂花,眼圈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林晚云和杨美红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 心中忐忑,不知道他们谈的咋样? 林成根坐在林晚云对面,王桂花和林晚云挨着,中间坐着安安。 小豆苗见奶奶出来了,便不让杨美红喂,也搬着小凳子挨着安安坐,让奶奶喂饭。 “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美红听着林成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姨夫是不是生气了? 为啥生气?生小云的气?还是生刘铁军的气? 几个人吃着饭各怀心事。 林晚云低着头,手里拿着杨美红递给她的馒头,一口一口的掰着送到嘴里,菜都没夹上几口。 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林成根和王桂花一直在看她。 安安自己吃饭,不用人喂,拿着小勺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送。 见安安眼睛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肉,而林晚云明显心不在焉,顾不上她,杨美红只得夹了几块肉放到安安的碗里。 “谢谢姨,”安安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王桂花也看得心疼,边喂小豆苗吃饭,边往安安碗里夹肉,她看出来了,这孩子爱吃肉。 “安安慢点吃,别呛着了,锅里还有呢。” 心头不由一阵发酸,家里摊上一个懒汉爹,哪里有钱买肉吃。 不过安安也真懂事,小豆苗一顿不喂都不吃饭的。 小云把孩子教的很好。 林成根拿着筷子,半天也没吃一口。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吃不下。 终于,两个孩子吃饱了,王桂花才端起自己的碗。 林成根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听到筷子落在饭碗上的声音,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林晚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端起了碗喝了一口粥,掩饰内心的紧张。 “那个……,”林成根刚想说话,就觉得声音被卡住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妈刚才说了你的事情,想出去就出去吧,挣点钱把家里日子过好点,孩子你放心,你妈不会亏了她……。” 林晚云哭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的滴落在碗里。 杨美红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王桂花看向自家男人的眼里充满感激,端着碗的手都在抖。 “小云,你放心吧,妈会把安安当成和豆苗一样的疼……,会把她照顾的胖胖的……。” 杨美红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林晚云,让她也说句话。 林晚云努力的平复一下心情,抬起泪汪汪的双眼,“谢谢妈,谢谢……爸。” “都是一家人,就别说这话了,”林成根摆摆手,突然也觉得鼻子发酸。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城里?” 杨美红看了看林晚云,说:“自然是越快越好,我请的几天假也快没了,今晚上回去看看儿子,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了。” “小云,你还用准备什么吗?要不明天和我一起走?” 林晚云想了想,摇头:“没啥可准备的,只是安安她……。”她看向一旁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母女俩从来没有分开过,这还没走呢,她的心就已经撕心裂肺般的疼,安安怎么受得了? 安安和小豆苗玩,耳朵却一直听着大人说话,听到妈妈说明天就要走,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哭着扑到林晚云怀里,“妈妈带着安安走,不要把我丢下,安安也要去挣钱……。” 纵然再懂事,也才三岁多的孩子,安安搂着妈妈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林晚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紧紧抱着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桂花看得心疼,“红妮儿,要不你先走,让小云缓几天,再让她们娘俩适应适应?” “晚几天还不是一样?”林成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工作既然找好了就赶紧去,拖拖拉拉的,人家会一直等着你吗?” 杨美红也点点头:“我姨夫说的对,早走晚走都一样舍不得,工作晚几天去没事,就是担心刘铁军那边,我怕他哪根筋搭错了,再随时反悔,小云就走不成了。” 刘铁军的脑回路就不能按正常人去判断,他如果反悔不让小云出去,那还真的有点麻烦。 “不用等,我明天和姐一起走,”林晚云听到刘铁军的名字,心头突然一阵颤栗。 五年了,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这两天这么轻松过,哪怕是重新回到她怨恨了几年的娘家,面对着当年伤害自己最深,把她推向深渊的亲人,哪怕她心中依然有恨。 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不想面对刘铁军,跟他在一起多待上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极痛苦的折磨。 第25章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林晚云帮安安擦掉脸上的眼泪,捧着女儿的小脸柔声的安慰她:“安安,你听妈妈说,好不好?” “妈妈不是丢下你不管,妈妈也舍不得你,非常非常舍不得,可是,妈妈不出去挣钱,我们就只能再回到那个家,每天面对那个人,你愿意吗?” 安安抽噎着摇头。 “妈妈也不想回去,妈妈想给安安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穿,妈妈想让安安每天都有肉吃,想让你能和别的孩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必担惊受怕的活着。所以,妈妈要出去挣钱,挣很多很多钱,安安才能有好日子过……。” “所以,你要听话,乖乖待在姥姥家里,你看,还有小豆苗陪你玩,起码不用面对那个人,天天提心吊胆的,不是吗?” “妈妈,你会……回来看我吗?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安安自己擦着眼泪,努力的想控制住不哭,她不想让妈妈担心。 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 孩子的话让林晚云瞬间破防,她紧紧的把安安抱在怀里,泪如雨下:“怎么会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呀,妈妈怎会不要你?你乖乖听话,妈妈有空就回来看你……。” 母女俩哭成了泪人。 看得王桂花和杨美红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好了,不哭了,”杨美红站起来拿了洗脸的毛巾,帮安安擦擦脸。 “小云,我们今天得早点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还要把安安的衣服收拾收拾送过来。对了,还得弄个行李箱呢,要不你的东西怎么拿?”杨美红懊恼的拍拍脑门,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记了。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还想着今天且得吵一吵,闹一闹呢。 她家里倒是有个闲置的拉杆箱,是当初去南方打工时买的,可回去拿也来不及啊。 现在去镇上买个新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找个干净的编织袋装一下就行,”林晚云说。她见村里的人出去打工,都是用编织袋装行李。 “那……也行。” 杨美红压根没想起编织袋,因为她觉得太丑。 “那你看……是今天就把安安留下,还是……?”她又问。 林晚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想把安安带回去,再陪她一晚上。 “要不,我明天上午再把安安送来?顺便带着她的衣服。我想再多陪陪她……。” “那样会不会太赶了?你来得及吗?”杨美红提醒她,毕竟这里离她家差不多二十里路呢。 一来一回就得四十里。 “没关系,明天我们早点起。”早点起来,吃过早饭送安安回来,她再赶回去还来得及。 她都这样说了,杨美红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桂花却觉得不妥:“安安本来就咳嗽,大清早的再冲冲冷风,冻感冒了咋办?” “这样吧,安安今天跟你回去,你把安安的东西收拾好,我明天上午去接安安,这样,你们娘俩可以多在一起呆会儿,你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这个可以,”杨美红表示赞同,反正二姨在家也没事干,也不用赶时间。 林晚云此刻的心情是感激的,往日所有的怨恨与不甘,仿佛在这一刻云消雾散,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没有出嫁之前,一家人和睦融洽的日子。 她正要开口说句感谢的话,却被林成根打断:“好了,就这样吧,就按你妈的意思办。”说完,他便起身回屋了。 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她们也就不再耽误时间,两个人带着安安就回家了。 回去的心情格外轻松,感觉风都是甜的。 想到明天就能离开那个困了自己多年的牢笼,林晚云蹬自行车的速度加快了。 快到家时,杨美红让她停了下来,然后掏出包里的口红,在挨打的半边脸上点了几下,再用力一番揉搓。 她皮肤本来就白,大力揉搓之下,半边脸显得更红了。 “怎么样,看着真不真实?”她问林晚云。 林晚云被她的样子逗笑,“姐,你这鬼主意咋这么多。” “那没办法,”杨美红白楞她一样,“还不是为了对付那个无赖,我平日可没这么多心眼子。” 林晚云仔细看看,“嗯,还行,红红的,挺像那么回事。” 杨美红掏出小镜子照照,不是太满意,她要的是又红又肿的效果。 她在包里扒了扒,又找到几颗糖,这是前些天店里的一个男孩结婚发的喜糖,还剩下几个都给忘了。 杨美红剥了一颗糖含在嘴里,半边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又红又肿的,糊弄刘铁军足够了。 她把剩下的糖都给了安安。 “姐,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吧,别给安安了。”林晚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这两天,表姐为了她忙前忙后,又是买衣服又是买礼物的,花了不少钱,她却什么都给不了。 “就几颗糖而已,我回去再给他们买就是了。” 杨美红笑笑,捏了捏安安的小脸,“我们安安这么乖巧听话,姨姨应该奖励一下的。” 回到家,就看到刘铁军坐在院子里,靠着树在晒太阳。 听到开门声响,他睁开眼睛,在看到杨美红时,莫名的有些发怵。 “你们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去医院了呗。”杨美红说话语气冲冲的,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刚才刘铁军就在想这件事情,他以为杨美红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又折了回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半边红肿的脸,此刻听到她说话阴阳怪气的,他心虚的没敢再接话。 杨美红没打算停太长时间,她就是不放心,送林晚云回来看看刘铁军的反应。 如今看来,这结果她挺满意。 第26章 最后一次 “小云,我就不坐了,你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下午一点多,”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林晚云家里没有表,也不知道时间。 “哦,早点吃中午饭,你在村头的公路边上等着我,可别迟到了。” “好,姐,要不我骑车送你吧,”林晚云道。 杨美红要回家,就得去村头的公路上搭乘公共汽车,这里离公路还有一段路呢。 “不用,我走着去就行,你在家收拾吧,记住,明天别迟到了。”她再三交代不能迟到,其实也是说给刘铁军听的。 刘铁军没忍住,就随口问了句:“明天就要走啊,是不是急了点?” 杨美红向外走的的脚步顿住,回头冷眼看过去,“那你说啥时候去?刘铁军,你可别忘了,还欠着我钱呢?” 她往回走了两步,来到刘铁军跟前,指着自己的脸,气的咬牙:“今天去医院就花了好几百,医生说是被打成了脑震荡,让回去观察。刘铁军,如果我有个啥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因说话太用力,嘴里含的糖差点喷出来,杨美红及时捂住了嘴。 看在刘铁军的眼里,是她的脸严重的说话都疼。 看到刘铁军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杨美红缓和了语气:“我今天回家还不知道咋交代呢,被家里人看到脸肿成这样,肯定心疼坏了。别的不说,就我婆婆那臭脾气,说不定今晚上就得来找你,先抄你的家,再挠花你的脸!” 刘铁军已经彻底懵了,一巴掌怎么还打出个脑震荡来了?啥意思?是脑子打坏了吗? 他也没咋用力呀。 林晚云经常挨打,不是也好好的。 他本想着再为自己辩解两句,可一对上杨美红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再看看又红又肿的那半边脸,刘铁军缩回了脖子。 算了,好男不跟恶女斗。 “我没那意思,就是觉得……,算了,算我没说。” 这都什么人啊,杨美红跟个泼妇一样就算了,听她话里的意思,婆婆也是个不讲理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晚云看到他这副怂样,心里再一次感叹自己真蠢,竟然被这样一个东西欺负了这么多年。 送走了杨美红,林晚云回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安安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表姐说了,被褥不用带,以前的学员留下的被褥有很多,都洗的干干净净,她拿去晒晒就可以用。 至于衣服,杨美红特别交代不要带太多,够换洗的就行。 以后天慢慢暖和了,带点薄的衣服。 不够穿了就穿她的。 林晚云挑了一些还看得过去的衣裳,找了个干净的编织袋装进去。 洗漱用品杨美红给她准备的有,就没有带。 装好自己的东西,她又把安安的衣服从柜子里全部拿出来,一年四季都有,用一个床单包裹好。 等一切都收拾好,也该做晚饭了。 刘铁军破天荒的没有出去喝酒,蹲在门口,背靠着房门,默默看着林晚云收拾东西。 吃过晚饭,林晚云烧了水给安安洗脚。 从姥姥家回来,安安就一直很安静,不哭也不闹。林晚云以为她在闹脾气。 “安安,还在生妈妈的气吗?”林晚云揉搓着她的小脚丫,强作欢笑的逗她。 安安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理妈妈?”林晚云拿了件不穿的破衣裳给安安擦擦脚,然后将她抱到床上,放到被窝里。 忍不住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趁机搂住她的脖子不放。 林晚云也不动,就这样弯着腰,任由女儿抱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安安才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我没生气。” 林晚云鼻子发酸,“妈妈知道。” “妈妈,我愿意让你出去打工,我也愿意去姥姥家,你不要担心我,我会乖乖的。” 软软糯糯的童音,说着世上最贴心的话,林晚云的心瞬间被击中,软的一塌糊涂。 这些年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在这一刻迅速崩解。 她的女儿就是老天爷赐予她的宝贝,这么的贴心,这么的懂事。 她也凑到安安的耳边,压低声音:“安安,妈妈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母女俩相视而笑。 两人坐在床上,彼此相拥,享受着最后一晚的团聚。 直到刘铁军走进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和宁静。 刘铁军脱掉鞋子,上了床。 看着满眼警惕的母女两人,他难得的没有发火,冲安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安安,去里面睡去。” 语气虽然很冲,但对于他已经算是温柔了。 安安的身体微微颤抖,更用力的抱紧了妈妈。 林晚云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这一关,她躲不过。 任何一点抗拒,任何一丝冷漠的眼神,都会换来对方更漫长,更暴力的折磨。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配合是为了更快的结束。 她轻轻拍拍安安的脑袋,示意她听话。 安安一瞬间就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乖乖的爬出来,钻进了另一个被窝里。 林晚云探过身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安安的头,并轻轻拍了拍她,“闭上眼睛,睡觉。” 被窝里的安安顺从的闭上眼睛,眼泪顷刻间流了出来,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那个坏人又要欺负妈妈了。 刘铁军脱了裤子,满意的钻进了林晚云的被窝。在他脱掉上衣,迫不及待把手伸过来的那一刻,林晚云关掉了灯。 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林晚云直挺挺躺着,死死咬着嘴唇,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漆黑的夜,任由那只令人作呕的大手在身上游走。 她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女儿身上,尽力去倾听安安的呼吸和心跳。 心里反复的默念:“忍一忍,再忍一忍,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她把此刻的自己当成一件穿烂了的破棉袄,过了今晚,就脱了这身皮,和这个男人,和这里的一切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已经预想到未来的路会有多难,虽然从这里走出去,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甚至在想,如果将来真的离不成婚,只要妈妈能善待安安,把安安抚养大,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再回来。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到身边传来男人的鼾声,林晚云的思绪才被拉回,破碎的灵魂又重新回归到这具躯壳里。 她如释重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睁着眼睛在黑夜里躺了很久,确认男人已经睡死,她才忍着生理上的恶心,和对自己身体的嫌弃,慢慢的从被窝里挪出来,掀开另一个被窝,躺了进去。 刚躺进去,一个冰凉的小身子便贴了过来,小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腰。 第27章 去了县城 林晚云又是一夜没睡。哪怕她困得要死,眼皮子直打架,却依然不敢睡。 第二天上午,王桂花来的时候差不多有十点了。 她骑着一辆自行车,后面绑着一个竹子编的儿童座椅。 刘铁军还没有起床。 林晚云抱着安安就呆坐在门口。家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人。 时隔三年,再次踏入这个毫无改变,依旧一贫如洗的家,王桂花心中五味杂陈。 这样的生活一眼到底,没有任何盼头。 她推着自行车进来,林晚云忙站起身迎上去。 “都准备好了吗?”王桂花问她。 林晚云点点头,“没啥准备的,就收拾了几件衣裳。” 王桂花支好自行车,弯下腰抱起安安。 昨天回去她都没有机会抱,这孩子认生,对陌生的人防备心很重。 “安安,今天要跟姥姥回去了,好不好?” 第二次见姥姥,安安虽然拘谨,却没有挣扎,低着头任由她抱着,轻轻点了点头。 给王桂花高兴坏了,她激动的看向林晚云:“安安竟然愿意跟我回去?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我以为今天且得哄半天呢。” 林晚云笑笑,摸摸安安的脑袋:“安安一直都很懂事的。” 母女俩坐下说了一会儿话。 其实也没啥说的,就是围绕着安安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林晚云都一一细心交待。 看看太阳快到头顶了,林晚云开始准备做午饭。 家里有青菜,就擀了面条。 刘铁军一直睡到午饭快做好了才起来。 看到院子里和安安一起玩的王桂花,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走过去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来的?” 王桂花看到他就觉得烦,本想呲哒他两句,随后想想算了。 忍忍吧,别一会惹他生了气,再吵起来。坏了小云的事情。 “刚来一会儿,我来接安安的。” 刘铁军这才明白,林晚云把安安交给她妈妈照顾了。这样也好,他一个人更省心了。 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会不舒服,他并未多想。 吃过饭,都洗刷干净。 林晚云把装着安安衣服的包裹,用绳子紧紧绑在王桂花的自行车后座的一侧。 把装着自己衣服的编织袋放到后座上,她抱着安安,王桂花推着车子,母女俩一起出了门。 刘铁军跟着两人到门口,看着母女三个人头也不回的断然离去,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他回过头看向冷冷清清的院子,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 王桂花前面推着车,林晚云抱着女儿跟在后面,就这样走着,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直到清晰的看到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林晚云才停住脚步。 “妈,就送到这里吧。”她声音有些颤抖。 “好,”王桂花支好自行车,把后座上的编织袋提下来。 林晚云紧紧抱着安安,安安也搂着妈妈的脖子,谁都舍不得放手。 王桂花只看得心中酸涩,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包裹着的手绢,打开,里面是四百块钱。 “小云,这点钱你拿着,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钱可不行。” “妈,我不要,”林晚云往后退了两步,摇头拒绝。 “前些天,你让表姐给我的钱我都留着,还没花呢。” 王桂花见她执意不要,想了想,走过去把编织袋打开,直接把钱塞了进去,再把袋子口扎上。 “妈……。”林晚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想了想只得作罢。 以后有了钱再还吧。 “这是你爸给的,小云,别记恨你爸,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林晚云没有接话。 对于自己的父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非对错,这个时候再争论已经毫无意义。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她也要走了。 林晚云抱着安安,使劲在她脸上亲了几下,然后把她递到王桂花怀里。 深深的看了一眼。 她背起编织袋,头也不回的向着公路跑去。 转身,眼泪已夺眶而出。 安安,一定要好好的,在家等着妈妈! 妈妈爱你! 身后的安安哭成了泪人,直到妈妈的身影走远,她才敢发出声音,一遍遍的哭喊着:“妈妈……妈妈……!” “安安不哭了,跟姥姥回家。”王桂花哄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林晚云一口气跑到公路口才停下,再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安安和妈妈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看向过往的大巴车。 没过一会儿,一辆大巴车靠边停下,杨美红从车窗探出了头,“小云,快上车!” 林晚云背着行李上了车,与杨美红坐在一起。 “怎么样,还顺利吗?安安哭了没?” 林晚云点点头,声音里还夹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 “还行,我跟安安说好了,她不会哭的。” 怎么能不哭,她都走很远了,还能听到安安在哭着叫妈妈。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杨美红没有再多问。 都是当妈的,她能理解林晚云现在的心情。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县城到了。 杨美红没有去推拿店,而是带着林晚云回了她租住的地方。 路过楼下的内衣店,杨美红和站在门口等生意的女老板熟练的打了声招呼,便迈步走进去。 林晚云不知道她要干嘛。 看着打扮时髦的女老板,再看看自己,她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美红,这些天忙啥呢,咋没看到你?”女老板拍了一下杨美红的肩膀,笑问。 “回家看孩子去了,”杨美红也回以微笑,瞅着衣架上的内衣,拿过一套粉色的,打开摸了摸。 “这个给我拿两套吧,一套粉色,一套蓝色的。还有内裤也拿两条。” “好嘞!”女老板应了一声,利落的挑好衣服用袋子装好,递给杨美红。 “多谢你经常照顾我生意,老规矩,八折。” 杨美红结了账,提着衣服走出来。林晚云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默默跟着回了家。 回到家稍微休息一会儿,杨美红又骑着自行车带着林晚云去了洗浴中心。 “来了这里就不能像在家一样,首先要讲卫生。” 她边走边说,“不管穿的好与坏,每天都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邋里邋遢的会被人笑话。” “所以呢,姐现在带你去洗澡,洗的清爽干净,洗的香喷喷的,明天就开始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咯咯咯……。”杨美红爽朗清脆的笑声一瞬间感染了林晚云。 她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第28章 带着她去洗澡 她身上确实脏。 一个冬天没洗澡了。 一来是条件不允许。 冬天天气冷,乡下没有能洗澡的地方,只有镇上的澡堂子,也是逢着有集会日才开。 三块钱洗一次,去的大都是年轻的小媳妇们。 林晚云没有去过,一是因为她没有钱,三块钱能买几袋盐,够她们吃好几个月了,再一个就是没有人和她一起,她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去。 其实,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自己不想洗。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就是不想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让刘铁军来糟蹋。 在她的潜意识里,刘铁军那样的狗东西不配得到她干净的身体,既然躲不掉,就把自己弄的又脏又臭,好像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些。 林晚云本来也想今天晚上好好洗洗的。 洗掉自己满身的污垢,洗去那些曾经的不堪,洗的干干净净的,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不得不说,杨美红是个非常细心的人。 她带着林晚云洗的单间,避免了她第一次光着身子面对陌生人的尴尬。 林晚云很感激表姐的贴心,她担心自己身上搓下来的灰太多,会被人笑话。 而杨美红则是怕别人看到她那一身的伤疤。 泡在温暖的浴池里,身体被热水包裹着,林晚云紧张的神经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真的出来了,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离开了那个恶魔般的男人。 她仔细的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处,用力的揉搓着,看着一点点露出白皙的肌肤,林晚云发自内心的笑了。 洗干净后,杨美红拿出了刚才买的新内衣,秋衣秋裤和内裤,让林晚云换上。 “这是给我买的?”林晚云拿着崭新的秋衣,愣怔了一下。 鼻头发酸。 杨美红用两根手指捏着她换下来的秋裤和内裤,没好气道:“你这还能穿吗?” 内裤和秋裤上都是补丁,补丁都快被洗烂了,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一会儿出去就扔了。 林晚云顿时羞红了脸。 “今天在我家睡一夜,明天你就得去住宿舍,和小欣她们住在一起,被人看到你穿成这样,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在林晚云家住的第一个晚上,杨美红无意中看到了她内裤上的几块补丁,简直震碎了她的三观。 杨美红只记得小时候,妈妈她们那个年纪的人,干活时把裤子磨破了,不舍得扔,屁股和膝盖上打个补丁继续穿,一直到不能穿为止。 内裤打补丁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内裤上竟然打满补丁,还五颜六色的。 直到后来听了林晚云的诉说,了解了她悲惨的遭遇,杨美红也能理解了。 所以,带着林晚云来到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两套内衣内裤送给她。 “今天来不及了,先穿两天吧,回去把另外一套洗洗,干了之后再换上。” 林晚云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和温暖,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红着眼圈,换上了新的内衣,软软的很舒服。 “嗯,刚好,挺合适的。”杨美红满意的点头。 “不是姐嫌弃你穿的不好,实在是这城里人毛病太多,只认衣服不认人。若是你穿的好,她就把你当成上帝,说话客客气气的。若是见你穿的像个土老帽,她都不拿正眼瞧你,所以,你在家怎么穿都行,披个麻袋都没人管,到了城里,哪怕是吃的差点,也得有两件像样的衣服,不然会被人欺负死。” 杨美红一边穿衣服,一边向林晚云传授着自己这些年,在城里学到的生活细节和人情世故。 从洗浴中心出来,天已经黑了。 城市里就是不一样,夜晚的街道依然热闹的很,来往的人反而比白天还多,霓虹灯璀璨,照的街道亮如白昼。 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杨美红不想做饭,两个人去了饺子馆,一人吃了一盘手工水饺。 回去的路上,林晚云一直在心里盘算表姐这一天的花销。 “姐,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她算了算,来时的车票,买的内衣,还有洗澡吃饭的钱,差不多有一百块了吧? 表姐一个月工资才四百五十块钱,一天就花了一百。 就这还不算前天给安安她俩买衣服,还有昨天买礼物的钱。这三天的花销加在一起,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杨美红满不在乎笑笑,“没关系,也不是天天这样花,偶尔奢侈一下,就当享受生活了。” 她明白林晚云的心思,就是觉得欠自己太多,心里过意不去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她恐怕就不是过意不去,而是要受惊吓了。 杨美红心里琢磨着,回家该怎么跟她提起这件事情呢? 两人回到家,发现房间的灯亮着。 “涛哥,是你回来了吗?”杨美红边换拖鞋,边冲里面喊了一声。 随着 她话音落下,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三十岁的年纪,眉眼俊朗,面目温和,眼睛不算大,却很精神。穿了件灰色的毛衣,下面穿一条深蓝色裤子。 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洗过。 他就是杨美红的男人郑涛。 看到妻子回来,郑涛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回来了?” “哎呀,我们俩在街上吃过了,把你给忘了。你吃饭了没?”杨美红不好意思笑笑。 随手把手里提的洗漱用品放在门口柜子上。 “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也在街上吃过了,才刚到家一会儿,洗了个头。” 郑涛看着她身后拘谨的女人,问杨美红:“这……就是小云吧?” 杨美红这才想起来给两人介绍,“对,这是我妹妹小云,小云,这是你姐夫。” 林晚云冲郑涛点点头,轻轻喊了一声:“姐夫。” “嗯,那你们俩聊吧,我去把衣服洗了。” 郑涛也听说了一些林晚云的事情,知道她不爱说话,为了避免尴尬,他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卫生间。 第29章 还要交学费 杨美红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床铺好。 然后把林晚云的行李拿进房间里,又把家里的拉杆箱找出来,擦洗干净。 还把前天给林晚云买的新衣服也拿了过来。第一天上班,就穿着新衣服去。 她对林晚云说,“这个箱子给你用吧,我也用不上了。把你的衣服拿出来,重新装到箱子里,明天就带着这个箱子去店里。” “箱子是带密码的,一会儿我教你怎么设置密码,你设置一个自己能记住的密码,别人就打不开这个箱子,除了你自己。” 林晚云把编织袋里的衣服全部倒在床上,杨美红帮着她一起收拾。 “小云,我想给你说件事。”杨美红拿着一件衣服叠了半天,也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 “啥事,姐,你说吧。”林晚云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到箱子里,最后盖上盖子。 坐回到床上,看着杨美红,等着她往下说。 杨美红也看着她,心里犹豫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更容易接受这件事情。 “小云,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晚云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姐,我会好好工作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要给你说的是,做推拿确实工资很高,甚至比别的工作高出几倍,但是,”杨美红停顿一下,接着说:“高工资不是那么容易挣的,所付出的可能要比别人更多,而且更难。” “我知道,”林晚云当然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是,她不怕,她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 她有这个思想准备。 “推拿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是中医的一种治疗方式,像店里的那些推拿师,他们只是学一些推拿手法和基础的理论知识,平时帮客人揉一揉,按一按,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一个月就能挣七八百,八九百块呢。当然了,出去的人挣得更多。所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把技术教给你……。”其实,杨美红对推拿也不懂,这些还是冯师父给学员讲课时她一旁听来的。 林晚云很聪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姐,是不是还要交学费?” “没错,是要交学费,”杨美红的表情有些许尴尬,她怕林晚云觉得自己是在骗她。 “之前没有和你说,是怕你意志不够坚定。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出的来,万一刘铁军不同意,万一你妈不愿意帮忙带孩子,这一切说了也是白说。小云,你会不会怪我?” 林晚云笑着摇头,“姐,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的,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谁对我好不好,我能分得清楚。你说吧,要交多少钱?” 杨美红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块?”那还行,一百块钱不算太多,林晚云能够接受。 杨美红摇头。 “那是多少?” “一千块。” “什么?一千块钱?!!”林晚云瞬间不淡定了。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千块啊!那……那得卖多少粮食才能凑够一千块钱?这也太多了。 “姐,我……我从哪里弄一千块钱啊,”林晚云急得脸都红了,心里顿时慌成一团。 好不容易出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没想到还要交学费,而且还交这么多。这对她无异于是一个炸雷,炸的她头晕脑胀。 “姐,不能少点吗?”林晚云心肝肺都是疼的,这一千块钱对于她算是巨额了。 除了当初结婚时,妈妈塞进包裹里的两千块钱,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数额。 杨美红摇头,“没办法,少不了,这是冯师父定的,每个人都一样。”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晚云,看她会如何决定。 林晚云半天没说话,就在杨美红觉得她会放弃时,只见她又打开箱子,从角落里拿出一件叠的整齐的衣服。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 递给杨美红,“姐,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有上次你给我的,还有今天我妈给的,一共九百块钱,差那一百……。” 她犹豫了一下,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姐,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帮我垫上,回头挣了钱我一定还你。” 林晚云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表姐已经帮自己很多了,她还要管她借钱,会不会太过分了。 “……要不,就给那个冯师父说说,先欠他一百块钱,等我以后挣钱了再还他……。” 杨美红笑了,心里顿觉宽慰,她继续问:“小云,你如果觉得这一千块钱太多,也可以换个别的工作,我可以去帮你找。比如超市,或者去工厂,都不用交学费,就是工资低了点,一个月差不多挣两百多,三百块钱的样子。” “不,姐,我想多挣点,”林晚云这会儿反而不纠结了。 一千块钱的学费确实有点多,但是,如果真的像表姐说的那样,一个月能挣一千多、两千块钱,还是值得的。 林晚云知道自己出来的目的就是挣钱,她把女儿抛下,忍着亲情分离的痛苦,不是出来混日子的。 同样都是一天天的过,她宁愿多挣点。好早日摆脱刘铁军,早点与安安团聚。 她不想浪费每一天。 “好,不愧是我妹子,小云,姐没有看错你!”杨美红目的达到,脸上展出舒心的笑容。 她把林晚云手里的钱又重新装了回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中透着坚定:“这钱你自己收着,学推拿起码得三四个月时间,这期间除了管吃住,没有一分钱工资拿,所以,这钱就是你学习期间的全部生活费用。至于学费,姐帮你出了。” “姐,那怎么行……。” 不等林晚云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杨美红打断:“你不许拒绝,这钱我又不是白给的,是我借给你的,等挣钱了再还给我,小云,你可不能半途而废,让姐失望哦。” 她刚才就是在试探林晚云,担心她吃不得苦,学到半路不愿意学了,那这一千块钱就算是打了水漂。 林晚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激。 “姐,你放心,我不怕吃苦,更不会半途而废,安安还在家等着我呢。” “姐相信你,好了,把东西收拾一下,赶紧睡觉。”杨美红说完,便回屋睡觉了。 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又在浴缸里泡了半天,林晚云又困又乏,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30章 见了冯师父 八点上班,杨美红六点多就起来了,下楼去买早餐。 郑涛今天休息,还在睡觉。 杨美红和林晚云吃过早饭,便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到了推拿中心。 门已经开了,张欣正在打扫卫生。 “早啊,小欣美女。” “红姐,早,”张欣看到了她身后拉着箱子的林晚云,便笑着打招呼:“早啊,小云姐。” 林晚云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回了句:“……早。” 刚开门,还没有客人来。 张欣凑到杨美红身边,小声问:“红姐,你妹妹真的要来学推拿呀?” 杨美红瞥她一眼,“行李都拿来了,还能有假?” “小欣,你来的早,人又聪明,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妹妹。” “红姐,遵命!”张欣调皮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便拿着抹布去忙了。 趁着这会儿不忙,杨美红带着林晚云,从单元门上了二楼。 二楼是吃饭和住宿的地方。 也是冯师父的家。 冯师父住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如今除了他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其余的都改成了餐厅。 推拿师晚上都是住在店里,睡在按摩床上。 后来因为收的学员多了,很多还是女学员,按摩床不够睡,他又把对门的房子租了下来,改成了女学员的宿舍。 现在宿舍里只住着做饭的吴阿姨,和张欣。 杨美红领着林晚云来到宿舍,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小姑娘在梳头。 看着年纪不大,杨美红却不认识。 “你是谁?吴阿姨呢?”她问女孩儿。 女孩听到声音看过来,圆圆的脸蛋,一双眼睛很大,笑起来很好看。 “吴阿姨在那边忙,你们是谁?” “我是楼下的前台,”杨美红说着,把箱子放下。 “我把东西放在这里,我先去找冯师父。” 女孩应了声,“好。” 杨美红带着林晚云来到对门。门虚掩着,一拉就开了。 吴阿姨和冯师父正坐在餐桌旁吃饭,见到她们进来,吴阿姨赶紧站起来,笑笑:“美红来了,吃饭了没,锅里还有,我给你盛点?” “不了,吴阿姨,我吃过了。”杨美红回头拉了拉站在门口的林晚云。 “吴阿姨,这是我妹妹小云,也是来学习推拿的。” “好啊,那你们聊。” 吴阿姨看看林晚云那瘦弱的身体,还有明显不健康的一张脸,蹙了蹙眉,也没多说啥,起身端着碗就进了厨房。 冯师父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也没剩多少。人看着倒是很随和。 他慢条斯理吃着饭,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便微笑着问:“美红来了?” “冯师父,是我。”杨美红拉着林晚云一旁坐下。 “冯师父,我之前给您说过的,我妹妹小云想来学推拿,今天我把她带来了,让您看看。” 如果是别的人,听到杨美红的这句话肯定会生气。 冯师父是盲人,眼睛本来就看不见,她还说带人来让他看看,不是故意往人家伤口上刺吗? 可是,杨美红就那样说了,因为这也是冯师父的规矩,招收新学员,必须让他先“看看”。 林晚云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面目慈祥而又平静,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盲人,很好奇他眼睛看不见,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冯师父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筷子,面朝着杨美红的方向,下意识的微微侧耳,灰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 嘴角微微上扬,“她人在哪?把手伸出来。” 林晚云不知道他啥意思,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被杨美红拉住,递到冯师父的手里。 林晚云大惊,下意识就要挣扎,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杨美红拍了拍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动。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林晚云没有再挣扎,浑身都是僵硬的。 冯师父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轻笑道:“别紧张,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人。” 他拿着林晚云的手,在她的手掌和手指,以及手腕处都挨个捏了捏。 突然,他猛的握紧林晚云的手用力往后拉。 林晚云脸色大变,条件反射下使劲往后缩,想挣脱冯师父的钳制。 同时心中大惊,脸色霎时变得绯红,这老头想干嘛,耍流氓吗? 还没等她喊出来,冯师父已经松开了她。 林晚云赶紧缩回了手。 冯师父微笑点头,“嗯,还不错,这是一双干粗活的手,劲儿还挺大。” 杨美红高兴的问:“冯师父的意思是可以收她了?” 冯师父:“嗯,规矩你都知道,先交学费,然后你去给她安排住宿。” 杨美红应了一声,从挎着的包里掏出来一叠钱,交给他。 “冯师父,这是一千块钱,您数数。” “不数了,我还能信不过你?” 说着,他起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又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 杨美红接过来,递给林晚云。 林晚云翻了翻,书是崭新的,一共三本,一本解剖学,一本针灸学,还有一本是伤科按摩。 “这些书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先看看,回头我会详细再讲。”冯师父又转向杨美红的方向。 “规矩你都懂,我只管收钱,也会用心教,至于你们每个人的悟性如何,用不用心,最终会学到什么程度,这我就管不着了。” “明白,冯师父,你放心吧,我妹妹很聪明,也很能吃苦的。”杨美红赶紧给林晚云使眼色,示意她也说两句。 林晚云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冯师父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学习。” 冯师父点头:“昨天新来了一个小姑娘,是吴阿姨家的亲戚,叫刘玉婷,你们刚好可以一起学习。” 杨美红想起刚才见过的那个圆脸小姑娘,原来是吴阿姨介绍的。 “那感情好,小云还有个作伴的。” 两人从冯师父那里出来,先去了宿舍。 见宿舍里没有人,林晚云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还乱糟糟的。 “姐,这个冯师父是不是有点……那个?怎么上去就要摸手,还……?” 杨美红“咯咯”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说他是个色狼?” 林晚云没好意思说,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她就是那个意思。 杨美红笑笑,“你想多了,冯师父人很好的,他是个盲人,两只眼睛都看不见,对于所有的东西都是靠着一双手去触摸,他刚才就是摸摸你的手,看看是否有劲,适不适合干这一行?恭喜你,通过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还冤枉他了。”林晚云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啥都不懂,就把人家想成了坏人。 第31章 冯师父的糗事 被她这么一说,杨美红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噗嗤”笑出了声。 “因为他眼睛看不见,还闹过不少笑话呢。” 林晚云好奇问:“什么笑话?” “之前有个女顾客,肩膀不舒服,来找冯师父按摩。冯师父让她趴到床上,她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的,上床就平躺着。冯师父问她,‘你趴好了没?’她说‘好了’,然后冯师父的两只手就放到了她身上……,哈哈哈,你猜结果如何?”杨美红笑的弯了腰。 林晚云也不由得笑了,这还用猜吗?肯定是……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那人家会不会认为他故意的,故意耍流氓?” “没有,”杨美红笑得花枝乱颤,“那女顾客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也没说什么,赶紧翻过身趴下,倒是冯师父闹了个大红脸。从那以后,只要是女顾客来,他都会反复确认几遍后才上手……。” 经她这么一说,林晚云觉得冯师父人还不错,自己刚才确实是想多了。 宿舍也是三室的,厅里又隔出来一间,一共四个房间。 三个房间都有人住,只剩厅里的这一间空着,杨美红把行李提进去。 房间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两个床头柜,还有一个双开门的衣柜。 衣柜里放的有被子。 杨美红看了看房间里还算干净。 对林晚云说:“小云,你收拾收拾吧,我得下去上班了。一会儿整理好了,你再下去。” 林晚云点头,“姐,你快去吧,我自己收拾。” 林晚云先把床头柜和床头擦了擦。 然后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好床。被子很干净,很软和,还套着白色的被套。 把箱子打开,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这都是表姐给她准备的。 经常穿的衣服拿出来几件,挂在衣柜里,然后把行李箱靠墙放着。 没多少东西,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坐在床上,看着暂时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心里觉得很舒服,很温馨。 未来的几个月,她都将在这里度过。 真好。 歇了一会儿,林晚云又在卫生间里找到拖把,把屋里拖了一遍。 另外几个房间是关着门的,她没有进去。 刚拖完地,吴阿姨进来了。 “哇,这地是你拖的?” 林晚云不好意思笑笑,“我收拾屋子呢,就一起拖了。” “嗯,很好,拖的很干净。”吴阿姨满意的点头夸赞。 这孩子虽然看着挺瘦,却是个勤快人。 比玉婷那孩子有眼色多了。 林晚云收拾好一切,便下了楼,去了推拿中心。 店里客人不多,杨美红正坐在前台梳理这几天的账本,看到她进来,“都收拾好了?” 林晚云点点头,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杨美红推了推她,林晚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最里面的一张按摩床上,冯师父趴着,张欣和那个叫玉婷的小姑娘围在一旁。 张欣的手搭在冯师父的背上,在听他讲着什么。 “小云,你过去吧,冯师父在教她们手法呢。”杨美红示意她过去。 林晚云走过去,张欣看见她便喊了一声:“小云姐来了。” 林晚云冲她笑笑,算是回应。 冯师父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向这边。 “好,你们俩都在,就好好看着小欣是怎么做的。小欣,你继续。” 说着,他又趴了下去。 张欣吐了吐舌头,冲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 拿起按摩布铺在冯师父的背上,站在他身体的一侧,两只手掌重叠在一起,放在冯师父的背上,从肩膀处开始,打着圈揉,一下,两下,慢慢的往下走。 按完一边,再按另一边,来回的重复。 林晚云看得认真,目不转睛,并默默的记住她按的每一个动作。先用掌心揉,再用大拇指按,张欣边按摩边给她们两个讲解。 “这个手法叫揉,这个是点,拨,揉累了可以换一换,用肘部揉,压,就像这样……。” 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冯师父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张欣也不敢停。 轻微的鼾声响起,冯师父竟然睡着了。 张欣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正要走开,冯师父竟然醒了。 “怎么停了?又想偷懒是吧?” 张欣失笑,“师父,我没偷懒,你都睡着了,我怕影响你睡觉。” “我没睡着。”冯师父不承认。 张欣撇撇嘴,这老头就是嘴硬,明明睡着了,还不承认。 “那我接着按?” “不用了,”冯师父抬起头,脸上都是被压的印子。 “看了半天了,也让她们两个上手试试。” 张欣看向一旁的两人,问:“你们俩谁先来?” 刘玉婷看了看林晚云,笑笑不说话,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云其实是想下手的,但是又觉得自己第一天来,才看了一会儿就上手,会不会被她们笑话。 她也不做声。 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冯师父不耐烦了,“玉婷来,你昨天都学了一天了,来试一试。” 刘玉婷没办法,只得走过去,站在他身体的左侧,把背上的按摩布铺平,学着张欣的样子,双手重叠,用力往下压。 一圈,两圈。 冯师父:“用点劲,早上没吃饭吗?” 刘玉婷继续加力,“这样呢,力度可以吗?” 冯师父:“不够,挠痒痒呢。” “你要学会用全身的力气,而不是单用胳膊,”她按着,张欣在一旁指点着如何用巧劲,才不会让自己太累。 刘玉婷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就冒了汗,白皙的脸蛋红红的。 只觉得两只胳膊酸沉,手腕疼痛。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 “没力气了?换人。”冯师父感受到身上的力度减轻,头都没抬吩咐道。 刘玉婷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揉搓着酸疼的手腕站在一旁,把位置让给了林晚云。 林晚云心中忐忑,非常紧张。 学着她俩的样子,在冯师父的左侧站定,铺平按摩布,双手掌重叠放在他的背上。 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下压,揉。 “啊!”冯师父一声惨叫,吓得林晚云赶紧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面色苍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师父,您怎么了?”张欣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已经爬起来的冯师父。 而其他正在服务顾客的按摩师听到叫声,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看到是冯师父在教新学员练手法,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没当回事,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32章 她是在哭吗 林晚云手足无措,看着冯师父疼的呲牙嘞嘴,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冯……冯师父,我是不是用力太大,伤着您了?”她内心又惊又怕,眼圈都红了。 这才来第一天,不会把冯师父按坏了吧? 自己也是逞能,啥也不懂就敢贸然上手。 杨美红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只听到了冯师父的惨叫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好来了一位新顾客在办卡,她没办法抽身过来。 冯师父坐了起来,揉了揉被按疼的一侧肩膀,没好气道:“你力气确实很大,只不过使的是蛮力,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拆了。” “对不起,对不起,冯师父……,真的对不起。”林晚云连连赔着不是,心里内疚到了极点。 她担心冯师父会被自己伤到,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她赔医药费? 毕竟刚才那一声叫,听着属实有点吓人。 冯师父从话音里听出来她被吓到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小姑娘家的脸皮薄,不经吓。 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第一次很正常。” 他抬起手,向着房间内指了一圈,笑了笑:“你问问他们,当初学的时候比你力气大多了,闹出来的洋相更多。” “你力道是可以,就是不会用巧劲,而玉婷则是力气太小了,”冯师父下了床,穿上鞋子。 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凳子,坐下。 “来,你们两个谁趴床上当模特,我来按,让你们感受一下我的力度。光用眼睛看,是看不会的,只有亲身感受了,才知道手掌按下去的感觉是怎样的?才知道怎么按,用什么样的手法和力度,才会让客人觉得舒服。” 一听说冯师父要亲自给她们按摩,林晚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缩,不能再逞强了。 而刘玉婷站的更远,佯装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瞅一下。 张欣一直给她们俩使眼色,无奈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人上前。 “要不……我当模特吧?”她俩站着不动,张欣却非常乐意当这个模特。 平时谁想找冯师父按摩一次,给钱都不一定有机会,除非是认识多年的老顾客。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这两个人是真傻。 “你当模特有什么用?她们两个能体会得到吗?”冯师父的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现在收的学员一个比一个矫情,就这还想挣高工资呢。 想屁吃呢。 就在这时,杨美红忙完跑了过来,推了推林晚云,瞪了她一眼,小声道:“小云,你傻不傻,能享受一次冯师父的手法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别人都争着抢着想当这个模特,你竟然推脱不要?还想不想学了?” 林晚云正要解释,却被杨美红一把拉到了按摩床上。 “快点趴好。”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 林晚云乖乖的脱了鞋子,趴在床上,心里还是紧张,身体都紧绷着。 “趴好了没有?”冯师父问。 “好了。”张欣回答。 冯师父这才起身,把凳子踢到床底下,双手搭在林晚云的背上。 触摸到的身体手感不怎么好,除了有些僵硬,就是太瘦了,摸着全是骨头。 “你这孩子咋这么瘦?摸着都硌手。”冯师父随口嘟囔一句,把白色的按摩布搭在林晚云背上,抚平。 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背:“你放松点,身体崩的这样紧怎么按?” 林晚云只觉得一双男人的大手在自己背上动来动去,心里感觉羞耻的同时,那种长期被男人压制的恐惧感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根本就没办法放松,身体还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这是咋了?让你放松呢,咋还抖起来了?” 冯师父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给吓哭了。 他默默后退一步。 “她是在哭吗?” 张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云第一天来,对她的性格还不了解,应该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哭吧,毕竟都当孩子的妈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看向杨美红。 只有杨美红清楚,林晚云为什么会这样。 长期被刘铁军折磨的痛苦经历,使她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记忆,对男人的触碰有了本能的生理反应,她是太紧张了。 “没有哭,冯师父,小云是第一次做按摩,可能是太紧张了。” 杨美红赶紧解释,并将手放在林晚云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小云,你别紧张,放松一点。” 轻柔的声音如同天籁,林晚云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 紧绷的神经慢慢变得松弛。 “冯师父,可以了。” 冯师父虽然心里疑惑,不知道林晚云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他也没多问。 走上前,双手搭在林晚云的背上。开始边操作,边讲解。 “按摩的时候,可以把后背分为左右两部分。先按哪边都行。” 说着,他两个手掌重叠一起,放在一侧的肩膀上,“记住,力道不要太猛,就像刚才小云那样,猛的一用力,动作生硬,没有柔劲,就没有舒服的感觉,所以客人就受不了。正确的手法就是,手掌缓缓下沉,力度均匀,手掌压下去之后力度不变,然后手掌画圆,一下一下的揉……。” 冯师父一边讲解,手掌从肩胛骨处一直揉到腰部,又重复回来。 林晚云只觉得后背酸酸胀胀的,虽然有点疼,但是能忍,而且很舒服,感觉身体一下轻松许多。 “感觉怎么样,力度可以吗?”冯师父问她。 “可以,很舒服,一点都不疼。”林晚云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感。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每天会有那么多人花钱来按摩了。 简直太舒服了,通体舒畅。 冯师父按了半个钟,从肩膀到腰再到双腿,给林晚云来了个全身按摩。 第33章 主动学习 林晚云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身体的任督二脉,从头通到脚,甚至脚趾头都是轻松的。 酸酸麻麻的很舒服。 她都差点睡着了。 怪不得每天那么多人花钱来按摩,她如果有钱,也愿意偶尔来享受一下。 “哎,小云姐,你睡着了?”张欣笑着拍拍她。 “是不是超级舒服?刚才还不愿意当模特呢,现在舒服的不想起来了吧?” “是挺舒服的,”林晚云抿嘴笑笑,说着便起了床,穿上鞋子。 冯师父已经坐在了凳子上,听到声音,把脸转到她这边,笑着问:“怎么样?有没有学到点东西?” 林晚云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冯师父,我能再给你按按吗?” “可以呀,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做你的模特。”冯师父非常高兴,他就喜欢这种主动学习的学生。 冯师父脱了鞋,又一次趴到床上。 林晚云拿起按摩布,在他的背上铺平,然后学着冯师父的样子,一手压着布,一只手从肩膀处平稳往下推,一直推到腰部。 连着推几下。 刚才冯师父按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这样推也很舒服。 她刚才趴着,虽然看不到冯师父是怎么做的,但是,身体却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和力度。 真的像冯师父说的那样,你不亲身感受一下,不知道按摩带给身体的轻松感是怎样的,也不清楚什么样的手法才能让客人的体验度更好。 双手交叠放到冯师父的背上,用力缓缓下沉,保持姿势不动,再慢慢画圈。 然后再换个地方继续揉。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是感受度还可以。 “不错不错,有那种感觉了。”冯师父由衷的夸赞道。 这孩子挺有悟性,第一天学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林晚云心里被他夸的开心,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冯师父,这力度可以吗?” 刚才冯师父说了,服务客人的时候,一定要他问一下力度咋样,因为每个人的承受力不一样,太轻或者太重都不行,一切要以客人的感受度为主。 冯师父:“可以再大一点,我经常做,承受力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你是第一次按,尽力就好。” 听他这样说,林晚云的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坚持了十几分钟,林晚云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她干脆把外套脱了,扔到旁边的空床上,继续按。 看着墙上的闹钟,一直按了半个小时,林晚云才停了手。 半个小时就是半个钟,她上次来就已经观察过了,很多人都是按半个钟的。 虽然胳膊和手腕都已经累的不行,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表姐没说错,这真的是个体力活。 林晚云坐下来休息,冯师父喊了刘玉婷来按。 刘玉婷也是农村来的,年纪小,刚辍学,一看平时就没干过活,手上没劲儿,按在身上就像挠痒痒。 冯师父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把基础的手法记住,练熟了就行。力气小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锻炼。 小姑娘没耐性,按一会儿就觉得累了,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 冯师父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也不喊停,刘玉婷也不敢停。 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坚持了半个钟,胳膊累的都抬不起来了,张欣才使个眼色,让她休息一下。 刘玉婷坐下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中午十一点半,楼上开饭了。 有客人的推拿师继续在店里服务,其他人上楼去吃饭。 中午蒸的米饭,两个菜,芹菜炒肉,醋溜土豆丝,还炖了排骨汤。 林晚云吃了一大碗米饭,把两样菜盛到了一个碗里,最后还喝了一碗排骨汤。 吃的有点撑。 不能怪她没出息,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贫困的农村人来说,这样的饭菜简直太丰盛,太香了。 过年时都吃不上。 吃过午饭,冯师父有午休的习惯。 其他人都没事,下楼去了店里。中午客人不多,推拿师都聚在一起聊着天。 杨美红和林晚云,张欣她们几个女的,也围在前台说话。 通过了解,林晚云才知道,张欣比自己小两岁,家就是县城的。 个子不高,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用杨美红的话说,她没有那些城里女孩子的优越感。 和她同龄的人有的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没结婚的也谈的有对象。 而张欣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爸妈着急,四处张罗着人给她介绍对象。 有一段时间,她天天被逼着去相亲,最多的一次,一天相了六个。 一个都没成。 要么是她没看上人家,两个人没话说。要么是人家看不上她,说她个子矮。 她妈妈急了:“六个人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你是想嫁个太子爷吗?” 妈妈着急,张欣也着急。可遇不到合适的她能怎么办? 张欣是个有主见的人,她看不上的人,宁可单着也不愿意将就。 有一次经过推拿店,看到店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好奇心促使着她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进来,做了人生第一次推拿。 从而萌发了一个大胆而离奇的念头:她要学推拿! 整个县城就冯师父这一家推拿中心。 张欣仿佛看到了未来推拿行业不可估量的前景,她要学推拿,将来也开一家推拿店,自己当老板。 既然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男人,那就做个随心所欲的女强人,挣很多很多钱。 日子照样过得风生水起,谁说女人一定非要嫁人的。 张欣回家后据理力争,竟然说动了爸妈同意她学推拿,并亲自把她送过来,交给冯师父。 如今已经学了七个月,是冯师父所有学员中学的时间最长,学的最好的人。 无论是理论或者手法,都学的很扎实。 张欣计划是要学一年,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着急挣钱。 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仅要熟练掌握基础的保健手法,更重要的是有诊断病症的能力。 她希望自己能像冯师父一样,只要用手搭上客人的身体,摸索几下,就能知道这个部位有什么问题? 还能给出解决的方案。 林晚云听着她的故事,心潮澎湃,羡慕的不得了。 她如果不是太缺钱,也想像张欣一样学的时间长点。 只可惜,一个人一个命。 她没有张欣那样的好命。 她现在要尽可能的多学多练,早点学成出去挣钱。 第34章 半夜哭闹 刘玉婷刚满十九岁,初中都没毕业,她爸就托人让她去了县城的工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钱。 工作不累,挣得也不多。 比在家种地强。 她也不是吴阿姨的亲戚,就是一个村的邻居。 过年的时候,吴阿姨回了家。 去刘玉婷家串门时,聊起自己的工作。 便提了一嘴:想挣高工资就去学推拿,学会推拿后去南方打工,一个月挣好几千块钱。 刘玉婷的爸妈虽然心动,却对吴阿姨的话半信半疑。 直到过年时走亲戚,遇到了刘玉婷的表嫂,也就是她姨家的媳妇儿,从南方打工刚回来。 聊过以后才知道,表嫂就是在冯师父这里学的推拿,去南方干了一年,除去吃喝的花销,还存下了一万多块钱。 表嫂说,她这还不算高,一起去的,有人比她挣的还多。 刘玉婷的爸妈当时就惊呆了。 回家后就去找吴阿姨,问她啥时候开始上班,让她去问问冯师父还收不收学员? 吴阿姨告诉她,什么时候都行。随时来随时收。 因为刘玉婷在厂里还有工资没有结,过完年后,她先去厂里辞了职,工资拿到手后,就直接被爸爸送到了推拿中心。 比林晚云早来一天。 与她们聊过之后,林晚云对于学习推拿信心更足了。 她一直坚信,别人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除了婚姻不幸,嫁了个男人不是东西,她哪点也不比别人差。 下午,她一直在店里帮忙,跟在小欣后面学着做仪器,拔罐,帮客人做牵引。 空闲时就观察别的推拿师怎么服务顾客。 等小欣不忙了,就邀请她趴床上给自己当模特。顺便让她指点一下手法。 人忙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推拿中心晚上九点下班。 如果有顾客,要等到顾客走了之后才能关门。 九点的时候,只剩下两个客人还没有结束,杨美红收拾收拾就下班回家了。 林晚云和刘玉婷也跟着小欣上了二楼。 忙的时候不觉得,闲下来时,林晚云才觉得浑身都是酸的。 卫生间里有热水器,小欣教她怎么放热水。林晚云接了热水洗洗脸又冲了冲脚。 经过刘玉婷的房间,发现门还开着,刘玉婷已经躺被窝里睡着了。 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很累,脑子却很清醒,林晚云睡不着。 她想安安了,想的心都揪着疼。 分开两天了,不知道安安咋样?她在姥姥家可还适应?晚上睡觉哭没哭? 应该不会哭吧,安安一直都很听话的。何况妈妈不在身边,对于还不太熟悉的姥姥和姥爷,安安就是想哭也只会忍着。 现在快十点了,安安应该也睡了。 林晚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挺狠的,两天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安安来。 而她哪里知道,此刻被她牵肠挂肚的安安并没有睡,而是在哭,撕心裂肺的哭。 —— 昨天分开后,安安跟着姥姥回了家。 第一个晚上,她不哭也不闹,早早就睡了,让王桂花觉得这孩子挺省心的。 今天白天也很正常,虽然她不咋说话。 吃过晚饭,王桂花带着安安和小豆苗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后给两个孩子洗了洗,就给她们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 小豆苗躺中间,安安躺在最里面,挨着墙。王桂花躺在外面,靠着床头一边看电视。 一边和躺在另一头的林成根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小豆苗一会儿就睡着了,安安侧躺着,背对着王桂花一动不动,应该也睡了。 一集电视剧看完,王桂花就困得不行,准备关灯睡觉。 伸手帮小豆苗掖了掖被角,去拉安安的被子时,却发现她的身子一直在抖。 “安安,安安,”她轻轻的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安安的小身子却抖动得更厉害了。 王桂花察觉到不对劲,“这孩子怎么一直在抖,是不是冷啊?” 摸了摸额头,不发烧呀? 她不放心,又从被窝里出来,绕过小豆苗,去看安安的情况。 安安的小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安安,安安,”王桂花撩开被子,露出一张挂满泪珠,憋的通红的小脸。 “安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王桂花吃了一惊,伸手就去抱她。 安安抽噎的厉害,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了。 “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弄了半天自己在偷偷哭呢,”王桂花心疼的抱在怀里,轻轻拍她后背,“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哇……!”内心强烈的思念再也忍不住,听到“妈妈”两个字,安安的情绪彻底爆发。 哇哇大哭。 王桂花慌了神,抱着安安就下了床,林成根拿起外套给她披上。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哭了?” “孩子从小没有离开过妈,不哭才不正常。” 王桂花抱着安安哄着,在屋里来回的走。 “好了好了,安安不哭了,安安可乖了,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不哭好不好?” 谁知,她越哄安安哭得越厉害,把小豆苗也吵醒了。 小豆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安安哭的伤心,嘴里不住的喊着“妈妈!” 小豆苗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林成根没办法,只得也穿了衣服起来,抱起小豆苗。 老两口一人抱一个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转着圈哄。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们欠他们的,一个个的把孩子丢下不管,明天给他们打电话,回来把孩子都带走,老子不看了!” 林成根被闹腾的心烦,忍不住开口骂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个孩子哭累了,睡着了,老两口已经累的筋疲力尽。 最后,一人搂着一个孩子,关灯,睡觉。 第35章 林晚云的心事 林晚云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 三本书她都翻了翻,针灸她看不懂,主要讲人体经脉和穴位的分布。伤科按摩书也翻看了两页,觉得自己现在的水平离那个诊断疾病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暂时用不上。 解剖学……?呃,都是一些人体组织,骨骼,肌肉等,看不懂,也看不进去。 直到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张欣的声音传进来,林晚云才穿衣服起床。 吃过早饭,她准备下楼去店里,被张欣叫住。 “小云姐,别下去了,一会儿冯师父要给我们讲课。” 话音刚落,冯师父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泡了茶叶的水杯。 “人都齐了吗?”他问。 “都在呢,就等您了。”张欣走过去,扶着他坐在沙发上。并坐在他的旁边。 林晚云和刘玉婷坐在对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新发的书。 冯师父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发了三本书,其中两本是让你们私下里自己看的,没事的时候别光顾着聊天,多练练手法,多看看书。里面的内容不需要都记住,起码有客人问起,你得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样才显得专业。当然了,如果你能把里面的知识都记住了,琢磨透了,那就更好。” “我们只学解剖学,学习的目的就是要你们了解人体的结构……,现在把书打开,第一篇,人体的基本组织……。”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冯师父的课讲的很快,很笼统。 人体的骨骼,肌肉有多少,都分别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平时用到最多的都一一标注出来,让她们没事时多看看,加深印象。 冯师父说了,推拿的技巧和手法是必须要熟练的,至于理论知识,就凭个人的自觉。 你能学到多少,与你将来能挣到多少钱有直接关系。 林晚云当时不理解他说这些话的意思,等到以后用起来才明白,他这几句话的分量,和这三本书的价值。 每天上午讲理论,下午或者晚上有空时,冯师父就会趴床上当模特,教林晚云和刘玉婷练习推拿手法,顺便指出她们的不足。 张欣已经不需要学习这些。 一般下午和晚上的客人比较多,有时候来了女顾客,不想让男孩子服务,张欣就去帮忙。 她是女孩子,人长得好看,性格开朗,也很会聊天,慢慢的,竟然也有了自己的忠实客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间,林晚云已经来了有一个月了。 冯师父很喜欢林晚云,她很聪明,也很勤快。从她来了以后,宿舍的卫生几乎都是她打扫。 学习也很努力,很有眼力见。 看到哪个推拿师闲下来,林晚云就赶紧过去,态度诚恳的邀请对方充当自己的模特,来练习手法。 店里的推拿师都很喜欢她,几乎每个人都被她服务过。 刘玉婷比她早来一天,两个人每天同步学习,不管是手法或者理论知识,林晚云都比刘玉婷掌握的更好。 冯师父说,照这样下去最多四个月,她就可以出发去南方了。 杨美红也为她高兴,早点出去就能早点挣到钱。 下了几天雨,天气有点凉。 林晚云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上课时心神恍惚,回答问题也不积极,连冯师父都察觉到她不对劲。 他问张欣:“小云怎么了?生病了吗?上课老是心不在焉的,提问问题也回答不出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眼睛虽然看不见,其他方面却比正常人更敏感。 张欣也不知道林晚云怎么了,就是觉得她心事重重的。 有一天晚上她睡得晚,去上厕所时走到林晚云的房间门口,似乎还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杨美红。 “红姐,小云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这几天看着蔫蔫的,问她啥也不说,也不找人练手法了,连冯师父都察觉到不对劲,还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杨美红瞅了一圈,没有看到林晚云,问张欣:“她人呢?” 张欣说:“应该在楼上,我刚才看到她在洗衣服。” “那你先帮我招呼着,我上去找她,问问是咋回事?”杨美红匆匆忙忙出来,上了二楼。 林晚云正蹲在卫生间里洗衣服。 一个月时间,她变化很大。 皮肤变白,人也吃胖了,两边的脸颊上有了肉,红扑扑的,整个人的气色都不一样了。 跟刚来时完全变了一个人。 “小云,怎么这个时候在洗衣服?”杨美红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姐,你咋上来了?是不是人太多忙不过来了?”林晚云说着擦了擦手就要起来。 被杨美红按住,“今天下雨,店里不忙,你继续洗。” 林晚云继续洗衣服,杨美红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小云,你手里还有钱吗?要不要去逛个街买件衣服?” 来到这里,林晚云一次也没有出去过。 现在天气逐渐变暖,该穿薄的衣服了。张欣和杨美红约她去逛街,每次她都找借口推脱。 “姐,我有衣服穿,你不是还给了我两件吗?有换洗的就行。我在这里管吃管住的,也花不着钱。” 林晚云很知足,每天吃的好住得好,饭菜不重样,还顿顿有肉吃,住的干净且舒适,比在家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冯师父说你上课不专心,不好好学习,小欣也说,夜里听到你在哭,咋了,你是不是想家了?” 杨美红的一句话彻底让林晚云破防,眼圈瞬间就红了,“姐,我想安安了,很想很想,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好几次都梦到她生病了,发着高烧,嘴里一直喊着妈妈……。”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下面的水盆里。 安安从小身体就不好,每到换季节或者阴雨天气,她都会感冒,咳嗽加重。 林晚云担心她,思念她,想回去看看的心情已达到了极点。 第36章 不自信的林晚云 “想孩子你可以回去看她呀,哎哟你吓死我了。” 杨美红听了,是既生气又心疼。 林晚云现在怎么变成个闷葫芦,有事也不说,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她还以为她坚持不住了,想打退堂鼓呢。 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 毕竟,每个人出来都是想挣钱的。 学习推拿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甚至半年的都有。几个月的时间不但不挣钱,还得交学费。 甚至生活费都要家里人贴补。 有的人坚持不住就不想学了,还吵着闹着要退学费。 一千块钱呢,可不是小数目。 就为了这个,冯师父没少跟人吵架。 所以,今年他立下了新规矩,以后再招收学员,得有中间人介绍并做担保,他才会收。 而且只要交了钱,不管后面发生任何事情,一律不退。 这个中间人只限于他店里的员工。 如果学员半途不想学了,非要闹着退钱,就让他去找中间人协商,所退的钱从中间人的工资里扣。 所以,如若不是关系太亲近的,没有人愿意当这个中间人。 杨美红就担心林晚云万一坚持不下去,她的一千块钱就打了水漂。 “可以回去吗?”林晚云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看过来。 她也想过请假,可又担心被冯师父骂。 老头年纪大了,表面上看着和蔼可亲,偶尔心情不好,发起脾气来也可吓人。 前几天上课时,刘玉婷就提出来过,她想回家看看。 冯师父当时就不高兴,一张脸瞬间拉的老长。 刘玉婷吓得再也不敢提回家的事情。 林晚云就更不敢吭声了。 “可以回去呀。怎么不能回去?我每个月还有几天假呢,你现在只是学员,不是店里的员工,不记考勤的,随时都可以回去看看。只要跟冯师父说一声就行。” 杨美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跟玉婷不一样。她还是个孩子,心性懒散,整天也不好好学。看在吴阿姨的面子上,冯师父也不好说她太多。你学习努力,人又勤快,这些冯师父都知道。你别看他眼睛看不见,谁学了没学,努力了没努力,谁平时爱偷个懒,他心里门儿清着呢。冯师父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冯师父真的夸我了吗?”林晚云眸中露出一抹欣喜,随后一想,又觉得表姐是在安慰她。 她做什么了能赢得冯师父夸赞。 眼中那一抹光彩瞬间又黯淡下来。 经历过长期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那近乎变态的痛苦和压抑,使她的内心极度不自信,总担心自己哪点没做好,遭人嫌弃,平时说话做事情也是小心翼翼的。 杨美红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小云,你要自信一点,你已经做的非常非常好了,真的,大家都很喜欢你,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咋老不相信呢?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这样子出去会被人欺负的。” 杨美红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林晚云在人前总是唯唯诺诺的,特别是见了陌生人,一说话就脸红,声音小的别人都听不清。 以后怎么能独立服务顾客。 如若遇到强势的,难缠的人,说几句难听话就能给她骂哭了。 杨美红心里想着,自己抽空得去找冯师父谈谈,让他以后当面多夸夸林晚云,给她树立一点信心。 总在她这里夸有什么用。 “好了,你明天就回去吧,出来一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林晚云摇头,“我自己能行,就是担心……。” 杨美红不解,“担心什么?冯师父那边我帮你去说,你家里有孩子,肯定会有所牵挂,大家都能理解。冯师父会同意的。” “还是……你担心刘铁军?你是要回小刘庄吗?” “不,我不去小刘庄,我直接回我妈家,看了安安就回来。”从出来那一天,林晚云就没想着再回去。 “那你赶紧把衣服洗了,一会儿去超市买点好吃的带回去,多买点,还有小豆苗呢。” “明天一早回去,也不着急赶回来,可以在家多住两天陪陪孩子。” 杨美红说完就下去了。 林晚云的心里总算踏实了。 她赶紧把衣服洗好,晾起来,下楼去了离的最近的一家小超市。 买了一大兜东西。 有苹果,香蕉,还有哈哈奶。她可没有忘记,上一次安安喝完奶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买了一些小孩子都喜欢吃的零食。 回来刚好赶上吃晚饭。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房间里,林晚云迫不及待去找了冯师父。 虽然表姐答应帮她跟冯师父请假,她觉得还是自己当面说比较好。 冯师父在自己的房间里,边吃饭,边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房间的门开着,林晚云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是谁?”冯师父问。 “冯师父,是我。” “哦,进来吧。” 林晚云踌躇着往前走两步,紧张的两只手搓着衣角。 “……嗯,冯师父,我想明天回家去……看看孩子,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冯师父放下手里的筷子,说话声音温和。 小云这孩子心思细腻,却非常敏感,他总觉得自己说话声音稍大点就能把人吓哭了。 “两天假够不够,不够就三天,最多就三天,不能再多了。” “够了,两天就够了,谢谢冯师父,”林晚云感激的冲他弯腰鞠了一躬。 “回去看看孩子也行,免得你总是心神不宁的,”冯师父把吃完的饭碗摞在一起,往前推了推。 示意林晚云给端出去。 林晚云再次表示了感谢,端着碗就出来了。 —— 第二天早上,杨美红七点多一点就到了。 来到宿舍,林晚云正在吃早饭。 “姐,咋来这么早?” “送你去车站呀,怕你坐错车了。”杨美红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 边走边吃。 她今天来的急,没有吃早饭。就担心林晚云这个憨子不吭声自己先走了。 林晚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表姐真是细心,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周到。 杨美红骑着自行车把林晚云送到汽车站,坐上了去林湾村的大巴车。 第37章 回家看安安 林湾村临着公路,在周围属于最大的村子,大巴车可以直接抵达,很方便。 再次回到林湾村,林晚云的整个心态和心境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没有了上一次回来时的拘谨和害怕,也没有了往日那般强烈的怨愤和不甘。 有的只是对女儿深深的牵绊和挂念。 一个月不见,不知道安安现在怎么样了?姥姥姥爷对她好不好?她在这里住的还适应吗? 终于看到了那个气派的大铁门,林晚云不由加快了脚步。 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她推了推紧闭的门。 推不动。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有小孩子的嬉闹声。 “安安!”她激动的喊了一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哐当”,大门从里面打开,王桂花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人。 “小云?哎呀,真的是你!” “妈妈!”她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响起。 林晚云还来不及说话,一个小身影已经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双腿。 安安抱紧她的腿,好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林晚云。 不由愣住了。 仔细看看,确定是日思夜想的妈妈。 安安哭出了声:“妈妈,妈妈……。” 林晚云鼻子发酸,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王桂花,弯腰抱起安安。 母女俩睁着泪汪汪的双眼,互相打量着对方。 “妈妈,你真好看。”安安摸摸她的脸。 “谢谢安安,安安也很漂亮。”林晚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 安安吃胖了,小脸变得肉嘟嘟的,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 林晚云眸中充满感激,看向一旁的王桂花,真心说了声:“谢谢妈。” 王桂花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林晚云会对她说谢谢,多少有点尴尬。 “嗐,说啥呢,快进家吧,”说着,她一手提着东西,一只手拉着小豆苗走在前面。 林晚云抱着安安也跟着进去,随手关上大门。 “小云,你是发工资了吗?买这么多东西。”王桂花指了指她拎回来的水果和零食,笑眯眯问。 林晚云愣了一下,随后笑笑:“哪有那么快,才刚去了一个月,到下个月才能发工资呢,而且我现在还是学徒,就是发了工资也没多少,也就够吃喝的。” 她没有向王桂花说出实情。甚至自己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她都说的含糊其辞。 这是回来时杨美红教她的。 林晚云不知道表姐为何会教她这样说,但是她也不问,反正表姐总不会害她。 王桂花没有想太多。她也知道刚开始肯定挣的少,以后慢慢就好了。 看着林晚云那张逐渐圆润的脸庞,和眼神中重新焕发的光采,她好似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笑语晏晏的女儿。 眼眶一度湿润,心里由衷的为她高兴。 她盼望着林晚云能过得好,这样自己心中的愧疚会减轻些。 林晚云把买的零食拿出来,分给安安和小豆苗吃。又掰了一根香蕉递给王桂花。 “妈,这是给你……和爸买的。”她目光瞅了一圈,没有看到林成根。 “我爸呢?他没在家?” 王桂花接过来香蕉看了看,又放回到袋子里,这东西很贵,还是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你爸出去买面条了,今天中午蒸面条吃。” 林晚云问起了安安这段时间的情况。 王桂花说,安安前些天确实感冒了,半夜里发烧,好在家里备的有小儿退烧药,先给她吃了,天亮后便去了村里的诊所。 后面又咳嗽,在村里的小诊所输了几天液,已经好了。 今天听着也不咋咳嗽了。 可能是这一段时间吃饭多了,身体养胖了点,也有了抵抗力,所以才好的这么快。 以往只要是感冒,安安就会断断续续的发低烧,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看得出来,妈和爸对安安很好,没有薄待她,林晚云彻底放了心。 林晚云在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返回城里。 从早上开始,她就不断的安慰着安安,告诉她,妈妈下午要走,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看她。 让安安有心理准备,所以,分别的时候她并没有哭。 还依依不舍的送妈妈到村口。 —— 阳春三月,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冯师父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略显欣慰:“嗯,这段时间玉婷的手法也长进了不少,不过,力度还是不够,下去还得多练练……,听到没?” 刘玉婷闻言缩缩脖子,小声回道:“知道了。” “小云还不错,我背上的这个劳损点好多年了,很不好找,今天竟然被你摸到了,不错,按的很舒服。”提起林晚云,冯师父脸上笑容加深,声音都变得温柔。 “我觉得最多四个月,你就能独立服务顾客,可以去南方了。” “谢谢冯师父。”林晚云欣喜。 “不过……,”一个转折,使林晚云的心又提了起来。 冯师父叹气:“小云还是不够自信,不爱说话,而且说话声音太小,这是你最大的问题。这一点你可以跟小欣学一学,看看她平时都是怎样做的。如果能把这个问题克服了,就更好了。” “玉婷也是一样。”冯师父语重心长。 “服务顾客时,要尽可能的与他们多说话,多聊天,才能知道他们的需求在哪,而且还要与顾客建立良好的关系和信任,下次来他还会点你的钟。不要闷着头苦干,这样你自己累,人家也无聊……。当然,这些适用于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要微笑,要多说话,要大大方方的说话……。” “是,”林晚云和刘玉婷互相看向对方,心生郁闷。 两人都不太爱说话。 也可能都是农村来的,和城里人相处还是会有自卑感。 林晚云是因为曾经的经历,性格变得胆小,懦弱,整天沉默寡言。 客人问她什么,她最多就是点点头,回以微笑。 刘玉婷略微比她好点,见了人也知道说话,就是说不到点子上,常常惹得人大笑。 有时候人家和她开玩笑,她听不出来,还觉得对方说话不中听。不高兴了,还会甩脸色给人看。 冯师父都发愁她将来能不能出得去,这样的性格就是出去了,在外面也很难长久留下来。 第38章 他若敢来,我还打他 林湾村。 林成根沉着脸,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言不发。 他的对面,坐着神情惶然的刘铁军,脸上多了一道疤,看着不止吓人,还特别丑。 王桂花坐在厨房门口,端着簸箕在筛油菜籽。也没个好脸色。 “……爸,小云她在哪儿上班,你就告诉我吧,”刘铁军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探过身子递给林成根。 林成根不说话,眼皮都没抬,只是摆摆手,没接。 王桂花却忍不住了,“你问这干嘛?你找她有啥事?” “也没啥事,就是……她出去都两个多月了,一次也没回来过,我这不是担心她嘛。她有没有回来看过安安?”刘铁军讪笑。 林晚云刚走的前几天,刘铁军还没觉得有啥。每天照样出去闲逛,混日子,蹭酒喝。 晚上回到家,屋里屋外漆黑一片,连个光亮都没有。 有一次喝醉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头刚好磕在桌子角上,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人还躺在桌子底下,脸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血。 桌子腿原本就散架了,是林晚云找了根铁丝拧了拧,她没有力气,铁丝头就那样在外露着,刚好挂了刘铁军的脸。 脸上被挂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在地上躺了一夜,也冻感冒了,发烧一整天,想喝口水都得自己去烧。 刘铁军当时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晚云以前在家的时候,夜里他啥时候回来,屋里都是亮着灯的。 如今却是冷冷清清,冰锅凉灶,连口热乎的也吃不上。 家里就不能没有女人。 原想着过些日子,林晚云会想家,会回来看看,看看孩子。 可眼看着过去两个多月了,刘铁军天天算着日子,心里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心慌。 终于,他坐不住了。 便来到林湾村,想问问丈母娘,林晚云在哪儿上班?他想去找她,顺便再要点钱。 两个月也该发工资了。 刘铁军也有两三年没来林湾村,看到老丈人家盖的两层新楼房,心里羡慕的紧。 他早听说了林大勇和妹子去了城里打工,看样子挣了不少钱。 他心想,如果找不到林晚云,去找自家妹妹也行。 妹子结婚几年也没回过娘家,他给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婆家,也应该买点东西孝敬他。 从进门,林成根见到他就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让他坐,更别提请他进屋了。 就把人晾在当院里。 刘铁军一个经常蹭酒喝的人脸皮有多厚,岂会在意这些不疼不痒的慢待。 知道老丈人对自己有意见,他也不挑这个理儿,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就是坐这半天了,有点口渴。他还琢磨着,要不自己去倒点水喝? 王桂花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冷哼:“安安在这好好的,有啥可看的?你恐怕不是关心小云,是家里没有能让你撒气的人了吧?” “刘铁军,我女儿嫁给你时好好的,才几年光景,就被你折磨的没了人样,你还好意思上门来,当家的,别跟他废话,把人撵出去!以后不许他进咱家门!” 王桂花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林成根不说话,抬起眼皮看向刘铁军。 眼中迸发的怒意让刘铁军禁不住打个冷颤,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你为何要打她,是小云哪里做的不好,不如你的心意,你只要说出来,我回来一定不饶她!”林成根语气缓慢,但是却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没……没有不好,小云她……,”刘铁军不傻,怎会听不出来老丈人话里的意思。 “我也不是故意想打她,就是……有时候喝点酒,脑子就不太清醒,就……,你们也知道,小云性子倔,老是呛着来,我这一生气下手就重了点……。” 王桂花怒了,眼圈发红,放下手里的簸箕狠狠瞪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撕吧了他。 刘铁军对上她吃人的目光,不由咽了咽口水,“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生气的,再说,我也有对她好的时候……。” “你哪里对她好了!”王桂花“腾”的站起来,急步冲到刘铁军面前,刘铁军吓得赶紧站起来,往后退。 “她身上的伤都是从哪来的?后背上是你用皮带抽的,新伤加旧伤!胸前烟头烫的伤疤,你敢说不是你干的?腿上那道疤不是你用锄头砍的?刘铁军,你还是不是人!”王桂花再也忍不了心头冲天的怒火,伸手就去抓刘铁军的脸。 “啊!”刘铁军吓得脸色大变,赶紧往后退,却不料脚下被东西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反应很快,随地一个翻滚,刚好躲过王桂花抓过来的手。 站起来就往大门口跑。 王桂花收不住身子,摔趴在地上。 等她忍着疼痛自己爬起来,撵到大门外,哪里还有刘铁军的影子。 “当家的,你怎么不打他!”王桂花一瘸一拐走回来,看着坐那稳如泰山的林成根。 眼睛里都是埋怨。 “你一个妇人家,打他就打了,我若出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谁笑话?笑话啥?就兴他打我女儿,我们还不能打他了?你这是什么歪理?” 王桂花坐下,才发现手掌上蹭破了皮,渗出了血。 “哼,他若敢再来,我还打他!” “行了,”林成根瞪她一眼,“还没完了是吧?毕竟是亲戚,吓唬吓唬得了,若撕破了脸,以后还怎么来往,小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桂花:“……!” 那一句“不过了,跟他离婚”差点就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个老顽固说不通。 不过,当家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云这婚谁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离,将来万一离不了,她不是还得跟着刘铁军过,要真的撕破了脸,受罪的还是自己女儿。 第39章 被亲爹吓坏的安安 王桂花叹口气,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安安,豆苗,你俩跑哪儿去了?” 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在屋里干嘛?这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奶奶,姐姐……在这。”从最里面存放粮食的房间里传出小豆苗的声音。 王桂花走进去,顿时愣住了。 两个麦囤的中间,窄窄的缝隙里,安安小小的身子夹在中间,只露个屁股在外面。 小豆苗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坐着。 看到王桂花,小豆苗指着安安笑笑:“奶奶,姐姐……玩捉迷藏。” 王桂花伸手去拉安安,却发现她在发抖,越往外拉,小脑袋越使劲往里钻。 “安安,我是姥姥,快出来。再钻就卡里面了。” 安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了,“姥姥,那个人……走了没?” 王桂花这才知道孩子是被吓着了。 她鼻子发酸,蹲下来轻轻拍拍安安撅着的小屁股,“走了,那个坏人被姥姥打跑了。” 拽着裤子把孩子拖出来,安安还抽泣着,麦囤上的灰尘混合着眼泪,被她用手一擦,成了花猫脸。 “姥姥,他真的走了吗?以后还会不会来?” 王桂花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安慰她:“来了也不怕,再来姥姥还打他!安安放心,他不会带你回去的。”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看到亲爹像是撞见了鬼。 可见刘铁军平时对她们母女俩有多狠,才给孩子造成这么严重的心理伤害。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隔了两天刘铁军又来了。 王桂花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与人说话。 安安眼神好使,离得老远就看着那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像是刘铁军。 瞬间吓得小脸煞白:“姥姥,他又来了!” 她扭头就往家里跑,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 不等王桂花扶他,安安已经自己爬起来,跑着进了屋,关上门。 又跑进里屋,躲进麦囤的缝隙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 看呆了还站在门口的王桂花。 等她反应过来,刘铁军已经骑车到了门口。 王桂花一只手提着小豆苗的衣服,跨步进来,快速关上大门。 从里面插上。 心里还有点发慌,当家的不在家,她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这个无赖的纠缠。 王桂花让小豆苗也进了屋,跟安安待在一起,交代她不许出来。 然后又轻手轻脚来到大门口,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听,肺差点气炸了。 刘铁军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强硬的非要进来,而是在门口,和刚才与王桂花说话的几个村民聊起了天。 “我来的不勤,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我是林晚云的男人,是这家的女婿。” “哦,你就是小云换亲换来的女婿?” “没错,是我。”刘铁军还很得意。 “那你怎么不进去?”那人推了推门,从里面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他家女婿吗?桂花怎么还把门插上了?” “谁知道呢?” 刘铁军装的很委屈,“我媳妇是她家闺女,我妹妹还是她家媳妇呢,这都亲上加亲的亲戚。还有,我女儿也在这里,我就是来看看孩子,也不能不让进门吧。唉,可能还是嫌我穷吧……。” 王桂花气坏了,隔着门扯着喉咙就骂:“刘铁军,你个瘪犊子,胡咧咧啥呢,你自己做了啥自己不知道吗,赶紧滚!不然……不然我还打你!” 王桂花这会儿后悔没有养条狗了。 想放狗咬他! “我做啥了?”刘铁军在门外喊,还故意提高声音。 “我媳妇去城里打工,两个月没回来了,我不放心,想去看看她,你就是不告诉我她在哪儿上班,大伙儿评评理,有这样的爹妈吗?见不得我们小两口好?这不是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吗?” 门外聚的人越来越多,有知道内情的,也有不清楚事情原委的。 众人议论纷纷,王桂花在里面气的直跺脚。 越着急,她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玩意儿啊,简直就是个大无赖。还是得杨美红那样泼辣的性子才能治住他。 王桂花不想把女儿天天挨打的事情说出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来净让人笑话。 心里想着,不行就开了门,让他先进来。省的他在外面胡说八道。 王桂花正要开门,却听到了林成根的声音:“都围在这干嘛呢?是不是闲的慌,走,都走,都散了!” 林成根去赶集了,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围满了人。还听到刘铁军的声音。 顿时气的磨牙。 王桂花听到自己男人回来了,赶紧开了门。出去后又随手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守着。 林成根一出现,刘铁军就闭了嘴,不敢再胡咧咧。 没有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开始散去。 “你又来干嘛!”林成根示意王桂花开门。 弄这么个玩意儿站在门口,不够丢人现眼的。 王桂花开了门,林成根推着自行车进了家,刘铁军紧跟着就溜了进去,就怕晚一步又进不来了。 林成根把买的东西从自行车上拿下来,刘铁军想去帮忙,被王桂花抢在前面接住,拿回了屋。 “……爸,我就想知道小云在哪儿,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只知道是她表姐给找的工作,”林成根把自行车推到一边,搬个凳子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那表姐在哪儿上班?”刘铁军也自己找凳子坐下。 “不知道。”林成根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 自家孩子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别人家孩子他才懒得问。 刘铁军不死心,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王桂花,“妈应该知道吧,那天你可是和小云一起走的,她会不告诉你?” “她告诉我有啥用,我老了,记性不好,她说了我也记不住。再说了,我又没有去过城里,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说了也是白说。”王桂花站在门口,瞪着刘铁军。 “我都不愿意说你,小云在外面辛苦挣钱,你一个老爷们儿天天啥也不干,还总想找媳妇的事儿。刘铁军,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不是去找她麻烦的,我找了个建筑队的活,过两天也要去城里,就想着去看看她,真的,你们相信我,”刘铁军说着眼圈还红了,挤出了两滴眼泪。 这个理由是他憋了两天想出来的。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对她不好。小云出去后我才知道,家里没个女人真不像个家,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想告诉她,我也出去挣钱了,让她也高兴高兴……。” 第40章 想妹妹了,去看看她 “你真的去找活干了?”林成根半信半疑。 “真的,”刘铁军顺杆爬,伸出两根手指。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挣了钱让小云也高兴高兴,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打她了。” 王桂花撇撇嘴,狗改不了吃屎,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林成根见他态度诚恳,倒是信了几分。 他转头问王桂花,“你知不知道小云上班的地方?知道就告诉他。” 省的他天天来,烦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压根就没问,再说我记性不好,她就是说了我也记不住。”王桂花确实不知道。 “那红妮儿呢?”林成根又问。 “红妮儿在哪上班,她怎么会告诉我?”知道了也不说,王桂花倒是硬挺了一回。 林成根相信她的话,自己媳妇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她不会撒谎。 他对刘铁军说:“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真的不知道。也怪我,那天忘记问了。” 刘铁军虽然对两人的话半信半疑,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们告诉我小英在哪儿,我去找小英,顺便看看她。” 林成根:“……” 王桂花:“……” 不是说找小云吗?怎么又去看小英? 到底找谁? 见两人犹豫,刘铁军继续装可怜:“小英结婚后就没回过娘家,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她了,怪想她的。再说了,我没咋出去过,对城里也不熟,出门在外有啥事的,自家人能互相照应着点。”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 看来他是真后悔了,想改过自新,好好做个人。 林成根点点头,认可了他说的话。出门在外,遇到什么难事,自家人确实比外人强。 “我听小英说起过,她在一个超市里上班,什么超市来着?” 林成根蹙眉,手指轻敲脑门,一时想不起来超市的名字。 他问王桂花,“小英上班的超市叫啥名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桂花没好气,“你那么聪明都想不起来,我哪能记得住,我这么笨。” “哦,对了,”林成根终于想起来了,“是永兴超市。她是卖化妆品的,就是女孩儿家抹脸的东西。在二楼,你去了就能找到她。” 王桂花气的都想翻白眼了,这糊涂老头咋说的那么清楚,是怕刘铁军找不到吗? 他咋那么相信他说的话? 刘铁军会改好?王桂花打死都不相信。 要改早就改了。 她不怕刘铁军去找刘铁英,人家是亲兄妹,他总不会打自己的妹妹。 而是担心他找到刘铁英以后,再询问出他们两口子住的地方。 那刘铁军就是个狗皮膏药,王桂花怕他粘上自家儿子,经常去骚扰,岂不是给大勇招来麻烦? 刘铁军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见老两口也没有想留他吃饭的意思,客气了两句就回去了。 他前脚走,王桂花就埋怨林成根,“当家的,你怎么能告诉他小英的地址呢,还说的那么清楚,不怕他给儿子儿媳妇找麻烦吗?” “应该不会,”终于打发走了这个碍眼的女婿,林成根稍稍松口气。 如果不是已经成了亲戚,他是真不想看到刘铁军。 闹心。 本来就长得磕碜,脸上还添了个丑陋的疤,那一身打扮,看着比他这个老丈人还显老。 “你不告诉他行吗,他闲着没事干,不得天天来,天天吵,家里就这点事,吵的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不嫌丢人啊?再说了,那可是他亲妹妹,他还能咋的?” “亲妹妹咋了?安安还是他女儿呢,他来了几次,问过一句没有?自己闺女都不闻不问的,还会想妹妹?骗鬼呢?从结婚后,小英就很少回娘家,我看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也没那么好。”王桂花气的转身回了屋。 “安安,豆苗,不用藏了,快出来,坏人已经走了。” 王桂花发的一通牢骚,却引起了林成根的深思。 他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草率了。 刘铁军来了两次,都没有提起安安一句。 安安来了也有两个多月,平常只听她说想妈妈,却没有听她提起过爸爸。 三岁多的孩子,对自己爸爸的称呼竟然是“那个人”。 还有刘铁英。 结婚都几年了,逢年过节一次也没有回过娘家。 第一年春节,刘铁英给出的理由是娘家只有哥哥和小云,反正他们也要回来,她和大勇就不来回跑了,等哥哥嫂子来了,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礼物让他们带回去就行。 林成根觉得也是这个理,一家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结果,第一年春节,小云没有回来,只有刘铁军一个人来了,说小云怀了孕,孕吐得厉害,留在家里休息。 第二年,因为小云生了孩子,王桂花去伺候月子,才了解到女儿婚后过得并不好,竟然还有了离婚的念头。 小云恨他们,所以不愿意回来。 林成根还严厉警告王桂花不许去小刘庄,免得她心肠软,总挑唆着两个人离婚。 再到过年时,刘铁英绝口不提回娘家的事情,林成根和王桂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也没有一个人提醒她。 就这样,一家人都心照不宣的好像忘记了林晚云这个人,忘记了出嫁的女儿逢年过节都要回娘家串亲戚的风俗。 王桂花说的那句话有道理,也许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 那刘铁军找刘铁英干嘛? 林成根顿时心情烦乱,算了,说都说了,他爱干嘛干嘛。 —— 县城。 宽阔热闹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刘铁军背靠着路边的电线杆,抽着烟,眯着眼睛注视着马路对面的永兴超市。 他站在这里看半天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超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 玻璃门擦的干净透亮,大白天还亮着灯,站在这里,就能把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超市的保安。 刘铁军看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领子都磨破了的灰色茄克衫,早忘记了当初是谁不要送给他的。 脚上的解放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破了个洞,小脚趾倔强的露在外面。 这样的一副打扮,刘铁军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进去,怕被人给撵出来。 他原来想着就在门口等,小英总归要出来的,她总不能不回家吃饭吧? 第41章 找到刘铁英 眼看着日头都到头顶了,门口的保安都已经换了人,刘铁军盯得眼睛酸涩,连刘铁英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是她今天没上班?又或者是林成根在撒谎,骗了自己。 肚子里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刘铁军饿的心里直发慌。 不等了,他决定进去看看,如果保安不让进,大不了再被人撵出来。 他扔掉手里早就熄灭的烟头,扯了扯身上的茄克衫,低头看看脚上,鞋尖上沾了一块泥。 抬起脚在裤腿上蹭蹭,鞋上的泥蹭掉了,但是比原来也强不了多少。 刘铁军深吸一口气,随后穿过马路,来到了超市门口。 门口只剩下一个保安,另一个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是个机会。 他正准备进去,保安突然扭头朝外面看过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刘铁军心里一阵发慌,本能的反应就想跑。 幸好,保安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了。 刘铁军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出息,不就是个超市吗?谁也没规定没钱就不能进来。 再次鼓足勇气,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经过保安时,刘铁军故意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没人拦他,竟然真的进去了! 刘铁军欣喜万分,早知道这么容易他早就进来了,也不用在外面白白等这么久。 一楼是卖菜的,还有水果啥的,刘铁军没有闲心逛,直接上了二楼。 刘铁英一般都是中午十一点半下班,今天因为回来一点货,等忙完了,她也不想回去了。 就让人帮忙带了一份凉皮回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吃了饭,顺便休息了一会儿。 算着该到上班时间了,刘铁英整理一下仪容,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重新挂上职业的微笑,来到自己负责的化妆品区域。 抬眼,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男人站在货架前,眼睛盯着上面的瓶瓶罐罐,时不时的凑近闻一闻,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刘铁英微微蹙眉,眼底顿时生出一抹厌恶,这人是干嘛的?该不会是街上的流浪汉吧? 也是来买化妆品的? 闹呢,她这里卖的都是高档化妆品,贵着呢,只怕他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 男人左右两边来回的转悠着看,就是不走。 刘铁英彻底没了耐心,走过去问:“你想要买什么?这里都是高档的化妆品,恐怕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刘铁英不由心中一紧,身体僵在原地。 刘铁军在二楼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林成根说的化妆品在哪儿?更没有见到妹妹刘铁英。 二楼买东西的人不多,大都是在闲逛。还有一些穿着统一蓝色衣服的女孩子,打扮的很漂亮。 应该是超市里的服务员。 刘铁军也不敢问,转动着小眼珠子像个小偷似的胡乱瞄。 同时心里犯嘀咕,肯定是林成根骗了他,小英根本就没在这里上班。 心里把林成根痛骂一通,正准备下去,却看到了前面货架上摆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瓶子。 走过去,闻着这一片都是香的。 看着像是女人家摸脸用的东西,瓶子很精美,看着就不便宜。 他凑过去挨个闻了闻,确实很香。看看上面标注的价格,被吓了一跳,一小瓶竟然要十几、二十多块钱。 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买来干嘛? 城里人就是有钱烧的慌,二十块钱都够他吃好几天了。 刘铁军正在暗自吐槽,就听到了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听着颇有些熟悉。 转过了身。 一个精致时髦的女人站在那里,蹙眉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着鄙夷和厌恶。 女子穿着与其他人一样的蓝色衣服,衣服很合身,把女子凸凹有致的身形展现出来,让人看上一眼就不想挪开。 “小英!”刘铁军心中大喜,上前两步就去抓刘铁英的手。 刘铁英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去。 “我是你哥啊,不认得了?”刘铁军脸色沉下来,眼睛瞪着刘铁英。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几个人朝这边看过来。 刘铁英此刻已顾不得别的,只觉得心里慌乱的紧,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专门来找你的。”声音里颇有些得意。 几年未见,刘铁英像变了个人。 皮肤细白,涂了大红嘴唇,长发扎在脑后,还是烫的卷发。打扮的像个城里人一样,出落的比以前更漂亮了。 刘铁军心情复杂,人人都比他过得舒坦。 这死妮子也是没良心,自己辛苦把她养大,如今过上了好日子,却把哥哥忘得一干二净。 “你找我……有事吗?”刘铁英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让刘铁军听出她此刻心里的紧张。 眼睛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悄悄将身子往货架后面躲了躲。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熟悉她的刘铁军一眼就看出她在躲自己。 语气里有些不爽。 “小英,你可真没良心。” “你别忘了,是哥从小把你养大的,又成全你嫁给了林大勇,找了个这么好的婆家,如今,你日子过得好了,吃喝不愁的,小洋楼都住上了,怎么不回去看看哥哥呢?” 刘铁英听了暗自咬牙,一股难言的愤恨瞬间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是谁养的谁? “你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的?来找我干嘛?”冷静过后,刘铁英强压内心的紧张,语气变得缓和。 自己哥哥什么德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现在不能慌,更不能吵,不然,丢人的只会是自己,说不定工作也做不成了。 只能先把人稳住,赶紧打发他走。 第42章 要钱 “我咋知道的?我去你家了,是你公公,我老丈人告诉我的。” 刘铁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英,你这工作不错啊,一个月挣不少钱吧?” 刘铁英就知道他是来要钱的,心里暗暗埋怨公公林成根,怎么会把这个瘟神给自己招来。 “没多少,就一两百块钱吧,吃吃喝喝,再交交房租,也不剩几个钱了。” 她紧咬着唇,再次耐着性子问:“你有事赶紧说吧,我还上着班呢,被主管看到了要扣钱的。” “我饿了,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刘铁军拍了拍肚子,厚颜无耻道:“我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你给我拿点钱,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一会儿还要来? 刘铁英知道他是故意的,气的胸口疼。 从兜里摸出来二十块钱,“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你全都拿去吧。别再来了,我一会儿该下班了。” “我一来你就下班,真的假的?”刘铁军撇撇嘴,接过来二十块钱。 “这也太少了,我还得在这待几天呢,这点钱也不够啊。再给点。” “没有了,”刘铁英把衣服的口袋翻过来让他看。 “你看看,我还能骗你,真的没有了,谁上班身上会带很多钱,这二十块钱都够我吃好几天饭了。” 刘铁军看着她每个口袋都翻了翻,确实没有钱。 可是依然不死心,“你上班没有带,家里肯定有,要不等下班了我跟你回家,你再给哥多拿点。”说着,他又故技重施,像忽悠林成根一样,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都好些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小英,你要是不帮你哥,我就活不成了……。”他小眼睛一挤,眼看就要嚎出声来。 刘铁英慌了,赶紧制止他,“哥,你等着,我去向同事借借,看能借多少。”她真是怕了他。 在这里嚎上几声丢死人了,自己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还要跟着她回家? 刘铁英宁可再多给点钱,也不愿意把这个大麻烦带到住的地方去。 目的达成,刘铁军心中得意,催着她赶紧去借钱。 “那你去门口等着我,不然被主管看到你不买东西,还在这里影响工作,会让人把你赶出去的。”刘铁英欺负他啥都不懂,故意吓唬他。 赶紧把人支出去,省的一会儿再得寸进尺,丢人现眼的。 刘铁军对超市里的这些规矩不懂,自己确实是没有钱买东西,想了想就出去了。 他不怕刘铁英反悔,在门外面等着也一样,反正她总要出来的。 刘铁英来到供员工休息的区域,找到自己的柜子打开,拿出来小挎包。 从包里拿了三十块钱出来,想了想,又多拿了二十。 多给点吧,打发的快点。 她下楼来到门口,看到刘铁军就在门外面晃悠,时不时的扭过头看向里面。 看到刘铁英出来,他隔着玻璃冲她招招手,露出一嘴的大黄牙。 刘铁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厌烦,走出了超市。 出门也不理刘铁军,直接往左拐,刘铁军紧跟在她身后,直到离开保安的视线,刘铁英才停下来。 从兜里掏出五十块的零钱,“给,我跟同事都借遍了,就借了这么多。” 刘铁军接过来数了数,五十块钱,再加上刚才的二十,七十块钱不少了。 这一趟来的值。 他心里还暗自琢磨,刘铁英能这么爽快的拿出七十块钱来,说明她一个月不少挣。 见他拿了钱也不走,转动着眼珠子在琢磨什么,刘铁英的心里开始发慌。 “我真的没钱了,就这七十块钱,都够我两个月的饭钱了,你要是还不走,我……。”她不知道说什么,他若真的赖着不走,刘铁英也拿他毫无办法。 “走,我马上走。”刘铁军乐滋滋的把钱揣进兜里。 “哥还有事情问你。” “什么事?”刘铁英心里一紧。 “你知不知道杨美红在哪儿上班?”这才是刘铁军进城的真正目的。 “杨美红,你怎么会认识她?”刘铁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到跟自己没有关系,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知道杨美红在哪儿上班。 县城本就不大,她和林大勇在街上遇到过杨美红,知道她在推拿店上班,工资还不低。 刘铁军把杨美红给林晚云找工作的事情说了。 让刘铁英很意外,“你是说小云也来城里工作了?那你女儿呢?你现在也出来了,就放她一个人在家里?” “没有,我弄不了孩子,她在你家里,你婆婆带着呢,” 刘铁军的话更让刘铁英感到不解。 林晚云结婚后一次也没回过娘家,明显是因为换亲的事情记恨上了所有人。 如今怎么又突然想开了,还同意把女儿留给她妈妈带? “你找杨美红干嘛?”她问刘铁军。 “你嫂子都出来两个多月了,一次也没回去过,我不放心,就想去看看她。” 刘铁英心里冷嗤,回去?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从那个家里走出来,都不会再想着回去。 回去干嘛?那还算是个家吗? 至于刘铁军说想去看看林晚云,不放心她的话,熟悉他的刘铁英更不会相信。 看人是假,要钱却是真的。 不过,这些跟她没有关系。 “杨美红在康康推拿中心上班,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也没去过,不太清楚,你自己去找吧。”她没有说出确切的位置,只说了推拿店的名字。 刘铁军如果找到了是他运气好,找不到算杨美红的运气好。 同时,刘铁英又在心里默念:杨美红,林晚云,对不起,你们别怪我多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刘铁军找到了小云,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打发走了刘铁军,刘铁英也没有了上班的心思。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急匆匆的回了家。 第43章 不堪的往事 刘铁英和林大勇租的房子比较偏,是县城周边的民房。 就一间屋子,和房东同住一个院子。 屋里摆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两人座的沙发。 一张小桌子,放上案板就能切菜,拿掉案板就成了餐桌。 房间门口用石棉瓦搭了个小棚子,就在下面做饭。 林大勇跟着别人搞装修,手里的活刚好结束,这两天在家休息。 刘铁英回到家时,他系上围裙正准备做晚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大勇看到她回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刘铁英一般都要晚上七点多下班,现在才五点多。 刘铁英心情不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哥来了。” “啊?他人在哪儿?”林大勇心头一惊,不由自主的往门外瞅去,院子的大门虚掩着,没有锁。 没有刘铁军的身影。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来干嘛的,你见到他人了?”林大勇也不做饭了,过去在刘铁英身旁坐下,一脸着急。 “还说呢,都怨你爸。” 刘铁英气呼呼的,把今天遇到刘铁军,被他讹了七十块钱的事情说了。 “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还告诉他我上班的地方,爸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找麻烦吗?” 林大勇对于刘铁军讹钱的事情倒是没说什么。 那刘铁军本就是个无赖,来了不要钱,他才觉得不正常。 林大勇的关注点在林晚云身上:“你是说小云也来城里了?” “我哥是这样说的,都出来两个多月了。是你表姐杨美红给她找的工作,她把安安放在我们家里,让妈帮忙照顾着,”刘铁英撇撇嘴。 “家里还有小豆苗,又来了一个安安,两个孩子,妈能照顾的过来吗?” 林大勇瞥她一眼,“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怎么就照顾不过来,再说了,家里还有爸呢。两个孩子相差一岁,一起玩还有个做伴的,多好。” 因为换亲的事情,他们两人也被村里人骂,爸妈和小豆苗很少出门,孩子在家也没有小朋友玩,这样多好,有安安在,小豆苗肯定很开心。 “你不该把表姐上班的地方说出去的,”林大勇埋怨道。 “小云好不容易出来了,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被刘铁军找到,她还能安生吗?” “那我能怎么办?不告诉他,他就不走,万一再跟着我回来,我们的日子该咋过?”被丈夫埋怨,刘铁英也很委屈,霎时眼圈就红了。 “他一定会赖在这里不走的,难不成我们还要养着他。” 林大勇不说话了,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微蹙着眉头,头又开始疼了。 他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一下一下的用力抓着。 小英说的对,刘铁军一旦知道了他们的住处,就会经常上门来骚扰。 他的目的就一个,要钱。 可是,小云怎么办? 县城就这么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推拿店的位置。 找到杨美红就会找到林晚云。 当年因为他和小英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幸福,他自私的亲手把妹妹推进了深渊里。 林晚云的日子过得凄惨,林大勇也不好受。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深深的折磨和自责中度过。 他不敢面对林晚云,明知道她每天都过的生不如死,每天都在被刘铁军折磨,却没有勇气去看她。 他恨刘铁军,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能耐。 林大勇承认自己很懦弱,很自私,可是却逃不开良心的谴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头疼的毛病。 只要想起妹妹,想起当初她看向自己求助的眼神,林大勇就会头疼欲裂,痛不欲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他没有告诉过爸妈,他觉得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是不是头又疼了?”刘铁英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赶紧起身,跪在沙发上,双手抱住林大勇的头,轻轻揉着。 “你别做饭了,躺床上休息一会儿,饭我来做。” 晚饭后,林大勇服了安眠药就睡下了。 这些年,他每每头疼的厉害时,就靠着安眠药度过。 刘铁英睡不着,关了灯,靠坐在床头,思绪万千。 今天见到刘铁军,又勾起了她多年不愿想起的那些不堪的记忆,眼泪无声的落下。 在她十一岁那年,妈妈就重病不治走了。 第二年冬天,爸爸也因为喝醉了酒,倒在路边,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子已经僵硬。 那年,她十二岁,刘铁军十七岁。 爸妈没了,家里没有了主心骨,本该是兄妹俩相互照顾,相依为命的一起过日子。 刘铁军却突然性情大变,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回家。 后来,还跟着村里和外村的一些人偷鸡摸狗,一到晚上,一帮人就去周边的村子里到处胡窜。 经常几天不回家。 回来了也啥都不管,躺在床上睡觉,像个大爷一样。 地里的庄稼活没人干,刘铁英只能辍学回家,一个人家里地里的忙活。 累的要死,回家了还得伺候刘铁军,给他做饭吃。 周围邻居可怜她年纪小,力气也小,也会时常来帮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刘铁英逐渐长成了大姑娘,虽然个子不高,身材却凹凸有致。 特别是到了夏天,那件又旧又小的褂子,遮不住少女曼妙的身姿,时不时露出腰间细嫩的肌肤。 刘铁军常常盯着她半天移不开眼睛。 有一天中午,刘铁军从外面回来,喝了点酒。 进了屋先找水喝。 一扭头,看到西屋的房间门开着,刘铁英正躺在床上睡觉。 许是有点热,身上的衣服被撩了起来,露出了平坦的小肚子。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小肚子一起一伏。 刘铁军看直了眼,双脚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 离得近了,透过崩开的衣服扣子,看清了胸前白嫩的肌肤,还有那鼓鼓的两团。 刘铁军只觉得“哄”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伸了进去。 刘铁英在地里顶着大太阳干活,晒的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还直犯恶心,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中暑了。 回来后连饭都没吃,简单用凉水洗了洗,倒头就睡。 晕沉沉的,感觉到一双大手在身上来回游走,她就像是被梦魇了一样,挣扎不动。 喊也喊不出,醒也醒不过来,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她用力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那双恶心的大手,可哪曾想到,这样的举动彻底激发了刘铁军的兽欲。 他双目猩红,一把扯掉刘铁英的衣服,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啊!”残存的一点意识使得刘铁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挣脱怎奈浑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 “刘铁军,你在干什么!” 关键时刻,隔壁的三婶来了。 第44章 刘铁军,你在干什么! 三婶从地里回来时碰到了刘铁英,看着她的脸色不对,就多问了两句。 听到她说头晕,还犯恶心,三婶觉得她应该是热着了。 就嘱咐她先别做饭了,回去睡一觉会好点。 三婶做好了饭,就赶紧盛了一碗来看刘铁英。没想到一进院子就听到刘铁英那一声惨叫。 三婶大吃一惊,三两步跑进了屋里,就看到了这样令人愤怒的情景。 “刘铁军,你在干什么!” 三婶气的浑身发抖,手里的饭碗都扔了,冲过去双手抓住刘铁军的后脖颈,用力把他甩向一边。 看着刘铁英赤裸的身体上一道道的红印,三婶的眼睛都红了,一把扯过床单把她身体盖住。 “刘铁军,你还是个人吗?出去混账也就算了,在家里还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打死你……!”三婶嘶吼着,脱下鞋子劈头盖脸的打在刘铁军的头上,身上。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你爸妈如果还活着,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刘铁军终于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婶,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刚才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你别打了,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刘铁军自知理亏,跑出去在外面混了一个月才回来。 刘铁英醒来后,大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不敢回家住,在三婶家住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和三婶商量后,刘铁英回去装了两袋子小麦,拉到镇上卖了钱,找人定做了一扇门,装了一把暗锁。 把自己房间原来的门拆了,装上新的门。 原来的房门是坏的,还没有锁,所以一直都是敞开的,才给了刘铁军作恶的机会。 刘铁英进进出出都会把门锁好,晚上还从里面反锁上,几次检查后才安心睡觉。 过了几天,刘铁军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跪在刘铁英的面前,痛哭流涕,狠狠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说自己不是人,当时是喝了酒脑子糊涂了,求妹妹原谅他。 刘铁英啥也没说,在心里却已经原谅了他。 哥哥也二十多岁的人,早该娶媳妇了。他那天也许就是因为喝了酒才会那样的。 经过那件事情以后,刘铁军收敛了很多,也不出去跑了,虽然依然很懒,但偶尔也会和妹妹一起去地里干点活。 只是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往刘铁英身上瞅。 而刘铁英却毫无察觉,反而很开心。 哥哥终于学好了,不再喝酒,也不出去与那帮人鬼混了。 他干活多少不重要,只要好好的不出去惹祸就行。 村里有好几个年轻人去了南方的大城市打工,春节时回来,听说挣了不少钱。 三婶说,前些天,村东头有一个男孩从南方回来相亲,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双方父母已经张罗着先把两个人的亲事定住,然后让女孩儿跟着男孩儿一起出去打工。 刘铁英听了以后,已经暗暗决定,等过了年她也要出去打工,挣了钱把家里房子翻新一下,再给哥哥娶个媳妇。 这样,爸妈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单纯的刘铁英还在做着打工挣钱,给哥哥娶媳妇的美梦,殊不知她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被饿狼盯上了。 转眼到了秋收季节,玉米全部掰了回来,堆满了整个院子。刘铁英不分白天黑夜的剥,忙了几天终于把玉米剥完。 刘铁军在院里立了几个桩子,两个人一起把玉米挂上去。 吃过晚饭,刘铁英烧了热水,准备洗个澡。 她端着一盆水进了屋,关上房间的门,还上了锁。 关了灯。 屋里黑漆漆的,就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亮光,刘铁英拿着毛巾默默擦着身子。 院子里,刘铁军也端了一盆水,站在墙根处冲了冲脚,抬眼就看到刘铁英端着水进了屋。 他目光幽深,一直盯着她房间的窗户。 刘铁英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便打开灯,端着水出来,把脏水泼在院子里。 转身又回了屋。 谁知她前脚刚进屋,还来不及关门,就被人从后面推了进去。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胳膊圈住她的腰,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前胸。 “啊!”刘铁英吓得一声尖叫,奋力挣扎。 如钳子般的胳膊把她身子箍得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开。 透过桌子上的镜子,刘铁英已经看清了身后的人是谁,眼泪喷薄而出。 “哥,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可是,无论她怎么大喊大叫,用力挣扎,刘铁军好似听不见一样。 “好妹妹,求求你了,就一次……,好不好,英子,帮帮哥好不好……。” “刘铁军,你混蛋!啊——!” 身体瘦小的刘铁英哪里能挣得脱刘铁军的束缚,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烂,露出细嫩的肌肤。 此刻的刘铁军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刘铁英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啊——!”挣脱无望,刘铁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突然,她摸到了枕头底下放着的剪刀。 咬咬牙,手握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刺了下去。 剪刀深深的扎在了刘铁军的胳膊上。 “啊!”刘铁军吃痛,捂着胳膊跳下了床,疼的在地上乱蹦乱跳。 刘铁英借机推了他一把,抓起地上撕烂的衣裳裹在身上。 冲出了房间的门,跑到院子里。 大门已经锁上,她来不及回去拿钥匙,又跑到与三婶家相隔的院墙边上,扯着喉咙大喊,“三婶!三婶!” 秋收季节,家家户户都忙得很晚。 隔壁的三婶刚刚收拾好躺下,就听到了刘铁英凄厉的声音,她赶紧披了衣裳出来。 “小英,你怎么了?出啥事了?” 听到了三婶的声音,刘铁英如释重负,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靠着墙蹲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过了几天,刘铁英收拾了东西,跟着村里的那个年轻人一起去了广州。 本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谁料想,却在广州遇到了同为老乡的林大勇。 林大勇长得好,脾气也好,虽然性子有点软,但是对她很好,很贴心。 让从小孤苦伶仃的刘铁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当初,把林晚云换给刘铁军做媳妇时,刘铁英也曾有过不忍。 她太清楚那就是个火坑,一脚踏进去,永远也逃不脱的深渊。 可是,人不都是自私的吗?自己幸福就好,管那么多干嘛? 再说了,这件事情也不是她能改变的,大勇家如果不愿意娶她,林晚云完全可以逃过这一劫。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啊! 第45章 门口有个神经病 早上八点,康康推拿中心已经开门,准备营业。 小欣吃过早饭,从二楼宿舍下来,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扒在玻璃门上,鬼鬼祟祟的,探头往里面看。 “你是要做推拿吗?怎么不进去?”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讪笑道:“不,我不做推拿。” 便走开了。 小欣看着他走远,蹙眉,嘴里嘟囔着:“不做推拿在这看什么?神经病。” 看他那身打扮也不像是能掏得起钱的。不是小偷就是个要饭的。 小欣进了屋,见杨美红正撅着屁股在拖地,这是她每日的工作之一。 早上客人没来之前,先把卫生打扫一遍。 “红姐,我来拖吧?” 说着,便去抢她手里的拖把。 杨美红拦住她,“我快拖完了,你去把洗好的毛巾拿出去晒晒。” “好嘞,”小欣应了一声,去里面角落里把折叠晾衣架搬了出去,门口的筐里放着洗好的毛巾。 她把筐拉出去,把毛巾一条条的搭在晾衣架上。 不经意回头,看到不远处的绿化带旁边,一个人影贼头贼脑的朝这边看。 还是刚才那个人。 小欣心里有点害怕,拿着空筐急忙进了店。 “红姐,外面有个神经病男的,也可能是个要饭的,穿的脏兮兮的,一直在偷偷往咱店里瞅。可吓人了。” “哪儿呢?”杨美红说着便往外走。 她可不怕什么神经病,大白天的他敢犯病,她就敢报警。 两个人走出去,小欣指着刚才的方向,“就在那里。我一下楼就看见他趴在门口往里面看,我还以为他是来推拿的,结果一问他就走了。刚才晒毛巾时又看到他了。” 小欣往前面又走了几步,没瞅见人,疑惑道:“人呢?刚才还在呢。” “可能走了吧,”杨美红也看了一眼周围,除了来往骑车上班的人,没见到小欣所说的脏兮兮的男人。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我在这里干几年了,也没见过一个神经病,说不定是个流浪汉呢。” 她转身准备进去,扭头就看到另一边拐角处,有一个人小跑着朝这边来,嘴里还激动的喊着,“表姐!表姐!杨美红!” 杨美红愣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刘铁军! 他怎么来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随后反应过来,她拔腿就往店里跑。 小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到了那个人嘴里喊着杨美红。 看见杨美红脸色大变,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来不及问,也跟在她后面跑进了店里。 “关门!”杨美红一下子懵了,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有两个推拿师在楼上吃了饭刚下来,见小欣在关门,一脸的惊慌失措,不由惊讶,“怎么了小欣,大清早的你关门干嘛?” 小欣来不及解释,眼看那个人已经来到门口,她打开门,把那两个推拿师拉进来,又赶紧把玻璃门关上,并反锁上。 刘铁军晚了一步,门已经关上,他在外面使劲拍门,嘴里还在喊:“杨美红,你快开门啊!” “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他是干嘛的?”两个推拿师用身子顶住门,担心他把门推坏了。 两人一脸懵逼的问小欣。 小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向杨美红,“红姐,那人是来找你的吗?” 杨美红没有回答她,短暂的慌乱后,她才想起来林晚云。 拿起前台的电话,拨了楼上的电话号码,电话通了。 “喂,”是刘玉婷的声音。 “玉婷,小云在不在上面?” “在呀,冯师父一会儿要给我俩上课,怎么了红姐?” 杨美红稍微松口气,“你告诉小云,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下楼,今天就待在楼上,千万别下来,就说是我说的。” 刘玉婷被她慌张的语气吓到,也变得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红姐……。”嘟嘟嘟,电话已经挂断。 “怎么了?”林晚云看着一脸凝重走进来的刘玉婷问。 “谁打的电话?” “是红姐,她说让你待在楼上别下去,听着声音好像挺紧张的。”刘玉婷道。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林晚云心里一惊,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准备下楼,被刘玉婷拦住:“红姐专门交待,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下楼,小云姐,你就听她的吧。” “可是,下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下去?”林晚云急得不行。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 不会的,不会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冯师父走进来,手里端着水杯。“玉婷,小云呢,准备上课。” “冯师父,”刘玉婷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 把刚才电话里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冯师父眉头皱起,“美红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只说了不让小云姐下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刘玉婷老老实实回答。 冯师父叹口气,今天这课又上不成了,一个个心神不宁的怎么上。 “我下去看看。”他说着就往外走。 “冯师父,还是我去吧。”刘玉婷拦住他。 他眼睛看不见,又年纪大了。下面如果有人闹事,再把他撞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好,你去看看咋回事,回来告诉我。”说完,他便回去了。 一楼,推拿店门口。 刘铁军哐哐拍门,两个推拿师被吵的头疼。 “红姐,怎么办啊?这个人要干嘛?要不报警吧?”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等会儿客人就来了,这样多影响生意呀。 杨美红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暗骂自己是做贼心虚。 怕他干啥?一个啥也不懂的锤子。 杨美红走过去,“开门。” 两个推拿师把门打开,杨美红出去后,他们又赶紧把门关上。 杨美红出去后也不说话,沿着绿化带朝左边一直走。 刘铁军连忙跟上,“哎,杨美红,你等等我。” 走到没人的地方,杨美红停住脚步,回头冷着脸,“刘铁军,你想干什么?我刚才差点就报警了!” “什么就报警了?”刘铁军急了。 “我干啥了你就报警?杨美红,你看到我躲什么呢?” 杨美红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干嘛躲你呀,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不像个流氓,我根本就没认出来你。听那个小妹说一个男的一直在门口徘徊,我们都以为你是小偷呢。” “我……,”刘铁军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 昨天晚上,他在桥洞底下窝了一夜,衣服上粘了干草,还有狗毛。 跟城里人比起来,自己这个样子确实不好看。 第46章 在纸箱厂上班 “你找我干嘛?”杨美红问。 突然又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的?谁告诉你的?” 刘铁军得意笑笑,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前两天遇到我妹妹铁英了,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上班的。不过,你这个地方真不好找。” 害他找了一天,腿都快跑断了。 一路走一路问,有的人问了也不愿搭理他,有的人骂骂咧咧的还要赶他走。 后来,刘铁军学聪明了,专找老年人问。 老年人心软,有的老太太见他这一身打扮,以为是要饭的,还塞钱给他。 昨天晚上他就来了,在推拿中心门外转悠了半天,屋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他就没敢进来。 原来是刘铁英。 杨美红不由暗骂,认识你两兄妹就没有好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对,“你说你都来几天了?” “是呀,有三天了吧。”刘铁军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了? 他来干嘛?不会是哪根筋又搭错了,想让小云回去吧? “你……找我有事?”杨美红装糊涂。 “也没啥事,就是来看看小云。” “看她干嘛?你是给她带了好吃的?还是送钱来了?”杨美红说着,看向刘铁军空着的双手。 刘铁军嘿嘿笑笑,尴尬搓搓手。 “我有钱没钱你会不知道?小云出来都两个多月了,也没回去过一次,我就想着来看看她。” “小云咋样了?她在哪儿?我想见见她,挺长时间没见,怪想她的。” “咳咳……咳,”杨美红被他的话惊着了,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大白天的讲什么鬼话,吓死人了。 他说想小云了? 想什么? 是想她挣的钱吧? 她忍下心中的鄙夷,清清嗓子,语重心长道:“小云在厂里上班呢。她是个新手,本来挣得就少,不能老请假,所以才没空回去。” “你先回吧,我啥时候有空了去看她,顺便把你的话转告给她,让她得空了就回去看看。再忙也得注意休息,不能不顾及身体,是不是?” “你就跟我说她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刘铁军小眼睛眨巴眨巴,他不太相信杨美红的话。 什么工作那么忙,连休息都不让休息,分明就是不想回去。 “她那个地方挺远的,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儿。”杨美红信口胡诌。 “没关系,你只管说,我能找到。”刘铁军锲而不舍,一副你今天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杨美红被难住了,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糊弄不住了。 林晚云在哪儿? 在店里呢。 这话能说吗? 不能。 说了以后就别想安生了,刘铁军不得像狗皮膏药一样天天来,小云还能安心学习吗? 还能出得去吗? 如果让店里的人知道她嫁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是,今天不给他个地址,看样子他是不会走了。 杨美红眸光微闪,想出来一个法子。 既然自己撵不走他,就让别人去治他。 “小云在纸箱厂上班,纸箱厂就在……那边,”她胡乱指了个方向。 还详细的说明了从哪里走,再往哪儿拐,沿着哪条路一直走……然后再拐弯……。 反正就是很远。 刘铁军都听懵了,晕头转向的,半天也没听明白哪儿是哪儿,到底往哪儿走? 最后只记住了纸箱厂的名字:盛辉。 他半信半疑,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嘴里还一直默念着:“盛辉,盛辉。” “实在找不到了就回去,啊。”杨美红在后面“关切”的又追加一句。 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瘟神打发走了。 不会再来了吧? 她指的那个方向离刘铁军回家的公路很近,就想着他如果找不到人,手里的那点钱也花完了,没办法就只能回去。 至于那个叫“盛辉”的纸箱厂,也不算她瞎编,以前听说过县城周边有个纸箱厂,具体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位置?杨美红不清楚。 就让他去找吧,能找到才怪。 杨美红回到店里,小欣和刘玉婷就围了过来,“红姐,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你们是不是认识?” 杨美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认识,就是老家的一个穷亲戚。找我来打听事儿的,好久不见了,我一时没认出来,被吓了一跳。” “没事了,小欣,帮我看着点,我去楼上上个厕所。” 小欣应了一声,看着杨美红急匆匆走出去,上了二楼。 “小欣,你说那个人真的只是来打听事情的吗?” 刘玉婷凑过来小声问:“那红姐为什么会紧张成那个样子?还打电话说不让小云姐下来?” “不知道,”小欣也若有所思。 “嗐,打听那么多干嘛,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愿意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 “玉婷,你要不要练习手法了?我这会儿没事,可以给你当模特。” “要,太需要了,”刘玉婷眉开眼笑的跑去铺床。 她得抓紧练习了,昨天冯师父还批评了她,说她进步不明显。 手法太生硬。 杨美红上了二楼,来到宿舍。 林晚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如坐针毡。 见到杨美红上来,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姐,是不是……他来了?” 杨美红明白她口中说的“他”就是刘铁军,点点头。 林晚云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一脸惊慌,“他来干什么?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我谁都没告诉啊,连我妈问我,我都没说,他怎么会知道的……?” 看到她被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抖,杨美红心疼的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小云,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已经没事了。” “姐,”林晚云眼泪汪汪,“他是不是来让我回去的?我该怎么办?他还会再来吗?” 杨美红叹气,“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我给他指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他找不到也许就回去了。” “都是那个刘铁英,是她告诉的刘铁军我上班的地方,下次再见到她,看我不骂死她!”提起这个,杨美红就生气。 她第一次见到刘铁英时,从内心里就不喜欢。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很假,一看就是个坏心眼的。 他们兄妹俩没一个好东西,有爹生没娘教的玩意儿。 第47章 林晚云挨打 连着三天,杨美红和林晚云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刘铁军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而这三天里,林晚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看见谁有空就过去说好话,让他躺床上给自己当模特,一遍一遍的练习手法。 她想尽快的把按摩手法熟练,能尽早的出去。 她了解刘铁军,他能找来一次,就会再来第二次。等他下一次来,就不会这么好糊弄了。 今天是距离刘铁军上次来的第四天,下着小雨。 杨美红觉得刘铁军不会再来了,也许找不到人已经回去了。 心里稍稍轻松了些。 通常下雨天,上午客人都不多。 推拿师们闲着没事,聚在一起聊着天。 冯师父趁此空闲机会,要对林晚云和刘玉婷这段时间的学习做一个小考试。 他让两个推拿师趴在床上当模特,林晚云和刘玉婷分别给两个人按摩。 全程时间为一个钟。 半个钟以后两个人交换模特,让两个推拿师分别感受两个人的手法。谁按的更舒服,渗透力更强,手法更精准,更熟练。 最后打出分数。 考试开始了,林晚云熟练的把按摩布在男推拿师身上铺平。 第一步,双手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平稳的往下推,要求力度均匀,一推到底。 第二步,两只手掌交叠,在一侧的背部肌肉上画圈按揉。 林晚云把这个手法称作“揉面”,她觉得就像是自己在家做饭时和面一样的揉法。 用身体的力量去揉,既轻松还有渗透力。 冯师父觉得她这个形容很贴切,确实和揉面差不多。 揉,压,按,滚,点,拨,各种手法都用一遍。 十五分钟按摩肩膀,十五分钟按摩腰部。 接下来两人交换模特。 剩下的时间就是按摩臀部,腿,然后翻过来头部放松。 一个钟下来全身按摩搞定。 刚交换完模特,从臀部开始按摩。 林晚云想起自己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内心非常排斥按摩这个部位。 一个女人在陌生男人的屁股上揉来揉去的像什么样子? 她不好意思。 当时还被冯师父臭骂了一顿。 说她吃不了这门饭,别浪费时间了,趁早回去。 冯师父说:“如果一个人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了神经,已经很严重了,造成了行动不便,来找你,让你帮她解决痛苦,你怎么做?” “你帮他放松完腰部,然后直接按腿?中间这一节怎么办?隔过去不管吗?” “这个时候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在想这是一个男人的屁股,我是个女的,当众摸男人屁股多不好意思啊,怎么办呢?告诉他我弄不了,你去找别人吧。那你还怎么挣钱?下次人家还会不会来找你?” “所以,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好好服务你的顾客,这个时候,你就把自己当成一名医生,你就是帮他解决麻烦,缓解痛苦的那个人。人家从这里走出去会感激你,会介绍朋友来找你,这就是你做推拿的意义。不仅挣了钱,还有一种帮助别人解决了问题,又同时被对方感激的成就感……。” 林晚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时隔两个多月,自己从内到外,从身体到心态,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放在以前,她离陌生男人近一点都会浑身僵硬,哆嗦个不停,现在却能坦然面对。 表姐说,这就是成长。 收回思绪,集中精力在手上。一侧屁股揉过后,接下来按压“环跳穴”。 两个拇指交叠在一起,找到屁股的最丰盈处,缓缓按压下去,同时问床上的模特:“怎么样?有感觉吗?是不是这里?” 趴在床上的推拿师被她逗笑了,抬头说:“你用劲小点,我整条腿都麻了。” “哦,好好,对不起,我轻一点。” 林晚云知道自己又没控制好力度,赶紧道歉,用手掌轻轻揉了揉刚才点压过的地方,帮他缓解酸胀感。 两人的对话引得围观的人笑起来。 同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道炸雷:“林晚云,你在干什么?!” 声音之大,把屋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头看去。 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冲了过来,蓬头垢面,头上和脸上全是泥水,一双愤怒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晚云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这就是你找的工作?大白天的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还摸男人的屁股,林晚云,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老子打死你!”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晚云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惨白,不等她反应过来,刘铁军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啊!”她的脸上挨了一拳,重重的跌倒在地,脑袋磕到了床腿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屋子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晚云已经倒在地上,男人抡起拳头,一下接一下的打在她身上。 林晚云双手抱着头,蜷着身子躺在地上,惨叫声连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杨美红第一个冲过去,抓住刘铁军的衣服使劲儿往外拖,对愣在一旁的推拿师喊:“还不过来帮忙!” 其他人也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堵在门口找杨美红的那个男人,纷纷冲上前,把刘铁军拉向一边。 杨美红趁机赶紧把林晚云扶起来。 “怎么样?你受伤没?” 刘铁军的一拳头打在她脸上,林晚云的鼻子出了血,流个不停。 杨美红赶紧跑去拿纸。 小欣和刘玉婷已经扶着冯师父站起来,躲的远远的。 冯师父眼睛看不见心里着急,一个劲儿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欣小声给他解释。 刘铁军被几个人按住,依旧在骂骂咧咧。 “林晚云,你给老子过来,看我不打死你!不要脸的东西!” “还有你!杨美红,我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会有这么好心给我媳妇儿找工作。还骗我在什么纸箱厂上班,害老子跑断了腿,也没找到狗屁的纸箱厂!原来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杨美红,你们都是不要脸的女人……!” 冯师父听不下去了,气的都想上前去打人,被小欣拉住了。 “住口!你是干什么的?这都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儿?这是推拿按摩,是一种治疗疾病的方法,被你这无知的人说成了什么!” 他吩咐道:“你们赶紧把他赶出去,不行就报警,大白天的来闹事,还满嘴喷粪,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拖着刘铁军,他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在地上打滚,“我不走,你们把我媳妇儿放了!让她跟我回家!” “谁是他媳妇儿?”刚才吵吵嚷嚷的,冯师父没听清楚。 第48章 被挟持 张欣看明白了,这个人是来找小云姐的,林晚云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媳妇儿。 她小声的跟冯师父解释着,冯师傅听后表情愕然。灰白的眼睛都瞪大了。 杨美红帮林晚云擦掉脸上的血,安慰她几句。 便走过去,怒瞪着躺在地上耍赖的刘铁军:“刘铁军,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出去!”刘铁军梗着脖子喊:“让林晚云跟我回去,不然我就不走!” “小云不会跟你回去的,刘铁军,你别忘了,还欠我五百块钱呢!你现在就还我钱!”杨美红这会儿也没招了,只能用还钱来吓唬他。 刘铁军愣了一下,继续耍无赖:“老子没钱,就不还你!咋的?我啥时候欠你钱了?你有证据吗?” “你……!”杨美红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刘铁军见她被堵的没话说,气焰更嚣张。 他瞅了瞅周围的人,和店里的一切,嘿嘿冷笑道:“你们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男男女女的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不会是做那种生意的吧?”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年轻推拿师气不过,二话不说,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冯师父气的老脸通红,手指着刘铁军的方向,嘴唇都是哆嗦的:“轰出去!快点轰出去!” 几个小伙子拽着他的衣领子往外拖。 刘铁军也有一把子力气,躺在地上来回打滚,拳打脚踢的。 几个人一时不备,还真的被他挣脱了。 他爬起来,看到旁边有个什么机器,上面放的有螺丝刀,钳子,还有一把锤子。 他冲过去,拿起锤子对着机器,大喊:“你们别过来,不然我把这东西砸了!” 几个推拿师不敢动了。 这台机器是做牵引腰椎用的,听说老贵了,要好多钱。 前两天坏了,修机器的师傅昨天来看过,说是今天过来换零件。 所以,工具就没有收。 冯师父听得一脸着急,问身边的张欣:“怎么了?他要砸什么?” 张欣跟他解释,冯师父听后也慌了,急得不行,“不能让他砸啊,那机器贵着呢!” 一锤子下去就完了。 见众人被自己唬住,刘铁军知道他赌对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恶狠狠的瞪着林晚云,“林晚云,你跟不跟我回去,不跟我走,我就把这东西砸了!” 林晚云靠墙站着,脸色煞白,身子抖动的厉害,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听着刘铁军的叫嚣,还有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无路可退。 若任他继续这样闹下去,对按摩店的生意影响不说,就这台机器,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别人。 算了,这也许就是她的命。 可是,好不甘心啊! 她双拳紧握,牙齿打颤,死盯着刘铁军那张让人恶心,又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脸,一股恨意从心底往上翻涌,涌到嗓子眼,又化为一股难言的苦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扑上去,把那张脸抓烂,想夺过那把锤子,照着他的脑袋砸下去,一下不够就两下。 甚至能想象到他脑浆迸裂,头皮炸开的那种快感。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林晚云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嘲笑的眼神,相反,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她咧了咧嘴,想笑的,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却顺着脸颊落下。 “我跟你回去。”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上像是灌了铅,重的抬不起来。 “小云……,”杨美红上前一把拉住她,眼睛都红了。 “你不能回去,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不能回去啊!”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姐……!”林晚云痛哭失声。 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杨美红,你放开她!” 刘铁军见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早已经没有了耐心,手中的锤子高举着,几步窜了过来。 一把推开杨美红,把锤子放在林晚云的头顶。 速度之快,根本就来不及阻拦,这一番操作直接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这人还真是不要命啊! 这是想杀人吗? “刘铁军,你疯了吗!”杨美红没有防备,被他推了个趔趄。 看到林晚云头顶上的铁锤,她吓得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都在颤抖。 “刘铁军,你这是犯法的!快……,把锤子放下,你……可以走,现在就走!” 众人都默默往后退,把路让出来。 刘铁军心里暗喜,一只手抓住林晚云的胳膊,一只手拿着锤子,放在林晚云的头顶。 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后退着一步步往外走。 “别动啊,都别动!敢动我就打死她!” “你想打死谁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刘铁军一惊。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右后方伸过来,像一把铁钳,精准的扣住刘铁军握锤子的手腕,动作快的几乎没有预兆。 同一瞬间,另一只手抓住刘铁军乱糟糟的头发,用力向后拉扯。 “啊!”刘铁军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上半身被迫向后仰去。 锤子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只黑色的皮鞋踢了过来,把锤子踢出了两米多远,撞在了床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等屋里的众人反应过来,刘铁军的两只胳膊已被反剪到背后,疼的他面容扭曲,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身后站着一个老人,花白头发,跟冯师父年纪差不多,身板挺直,目光如炬。 “陈所长!”杨美红看到来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赶紧上前把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的林晚云扶了起来。 “陈所长……!”众人欢呼着打招呼。 “是老陈来了吗?”冯师父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摸索着就要过来。 张欣赶紧扶住他。 陈所长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可以绑人的东西,干脆把裤子上的皮带解下来。 绕了两圈,把刘铁军的两只手腕绑了个结实。 随手扔在地上。 “老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大白天的敢在这里行凶?” 陈所长的一张脸霎时变得痛苦,挺拔的身躯向一侧斜着,一只手扶着腰,找到一张床坐下。 他今天闪了腰,腰疼的厉害,是来找冯师父按摩的。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有人持着锤子行凶。 出于职业习惯,他果断出手先将人制服。 这会儿才觉得腰疼的更厉害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冯师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眼睛看不见,恐惧感加倍。 “多亏了你啊,老陈,不然今天还真的会闹出人命来。” “嗐,这算啥,这要是放在年轻时,非得卸下他一只胳膊……不可。”陈所长疼的受不了了。 “老冯,快,快给我看看,哎哟,疼死我了。” 冯师父大惊,甩开张欣的手,顺着声音摸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伤着哪儿了?快,快趴好!” 第49章 刘铁军被抓 陈所长是这个街道的老所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也是冯师父几十年的老朋友。 冯师父亲自帮他按摩缓解。 外面还在下雨,店里也没有别的客人。 陈所长就当场办公,问起了事情的原由。 熟知内情的杨美红说了刘铁军和林晚云的关系。 又简单说了些林晚云这些年的遭遇。 “……你们说说,我这好心帮小云找个工作,想让她出来挣点钱,日子也好过点。” “没想到却被刘铁军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一通的闹腾,还差点闹出人命来。我这里外还不是人了,你说我图个啥……?”杨美红既生气又委屈,说完,还狠狠的瞪了一眼瘫在墙角的刘铁军。 众人听完唏嘘不已,没想到林晚云竟有这样悲惨的遭遇。 张欣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她是城里人,上面也有一个哥哥,从小被爸妈当眼珠子疼着。 从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林晚云这样命苦的女人。 换亲,是在书本上才能看到的词语,竟然真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云时的样子,面黄肌瘦,肤色无光,双目无神。 说话唯唯诺诺,见了人头都不敢抬。 浑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又土又穷。 当时,张欣只以为她是农村人,家里太穷,没见过世面才这个样子。 说实话,她开始还有点嫌弃林晚云。刘玉婷也是从农村来的,也没有像她那样的没出息。 可现在,张欣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同情。 甚至为林晚云的以后担心。 她丈夫这样一闹,她还能继续学下去吗?如果跟着这个男人回去了,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陈所长听了也有点为难。 人家还真的是夫妻关系,不是什么亡命之徒。 刘铁军虽然手持工具,但是却没有伤到人。构不成刑事处罚。 最多算是“家庭纠纷”或者是按“违反治安管理”来处理。 平常,这类事件一般都是给男方于口头警告,教育一番,写个保证书就算了。 如果遇到女方强硬的,就罚款,或者逮回去拘留几天。 看刘铁军那样子,罚款是行不通了。 陈所长把林晚云叫到跟前,把情况说明,然后征求她的意见,看如何处理刘铁军。 林晚云不懂,也没有主意,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杨美红。 杨美红想了一下,问陈所长,“没有别的处理方法了吗?只有这些?” 陈所长笑着点头,“嗯,罚钱吧,看样子他也没钱,要么教育教育放人,要么就拘留,最多十五天。具体多少看当事人怎么选择?” 杨美红拉着林晚云,两个人走到一旁商量了一下,回来对陈所长说:“那我们就选择拘留15天。” 陈所长好心提醒道:“把他关起来可以,但是15天之后呢,你们需要考虑,他出来以后会不会再来报复你们。” 杨美红又看向林婉云。 陈所长提醒的对,十五天以后刘铁军就放出来了,他肯定还会来。 杨美红倒不担心他会对自己怎样,大不了上下班都让郑涛来接送。 她就是担心小云。 刘铁军如果一直来闹,将会是个大麻烦。 影响到店里的生意和名声不说,冯师父也会受不了,他就不会让小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林晚云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人关起来再说。 给刘铁军一点教训,也给她自己留点时间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晚云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现在把刘铁军放了,他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关几天,走一步说一步,十五天之后再说。 也许经历过这件事情,他会长点记性,会有所收敛呢? 杨美红也表示同意。 征得两人同意后,陈所长借用冯师父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没过多久,按摩店门口来了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两个民警。 其中一个人有四十多岁年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另一位稍年轻些。 “老所长!”两人一进来就先给陈所长敬了个礼。 陈所长摆摆手,对年长的那个人说:“张所,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张所哈哈大笑:“那必须要来,我一定要来看看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让您老亲自动手!” 陈所长也气笑了,指了指瘫在墙角,被捆着双手的刘铁军:“诺,就那个玩意儿。” 张所扭头看过去,不禁蹙眉,怎么是个流浪汉? 难道还是个长期流窜的惯犯,要不怎么能让老所长亲自动手呢? 他一个眼神,年轻的民警走过去,把刘铁军提起来。 解下手腕上的皮带,换上了手铐。 刘铁军已经吓得没了人样,腿脚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 被民警拖着上了警车。 张所走过去,把皮带捡起来,还给陈所长。 陈所长把情况简单说给他听,又压低声音交待了几句,张所就走了。 事情暂时解决了,杨美红请了假,带着林晚云去找了个小诊所。 先检查身体。 身上还好,没有受伤,就是有点淤青。 鼻子上挨了一拳头,血已经止住了。就是后脑勺磕了个大包,医生说没事,多注意休息,只要不头晕,过几天就消了。 杨美红带着林晚云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两人要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林晚云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继续学习了。 她无法面对店里的人,怕他们嘲笑她,看不起她。更无法面对冯师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出来的这段时间,她见到了太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们都穿的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孩子们头上戴着花,大人们脸上带着笑。 走路是直的,脊背是挺的,跟人说话大大方方,嗓门亮堂堂的,一点也不扭捏。 还有张欣和玉婷。 她和她们相差不了几岁,却相差太远。 与她们朝夕相处两个多月,跟她们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个臭虫。 从不敢正眼看人,跟谁说话都先把腰弯下去,声音更是小的让人听不见,有时对方还得再多问几遍。 别人声音稍大点,她就忍不住想缩脖子,那是常年被打出来的条件反射。 人家是花,她就是花盆底下烂掉的根,人家是鸟,她就是鸟笼子底下被踩扁的屎……。 她曾经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牢笼了,没想到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型。 林晚云说着哭着,哭着说着,眼泪一直不停的流。 杨美红心疼的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刘铁军的到来,揭开了她不为人知的丑陋一面,这种被当众扒掉伪装的羞耻感,比任何肉体的伤害更大,更让人难以承受。 把林晚云刚刚建立的那一点点自信心,又被全部击碎,崩塌。 她已经完全崩溃。 “小云,你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笑话你,更不会看不起你,只要你自己不在乎,别人就没办法伤害到你!” 第50章 冯师父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杨美红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晚云去往推拿中心。 路上买了几个包子,让林晚云吃。林晚云摇头,她吃不下。 杨美红不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必须得吃饭,不然饿得心慌。 她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用塑料袋兜着。 挂在车把上。 回到店里,门已经开了,里面没有人,可能都还在楼上吃饭。 杨美红开始打扫卫生,林晚云昨天晚上哭的厉害,现在眼睛还肿着,她啥也不想干,就坐着发呆。 张欣走进来,“红姐,小云姐,冯师父说,让你们俩来了去楼上找他。” 杨美红与林晚云相互对视,眸中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欣接过拖把继续拖地,杨美红和林晚云一起上了二楼。 推开门,吴阿姨一个人在慢条斯理的吃饭,看到两人进来,笑道:“你们俩来了?” 两人点头,杨美红问:“冯师父呢?” 吴阿姨指了指:“在房间里,你们进去吧。” 两人走到冯师父的房间门口,敲敲门,里面有声音传出:“进来。” 杨美红走进去,林晚云在后面又把门关上。 “冯师父。” “嗯,你们俩找地方坐吧。”冯师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来回的转。 屋里除了衣柜和床,还有一张双人座的沙发。 杨美红拉着林晚云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冯师父。 屋内一时安静。 “昨天的那件事情……” 冯师父刚一开口,就听见“噗通”一声,林晚云已经跪在地上,满脸愧疚。 “冯师父,昨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都怪我,是我给您,给店里带来了那么大麻烦,对不起……。” “小云,”杨美红赶紧上去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怎么还跪下了? 跪的这么快,她都没来得及拉她。 冯师父也被林晚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的真真的。 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 他长长叹口气,伸出手:“你先起来,以后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没一点骨气!”语气有点严厉。 林晚云以为他生气了,赶紧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昨天的事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店里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我就是想问问你,小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林晚云看看表姐,果然,冯师父还是要赶她走的。 她有心理准备。 “冯师父,谢谢你,我昨天想过了,不能再留下来给您添麻烦,可是,我也不想回去……,”林晚云忍不住又想哭了。 “我和我姐商量过了,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我想再去找个别的工作,挣钱多少无所谓,只要不让他找到我就行。” 这是昨天晚上杨美红和林晚云商量好的,再去找个别的工作,离这里远一点。 最好是进工厂,表姐说工厂的大门口都有人守着,不相干的人不让进去。 这样,即使刘铁军再来推拿中心找人,就说林晚云走了,不在这里干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只要林晚云不在,他也就没有理由再闹。 如果他敢再闹,杨美红就打电话报警,她就不信了,刘铁军已经进去过一次了,还想着再进第二次? 冯师父微微点头:“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我这里也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行不行?可以做个选择。” 杨美红一喜:“冯师父,什么想法?您说。” 冯师父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笔也不转了。 “我这里以往的学员一般都要学习四个月以上才算合格,出去以后不说能诊病,做个推拿保健一点问题都没有。小云学习推拿也两个多月了,虽然不如他们,但是基本的手法都学会了,即便现在还不够熟练,但是影响不大,可以在以后的实践中多加练习。” “你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理论知识,和对客人身体症状的判断能力。理论知识这一块,如果你勤奋,愿意提升自己,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书,基础知识都学过了,其他的自己也能领悟。至于对身体的判断能力,我觉得,没有比在实践中学习的方式更快了。” 冯师父说着下了床,在地上来回的慢慢踱步,杨美红和林晚云不说话,就那么抬头看着他。 “咱就说小欣吧,她现在已经学了九个多月了,是所有学员中学的时间最长,也是能力最强的一个。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行,遇到病症不知该如何判断。其实就是接触的病例太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不止说过她一次了,这样学习下去意义不大,只有你真正上手服务顾客了,接触到更多的人,见识到更多的病例,你才能积累到经验,这样进步才更快……。”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冯师父停住脚步,问:“小云,你可听得懂我的意思?” 林晚云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不是太懂。 杨美红却听懂了,“冯师父,你是不是想说,小云她现在可以去南方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可以独立服务顾客了,是吗?” 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冯师父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其他可以以后慢慢学,依你现在的能力,在南方那种地方,不需要太专业,做个基本的保健不成问题。那边推拿店的水平参差不齐,可以先找个要求不那么高的推拿店锻炼自己,等以后各方面熟练了,再找个水平高点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可能会比别人要多吃点苦,而且挣的钱也没有别人多,只要你够用心,一千多块钱还是可以挣的。” “可以,可以的,小云,”杨美红欣喜的抓住林晚云的手,向她使眼色,赶紧答应啊! 林晚云也难掩激动,“只要冯师父说我可以,我就……可以。” “可是,”她有点担心:“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找得到?而且……。” “嗐,这你不用担心,”杨美红说:“冯师父会给你买好票,送你坐上火车,到了那边,有我们的人去接你,冯师父会打电话,让他提前帮你找好推拿店,你去了就能直接上岗。” 杨美红对这些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她每年都要跟着大家一起去火车站送学员。 “那好,那我去,”林晚云的眼中瞬间又有了光彩。 学了几个月,不就是为了去挣高工资吗?虽然现在有点小变化,但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钱,她觉得不少了。 第51章 回去把家里安顿好 冯师父很欣慰,小云这孩子虽然性子绵软,却也坚韧,目标很明确。 “既然你决定要去,我就帮你联系了?” 林晚云点头,随后又说:“冯师父,我想临走之前回家一趟,看看我女儿。” 又一个月没见到安安了,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是肯定的,你回去把家里安顿好,等你回来后,我就给你买票。” 接下来,冯师父又交代了一些出去后需要注意的问题。 吃过中午饭,林晚云一个人去了商场。 她想给安安买衣服。 天气逐渐热了,商场里已经开始售卖夏天的衣服。 她给安安买了一套短袖短裤,又买了一件小裙子。最后想了想,给小豆角也买了两套颜色不一样的。 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双凉鞋。 她想着也给爸妈买衣服的,可是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算了。 之前妈妈给的九百块钱,她一直放着没有花,在店里管吃管住的也花不着钱。 可过几天就要走了,出门在外的,手里没有钱不行,剩下的钱不能乱花,出去后谁知道会遇到个什么事情呢? 林晚云又买了水果,还有零食,满满的两大袋子,回到店里。 晚上,刘玉婷和张欣听说了她要走的事情,趁着店里不忙,跑上来看她。 “小云姐,你真的要去南方了?”刘玉婷一双大眼睛里难掩羡慕。 她和林晚云一起学的,林晚云现在就要去挣钱了,刘玉婷也想去。 “是,我明天回去看看孩子,回来后就买票。” 林晚云笑着对刘玉婷说:“玉婷,你要努力学习哦,我在那边等着你,说不定等你去的时候,还是我去火车站接你呢。” 刘玉婷嘟着小嘴,有点不开心。 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去,冯师父说她的手法还差的太远。 “是冯师父说的,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张欣也问。 林晚云收拾着衣柜里的衣服,点头:“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条件允许,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学的时间久一点。冯师父说,可以给我找个要求低点的小推拿店,边做边学习,就是钱没别人挣得多。” —— 又是一夜没睡,林晚云一点困意都没有。 早早起了床,洗漱后,跟张欣说了一声,便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下了楼。 天刚蒙蒙亮,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她提着东西走的很快,步行去汽车站坐大巴车。昨天杨美红说了,今天早上骑车送她,被林晚云拒绝了。 表姐来送她,就得早起一个小时来店里,接住她送到车站后,还得赶回来上班。 林晚云不想影响她的工作,她现在可以自己坐车。 而且,从今天开始,她要学着去独立,以后出了远门,表姐不在身边,她遇到事情该怎么办? —— 林湾村。 王桂花手里拿着水管,在给院墙外边种的菜浇水。 靠着墙种了一排黄瓜,已经结了几个手指粗的小黄瓜,挂在秧子上,安安和小豆苗在里面踩来踩去的,挨个把黄瓜都摸一遍。 王桂花气的嚷嚷,“你们两个赶紧滚出来,黄瓜都被你们摸秃噜皮了,还能长大吗?” 小豆苗笑嘻嘻:“奶奶,我要吃。” 安安也眨巴着眼睛看过来,小手抓着一根黄瓜不松手。 王桂花被两个小人气笑了,丢下手里的水管,走过去一人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你两个小龟孙,种点黄瓜还不够你们俩造的,才长这么点大都等不及要吃了。” 骂归骂,自己的孩子还得惯着。她挑了两个稍大点的,一人一根。 “好了,出去吃,等下浇了水就不能再进来了。” 安安和小豆苗一人拿着一根小黄瓜,身上都是泥,开心的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晃动着脚丫子。 “咦,那个人是谁?”小豆苗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提着袋子走过来的女人。 “姐姐,是……你妈……妈。”她激动的喊。 “妈妈!” 她话没说完,安安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黄瓜头,迈着小短腿朝着林晚云飞奔过去。 “姑姑,”小豆苗也跑了过去。 “安安,小豆苗,慢点跑!”林晚云赶紧放下手里的袋子,蹲下来张开双臂,接住跑过来的宝贝女儿。 “安安,想妈妈了没?”情不自禁在安安脸上亲了一口。 “想了,妈妈,我天天都想你。”安安两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脸贴着她的脸。 小豆苗跑的慢了点,还差点摔了跤。林晚云赶紧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 “姑姑。”小豆苗笑的眉眼弯弯。 林晚云摸摸她的头,“小豆苗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王桂花走过来,“你们两个别缠着妈妈了,赶紧帮忙拿东西,让妈妈回家歇歇。” 两个人都要帮忙,袋子太重,林晚云只得把买的衣服给她们提着。 “这是给你们买的新衣服,自己拿着。” “哇……!”孩子们高兴的手舞足蹈,提着衣服袋子跑在前面。 王桂花接过另一个袋子,嗔怪道:“小云,咋真不会过日子呢,你才挣了几个钱,就买这么多东西?” 林晚云笑笑,“又没有天天买,不是想让孩子们高兴嘛。” 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拆开了装衣服的袋子,拿着裙子在身上比。 “妈妈,” “奶奶,” “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王桂花接过小豆苗的裙子看了看,“还得是城里的衣裳好看,镇子上都没有这样式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穿,等过段时间暖和了再穿,放起来吧。” 安安已经拿出来凉鞋,“妈妈我要穿这个。” “我也穿,”小豆苗也不甘示弱。 林晚云只得给两个人把凉鞋换上。 鞋子会响,走起来还一闪一闪的,把安安和小豆苗稀罕坏了,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只为了听脚上发出“叽叽”的叫声。 “真是乱花钱,”王桂花嘴上埋怨着,脸上却带着笑。 小云是个懂事的,买东西两个孩子都有,还一模一样。 这说明在她心里,她们还是一家人。 第52章 别怪你嫂子 两个孩子拿着零食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吃,林晚云瞅了一圈没有看到林成根。 “我爸出去了?” “他整天都那样,没事就去地头转一圈,说不定又蹲在哪里看人家打牌呢。”王桂花说着,拿着两个孩子的新衣服,准备去放到柜子里。 被林晚云喊住,“妈,先别忙,我有事跟你说。” 王桂花又坐回去:“啥事,你说。” “妈,我要出远门了,下次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你要去哪儿?”王桂花心里一惊。 “去南方的大城市,那里挣钱多。”林晚云没有与她说的太详细。 只是告诉她自己这次走的远,万一家里有啥事情,让她心里有个数。 “如果安安有什么事情你解决不了,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表姐,她会回来帮你。” 她把一张纸塞给王桂花,“这是表姐上班地方的电话,你拿好,别给弄丢了。” 王桂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儿为什么会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看着林晚云,突然觉得她的脸色不对。 “小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的脸……,”王桂花指着她的半边脸,仔细看有点发青,像是挨了打。 林晚云赶紧用手捂住左半边脸,转过身去。 刘铁军那一拳下手太重,刚开始还没觉得多疼,后半晌就不行了,半张脸都肿了,火辣辣的疼。 今天已经好多了,但是还能看到淡淡的淤青。 “是……是不是刘铁军那个狗东西?是他打了你,对不对?”王桂花气死了,这狗东西还真不省心,他是怎么找到小云的? 王桂花的声音有点大,引得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孩子朝两人看过来。 “妈,你小点声,别让安安听见了。” 林晚云便把前几天刘铁军去店里找表姐,当着众人的面发疯打人,还差点砸坏人家的机器,等情况,大致说了一些。 王桂花听完就忍不住骂人,“我就说他没那么好心。前些日子他来了,问你在哪儿上班?说什么想你了,不放心要去城里看你。可你爸却信了他那一套。不过,小云,你爸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们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那刘铁军是怎么找到你的?” 林晚云轻轻扯唇,笑的没有一丝温度,“是他妹妹告诉他的。她知道表姐上班的地方,找到表姐就找到了我。” “你是说小英?” 王桂花的怒气僵在脸上,眸光微闪,表情有些复杂,讪讪道:“小云,你别怪你嫂子,她可能是无心的,你不知道刘铁军当时装的有多可怜,连我都差点相信他变好了。小英可能也是被他骗了。” 林晚云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抹酸涩。 在妈心里,永远都是儿子儿媳妇最亲,哪怕是心中对她有再多的愧疚,只要牵扯到她儿子和儿媳妇儿,所有的愧疚通通消失不见。 寒心吗? 也许有点,但是无所谓了,五年前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见林晚云不说话,王桂花也觉得尴尬,忙岔开话题,“你去南方的事情刘铁军知道吗?” “不知道,他被抓起来了,拘留十五天。”林晚云表情很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到刘铁军被抓,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啊?”王桂花惊的张大了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竟然被抓了? “那他出来后还会不会去找你?如果找不到,他会不会来咱家里闹?” 林晚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甚至还有一丝犹豫。 她直盯着王桂花的脸,表情严肃:“妈,他肯定会回来找我,但是,你不用怕他,实话告诉他就行。有本事他就坐火车追过去。有我爸在,他不敢把你们怎样。” “我就是担心安安。妈,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一定要保护好安安,不要让她被刘铁军带走,否则,孩子会毁在他手里的!”林晚云瞬间红了眼圈,身子往下滑落,“噗通”跪在地上。 “妈,求您了,一定要答应我,帮我照顾好安安。” 王桂花赶紧伸手去扶她,“你这说的啥话,我肯定会照顾好安安的,你放心。刘铁军也不会带她走的。他都来了两次了,没有提过孩子一句,说明他心里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 林晚云知道刘铁军心里没有女儿,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嘱咐了王桂花,只要牵扯到安安的事情,一定打电话给表姐,让她来帮忙。 说到打电话,王桂花起身回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电话本。 “小云,你找找,这上面哪个是村里小卖部的电话,你抄下来,如果你在外面有事,或者是想安安了,可以打电话找我,我带着安安去和你说说话。”小云时间长不回来,孩子肯定会想妈妈,她就担心安安一哭起来哄不住。 这一去,可能要到过年时才能见到了。 林晚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自己想安安了可以打电话回来,哪怕说几句话也行。 电话本上有笔,她找到了标注着小卖部的电话号码,抄下来,装进衣服口袋里。 —— 推拿店里。 今天是星期六,客人明显增多,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刘玉婷却心不在焉,趴在前台,手里拿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纸上涂涂画画。 杨美红在忙着给客人办卡,嫌她碍事,“玉婷,你坐别的地方去,我这里本来就小,你往这一趴就占了一半。” 张欣把客人送出门外,回来洗了个手,笑着打趣:“玉婷,你今天咋不去上课了?冯师父没给你安排讲课吗?” 刘玉婷依旧趴着不动,蔫蔫的:“冯师父没说上课,我也不想上课。” “那你去看看书,或者找人练习手法也行呀,趴这算咋回事?”杨美红笑着朝她脑袋轻轻拍一下,“净耽误我工作。” “不想练,也不想看,”刘玉婷嘟着嘴,满面愁容。 “小云姐就要走了,她马上就能挣到钱。我也想去,我也想挣钱。” 两个多月了,一分钱没挣,刘玉婷觉得还不如在厂里上班呢。至少每个月都能见到钱,想买啥就买啥。 小欣笑她:“你能跟小云姐比吗?她学习多用功呀,每天给自己定目标,至少要练习四个小时,晚上睡觉前还要看会儿书。再看看你,不催你就不学,每次练手法还得我这个模特主动去找你。就你这样,再有两个月也走不了。” 第53章 刘玉婷也要出去 “不行!”刘玉婷猛的抬起头来,表情严肃。 把张欣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重,惹她生气了。 “我要去找冯师父,”刘玉婷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被杨美红一把拉住。 “你这孩子,咋一惊一乍的,去找冯师父干嘛?” “我不想学了,我想去挣钱,小云姐我俩一起来的,她都能去,我为啥不行?小云姐不是说,可以边挣钱边学习吗?冯师父也说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是最快的学习方法。我觉得我也可以。” 刘玉婷说着,大眼睛里泛着光,自信满满。 没错,她觉得自己可以,按摩手法就那几样,自己已经练的很熟了,就是柔软度不够。 与其每天找模特练习,还不如直接面对顾客。她听表嫂说过,不用学的太专业,只要基本手法会了就行。 表嫂还说,在当地的很多小姑娘,根本就没有专业学习过推拿,就是在店里跟着别人简单学了点,就上岗了。 照样不少挣钱。 杨美红和张欣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这孩子哪儿来的自信? 到底是年纪小,虎起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你不怕冯师父骂你了?”张欣故意吓唬她。 刘玉婷也就犹豫了两秒钟,又梗着脖子,“我不怕,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说完,她冲两人眨眨眼睛,一副“等着我好消息”的表情,便上楼去找冯师父了。 半个小时后。 “什么?冯师父同意了?”张欣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兴冲冲从楼上跑下来的刘玉婷。 手里还提着包。 “同意了,”刘玉婷洋洋得意。 “我现在就回家去,跟我爸妈说一声,明天回来,和小云姐一起走。” 杨美红也不相信,“真的假的?玉婷,你咋说的?冯师父怎么就同意你去了?” 刘玉婷圆圆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也没咋说,我就说我想去挣钱,不想再跟爸妈伸手要钱花了,问他我能不能和小云姐一起走?冯师父说,让我自己考虑,我说我考虑好了。然后,他就同意了。嘿嘿……” “好了,你们忙吧,我现在就去车站,中午回到家还能混上吃午饭呢!”刘玉婷摆摆手,乐得一蹦一跳的走了。 张欣瞬间不淡定了。 怔怔的看着刘玉婷离去的方向,悠悠问道:“红姐,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她们一起走?” 她们两个新学员都走了,自己这个学习了九个多月的人,还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吗? 杨美红“噗嗤”笑了,双手背到身后,学着冯师父说话的语气,“嗯,这个……你自己考虑。” —— 林晚云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回到了城里。 杨美红打来电话说,冯师父已经打电话联系好了,给她安排去往F市,火车票也已经买好,是当天晚上九点半的。 林晚云先去到店里,杨美红刚送客人出来。 “姐。” “回来了?怎么样?家里都安顿好了?” “嗯,”林晚云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小云,我已经把你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上去看看还缺啥东西,再添进去。”杨美红跟店里的人交待一声,便和林晚云一起出来,上了二楼。 “谢谢姐,”林晚云心里暖暖的。表姐对她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什么都想的很周到。 她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激。 二楼宿舍里,刘玉婷正在收拾东西。 光是衣服都把箱子装的满满的,她爸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子,还在往里面塞。 袋子里都是吃的。 “哎呀,爸,装不下了,箱子都撑坏了。”刘玉婷把装进去的塑料袋又拿出来。 “挤挤就行了。这都是吃的,路上就不用买了,你不懂,火车上的东西都贵着呢。”她爸又把塑料袋塞进去,然后把箱子合上,压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把拉链拉上。 “这不是好了吗?”玉婷爸拍拍箱子,累的气喘吁吁。 刘玉婷噘着嘴,无语的看着亲爹:“你这么费劲才拉上,我吃的时候是不是还要费劲给拿出来?那我宁可不吃。” 对喔,装是装进去了,可怎么吃呢? 玉婷爸拍了拍脑门,憨厚笑笑,又重新把拉链拉开,把吃的都拿了出来。 “这样,你就手提着吧,坐火车上也没啥事,就可劲儿吃,等到了地方,也吃的差不多了。” 刘玉婷哭丧着脸,“爸,我哪能吃的了这么多,就一天两夜,中间还得倒车,提着这么多东西怪累的慌。” 刘玉婷打开袋子,里面装了四瓶矿泉水,十包方便面,十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兜瓜子,说是让她坐火车无聊时磕着打发时间的。 她把鸡蛋拿出来,又拿出来两瓶水。“这些你拿回去吧,有方便面就行了。” 瓜子可以大家一起吃。 “不行,”玉婷爸又把鸡蛋放进去。 “鸡蛋得带着,这是你妈专门为你煮的,要不,把方便面拿出来几包。”说着,他就去拿方便面。 被刘玉婷一把按住,“不要,我喜欢吃方便面。” 玉婷爸:“……?” 父女俩正僵持不下,杨美红和林晚云推门走进来。 “玉婷,收拾好了没有?” “红姐,我东西太多了,装不下。”刘玉婷说着,趁她爸抬头的功夫,偷偷的把鸡蛋拎了出来。 “别带太多东西,那边天热。现在是四月份,马上就是五一了,去了就得穿短袖。就带几身夏天衣服,够换洗的就行。其他的等以后挣钱了可以再买。带两瓶水,吃的少带点,不带也行,坐上火车你只顾着兴奋呢,根本就不觉得饿。进站出站的拎着怪沉的慌。” 杨美红有经验,现在如果让她出去,除了必须要穿的衣服,她啥都不想带,越轻简越好。 刘玉婷朝爸爸做个鬼脸:“听到没有,红姐都说不带了,爸,你把瓜子和鸡蛋拿回去,我就带几包方便面就行,还有水呢,太沉了我拎不动。” 说着,把那一兜瓜子也拎出来放在地上。 刚进门的林晚云见玉婷也在收拾东西,心中不解,又听到几人的对话,更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啥意思。 “玉婷,你这是要干嘛去?” “小云姐,我要和你一起去F市,你高不高兴?” “真的?”林晚云一脸惊喜。 “那太好了!”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出远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听说半路还得倒车,这对于从未出过家门的林晚云来说,简直是个极大的挑战。 这下好了,有玉婷作伴,遇到事情可以有个人商量。 “还有小欣呢,她也去,我们三个人一起,票都买好了。” 小欣也去? 这下林晚云心里更踏实了。 小欣最有主见,懂得也多,有她跟着,啥都不用担心了。 第54章 林大勇来了 杨美红准备的东西很齐全。 林晚云从家里带来的薄衣服没一件像样的,有的洗的没了颜色,有的都化纤了,手指头用力一捣就破。 杨美红把自己的衣服挑了几身给她带来,够换洗的就行。 洗漱的杯子、毛巾,牙膏牙刷,还有洗发水、拖鞋,连卫生巾都准备了。 齐全的很。 厚的衣服只带了新买的呢子外套,还有秋衣秋裤,两件毛衣。 “南方天热的时间长,厚衣服少带点,到时候不够穿了再买。” 吃的就备了两瓶水,几块面包,一包火腿肠。 杨美红又从兜里掏出来五百块钱,塞到林晚云手里,“小云,这点钱你拿去,可别嫌少。万一有啥事,手里钱不够了,一定打电话告诉我。” “姐,我不要,我有钱,”林晚云死活不接,又把钱塞到她兜里。 “姐,我手里的钱够用,还有六百多呢。” 表姐为自己花的钱够多了,林晚云怎么好意思再接她的钱。 推拿店都是管吃管住的,六百块钱她节省着花,肯定够用的。 杨美红见她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林晚云拿出一百多块钱装在随身的口袋里,中途要换车,还得买票。 其他的五百块钱塞进呢子外套的口袋里,装进了皮箱。 下午六点钟,张欣拉着箱子来了。 “小欣,就你一个人吗?你爸妈不来送送你?”杨美红接过她的拉杆箱,直接放在店里。 “我爸上夜班,我妈想送,我不让,有啥可送的,就这一个箱子。”张欣就一个拉杆箱,一个双肩背包,里面装了点吃的。 她独立惯了,不习惯有人管着,妈妈来送她肯定又要啰里吧嗦的嘱咐一堆。 东西都收拾好,刘玉婷的爸爸提着瓜子和几个鸡蛋回去了。 冯师父把三个人叫到房间里,给她们上最后一课。 “今天晚上九点半的火车,明天中午的时候到达武昌,然后再换乘去F市的火车。一路上你们都要听小欣的话,不要到处乱跑……。” 张欣在城市里长大,到底见过世面,心眼活泛,还会说普通话,有她跟着,冯师父稍稍放心些。 “南方人的思想相对来说比较开放,说出来的话有时会让人不习惯,你们要学着适应,学会克制自己,特别是玉婷,年轻气盛的,不要动不动就生气,给人脸色看。” 刘玉婷翻了个白眼,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她哪有给人脸色看,明明长得这么可爱嘛。 张欣轻笑,捅捅她,让她注意听,最后一节课了,别再惹冯师父生气。 “还有小云,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得适应这样的环境。脸皮要厚,要放的开,太扭扭捏捏了不行……。” “小欣懂得多,见识也多,平时要多照顾好她们两个,出门在外,你们就是最亲的人,要抱成团,不要让人给欺负了……。” 此刻的冯师父化身为唐僧,啰啰嗦嗦的说起来没完。 没办法,这几个学员中除了小欣,小云和玉婷最让人放心不下。 两个人学习的时间都太短,无论是手法还是理论知识,都达不到独立操作的水平。 小云性格软弱,脸皮薄,不爱说话,不善于与人沟通,冯师父担心她在南方那样开放的环境里会不适应。 玉婷更不用提,是让人最操心的。不论理论知识还是实际操作能力,她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一个。 可她自己却不这样认为。 所以,当她来找冯师父,提出想与小云一起走的时候,冯师父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玉婷性情浮躁,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天天就想着赶紧出去挣钱。 与其把她强行留下,她也学不进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如放她去闯闯。 再说了,有她表嫂在那里,肯定也会多加照顾,只要她不使小性子,安安稳稳的,一个月挣个千把块钱不成问题。 如今,又有张欣跟着,冯师父总算安心了些。 林晚云刚回到宿舍,杨美红就上来了。 “小云,你哥来了。” 林晚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来了?” “你哥哥林大勇,”杨美红重复一遍。 林晚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来干什么?” “他没说,只说找你有事。” 见林晚云低着头不说话,杨美红又问一句,“你……不下去见他吗?” 林晚云唇角泛起一抹讥讽,“有啥可见的,姐,我不想看见他,也跟他没话可说。” 杨美红见她态度坚决,便转身准备下去,想了想又折回来。 “小云,你反正一会儿就要走了,不如去听听他想说什么?安安还在他家,万一有啥事情还得依靠他呢。” 安安就是林晚云的软肋,她犹豫了一下就起了身。 跟杨美红下了楼。 下楼就看到了在推拿店门口徘徊的林大勇。 林晚云停在了原地。 “大勇,”杨美红喊了一声。 林大勇转过身,一丝尬笑僵在脸上。 “姐,……小云。” 接触到林晚云冷漠的眼神,林大勇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俩聊吧,我先进去忙了。”杨美红拽了拽林晚云的衣袖,“别吵架,知道吗?” 说完,便进了店里。 林大勇抬眼看过来,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小云,你……” 林晚云突然转身就走。 “小云,”林大勇赶紧去追。 林晚云越走越快,直到拐过了弯,离推拿店远了,她才停下脚步,回头冷眼看着追过来的林大勇。 “你来干什么?是嫌我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林大勇满脸愧疚,说话都有点结巴,“小云……,我今天打电话回家,才听妈说了你的事情……,小云,你别怪你嫂子,她不是故意的……” “那你告诉我应该怪谁!”林晚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胸中怒意翻腾。 “怪我自己喽,我活该自认倒霉!” “林大勇,你老婆把表姐上班的地方告诉刘铁军,就是没安好心,她就是故意的。不要再替她狡辩,还有,她不是我嫂子,我连哥都没有,哪里来的嫂子?你今天若是来为她开脱的,那就请回吧,我还忙着呢。” 说完,她就要走。 “小云,”林大勇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先别急着走,我真的有事。” 林晚云用力甩开他,强忍着怒火:“有事就快点说!” 第55章 坐上火车 林大勇不敢再啰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几张被他攥的皱巴巴的钱。 “听妈说……你要出远门,她担心你钱不够,就让我……,这是我跟老板借的,和你嫂子……和小英没有关系,你先拿着,出门在外的,手里没钱可不行……” 林晚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恨恨的瞪着林大勇,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大勇见她哭,眼圈也不由红了,“小云,是哥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哥已经后悔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挂念孩子,你放心,妈会照顾好安安,我也会经常回去看她……。” 林大勇喉头噎住,说不出话来。 林晚云没有接他的钱,抹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大勇,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如果你真的对我心存愧疚,就麻烦你对安安好一点。她胆子小,心思敏感,你可以不理她,但是不要吵她,不要凶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想起女儿,林晚云心如刀绞。 “不会的,小云,我会像爱豆苗一样的爱她,你放心吧,”此刻的林大勇,听到妹妹嘱托自己的一番话,羞愧的无地自容。 是他伤了小云的心,才使她对自己失去了应有的信任。 如今的他赎罪都来不及,怎么会凶安安呢? 林晚云没有接他手里的钱,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你若能对安安好,我便不再恨你!” 但是,也不会原谅你! —— 晚上八点半,推拿店早早关了门。 杨美红拦了两辆出租车,店里的几个推拿师,还有林晚云她们四个人,除了冯师父不去。 其他所有人全都上了出租车,去往火车站,为三人送行。 这是他们店里的规矩,每一个从这里出去的人,都会有一个这样的送别仪式。 火车站很小,除了他们这一群人,只有五六个人在等。 还有点时间,杨美红拉着林晚云走到一边,不放心的千叮万嘱:“小云,外面和家里不一样,那边的客人和咱这里的也不一样,遇到什么不顺心的,能忍就忍,千万别由着性子来。当然了,如果被人欺负了就不要忍,要学的厉害点。” “总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又红了眼眶。 林晚云也是千万分的不舍,她紧紧抱着杨美红,哽咽着:“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退缩的。”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没有理由再回头,也不会回头。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表姐的一番苦心。她也一定会坚定的走下去。 “有空了,回去帮我看看孩子……。” “好,你放心吧。” “小云姐,检票了,快点!”张欣在喊她。 “姐,我走了,”林晚云手拉着皮箱,万般不舍。 真的要分别了。 “快去吧,”杨美红挥挥手。 “记得打电话!” —— 车厢里人不多,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拥挤。 三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 这一节车厢里人更少,很多人都是一个人占着三个座位,躺着睡觉。 “小欣,你坐过火车吗?”刘玉婷小声问,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没有,”张欣摇头。 她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对周围的一切很好奇。 “我也没有,嘿嘿……,”刘玉婷不自觉的声音大了些,张欣赶紧示意她小声点,别人都在睡觉呢。 林晚云在最里边靠着窗户,安安静静的坐着。周围的一切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引不起一点好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分别时安安欲哭不哭的小模样。 “妈妈,你啥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这次可能要等很久了……。” “妈妈,安安想跟你一起去挣钱,安安不想跟妈妈分开……。” “……” 眼里又泛起了泪花。 安安,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妈妈回来…… —— 林晚云是被一道声音吵醒的。 睁开惺忪的睡眼,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让一让——啤酒饮料矿泉水啦——!” “面包火腿肠榨菜花生米——!” “来,脚收一收嘞!” 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划破清晨的昏沉,小推车从车厢尽头缓缓出现,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 推车的是位40来岁的乘务员,穿着蓝色制服,外罩着灰扑扑的围裙,一边推车,一边提醒着过道里伸出的脚往回收。 “小云姐,你醒了?”刘玉婷不知道啥时候坐到了对面靠窗的位置。 小餐桌上摆满了吃的,有方便面,火腿肠,还有香蕉和牛奶。 刘玉婷一手拿着方便面啃,一手拿着一盒牛奶。 张欣在吃香蕉。 “小云姐,快点吃饭,小欣带的牛奶,还有香蕉,我有方便面,你看喜欢吃啥?”刘玉婷指着一桌子的食物,热情的介绍着。 林晚云揉揉眼睛。 从座位里面拿出来自己带的食物,打开袋子,拿出被压扁的面包和火腿肠,放到小餐桌上。 “我这里还有面包,火腿肠,你们俩也吃。” 刘玉婷放下牛奶,又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问张欣:“这都走了一夜了,我们还有多久到?” 张欣把香蕉皮放到一个空袋子里,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还得差不多四个小时,十二点左右到武昌,然后再买票去F市,就看我们能买到几点的票了。” “可能得明天才能到。” “哎呀,还要这么久啊,累死了,”刘玉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开始坐上火车时的兴奋,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不耐烦。 林晚云和张欣相互对视,不觉莞尔,玉婷还真是个小孩子,情绪变换太快。 十二点多一点,火车到达武昌。 三个人拉着皮箱,跟着人流出了站。 按照来的时候冯师父所交待的,三人直接来到售票处,由林晚云看着行李,张欣和刘玉婷两人去排队买票。 买了三张去往F市的火车票。 是下午三点多发车,次日十点多到达F市。 买好了票,张欣又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冯师父,告诉他,她们三个人已经到了武昌,也买好了票,并把车次告知了冯师父。 由冯师父去联系那边的人准时到火车站接她们。 安排好这一切,她们才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第56章 到了目的地 下午三点,三人又坐上了去往F市的列车。 车厢里的人明显增多,连过道里站的都是人。 说话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懂。 “小欣,他们说的啥呀?我咋一个字也听不懂。”刘玉婷一只手手遮住半边脸低声问张欣。 这都说的啥话,听着像是外国人。 张欣也压低声音,“南方人说话就这样,我也听不懂,但是,我们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说普通话了,不然没办法与人交流。” “你们俩这一路都没张嘴了,赶紧练习一下,”张欣看着林晚云和刘玉婷。 “你俩说两句普通话我听听。” 刘玉婷掩嘴笑笑,“普通话有啥难的,我就是没说过,觉得不好意思。” 张欣又看向林晚云,林晚云也腼腆笑笑,“我从来没有说过,不知道会不会说。” 没结婚前,她只在电视上听过普通话。 结婚后,家里也没有电视机,刘铁军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人家不要的小的黑白电视机,只能接收两个台,声音还次次啦啦的,他自己没事的时候会看一会儿。 林晚云和孩子从来不往跟前凑。 这两个月在推拿店里,倒是经常看电视,林晚云觉得普通话没啥好学的,应该会说,只是她不好意思张嘴。 特别是面对着打扮得体,谈吐大方的张欣,她更是觉得自惭形秽,局促而自卑。 张欣见她脸都红了,也没逼着她非说不可。 到了地方,大家都说普通话,她自然而然就融入了。 在火车上又过了一夜,次日的十点十五分,三人终于来到了F市。 火车站出口,一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子伸着脖子往里边张望,目光紧张的扫过一个个出来的人。 “小凯!”张欣看到了他,挥舞着手大声喊。 “哎!在这呢!”小伙子也挥舞着手臂回应。 “小凯,吃胖了吧?”张欣快走几步,上下打量着程凯。 “嘿嘿,又胖了十斤,”程凯腼腆笑笑。 “没办法,伙食太好了,控制不住。” 张欣把他和林晚云,刘玉婷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程凯才二十二岁,也是冯师父的学生,来F市一年多了。 过年时回去看望冯师父,被张欣拉着问了很多外面的事情。 “小凯,按摩店找好了没?”几个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找好了,给你们三个人安排在一家店里,互相有个照应。我们现在去坐公交车,我直接带你们过去。”陈凯带着几人出了站,拐过弯就是公交车站。 “对了,在这里最好不要说按摩,只能说推拿。”程凯交待几人。 “为什么?”张欣不解。 推拿和按摩不是一样吗?有什么区别? “在这里,盲人推拿只是一种说法,店里的人不一定非得是盲人,他代表着这个店是正规的,正经的放松身体的地方。按摩在这边的人意识里,就是不那么正规的,就是……哎呀你懂的。” 程凯毕竟是年轻小伙子,没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白,但是,聪明的张欣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记住了,还交待给了林晚云和刘玉婷。 大城市里就是热闹,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林晚云觉得比过年时集会上的人多了不知道几倍。 街上的人都穿着短袖、裙子,就她们几个还穿着长袖,长裤,外面穿着外套。 热的满头大汗。 几个人跟着程凯坐上了公交车。 上了车,三个人先把外套脱了,把袖子撸起来,依然热的不行。 程凯看着几个人笑,“现在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当初的我自己,感觉很土,哈哈哈……!” 张欣白他一眼,“哟,才来了几天就敢嘲笑我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成了那个最土的人。” 张欣心里小郁闷,她发现这里的人皮肤都超级的好,细白细白的,连个斑点都没有,就连程凯一个男孩子,皮肤都比她好。 怪不得会嘲笑她们土。 林晚云和刘玉婷跟程凯不熟,两个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土就土吧,她们本来就是农村人,本来就土。 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又走路二十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个和康康推拿中心差不多大的门面房,上面写着“盲人推拿”。 程凯提前跟老板联系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板正站在门口,看到程凯带着人来,笑咪咪的过来打招呼。 “你们好。” 程凯介绍:“这位就是推拿店的高老板。” “高老板好,”张欣礼貌打招呼。 林晚云和刘玉婷也笑着点点头。 程凯又指着三个人向高老板挨个介绍:“这个是小欣,小云姐,玉婷,你叫她小刘也可以,” 出门在外,大家都不记名字,一般都是在姓氏面前加个“小”字。 高老板就称呼程凯为小程。 高老板带着几个人进到店里,先看看工作环境。 店里摆着七张床,靠里面有一个隔出来的卫生间。 还有一个后门,通向里面的小区。 有一个客人刚刚结束服务,准备要走,看到来了新人,“哎呀,老板生意兴隆啊,这几个小妹是新来的?” 高老板笑道:“是新来的,您下次来了可以来试试她们的手法,都是非常专业的。” “好嘞,下次再来感受。” 店里已经有四个推拿师,两个男的,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两个女的,一个年纪稍大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仔细看过去,没有一个是盲人。 林晚云想起来之前,店里的几个推拿师曾调侃说,南方的盲人推拿店里没有盲人。 原来是真的。 高老板给她们之间相互简单做了介绍。 两个男的,一个叫小胡,一个叫小王。年纪稍大点的女人姓秦,大家都叫她秦姐。 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叫小孙,高老板提起她就一个劲儿的夸,说她的推拿技术最好,待人也热情,很多顾客来了都找她。 彼此打过招呼,几个人跟着高老板又从后门出来,来到小区内。 走了不远,在一栋楼房的一楼停下,高老板打开一个小门,里面是个杂物间。 东西堆的满满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高老板对三个人说:“你们把平时的洗漱用品拿出来,等会儿去放到卫生间里,其他的行李就放在这里,以后需要用什么再过来拿。” 张欣走进去,蹙眉,这地方也太小了,她们三个人的行李一放进去,直接就塞满了。 第57章 第一天就闯了祸 她回头看了看林晚云和刘玉婷,两个人站在门外没进来,屋里没地方了,最多只能站的下两个人。 张欣走出来,小声问程凯,“这地方怎么这么小,连东西都放不下。平时换个衣服啥的还得过来拿,多不方便呀。” “这里都这样,你们慢慢就习惯了。”程凯也没办法,短时间内,他只能找到这家店,能同时接收三个人。 好吧,张欣只能同意,先留下再说。 等熟悉之后,不行就再换一家,反正这里的推拿店多的是。 三个人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来各自的洗漱用品。 高老板又提醒道,“把拖鞋和换洗衣服也拿出来,你们等会先去洗个澡,把身上衣服换了。” 这么热的天,三人还穿着长袖,又在火车上待了几天,衣服早该换了。 三个人又拿出来一套夏天的衣服,还有拖鞋,然后把箱子合上。 放到杂物间里。 放好行李出来,高老板已经走了。 三个人提着洗漱用品,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周围小区的环境,心底多少有点失望。 还是大城市呢,也就是楼高了些,汽车多点,其他的比起他们县城也高级不到哪去。 起码杂物间都比这个大。 程凯看出了她们的不满意。 特别是刘玉婷,一直噘着嘴,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刚下火车时的惊艳和好奇。 程凯赶紧安慰她们:“先干着吧,我这边也再给你们找找,找到更合适的,可以再换。” 张欣点头,只能这样了,她们刚来,对于这里的一切还不熟悉,先过渡一下再说。 “那你们去安置吧,我请了一上午假,该回去了。” “好,等改天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吃饭。” 程凯走了,她们三个人来到店里,准备洗澡。 卫生间里靠墙有个架子,上面摆放着每个人的洗漱用品。 另一边是热水器,靠里面是个蹲便池。 刘玉婷看了看热水器,和冯师父家里的不一样。下面放了个小的煤气罐。 她不知道怎么用。 小欣说:“这热水器是烧液化气的,水龙头打开就有热水了,很好用的。” 张欣先洗,刘玉婷和林晚云在外面等着。 两人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店里又来了两名客人,两个女推拿师在给他们服务。 跟她们在家时不一样的是,两个女推拿师一直在和顾客聊天,天南地北的聊,聊的很开心。 特别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孙,她服务的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顾客,小姑娘很会说话,笑的很甜,逗得那个顾客哈哈大笑。 本来说是做一个钟,可能是聊的太投机了,顾客觉得不尽兴,又加了一个钟。 林晚云和刘玉婷默默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程凯说了,这里的一个钟就是一个小时,收费十五块钱,老板拿七块,推拿师拿八块钱。 两个钟就是十六块钱。 一天就算做六个钟,也能挣四十八块钱,再加上底薪,一个月就是……? 如果做八个钟呢?十个钟呢? 两人默默在心里算着账,眼睛越来越亮,嘿嘿,还真不少呢。 张欣洗好了,刘玉婷又进去洗。 林晚云是最后一个。 她进去后,脱下衣服挂在架子上,然后打开水龙头,果然就有热水流了出来。 先把头发淋湿,然后抹上洗发水揉搓一会儿,再打开水龙头冲洗。 怎么会是凉水? 会不会是方向拧错了? 林晚云试着把水龙头换到另一边打开,还是凉水。再关掉,再打开,出来的水依然是凉的。 她来回的反复调试,就是不出热水。 完了,是不是热水器坏了? 林晚云立刻紧张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把热水器给人弄坏了。 怎么办? 这个东西很贵吧? 恐怕得好几百块钱? 第一天来还没挣到钱,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林晚云急得出了一身汗。 头发上的泡沫还没有冲干净,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算了,凉水就凉水吧。 林晚云强忍着用凉水冲干净头发,用脏衣服把身上擦了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换上干净衣服,从卫生间急匆匆出来,出了后门,就看到张欣和刘玉婷站在外面正说话。 两个人的头发都快干了。 林晚云走过去,神色慌张,“小欣,那个热水器不知道咋回事?拧不出热水……。” “啊,不会吧,我刚才用还有热水呢?”张欣看向刘玉婷。 刘玉婷说:“我用的时候也是热水呀,小云姐,你是不是方向拧错了?” 林晚云更加害怕了,她们两人洗的时候都是热水,到了自己这里就只会出凉水,肯定是自己不会用,给人家弄坏了。 “我……我两边都拧了拧,水还是凉的,小欣,会不会是我把热水器搞坏了?要不要赔钱啊……?”她吓得都要哭了。 “你干什么?”张欣气的朝她肩膀就拍了一巴掌。 “先别哭,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就哭,洗个澡还能把热水器洗坏了?我去看看。” 张欣前面走,刘玉婷和林晚云跟在后面,进了卫生间。 张欣打开水龙头来回拧,出来的水果然是凉的。 刘玉婷小声问她:“是不是坏了?” “闭嘴!” 张欣瞪她一眼,走出卫生间,刚好撞见那个年轻的小孙送走客人走进来。 “那个……小孙,”张欣笑意盈盈。 “那个热水器洗着洗着怎么不出热水了?” 小孙冲她甜甜一笑:“可能是里面的气用完了吧,没关系,等会让老板打电话送一罐过来。” “好,谢谢你,”张欣松了一口气,向小孙道了谢。 回头看向刘玉婷,以及吓得不知所措的林晚云。 没好气道:“别一遇到什么事情就自己吓自己,这不没事了吗?里面的液化气刚好用完了,不是坏了。小云姐,赶紧去外面晒晒吧,别一会儿感冒了。” 店里面有电话。 小孙给老板打了电话,说让送一罐液化气来。 没过多久,高老板来了,端了一个锅,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人。 高挑的身材,白净的脸蛋,烫着大波浪卷发,松松的扎在脑后。 一看就是老板娘。 第58章 有海鲜的面条 老板娘手里端着一摞子碗,还有筷子。 “来,吃午饭了。” 这一会儿没有顾客,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拿起碗盛饭。 老板娘看着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三个人,热情的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张欣的肩膀上,“你们三个就是新来的?” 张欣微笑点头。 老板娘的目光又看向刘玉婷和林晚云。 刘玉婷也冲她笑笑,看起来很乖巧。 林晚云却自卑的低下了头。 老板娘很漂亮,光彩照人,林晚云从她打量的目光中却感受到一丝鄙夷。 让她很不自在。 中午饭是面条。 而且跟她们在家吃的面条还不一样。 没有青菜,也没有调料,就只有盐,连酱油都没有放。 就是白水煮面条,里面不知道放的什么菜,还是带壳的,闻起来一股子腥味。 刘玉婷捂住鼻子,问张欣,“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带着壳?” “这是花蛤吧,好像是海鲜,”张欣也不是太懂,她只是听其他人说过。 这里的人煮面条不放青菜,没有西红柿,有时会放点海鲜一起煮。 刘玉婷吃不了,见林晚云一下接一下的往嘴里扒,看着吃的挺香。 “小云姐,这饭你也能吃的下去?不觉得味道很腥吗?” 林晚云强忍着咽下嘴里的面条,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然还能吃什么?午饭只有面条,不吃就只能饿着。” 她也闻不惯这股子腥味。 谁家面条里放海鲜,难吃死了。 可是,林晚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就冲着这白面条,她也不能浪费了。 海鲜也是肉啊,又不是毒药,说不定吃了能大补呢。 总之不能浪费粮食。 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林晚云吃的想吐,张欣勉强吃了半碗面条,刘玉婷压根就没吃,闻着那味儿她就想吐。 三个人拿着钥匙去了杂物间,带来的方便面还没吃完,每人又吃了一包方便面。 下午,陆陆续续的来了客人。 高老板也在店里坐着,来了客人就先推销她们三个人。 张欣第一个上岗。 她不急不躁,落落大方跟客人打过招呼,让他趴到床上。 张欣把按摩布铺好,开始双手交叠,按,压,揉。 “老板,力度可以吗?” “可以可以,很好。”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高老板一眼就看出来,张欣的手法不仅熟练,而且专业,不慌不忙,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让他很满意。 一个钟结束,客人赞不绝口。 “老板,你这个小妹不错哦,按的非常舒服。” 客人称这次没时间了,下次来,一定要做两个钟。 指明了还要张欣服务。 高老板看张欣的眼神都变了,好像捡到了宝贝。 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刘玉婷第二个上岗,紧张的脸都红了。 高老板走过去,问客人感觉如何?力度够不够?客人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力度可以再大点。” 高老板冲刘玉婷使眼色,示意她再用点力,客人明显是不满意。 勉强做完一个钟,刘玉婷累的满头大汗,胳膊都快断了,小脸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 高老板把客人送出门外,两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回来时,高老板沉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一切,林晚云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刘玉婷没有让老板满意。 接连来了几个顾客,都点名了让熟悉的推拿师服务,林晚云没有机会,就一直等着。 又来了一个客人,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高老板示意林晚云过去。 林晚云起身,心里怦怦跳的厉害。 拿着按摩布走过去,顾客已经在床上趴好。 她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 按摩布铺在客人的背上,按照步骤先推,然后双手交叠,按上去,缓缓下沉,再揉。 表面神情专注,其实内心紧张的不得了。她一直在提醒自己,慢慢来,不能慌。 高老板走过来,低头询问顾客,“这个小妹是新来的,老板觉得咋样?力度够不够大?” 客人抬起头,笑笑,“可以,力度刚好,老板,你这里的小妹手法很专业呀,不错。” 高老板笑了,看向林晚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一个钟结束,客人满意的走了,表示还会再来。 林晚云紧张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高老板走过来,“小云,手法不错,但是,你要多笑一笑,别那么严肃,多与客人说话,交流,会更好点。” “知道了,老板,”林晚云虚心接受。 这是她的短板,她心里清楚。 来到F市的第一天,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林晚云做了四个钟,刘玉婷也是四个,张欣做了五个。 三个人对这个成绩都很满意。 前台放着一个排班本,每个人做了几个钟都有人记在上面。刘玉婷瞄了一眼,那个叫小孙的女孩最多,十个钟。 她告诉了张欣和林晚云,三人不禁暗暗咂舌。 一天就挣了八十块钱,一个月就差不多三千了。 夜里11点半了,没有客人再来,秦姐便吩咐关了门,让两个男的先去洗澡。 晚上就睡在按摩床上,一人一张床。 张欣和刘玉婷准备的有睡衣,但是还要去杂物间拿,而且也没有换衣服的地方,两人觉得很麻烦。 正犹豫着,秦姐看向她们:“你们几个白天不是洗过澡了?没事就可以睡觉了,躺里面的几张床上。” 张欣笑笑:“秦姐,我们想去杂物间拿睡衣换上。” 秦姐撇撇嘴角:“换什么睡衣呀?你以为这里像在家一样啊?那么讲究,半夜如果来了客人,你穿着睡衣做推拿?像什么样子,人家还以为你是做那个的。” 半夜还会再来人? 三人相互看看对方,表情复杂。 现在都11点半了,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她说的是后半夜? 张欣和刘玉婷断了拿睡衣的心思,坐了几天的火车,也没休息好。 又忙了一天,三个人早就又困又累,每人挑了一张床,直接睡下了。 按摩床很窄,睡觉不老实的人翻个身就能滚下来。 林晚云以为自己会认床,会睡不着,谁知道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第59章 学习足底按摩 “刺啦啦”,卷帘门从外面打开,高老板出现在门口。 “起床了。” 端着锅走进来。 众人纷纷坐起来,林晚云和张欣三个人的床离卫生间近,三人先进去,拿了杯子,接水刷牙,洗脸。 早饭就是大米粥和包子,一人两个包子。 正吃饭时,小孙背着包走进来,高老板看见她满脸堆笑,“小孙,昨晚上又去和男朋友约会了?” 小孙笑笑,把包放在按摩床底下。“我不想出去的,他非得让我去,烦死人了。” 嘴上说着烦人,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开心和甜蜜。 高老板知道她口是心非,打趣道:“看情况,要不了多久你是不是就得结婚了?” “没有,”小孙突然就害羞起来,“他家很穷,连个彩礼钱都拿不出来,我们俩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高老板偷偷松了一口气。 “你年纪还小,过几年再结也不耽误,趁着现在年轻多挣点钱,比什么都强。” 小孙笑了笑没有接话,明显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拿了一个包子走出去。 大清早就有八卦听,张欣和刘玉婷在一旁吃着包子,喝着粥,听得津津有味。 林晚云却没有这份心思。 可能是一颗心被封闭的太久,她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 她没有谈过恋爱,有的只是男人粗暴的打骂和羞辱,从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 对于小孙脸上洋溢出来的幸福和甜蜜,她理解不了,更无法感同身受。 吃过早饭,暂时还没有客人来。 张欣和林晚云去了对面的日杂店。 日杂店里都有公用电话,标注着打长途一分钟三毛钱。 张欣拨通了“康康按摩中心”的号码,是杨美红接的电话。 张欣说了她们三个人来到F市的情况,让杨美红转告冯师父,请他放心。 林晚云也和杨美红说了几句话,便被催促着挂掉了。 长途电话费太贵。 两人回来时,便看见刘玉婷在路边和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身形高挑,五官端正,长发披肩,看着差不多有三十岁左右。 刘玉婷给两人介绍,这就是她的表嫂黄彩琴,专门过来看她的。 张欣和林晚云与黄彩琴打了个招呼,便回了店里,让她们姑嫂两人说话。 黄彩琴也进去看了看店里的环境,出来后交待刘玉婷先慢慢做着,如果不行再给她打电话,她再给安排别的地方。 上午客人不多,高老板把三个人叫到后门,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张图。 说:“这是一张足底按摩分布图,我们店里有时会有客人提出来做足底按摩,所以,每个人必须要掌握这项技能。不需要多专业,但是要每个部位都牢牢记住,客人问起来,你得能说出自己按摩的是哪个部位……。” “你们三个学过吗?” 三人摇头,“没有。” 高老板点头,他知道三人没有学过,刚才只是礼貌的询问而已。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利用空闲时间学习,比如晚上睡觉前,每人每天至少找一个模特,按摩两遍。一个星期后我来考试,看每个人的学习情况如何。” “白天没事时,可以多看看,有个印象。” 高老板吩咐完便走了,留下三个人站在原地,刘玉婷的嘴又撅起来了。 “来的时候也没听说还要按摩脚呀,”她小声嘟。 “抱着人家的臭脚,又是洗又是按的,我爸妈都没这样被伺候过,我不想学。” 张欣也不想学,“没关系,这也不是非学不可,我听小凯说过,只有个别的推拿店里有足底按摩的服务,不想学就不学,我们不会,来了客人老板就会安排别人去做,无非就是不挣这份钱罢了。” “不过,我们毕竟是刚来,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学会武艺不压身嘛,学会了我们可以相互给对方按,自己享受。你说呢,小云姐?” 林晚云点头:“小欣说的没错,我们可以不做,但是得学会,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 她就是这样打算的。 林晚云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出来是挣钱的,只要能挣钱的活她都干,何况还是免费学习。 就这样,三个人在一起相互鼓励,彼此照应,在这个推拿小店留了下来。 白天服务顾客,晚上没人的时候,她们就让其他推拿师来当模特,学习足底按摩。 店里原来的四个人都会按摩足底,只是小孙很忙,晚上经常出去。 其他三人就成了张欣和林晚云三人的模特。 端一盆热水,先泡泡脚,然后用毛巾擦干,涂上按摩油,照着墙上的那张图上显示的,足底与人体五脏的对应部位,在三个模特的指导下,不断的练习。 每天至少两遍。 一个星期后,高老板亲自考试,三个人轮番给他按摩足底。 最后的结果出来,林晚云学的最好,按的也精准。 张欣算勉强过了关,只有刘玉婷,她压根就没用心学,最后的结果就是啥也不会。 只会抱着脚拍一拍,敲一敲。 高老板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张欣的回头客越来越多,每一个经过她服务的顾客,再也没有找过别人。 老板对她也越来越器重,说话也越发的客气。 但是,也引来了其他几个推拿师的不满。 特别是小孙,她的好几个老顾客都不找她了,来了就直接点张欣的钟。 小孙很不服气,却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终于在一天下班后,她找了张欣,笑的眉眼弯弯,亲昵的拉着张欣的胳膊,说想向她学习经验,交流一下彼此的推拿手法。 张欣不傻,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推拿技巧,她的手法是自己辛苦九个月学来的,有些经验和技巧连林晚云和刘玉婷都不知道,凭什么与一个才认识了半个月的外地人分享交流。 说的好听是互相学习,但是,做这一行的都知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只要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揉两下,就能明白她这个动作是怎么做的。 张欣婉言拒绝了她。 第60章 互相学习交流 小孙不死心,第二天当着高老板的面又提出这个要求,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高老板很乐意看到她们之间互相竞争。 “小欣,小孙的手法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你们可以互相学习,切磋,共同进步嘛。” 老板都发话了,张欣只能答应。 小孙见目的达到,高兴的立即上了床,趴下,做好了被服务的准备。 张欣都不搭理她,自顾自的趴到另一张床上。 “你先给我按吧,我刚服务过顾客,现在胳膊都是酸的,正好放松一下。” 是她求着自己互相学习交流的,凭什么她先享受上了。 小孙愣了一下,脸上表情讪讪的,“好,我先给你按。” 小孙把按摩布铺在张欣的背上,林晚云和刘玉婷也走过去,借机学习小孙的按摩手法。 “怎么样?小欣,力度可以吗?”小孙问。 张欣:“可以再大一点。” “这样呢?”小孙又加重了力气。 “没关系,”张欣抬起头,笑道:“小孙,你尽管使劲儿,我都能承受的住,如果承受不住,我会直接说出来。” 开玩笑,她可是经常给别人当模特的,背上的承受力也是练出来了。 小孙没想到她这么瘦瘦小小的身体,竟这般受力,为了能让张欣相信自己是真心与她切磋交流,小孙浑身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背部,腰部,一直按摩到腿。 用了半个小时,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和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欣的心里却有了数。 接下来,轮到张欣给小孙按摩,小孙趴在床上,张欣只用了几个最平常的手法,也给她按摩了全身,半个小时。 面不红,气不喘。 脸上一滴汗都没有。 “怎么样?”高老板凑过来询问小孙。 “太舒服了!”小孙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她舒服的差点睡着,趴在床上都不想起来了。 她不明白的是,张欣的手法也没有多大的技巧,自己也是这样按的,怎么她按的就那么舒服呢? 在卫生间里洗手的张欣,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同样的手法,专业的和不专业的,一伸手就能感觉出来。 这个小孙,水平也就那样,甚至连林晚云都不如。 她之所以有那么多老顾客,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店里时间长了。 人年轻,长得漂亮,嘴巴又会说,所以,竞争力不大。 如今,有了张欣,就有了对比,经常做推拿的老顾客体验过张欣的手法之后,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她。 其他几个人还在围着小孙讨论。 张欣叫上林晚云和刘玉婷,三个人来到没人的地方。 张欣问两人:“你们俩刚才也看了,觉得小孙的手法怎样?” 刘玉婷想了想,“看不出来,就是觉得挺熟练的,应该不错吧。”毕竟是店里老顾客最多的人,肯定不会太差。 张欣听了又气又想笑,朝着她的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是个傻大妞,啥都不操心,啥也看不出来。” “小云姐,你说。” 林晚云思考片刻,说道:“我觉得……也就那样吧。” 张欣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不觉得她的手法很好吗?” 林晚云摇头,“看着挺熟练,其实就是有点花里胡哨的,渗透力不够,只是一些表面功夫。” 说白了,就是很飘。 招式很多,花里胡哨的没多大用,一点渗透力都没有。 一看就是没有正规学过。 张欣不由伸出大拇指,冲林晚云点个赞。 “小云姐,你可以啊。眼睛很毒。” 她又看向刘玉婷,恨铁不成钢,“你跟小云姐学学,别一天到晚的光想着玩。” “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个小孙的手法很一般,甚至还不如小云姐按的舒服,很不专业,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正规学习过。” “那每天来找她的人怎么那么多?”刘玉婷不解的问。 一天十个钟呢。 “所以呀,这正是我们要分析的事情。你们有没有观察过她平时怎么服务顾客的?”张欣问。 怎么服务顾客的? 林晚云不忙时,都会观察每一个人,看她们与顾客怎么相处,怎么沟通。 小孙长得很漂亮,嘴巴很甜,来了顾客都是笑脸相迎,熟悉的像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她很会聊天,把顾客哄得很开心,一做就是两个钟。” “没错,”张欣对林晚云的回答很意外,没想到她平时闷不吭声,竟然观察的这么仔细。 “所以,这里和我们在家时不一样……。” 她们那边的人相对保守,去做按摩的大都是上了岁数的人,身体实在不舒服,或者疼的难受了,才去花钱做按摩。 而这边的人大部分是来享受的。 工作一天累了,来按摩按摩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 甚至有的人纯属无聊,就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不在乎你是否专业。 “我今天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们俩,一定要自信,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们的技术和专业程度,已经超出了这里的大部分推拿技师。见了顾客不要再畏畏缩缩的……。” 张欣最后没忍住,还是把前天,高老板来找自己谈话的事情,告诉了林晚云和刘玉婷。 “高老板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试用,你们两个不符合他的标准,特别是玉婷,客人都反应你手法不行,太轻了,就像挠痒痒。小云姐手法可以,也得到了一些顾客的认可,可就是太不爱说话,脸上没个笑容。” “他想让你们两个走,但是又担心我也会跟着一起走,所以就来找我商量,希望我能留下来……。” 刘玉婷听完就恼了,梗着脖子不服气,“哼,走就走,我还不想在这待了呢。天天都是白水面条煮花蛤,不然就是蒸米饭,配两个素菜,连点肉都没有。我们这可是体力活!我表嫂说她们店里有专门的宿舍,每天不是炖鸡,就是炖排骨,伙食可好了……。” 林晚云却一阵发慌,她已经很努力在改变自己了。 努力学习足底按摩,默默练习普通话,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客人,嘴巴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张不开嘴。 除非顾客主动说话,否则她就会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人家就是想休息,不想说话呢,她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第61章 玉婷离开 “小欣,高老板最后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让我们什么时候走?”林晚云紧张的问。 “这件事情他暂时不会提了,因为我告诉他,我们三个是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高老板最后答应,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不过,我觉得他迟早还会再提。”张欣叹气,她已经尽力了。 来了半个多月,林晚云还好,除了不爱说话,手法越来越精进,专业也得到了顾客和老板的认可。 而刘玉婷一点都没有改变,手法不行,态度也不好,说话还冲。 张欣都想不明白,她家里也是农村的,条件并不算好,怎么就给养成了个小姐脾气呢。 —— 刘玉婷当天就给表嫂黄彩琴打了个电话。 几天后,黄彩琴来了,说给刘玉婷又找了个推拿店,来接她过去。 刘玉婷高兴坏了,当即就去找高老板办了辞职。 高老板正求之不得,给她结算了五百块钱的工资。 刘玉婷去收拾东西。 张欣没说啥,她知道刘玉婷早晚都会走,有她表嫂照顾着,自己没啥可担心的。 张欣和黄彩琴说着话,林晚云去帮着玉婷收拾行李。 心中万般不舍,“玉婷,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安顿好了打个电话过来,让我们放心。” “我知道,小云姐,你等我电话吧。” 说着,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张欣,小声对林晚云说,“小云姐,我先过去看看,如果那边条件可以的话,你也去,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刘玉婷叹口气,“其实,我在这里压力挺大的,小欣她太优秀了。又是城里人,普通话说的好,懂得也多,我各方面都不如她,在她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放不开,总是有一种怕说错话,被人嘲笑的感觉。哎呀,反正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小云姐,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晚云点点头,她怎会不懂。 她也有这种感觉。 或者说,她比玉婷的这种感觉更强烈。 在熟悉的人面前,那些过往不堪的经历像刻在了骨头里,怎么也忘不掉。 它们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你不可以放肆,不可以开心,不可以大笑。 因为你不配。 你那么穷,日子那般苦,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呢,你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和别人谈笑自如? 别人随口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在她听来,却像是被揭开了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一种强烈的自卑让她只想把过往的一切埋进土里,甚至希望从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刘玉婷跟着表嫂走了,林晚云难过了一整天,迷茫和不安充斥着她的内心,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三天,刘玉婷的电话打来了,张欣接的。 玉婷说自己在那里挺好的,老板与表姐认识,大家都很照顾她。 从电话里能听出来她很开心,张欣和林晚云也由衷为她高兴。 两人记下了刘玉婷店里的电话号码,并约定了有空就去找她玩。 林晚云终于有了一位点钟的客人,是一个老大爷,他们这边的人叫老依伯。 老依伯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第一次来刚好轮到林晚云为他服务,一个钟结束后,老依伯对林晚云称赞有加。 之后,他便隔一天来一次,每次都点林晚云的钟。 林晚云很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服务更加尽心尽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她也尝试着放松自己,主动和老依伯聊天。 老依伯说自己就一个人,在家很孤独,来这里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每天和她说说话很开心。 这天下午,老依伯又来了,竟然做了两个钟。 服务结束,林晚云把客人送到门外,回来与张欣分享自己激动的心情。 “小欣,我今天也加钟了,那个老依伯还夸我普通话说的好,很标准呢。你说,老板是不是不会再撵我走了?” 张欣没有像她那般激动,却也没有打击她,毕竟林晚云这些日子确实进步很多,张欣看到了她的努力。 不过,她觉得林晚云还是太单纯。 “我就说了你行的,只是别人没有发现你的好而已。”张欣鼓励她。 “管他赶不赶你走,你只管做就行了,只要每天都有钱挣,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傍晚时分,小孙接了个电话,便过来喊林晚云,说高老板找她。 林晚云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要撵她走吗? 她紧张的问小孙,“老板在哪儿?” 小孙指着对面:“他说在前面的那家小餐馆里等着呢,让你赶紧过去。” 林晚云回头看向张欣,张欣暗叹,该来的总会来。 “没事的,你去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林晚云忐忑不安的来到小孙说的那家小餐馆。 一共就两桌客人,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桌子旁边,坐着高老板。 他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高老板也看到了她,笑着冲她招招手。 “小云,这边。” 林晚云走过去,两只手搓着衣角,她一紧张就会做这个动作。 “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老板指着她面前的凳子,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热情,“小云,你坐下。不是我找你,是依伯找你,他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一下你帮他做推拿,怕你拒绝,就喊了我来作陪。” 林晚云这才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原来是经常来的那个老依伯。 “依伯,是你呀?” 她有点受宠若惊,除了表姐,还没有谁请她吃过饭。 “小云,感谢你这几天陪我说话,聊天,让我很开心,所以就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老依伯依旧那么慈祥,笑容可掬。 “不用了,依伯,”林晚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没啥可感谢的。你们吃吧,我得回去了。”说完就要走。 “哎,小云,你先别走,”高老板急忙站起来,走过来给林晚云使眼色。 “这是老依伯的心意,你不吃就是不给他面子,这会儿也不忙,你就坐下来吃一点,不然依伯一生气,明天就不来了。” 林晚云没办法,只得坐下。 第 62章 遭受欺辱 桌子上四个菜,每个人面前一碗米饭,还有倒好的啤酒。 老依伯递过来一双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这是我特意为你点的水煮鱼,还有回锅肉,很好吃的,你尝尝。” 说着,就要帮她夹菜。 林晚云赶紧阻拦,“不用,我自己来。” 她端起米饭,夹了一块离得最近的回锅肉,放到碗里,慢慢吃了起来。 高老板和老依伯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内容离不开林晚云。 老依伯:“高老板,你店里的小妹都很厉害呀,你要发财了。” 高老板笑:“哪里,全靠依伯您经常来捧场,不然我哪有钱赚。” 老依伯看了看林晚云,“尤其是小云,长得漂亮,推拿技术又专业,一看就是个淳朴的孩子,我对她很满意。” 高老板赶紧端起酒杯,对林晚云说:“小云呐,依伯一直夸你呢,还不赶紧敬他一杯?” 林晚云不知所措,赶紧放下手中的碗,“……我不会喝酒。” “没事,这是啤酒,”老依伯也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递过来,“喝了不醉人的。” “不行,我没喝过……。”林晚云着急摆手,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哎,你少喝点,”高老板有点不高兴了。 “出门在外,想要挣钱,你心眼得活泛点。怎么,难道你要老依伯一直端着酒等你吗?” 林晚云紧张的脸都红了,额头冒出了汗,她多么希望小欣此刻能出现在这里,把她叫走。 老依伯手里还端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林晚云满脑子都想着张欣,祈祷着她赶紧来。 却没注意到,一只手已经悄悄伸了过来,抚上她的腰间,用力的摩挲了两下。 霎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头皮发麻。 林晚云“腾”的站起身,碰倒了身后的塑料凳子,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面色涨红,怒瞪着那个手还没有来得及缩回去的老依伯,不!是那个老男人! 林晚云气的嘴唇哆嗦,她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走,却发现两条腿在抖,根本就动不了。 该死的! 老男人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以为她是害羞,站起来又去拉她胳膊,“小云,没关系啦,就喝一杯……。” “别碰我!”林晚云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把高老板和老男人吓了一跳。 另一个桌子上的人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你干什么?”高老板起身,高大的身影靠近过来,目光阴沉瞪着林晚云,压低声音:“你不喝就算了,嚷嚷什么?” “你……你们……,”林晚云被他盯得心底发颤,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 “小云姐……!”张欣的声音传来。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最后一刻抓到了救命稻草,林晚云猛的转过头,看到了跑过来的熟悉身影。 “小欣……,”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住,费很大劲才发出声音,大口的喘着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小云姐,你怎么了!” 跑过来的张欣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大惊失色,拉住林晚云的手,发觉她在颤抖。 “她怎么了?”张欣疑惑的问高老板,才看到和他一起的老依伯。 两个人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高老板的眼神闪烁,躲避着张欣打量的目光,“小云可能有点不舒服,你先带她回去吧。” 张欣不清楚他们对林晚云做了什么,会让她如此激动。 但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说,拉着林晚云走了。 两个人没有回店里,而是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张欣担忧的问:“小云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高老板找你干嘛?” 逃离了那个地方,林晚云也缓过来了。 泪水喷涌而出:“……他说那老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吃,高老板不依,我就吃了两口,他又要我喝酒,我不喝,结果……结果,那老头就摸我……呜呜……。”林晚云捂着脸蹲在地上,羞愤的不能自已。 自己还是那么没用,刚才应该给那死老头一个嘴巴子的。 “MD!真不要脸!”张欣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就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原来是让小云姐去陪酒的。 王八蛋!把她们当成什么人了! 气愤之余,张欣又长长叹了口气,心底生出无力感。 出了这种事情,她也只能背后骂人出出气,什么都做不了。 老板是当地的,不然不会这么明着欺负人。 她们只是出来打工的外地人,在这里无权无势,谁也不认识,除了认倒霉还能怎样?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林晚云抽噎着,仰起头看着张欣,像个无助的孩子。 在家被刘铁军欺负,出来了还要被别人欺负。 “是,”张欣回答得让人出乎意料。 “啊?”林晚云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一时竟忘了哭。 她就是随口一问。 虽然她也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怂包,遇到点事就慌了。 刚才那会儿如果换成是表姐,或者张欣,早就指着他们鼻子骂人了。 哪像自己,就只会哭。 张欣没有过多解释,她现在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改变林晚云,让她变得自信,自立,看起来不那么单纯,老实。 以后像高老板和老头那样的人还会再有。 林晚云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家里出来,社会经验不足的乡下女人,很容易被人欺负。 “好了,别哭了,我一会儿回去就给小凯打电话,让他再帮你联系别的地方。总之,这里你不能待了,高老板也不会再留你。与其被别人撵着走,不如自己主动辞职。” 林晚云抹掉眼泪,站起身:“小欣,你不走吗?那高老板可不是个好人……?” “哼,我才不怕他!”张欣冷哼,今天换成是她,一定把那个老头骂个狗血喷头,让他们丢尽脸面。 “我们不能一起走。” “为什么?” “我们若是都走,高老板说不定会扣压着工资不给,干了快一个月了,得有一千多块钱呢,不能便宜了他。” 张欣的工资应该还不止,她算着有两千多了。 只有她留下,高老板才会痛快的把林晚云的工资结了。 第63章 改变形象 “你走以后,我也会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些天,张欣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了。 她和林晚云早晚都要分开。 两个人的专业水平不一样,林晚云虽然很努力,但毕竟学习的时间太短。 她能去的地方张欣看不上,张欣能去的地方林晚云又去不了,所以,两人注定是要分开的。 高老板的这家店整体水平也就这样,离张欣的目标差的太远。 也就是暂时过渡一下。 “他要是不放你走怎么办?”林晚云知道高老板很器重小欣,她们都走了,留下小欣一个人,万一高老板压着她的工资不给,她该怎么办?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张欣安慰她。 大不了工资就不要呗。 以后再挣回来。 可林晚云不能没有这笔钱,她得先保证小云的工资一分不能少。 张欣先去给程凯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明,让程凯帮忙找个适合林晚云的推拿店。越快越好。 程凯一口应下。 第二天吃早饭时,张欣见到了高老板,神情如往常一样,很随意打着招呼,“老板早。” 高老板轻咳一声:“早。” 眼神瞟向排队等着盛饭的林晚云。 见她面色如常,猜测着她可能是没有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临近中午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难得的清闲,其他人都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讨论着小孙新染的头发颜色有多好看。 百无聊赖的张欣,趴在床上听着她们聊天。 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穿上鞋。 林晚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雨雾发呆。 “小云姐,”张欣走过去,与她站在一起,“在想啥呢?” 林晚云面容惆怅:“想我女儿。” 来了快一个月了,每天忙到很晚,她都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主要还是嫌长途电话费太贵,她舍不得。 不知道安安咋样了?刘铁军早就放出来了,他有没有去闹? 算着时间,家里该收麦子了。 她刚才想着等发了工资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小云姐,我带你去做头发吧?” “做什么头发?”林晚云没听明白。 林晚云的头发又黑又长,没有任何装饰,每天就松松垮垮的扎个低马尾在后面,前面没有刘海,露着光洁的额头。 张欣的头发没有林晚云的长,又顺又滑,大部分时间都是披着。 “就做我这样的,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林晚云伸手摸了摸张欣的头发,光滑的抓不住。 “你这咋弄的,这么直流。” “做了拉直。小云姐,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打扮的洋气点,让人觉得你不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土老帽,而是像……,”张欣思索着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更贴切。 “像是经常在外面混的人,这样人家才不敢轻易欺负你。” “刚好要离开了,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包装一下自己,去了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你,可以完全放开自己,从新开始。” 林晚云心动了,可是:“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做你这样的头发要多少钱?” 张欣没好气道:“花不了多少钱。你若想挣钱,就得先让自己变得值钱,得舍得投资自己。小云姐,你信不信我?” “信,”林晚云点头。 在这里,张欣就是她的主心骨。 “好,你如果信我,就去把头发做了,再买两身好看的衣服,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后悔,钱也不白花。” “好吧。”林晚云咬咬牙答应了。 人总要尝试着去做出改变,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心动就要马上行动。 张欣去找了小孙,问她在哪里染的头发。 小孙给她指了方向,从这里向南走,大概十分钟,上去一点就有一个理发店,老板手艺很好,她是那里的常客。 此时已经到了吃饭时间,雨也变小了。 张欣打电话给高老板,她要和林晚云出去一会儿,中午不用准备她俩的饭。 然后,去里面拿了一把伞,两人便出了门。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她们找到了小孙说的那家理发店。 老板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额前染了一撮红头发。 正在给顾客剪头发。 两个人走进去,张欣问:“老板,头发拉直怎么收费?” 老板看了看两人,“谁要拉头发?” 张欣指了指林晚云,“把她的头发剪短一些,然后打薄,就像我这样。” 理发店老板走过来摸了摸林晚云的头发,点头道:“可以,价位有60,80,100的,看你选哪个?” 张欣想都没想,“80的。”取个中间数。 林晚云赶紧说:“不,60的就行。” 理个发就要六十块钱,给她心疼坏了。可既然都来了,总不能再拐回去。 张欣就知道是这样,刚才她故意说了个高价位,对比之下,林晚云才觉得六十块钱还便宜些。 老板这边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拉头发也要四个小时左右。 两个人就先去了旁边的小吃店,每人要了一碗拌面,一笼蒸饺。 等吃过饭再回到理发店,顾客已经走了,老板正在清理地板上的头发。 林晚云开始洗头,张欣看了看外面的天,雨已经停了。 “小云姐,你自己可以吗?要不我先回去,一会儿再来接你?”四个小时呢,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不用,你先回去吧,等头发弄好了我自己回去。”林晚云心里暖暖的。 张欣这是把她当成孩子了吗? 才十分钟的路程,她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了? 同时又很惭愧,她比张欣还大几岁,本应该自己来照顾她,如今却处处要她照顾自己。 张欣先回去了。 足足四个小时,林晚云的腰都坐硬了。 “好了。”老板关了吹风机,又拿起小喷壶在她头发上不知道喷了什么。 看着镜子里的人,老板笑问:“怎么样?对这个发型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看着镜子里的人,林晚云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她吗? 以前的头发虽然很黑,却毛毛躁躁,像是被风吹乱的干草。 常年扎在脑后。 如今,又直又顺,从发根到发梢,像黑色的缎子。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发丝,凉凉的,滑滑的。 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林晚云笑的眉眼弯弯。 镜子里的人眼睛明亮,皮肤白皙,嘴唇泛着自然的粉色。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又不像原来的那个人了。 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 就是好看。 气质,对,就是张欣说的,气质变了。 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老板,谢谢你!” 林晚云痛快的付了钱,这六十块钱花的值。 第64章 逛街买衣服 从理发店出来,林晚云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脚步变得轻盈,控制不住激动的心,高兴的转了个圈。 一阵风吹来,发丝轻轻扬起,贴在脸颊上。闻着那股独特的味道,她做了个深呼吸。 唇角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推拿店门口,林晚云顿住脚步,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迈步走进去。 店里的床位已经满了,正在忙碌的众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顿时睁大了眼睛。 “哇,小云,你做头发啦!” “好漂亮啊!” 林晚云被众人瞩目,有点害羞,“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 林晚云走到张欣跟前,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发自内心的开心。 “太漂亮了!小云姐,听我的话没错吧?” 张欣也被惊艳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林晚云长得漂亮,却没想到,稍稍打扮一下会有如此惊人的美丽。 想想她那个丑陋又懒惰的酒鬼丈夫,唉,真是白瞎了。 形象改变了,还要配上漂亮的衣服,效果才更好。 第二天,张欣又请了假,带着林晚云去逛街购物。 这是她们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逛街。 两人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F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全是卖衣服,卖鞋的。一家店铺挨着一家店铺。 促销员手里拿着衣服,站在店门口大声的吆喝着,比着谁的嗓门更亮。 吵的人耳膜疼。 林晚云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衣服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主要还是嫌贵。 张欣拿着一件白色带碎花的连衣裙过来,“小云姐,这件咋样?要不你先试试?” 林晚云一看是裙子,摇摇头。 “不喜欢啊,”张欣又把裙子挂回去。 又拿了两件套的裙子给林晚云看。上面是短袖,下面半截裙。 林晚云都没仔细看,依然摇头。 这也不喜欢? 张欣搞不明白她到底喜欢什么样式的,也不给建议了,就坐在凳子上等着,让她自己选。 林晚云看上了一套青绿色的衣服,上面是短袖,下面是个九分裤。 裤脚很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件裙子。 “这件可以,快去试试。”张欣觉得还不错。 林晚云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衣服穿上很合身,她特意比了比裤长,刚好遮住小腿上的那道疤痕。 走出来让张欣看。 “可以,好看,小云姐,你眼光挺不错嘛。”张欣由衷的夸赞道。 来了快一个月,林晚云脸上的肌肤变得白皙细腻,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再配上昨天做的新发型。 哪里还能看出来,她是从乡下走出来的小土妹。 “就这一身了,”张欣喊来了营业员,一问价格99元。 “不要了,太贵了,”林晚云转头就要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九十九块钱都能买好几件短袖了。 “干嘛呢,”张欣一把拉住她,“喜欢就买呀,况且也不算贵,辛苦一个月,受了这么多委屈,买件衣服犒劳一下自己怎么了。” “就这件了,你不掏钱我掏。”张欣喊来卖衣服的小妹,让她把林晚云的旧衣服装起来。 新衣服直接穿上,不换了。 林晚云拗不过她,也不可能真让张欣掏钱,只得狠狠心买了。 随后,两人继续逛,在张欣的强迫下,林晚云又买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短袖。 张欣说,衣服有了,必须再配一双凉鞋。又买了一双稍便宜点的,能外穿的凉拖鞋。 一共花了两百多。 林晚云心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控诉的眼神瞪着张欣:“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三天不吃饭来惩罚我自己。” 败家女人,一天才挣三十,却花了近三百块钱。 张欣被她的样子逗笑,笑的花枝乱颤,“吃饭又不花钱,你不吃岂不是更亏了?” 林晚云追着她打:“那就惩罚你三天不能吃饭!” —— 程凯打来电话的那天,林晚云和张欣刚好在高老板这里干满一个月。 程凯说,他已经帮林晚云找到了新的推拿店。 让林晚云尽快办理辞职,他今天刚好有空,一会儿就过来接她。 “这个程凯,怎么像是被狗撵着似的,这么着急,明天再走不行吗?”张欣嘴里发着牢骚,还是上二楼找高老板去了。 林晚云不放心,要跟她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看到他那个嘴脸还不够恶心的,在这等着,我去给你要工资。” 二楼是高老板两夫妻住的地方,之前高老板找张欣谈话,就是在二楼。 高老板开了门,“小欣,有事吗?”高老板掩饰的很好,张欣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的不自然。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额,确实是来算账的。 张欣装作没看见他心虚的样子,开门见山:“小云姐不想干了,我过来问问,她的工资你啥时候给结了。” “她啥时候走?”高老板迫不及待,一丝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工资结了今天就走。”张欣面无表情。心里却把高老板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你……走不走?”他又问。 张欣没有明确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暂时不走。 高老板放心了,让张欣进来等着,当即就开始算工资。 工资很好算,刚好一个月,底薪五百,一个钟提成八块钱。一共给了1540块钱。 林晚云从张欣手里接过那一沓子钱,眼睛睁得溜圆,惊喜道:“这么多啊!” 张欣笑她:“瞧你那没出息样,这也叫多?以后还会比这更多呢。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小凯就来了。” 两个人去收拾东西。 林晚云来的时候带了六百多块钱,如今还剩三百块钱。加上刚发的工资,这么多钱放哪儿都不放心。 她拿出来一千六,“小欣,我想去银行把这钱存起来,你陪我去吧,我没存过钱。” “行,那个理发店对面就有个建行,你带上身份证,我们现在就去。”张欣也没有银行卡,刚好也办一个。 林晚云装了零钱在身上,又把剩下的两百块钱塞进皮箱里,拿上身份证,和张欣一起去了银行。 第65章 与张欣分开 快走到银行门口时,遇到了来接她的程凯。 程凯一起进去,给两人各自办了一张存折,还有一张银行卡。 “存折是让你在这边存钱用的,银行卡在这里可以用,回家了也可以用,你可以把银行卡寄回家去,你在这边存,家里人没钱了可以从卡里面取。”程凯给她们讲解存折和银行卡的用法。 “我们都是这么办的,我挣了钱存进去,银行卡在我妈手里,她在家里可以取出来用,可方便了。” “小凯,你存了不少钱吧?说说,存了多少?”张欣把存折收起来,调侃程凯。 “没存多少,”程凯笑着挠头,“我又不像你们女孩子挣得多,也不是盲人,找工作很难的。” F市熟知的盲人推拿店,程凯大部分都去过。 男孩子工作本来就不好找,好在他嘴巴甜,性格也好。他经常换地方,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暂时不打算再换。 三个人一起回去,林晚云把存折和身份证放进皮箱里,拉好。 又要分别了。 “小欣,我走了,”林晚云抱住张欣,依依不舍。 来时热热闹闹的三个人,如今却要各奔东西。 张欣轻轻拍拍她的背:“安顿好了打个电话过来,别忘了,还有玉婷。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慌,还有我们呢。” “我知道。”林晚云声音哽咽。 这是她们三个人约好的,不管去了哪里,一定要把店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对方,免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彼此之间失了联系。 坐上公交车的林晚云,看着车窗外飞逝而去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心情一时复杂。 从此以后,她就要独自去面对一切了。前路渺茫,不知道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公交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车停了。 林晚云跟在程凯身后下了车。 眼前的街道有点熟悉。 繁华的景象,嘈杂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这不是前两天她和张欣来买衣服的地方吗? “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你以后想买衣服就方便多了。”程凯边走边与她介绍。 “从这里走过去不远,有一个大商场,里面吃的,用的什么都有。那边还有个菜市场,有各种卖东西的小摊贩,晚上还有夜市,热闹的很。这里别的不说,买东西可方便了。” 两人一路走着,程凯简单介绍了他给林晚云找的这家推拿店。 “这边的盲人推拿店有好几个,这家生意还是可以的。只是老板的人品不怎么好。” “怎么个不好?”林晚云被程凯的话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不会再来一个高老板吧? 程凯也听张欣说了她被高老板叫去陪酒的事情,急忙解释:“不是像高老板那样的。”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刚开始用着你的时候,对你特别好,热情的恨不得拿你当亲人,哪天如果不喜欢你,用不着你了,看你哪哪都不顺眼,走的时候工资都不给。” “夫妻俩一个德行,在F市的推拿圈里出了名的神经病,大家都给他们夫妻起了外号,叫公猴子,母猴子,时间长了,都忘记他们原来姓什么了。提起公猴子母猴子,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为什么叫公猴子,母猴子?”林晚云好奇问。 “因为两夫妻都特别瘦,特别是老板娘,又矮又瘦,尖嘴猴腮的,很像一只猴子。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程凯说着,想起那两夫妻的模样,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小凯,你也在他们店里干过吗?”林晚云问,不然小凯不会对他们那么熟悉。 “当然,那是我待的最长的一个店,干了半年多呢。” “那他们有没有扣你工资?”这是林晚云最关心的。 “没有,我多机灵啊,他们店里没有拿得出手的推拿师,我当时在店里是这个,”他说着还骄傲的伸出了大拇指。 林晚云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心里的担忧消了不少。 “我是过年时要回家,顺便提出来过了年有可能不来了,但是我承诺他们,以后有老乡到这边来,一定优先介绍给他们,给那个母猴子哄高兴了,一分不少就把工资结了。” “小云姐,你可别怪我,明知道老板人品不好还把你带过来。”程凯说着,停住了脚步。 “他们店里好的推拿师一般都干不长,都是来过渡一下,积累些经验后就辞职走人,再去找更好的推拿店。如今店里剩下的人水平都一般,急缺专业的推拿师。所以,我觉得你很适合。”程凯很诚恳的看着林晚云。 他就担心林晚云会误会自己,没有用心给她找工作,随便找一个敷衍了事。 林晚云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一直都是程凯在帮助她们,她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不会的,我相信你。” “我是觉得,在高老板的店里他看不上你,在这里,你绝对是被重视的那个人。而且,这边的人流量大,不用担心没生意可做,只要好好干,一个月挣两千多不成问题。有啥事你就给我打电话,老板不会为难你。若是你将来想走,我也保证他不会扣你工资。”程凯拍着胸脯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林晚云也和他开起了玩笑。 “那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程凯信心满满的承诺。 他可是把那两个人的秉性摸得透透的,懂得怎么拿捏他们。 穿过两条街道,终于来到了程凯说的那家推拿店。 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吧台前站着一个女人,从背影看瘦瘦小小的。 正在跟一个男的说话。 “那个就是母猴子,和她说话的是她老公,公猴子。”程凯压低声音介绍。 林晚云被他的话逗笑。 推拿店里,“公猴子”看到了门外走进来的程凯和林晚云,拍了拍“母猴子”,示意她往外看。 “母猴子”扭过头,眼中露出惊喜,赶紧走过来打开玻璃门,“哎哟,小程来了。” 第66章 热情的老板娘 程凯拉着皮箱进去,林晚云后面跟着。 程凯随意的好似进了自己家,指着林晚云介绍:“老板,老板娘,这就是我老乡,也是我姐。我们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手法非常的专业。以后要请你们多关照了。” 又给林晚云介绍:“小云姐,这两位就是老板和老板娘。” 林晚云笑着点头,“两位老板好。” 老板娘确实像小凯说的那样,个子不高,瘦成了麻杆,胳膊和腿细的仿佛一捏就断。 眼睛很小却透着一股算计,脸颊瘦削,颧骨凸起,看着真的像只猴子。 和她比起来,男老板就顺眼多了,眼睛很大,五官很端正。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林晚云觉得他那一双大眼睛却给人一种贼溜溜的感觉。 老板娘看到林晚云,笑的见牙不见眼,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哎呀,叫小云是吧?欢迎欢迎,小程介绍的人绝对不会差,可我却没想到,你还长得这么漂亮。” 林晚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被一个陌生女人这样拉着,热情的当面夸漂亮,她很不习惯。 装作撩头发,她把手抽了出来。 男老板也在打量林晚云,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老婆,你带着小云去安置一下吧,顺便参观一下我们店里的环境。”男老板建议道。 “对对对,小云,走,我带你上去看看。”老板娘说着,就要去拉林晚云的箱子。 “不用,我自己来吧。” 林晚云有点受不了她这股热情,示意老板娘先走,自己拉着箱子跟在她后面。 开玩笑,她一个打工的,可不敢让老板帮忙搬行李。 程凯却在一旁掩嘴偷笑,凑到林晚云耳边,声音压低:“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很热情?” 林晚云苦笑点头,“嗯嗯,有点受不了。” 程凯留在一楼和男老板说话,林晚云跟着老板娘上了二楼。 这家推拿店有两层。 一楼的一侧并排着放了四张推拿床。 另一侧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两张单人沙发,是做足底按摩的。 沙发紧挨着就是个小吧台。吧台靠里面是卫生间。 一楼上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有一个小隔间,是厨房。 一个大姐专门做饭,老板不在时,她就在前台收收钱,接送来往的顾客。 二楼的地板全部铺的红毯,装修的很温馨。 也从中间分成了两部分。 一边同样放了四张床,是服务顾客的。 另一边隔了起来,是个休息室。 走进去是个大通铺,里面放着很多行李箱。靠着墙的位置是一排单独隔开的铁皮柜子。 每个人分两个柜子。 里面放着个人的洗漱用品,和经常需要换洗的衣服。 这里是推拿师休息的地方。 老板娘说,因为是隔开的,空调冷气进不去,睡大通铺太热,大家还是喜欢睡在推拿床上。 把行李箱先放在二楼,老板娘又带着林晚云下了楼,向她介绍了店里的推拿师。 店里现在有四个推拿师,算上林晚云是五个。全是女的,没有一个盲人。 老板娘指了指在卫生间门口的两个小姑娘。两人在洗衣服。 一个胖乎乎的,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有点自来卷,很是可爱。 另一个身材高挑,长发飘飘,皮肤白皙,五官很漂亮。 两个人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斗嘴,一看关系就很好。 “这两个小妹年纪有点小,那个长头发的年纪最小,才十八岁,叫小朱,长得漂亮,嘴巴也会讲。另一个稍胖点的叫胖妹,十九岁,性格很活泼,就是有时候太吵。她们都是好相处的人。”老板娘说着,脸上嫌弃的表情毫不加掩饰。 “她们两个推拿技术一般,好在会聊天,一些不太挑剔的客人就分给她们。” “还有一个是你们老乡,叫小张,长得很清纯,有点像港台的明星。刚刚出去了。她晚上一般不住在这里。” 老板娘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的贱兮兮的,“我偷偷告诉你,你别传扬出去,小张在外面找了个相好的,和相好的住在一起呢。” 林晚云不由瞪大了眼睛,这……? 好吧,跟她也没关系。 只是这老板娘笑的这么猥琐干什么。 一共四个人,还有一个在楼上服务顾客。 这边是晚上生意最好,上午一般客人很少。 老板娘指了指楼上,撇撇嘴,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那个女人姓徐,我们叫她小徐。快四十岁了,老女人一个。她的推拿手法很好,但是脾气很臭。和她老公离了婚,自己还要赚钱养孩子,所以,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她很凶的。” 林晚云刚才没太注意,只看到二楼有人在服务顾客。 老板娘说她很凶,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吧。 程凯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林晚云上楼去收拾行李。 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到自己的柜子里。经常穿的衣服也拿出来,放在另一个柜子里。 等东西收拾好,也到了吃午饭时间。 “小云,别弄了,快点去吃饭,一会儿去晚了,都被她们吃完了。”老板娘出现在二楼,贴心的催促林晚云赶紧去吃饭。 “好,我马上就去。” 林晚云去的时候,厨房里只有做饭的陈大姐和刚下钟的小徐。 其他人都盛了饭,去了一楼。 小徐个子不高,身形微胖,五官也很漂亮,面相看起来确实像老板娘说的,有点凶。 中午蒸的米饭,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还有一个汤。 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汤。 看着黑乎乎的半锅水,小徐蹙眉,“陈大姐,天天都是紫菜汤紫菜汤,咱能不能换换别的?” 陈大姐:“换不了。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想换就找老板去反映。” “要不你就少放点紫菜,打两个鸡蛋进去也行,谁家的紫菜汤这个样子?黑乎乎的,看着就没有食欲。”小徐只瞥着上面的黑汤水盛了半碗,紫菜都沉在锅底。 陈大姐一脸无奈,伸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 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我也想打两个鸡蛋,可是‘母猴子’不买呀,她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是她说的多吃紫菜好,营养高,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好也不能天天吃啊,这紫菜汤煮了还不如不煮,又没人喝,不是浪费吗?”小徐嘟囔着,端着碗下楼了。 第67章 给家里打电话 林晚云进去找了个大碗,盛了半碗米饭,再把菜盛到米饭里。多盛点菜水,和米饭拌一拌。 她喜欢这样吃,不然米饭太干了。 又拿了碗去盛汤。 陈大姐看着还剩下一半的紫菜汤发愁,对她说,“你要喜欢喝汤就多盛点,她们都不喝。” 林晚云:? 她们都不喝,是不是因为不好喝? 她先盛了一勺,尝了尝,紫菜汤颜色不好看,喝着还行,除了那股子腥味。 又添了半碗。 不是说紫菜营养高吗?那就多喝点。她不挑食。 陈大姐见自己做的汤终于有一个人捧场,刚才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你是今天新来的?” “是,大姐,我叫小云。” 林晚云没有下楼,就蹲在厨房门口吃。 陈大姐也蹲在一旁,和她聊起了天。 陈大姐是本地人,家是周边县城的,快五十岁了,孩子上大学需要花钱。 她和老公便一起出来打工,两人租了一间房子。老公蹬三轮车给人拉货,她白天在店里做饭,打扫卫生。 晚上回去还要给老公做饭。 也很辛苦。 陈大姐爱说话,提起来家里的事情就说个不停,特别是提到上大学的儿子,更是满脸的骄傲。 林晚云静静的听着,偶尔也附和两句。 心里却惦记着打电话的事。 吃过午饭,没有看到老板和老板娘,陈大姐说他们应该是出去吃饭了。 林晚云抄下了店里的电话号码,跟陈大姐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拐过去,就是一个日杂店。门口放着公用电话。 她分别给张欣和刘玉婷打了电话,给她们说了店里的电话号码。 林晚云告诉张欣,这边的一切都好,让她放心。 然后又打给了表姐。 杨美红接起电话,声音激动:“小云,你还好吗?” 林晚云:“姐,我很好,刚刚发了工资,一千多块呢。赶紧给你报个喜。” “哇,太好了,第一个月就发了一千多块钱?小云,你很厉害啊!”杨美红为她高兴。 “我换地方了,跟小欣和玉婷分开了,现在一个人在这边,赶紧给你打个电话,怕你有事情找不到我。”林晚云把新的联系电话告诉杨美红。 只说了自己在这边一切都好,让她无需担心。 最后问起了刘铁军。 杨美红说,刘铁军出来后,确实来了店里。杨美红告诉他林晚云不在,去了南方大城市打工。 刘铁军不相信,却没有闹,就在门口蹲了一天,没有见到林晚云,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林湾村的小卖部。 林晚云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喂,你找谁?” 林晚云:“是林湾村吗?我找……林成根家里的人。” 对方可能是看到了来电显示,“你这是长途啊,那你先挂掉吧,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林晚云挂掉了电话。 林湾村。 林大勇开着三轮车,车上装着刚收的小麦,刘铁英坐在上面,一路回了家。 王桂花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见两个人回来,“回来了?你爸呢?” “我爸在后边。”刘铁英跳下三轮车。 “刚好,你俩赶紧洗洗吃饭。” 刘铁英先去洗脸,林大勇把一袋袋的麦子搬下来,放到院子里。 中午做的捞面条。 王桂花先给小豆苗和安安各自盛了一碗,让她俩先吃。 小豆苗受安安的影响,现在吃饭也不让人喂了,还要和姐姐比赛谁吃的快。 这时,听到有人敲门。 刘铁英去开门,是村里小卖部的刚子媳妇。 “是嫂子呀,有事吗?” “有你家的长途电话,婶子,看你们谁去接一下?”刚子媳妇越过刘铁英,看向她身后的王桂花。 她不喜欢刘铁英,去了几天城里,回来就谁都不认识了,路上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有啥了不起的。 “我去,我去接。”王桂花一听说是长途电话,就想到是林晚云打回来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安安。 “安安,先别吃了,走,跟姥姥去接电话。” 安安一听赶紧放下筷子,小跑过来。 小豆苗也不吃了,“奶奶,我也去。” “你在家,奶奶抱不住你两个。”王桂花说着,抱着安安就出去了。 小豆苗哭了,刘铁英走过去抱住女儿,“哭什么哭,你奶奶不疼你了,她现在的心里只有安安。” “奶奶坏,坏奶奶……。” “你说什么呢?”林大勇搬完了麦子,满身大汗,走过来洗脸。 听到媳妇儿这样说,不由瞪她一眼。 “电话肯定是小云打回来的,豆苗去干嘛?咱妈也抱不住两个孩子呀。” “哼,我看妈就是偏心,自从安安来了以后,她对豆苗就不咋上心了。”刘铁英抱着女儿去吃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话,妈哪里不上心了?豆苗养的多好,白白胖胖的。有安安在,两个孩子也有个玩伴,我觉得挺好。” 林大勇关上大门,回头看到刘铁英脸色不悦,又想说什么。 他赶紧说:“你快别说了,等会儿爸就回来了,被他听到我又要挨骂。” 王桂花抱着安安来到小卖部,刚坐下一会儿,电话响了。 刚子媳妇看了看来电显示,拿起电话给了王桂花。 “喂,是小云吗?” “妈,是我,”林晚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妈,你和安安都好吧?” “好着呢,安安前天称了称,又胖了两斤,也不怎么咳嗽了,你放心吧,不用总挂着她。在那边还好吗?”王桂花说着话,安安着急得不行,伸手去抢电话。 “我要和妈妈说话。” “给,给你,”王桂花把电话给她,安安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喊:“妈妈,我想你……。” 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王桂花小声道:“你别哭,会让妈妈担心的。” 林晚云鼻子发酸:“妈妈也想你……,安安,要听姥姥的话,要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等妈妈回去……。” “妈妈,你啥时候回来……?” “……等过年的时候妈妈就回去了……。” 母女俩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有太多的思念要倾诉,可是,电话费太贵。 林晚云让安安把电话给姥姥,“妈,刘铁军有没有去家里闹?” 王桂花:“前些天来了,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实话说了,说你去广州打工了。他在家里没找到人,就走了。这几天都在忙着割麦子,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就好,”林晚云总算放了心。 第68章 装个电话吧 挂掉电话,王桂花抱着安安回了家。 一家人都在吃饭。 林大勇问:“妈,是小云的电话吗?她在那边咋样?还适应吧?” 王桂花点点头,“听她说的还好,不过,出门在外的,挣钱哪有那么容易,也许是报喜不报忧呢。” 王桂花叹口气,去了厨房。 “要不,我们家也装个电话吧?这样总跑小卖部也不方便。”林大勇看向低着头吃饭的林成根。 “你们在家也不打电话,平时都是我们往家里打,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图自己用着方便,爸,你说呢?” 林成根把碗里的面条吃完,才说了声:“嗯,你想装就装吧。” 刘铁英在一旁捅了捅林大勇,林大勇扭头看她,“干嘛?” 林成根也朝她看过来。 刘铁英忙笑笑,“没事,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再去盛一碗。” 吃过饭,回到房间,林大勇躺在床上,吹着电风扇,准备午休。 刘铁英走过去,拿起枕头扔他身上。 “干嘛呢?” 见她脸色不对,林大勇坐起来,问:“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刘铁英瞪着他,“你挣了几个钱,就烧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装什么电话?每个月电话费你掏啊?” 林大勇:“电话费才多少钱?他们在家又不打,一般都是接电话的时候多。每个月只用交个月租就行了。” “你咋知道他们不打电话?”刘铁英觉得林大勇就是个榆木脑袋,气的用脚踹他。 “安安现在可是你妈的宝贝疙瘩,她说想妈妈了,要给妈妈打电话,你妈能不同意?就凭她惯孩子那样,不说一天一个,就算几天打一次电话,那可是长途啊,聊个一二十分钟,几十块钱就没了,一个月多少钱?你自己算吧。” 听她这样一说,林大勇犹豫了。 他觉得媳妇儿分析的也对,电话装上就想着图个方便,不用往小卖部跑了。 但是,如果打长途电话就有点吃不消了。 刘铁英就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林大勇和林成根去地里种玉米。 林成根又提起装电话的事情。 “地里的活儿不多了,今天一天差不多能干完,你明天去镇上问问,装一个电话多少钱?啥时候能装?” 林大勇愣了愣,随后敷衍点头,含糊其辞道,“哦,不急,有空了再说吧。” 自己养大的儿子,林成根太了解他,这是又改变主意了。 “昨天不是还说要装电话吗?怎么睡了一夜,又不想装了?” 林大勇支支吾吾:“……不是,我昨天就是随口一提,再说了,现在正是农忙时候,人家装电话的也要回家割麦子呀。” “等哪天不忙了,我去详细问问。” 林成根点头,“我还以为是你媳妇不同意呢。” 林大勇扯扯唇角,笑的有点干,“没有,小英很支持我的,真的,她啥也没说。” 林成根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儿子啥都好,就是性子太绵软,没出息,大事小事都听媳妇儿的。 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 …… 下午两点多,林晚云接待了来到新店的第一位顾客。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束在裤腰里。 精瘦干练。 老板娘特意推荐了林晚云为他服务,并提醒顾客,二楼人少,更清净。 林晚云大大方方的把人引到二楼,问清楚客人的需求后,让他趴在床上。 从离开高老板的那家店开始,林晚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完全彻底的改变自己。 新的环境里,全都是陌生人,没有人认识她,更不知道她那些不堪的过去。 她完全可以暂时忘掉伤痛,重新做回自己。 她学着张欣平时的样子,与客人聊着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客人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经常会腰疼,肩膀疼,有时候疼起来啥也做不了,得立即停下工作,躺下休息。 所以,他是各个推拿店的常客。 今天是来这边谈事情,坐了一上午,整个人就觉得不舒服,看到这家盲人推拿店,就进来放松一下。 林晚云先检查了顾客的背部和腰部,找到他颈椎两侧的劳损点,轻轻的按压,酸酸胀胀的感觉袭来,客人舒服的哼了一声。 “老板,是手法重了吗?要不我轻点?”林晚云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不用不用,力度刚刚好,我可以承受,这样就很舒服,太轻了没感觉。” 他说话很客气,用张欣的话说,这叫有素质。 林晚云对他印象很好,服务也更尽心尽力。 她一边按摩,一边与客人指出他身体的哪个地方有劳损,并提醒他平时应该怎么做,能减少并缓解身体的这些不舒服症状。 一个钟下来,这位客人对小云连连夸赞,问了她的名字。 “小云,你的手法太专业了,真的,这边的盲人推拿店我几乎都去过,却没有一个人能精准的找出我身上的痛点,你是唯一的一个。” “我以后就找你了。” “谢谢老板,”他真心的夸赞让林晚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此时此刻的感觉很好。 服务结束,客人下了楼,老板娘热情的迎上来,“怎么样?老板,今天的服务您可满意?” 除了老依伯,其他男顾客统称为“老板”。 “满意,太满意了,”客人又禁不住把林晚云夸赞一番,并表示以后会经常来。 顾客走后,老板娘迫不及待上了二楼。 林晚云正在整理床铺,老板娘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哎呀,小云,不愧是小程的老乡,刚才那个老板一直夸你,说下次来了还找你。” “小云,你要加油哦,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晚云拧动身子,躲避她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谢谢老板娘。” 受不了她这般的热情。 第69章 谈谈你的工资 最靠边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老依伯,小徐在为他服务。 应该是老顾客了,两个人说说笑笑,聊的很开心。 听到老板娘和林晚云的对话,小徐忍不住白眼翻上了天。 被老依伯看到,笑着压低声音问:“那个小妹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 “是,今天上午刚来的,”小徐也小声回答。 老头声音压的更低,“这个老板娘又开始忽悠新人了。” 老人已经忽悠不住,都看清了她的套路。 小徐被他的话逗笑,轻轻拍一下老依伯的胳膊,“就你老人家的眼睛毒,第一次来就看出那个母猴子不是啥好玩意儿,只可惜,这些小姑娘太单纯,一个个的,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到最后被他们两夫妻赶走,连工资都不一定能拿到手。” “都是傻子,”老依伯笑的像个老小孩儿。 “小徐,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干?为啥不换个地方?就不怕她哪一天把你也赶走?也扣着工资不给?” “还不是图这里自由嘛?请假方便。而且,这里人流量大,推拿师就这几个人,我在这里有优势。母猴子现在用得着我,暂时还不会赶我走,再说了,我可不是这些外地来的小妹,那么容易被她忽悠。” 小徐撇撇嘴,“她敢扣我的钱,我就天天来店里闹,让她生意做不成。这年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一无所有,怕啥?” 老依伯被她凶巴巴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就是,到时候来找我,我帮你摆平她。” 老依伯扭头往这边瞅了一眼,见林晚云已收拾好床铺,准备下楼。 “小徐,这个小妹看着挺好的,技术应该也不错,刚才那个人一直在夸她,你要不给她提个醒,别被那两夫妻给坑了。” 小徐看着他笑的促狭,“怎么,依伯,你是不是见人家小妹长得年轻漂亮,也想感受一下小妹的手法?” 老头子哈哈大笑,“不不,体验一次可以,但是我还是要找你,我觉得你的手法是最好的。” “你就忽悠我吧……。” 第一天,林晚云就做了六个钟。 被她服务过的几个客人结束后,走的时候都会被老板娘再询问一遍,对小云的手法和服务,感觉如何? 几个客人全都赞不绝口。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老板娘乐的合不拢嘴。 晚上十点多,两夫妻要回去休息,走的时候,单独把林晚云叫到外面。 “小云,你今天表现不错,已经顺利通过了考核。” 林晚云:“……?” 还有考核?她怎么不知道? 小凯也没说呀? 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解,老板娘解释:“这是我今年新制定的规矩,招收推拿师必须得通过考核才能上岗。考核标准我自己说了算。” “我就是想招一些有技术的专业推拿师,像胖妹和小朱那样的,只会捏一捏,拍一拍,凭着年轻好看耍嘴皮子的,以后不会再收了。” 林晚云只听着,没说话,她知道老板娘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 “叫你出来,就是要和你谈谈你的工资标准。” 林晚云的眼睛亮了,“多少?” 老板娘笑道:“提成到哪里都一样,都是一个钟八块钱,底薪别的地方是五百,我给你六百块钱,你觉得可以吗?” “那其他人的多少?不都是一样吗?” 难道还有两个标准? 来之前,林晚云特意问过程凯,他说在F市,大部分盲人推拿店的提成和底薪都一样。 只有极个别的推拿店收费高,推拿师的提成相应就多一点。 男老板开口解释,“胖妹和小朱的底薪是五百,那个小张的原来也是六百,但是她不正经干,经常请假见不到人,后来就降到了五百。我们也是按照每个人的专业能力来制定的工资标准。目前只有你和小徐两个人的底薪是六百块钱。” 老板娘笑着补充:“希望你好好干,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多一百块钱,就相当于十几个钟的提成,林晚云自然高兴,笑的眉眼弯弯。 “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过了11点半,没有顾客再来,小朱和胖妹已经洗了澡准备睡觉了。 那个小张,林晚云一天也没见到人,估计像老板娘说的那样,去找她相好了。 见林晚云从楼上下来,胖妹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姐姐,这会儿一般不会来人了,你可以洗洗澡睡了。” “谢谢你,胖妹,我叫小云,你可以叫我小云姐。”林晚云是个不会主动与人说话的性子,她不知道说什么。 “小云姐,我叫小朱,”不等胖妹说话,已经躺到床上的小朱翻过身,趴在床上,笑着冲林晚云摆摆手。 林晚云失笑,这两个小妹挺可爱的。 “你好,小朱,你长得真漂亮。” “谢谢小云姐,你长得也很漂亮。” 小朱是个人来疯,见林晚云接上了话,性格还这么随和,立即起身,穿上鞋就跑过来,拉住林晚云的手。 “小云姐,你是不是听那个母猴子提过我,她有没有说我坏话?” 林晚云笑笑,“没有,她一直夸你呢,说你和胖妹漂亮又可爱,嘴巴还会讲,很受客人喜欢。” 小朱真是个孩子,听了林晚云的话,抿着嘴得意:“这还差不多。” “小云姐,你可千万不要被公猴子和母猴子骗了,他们说啥都不要相信,知道吗?”小朱不放心的交待她。 林晚云与她开玩笑,“那她说你长得最漂亮,嘴巴又甜,我也不要相信吗?” “这个可以相信。” “哈哈哈……。” “你少臭美,还不是喜欢别人夸你,”胖妹笑着挠她痒痒。 “我本来就漂亮,母猴子总算说了句实话,哈哈哈……,别闹了,死胖妹!” 林晚云看着两个小姑娘打打闹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个店里的氛围她很喜欢。 ——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林晚云才见到了老板娘说的那个老乡,小张。 小张的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五官清秀干净,皮肤很白,眉眼间有股淡淡的愁绪。 一头黑发松松散散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文静又温柔。 说不上很漂亮,却看着让人很舒服。 第70章 爱搭不理的小张 林晚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她正躺在门口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好像在和什么人聊天。 林晚云是来到F市以后,见高老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打电话,才知道那个东西叫手机。 母猴子也有一个。 听说这东西很贵,一个手机要好几千块钱。 不仅能打电话,还能写信息。 张欣就说过,等挣了钱,她也要买一个。 还说让林晚云也买一个,这样她们就能时常给对方发个信息,不用打电话了。 林晚云才不会买,这东西贵的要死,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花几千块钱买个这?对她来说太奢侈。 小张挂掉了电话,抬头便看到了林晚云,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 林晚云笑着点头,“我叫小云,昨天刚来的,听她们说我们是老乡。” 小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浅浅笑道,“你好,叫我小张就行。” 便没再说话,继续玩手机。 林晚云很想问问她家是哪里的,都是老乡,以后彼此也有个照应。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一点想和她聊天的意思。 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她便上了楼。 小朱追着她上了楼。 “小云姐,你别介意,那个小张就那样,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还主动和你说话,平时她都不理我们的。” “为什么?是你们吵架了吗?”林晚云不解。 “没有,没人和她吵架,我们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过年都不回家。母猴子说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对谁都很冷淡,热乎不起来。”小朱摊摊手,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哦,也许是她性格就那样,不爱说话吧。”林晚云能理解,她自己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挣钱,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 这边的客流量确实很大,从吃过中午饭开始,一直陆陆续续的上人。 林晚云几乎没有停过,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把客人送走,她觉得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去前台查了一下记录本,她竟然一天服务了九个顾客。 “哇,小云姐,你好厉害!”小朱夸张的张大嘴巴,“九个钟欸,怎么搞得,我才五个。” 小云累的都不想说话了,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 大家都是轮着排班的,只是,她有三个顾客都加了钟,所以就比别人多了。 小徐也走过来,看了看记录本,挑挑眉:“嗯,是挺厉害的,比我的还多。” “徐姐,你吃醋了?” 没心没肺的小朱大笑,“以往都是你的最多,今天没想到被小云姐超过了,哈哈哈……。” “你个死妮子!” 小徐气的拿着手里的按摩布就往小朱身上抽,“我吃什么醋?人家做得多说明人家有本事,哪像你,一天到晚就会耍嘴皮子。小心母猴子把你开了。” “哈哈哈……,徐姐生气了,救命啊,胖妹,徐姐要打我!”小朱叫着喊着就往楼上跑,去找胖妹了。 徐姐都被她气笑了,“死妮子,有本事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林晚云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打闹,脸上挂着笑意。 她很羡慕小朱的性格,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像她这般的疯闹过。 小徐回过头,看向她,“你别介意啊,我们都是闹着玩的。不过你真的很厉害,竟然让那几个抠鬼都加了钟,他们可都是老顾客了,每次来都是一个钟,做完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 林晚云谦虚笑笑:“可能是今天都赶巧了吧。” 她也没做啥,只是认认真真的接待每一个顾客,服务的过程中会把顾客身体的劳损或者疼痛部位找出来。着重多按一会儿。 是顾客主动提出来再加一个钟。 之前在高老板的店里,林晚云是属于只做不说,因为有张欣在,她不好意思开口,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 张欣曾不止一次的告诉她,找到了顾客的痛点就要明确告诉他:身体的哪个部位有劳损,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 平时应该怎么注意? 对于一个外行人来说,听到这些讲解,他会认为你很专业,从而认可你。 不然,人家还认为你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赶巧了。 来到这里,林晚云就照着张欣说的去做。 没有人认识她,她也能放的开。 把自己学到的理论知识讲出来,再结合专业的手法,从而赢得顾客的认可。 来到F市一个月,今天她是最开心的。 小徐阅人无数,看得出来林晚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女孩子很单纯。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忍不住提醒。 “你刚来,对老板两夫妻不太了解,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心,不要太相信他们,多长个心眼,免得最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小徐说话的语气很冲,甚至还有点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晚云心中生暖。 胖妹和小朱都说,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看来是没错了。 “谢谢徐姐,我记住了。” 这是林晚云和徐姐的第一次对话。 那时候的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在以后数十年的时光里,彼此之间会结下那么深的牵绊。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林晚云过得很充实。 店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很热情。 除了小张。 小张每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偶尔,会跟老板娘说上两句话。 每天抱着手机,蜷在沙发上,不是发信息,就是打电话。 上午几乎见不到人,下午才会出现在店里。有顾客来想做就做,心情不好了就推给其他人。 晚上还不到11点,人就走了。 主打就是随心所欲。 老板娘气的牙根痒。 几次都说要把小张撵走,被男老板劝住。 店里本来就人手不够,如果小张再被赶走,偌大的一个店,上下两层,就只剩下四个推拿师了。 男老板劝她再忍忍,等什么时候招来人了,再撵她走也不迟。 小张就是纯属凑数的。 第71章 热闹的推拿店 小朱是江西的,家里条件还不错。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看就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 “我爸妈说了,他们对我只有一个要求,自己挣的钱自己花,只要别向他们伸手要钱就行。所以,一个月能挣一千块钱就可以了,我不贪多。” “不像胖妹,挣的钱还要寄回家,交给她妈妈,将来给弟弟娶媳妇用。” 胖妹“啪“一巴掌拍向她脑门。 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好的命啊?我命苦呗。” 胖妹是贵州的,她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在上学。 她十六岁就下学了,跟着老乡去广州打工。 去年才来到F市。当初选择做盲人推拿,就是因为做推拿挣得多。 她和小朱一样,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 只是在洗浴中心跟着看了一个月,没有人教,别人怎么做,她们就跟着模仿。 学了一点基础手法就上岗了。 仗着年轻漂亮,性格活泼,嘴巴又甜,客人即使不满意,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只不过下次来就不会找她们了。 所以,小朱和胖妹只适合接待新顾客。 就这样,她们一个月也能混个千把块钱,比做其他行业强。 胖妹每个月的工资,自己留下三百块钱,其余的都寄回了家。 用她妈妈的话说,先帮她存着,等嫁人时这就是她的嫁妆。 可胖妹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嫁妆,只不过是个借口,那些钱是存着盖房子,未来给弟弟娶媳妇用的。 “你自己不会存啊,干嘛要给你妈妈寄回去?她知道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你可以寄回去一半,自己留一半存起来,将来才是自己的保障。” 小徐并不像老板娘说的那样凶,相反,她是大家的主心骨,是店里的知心大姐。 林晚云也跟着小朱和胖妹叫她徐姐。 小朱和胖妹有什么烦心事情都喜欢找她。 徐姐经常说,自己是她们的妈。 “女孩子一定要会存钱,不要幻想着指望任何人,男人靠不住,父母有时候也不一定靠得住。就像胖妹这样,家里的钱都是为她弟弟准备的,爸妈不心疼你,你得知道心疼自己,不要傻乎乎的把钱全部拿出来。你寄回去一部分,全当孝敬父母了,留一部分在手里,也是给自己一份保障,一份底气。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你们现在还小,等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了,只可惜……也晚了……” 小徐躺在按摩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絮絮叨叨的。 小朱和胖妹可能理解不了她话里的意思,林晚云却感同身受。 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在农村的很多家庭里,男孩子是块宝,女孩子却不如草。 “小云,你结婚了没?”徐姐突然扭过头问林晚云。 “来了这些日子,也没听你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我……结婚了,”林晚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有点心慌。 “哦?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有孩子了吗?男孩女孩?多大了?”小朱的八卦心又来了。 “是女儿,三岁半了。”林晚云选择性的回答。 “哎呀,那和徐姐的儿子一般大啊,徐姐,你儿子不也是三岁半吗?”胖妹问。 不等徐姐回答,没心肝的小朱说了一番话,差点没把徐姐气死。 “徐姐,小云姐的女儿和你儿子一般大,小云姐才二十多岁,你都三十八了,等你儿子该结婚的时候,你都六十多岁了,妈呀,都成老婆婆了。我要是找老公都不找婆婆年龄太大的,一点忙也帮不上。我都不敢想,自己一边带着孩子,还要伺候她,那个画面,妈呀,反正我是受不了……。” 徐姐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臭,小朱的小嘴还在继续。 胖妹笑的花枝乱颤,林晚云浅笑吟吟,小朱又要挨打了。 果然。 “小朱!” 徐姐“蹭”的起了床,捡起地上的拖鞋就朝着小朱扔了过去。 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小朱就意识到了不妙,反应迅速,拔腿就往外跑。 “徐姐,女人不能生气,生气老的更快!” “你给我回来!” 徐姐赤着脚追到门口,外面在下雨,小朱披散着长发,在雨里扭动着身体,还冲她做鬼脸。 徐姐又气又恼,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姐老家是四川的。 林晚云只知道她十几岁就出来了,在F市待了近二十年,嫁了个本地的老公。 至于她为什么会离婚?又为何快四十岁的人了,儿子才三岁多? 其中缘由没有人清楚,包括老板娘那么八卦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云在店里彻底站稳了脚。每天来点她钟的老顾客越来越多,只要时间充足,一般都会做两个钟。 有时候赶在一起,林晚云忙不开,客人宁愿坐在一楼等着,也不让其他人服务。 人气旺了,就吸引来更多的人进店,生意越来越好。 无奈之下,老板娘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了电话预约服务。 夫妻俩每天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把林晚云当宝贝一样,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店里的伙食也好起来了,隔几天就炖一次排骨。老板娘还经常买水果给大家吃,说是给她们补充营养。 徐姐她们都说,这段时间大家都沾了小云的光。 连买水果的钱都省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份,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林晚云发的最多,两千五百多块。比上个月还多了四百块钱。 徐姐发了两千二百多,也高兴的不得了。她以往最多也就发两千。 小朱和胖妹也比往常的多了两百块钱。两个人开心的吵着嚷着要去买衣服。 只有小张,一个月有半个月时间不在店里,发了几百块钱。 她好像并不在乎。 老板娘说,她找的那个相好看着挺有钱的,人家也不差这一点钱。 手里拿着热乎乎的两千五百块钱,林晚云激动的心都在砰砰跳。 虽然已经领了两个月工资,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挣到钱了! 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想起半年前,她还在小刘庄过着生不如死,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日子。每天的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重的无法呼吸。 如今,她也能挣钱了,而且还不少。 林晚云笑了,眼里噙着泪花。 表姐说的对,人——苦到尽头,真的能挣出一条缝来。 第72章 刘玉婷来了 林晚云上楼拿上存折,然后去了银行。留下两百多块钱零花,存进去两千三百块钱。 从银行回来,刚进店里,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婷!” “小云姐!” 两人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林晚云惊喜的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从刘玉婷离开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我问了小凯,他告诉我地址,就一路找过来了。”刘玉婷拉着林晚云的手,高兴的又蹦又跳。 “小云姐,我想死你了,”说着,她就想哭。 “我也想你,就是太忙了,一直也没顾上打个电话。”林晚云很内疚。 自己忙起来就把她给忘了。玉婷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会很想家。 应该经常打个电话的。 “玉婷,一段时间不见,你皮肤咋这么透亮,衬得这小脸蛋越来越好看了。”林晚云故意扯开话题逗她开心。 “真的吗?”果然,小姑娘就喜欢别人夸她。 “小云姐,你也吃胖了,皮肤也变白了。头发怎么还拉直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刘玉婷摸着她乌黑顺滑的长发,羡慕的紧。 林晚云就喜欢听人家说她吃胖了。 胖了说明日子过得舒心,女人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我今天发工资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好啊,我本来也是找你去逛街的,刚好,我们先去逛街,然后再吃饭。”刘玉婷也领了工资,来找林晚云逛街买衣服。 跟老板娘请了假,两个人刚走出去,电话响了。 “小云,找你的!”老板娘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已经走出去的林晚云又折了回来,“谁找我?” “是个女的,说是你老乡。”说着,把电话递了过来。 林晚云接过电话,“喂?” “小云姐,是我。”是张欣。 “小欣,你还好吧?”林晚云欣喜。 刘玉婷一听是张欣,也开心的凑了过来,冲着电话喊:“小欣,猜猜我是谁?” “玉婷?小云姐,玉婷怎么和你在一起?”张欣问。 “她来找我玩,我们正准备去逛街呢,你再晚打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好羡慕你们啊,我都没有出去逛过街。”张欣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羡慕。 她离得远,身边也没有老乡和朋友,想去逛街也没个一起的人。 “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们,我换地方了,刚好,你们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省的我挨个通知了。”张欣说了她新店的联系电话。 林晚云拿了笔记下来。 张欣在电话里说,她半个月前就辞了职。因为她找到了更好的推拿店。 高老板可能也觉得自己的小店留不住张欣,并没有为难她。 张欣找的新店离高老板的店不远,坐公交车就一站路。 那家店要求很高,大部分都是盲人,还要经过考试,手法和专业都合格后才能上岗。 当然了,他们的收费也高,提成也高,一个月差不多能发三千多块钱。 张欣去了半个月了,一直在忙着适应,今天抽个空赶紧给两人打个电话,免得林晚云和玉婷有事情找不到她。 “小欣一个月都能挣三千多?”刘玉婷张大嘴巴,满眼的不敢相信。 “我才发了一千多点,她一个月都抵得上我三个月工资了,哎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再多学习几个月,说不定也能挣个高工资呢。”刘玉婷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好好学习,一心只想着出来挣钱。 结果只挣到了小钱。 人比人气死人,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看玉婷捶胸顿足,一副后悔的要死的模样,林晚云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敢提自己刚发了两千五百块钱的事,怕再刺激到她。 “小欣只是说店里的其他人能发三千多块钱,她还没有干够一个月,还不知道能发多少呢?”她只能这样安慰刘玉婷。 不然,这妮子恐怕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 果然,小孩子的脑回路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刘玉婷的好心情瞬间回转。 “也是哦,她才刚去半个月,还不一定能发那么多。三千多可能是最高的。”她自己安慰着自己。 两个人去了商业街,每人买了一身衣服。 路过童装店时,林晚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你要给女儿买衣服吗?”刘玉婷问她。“买了也送不回去,她也穿不上呀。” 是哦,买了也穿不了。 可是,林晚云就是想买,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女儿离自己并不远。 哪怕安安暂时穿不上,明年也可以穿。 挑了两件小裙子,和两套不同颜色的小吊带和短裤。她想象着安安如今的样子,专门买的大了一码。 安安和小豆苗都有。 逛到中午,两人去找地方吃了饭,然后,便去了刘玉婷上班的地方。 两人走路去的,因为都是小街道,没有公交车可以乘坐。 刘玉婷上班的地方离林晚云很近,就一直往下走。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一个盲人推拿店,就开在小区门口。 推拿店外面放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煤气灶,这是他们做饭的地方。 “小刘回来了?”一个小伙子看见两人进来,热情的和刘玉婷打招呼。 屋里有两个男孩子在床上躺着,听到声音同时扭过头。 是两个盲人。 “小杰,你们还没吃饭吗?”刘玉婷看着桌子上放的碗,问刚才说话的小伙子。 “吃了,我还没有收拾,”小杰说着便走了出去,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林晚云走进去,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推拿店面积不大,只摆了四张床,靠着墙放了一张三人座沙发。 最里面隔出来一个卫生间。 两个男孩子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 “小刘,你去街上买了什么?有没有买好吃的?”问话的男孩儿长得眉清目秀,挺俊朗的一个小伙子。 只是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使得精致的五官也失了灵气。 “我是去找老乡玩了,没有买好吃的,”刘玉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店里连个人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说着,她便朝里面走去。 “小云姐,走,上去看看我睡觉的地方。” 上面是个小阁楼,刘玉婷晚上就睡在小阁楼上。 第73章 玉婷的变化 走到拐角处,刘玉婷压低声音,忽闪着大眼睛,悄咪咪的问林晚云:“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就是老板,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林晚云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轻人,确实很帅,就是……哎,可惜了。 “这都是你们店里的人?”她问玉婷。 刘玉婷点点头。 店里就他们四个人。 老板和另一个男孩儿眼睛看不见,平时都是小杰照顾他们。 除了服务顾客,小杰还要负责做饭,玉婷有时候也会帮忙。 他们三个人是老乡,也是好朋友。 “玉婷,店里生意好吗?” 这一路走过来,路上就没有遇到几个人,这地方太偏了。 现在都下午三点了,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还行吧,”刘玉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你一天能做几个钟?”林晚云又问。 “有时多一点,有时少点,也不一定。”刘玉婷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阁楼上。 “小云姐,上来看看。” 林晚云跟着她上了阁楼,很小的一点空间,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只能弯着腰。 刘玉婷弯着腰钻进去,直接躺下。 “你晚上就在这里睡觉?不热吗?”林晚云惊呆了。 这么小的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木板上铺了张凉席就成了床? 又闷又热的怎么睡? 她进来就出了一身的汗。 “那不是还有电风扇吗?”刘玉婷满不在乎的指了指一旁放着的小风扇。 林晚云看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小的风扇能有什么用? “店里不开空调吗?” “开,客人来了才开,客人一走就关了。”刘玉婷说着打开电风扇。 林晚云没有躺进去,就坐在边上。风扇对着她吹,她依然觉得热,不停的抹汗。 她心里有个疑问,玉婷不是跟着她表嫂走了吗?她表嫂就给她找了一个这样的店? 在她的催问下,刘玉婷说起了自己这两个多月的经历。 表嫂给她找的那家推拿店规模很大,生意也好。表嫂还跟老板认识,看在表嫂的面子上,老板对她也很客气。 可是,她自己却不争气。 “我手法不行,店里来的大都是老顾客,他们不让我做。有时候刚上手就被顾客要求换人,所以,我只能服务新客。待了一个月,才挣了几百块钱,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老板找我谈话,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想让我自己提出来走……。”玉婷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那个时候才体会到了挣钱的难处,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 老板都那样说了,她还怎么好意思留下来,便没有跟表嫂商量,就自己辞了职,离开了那家推拿店。 这家店是她自己找的。 辞职出来后,她没地方去,就拉着箱子漫无目的闲逛,结果就走到了这里。 店是新开的,生意还不怎么好,服务的对象大都是后面小区里的人。 老板也没多问,直接就留下了她。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小欣,还有你表嫂呢!”林晚云听完,气的朝着她的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 光听着她就难受的不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拉着行李到处找工作,想起那个画面就让人心疼。 “你这孩子胆子咋这么大,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可该咋办?”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告诉你们,”刘玉婷小声嘟囔。 她没觉得有啥可担心的,当时如果找不到工作,她会给表嫂打电话的。 林晚云瞪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主意大的很。 “玉婷,你去我们店里吧,我们店生意好,也正需要人,你的手法再不好,也比胖妹她们两个强多了,她们这个月还发了一千多块钱呢。” “你也看到了,我们店地方大,楼上楼下都能睡,比这里舒服太多。” 林晚云越想越觉得可行,老板娘天天吵着推拿师太少,白白流失了很多顾客。 她激动的把刘玉婷拉起来,“你还有多少工资没有结?我去跟你老板说,今天如果能结工资,我们今天就走。” 刘玉婷闻言,并没有像她那般激动。 她低垂着眼睑,轻轻拨开林晚云的手,又躺了回去。 “我不去,我在这里挺好的。” “这也叫挺好?”林晚云感到惊讶。她不明白刘玉婷到底怎么想的。 不说挣钱多少,就这样的环境,每天睡在蒸笼一样的阁楼上,还觉得挺好? 玉婷可不是个能吃苦,能受委屈的人。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她不放心的又问。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店里要求没那么高,有两个小妹都没有学过,人家也做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哎呀,我不想去,你别管我了,我觉得在这挺好的。”刘玉婷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林晚云不说话了,愣愣的盯着玉婷的后背看了半天。 她嘴巴太笨,心里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人。 看得出来,玉婷是真的不想走。 “那好吧,你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小欣,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千万别一个人憋着。”她轻轻拍了拍刘玉婷的腿。 回去的路上,林晚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给张欣打了个电话。 “小云姐,有事吗?”张欣问。 “小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林晚云挺纠结。 这毕竟是玉婷的私事,她这样私底下跟张欣说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玉婷跟她们一起来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她又会觉得心里不安。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张欣被她的话也弄得紧张起来。 “不是我,是玉婷。” “玉婷怎么了?” 林晚云把今天的事情说给张欣。 “我觉得玉婷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变了我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她好像有心事,问了她也不说。她可是最藏不住事儿的人,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她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走……。”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张欣急忙说:“小云姐,我要去上钟了,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回头给她表嫂打个电话,问问玉婷什么情况。” “好了,不给你说了,等我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张欣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林晚云也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第74章 把小张的东西扔了 大概过了四五天的时间,张欣的电话来了。 “小云姐,玉婷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她表嫂去了,也劝不动她,两个人还吵了一架,黄彩琴生气说以后再也不管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林晚云听了后摇头叹气,算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也许玉婷有自己的打算呢。 —— 小张已经五天没来上班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她虽然平时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旷工这么多天。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气的天天骂她老公,“我说把她撵走,你还不让,现在可好,人家干脆不来了。她这是把我这里当成免费旅馆了吧?” “不行,老公,你去楼上把她的东西拿下来,扔外面去,我开店是做生意的,不是免费帮她看行李的。你不想干可以明说,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直接玩消失,把我当成什么了?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老板一向最听媳妇儿的话,二话不说就要上楼去拿东西。 徐姐听不下去了,上前拦住他,迎着笑脸:“老板,您一向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计较,说不定小张是遇到什么事情,暂时来不了呢?东西放在这里又占不了多大地方,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您体谅一下……。” “小徐,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儿?”老板娘问。 这里就小徐和小张认识的时间最长,小张有啥事情也许会告诉她。 “这我哪儿知道?” 徐姐摊摊手,“她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跟我说呀。我主要是为你们着想。你把她东西扔了,万一过两天她回来了,找不到东西,肯定会找你闹……。” 徐姐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她认识的那个人很有本事,万一是个得罪不起的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老板娘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一带确实鱼龙混杂,做什么行业的人都有,开店做生意的,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立马泄了气。 “算了,再等几天吧,最多五天,五天后她若再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晚上洗了澡,林晚云躺下来却睡不着。 二楼就她和徐姐两个人,小朱和胖妹睡在一楼。 “徐姐,小张真的在外面找了相好的?”林晚云问。 徐姐摇头,“不知道,这些话都是从母猴子嘴里传出来的,她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小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怎么能买得起手机?她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信息。 从过完年到现在,晚上几乎就没在店里住过。 种种迹象表明,她也许真的有相好的。 在这个店里,徐姐和小张来的最早,认识时间最长。她说小张除了不怎么爱说话,其实人挺好的。 徐姐说,小张结婚后不到两个月就从家里出来了,两年多了,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她老公是个老实人,人长得还行,可是小张不喜欢。 小张的爸妈对这个女婿却非常满意。 说男方家里条件好,给的彩礼也多,将来她弟弟结婚就有了指望。 爸妈的负担也能减轻一些。 爸妈哭着求她,小张被逼无奈结了婚。 谁知道,那个男人太老实了,结婚后半个月都没有碰她。小张更加瞧不上他,说他简直是个榆木疙瘩,笨的跟猪一样。 最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动了男人,同意她出去打工。 一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小云,如果小张真的找了个相好的,你会怎么看她?会瞧不起她吗?”徐姐说到最后,冷不丁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语气很轻,像是在问林晚云,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林晚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说实话,她从内心里是佩服小张的。 小张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家人逼着嫁给了不喜欢的人。 不同的是,小张有勇气从那个家里走出来,而自己却认了命,被死死困在了牢笼里。 也许,她真的是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吧? 林晚云甚至在想,自己如果也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会不会像小张一样有勇气,不顾一切的和对方在一起呢? 又过了四天,小张依然不见人影,老板娘每天都会骂上几遍,口口声声要把她的东西扔到大街上。 却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 这天夜里,推拿店已经关门,大家正在睡觉。 突然,楼下的电话响了。 过了一会儿,胖妹匆匆跑到二楼,来到徐姐的床边。 “徐姐,有人找你,快去接电话!” 徐姐刚睡着,迷迷糊糊的:“几点了?谁找我?” “是个女的,听着声音……,”胖妹有点犹豫。“好像是小张。” “小张!真的是小张吗?”徐姐的困意顿时消失,起身去穿鞋子。 “我也不确定,听着有点像。” 两人匆忙下楼,林晚云也睡不着了,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一楼没有开灯,外面路灯的亮光透过玻璃门,把屋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小朱被电话铃声吵醒,见徐姐下了楼,她也歪着头看了过来。 徐姐急步走到前台,拿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徐姐又喂了两声,依旧没有声音。 “怎么没有人说话,胖妹,你确定是找我的吗?”徐姐问。 胖妹点头,“就是找你的,她说找徐姐,咱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叫徐姐。” 这时,电话那头有声音传过来,“徐姐……。” 声音听着有点小。 徐姐赶紧应声:“我是徐姐,你是……?” 林晚云也下来了,小朱好奇的也围了过来。 几个人听不见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到徐姐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不住的点着头。 “嗯,好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 徐姐挂了电话,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又急匆匆的上了二楼。 留下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太晚了,你们俩先睡吧,我上去看看。”林晚云吩咐胖妹和小朱赶紧去睡觉,她跟着徐姐上了楼。 第75章 小张怀孕了 二楼的休息里,徐姐正在收拾小张的东西。 “徐姐,你这是干什么?”林晚云惊讶的问。 半夜三更的收拾东西干嘛? “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徐姐边收拾,边对她说,“是小张,她一会儿过来,让我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她一会儿过来拿。” “啊?这个点来?”林晚云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快一点了。 “小张是什么意思?她是不干了吗?”她也赶紧帮着收拾。 “还怎么干?她就是想继续干,母猴子两口子也不会再收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听声音少气无力的,像是生了病。”徐姐叹气。 小张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在箱子里装着,只有柜子里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两个人很快收拾好了小张的行李,徐姐提着箱子轻手轻脚下了楼。 胖妹和小朱应该睡着了。 一楼静悄悄的。 把箱子放在门口,徐姐坐在沙发上等。 神情有些焦虑。 林晚云不放心又跟了下来,坐在另一个沙发上陪着她。 半个小时过去了,小张并没有来,也没有再打电话。 林晚云躺沙发上都要睡着了。 徐姐见她实在困得慌,推了推她小声道:“小云,你上去睡吧,我自己等着就行,明天还得上班呢。” 林晚云揉揉眼睛,看看表快两点了。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喊我一声。”便上楼睡去了。 —— 林晚云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楼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赶紧起床,拿了杯子去楼下刷牙洗脸。 做饭的陈大姐买了早餐回来,看见她下来,“赶紧的,洗脸吃饭。” “好嘞。”林晚云应了一声,便下了楼。 小朱和胖妹还在睡觉。 卫生间里,徐姐在洗衣服。 “徐姐,你起的这么早?” 徐姐边揉着衣服,边打了一个哈欠:“我压根就没有睡,昨晚上折腾一夜,今天是礼拜天,一会儿就会有顾客来,我也不敢睡了。” 林晚云不好意思笑笑,“我还说陪你呢,结果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张啥时候来的?” 徐姐闻言,赶紧往外面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别在母猴子面前说那么多,我有空了再给你细说。” 礼拜天,顾客都来得早。 林晚云一上午忙个不停。 徐姐送顾客下楼,见老板两夫妻都在。 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走过来对两人说:小张昨晚上已经来过,把行李拿走了。 老板娘听了倒没有说啥,小张走了刚好,她正求之不得。 老板却问了一句,“她昨晚上什么时候来的,都拿了什么东西?” 徐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除了衣服,她还能拿什么?你这店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要不,推拿床搬走一个?” 男老板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小徐,你怎么说话的,我问问还不行啊?” 徐姐的心里气不顺,丝毫没有客气,直接怼回去:“有你这么问的吗?我都已经说了,人家来拿行李,连门都没有进来,东西是我帮忙收拾的,我送出去的,你索性直接问,我有没有拿你店里的东西得了。” “哎呀,小徐,我老公没有那个意思,你那么凶干嘛?”老板娘走过来帮腔,不高兴的拉着男老板往外走。 “好了,老公,别跟她计较,人走了是好事,我们出去转一圈,看能不能招来人,找到了人就把小徐也赶走。”最后一句,她是附在男老板的耳朵上说的。 徐姐气呼呼的上了楼。 正在一楼服务顾客的小朱和胖妹彼此对视一眼。 “徐姐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小朱问。 好久没有看到徐姐发脾气了。 “胖妹,小张昨晚上啥时候来的,你知道吗?” 胖妹摇头,她昨天晚上困死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电话响,还听到有人在说话,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晚上十二点已过,顾客都走了,店里只剩下她们四个人。 小朱去锁了门。 胖妹在洗澡,小朱拿了衣服坐在前台等着。 林晚云累的浑身都是酸的,去柜子里拿了干净衣服走出来,准备去洗澡。 看到徐姐躺在床上。 她走过去。 “徐姐,你是不是累坏了?” 徐姐扭头看她一眼,摇摇头。眼神忧郁。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嘛?”来了这么久,林晚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姐这样的神情。 伤心,忧郁,还有点颓废。 “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还跟老板呛了两句,到底怎么了?”林晚云走过去,搬个凳子坐在她身旁。 “是因为小张吗?” “小张回家了,”徐姐眼睛盯着天花板,幽幽出了声。 “回家就回家了呗,她出来这么久了,也许是想家了,回去看看也好……?” “她怀孕了。” “什么!”林晚云震惊。 “怀孕了?” 是那个相好的吗? “那……她还回去干嘛?”林晚云不明白,怀了孕不是更不能回去了吗?跟家里人怎么说的清楚? “那个男人怎么说?他也同意小张回家吗?” 徐姐目光移动,扭过头看向林晚云,“她是宫外孕,做了手术,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医生说,以后怀孕的几率会降低,有可能还会再次宫外孕……。” 徐姐说着,眼圈都红了,愤愤不平:“那个男人付了手术费,留下了两千块钱,等小张醒过来后,他已经走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我昨天晚上见到小张的时候,她刚从医院出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脸色白的吓人……。” 林晚云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宫外孕,她在学习的时候听冯师父提过,严重的话是会送命的。 一颗心顿时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揪着疼。 沉默好半天,她才艰难的开口,“前些天我还羡慕她,一个女孩子,有勇气从家里跑出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让人从心底佩服。我甚至还为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高兴,可是没想到,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徐姐笑了,笑容有些悲凉,“女人啊,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一个男人,否则,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林晚云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张的婚姻虽然是不幸的,可家里的男人老实,不会打她骂她,回去后,如果能安心过日子,应该也不错。 出来了两年,她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爱人,没想到却把自己伤的更深。 第76章 跟着徐姐回去看孩子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室内寂静无声。 直到楼下传来了小朱的声音。 “徐姐,小云姐,我们俩洗好了,你们下来洗澡吧。” 林晚云起身,看向闭着眼睛的徐姐。 她知道徐姐没有睡着。 “我先去洗澡了,你若是累了就别洗了,先睡吧,明天早上再洗。” 她刚走了两步,徐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云,过两天你能陪我回去一趟吗?” 林晚云回头,“徐姐,你要去哪儿?” 徐姐坐了起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中的脆弱让人心疼。 徐姐一直都是凶巴巴的,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林晚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回去看看儿子,你能陪我去吗?” 中秋节? 林晚云过得迷迷糊糊的,每天把自己忙的像个陀螺,筋疲力尽的,晚上躺下就睡着了。 这样才能忍着不去想孩子。 没想到竟然要过中秋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好,我陪你回去。” 刚好出去散散心。 中秋节的前一天下午,老板娘来了,提前发了工资。 “明天是国庆节,也是中秋节,估计都跑出去玩了,白天不会有多少顾客,所以我决定,让你们也放松一下。有谁想去逛街的,买东西的,尽量上午去,下午早点回来……。” “啊,发工资了,我要去购物!购物!”小朱高兴的跳起来。 “我早就看上了一个包,明天就去买,肯定打折。胖妹,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们明天一起好不好?” 胖妹笑笑,“我没什么想买的,我就想吃一顿水煮鱼犒劳犒劳自己。” 小朱白楞她一眼,“你怎么就只想着吃呢?都这么胖了还吃,小心嫁不出去。”说着,她拉着胖妹就往外走。 “走,我们先买点水果去。” 老板娘看着两人走出去,撇撇嘴,言语里带着嘲讽。 “就她们俩挣的最少,却花的最多。也就这两天潇洒潇洒,过不了几天,口袋里的钱花完了,两个人就老实了。” 林晚云拿着刚发的两千多块钱,正要上楼,被老板娘叫住:“小云,你明天不出去逛街吗?” 林晚云回头,笑了笑:“我明天要去找老乡,我们一起过节。可能得下午才能回来。” 她记着呢,明天要陪徐姐回去看孩子。 老板娘点点头,“也行,下午别回来太晚了,晚上客人多。” 林晚云应了声便上楼了,她要先去一趟银行,把钱存上。 这是她每个月最开心的时刻。 徐姐拿到工资就上了二楼,老板娘不用问也知道,她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回去一趟看看儿子。 她转头吩咐陈大姐:“大姐,你明天休息吧。她们刚发了工资,明天估计都不会回来吃饭。你刚好回去陪陪老公,好好过个节。” “好,谢谢老板。”陈大姐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收拾。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林晚云就起来了,下楼刷牙洗脸。 徐姐说了,回去的路程有点远,差不多要两个小时,中间还要换乘一次,所以,要早点起,赶最早的那班公交车。 徐姐起的更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把前几天给儿子买的两套衣服装进包里,还有两套小婴儿的衣服。 林晚云扎了高马尾,穿了件浅蓝色无袖上衣,下面穿了条白色牛仔裤。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身上斜挎着小包,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 在这里出门一定要带伞,要么遮雨,要么遮太阳。 “徐姐,收拾好了没?” “好了,马上。” 徐姐背了个双肩包,也拿了把伞,两人便下了楼。 小朱和胖妹还在睡觉。 两人出来后先去吃了早餐,徐姐又买了一袋水果,然后去坐公交车。 林晚云来到这里以后,很少出去玩,就是去最近的商业街,次数也是少的可怜。 在店里有吃有住的,除了偶尔买件衣服,她几乎不怎么花钱。甚至连水果都不买。 她每个月的工资留下两百块钱零花,其余的全都存到银行里。 看着存折上不断上涨的数字,林晚云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坐上车以后,两个人都不说话,林晚云一直盯着车窗外,看沿途的风景。 心里想着,今天是中秋节,下午回来的时候要给安安打个电话。 徐姐坐在她旁边,身子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紧蹙的眉宇间有股淡淡的愁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以后,两人下了车,又换乘坐上了另一辆公交车。 随着车子往前行驶,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特别是经过了一座大桥之后,一路的繁华景象仿佛是被一刀切断。 柏油路突然变窄,高高的楼房也看不见了,入眼的是灰扑扑的平房。再走一段,水泥路变成了坑洼的碎石路。 车子颠簸的厉害。 “徐姐,这是哪里?”林晚云心里一阵发慌。 这怎么看着像是乡下? 徐姐抬眼看了看窗外,“这里算是郊区,也可以说是乡下。” “你家就住在这里?”林晚云问。 不是说徐姐嫁了个本地老公吗?难不成老公家是在农村? 徐姐摇头,“我家不在这里,我们今天去婶婶家,也就是我堂妹家里。我儿子在那里,她们帮我带孩子。” 看着林晚云一副不明白,又不好意思问的神情,徐姐心事重重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林晚云点点头,她听得有点糊涂,徐姐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好了,到了。”徐姐说着,便站起身,林晚云跟在她后面忐忑不安的下了车。 路边有几间灰扑扑的破房子,还有歪斜的电线杆,脚下是碎石子路。 周围一片荒凉。 “走吧,”徐姐碰了碰她的胳膊,撑起太阳伞。 “是不是觉得很荒凉?”看着林晚云脸上惊愕的表情,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是人贩子,不会卖了你的。”徐姐没有错过林晚云眼中的那一丝慌乱,故作轻松的开了句玩笑。 她能理解,换成任何人来到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都会有这种感觉。 “现在还好多了,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都是荒地,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徐姐往前面指了指。 “从这里走下去,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前面是个小镇,我婶婶家就住在镇上,还是楼房呢。” 许是为了打消林晚云心中的疑虑,也可能是压抑的太久,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沉默了一路的徐姐,开始向林晚云诉说自己的过往。 第77章 徐姐的过往1 徐姐说的婶婶是她的亲婶子,也是从四川来的。 婶婶的女儿,也就是徐姐的堂妹,在这里成了家,嫁给了一个当地人。 然后把婶婶也接了过来。 徐姐老家是乡下的,兄弟姐妹四个,她是老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因为家里穷,她十六岁就去了县城打工。 十八岁的时候,跟着老乡来到F市,在洗浴中心学做推拿。 几年后,手里攒了点钱,她便离开了洗浴中心,想着自己开店做点小生意。 市中心的房租太贵,她便在离市中心稍远的地方,找了一间门面房,开了家小吃店。 做的都是家乡的小吃。 随着生意慢慢的好起来,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刚好,在老家的堂妹打来电话,想来F市。 堂妹来了以后,一直在店里给徐姐帮忙,一年后谈了个本地的男朋友,就是她现在的老公。 不久后,两人就结了婚,堂妹跟着老公回了他的老家。 又剩下徐姐一个人。 再后来,通过别人介绍,徐姐认识了她的老公小宋。 小宋也是当地人,比徐姐大五岁。二十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死了。留下他一个人,还有一套房子。 他家离徐姐的店很近。 小宋长得眉清目秀的,不咋爱说话,在工厂里上班。 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觉得都还不错,半年后就结了婚。 那个时候徐姐二十六岁。 结婚后不久,小宋便辞了厂里的工作,夫妻俩一起经营着小吃店。 随着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慢慢的,两人手里也存了点钱。 爱折腾的徐姐觉得店面太小,不够用了,想要扩大经营。 于是,她又去寻找大一点的店面。 当她找好了店面,拿钱要与人签租房合同时,才发现存折上的钱没了。 徐姐平时大咧咧的,小宋总说她花钱心里没数,便提出来家里的钱由他来管。 徐姐也没多想,小宋确实比她心细。便答应了。 谁曾想,小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染上了赌博,偷偷的背着她拿钱去赌,家里攒的那点钱就这样被他败光了。 得知真相的徐姐气的发了疯般,拿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他们结婚后一直没有要孩子。 老公也不催她,徐姐以为他是体谅自己。 她心想着再等等,等多挣点钱,家里条件好一点了,她就可以松口气,安安心心的生个孩子。 这样,孩子生下来也不至于跟着他们受罪。 却万万没想到,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夫妻俩吵了一架,甚至还大打出手,徐姐的门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本想着这样就够倒霉了,谁知道没过几天,一群人上门来讨要赌债。 说小宋欠了他们三万块钱,还拿出了签有小宋名字的欠条。 徐姐气愤之下,只说了一句没钱,便激怒了对方,他们当场砸了小吃店,还留下话,三天后再来,若不还钱,就卸下小宋的一只胳膊。 小宋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哀求徐姐想想办法救救他,并发誓自己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赌了。 无奈之下,徐姐只得忍痛把小吃店盘了出去,又找堂妹,还有老乡们借了借,东拼西凑的才勉强把钱凑齐,还给了人家。 辛苦奋斗这么多年,小吃店没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徐姐关起门哭了好几天。 生气归生气,可日子还是要过。 小宋又找了个工厂去上班。 徐姐本来想着还去洗浴中心做推拿,工资高,能尽快的把欠的钱还上。 可是,小宋却极力反对,说谁家正经的女人会去那种地方,天天跟男人打交道。打情骂俏,动手动脚的。 徐姐当初从洗浴中心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那里面的情况太了解了,什么素质的人都有。 她性格刚正,脾气又急,不是为了挣钱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上班。 无奈之下,徐姐只能找了个饭店的工作,洗洗涮涮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挣得虽然不多,但是饭店里管吃三顿饭,花销就少了。 就这样,又辛苦了几年,她才终于把欠的钱全部还清。 徐姐始终不甘于给别人打工,她一直的愿望就是想自己开店,自己当老板。 于是,没有了外债的她又辞了饭店的工作,凑钱买了辆三轮车,弄了个简易的小吃摊。 重操旧业。 徐姐很能吃苦,常常一个人忙到很晚,虽然没有开店挣得多,但时间自由,比打工强多了。 正当她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心里稍微松快些时,派出所打来了电话,小宋因为参与赌博被抓了。 一道炸雷再次迎头劈下来,一生要强的徐姐顿时万念俱灰,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她去派出所把人接回来后,便提出了离婚。 小宋死活不同意离婚,故技重施,哭着求她原谅,一个劲儿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一定改。 徐姐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收拾好东西,拿着自己不多的存款,离开了那个家。 她把三轮车卖了,提着行李来到了市中心。 男人靠不住,想要过得好还得靠自己,那个时候的徐姐什么都不想了,一心只想着挣钱。 她以为离开了那个男人,自己的运气会好起来。 谁知道,生活的考验还在继续。 半个月后,她感觉到身体不适,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徐姐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孩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已经三十多岁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如果不要,以后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当妈妈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不为别的,只为了给自己凄苦的命运增添一点温暖,不至于孤苦伶仃的过完后半生。 怀了孕不能做推拿,她就去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去旧货市场买了辆二手的三轮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市场批发蔬菜,水果。 然后去到小区门口,或者人流多的地方去卖。 第78章 徐姐的过往2 就这样,一直到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实在跑不动了,徐姐才停下来休息。 生孩子的时候,徐姐给堂妹打了个电话,她担心自己在产床上万一发生意外,没有扛过来。 起码让家里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接到电话的堂妹不放心她,便让婶婶过来照顾,一直伺候她坐完月子。 随着孩子的成长,手里的那点积蓄越来越少。 徐姐的生活再次陷入困境。 不能再去卖菜了,从早上忙到天黑,孩子跟着太遭罪。 走投无路的徐姐只能再去求助堂妹和婶婶。 婶婶当初从老家来,就是帮女儿带孩子的。 如今,堂妹的女儿长大了,也已经上学,婶婶在家闲着没事做。 徐姐便把儿子送去,求她帮忙照看,并承诺一个月给她两百块钱。 婶婶心里虽然不太情愿,可见她也确实可怜,只能应下。 就这样,徐姐来到了推拿店上班,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回去看孩子,除了答应给婶婶的两百块钱以外,逢年过节还会买礼物,或者给婶婶买衣服。 这几年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只要想到儿子那娇软可爱的小模样,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妈妈,徐姐就觉得无比的幸福,一切都值了。 前段时间,婶婶打电话来,怀孕的堂妹生下了二胎,是个儿子,算着时间,这几天该满月了。 婶婶在电话里说,家里现在又添了孩子,她精力有限,可能照顾不了她儿子了,让徐姐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这件事情,徐姐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 ……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提起来,徐姐心中依旧愤恨难平,不知不觉间泪水已顺着脸颊滑落。 如果当初不是嫁给了那样的一个男人,凭她的能力,如今的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富足。 不说能成为一个小富婆,起码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小老板。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快四十岁的人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像无根的野草一样,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MD,我也是到后来才看明白,大城市的男人,稍微有点本事的,都不会愿意娶一个外地的女人做老婆。只有那些没人要的男人才会娶外地女人,然后从她身上吸血。只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她当初就是想着能嫁给一个当地人,在大城市里安了家,日后回到家乡,见了爹娘,见了左右邻居,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当时就是太年轻,太虚荣了,如今已经后悔莫及。 林晚云一路听着徐姐的故事,拿着太阳伞的手都攥出了汗。 喉咙里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世上最苦命的人了。 没想到徐姐的经历比她更苦,更让人心疼。 一个女孩子,满怀希望来到异地他乡,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到如今成为孩子的妈妈,无法想象,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 辛苦奋斗了十几年,钱没了,家也没了。 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还独自生下了孩子,一个人养,一个人扛。 林晚云由衷的佩服她。 徐姐身上的那股硬气是她从来不敢想的。 这些年跟着刘铁军,她只会缩起来挨打,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招来更多的拳脚。 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如果不是遇到表姐,自己这辈子只会陷在那个烂泥坑里,永远走不出来。 而徐姐,在经历过丈夫一次次的伤害和失望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 她不是不疼,而是把彻骨的疼痛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重生的力量。 同样是婚姻不幸,徐姐把日子过成了路,而她,却把日子过成了坑,越蹲越深。 徐姐敢做,敢闯,敢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点一盏灯。 而她,却连伸手去够那盏灯的勇气都没有。 “徐姐,那你现在离婚了吗?”林晚云从包里掏出纸,递给徐姐。 徐姐接过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离婚?”林晚云不明白,按照徐姐的性格,应该早就把婚离了,与那个男人一刀两断。 徐姐苦笑:“生完孩子后,我又去找他谈过一次,他说什么都不同意离婚。后来,我就没有再提了。不离就不离吧,我也想开了,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岁数了,还带着个儿子,以后也不可能再嫁人,离与不离没多大区别。” “不离婚,他也不能再找,不管咋样,他还有一套房子,将来他死了,房子就是我儿子的。所以,我也不吃亏。他把我害的那么惨,败光了我那么多钱,一套房子赔给我不过分吧?” 林晚云没想到她是这样打算的,“可你现在还年轻啊,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徐姐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有办法,谁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不然还能怎样?我生的是儿子,有哪个男人愿意当冤大头,替别人养儿子的?现在的人都现实的很呐。” 林晚云叹气:“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孩子上班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徐姐扯扯唇角,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笑一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实在不行就送幼儿园。” 嘴上说的轻松。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得出去租房子住了。 除去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再交交房租,一个月就剩不下多少钱了。 白天还好,可是晚上怎么办?推拿店晚上是最忙的,常常要忙到很晚。 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吧? “你……有没有想过把孩子送回老家去?让你爸妈帮忙照顾。”林晚云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女儿就是由我爸妈照顾着,不然我也出不来。” “行不通的,”徐姐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我家里两个姐姐都嫁人了,弟弟也结了婚有两个孩子,我爸妈年纪大了……” 她爸妈的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 第79章 堂妹家 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徐姐抱着孩子回家了一趟,就是想着把儿子留在家里,让爸妈帮忙照看着,她每个月寄生活费回去。 可是,爸妈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和外孙回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孩子的爸爸怎么没一起回来? 而是开口就要钱。 说她弟弟结婚欠了不少钱。 弟弟每天出去做零工很辛苦,弟媳妇还要照看两个孩子。家里这么多人,哪哪儿都需要钱。 妈妈让徐姐拿出点钱来帮他们把账还上。 徐姐当时就心凉了半截。 如今的她哪里还有钱。 可是说没钱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她可是嫁了个城里人。 在家待了几天,家里人见她并没有像别的外嫁女那样,出手阔绰,帮家里买这买那的,就知道她在外面混的不好。 于是,弟弟和弟媳妇对她的态度,便由刚开始的欣喜和热情,逐渐变成了爱搭不理,冷眼相待。 甚至开始摔摔打打。 徐姐实在受不了,她把仅有的两千块钱给了爸妈,口袋里只留了五百块钱,又抱着孩子回到了F市。 “人若是没有钱,连至亲的人都看不起你。” 听了徐姐的这番话,林晚云沉默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们的命运在某些地方很相似。 在父母的心里,女儿存在的价值就是能为儿子,或者为这个家带来什么? 金钱或者利益。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女儿生来就欠着娘家人的债,这种债没有还清的时候。 给钱就是报恩,不给就是忘本。 女儿结了婚,过得好不好不重要,只要她能在娘家兄弟需要时,舍得割身上的肉,就是尽到了本分。 在某些父母的心里,对女儿的爱是有条件的,条件是你必须永远当兄弟的垫脚石,否则,你就是个不孝女,白眼狼。 当然,也不是每个父母都是这般想的,林晚云认识的人里面,张欣就是例外。 还有表姐杨美红。 张欣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父母都读过书,思想开明。 家里条件也好,不需要她为哥哥换取什么。 表姐是因为性子泼辣,从小嘴巴就厉害,得理不饶人。 她说,女人这一辈子,想要不被人欺负,不被人拿捏,就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希望于任何人。 包括父母。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努力挣钱,努力活着,让自身变得强大,成为他们眼中不好惹的那个人。 否则,就只能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两个人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堂妹居住的镇子上。 一向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徐姐,这一路眼睛都哭红了。 路过一个小卖部,徐姐去买了两瓶冰矿泉水,递给林晚云一瓶。 她走到门外,喝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水倒在手上,洗去脸上的泪痕。 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与刚才的脆弱、消沉的她,判若两人。 徐姐又转身进小卖部去买牛奶。 林晚云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转眼间又恢复了往日坚强、洒脱的模样。 眸中闪过心疼。 徐姐提了两箱牛奶出来。 林晚云拎起她放在地上的一袋子水果。 “诺,就是前面那个小区,再走两分钟就到了。”徐姐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房,提着牛奶走在前面,林晚云在后面跟着。 堂妹家住二楼。 两人站在门口,徐姐放下手里的东西,敲响了门。 “扣扣扣。” 门开了。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婶子,”徐姐笑着喊了一声。 婶子微愣了一下,“哎哟,是小容呀,快点进来。” 徐姐提着东西进了屋,放在门口。 林晚云也跟着进去,略显局促,站在门口喊了声,“婶婶好。” 婶婶冲她点点头,问徐姐:“小容,这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小云。” 徐姐话音刚落,从里面的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玩具。 看到徐姐,孩子眼中露出惊喜。 “妈妈!” 小男孩扔下手里的玩具就跑了过来,抱住徐姐的双腿。 “童童,想妈妈了没?”徐姐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笑的眉眼弯弯。 “想妈妈,”童童抱着她不撒手,徐姐弯腰抱起儿子。 “童童,这是小云阿姨。” 林晚云看着与安安一般大的童童,眸中含着怜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手,“童童好。” 愈发想安安了。 “阿姨好,”童童趴在妈妈的肩头,礼貌的冲林晚云喊了一声。 “小容,快让客人进来坐,”婶婶已经洗好了水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徐姐领着林晚云进去,让她坐沙发上,“小云,快坐下休息会儿。还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吧?” 林晚云笑笑:“还好,我不累。” 婶婶拿了洗好的苹果递给林晚云,她道了谢,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婶子,你们说着话,我先去看看丽萍和孩子。”徐姐说完,便抱着儿子向里面的房间走去。 堂妹叫徐丽萍。 房间里,徐丽萍刚给孩子喂过奶,哄睡着了,放到床上。 看到徐姐进来,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徐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徐丽萍点点头。 徐姐把儿子放下来,凑过去看着床上粉嫩嫩的婴儿,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 “长得像爸爸。” 徐丽萍嘴巴嘟起,“怎么都说像他爸爸,姐,你不觉得他的眼睛像我吗?” 徐姐抬头看向她,没好气道:“他现在睡着了,我怎么看得出来眼睛像不像你?再说了,像不像你都是你儿子,这有什么可争的。” 说着,徐姐取下自己身上的包,从里面掏出来买的婴儿衣服。 放到孩子的旁边。 “也不知道买什么,就给孩子买了两套衣服,特意买的大了点,今年穿不上明年可以穿。” 她又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块钱,放在孩子身上的小毯子上。 “这是姨给我大外甥的见面礼,可不许嫌少哦。” “姐,买了衣服就行,不用给钱了,你也不宽裕。”徐丽萍说着,伸手就去拿钱,想要还给她。 被徐姐拦住,“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孩子的姨,给个见面礼不是应该的嘛。” 两个人拉扯了几下,徐丽萍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给孩子又盖了盖毯子,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到客厅里坐下。 童童寸步不离跟着妈妈。 徐丽萍与林晚云打过招呼,便过去与自己的妈妈坐在一起。 徐姐拿了一个苹果,用小刀切成小块,喂童童吃。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婶婶胳膊肘碰碰女儿,用眼神示意她,让她说话。 徐丽萍白了她一眼,看了看正在喂童童吃东西的徐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转过头去。 见女儿不配合自己,婶婶气的瞪她。 轻咳一声,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小容啊,你今天也回来了,刚好,婶子也不绕弯,有些话就直说了。” 第80章 找个幼儿园 徐姐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喂儿子。“婶子,您说吧,我听着呢。” 婶婶:“你看,如今家里又添了个孩子,丽萍才刚刚满月,身子还虚着,我既要照顾她,又要照顾小宝,老大还要上学,虽然中午不回来,晚上得回家来吃饭。再加上童童,这三个孩子,我一个人实在有点忙不开。你看……,要不……?” 徐姐紧咬着嘴唇听着,不等她把话说完,放下手里吃剩下的苹果,眼中带着感激。 “婶子,我知道您带童童很辛苦,我一直都很感激您。可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里噙着泪花:“婶子,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你和丽萍,再没有可以帮忙的人了,求您了,再帮帮我好不好?我再干两年,手里能存点钱,我就把童童接走……。” “婶子,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您轻松一点。如果有什么想法您也提出来,看我能不能做到……。” “您若是不帮我,我真的就走投无路了……!”徐姐忍不住哭出了声。 童童不知所措的依偎在她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声音弱弱的:“妈妈,不哭……” 看着这一幕的林晚云,鼻子发酸,她从包里拿出了纸,给童童擦去脸上的眼泪。 徐丽萍坐在一边,看看身旁的妈,再看看哭得伤心的堂姐,心中有些不忍。 “妈,”她喊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被她妈妈瞪了一眼,又把嘴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容呀,婶子知道你有难处,可是,你也该体谅体谅我呀。这一家人的吃吃喝喝,洗洗涮涮的,一天下来,我晚上躺床上,浑身都是疼的。不是婶子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力不从心呀……。” 徐姐紧紧抱着儿子,哭的不能自已。 林晚云却将堂妹和婶婶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也看到了堂妹眼中的不忍。她觉得堂妹比婶婶好说话。 把孩子接走可能是婶婶的意思。 在回来的路上,徐姐就想过了。 堂妹的大女儿已经十岁,不用太费心思照顾。堂妹从结婚后就没有上过班,满月后自己也能照顾孩子。 她老公不在家里住,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所以,整个家里最需要人照顾的就是童童。 徐姐想着,童童已经三岁半,也该上幼儿园了,要不就在周围找个幼儿园。 童童白天去幼儿园,晚上再回堂妹家里住。 这样,婶婶白天能轻省点。 或者再给婶婶多加点钱。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能把儿子留下就行,否则她什么都干不了。 林晚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徐姐,徐姐抬头,泪眼汪汪看向她。 林晚云递给她一张纸,并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徐姐明白林晚云的意思,接过纸把眼泪擦掉,抬头看着婶婶。 “婶子,要不这样吧,咱这附近有没有幼儿园?不行的话就把童童送去上幼儿园,中午不回来,这样你在家里也能轻松一点,不过,可能要辛苦您早晚去接送他……。” “哎!这个好!”徐丽萍抢在妈妈前面接住了话茬。 “附近有两家幼儿园,而且不用我们自己接送,听说他们有专车,早上来接孩子去幼儿园,下午放学了再送到小区门口,我们直接去门口接孩子就行。就是……可能要多花点钱。” “多花点钱也行,婶子就不用来回跑了,婶子,您看这样行不?”听到不用去接送孩子,徐姐更是欣喜,眼神殷切的看着婶婶。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把事情商量好了,婶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也不好说不行,索性把脸扭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徐丽萍清楚,妈妈这是生她气了。 童童大部分都是妈妈在带,所以,她虽然很同情堂姐的遭遇,也心疼她一个人养孩子的辛苦,却不能替妈妈做决定。 徐丽萍知道她妈妈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 可是,堂姐她——太难了。 “妈,”徐丽萍拉了拉妈妈的衣服,凑过去小声劝她:“可以了,我姐也不容易,上幼儿园要花不少钱呢。” 婶婶回头瞪她,“谁容易?我容易呀?天天伺候你们一家子吃吃喝喝,谁给过我一分钱!” 徐丽萍被她这几句话噎着了,也有点生气。 “你要是觉得辛苦,明天就买票,回老家伺候你儿子去,我不用你伺候!” 婶婶自知失言,脸色稍微缓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刚满月,我能走的开吗?” 她才不想回老家呢。 女儿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在这里吃的好,穿的好,还不用下地干活。 傻子才愿意回去。 徐姐却听出了婶婶话里的意思,这是想要钱。 沉默片刻,徐姐开口道:“婶子,要不,我每个月再多给你一百块钱,行吗?” 婶婶低垂的眼帘微动,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女儿。 徐丽萍正瞪着眼看她,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差不多可以了,别再得寸进尺,逼急了,堂姐真把儿子接走,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婶婶讪笑,“你也知道,带孩子很累的……。” 徐姐诚挚点头,“我知道,婶子,这几年确实辛苦您了,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尽量满足。” 婶婶还想再说什么,被徐丽萍打断:“没有要求了,姐,你不知道,我妈平时对童童亲着呢,你要是真把孩子接走了,她晚上估计要睡不着了。” “是不是,妈,”她笑眯眯的晃了晃妈妈的胳膊。 婶婶无奈叹气,一百就一百吧,她本来是想要两百的。 “是,这孩子平时最黏我,他走了我也舍不得。” “那是您对童童亲,他才会粘着您,”徐姐赶紧顺着她说话。 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81章 重情重义的徐姐 “好了,”徐丽萍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缓和尴尬的气氛。 “今天是中秋节,妈,中午做点好吃的,我们和姐一起好好吃顿团圆饭。” 不待婶婶回答,徐姐也站了起来,“不用了,丽萍,我们中午不在家吃饭。” “为什么?姐,你每次回来都要出去吃,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今天可是过节,这都赶上了,就在家里吃吧。” 徐姐指了指林晚云,笑道:“小云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一切很好奇,我答应了带着她到处去转转,哦,顺便也去幼儿园看看。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点,下午我再把童童送回来。” “这……好吧,”徐丽萍明白堂姐的意思,她是想和儿子单独待一会儿。 便没有再勉强。 她冲林晚云笑笑,“不好意思啊,小云,第一次来家里,也没好好招待你,以后有空了再来玩。” 林晚云也笑笑,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从堂妹家里出来,徐姐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脸紧紧的贴在儿子的脸蛋上。 林晚云轻轻拍拍她,安慰道:“你这下可以放心了,童童的事情解决了。” 徐姐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意,事情解决了,她不用再把儿子接走,积压了几天的心事终于放下了。 “徐姐,我看婶婶并不是不想带童童,明显就是以这个为理由,想多要钱,你不生她的气吗?”林晚云问。 徐姐轻叹,“有什么可生气的,她又不是我亲妈,也没有义务帮我带孩子。要钱也是应该的。” 何况,堂妹还没有与她计较童童的吃喝,小孩子也不少吃呢。 堂妹可以不提,她却不能不懂道理。 徐姐偶尔回来,会给家里买点米、油,或者其他的生活用品。 就当是为儿子交伙食费了。 “不过,这几天真给我愁坏了,她如果不帮我带孩子,我还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所以,我还得感谢她。” 自从她带着孩子回来以后,她爸妈和弟弟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没有人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比起她的那些亲人,婶婶对她和童童已经够好了。 徐姐从内心里感激她。 时间还早,徐姐准备带着林晚云去买菜。 “前面有个菜市场,我们现在去买点菜。” “买菜干什么?你是想自己做饭吗?可我们也没地方做呀?”林晚云惊讶道。 徐姐笑的神秘,“你别管了,就跟着我走吧,今天可是团圆节,可不能让你白陪我跑这一趟。今天中午,保证能让你美美的吃上一顿。” 儿子的事情解决了,徐姐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林晚云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没多问。 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家幼儿园。 大门紧闭。 两人这才想起来,今天过中秋节,幼儿园都放假了。 买了一兜子菜,徐姐抱着儿子前面走,林晚云提着菜跟在后面,拐了不知道几个弯,走的都是小巷子。 终于,“到了,就是这里。” 徐姐指向前面的一栋有些破旧的楼房。 上到三楼。 “这是你家吗?”林晚云看着又窄又旧的楼道,好奇的问。 窗户很小,楼道里有点暗。 “不是,我现在可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徐姐开着玩笑,把儿子放下来,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我一个老乡租的房子,她两夫妻住在这里,白天去城里干活,晚上才回来。她知道我的情况,特意给了我一把钥匙,就是想着让我和儿子有个独处的空间。” 进了屋,就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小小的,陈设简单,但是却很干净,温馨。 屋里的光线有点暗,徐姐打开灯,客厅里顿时亮了起来。 “我每次回来,都会带童童在这里待一天,做饭给他吃。” 她暂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享受着母子二人难得相聚的美好时光。 屋内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落地电风扇。虽然到了八月份,中午还是很热。 徐姐把电风扇打开。 “小云,你陪着童童玩一会儿,我去做饭。” “徐姐,我帮你吧?两个人快一点。”林晚云放下包,就去了卫生间洗手。 “不用你帮忙,”徐姐也跟过去,“你就坐着,招呼着童童,别让他进去捣乱,我一会儿就好了。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她提着菜进了厨房。 林晚云跟过来,见她确实不需要帮忙,就去陪童童玩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 “好了,吃饭了。”徐姐喊了一声。 “吃饭了,童童,我们去洗手。” 两个人洗了手过来坐下,徐姐已经盛好了饭,端到桌子上。 炒了四个菜,一个汤,蒸的米饭。 还有买的饮料。 徐姐指着桌子上的菜一一介绍:“这个是回锅肉,我们四川的特色菜。” “这个是粉蒸肉,今天有点来不及,可能腌制的时间短了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还有一条鱼,一盘青菜,一个醪糟汤。 荤素搭配,有汤有饭。 “谢谢徐姐,你辛苦了。” 林晚云看着一桌子的美味早就忍不住了,却还是礼貌的等着徐姐先动筷子。 “好了,我们没那么多规矩,快点吃。” 徐姐夹了一块鱼肉,把刺挑出来,放到童童的碗里。 林晚云也拿起筷子,先夹了回锅肉。 “嗯嗯,徐姐,这回锅肉真好吃,你怎么做的?回头教教我。” “好吃就多吃,我做回锅肉可是拿手的很,回头给你写下来,过年回家了可以做给家里人吃,很简单的。”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心满意足。 林晚云帮着收拾碗筷,却发现厨房的锅里还有半锅米饭,两盘菜。 “徐姐,怎么还剩这么多饭?” 徐姐走过去,摸了摸盘子,已经凉了。 “这是我专门多做出来的。我们借用了人家的房子,总得回报点什么。我老乡晚上回来的晚,这些菜放冰箱里,他们辛苦了一天,回来了热热就能吃。” 说着,她把锅里的米饭盛出来,与那两盘菜一起放到冰箱里。 以往每次回来,她都会在这里做饭给儿子吃,每次都会多做点,给老乡留着。 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林晚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会一直记在心里,再以自己的方式默默还回去。 徐姐说,她们在这里的老乡很多,有的还是出来以后才认识的。 平时各忙各的,可若是谁有个难处,只要说一声,都会伸手帮一把。 在这个连空气都陌生的城市里,他们能给予彼此的,永远都是一份如亲人般的温暖和踏实。 林晚云不禁想起了小欣,还有玉婷,不知道她们今天怎么过节的,回去的时候打个电话问问。 第82章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徐姐把小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让童童上床睡午觉。 然后把电风扇也搬了进去。 “小云,来,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陌生的环境,林晚云睡不着。 眯了一会儿又睁开眼。 徐姐也没睡,她在算儿子上幼儿园的费用,再加上给婶婶的三百块钱,还有平时的花销,除去这些,一个月工资还能剩多少。 “这钱真是怎么算都不够花,”她长叹一口气。 “我起码得保证一个月能挣两千块钱,也许才能有剩余的。” “小云,你一个月花多少钱?”徐姐知道林晚云没有睡,扭过头问她。 林晚云是她见过最节俭的人,平时连水果都没有买过。 “大概一百多,两百块钱?我没有算过。”林晚云确实没算过,但是最多也就这么多了。 她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两百块钱零花,从来没有花超过。到发工资的时候还有剩余。 就这些还是徐姐和胖妹几个人偶尔会约她出去吃饭,逛街,否则,花不了这么多。 “你这么节省干嘛?该吃还得吃,平时可以买点水果,或者牛奶啥的。我们干的是体力活,你不吃的好一点,营养跟不上,时间长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平均每个月都有两千多块钱,店里就数你工资最高,却数你最节省,小云,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点,别太委屈了,知道吗?”徐姐又化身为知心大姐,对林晚云展开苦口婆心的教育。 自己当初辛辛苦苦挣的钱不舍得花,全都存起来,一心只想着为了家,为了老公和孩子以后能生活的幸福。 最后却一无所有。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去享受了。 林晚云被她的话逗笑。 “我没觉得自己委屈呀,比起以前过的日子,我现在就像是在天堂里,除了女儿不能陪在身边,我觉得一切都非常好。”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看向天花板,嘴角是淡淡的微笑。 除去女儿不在身边的遗憾,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从未有过的满足。 徐姐怔怔的看着她,看得出了神。 此刻的林晚云有一种恬静的美,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只是提起女儿时,眼中会有淡淡的忧伤。 徐姐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小云,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笑容突然僵在脸上,林晚云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见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徐姐就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方便说就不说。” 从第一次见面,徐姐就觉得林晚云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不爱说话,眉宇间总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大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 慢慢熟悉以后,林晚云也会和大家一起玩闹,说说笑笑。 可徐姐却看得明白,她心思极重,眼底的淡漠和疏离让人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直觉告诉她,林晚云过得不幸福。 也是,谁家好好的女人,老公会允许她在推拿店工作。 徐姐所认识的做推拿的女人,就没有几个幸福的。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允许自己的老婆以这样的方式赚钱养家。 也就是一瞬间的紧张,林晚云又放松下来。 她不喜欢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往,可是,今天面对许姐,她却突然有一种想倾诉的欲望。 可能是觉得两个人同病相怜,同是苦命人吧。 “我……老公……,”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刘铁军,从内心里,她不想称呼他为老公。 “……他比我大九岁,为了哥哥的婚事,爸妈把我换给了他……” 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林晚云说的很慢,好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如今的她提起过往,情绪会如此平静。 回忆的大门打开,过去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从当初的被逼结婚,结婚后在刘铁军拳头下艰难度日,每天过得生不如死……,生完孩子后被扔到医院,再到后来被全家人遗忘…… 听着听着,徐姐猛的坐直了身子,心底震撼。 她一直都觉得林晚云有故事。 却万万想不到她的命运也这般凄苦。 换亲,家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婚姻不能自主,婚后完全失去自我,甚至被最亲的人抛弃,不闻不问。 徐姐无法想象,那般绝望到极点,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而林晚云熬了五年。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晚云的回忆还在继续,她突然发现,如今再提起过去,自己已经没有像以前那般激动了,而且她今天竟然没有哭。 这算不算是一种成长? 徐姐听不下去了,伸出手去撩林晚云的裤脚。 林晚云没有动,任由她看。 一道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跟手掌差不多长,丑陋的伤疤和小腿上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姐眼眶湿润,心疼的无法呼吸。 怪不得,从来不见她穿裙子,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穿着短裙短裤,林晚云一直都是长裤。 “小云,别说了……。” 回忆是痛苦的,好不容易被尘封起来的记忆,今天因为她的一句话,又被扯了出来。 那么深的伤疤,小云当时该有多疼啊! 万幸,她还有个表姐,在她心生绝望,生命之光即将被耗尽时,如天使般降临拯救了她。 将她从泥潭深处拉了出来。 林晚云扭过头,看到徐姐眼里的心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徐姐,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小张在外面找了相好的,我会不会看不起她?不会,我很羡慕她有勇气从家里走出来。而我是换亲女,是不是比她更丢人,更让你觉得不可思议?” 徐姐痛苦摇头,“不,这跟你没关系,小云,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天是我不好,让你又想起过去,对不起……。” 林晚云:“没关系,现在已经不痛了。其实跟你说一说,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不然,你们老问我家里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姐,你是第二个让我敞开心扉,毫无保留愿意提起过往的人,第一个是我表姐。” “在我心里,你跟她一样,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会被你们身上的某种力量所吸引,喜欢跟你们在一起,这样我就觉得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坚强,勇敢……”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徐姐紧紧握住林晚云的手,“小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姐,你是我妹妹。在这里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哪怕我帮不了什么忙,能让你倾诉一下也好。” 第83章 怎么离婚 “小云,你应该离婚,离开那个男人。”人家都说劝和不劝离,徐姐开口就提出让林晚云离婚。 林晚云心里暖暖的,“我是想离婚的,可是我家里人不支持,我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我表姐说,我要先保证自己和孩子能活下去,再去考虑离婚的事情。” 徐姐点头,“你表姐说的没错,离婚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尤其是面对那种无赖男人,你先挣钱,有了钱才有时间和精力跟他耗。” “我啥也不懂,对离婚一点头绪都没有,身边也没有懂得这方面的人,徐姐,你当初是准备怎么离婚的?”林晚云问。 徐姐笑笑,“你别说,我还真的了解过。” “当初就想着,他如果同意离婚,我们只要去民政局办个手续就行,他若是不同意,我就去法院打官司离婚。” “离婚耗时耗力,当时的我一无所有,后来又怀了孕,就像你说的,我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能谈离婚的事情。” “像你这种情况,你那个吊老公肯定不会同意离,你就可以去你们当地的法院,起诉他。” “需要请律师吗?”林晚云问。她听张欣说过,找个律师离婚的成功率会大一点。 “不用,你们之间又没有经济纠纷,找律师干嘛?律师费很贵的,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付得起的。完全没必要。” “我听人说过,两个人只要分居满多少年,法院就会自动判你们离婚。这个我也不确定,你可以先去你们当地的法院了解一下,因为每个地方情况不一样。而且,你要有长久的思想准备……” 徐姐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离婚之前,你先把自己挣的钱放好,他们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可能还要分给对方。” “啊,还要分给他?为什么?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的,跟他有什么关系?”林晚云心里一着急,就坐了起来。 “你先别急,”徐姐忙安抚她。“我估计他也不会懂,不过以防万一,你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把钱存到她的卡上……。”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林晚云已经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除了她表姐。 “要不你就别吭声,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存的有钱,那男的估计也不懂这些,只要他不提,你的钱……也许就不会被分走。”这一点,徐姐不敢保证。 “还有一点,打官司讲究证据,你这种就属于家暴,非常严重的。他下次再打你时,你可以准备个录音机录下来,或者去医院做个什么鉴定,这都是最有力的证据。这样离婚会顺利一点……。” 徐姐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一一告诉林晚云,希望能帮助到她。 最后还是建议她先去法院了解一下,再做打算。 林晚云用心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 童童快三点的时候才睡醒,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徐姐抱他起来去洗了洗脸。 两个人把童童送回了堂妹家里。 婶婶不在家,堂妹说她出去买东西了。 堂妹在整理孩子的尿布,徐姐过去帮忙。 “丽萍,我去看过幼儿园了,离家挺近的,只是他们今天放假,我没有见到人。要不我过两天再回来,给童童办理一下手续。” “姐,童童的事情你别管了,我这已经满月了,早就想出去转转,改天我去幼儿园办理手续,办好了给你打电话,你就别来回跑了。”堂妹把整理好的尿布放到小床上。 走过来面对徐姐,神情有点不自然,“姐,我妈她……年纪大了,想法有点多,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说她了。” 徐姐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丽萍,我没有怪婶子的意思,真的,我很感谢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是你们在帮我,我心里都记着呢。婶子的想法也没错,我现在没钱,有钱了会多给她点,丽萍,这件事情以后不提了,再说下去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徐姐说着,从包里掏出来六百块钱,交给堂妹:“这三百是给婶婶的,你交给她吧,剩下的三百块钱是给童童的学费,也不知道幼儿园收费多少,你先拿着,不够了我下次回来补上。” 堂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多少就这样了,多了我也不退给你,少了也就这样,姐,我们还是亲姐妹不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生分了。” 徐姐笑笑,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好,姐不跟你客气了。” 告别堂妹出来,两人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公路上,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到达市区已经六点了。 老板娘昨天说了,陈大姐今天放假,没人做饭。两个人就找了个沙县小吃店,每人一碗拌面,一笼蒸饺。 吃过饭,徐姐先回了店里,林晚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 老规矩,先打过去,再挂掉,等着小卖部的人去通知妈妈。 十分钟后,再次拨过去,电话里传来安安稚嫩的声音。 “妈妈,我吃月饼了!”声音里带着欣喜。 “是吗?月饼好吃吗?”林晚云问。这应该是安安第一次吃月饼。 “好吃,妈妈,你那里有没有月饼吃?” “哦,妈妈没有月饼吃,”林晚云故意逗她。 “……妈妈,我的月饼不吃了,留着等你回来吃。” 旁边传过来王桂花的声音,“不吃就放坏了,你给妈妈说,让她去买个月饼吃,今天八月十五,都兴吃月饼的。” 林晚云也被女儿的贴心暖到,声音越发的温柔:“安安,你别给妈妈留了,妈妈等会儿就去买月饼吃,好不好?” “好,妈妈,你要记得吃哦。” 林晚云和妈也说了几句话,问安安这一段时间身体咋样?有没有再咳嗽。 家里边的天气逐渐变凉,每到换季的时候,安安最容易感冒,咳嗽不断。 王桂花说,前些天一直下雨,安安确实咳嗽了,但是已经去诊所买了药,这两天好多了。 第84章 来了个大帅哥 第二个电话打给刘玉婷。 自从上次从她店里回来后,两人便没有再通过电话,玉婷也没有来找她玩。 林晚云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有没有再换地方。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 林晚云不放心,挂断,又重新打过去。 “喂,谁呀?”对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好,我找刘玉婷,小刘。” 对方停顿了几秒钟,“……她不在,出去了。”不等林晚云再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林晚云:“……” 出去就出去呗,不会好好说话呀? 她又打给张欣。 “嗨,小云姐!”张欣的声音传过来,透着愉悦。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晚云被她的声音传染,刚才的一点小郁闷一扫而空。 “除了你,谁会给我打电话。”张欣嗔怪道。 林晚云笑笑,也是,在这里,她们认识的就这几个人,除了老乡,谁会打电话给她。 “小欣,中秋节快乐!” “啊,到八月十五了?”张欣懊恼。“哎呀,我都过迷糊了,天天只顾着忙,都不知道今天几号了。” “你是忙着挣钱呢。” 林晚云笑她,“只要过年时没忘记就好,否则等你想起来我已经到家了。” “日子过得真快,已经来了快半年了,小云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今天还跟一个大姐去乡下玩了一天。刚才给玉婷打电话,说她不在,出去了,应该也是去玩了吧。”林晚云把刚才的电话又说一遍,还有点生气。 张欣:“真羡慕你们,还能出去玩,我最多也就是去附近转转,再远就没有去过了。” “对了,小云姐,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林晚云惊讶:“你又换地方了?” “不是,我买手机了!”张欣难掩兴奋。 “哇,你好厉害,买个手机多少钱?” “不到两千块钱,他们都买的两千多,我舍不得,一千多的就可以了。你快点,有没有带笔,我说你记下来,以后找我就先打手机,没人接了再打电话。”张欣在那边催促,一会儿要上钟了。 林晚云赶紧从包里掏出电话本,电话本上有笔。 记下了张欣的手机号码。 —— 农历十月,天气转凉,林晚云牵挂着女儿,便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王桂花说,安安这一段时间身体养的很好,一次也没有感冒过。 让林晚云放心。 电话里,安安高兴的说姥姥给她买了新棉袄,新棉裤,还有棉鞋,穿上可暖和了。 林晚云终于放了心,对妈妈满心感激,一个劲儿的说着感谢的话。 每次和安安通完电话,林晚云都能开心好几天。 今天的心情更是格外的好,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连老板娘都看出来了,与她开起了玩笑。 “小云,最近怎么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林晚云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又没出去过,去哪里捡钱?” 从哪里看出来她开心了? 不过,最近的心情确实……还不错。 看着林晚云上了楼,老板娘撇撇嘴,对老公说,“看到没,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开个玩笑都听不懂。还捡钱,捡个狗屎还差不多。” 男老板忙给老婆使眼色,让她小声点。 小朱还在楼下呢,这妮子嘴可快了,被她听到再传到小云的耳朵里。 如今,他这店里就指望小云和徐姐了,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老板娘悻悻闭了嘴。 心里郁闷的很。 怎么找个推拿师就这么难呢? 自己这么大的店,楼上楼下八个床位,却只有四个推拿师,小朱和胖妹两个水平不咋样,还老爱顶嘴。 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跑掉好几个顾客。 老板娘心疼啊。 晚上九点多,林晚云正在服务顾客,老板娘急匆匆跑上二楼。 “小云,你这边还要多久?” 林晚云抬头看看表,“差不多还得半个小时。怎么了?” “有个顾客在楼下等半个小时了,就等你呢。让小徐给他服务都不行。” “谁呀?”林晚云问,这么执着,应该是老顾客吧。 这时,徐姐上来了,笑着打趣她,“是个大帅哥,前几天来过,是你给他服务的。我说先给他按着,等你结束了再换人,他还不愿意,非要等着你。” 老板娘打断她,“好了,服务顾客时少说闲话。小云,我去楼下招呼着,你结束了赶紧下来。” 林晚云应了一声,老板娘又匆忙下去了。 一楼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端正,身形高大。 确实像徐姐说的,是个大帅哥。 他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发信息。 老板娘下了楼,笑眯眯的对年轻人说:“不好意思啊老板,让您久等了,小云再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您再稍等一会儿。” “眼镜男”看看手腕上的表,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继续玩手机。 半个小时后,林晚云下了钟,送顾客下楼。 看到沙发上坐的人,不由怔住了。 这个人来两次了,两次都是在楼上服务,一个钟的时间,她印象很深刻。 上学的时候她就不喜欢戴眼镜的男生,看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很讨厌。 可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觉得他戴着眼镜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特别好看。 又高又帅,还有礼貌,关键是说话还特温柔。 温文尔雅,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走过去,冲“眼镜男”微笑,“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半天,你先上楼吧,我去洗个手。” “眼镜男”站了起来,却没有上楼的意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没有时间了。” 他看着林晚云,郑重的好像在交待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这段时间会隔一天来一次,大概就在晚上九点钟左右,提前跟你说一声,你这个时间段就不要约别人了,可以吗?” 林晚云愣了愣,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正要回答,老板娘先开了口,笑的见牙不见眼, “可以的,可以的,你的意思是后天会再来,是吧?” “眼镜男”点点头。 “没问题,后天晚上九点就不给小云安排顾客了,放心吧,就等着你。”老板娘说着,赶紧给林晚云使眼色。 林晚云扯扯嘴角,“是,我记住了。” 第85章 “眼镜男” “眼镜男”走了,老板娘鬼鬼祟祟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激动的拍着手,连连咂舌,“啧啧啧,哎呀,小云啊,你是不知道,那个人绝对是个大老板,有钱人!” 林晚云听了直想翻白眼,人家有没有钱跟你有啥关系?真是奇怪。 小朱好奇问她,“老板娘,你咋看出来他有钱的?看着打扮也就那样吧?”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你懂什么?”老板娘嗤笑她,“我出去看了,人家开的是奔驰诶!奔驰你懂吗?值一百多万呢!” 说着,她又摇头叹息,“天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奔驰,哪怕是二手的也行。” 小朱噗嗤笑了:“让你老公给你买呀。” “哼,我老公?把他卖了也换不来一个车轱辘。”老板娘突然看向林晚云,笑的贼兮兮的。 “小云,他可是足足等了你一个小时呢,还提前与你约定时间,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所以……嗯?嘿嘿嘿!” “你说什么呢!老板娘!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林晚云的脸“刷”的红了,又羞又恼。 气的转身上了二楼。 留下老板娘和小朱哈哈大笑。 隔了一天,晚上,快到九点钟时,“眼镜男”准时来了。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晚云,没说话,直接上了二楼。 林晚云在等他。 看见人来了,她赶紧起来,先跑去卫生间洗手。 等她来到二楼,客人已经找好了床位趴着,在玩手机。 见林晚云上来,“眼镜男”放下了手机,把眼镜摘下,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趴好。 这个人不咋爱说话,来了两次,两个人的对话只限于简单的沟通。 林晚云记得他是肩膀和腰不舒服,平时坐的时间比较多,又经常开车,形成的肌肉劳损,经常腰疼。 像往常一样,从颈椎按摩到腰椎,一直到双腿,林晚云分配着时间,剩下十分钟的时候,让他翻过身来。 “好了,翻过来,头部放松一下。”她把枕头拿过来放在他脖子下面。 “眼镜男”翻过身躺好,揉了揉鼻子。趴的时间长了,鼻子不通气。 林晚云搬个凳子,坐下来给他按摩头部。 “这里……你的手法是不是最好的?”“眼镜男”突然问了一句。 林晚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两秒,“……哦,不是,许姐和两个小妹都做的很好,你有机会也可以感受一下她们的手法。” “眼镜男”笑笑,“我每次来,你都在忙,那两个小妹都在下面玩。那个大姐应该也不错。” 林晚云偷偷撇嘴,你倒是观察的挺仔细。 时间到了,林晚云做了个结束的动作,“好了,起来吧。” “再加一个钟。” “啊,什么?”林晚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没时间吗?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 “眼镜男”翻着眼看了看站在他头顶位置的林晚云,又重复一次。 “今天两个钟。” “哦,那要不你还翻过来吧。”说着,她就要去抽枕头。 “眼镜男”不动,“不用,就这样按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今天时间充足,也没地方去,你若是累了就歇会儿,陪我聊聊天。” “那怎么行,你可是花了钱的,我不能歇着,得为你服务。”林晚云半开玩笑半认真。 她想了想,又把凳子搬出来,重新坐回去,继续按摩头。 “眼镜男”微闭着眼睛。 “你叫小云?” “嗯。” “多大了?” “二十五,快二十六了。” “眼镜男”突然歪着头看过来,林晚云只得停下手里的动作。 “二十五了?看着不像呀,我以为你最多二十岁。” 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林晚云也不例外。 何况,夸赞的话还是从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哥嘴里说出来,感觉更是不一样。 她抿嘴一笑,竟然还有点害羞。 “有男朋友吗?”“眼镜男”今天的话有点多。 林晚云,“我已经结婚了。” “啊,真的假的?”“眼镜男”再次歪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惊讶。 “这还有假,孩子都几岁了。”林晚云把他的头摆正,继续按摩。 “眼镜男”没有再继续问,林晚云也不主动说话。 头部按摩了十来分钟,“眼镜男”伸出胳膊,“按按手臂吧,有点酸。” “好,”林晚云又搬着凳子,挪到侧边,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腿上,先揉再捏,一遍遍的重复。 “眼镜男”又戴上了眼镜,一直看着她。 “你老公是干什么工作的?” 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林晚云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垂着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抿了抿嘴,“他……是修车的。” 一时想不出来,什么工作相对体面些。她记得表姐说过,姐夫是修摩托车的。 暂时挪过来用一下。 如今的林晚云也学会了在人前为自己包装一下,假装过得很幸福。 这也是徐姐教的。 不要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在不相干的人面前。 “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也舍得让你出来打工?” 这话,林晚云不知该如何接了,只能选择沉默。 按完一侧,又挪到另一边,按摩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晚云厚着脸皮,其实心里也很好奇,主动问他,“老板是干什么工作的?” “眼镜男”笑笑,戏谑的看着她,问:“你觉得我像是干什么的?” 林晚云摇头,“我哪里看得出来?” “不过,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林晚云装作啥都不懂,顺便拍个马屁。 老板娘不是说,他开的是奔驰车吗?值一百多万呢。这么年轻,开一辆那么贵的车,会是一般人吗? “眼镜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把小推车上的车钥匙拿了过来。 问林晚云:“你知道这是什么?” 林晚云:“钥匙。” “眼镜男”忍不住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叩了一个蹦儿,“废话,我还不知道这是钥匙。” 突然而来的亲昵动作,让林晚云一时竟晃了神。 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心脏怦怦的跳得厉害,脸上更是像着了火般瞬间布满红云。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心底的慌乱。 幸亏是晚上,屋内灯光有点暗,不然,被“眼镜男”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有多丢脸。 第 86章 动心了? “你仔细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眼镜男”好似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囧样,把钥匙递过来,让她离近了看。 林晚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接过他手里的钥匙仔细看。 看不懂,钥匙上有个圆圈,中间……伸出来三条腿儿吗?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圆圈问“眼镜男”。 眼神清澈的让人……怦然心动。 “……笨死了!”“眼镜男”被她的蠢样气笑了。又朝着她的脑门叩了一下。 动作熟练的好像做过无数次。 这次没控制好力度。 林晚云摸了摸有点疼痛的脑门,神情不满的噘着嘴,委屈巴巴的瞪着他。 “我就是笨嘛,明知道我看不懂,你还非得问我。直接说不行吗?” 林晚云可能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她,说话声音娇娇软软,一副委屈小女人的姿态有多么令人心动。 “眼镜男”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忘了移开。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过来钥匙放到小推车上。 “这是奔驰的车钥匙,上面是奔驰的车标,连这个都不懂,说你笨还不服气。” 说到最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病。 林晚云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不认得奔驰的车标很正常。 原来,真正蠢笨的人竟是他自己。 “眼镜男”失笑,“好了,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说你笨,为了表达歉意,等哪天有空了,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不去,”林晚云竟然耍起了小脾气。 “你也没说错,我本来就笨。” “眼镜男”看着她,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愈发可爱,还想再逗逗她。 突然,手机响了。 “眼镜男”拿起手机看了看,立即坐了起来。 “好了,不按了,我得走了。” “时间还没到呢,”林晚云忙起身,让开位置。 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舍。 “没关系,下次来了你再给我补上。” 他起身,穿上鞋子,整理好衣服,拿起小推车上的钥匙,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定定的看着林晚云。 林晚云的心怦怦的,仿佛马上就要跳出来。 突然,他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 “后天晚上九点,等着我。” 声音温柔的让人陶醉。 “眼镜男”走了,林晚云大脑一片空白,定在了原地。 “小云,小云,你怎么了?” 徐姐走上楼就看到林晚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盯着楼梯口出神。 走过去拍了她一下。 “哦,徐姐,有事吗?”林晚云终于回了神,看到徐姐打量的目光,顿觉脸上发烫。 “你怎么了?” 徐姐想起来,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戴眼镜帅哥,再看看林晚云此刻恍惚的神情。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没什么,”林晚云赶紧装作整理床铺,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小云,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徐姐半开着玩笑,半试探的问道。 帅哥以往都是一个钟,今天却做了两个钟,徐姐在另一边服务顾客,就看到这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好像聊的很开心。 “徐姐,你怎么也和她们一样开我玩笑?”林晚云又羞又恼。 “真的没有?”徐姐眨眨眼睛,笑得贼兮兮的。 “哎呀,什么有没有的,人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人家哪能看得上我?” 徐姐松了一口气,嗯,不错,还有点自知之明。 随后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小云,你别怪姐多嘴。帅哥可以欣赏,也可以喜欢,但是千万不能动情,否则——会死的很惨。” “特别是那些长得帅,还特别有钱的男人,人家不会看上我们这些打工妹的。脑子发热时,多想想小张。” 徐姐说完便下去了。 林晚云收拾床铺的动作停住了,耳边回想着徐姐刚才说的话。 难道自己真的对“眼镜男”动了心? 不会的,她一直都是讨厌男人,害怕男人的,以前见了男的都会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怎么会对男人动心呢? 虽然这个男的长得很好看,说话又温柔,看向自己的眼神…… 林晚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想起他刚才的样子,心里竟然还有点小窃喜。 完了,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吧? 那天晚上,林晚云做了个梦。 梦里的“眼镜男”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慢慢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的让人心醉。 “小云,我喜欢你。” 林晚云又羞又喜,大脑完全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我也喜欢你!” “眼镜男”脸上露出惊喜,英俊帅气的脸庞慢慢靠近,轻轻的吻上了她的额头……。 早上睁开眼睛,林晚云依旧在回味梦里的那个吻。 想着想着,眼泪竟无声的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这样不好。 可还是忍不住去想。 想他说话的声音,柔情的眼神,抚摸她脑袋的大手。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 林晚云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很无耻,竟然会梦到男人亲她。 又隔了一天,到了与“眼镜男”约定的时间,林晚云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一直等到九点半。 他竟然没有来。 “小云,你那个开奔驰的帅哥今晚上怎么没来?”不到九点,老板娘的眼睛就一直瞅向门外。 眼看都九点半了,“眼镜男”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老板娘也有点失望。 “今天会不会有事不来了?他有没有提前跟你说?”她看向躺在沙发上提不起精神的林晚云。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晚云摇头,眼睛也在盯着门外,“没有,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吧。” 她确实没睡好,睡不着。 “那个人有没有给你留电话?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还来不来了?”老板娘有点不高兴了。 这人真不靠谱,他自己约定的时间,不来也不说一声,白白的浪费时间。 刚才都走掉两个顾客了。 林晚云被她啰嗦的有点心烦:“我没有他的电话,这个时间不来,应该不会来了。” 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上楼去歇一会儿,一会儿来人了你喊我。” 第87章 玉婷也怀孕了! 连着一个星期,“眼镜男”都没有再出现。 林晚云的心情由开始的满心期待,到郁郁寡欢,慢慢的又逐渐清醒。 她始终记得,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男人去烦恼,放弃挣钱的机会,她不会那么傻。 徐姐那句话说的很对,男人可以欣赏,可以喜欢,却不能为之动情。 与“眼镜男”九点的约定时间由她单方面取消,林晚云开始打起精神,接待别的顾客。 只是每天晚上到了九点,心里还会忍不住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期待着那个帅气的身影突然出现。 又过去了十天左右,林晚云没有等到“眼镜男”,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天下午,林晚云的服务即将结束时,徐姐带着顾客上楼来。 “小云,门口有人找你。” “谁找我?”林晚云有点意外。 第一反应竟然想着会不会是“眼镜男”? 徐姐说:“一个小姑娘,说是你老乡。” 林晚云虽然有点失落,却也满心欢喜,一定是玉婷来了。 结束后,她急匆匆下楼,连外套都没有穿就跑了出去。 推拿店门外的马路边,刘玉婷背靠着树站着。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 离她不远处的地方,蹲着一个中年男人。 “玉婷!”林晚云跑出来,声音惊喜。 “玉婷,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刘玉婷看起来有点憔悴,圆圆的脸蛋好像吃胖了些。 “小云姐,你咋穿这么薄,不冷吗?”她摸了摸林晚云的手,热乎乎的。 “不冷,我刚下钟,身上还出汗呢。” 林晚云一把拉住玉婷的手,上下打量,“哎哟,一段时间没见,还吃胖了。” 刘玉婷没说话,垂下了眼睑。 这时,一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转过身。 竟然是刘玉婷的爸爸。 林晚云吃惊,睁大眼睛,“……叔,您咋来了呢?啥时候来的?是来看玉婷的吗?” 玉婷爸爸看了玉婷一眼,扯扯唇角,“我来了几天了。” 玉婷爸透过玻璃门看向推拿店里面,问林晚云:“这个店面挺大的,你在这里还好吧?” “挺好的,叔,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了,你们俩有啥话说吧,我们一会儿就得走。”玉婷爸说着,往旁边走了两步,蹲下来又点了一根烟。 林晚云这才发觉父女俩的神情有点不对。 玉婷爸爸明显感觉不开心。 而玉婷更是奇怪,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往常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没完。 今天,她却安静的让人不习惯。 林晚云拉住刘玉婷的手,“玉婷,你整天忙什么呢?连个电话也不打,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说你出去了,我以为你又换地方了呢。” 刘玉婷不说话,一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 “怎么了?玉婷,出什么事了吗?”林晚云突然觉得不安。 伸出手准备去撩开她的头发。 刘玉婷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小云姐,我要回家了。” “啊,为什么啊?这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这个时候回家干嘛?”林晚云看看玉婷,又看看蹲在一旁抽烟的玉婷爸爸。 怪不得玉婷爸爸说一会儿要走,原来是要回家。 “发生什么事情了?玉婷,能告诉我吗?” 刘玉婷强装笑脸,“没事,我爸来叫我回去。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家里人的,我给你捎回去。” 林晚云见她不说,也不好再问,想了想也没啥可带的。 给安安买了几件衣服都是夏天穿的,拿回去现在也穿不成。 “我没啥可带回去的,你什么时候走?”她问玉婷。 “一会就走,明天一早的火车,今天晚上就在候车厅休息了。” 顺着刘玉婷的目光,林晚云这才看到放在大树后面的行李箱。 明天就要走?这么着急? 看着父女两人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多问。 林晚云又回店里拿了外套穿上,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舍,一直跟着刘玉婷送她上了公交车。 “小云姐,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空了给小欣说一声,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刘玉婷抱住林晚云,依依不舍。 “好。” 林晚云心里难受,看着公交车越走越远,忍不住眼睛酸涩。 她没有回店里,而是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了张欣。 “小欣,玉婷回家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她这个时候回去干嘛?”张欣也很吃惊。 她和刘玉婷没有联系过。 “她爸爸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挺不开心的,问她也不说。” “她现在在哪儿?”张欣问。 “刚坐上公交车,去了火车站,说是明天一早的火车。” 张欣沉默片刻:“小云姐,你别担心,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她表嫂,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我晚点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林晚云心事重重的回了店里。 张欣的电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打来。 林晚云接起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问:“问她表嫂了吗?她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张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被林晚云催的急了,才长叹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玉婷怀孕了。” “什么!”林晚云震惊,脸色大变。 “不可能!”她急的冲着电话喊了一声,引来徐姐和胖妹等人看过来。 “小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徐姐见她眼睛泛红,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走过来关心的问。 林晚云这才想起来是在店里,冲徐姐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没事。 “小欣,你问清楚了没?这件事情是真的假的?玉婷她怎么会……?跟谁啊?她还那么小,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她无法接受。 除了表姐,玉婷和张欣是林晚云出来以后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半年的相处,她对她们的感情很深,特别是刘玉婷,和林晚云的关系最好。 林晚云早已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怎么会怀孕呢?孩子是谁的? 张欣知道林晚云接受不了,她开始听到黄彩琴说的时候,内心震惊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林晚云。 “黄彩琴说,男的是玉婷的老板,还是个盲人……。” 她老板? 林晚云想起来了,上次去玉婷店里看到的,那个白净清秀的男孩子。 第88章 被人玩弄 张欣说,玉婷前些日子突然打电话给黄彩琴,黄彩琴问她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说,就一直哭。 最后啥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黄彩琴想想不放心,第二天便去了店里找她。 黄彩琴到她店里的时候,刘玉婷正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发呆。 面容憔悴,双目无神,脸上还有哭过的泪痕。 刘玉婷见了她,愣怔了片刻,就捂住脸痛哭起来。 在黄彩琴的追问下,刘玉婷才说出自己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道惊天炸雷劈下来,黄彩琴都懵了。 她有将近四个月没见玉婷了,怎么就突然怀孕了呢? 确定她没有开玩笑,黄彩琴生气的质问她孩子是谁的?那男的在哪儿?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玉婷支支吾吾不肯说。 最后逼急了,才说是她老板的。 黄彩琴当时就要冲进店里去找人,刘玉婷死命拖着她不放。 哭着说,她是自愿的,她喜欢那个男孩,他们是真心相爱,让黄彩琴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黄彩琴气的都想打死她。 最后,她问玉婷准备怎么办?那个男孩又是什么意思? 玉婷说,那个男孩说了,他们现在都还小,不到法定的年龄,还不能结婚。 而且他如今还在创业阶段,也没有钱结婚。 他让玉婷先把孩子打掉。 等过几年他手里有钱了,两个人再讨论结婚的事情。 “你个傻逼!”黄彩琴被气急了,都想抽她! “被人玩了还不知道,还在为他辩解,还做着与人结婚的美梦,你不是傻逼是什么!” “不会的,你不了解他,他说了肯定会跟我结婚的!”刘玉婷也扯着脖子哭喊,不让黄彩琴说一句那个男孩的不是。 刘玉婷求她,让黄彩琴带着她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她说自己一个人害怕,不敢去。 黄彩琴问:“那个男的为啥不去?事情是他惹出来的,凭什么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不是很爱你吗?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陪在你身边吗?” 刘玉婷说,“他是个盲人,行动不方便,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去了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这里,黄彩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醒。 吵到最后,黄彩琴只说了句,让玉婷等着,她回去想办法。 这么大的事情她做不了主,她只是刘玉婷的表嫂,出了问题她承担不了。 回去后,黄彩琴就给玉婷家里打了电话,把事情如实告知。 刘玉婷的爸爸当天就买了去F市的火车票。 两天后,黄彩琴去火车站接了他,两个人直接去找刘玉婷。 当怒气冲冲的爸爸赶到推拿店时,店里只剩玉婷一个人。 老板和店里的其他两个人都不见了。 玉婷说,老板的家里人打电话,说他妈妈生病住院了,让他回去一趟。 其他两个人跟他是好朋友,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让刘玉婷留下来看店。 黄彩琴都气笑了。 这哪是妈妈生病了?分明是躲起来了。 只有刘玉婷这个傻子还当真了,傻傻的在店里等着。 刘玉婷不相信自己被那男孩儿忽悠了,还在为他辩解。 为了让她死心,黄彩琴让刘玉婷给那个男孩打电话,打他手机。 结果,电话一次次打过去,被一次次挂断,最后,直接关机。 刘玉婷当场傻了眼。 从未对她发过脾气的爸爸,那天第一次动手,打了玉婷一巴掌。 “你要么现在跟我回去,要么就留在这里,永远不要回去,我和你妈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 林晚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玉婷她怎么这么傻? 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想起当初,她说让玉婷来这里和自己一起时,玉婷说什么都不愿意来。 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那个男孩儿了吧? 徐姐见林晚云的神色不对,走过来关心她:“小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老乡刚才说什么了?” “需要帮忙吗?” 林晚云把玉婷的事情简单说了,徐姐听完倒没有太大反应。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 “玉婷她太傻了,怎么能相信那个男孩说的话呢?才认识了几天,就跟人家那个,她怎么那么……?”不检点。 林晚云又气又心疼。 徐姐哼了一声,“她那不是傻,是没脑子。你看胖妹,小朱,她两个跟你那老乡一样大,人家出来快两年了,你见她们和哪个男的走的近了?” “别看她俩平时跟客人聊的热火朝天,人家心里可明白着呢,自己是来挣钱,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把顾客哄开心了,多做几个钟,钱就有了。” “所以,女孩子还是得自重,自爱,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别人怎么会尊重你,那些渣男就喜欢她这样的。” 对于徐姐说的话,林晚云无从辩驳,玉婷确实没脑子。 也许通过这件事情,她会吸取教训吧。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林晚云正在服务顾客。 老板娘跑上二楼,面带喜色:“小云,你还要多久结束?” 林晚云抬头看看表,“再有十分钟。” “你那个客人来了,”老板娘笑的贼兮兮的。 “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老板娘凑近,小声说:“开奔驰的帅哥。” 林晚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可随后,神情又恢复了平淡。 来就来吧,就是个老顾客而已。 因为玉婷的事情,林晚云的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难受的不行。 一天了,情绪都没有缓过来。 现在的她,对于外面的男人提不起一丝好感。 前些日子对“眼镜男”产生的那一点心动的小火苗,也被她狠心的彻底掐灭。 此刻的林晚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玉婷,下一个小张。 她只想好好挣钱,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就能回家见到安安。 她甚至已经想好,回家后带着安安去买好吃的,买新衣服穿。 让女儿开开心心,天天过上好日子,是她一直的希望和目标。 从不曾改变。 老板娘小跑着下了楼。 两分钟后,“眼镜男”上来了。 二楼除了林晚云,还有胖妹在服务顾客。 “眼镜男”看了一眼林晚云,自己找了个靠边的按摩床躺下,拿出了手机。 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他,林晚云装作没看到,没有与他打招呼。 “好了,”林晚云最后帮客人捶捶肩膀,表示此次服务结束。 客人起身,下楼。 林晚云收拾好床铺,去一楼洗手。 第89章 做男女朋友 她洗了手,喝了点水,上了二楼。 “眼镜男”见林晚云上来,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翻过身趴在床上。 林晚云走过去,把按摩布铺在他背上,开始按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钟很快,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间。 “翻过来,”林晚云如往常般去拿枕头。 “眼镜男”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翻过身躺好,林晚云坐下来按摩头部。 “眼镜男”翻眼看向她,犹豫了一下,“你……不开心?” 林晚云:“没有。” “眼镜男”:“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林晚云的手微顿,又接着按:“没有,干嘛要生你的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刚好那几天家里有点事情,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林晚云打断他的话,淡淡一笑:“你不用解释,没关系的,我们经常遇到客人在约定的时间没有来,或者晚来,这很正常。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不来我还可以服务其他顾客,不耽误。” “眼镜男”怔住了。 听林晚云的语气,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心里顿时有点失落。 他还以为她会因为这件事生气,见了面会质问他为何爽约。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我今天两个钟。” 快要结束时,“眼镜男”突然说了要加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晚云听着他像是在赌气。 “好,”她压下心头的那股异样,继续按摩头部。 气氛有些沉闷。 “眼镜男”轻轻叹口气,主动开口:“你不问问我这些日子为什么没有来吗?” 林晚云:“你为什么没有来?” “眼镜男”:“……?” 这天儿不是这么聊的。 再次陷入沉默。 林晚云又换个位置,坐到一侧按摩胳膊。 “眼镜男”戴上眼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跟老公会吵架吗?” 林晚云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点力,“眼镜男”疼的“嘶”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点,”反应过来后,她赶紧道歉。 “眼镜男”却笑了,“你们也吵架,对吗?” 林晚云强装镇定:“谁家两口子不吵架的?不吵架还是两口子吗?” “那你会嫌弃老公没本事,想和他离婚吗?” 林晚云:“……?” 我每天都想,做梦都在想。 “……不会。”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老婆要跟你离婚?” “眼镜男”眼神黯淡,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林晚云不解。 他长得好看,还这么温柔,又能挣钱。 这样优秀的男人他老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眼镜男”扭过头,看向窗外,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嫌我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林婉云惊讶:“你这么优秀,她竟然还嫌弃你?那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眼镜男转过头,问她:“你觉得我很优秀?” 被他温柔的眼神盯着,林婉云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垂下眼眸:“当然了,你长得这么帅,而且还开个奔驰车,听我们老板娘说那个车要100多万呢,这还不算优秀吗?一般人谁能开得起那么好的车?” “眼镜男”苦笑:“那个车不是我的。” 林晚云抬头,面露不解。 “我只是一个司机,一个给老板开车的司机。” 见林婉云不说话,“眼镜男”又问:“你是不是也很失望?也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啊,”林晚云搬起凳子,挪到另一边。 “给老板开车怎么了?这工作多体面啊,这么贵的车,不用自己花钱买,还能天天开,老板还给发工资,这多好的事情啊。” “眼镜男”愣住了,看了她好一会儿,仿佛在确定林晚云的这句话是在敷衍自己,还是真心的? “你真的这么想?真的不嫌弃?” 林晚云被他逗笑,“司机也是一个工作呀,也是靠自己本事挣钱,不偷不抢,体体面面的,为什么会嫌弃?” “你们城里人心思可真多,你看看我,”林晚云指指自己。 “一个打工的,一个做推拿的女人,服务的顾客大都是男人,在别人眼里,谁家正经的女人会出来干这活儿?但是我觉得没什么。我凭自己的劳动挣钱,挣的是干净钱,没啥可丢人的。” “你也会因为这些嫌弃我吗?” 也是来到这里以后,林晚云才发现,做推拿的女人会被一些人看不起。有的还会认为她们是不正当的女人。 她想起程凯说的那句话:不要说自己是做按摩的,只能说做盲人推拿。 “眼镜男”摇头,“我从来没觉得做推拿有什么不好,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凭本事挣钱,没啥可丢人的。” “小云,你真好,你老公真有福气。” 林晚云:“……?” 可惜我没有福气。 “眼镜男”突然说了一句:“小云,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林婉云笑笑,“可以呀。你如果不嫌弃,愿意把我当朋友,那是我高攀了。以后遇到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时,你都可以来,我们聊聊天,说说话,就像好朋友一样……。” “不是那种朋友。” “啊,哪种?”林晚云纳闷,朋友还分几种? “就是……男女朋友,”“眼镜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林晚云。 他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 林晚云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眼镜男”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慌,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猛的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她,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嗯?可以吗?” 这样炽热的眼神谁能受得了? 林晚云心跳加速,脸色涨红,差点就想放纵自己,沦陷在他的柔情里。 可是,她脑子里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穿肠毒药!沾不得。 她用力想挣脱“眼镜男”的手。 怎奈他力气太大,挣了几下挣脱不掉,林晚云一生气,反而不动了,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不就是握个手吗?想握就握呗,徐姐说的对,有时候要学的脸皮厚一点。 自己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好看的男人,以后大概也不会再遇到。 就让他来弥补一下心里的遗憾吧。 这样想想,她也不吃亏。 第90章 商量好去爬山 可是,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 “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做那种朋友。” “为什么?”见林晚云不挣扎了,“眼镜男”以为她同意了,心里还有点窃喜。 “你结婚了,我也有家庭,我们那样做是不对的,会被人耻笑的。”林晚云心中坦然。 “我不会逼你离婚,也不会影响到彼此的家庭,就只是暂时在一起。小云,我喜欢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会觉得寂寞对不对?我们只做彼此的知己,填补感情上的空虚,等你回去了,我们就互不打扰……” 林晚云更加觉得好笑,怪不得他老婆要闹离婚。 呵呵,这就是男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适合做你的红颜知己。”林晚云笑了,笑容明媚。 “你与其在外面到处寻找知己,填补内心的空虚,不如回去多陪陪老婆。女人其实要的很简单,把你的这份温柔用在她身上,也许她会回心转意……。” “……” “眼镜男”满心失望的走了,再也没有来过。 为此,老板娘念叨了好些日子,一直问林晚云是怎么回事? 让人烦不胜烦。 —— 林晚云每天依然很忙,算着日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回家过年,她心里既高兴,又忐忑不安。 高兴的是终于能见到安安,与她团聚。 可是,过年时她该去哪儿呢? 她不想再回到小刘庄,不想再面对刘铁军。 可刘铁军会放过她吗? “现在这天气,最适合出去玩了,可惜,我们只能天天待在店里,哪也去不了。”徐姐靠着玻璃门站着,感受着凉风习习。 真舒服。 今天的顾客不多,可能是因为天气骤然变冷,老板两夫妻也没有来。 林晚云和胖妹,小朱三个人在沙发上挤成一团,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无聊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各自想着心事。 “徐姐,你想不想出去玩?”胖妹问。 “去哪儿玩?这里哪有好玩的地方?”徐姐叹气,“近的地方不好玩,去远一点的地方,兜里又没钱……。” “去哪都行,我就是觉着天天待在店里,一点意思也没有,想出去透透气。”胖妹就是有点烦,想出去走走。 突然灵光一闪:“徐姐,我们去爬山吧?” 徐姐回头看过来:“爬山?也行,这边有个很有名的山,我以前去过,离得也不远。”这个主意不错。 “小云,小朱,你们俩要不要去?” 小朱换个姿势躺,扯了扯毯子盖住肩膀。 懒洋洋的:“这个季节山上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家周围都是山,早就看腻了,不去,怪累得慌。” 徐姐轻笑,小朱是最不爱运动的人,想让她去爬山恐怕有点难。 林晚云没有见过山,她想去。 “可是,我们都出去,店里就没人了,老板娘会同意吗?” 徐姐说:“没关系,我们早上早点去,差不多九点左右就能回来,不耽误事的,不是还有小朱在吗?” “对,你们尽管去玩,我留下看店,”小朱表示大力支持。 现在天气冷了,客人不会来那么早。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三个明天早上去爬山,小朱留下看店,行不行?”徐姐最后再确定一下。 “没问题。” 胖妹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一双好穿的鞋,明天必须爬到山顶。”说完,小跑去了二楼。 “徐姐,我没见过山,高不高啊?会不会有危险?我需要准备什么?”林晚云也有点小雀跃。 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山。 第一次爬山,难免有点紧张。 徐姐瞅了瞅她脚上的帆布鞋:“没什么危险,就是你得把脚上的鞋换了,穿一双轻便点的,鞋底要防滑的。” —— 傍晚时分,刚吃过晚饭,陈大姐在厨房收拾。 徐姐因为腰疼,趴在一楼的推拿床上休息,胖妹和小朱两个人在她身上捏来捏去。 小朱:“徐姐,我这样子捏对不对?你有没有感觉?” 胖妹笑她,“你那不是捏,你是在抓,应该这样。” 胖妹做着示范。 林晚云从二楼下来,看到外面的天色,才想起洗的衣服还没有收回来。 胖妹喊她:“小云姐,徐姐说腰疼,你来给她按吧,我怕小朱给她按废了。” “我哪有,死胖妹,我都没有用劲儿。”小朱气的打了胖妹一巴掌。 胖妹躲开,两人围着床开始互相追赶。 林晚云笑了笑,正要出去。 这时,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老板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他们的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搀扶着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阿姨。 阿姨眼睛看不见,是个盲人。 小伙子扶着阿姨进来,让她坐沙发上。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老板娘喝斥住打闹的胖妹和小朱。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老板娘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盲人阿姨,“这位是谢大姐,是我们店里新请的推拿师,她眼睛看不见,以后你们几个多照顾一些。” 谢大姐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板娘又把徐姐几个人向谢大姐做了介绍。 当介绍到林晚云时,“谢大姐,小云,你们还是老乡呢,谢大姐是南阳的,小云,你家是哪里的?” 林晚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们离南阳还挺远的。” “好了,还有老乡在,小王,你是不是更加放心了?”老板娘笑着对那个年轻人说。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店面很大,店里就这几个推拿师,而且大家都相处的很好。谢大姐在我们这里不会受委屈的,你放心吧。” 小王从进来就开始打量店里的环境,他很满意。 他拍拍谢大姐的手,“这里确实还不错,你就留下吧,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谢大姐点头,“谢谢你了,小王,又给你添麻烦了。” 小王走了。 男老板领着谢大姐上二楼,去放行李。 胖妹和小朱向老板娘打听谢大姐的情况。 胖妹:“老板娘,这个谢大姐多大年纪了?看着比我妈妈还老呢。” 小朱:“我妈都比她年轻,这么大岁数了,眼睛还看不见,怎么还出来打工呢?” 老板娘往楼上瞅了一眼,确定说话的声音不会被楼上听见,才长叹一口气,“这个大姐很可怜的,她老公也是个盲人,前段时间,老公因为生病走了,留下她一个人,也没有孩子。大姐没有了依靠,只能出来打工。” “她手法很好的。原来是在火车站那边的推拿店里,干了两个月,生意不好,我就去把她挖了过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嗯,还是你厉害,”小朱附和。 老板娘确实厉害,竟然从别的店里挖人。 也不怕被人知道了揍她。 第91章 盲人谢大姐 林晚云在一旁,听到了老板娘说的话,不禁对谢大姐的遭遇心生同情。 谢大姐跟她妈妈差不多大的年纪,为了生活还要出来辛苦奔波,实在是可怜。 林晚云出去把外面的衣服收了,抱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休息室里,老板在清理柜子,准备让谢大姐的东西放进去。 谢大姐说:“老板,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一趟银行,帮我把钱存了。” 老板问:“你多少钱啊?” 谢大姐:“一千三百块钱,刚才给忘记存了。” 老板:“好,我帮你存,不过,要等到明天了,现在银行都下班了。” “好的,谢谢老板。你真是好人呐。” 林晚云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帮谢大姐往柜子里放东西。 老板:“大姐,你的钱一定要放好,人多眼杂,我明天再帮你去存银行。” 谢大姐笑笑:“放心吧,我就放在这个鞋盒子里,没有人知道。” 林晚云把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叠好。 谢大姐听到了屋里有动静,惊慌的问:“老板,屋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老板扭头看了林晚云一眼,“没事的,是我店里的小妹。” “好了,大姐,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你歇一会儿,我先下去了。” “好好,老板,你去忙吧,谢谢你了。”谢大姐感激的冲老板离开的方向连连道谢。 林晚云刚才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见老板出去了,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姐,你为什么不让送你来的老乡帮你存钱呢?出门在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老板他……哎,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虽然现在老板两口子对自己还不错,但是,林晚云一直记得程凯提醒的话,他们两夫妻人品不好。 徐姐也说过,以前有几个推拿师离职的时候,老板都会想方设法的扣点钱。 有一个小妹被扣了五百块钱,实在气不过,就天天来堵在门口闹。 后来……便没有再来了。 听说是被他们两口子骗到没人的地方,痛打了一顿。 胖妹当时听完,还感叹一句: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公母猴子的那张破嘴。 谢大姐愣了一下,随后又无所谓的笑笑,“谢谢你,小妹,可是我已经跟老板说过了,再反悔好像不太好。应该没事,我觉得老板挺好的。” 林晚云便没有再吭声,她已经好心提醒了,人家不听她也没办法。 她来到一楼,徐姐还在床上躺着,林晚云走过去,小声说:“徐姐,我刚才上楼,听到那个谢大姐让老板帮他存钱,你说,老板可靠吗?他会不会偷摸着扣大姐的钱?” 徐姐冷哼:“真是个傻逼,才刚认识一天,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找‘公猴子’存钱?哼,等着吧,‘公猴子’不会白帮忙的。” 林晚云有点心疼她,毕竟那么大年纪了,眼睛还看不见,辛苦挣点钱再被老板坑了,多可怜啊。 “我刚才好心提醒她,她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话。” “管她呢,你已经尽力了。” 徐姐坐起来,拍拍林晚云的肩膀,安慰她:“小云,姐再教你一句话,出门在外,不要烂好心,别人的事情别太放在心上。有时候,好心未必有好报。” 第二天一早,徐姐,林晚云和胖妹三个人六点钟就出发了。 先去买了早餐,边走边吃,然后去坐公交车。 “困死我了,”胖妹懒洋洋的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你和小朱昨晚上是不是又接待顾客了?”徐姐问她。 徐姐和林晚云在二楼睡觉,胖妹和小朱两个人睡一楼。 有时候后半夜会有顾客来,都由胖妹和小朱接待。 毕竟后半夜来的人,对于推拿师的水平要求不高,大部分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的。 提起这个,胖妹就一肚子胖气:“昨天半夜1点钟,来了两个人,做完推拿还不走,非要再做足底按摩。一直折腾到三点多,最后躺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若不是今天约好了爬山,我都不想起来。”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赶紧睡会儿,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公交车停了,三个人下了车。 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眼前,高耸入云。 她们不约而同的抬头仰望。 山风清凉,吹得人脑子瞬间清醒,所有的困倦和烦恼一扫而空。 来爬山的人还不少。 可能是太久没有出来玩了,胖妹一下车就来了兴致,一直跑在最前面。 “徐姐,小云姐,你们俩快点!” 林晚云第一次爬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兴奋的跟在胖妹的后面,把徐姐拉下很远。 上山的小路铺满了落叶,黄的夹着绿的,飘在石阶上,落在一旁的溪水里。 才爬了半个小时,胖妹就累的不行了,三个人找个石头坐下,喝口水。 林晚云出了一身汗,把外面外套脱下。 徐姐背靠在一侧的石壁上,额角是细密的汗珠,累得直喘气:“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出来玩了,每天都只想着挣钱挣钱。MD,钱啥时候也挣不完,我决定了,以后每个月都要出来玩一次。” 胖妹发出无情的嘲笑:“徐姐,你以前也经常说这话,也没见你实现过一次。” 徐姐也笑了:“还不是因为没钱。” “等着吧,我迟早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推拿店。我要自己当老板!” 徐姐高举右手,在半山坡立下了豪言壮志。 “徐姐,等你当了老板,我去给你打工。”胖妹举起手,“我先报个名。” 林晚云也举起手,“还有我,徐姐,我也报名。” 徐姐乐得哈哈笑,“好,你们两个先预定了……。” 休息了一会儿,有点凉了,林晚云又把衣服穿上。 三个人继续往上爬,只是速度没有刚才快了。 才过了十几分钟,胖妹又爬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不行了,歇一会儿。”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会儿你就累成这样,一会下山怎么办?”徐姐走过去拉她,“走,我拽着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胖妹站起来,又继续往上爬。 林晚云跟在她身后,抬眼看过去。 “胖妹,停下!” 第92章 出事了 “怎么了?”胖妹和徐姐同时回头看她。 林晚云指了指胖妹身上。 胖妹穿了一条白色裤子,屁股上露出一点红。 徐姐把胖妹身子转过来,“胖妹,你来那个了?” “啊,不会吧?我都没感觉。”胖妹扭转身子往后面看,什么也看不到。 “徐姐,你再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血?会不会是刚才粘上的脏东西?” 徐姐仔细看看,确实是血。 “得了,回家吧,”徐姐打趣她,“你正不想爬呢,刚好称了心意。” 胖妹又羞又急,两只手捂住屁股,“这怎么回去呀?丢死人了。” 林晚云想了想,把自己身上斜挎的包取下来,递给她,“胖妹,包给你,挡在后面就看不到了。” “谢谢你,小云姐。”胖妹接过她的包,斜挎在身上,把包放到身后。 刚好遮挡住。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好意思,今天害得你们俩都没有玩好,我本来是想爬到山顶的。”胖妹心里内疚,再加上身体的原因,整个人瞬间没了精神。 徐姐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傻瓜,这不怨你。能不能爬到山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出来透透气,就已经很开心了。” “对,以后有机会再来。”林晚云也安慰她。 “好,下次来带上小朱,那妮子懒得很,说不定爬到一半就不行了。我要看她出丑。”胖妹被两人安慰到,又开心起来。 到了山下,找到卫生间。 林晚云的包里有纸,胖妹进去先处理一下。 三个人又去乘坐公交车,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可她们三人却不曾想到,此时的推拿店里,出事了。 徐姐和林晚云三个人刚踏进店里,就觉得气氛不对。 老板在前台坐着,老板娘站着,背靠着前台。 两个人的表情很严肃。 新来的谢大姐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愁容满面。 小朱独自坐在一张按摩床上。 做饭的陈大姐也倚靠在楼梯栏杆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见三个人进来,几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目光中带着审视。 小朱着急的一直冲她们使眼色。 胖妹看到了,疑惑的问:“怎么了?这是……?” 小朱正要说话,被老板娘狠狠瞪了一眼,喝斥她:“你先别说话!” 小朱赶紧捂住嘴,不敢吭声。 徐姐和林晚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徐姐看看墙上的表,才九点多一点,也没回来晚呀。 老板娘冷着脸,问:“小徐,你们三个人去哪儿了?” 徐姐:“去爬山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去爬山了?这么巧。”老板娘冷笑。 徐姐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爬山怎么了?是怪她们没有请假吗? “你们三个一起去的?”老板娘又问。 “是啊,你刚才不都看见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又一起回来的。”徐姐已经不耐烦了。 不就是去爬个山吗?又没耽误工作,甩脸色给谁看呢? “对呀,我们没有回来晚呀?这不是一个客人也没有吗?”林晚云也有点生气,不知道老板娘又在搞什么。 “徐姐,谢大姐的钱丢了,老板娘怀疑是你们三个偷的!”小朱听得心里着急,一下没忍住,把事情说了出来。 三个人惊呆了! 钱丢了? 林晚云不由看向徐姐,徐姐也看过来,昨天两个人还说起这件事情,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林晚云一时慌乱,怎么就这么巧,她们今天去爬山,谢大姐的钱就丢了? 这还真说不清楚了。 徐姐还算稳得住,没做亏心事,她心里没鬼。 “凭什么说是我们偷的?你有证据吗?” “这还需要证据吗?”老板娘哼了一声。 “你们早不爬山晚不爬山,就偏偏今天早上,你们几个人不在,而谢大姐的钱就丢了,事情就这么巧?除了你们,还有谁有这个机会?”老板娘的眼睛一直瞪着徐姐,在她心里,徐姐是最大嫌疑人。 徐姐冷笑,“你放屁!” “我们昨天就商量好了,今天早上要去爬山,我们商量的时候,谢大姐还没来呢,不信你可以问小朱!” 小朱连忙点头:“没错,昨天商量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我可以作证,本来我也要一起去的,想着没人看店,我就留下了。” 徐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大姐,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强忍着怒火,“谢大姐,你才来了一个晚上,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说钱丢了。你丢了多少钱?钱放哪了?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你说清楚,总不能你说丢了就丢了,凭什么怀疑是我们偷的!” “对,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钱?你不能冤枉人!”胖妹急得都快哭了。 林晚云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已经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大姐急得为自己辩解,“我的钱真丢了,我没有撒谎!” “我昨天刚辞职,结了一千三百块钱的工资。昨天晚上就放在柜子里,还用鞋盒装着,想着今天让老板帮我去存到银行里,谁知道早上去拿钱时,才发现丢了一千块钱……。” 谢大姐说着,又哭了起来。 那是她辛苦了一个月挣的。 她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几张钱,“就剩这些了,一千块钱全没了!” “哟,这小偷挺有良心,还没有偷完,还给你留下了几张?”徐姐冷笑。 “谢大姐,从你昨天来到现在,我们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更不知道你的钱放在哪儿?你想一想,从昨天你来,到今天早上,有谁见过你的一千块钱?谁知道你有这些钱?你好好想想。” 徐姐说着,眼睛看向稳坐在前台,一句话都不说的男老板。 她怀疑钱是老板偷的,老板娘也知情,这两夫妻是贼喊捉贼。 不过,也不确定,说不定是这老太婆自己放错了地方,自己给忘记了。 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有可能。 反正她们三个人没有拿,徐姐相信胖妹和林晚云,她们都不是那种人。 第93章 那个小妹是谁 此刻的谢大姐茫然又无助,眼睛看不见,身边也没有认识的人。 她努力回想:“昨天,是老板带我上了楼,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对老板说,让他帮忙跟我一起去银行存钱,老板说,银行下班了,明天再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老板,他急得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拿大姐的钱?大姐是我请来的,我不可能害她,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你们怎么能怀疑我老公呢?”老板娘站出来维护自己老公。 “我们昨天晚上不到十点钟就走了,早上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我们还没上楼,大姐就提出来让我老公陪她先去一趟银行。我老公在楼下等着,大姐上楼去拿钱,结果就发现钱没了……。” “就是,早上你们都看到的,小朱也可以作证,我根本就没上楼!” 老板走过去,问谢大姐:“大姐,你再好好想想,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的钱放在鞋盒里?” 还有谁? 突然,谢大姐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小妹……!” 林晚云心头一紧,预感到了不妙。 果然。 “我昨天跟老板说话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妹,她应该听到了我把钱放在鞋盒里。而且……”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那个小妹是谁?大姐,你快说!”老板娘的眼睛亮了,催着大姐快点说。 谢大姐被她催促着,也顾不了那么多,把林晚云昨天提醒她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个小妹是谁,她肯定是听到了我和老板说话,老板走后,她还对我说,不要让我相信别人,还说,老板他……” 谢大姐在思考,要不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她是不是说我老公坏话了!哎呀,大姐,你急死人了!” 老板娘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事情,看着徐姐和胖妹等人,眼睛瞪得要吃人似的。 “那个小妹是谁?她都说我老公什么了?大姐,你不用害怕,只管说出来,你的一千块钱弄不好就是她偷的!” 林晚云被老板娘凶巴巴的模样吓到,不敢去看她。 没想到她又说出这样一句话。 林晚云完全呆住了。 自己竟然成了小偷? 在老板娘一个劲儿的催促下,谢大姐说:“她话没说完,那意思好像是说老板不好,让我当心点。” “是谁!给我站出来!”老板娘怒了,冲着几个人大吼。 林晚云嘴巴张了张,想去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没有偷钱。 可是,当时她确实在场,也确实说了那些话。 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一句提醒,竟然被谢大姐当众说了出来。 一种说了别人坏话被当场证实的尴尬,让她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件事情徐姐也知道,她在心里已经把谢大姐骂了几百遍。 别人的好心就这样被她出卖了,这老太婆丢了钱也是她活该! 担忧的目光看向林晚云,徐姐心里在想着该怎么为她开脱。 老板娘还在不依不饶,“你们说话呀,昨天大姐放钱的时候,是谁在那个房间里?” 男老板的眼睛看向林晚云,眼里的神色意味深长。 林晚云也刚好看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对上。 两秒钟。 林晚云突然不知道哪里萌生出来的勇气,开口道:“是我。” 众人都愣住了。 老板娘也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这个人肯定是徐姐或者小朱,却压根没往林晚云身上想。 毕竟,小云一直的表现都是老老实实的。她不是个多事的人。 既然承认了,心里反而不慌了。 林晚云神色平静:“昨天,谢大姐和老板在房间里说话,我进去放衣服,确实听到了他们在说存钱的事情。想着都是老乡,又可怜谢大姐那么大岁数挣钱不容易,我就好心提醒了一句,为什么不让送她来的老乡帮她存钱?” “但是,我没有说老板的坏话。我只是提醒她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这话没错吧?” 林晚云看向谢大姐,“最后,谢大姐还谢了我,她说老板人挺好的,我还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了。谢大姐,我说的对吗?” 谢大姐:“……?” “对,没错,我是说了谢谢小妹……。”至于林晚云点没点头,她也看不到。 林晚云的话里有真有假,真假难辨。 当时,房间里就她们两个人。 除了谢大姐,没有人能证明林晚云说了老板的坏话。 当然,也没有人能证明谢大姐说的都是实话。 好话歹话都是凭人说的,没有证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大姐的话她就是不承认又能怎样? 只要她自己不心虚,别人就拿她没办法。 要不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钱是她偷的。 不得不说,林晚云真的进步很大,她此刻的脑海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如果换成表姐或者是张欣来处理,她们会怎么做? 此刻,她就把自己当成是表姐和张欣。 果然,林晚云的强装镇定唬住了人,说出来的话,让老板娘无言以对,有气也发不出来。 僵持了一会儿,老板娘语气又软下来,对三个人说:“大姐的钱确实丢了,而且小偷就是我们店里的人。这样吧,你们谁拿了钱就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好不好?” 她说完挨个看过去。 胖妹摇头,“我没有拿,我都不知道她有一千块钱,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拿。” 老板娘又看向徐姐,“小徐,我知道你离了婚,一个人养孩子很需要钱……。” 徐姐气得脸都红了,不等她把话说完:“老板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是需要钱,但是我也不会去偷别人的钱!” “这样吧,你也别在这里胡乱猜疑了,我们报警吧,让派出所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说着,徐姐就走向前台,准备打电话报警。 却被老板拦住:“不能报警!” 老板娘也急忙拉住徐姐的手:“小徐,不能报警,我们是开店做生意的,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后客人还敢进店吗?” “那你说怎么办?”徐姐甩开她的手,“既然丢了钱,又不让报警,你说怎么办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老板娘。 第94章 检查行李箱 老板娘也没了办法,不管怎样就是不能报警。 一旦报警,人家还以为她这店里乱搞,被人举报了呢。 以后,真正想做推拿的人就不会进来了。 “这样吧,你们把各自的行李箱都打开,我来检查检查,如果找到了钱,就还给大姐,我也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老板娘又想出一个好办法。 “如果找不到钱呢?”徐姐冷笑。 “老板娘,行李箱里装的是我们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利检查。”徐姐到底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头脑清醒。 “哎呀,小徐,我们这不都是自己人嘛,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是更好,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胖妹,小云,你们说是不是?”老板娘看向胖妹和林晚云。 林晚云没意见,她没拿钱,她不怕检查。 胖妹也点点头,“那就检查吧。” “不行!”徐姐瞪了林晚云和胖妹一眼,“检查可以,必须先说好,如果找不到钱怎么办?” “小徐,你是不是心虚,不敢让我检查?” 老板娘也恼了,冲着徐姐嚷嚷:“我看你就是心虚!说不定你早上出去已经把钱存起来了!” “你!”徐姐气的想抽她!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还怀疑是她两夫妻拿了钱,贼喊捉贼呢。 只是没有证据。 “好,你去找吧,找不到钱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姐怒气冲冲上了楼,老板娘紧跟其后,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老板说:“老公,你先把门锁了,我们上午先不营业,找到钱再说。” 男老板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把玻璃门上了锁。 一群人都上了二楼。 胖妹,林晚云和徐姐的行李箱相继打开,众目睽睽之下,老板娘挨个检查。 甚至每一件衣服都抖搂抖搂,除了个人的银行卡和存折,胖妹的箱子里找出来五十几块钱,徐姐的八十块,林晚云的最多,从呢子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百五十块钱。 三个人的钱加一块,离一千块钱差的很远。 老板娘不死心,把小朱的箱子也打开了,甚至把每个人的柜子也挨个检查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既然大家都检查了,谢大姐也不能例外。她的箱子也打开看看吧,说不定,她自己把钱装到箱子里忘记了呢?”徐姐这话说的还客气了点。 就差点明说,谢大姐故意说把钱放在了鞋盒里,想以此讹人。 老板娘征求谢大姐的同意后,把她的箱子也打开。 依然没有找到钱。 众人一筹莫展时,胖妹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昨天半夜来了两个客人,后来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会不会是他们偷拿了钱?” 小朱也点头:“对对,昨晚上是我和胖妹一起服务的,说不定就是他们。” “不会的,”谢大姐突然开了口。 “昨晚上我就在这个房间里睡,钱就放在鞋盒里,如果有人进来我不会不知道。” 她本就年龄大了,睡觉轻,再加上眼睛看不见,耳朵比一般人灵敏,所以晚上如果有人进来偷钱,她一定会察觉到。 “你的意思是,你的钱不是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丢的?”徐姐抓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谢大姐:“……” 对呀,她昨晚上就守在这里,钱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服务顾客,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等我们睡觉的时候,谢大姐已经睡了,早上我们三个人走的时候她还没有起来,所以,大姐的钱不是我们拿的,至于是谁拿的?”徐姐一一看过去,唇角泛起讥讽。 “谁拿的谁心里清楚。” 除了老板和老板娘,其他人都纷纷点头,认同徐姐的话。 徐姐冷哼一声:“老板娘,检查完了吗?我们的箱子是不是可以收起来了?” 老板娘不耐烦的摆手:“收吧收吧。” 箱子都收了起来,又放回原处。 只有谢大姐的箱子还打开着,衣服散落在地上。 没有人帮她收拾。 现在的众人都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徐姐拉了拉林晚云,准备下楼。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泪眼连连的谢大姐,“大姐,我给你个建议,要么你就自认倒霉,钱丢了就丢了,要么你就去报警,也许你的钱还能找回来。” 钱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有人拿了。 徐姐的怀疑对象就是“公猴子”和“母猴子”。 干出这么缺德不要脸的事情,除了他们俩,不会再有别人。 老板帮着谢大姐把地上的衣服装到箱子里。 其他人都回到一楼,只有谢大姐一个人坐在二楼休息室里偷偷抹着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丢了,还得罪了店里的其他人,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人搭理她。 徐姐打开了店门,陈大姐也做好了午饭,见都没事了,便招呼大家吃饭。 林晚云吃不下,她心里堵得慌。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怀疑,当成了小偷。 哪怕现在已经自证清白,钱不是她们几个人拿的。 可是她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被人盯着的屈辱感。 谢大姐的钱一天找不到,她的嫌疑就消不了。就因为谢大姐放钱的时候她在场。 林晚云出去了,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张欣。 “小云姐,你吃饭了没?”张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林晚云差点没忍住,想哭。 “小欣,我被人怀疑偷了钱……,”林晚云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林晚云把从昨天谢大姐来,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张欣。 “……小欣,我没有拿她的钱,可是她说钱放在鞋盒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现在心里很难受,大姐的钱如果找不到,我就一直摆脱不了嫌疑,她就会在心里一直认定就是我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的张欣半天没说话,林晚云以为她挂掉了,“小欣,你在听吗?” “哦,小云姐,我听着呢。你稍等一下。”张欣好像在跟谁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欣的声音又响起,“小云姐,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大姐是昨天才去的?” “是。” “她多大年纪了?长什么样子?你把她的详细情况说说。” 林晚云不知道张欣问这些干什么? 她也不问,就把谢大姐的情况说了。 张欣听完,就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别难过了,回去等着吧,我过一会儿再打给你。” 林晚云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挂了。 第95章 张欣发飙 而林晚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张欣大眼睛里满是怒火,挂断电话后,怒气冲冲就出了宿舍。 来到推拿店里,目光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她又出了推拿店的门,来到大街上。 路边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是昨天与谢大姐一起的那个小王。 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张欣耐着性子,站在一旁等着。 小王也看到了张欣,见她一脸怒容瞪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哭,他只能先安慰:“好,我知道了,你先别哭,等着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电话才挂掉。 小王回过头,眼中露出不解:“小欣,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小王,我问你,昨天来店里找你的那个老乡是不是姓谢?”张欣压住心头的怒火,质问他。 “是姓谢,怎么了?你认识她?”小王点头。 “你昨天是不是把她送到商业街那边了?”张欣继续问。 小王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说那边有个推拿店招人,生意很好,老板找了她几次,昨天我陪着她办了辞职,就把她送过去了。” “谁知道,才过了一个晚上,她的钱竟然被人偷了,刚才打电话过来,一直在哭……” “她活该!”张欣再也忍不了了,冲着小王就开始骂人。 “几十岁的人她好赖不分,那么大岁数她白活了!小云姐好心提醒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特别是那个老板,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可倒好,自己手里有多少钱,钱放在哪里,竟然毫无防备的说了出来,是不是缺心眼!是不是没脑子!现在钱丢了,竟然怀疑小云姐,说她放钱的时候小云姐就在旁边听着,她竟然怀疑钱是小云姐偷的!” “她怎么不怀疑那个老板?是不是不敢?欺软怕硬还不长脑子,就活该她丢钱!” “狗屁不通,好赖人都分不清楚还出来干嘛!她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吗!” “这件事情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管!我去报警,我现在怀疑那个老太婆故意的,她故意说钱放在鞋盒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她就是想讹人!” 张欣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把小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王的脑袋晕晕的,刚才谢大姐打电话说钱丢了,他还没理清头绪,现在又被张欣痛骂一顿。 小王也很委屈,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小欣,你别骂了,这事我肯定得管。原来那个小云是你老乡啊,我昨天见过她。” “那你说她像小偷吗?她那么老实的人会偷你老乡的钱吗?”张欣依然不依不饶。 当听到林晚云说,她被人当成了小偷怀疑,行李箱打开每一件衣服都检查一遍。 张欣就很担心。 小云姐那样的性格,心思那么重的人,偷钱的人如果找不到,这件事就会一直压在她心里。 一直困扰着她。 小王昨天带来的那个谢大姐她们都见过,听小王说了她的遭遇后,同为老乡的张欣也满心同情。 可没想到才一天的工夫,那个老太婆竟然跟林晚云扯上了关系,还诬陷小云姐偷钱? 张欣立刻就炸了。 小王连店都没有回,让张欣帮忙请个假,他直接去坐公交车。 张欣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云店里的电话。 “小云姐,你别担心了,小王已经去处理了。不管那个大姐的钱能不能找到,他都会还你清白的。记着,要让那个老太婆给你赔礼道歉!” 挂了电话,林晚云稍稍心安。 丢钱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再提。 店里正常营业,徐姐和胖妹在楼上服务客人。 爱凑热闹的小朱坐在旁边,与两个人讨论着谢大姐的钱到底去哪了? 一楼,谢大姐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还在为丢钱的事情伤心难过。 林晚云没有心情上班,也不愿与谢大姐坐在一起,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推拿床上,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男老板不知道去哪儿了,老板娘一个人坐在前台,手里拿着手机,在出神。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小王来了。 一进店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谢大姐。 看着她一头凌乱的头发,小王不由一阵心酸,喊了一声:“大姐。” 谢大姐猛的抬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朝着声音的方向:“小王!”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小王赶紧上前两步,扶住了她。 林晚云也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老板娘一见小王来了,“哎呀,小王,你咋还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等她把话说完,小王冷冷回了一句,“我若是再不来,大姐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老板娘,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不会让大姐受委屈,如今这算是怎么回事?” “哎哟,这话说的,没有人欺负她。不信你问问大姐,谁欺负她了?”老板娘说着就去拉谢大姐的胳膊。 “大姐的钱丢了,我也很着急,可是,我们都已经帮她找了,大家的箱子也搜过了,没有找到钱,我刚才还在想,她会不会是放在哪里自己给忘记了?还是丢在别的地方了?” “没有!我就放在鞋盒里了,我不会乱放东西的!”谢大姐突然变得激动,猛地甩开老板娘的手。 可能是觉得有人撑腰了,谢大姐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强硬起来。 小王拍拍她让她不要激动。 “走,大姐,我们出去说。” 小王看都没看老板娘一眼,扶着谢大姐出去了。 老板娘看着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什么。 这个时候,男老板回来了,老板娘看见他脸色就沉了下来,转过身不理他。 男老板走过去陪着笑脸,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娘被他的话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随后,两个人又抵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晚云看到两人此刻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刚才徐姐悄悄告诉她,谢大姐的钱十有八九是老板拿的,但是没有证据,她们也没办法。 那个谢大姐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96章 钱自己回来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小王又扶着谢大姐回来了。 徐姐和胖妹刚下钟,从二楼下来。 小王让谢大姐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众人。 “大姐的钱被人偷了,小偷就在这个店里,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拿了,现在说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说,我立刻报警!” 他刚才出去,详细询问了谢大姐来到这里以后的全部情况。 谢大姐因为眼睛看不见,放东西都是固定的地方,绝不会记错。 她一再肯定,昨天往外拿东西的时候钱还在。 她提出让老板帮忙,带她去一趟银行。 老板说银行下班了,明天才能去存钱。 她想着就一晚上不会有事,就把钱放在鞋盒子里,鞋盒放在了铁皮柜里。 上面还用衣服盖着。 早上老板来了,谢大姐又提起存钱的事情,老板答应了,她就上楼去拿钱。 她打开柜子,扒开上面的衣服,把鞋盒拿出来,打开,却没有摸到那一沓子钱。 只摸到三张钱。 一千块钱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 了解清楚情况后,小王心里有了数,决定先给个机会,让偷钱的人自己站出来,不行的话就报警。 哪怕到最后钱没有找到,他也要让这个店开不下去。 听到他说要报警,老板娘一阵心惊肉跳,立即就站了起来,绕过前台。 来到小王跟前。 “哎呀,小王啊,不能报警,你知道的,我们开店的人就怕招惹上是非,派出所的人来了,我这还说得清楚吗?” “我们已经搜过了,也问过了,没有找到谢大姐的钱,要不你亲自上楼去找找,不然就把大家的行李箱再打开,你再检查检查?” 小王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检查你们的箱子,也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也顾全你们的脸面。拿钱的人若是偷偷的把钱放回去,我保证不会再追究,也不会有人知道偷钱的人是谁,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现在是四点多,明天上午我会再来,希望能在鞋盒里看到那一千块钱。否则,我会立刻报警。就这样一个小店,就这几个人,相信警察叔叔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把小偷找出来。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不要说我不给面子。” 说完,小王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与老板打招呼,扶着谢大姐就走了。 徐姐挑挑眉,小声对胖妹说:“这个男孩有魄力,看着吧,说不定明天一早,那一千块钱自己就跑回来了。” “会吗?”胖妹表示怀疑,“钱都吃到嘴里了,还能再吐出来?” “等着瞧吧。” ——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小王和谢大姐又来了。 进了门,老板和老板娘没有像之前那样热情的打招呼,而是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们, 小王也不介意,扶着谢大姐直接上了楼。 来到休息室。 按照谢大姐说的,小王找到她放鞋盒的柜子。 打开鞋盒,小王就笑了,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钱。 “大姐,钱回来了,你摸摸。” 谢大姐哆哆嗦嗦伸手,摸到钱的时候,眼圈红了。 “真的回来了,小王,没想到你这个办法还挺管用。” “哼,做贼心虚,一听说我要报警,他肯定会把钱还回来。为了这点钱影响生意不值当,这买卖他还算得清。” 小王让她把钱收好,一会儿出去就去银行存了。 “大姐,我们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两个人收拾东西。 爱凑热闹的小朱趴在休息室门口,把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下楼就嚷嚷:“找到了,徐姐,小云姐,谢大姐的钱真的回来了,就在鞋盒里,我看见了!” 徐姐撇撇嘴,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做贼的人心都虚。 林晚云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找到就好,她总算洗脱了嫌疑。 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小王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搀着谢大姐,两人从二楼走下来。 把行李箱往中间一放,小王开口道:“大姐的钱又自己跑回来了,我说过不追究,说话算话,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老板娘,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我们的箱子?出了这个门,店里丢失任何东西我可不认账。” 老板娘讪讪:“不用检查,钱找到了就好。” 小王拉起箱子准备走,忽然看到了林晚云。 “你是小云?” 林晚云点点头。 “我和小欣在一个推拿店里上班,昨天可被她骂惨了。”小王苦笑。 林晚云惊奇的睁大眼睛,小欣她……?竟然为了自己去骂人? “小欣就那个脾气,不过她心肠好,你别跟她计较。” 小王摇头,“我能理解她的心情,真是不好意思,大姐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我替她给你道歉。” “没关系,只要钱找到了就好。”人家诚心诚意道歉,林晚云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小王:“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要说……” 林晚云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点点头,跟在后面出去了。 三个人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小王问:“小云,你对店里的人熟悉,你觉得偷钱的人会是谁?” 林晚云想了想:“店里一共就四个推拿师,我觉得她们都不是。” 相处了这么久,林晚云自认为对徐姐和胖妹她们还算了解。而且,谢大姐来之前,店里从来没有谁丢过东西或者钱。 她和徐姐的观点一样,老板两口子嫌疑最大。 只有她和老板知道谢大姐有一千多块钱放在鞋盒里。一个晚上就丢了,她没有拿,嫌疑人就只有一个,男老板。 小王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才来F市几个月,平时又很少出来,对每个推拿店的情况并不了解。 昨天回去后,他打电话问了老乡,好几个人都说公猴子和母猴子人品不好,在F市推拿圈里出了名的坏。 纷纷埋怨他怎么会把谢大姐送到那里去? 小王再次向林晚云表达了歉意。 谢大姐也道了歉,林晚云没有与她说太多,徐姐说的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通过这件事情,希望她能长点心眼吧。 小王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堆,最后临走时,扭扭捏捏的对林晚云说:“小欣若是再打电话问,你能不能帮我说点好话,就说事情已经解决,让她别……不高兴了……。” 小王说完这些话,耳朵都红了。从昨天到现在,张欣看到他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生气的张欣太吓人了。 林晚云突然明白了。 他把自己叫出来啰嗦半天,又是道歉又是问偷钱的人是谁,原来真正的目的在这呢? 小欣这妮子谈恋爱了? 回头得好好问问她。 不过,这个小王嘛,还真不错。 身形高挑,长得一表人才,能对谢大姐这么有耐心,说明性格也好。 跟小欣挺般配的。 第97章 被辞退 林晚云刚回到店里,就被老板娘叫住:“小云,你跟小王以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林晚云懒得理她,说着,便往楼上走。 “你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吗?”林晚云停下,回头看着她。 老板娘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小王都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云定定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老板娘这是心虚了。 “什么也没说,就是给我道歉。因为谢大姐的事情让我无端被怀疑成小偷,他应该道歉。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林晚云就是这样的性格,她如果不喜欢一个人,脸上就表现的很明显,甚至眼神里都是憎恶。 她现在看老板娘两口子,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自己偷了钱,却能脸不红心不跳,正义凛然的去指责别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脸皮得有多厚。 老板娘感受到林晚云眼神中的冷漠,不由得退后两步,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去忙吧。” 林晚云不再理她,转身上了二楼。 老板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 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林晚云,突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偷钱的人是谁? 那个小王都跟她说了什么? 老板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小眼睛骨碌碌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大姐的钱找到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林晚云和徐姐几个人无端遭受怀疑,又被当众搜查了行李箱,心里愤愤不平,感觉受到了羞辱。 但是,生气又能怎样?工作还得继续,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人背地里把小偷痛骂一顿,也算是发泄了心中的不满。 吃过晚饭,陈大姐收拾好厨房,已经下班回家。 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客人来。 林晚云躺在推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闭目养神。 徐姐和胖妹小朱三个人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还在讨论谢大姐的事情。 玻璃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几个人打了个冷颤,抬头看过去。 消失了一下午的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 老板娘耷拉个脸,进门就开始找茬:“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这沙发是供客人躺的,不是让你们躺的。人家从外面看过来屋里乱糟糟的,我若是客人我都不愿意进来!” 小朱偷偷撇嘴,平时不都是这么躺的?也没见你吵吵,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老板娘心情不爽,这是拿她们撒气呢。 胖妹和小朱很有眼色,麻利儿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可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就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林晚云也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子,整理床铺。 徐姐最后起来,整理着沙发,没忍住回了两句,“现在没有客人来,不让坐沙发坐哪儿?总不能一个个都站着吧?” 老板娘被她噎了一下,刚要回过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忍住了,语气稍微缓和:“那就躺楼上去,躺这里看着像什么样子!” 她话音刚落,徐姐把手里叠了一半的毯子扔下,扭头就往楼上走。 她还不愿意在楼下待呢。 楼上更暖和些。 胖妹拉了拉小朱,也跟在徐姐身后准备上楼。 林晚云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 就听到老板娘叫她:“小云,你过来一下。” 林晚云微愣,走过去:“老板娘,什么事?” 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的三个人听到声音,也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 老板娘再也没有了往日看到林晚云时的热情,冷着一张脸,从包里掏出来一沓钱。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不到一个月,扣了一百块钱的底薪,提成一分不少,你数一数。” 林晚云顿时慌了,“老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到一个月就结工资,难道? “你走吧,我这里不留你了。”老板娘说着坐了下来,看都不看她一眼。 “为什么?”林晚云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突然就把她辞了?她哪里做错了吗? “老板娘,为什么突然让我走?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徐姐也变了脸色,“噔噔噔”跑下楼梯,胖妹和小朱也跟过来。 “怎么了?老板娘,为什么让小云走?” “没有为什么?工资已经结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老板娘态度坚决,也不做解释。 林晚云手里捏着钱,一阵慌乱之后,便坦然了。 就是有点不甘心。 应该跟谢大姐的事情有关。 可是,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她偷的钱,为什么走的人会是她? 算了,走就走吧,经历过这件事情,她对老板和老板娘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笑脸相对,相处起来会很尴尬。 只是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工作。 “你总得有个理由吧?”徐姐气愤的质问老板娘。 “从小云来了以后,店里的生意才慢慢好起来,多少老顾客都是冲着她来的,这你不能否认吧?老板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得有个理由,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人开了!” 老板两口子板着脸,一个坐着,一个在一旁站着,默不作声。 胖妹和小朱搞不清楚状况,紧张的看着老板娘。 两口子不吭声,也不解释。 徐姐还想再说,被林晚云拉住了。 “徐姐,别说了。” 她抬头看向老板娘,“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就走。” “不行,你现在就得走!” “为什么?现在就走?”徐姐气的不知道说啥了。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外面的天都黑了。 “老板娘,现在这么晚了,你让小云去哪儿?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是啊,老板娘,就住一个晚上,明天再走也行啊。”胖妹和小朱也为林晚云求情。 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在街上飘着也不安全啊。 林晚云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 “老板娘,我就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当着大家的面检查我的箱子,我不会拿走店里的任何东西。” “不行,你今天必须走。快点的!”男老板盯着林晚云,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林晚云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后面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凶什么凶!”徐姐也狠狠的瞪了回去,然后拉着林晚云的手。 “走,收拾东西去,这破地方谁稀罕住似的,实在不行今晚上去住宾馆,我陪着你。” 第98章 又要分别 徐姐拉着林晚云上了楼,胖妹和小朱也气呼呼的跟在后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母猴子为什么突然让小云姐走?”胖妹生气的坐在大通铺上噘着嘴。 她想不通。 昨天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那个谢大姐来了,稀里糊涂的发生了这么多破事。 被当成小偷怀疑就算了,现在小云姐还要被撵走。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林晚云的脑子还是懵的,拿出了行李箱坐在那里愣神。 “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她老公偷钱的事情败露了,心里有鬼呗。”徐姐太了解“母猴子”了。 她这是心虚了。 “母猴子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或者说自己觉得太难堪,所以要把知道内情的人赶走,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们两口子做的那些丑事了。” “徐姐,那我们是不是也会被撵走?”小朱忧心忡忡。 “谁知道呢?那两夫妻就是个神经病,谁也猜不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好了,小云,我们先收拾东西。” 徐姐催促着林晚云赶紧收拾行李,越等天色越晚。 至于小朱刚才说的,母猴子会不会把她们都撵走的问题,她觉得不会。 起码暂时不会。 现在到了年底,推拿师更不好找,把她们都辞了,谁为母猴子赚钱? “小云,你有地方去吗?”徐姐问。 林晚云把柜子里的衣服往箱子里装,“等会儿给我老乡打个电话,看她那里能不能待一晚上。” “好,一会儿我陪你去打电话,如果没地方去,我就陪你去宾馆住一夜。这周围有好几个盲人推拿店,明天去转一转,就凭你的推拿技术,还能找不到工作?” 胖妹依旧愤愤不平:“母猴子也太不近人情了,住一晚上怎么了?平时看见小云姐叫的那么甜,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这么晚了让小云姐去哪儿啊?住宾馆一晚上要好几百块呢。” 她们和林晚云在一起半年的时间,相处得就像亲姐妹一样,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这一分开,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面。 胖妹想想就觉得难受。 平时活泼开朗的她,一直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啊,徐姐,她为什么非要我今晚上就走?是怕我偷拿店里的东西吗?”林晚云也想不通,平时看到自己那么热情的老板娘,一旦翻了脸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就一晚上而已。 徐姐冷笑,“她这店里有什么东西可偷的?她这是担心你把顾客带走。” 林晚云还是不明白,顾客怎么带走? 徐姐看她一脸懵懂的样子,耐着性子解释:“母猴子是担心,今晚上你的老顾客来了,你会告诉他们你不干了,他们要么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了,要么就会把联系方式留给你,方便以后能找到你。不管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就是客人被你带走了,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明白吗?” 这下,林晚云彻底明白了。 人心太复杂。 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些,老板娘还真是小人之心啊。 东西收拾好,已经过了八点。 林晚云把刚发的工资装在小包里,挎在身上。她想先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再回来拿行李。 徐姐说,“还是直接带着箱子走吧,那两夫妻翻脸比翻书都快,一会儿说不定哪根筋搭错了,不让你进门就麻烦了。” “不会吧?”林晚云难以置信,“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谁知道呢?他们两口子是出了名的神经不正常,一会儿一个主意。今天能把工资一分不少的给你结了,就让我感到很意外。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防万一吧。” 林晚云听了徐姐的话,提着行李箱从二楼下来。 徐姐和胖妹小朱跟在后面。 老板娘坐在前台,男老板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的很低。 见林晚云几个人下楼,两人同时看过来。 林晚云想到男老板刚才凶狠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慌。 见他此刻向自己看过来,就想起徐姐提醒的话,他不会突然拦住自己不让走吧? 面上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从男老板面前经过,林晚云都没敢看他一眼。 走到门外,被冷风一吹,林晚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又要经历分别。 胖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云姐,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可以的,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就跟你们联系,”林晚云心中酸楚。 她来到F市,在这个店里待的时间最长。 除了老板两口子,店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口角,相处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突然分开,还真舍不得。 小朱本来不想哭的,被胖妹传染,哭的比谁都厉害:“小云姐,一定要打电话来,我会想你的……。” “好了,小云还在F市,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徐姐打断两个人。 “赶紧走吧,越拖时间越晚。一会儿日杂店关了门,电话也打不成了。” 胖妹和小朱抽噎着,与林晚云告别。 林晚云拉着箱子,徐姐陪着她,先找了个公用电话。 打给张欣。 “喂……,”张欣的声音响起。 林晚云不知怎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顿时生出无限委屈:“小欣,我被老板开除了……” “啊?为什么!”张欣大惊。 “不知道,可能还是因为谢大姐的事情吧,他们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工资结了吗?”张欣问。 “工资结了,也没少钱。我现在就在大街上,行李都拿出来了,我没地方去……。”林晚云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刚才都是装出来的坚强,现在听到张欣的声音,就忍不住想哭。 电话那头的张欣又忍不住要骂人了,都是那个死老太婆连累的,她一会儿还得去找小王。 “好了,你先来我这里吧,我给你说到哪里下车,从你那边坐805,然后……,你记一下……。” 林晚云记下了公交车的路线。 挂掉电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她忍不住抱了抱徐姐。 “徐姐,我走了。” 徐姐眼睛酸涩,“好好的,不管以后怎样都要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小云,不要断了联系。” “我知道,等我安顿好就给你打电话……” 第99章 投奔张欣 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林晚云把额头贴上去,凉意丝丝渗进皮肤。 手指蜷在袖子里,指尖冻得冰凉。 往常在店里很少出来,没想到南方的冬夜也这般冷。 城市的夜到处都是亮的。 门店橱窗,高楼大厦,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星河。 可这一切,都与林晚云无关。 公交车一直往前行驶着,林晚云注视着车窗外,眼神放空,思绪纷乱如麻。 早知道那天她就不上楼了,不上楼也听不到老板和谢大姐的对话,也卷不到这些是是非非里。 好好的做推拿,服务顾客,顺顺利利干到年底,回家过年。 多好。 算了,不想了,事情都过去了,再想也没有用。 还是想想以后吧。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终于,前面的公交车站牌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林晚云才收回了思绪。 车缓缓停下,她提着拉杆箱下了车。 “小云姐,”张欣穿着一件单衣,棉袄裹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 缩着脖子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让干了?” 林晚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张欣听完,也觉得很纳闷,搞不清楚那两夫妻咋想的。 “算了,不想了,也许他们真的是神经有问题。”张欣安慰着林晚云。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如今需要思考的是以后该怎么办?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小云姐,你是现在回家还是再找个推拿店,干到过年时我们一起回去?” 林晚云摇头,“我不想回去这么早,我想明天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店。” “行,你只管去找,我这边也帮你问问其他推拿师,看他们的老乡那里有没有要人的。” “谢谢你小欣,我住这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林晚云担心自己住在这里,张欣的老板会怪她。 “什么麻烦呀?你想多了,我们这里上班的地方和住宿是分开的。你都进不到店里面,只能在宿舍待着。而且我们老板人很好的,大家都是出来打工,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尽管住,没有人会撵你走。” “可惜小凯不在这里,不然让他帮忙找工作会快一点。”张欣说着,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她住宿的地方。 “这就是我们的宿舍,”张欣指着面前的一个小门,旁边紧挨着是个门面房,装修的很高级。 上面同样写着“盲人推拿”。 这里就是她上班的地方。 从小门进去,上到二楼,中间是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 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口,张欣打开门。 “进来吧,这就是我的房间。” 林晚云感叹,“小欣,这地方也太好了吧。” 从外面看像是进了宾馆。 里面放了两张上下铺的铁床,每一张床的床头都放有铁皮柜子。 下铺睡觉,上铺放着行李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屋里睡几个人?”林晚云问。 “两个人,”张欣说着,把行李箱放到一边。 指着另一张床说:“这个女的前些天有事回家了,她家是本地的,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睡我床上,我睡她的床,等她来了我们俩挤一挤。” 林晚云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你刚才说小凯不在,他去哪儿了?” “他回家了,他妈妈打电话说人家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回去相亲。”张欣走过去把床铺好。 又从床头的柜子里拿了两盒牛奶和几根香蕉,放到床上。 掏出手机看了看,“小云姐,你先在这里待着,想睡就睡会儿,我得去上钟了,顾客马上就来。” “那你赶紧去忙,我自己待着就行,”林晚云赶紧催促她先忙。 “你把这东西吃了,还有,出去右拐不远就是卫生间,里面有灯。不行,我得走了……。” 张欣着急忙慌的出去了。 林晚云取下身上的包,脱下外套,看到墙上有挂钩,张欣的包就挂在上面,她把自己的包和外套也挂了上去。 坐到床上,拿起张欣给的牛奶,把袋子咬开,喝了一口香香的,很好喝。 还是在表姐家的时候,她喝过一次牛奶。这东西很贵,林晚云从来没舍得买过。 她观察着宿舍里的环境,干净整洁。心里不由感叹,人与人真是没法比。 她跟张欣比起来,无论是工资待遇和住宿条件,都差了一大截。 可是比起玉婷,自己又比她高了一截。 这个时候想起冯师父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的努力和付出都会和以后的工资待遇成正比。 那个时候林晚云还不是太懂,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想起玉婷,她已经回家快两个月了,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林晚云喝完牛奶后,把剩下的香蕉和牛奶又放回到柜子里。脱掉鞋子靠在床头,把被子搭在身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张欣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宿舍。 开门声响起,林晚云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 “你回来了?几点了?” 张欣一屁股坐在床上,靠在她身上,“快十二点了。” “你做了几个钟累成这样?”林晚云赶紧坐起来,让她躺好。 张欣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钟。” “这边的客人都是经常来推拿的老顾客了,有的甚至做了十几年推拿,背上的肌肉早就练成了铁板,根本按不动。” 她翻翻眼皮看看林晚云,“你现在看到了,高工资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林晚云轻笑,“我体会到了,现在看来,我也没那么羡慕你了。” 张欣脱了鞋子,也上了床,林晚云往里面挪了挪,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 “小云姐,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张欣眨巴着眼睛问。 林晚云笑笑,“肯定没你挣的多。前几个月能挣两千五左右,最多的一个月挣了两千八,这一个月少了,可能因为天气变冷的原因,客人也少了……。” “可以呀,不少了,我一个月也差不多三千左右,最高的一个月挣了三千三百块钱。”张欣想起当时拿着三千多块钱,高兴的合不上嘴的样子,就觉得很傻。 “不过,我们这边收费高,一个钟提十块钱,这样算起来,我和你每天服务的客人数量都差不多。” “嗯,我很知足了。”林晚云确实很知足。 在家里哪能挣这么多钱。 第100章 有男朋友了? “小云姐……,能不能说说你现在存了多少钱?”张欣把脸靠过去,在林晚云肩膀上蹭了蹭,拉长着声调,小声问。 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个娇娇憨憨的小女孩,哪里还有平日风风火火,爽利干练的模样。 林晚云被她的模样逗笑,歪着头想了想,“嗯,差不多应该有一万多吧?” “多少?一万多?!”张欣惊呼一声,“腾”的坐了起来,一不小心脑袋磕到了床顶。 “嘶!”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晚云。 “你存了一万多?多……多少?” 林晚云不明白她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一万多,是多?还是少? “一万三吧,还有刚发的两千块钱,还没有存……。” 张欣立马就不淡定了,指着她控诉道:“你……你你怎么存那么多?我才存了一万两千块钱,还没你的多呢!” 可是明明她每个月都比林晚云挣得多啊! “小云姐,你咋存的?你每个月挣的钱都不花吗?全部存到卡里面?”张欣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花呀,怎么不花,我每个月都花两百块钱呢,”林晚云也觉得奇怪。 小欣一个月挣三千块钱,怎么只存了一万两千块呢? 随后一想,便也明白她的钱都花哪儿了。 看看张欣柜子里放的牛奶,还有各种水果。而且张欣脸上还化了妆,涂了口红。 还有她买的手机。 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张欣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脸上的表情夸张:“我的天爷啊,一个月两百块钱,你怎么花的?不吃不喝吗?” “店里管吃喝,还管住,我没有花钱的地方呀?”林晚云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我跟你比不了,你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可还有孩子要养,怎么能大手大脚的花钱呢?” “那你也太节省了吧?挣钱固然很重要,但是也要顾及身体吧?要多多补充营养,我们干的可是男人的活,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张欣不认同她的观点。 她认为挣钱就是要花,要享受,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想起林晚云那个糟心的老公,想起她在家里过的那些苦日子,张欣也能理解她。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林晚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小欣,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张欣回答的很随意。 “真的没有?” “真没有。”张欣扭头看她,开玩笑道:“你什么意思?想给我介绍一个?” “我又不认识什么帅哥,咋给你介绍?”林晚云白了她一眼。 想起小王,林晚云试探着问:“你们店里的那个小王,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我觉得他就不错呀,模样好看,个子高挑,嗯,性格也好……” “打住!”张欣立即打断她。 “哦,弄了半天,你以为我和小王……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晚云道:“我觉得那个小王就是喜欢你。他今天走的时候还把我叫出去,问东问西的,最后才说让我在你面前多说点好话,让你别再骂他了……。” 脑海里浮现出小王说起小欣时,那害羞又别扭的样子,林晚云就忍不住想笑。 “我骂他都是轻的,不是他那个老乡害的,你会丢了工作?”张欣提起这事就恼火。 今天只顾着忙,没找到机会,不然她饶不了他。 第二天,林晚云睡醒的时候,张欣已经起来了,正在化妆。 “小云姐,早。” “早,”林晚云打了个哈欠,穿衣服起床。 张欣指着门口放着的暖瓶和一桶清水,“桶里是凉水,暖瓶里有热水,你赶紧洗脸,等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饭。” 林晚云穿好衣服,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洗漱的杯子,刷牙,洗脸。 张欣这里有专门的餐厅。 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吃饭了。 早饭简单,粥和肉包子。 林晚云跟着张欣进去,盛了两碗粥,用袋子装了四个包子。 两人找了个桌子坐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小王。 小王一见到张欣,就满面春风的端着碗走过来。却意外看到了林晚云。 “小云?你怎么在这儿?”小王惊讶的问。 不等林晚云说话,张欣的脸色已经沉下来,“还不是拜你那个老乡所赐,小云姐已经被她老板开了,她没地方去,只能来这里找我了!” 小王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他突然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端起碗就要走。 “等等!”张欣突然叫住他。 “小王,你这表情不对啊?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说……这件事情跟你有关!” “不是,我……我哪知道会这样啊?”被张欣不善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小王犹豫着重新坐下来。 “我昨天就是气不过,想着大姐的钱也拿回来了,就给那个老板娘打了个电话,把他们痛骂了一顿……” 果然,张欣的眼底喷出怒火:“你啥时候打的电话?都说了什么!” 小王瑟缩:“昨天下午打的电话,我说,我知道是她老公偷了大姐的钱,我骂他们两口子不要脸,连盲人的钱都偷,骂他们监守自盗,贼喊捉贼,还有……反正骂了很多,我也没记住。” 张欣要被气死了,原来这件事情真的与他有关。 “你害死小云姐了!” “我骂人跟小云有啥关系?”小王依然嘴硬。 “怎么没有关系!”张欣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引得其他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你是骂过瘾了,也出气了,可你走的时候为什么把小云姐叫出去?还说什么跟她是老乡,说的那么亲,老板肯定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她被你痛骂一顿,恼怒之下还不把气都撒在小云姐身上!都是你干的好事!” 小王彻底傻眼。 如果这样说,确实是他连累了小云。可当时他只顾着泄愤,哪里想到那么多。 “对不起啊小云姐,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对不住了……,”小王一脸愧疚,忙不迭的道歉。 事情已经发生,自己也被辞退了,再道歉有什么用,林晚云苦笑,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张欣的嘴巴依然不饶人,“自己一把年纪了叫谁姐呢?小云姐是你叫的?以后离我们远点,粘上你就没有好事!” 一个大男人,学什么泼妇骂街?有本事去报警啊! 要不就去与人家当面对质。 小王被骂的难堪,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晚云叹气,拉了拉张欣的衣服,“小欣别骂了,给他留点面子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欣端起碗,气呼呼的:“走,我们换个地方吃。” 离开这个不祥的人。 第101章 应聘考试 吃过早饭,张欣去店里上班。 林晚云一个人去了银行,把昨天发的工资存起来。 然后又去周围转了转。 她漫无目的闲逛,在外面吃了中午饭才回来。 回来就看到张欣站在推拿店门口,一脸焦急的徘徊。 看到林晚云回来,张欣才算松了一口气,埋怨道:“哎呀,我的亲姐呀,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 林晚云不好意思笑笑,“我去周边转了转,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难得这么清闲,她走的远了点,主要是不好意思在张欣这里混饭,怕别人说她。 “刚才店里来了一个人,以前是这里的推拿师,后来自己出去开店当了老板,听说生意还不错。他店里有个人前两天辞职了,现在急缺推拿师,今天来就是想让老朋友帮忙问问,有没有老乡给推荐一个?” “小云姐,你说巧不巧?你昨天刚丢了工作,今天就有更好的推拿店招人。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张欣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 “他那个店跟我们这里一样,都是很专业的。对推拿师的手法要求很高,如果你想去,还得先通过老板的考试。” “还要考试?”林晚云的老毛病犯了,不由自主的就想退缩。 “怎么考试?会不会很难?我能行吗?” 张欣就知道她会这样,一遇到点困难就往回缩。 没好气道:“还没试呢,你怎么知道不行?小云姐,都锻炼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不自信?所谓考试,就是在老板身上按一按,让他感受一下你的手法,就像当初在冯师父身上练习一样。你不用担心,肯定能通过的。” 为了让林晚云对自己有信心,张欣不遗余力的鼓励她。 见她还在犹豫,张欣着急,故意沉下脸。 “你还想不想找工作了?这机会可是难得,我一听到消息就出来等你了。等一会儿人家真的找到了人,你后悔也晚了。” “那……我去试试?”见她生了气,林晚云终于有了点勇气。虽然不多,但愿意尝试就行。 张欣觉得林晚云就像个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不拨她就原地待着。 甚至像蜗牛一样还会缩回到壳子里。 “好,咱先去试试。” 张欣拉着林晚云进了店。 来到一个房间,张欣推门进去,屋里有三个男的正在说话。 其中两个是盲人。 一个个子很高,看着有三十多岁,另一个稍矮一些,年纪跟他差不多大。 还有一个看着年纪稍大些,正是来招推拿师的小刘。 张欣冲几个人笑笑,看向小刘恭敬问好:“刘老板您好,我是小欣。” 小刘扭头看过来,眼睛微眯,“你好,有事吗?” 他表面看着正常,其实是个半盲。 眼睛看东西很模糊,只能根据大概的轮廓,判定站在面前的是个瘦瘦的女孩子。 “听说您要招人,想让我老乡试试,您看行不行?”说着,张欣把身后的林晚云拉过来。 “她叫小云,跟我一起来的,刘老板,要不你先试试她的手法?” 小刘不认识张欣,脸上表情有些迟疑。 这时,高个子盲人开口道:“小刘,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小欣的手法在我们这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她的老乡肯定不会差。” “是啊,”另一个人也劝他,“现在是年底了,好的推拿师也不好找,你要求不要太高,差不多就行了。” 小刘笑了,“不是我要求高,主要是店里已经有了一个女的,我想招个男推拿师,你们知道,我那里的顾客都是需要力气的,女的一般都按不动。” 张欣连忙说:“刘老板,小云姐的力气很大,你不信可以试试。” 不好拒绝她的一番诚意,加上有两个老朋友在一旁劝说,小刘终于松了口,“好,那就试试吧。” 几个人出来,找到一间单独的空房间,里面有一张推拿床。 小刘把外套脱了,放到一边的凳子上。 脱了鞋,趴在床上。 张欣冲林晚云使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慌。 帮她把外套脱下,并递过来一张按摩布。 林晚云深吸一口气,接过按摩布走过去。 如往常服务顾客一样,将布铺平,先推,再按。 每个手法都试一遍。 张欣刚才已经提醒她,不用管力度大小,使出她最大的力气就行。 像刘老板这样的人,后背的肌肉早已经练出来了,他不会感到疼的。 因为有心理准备,林晚云利用自己身体的力量,使出了最大的力气,着重用大拇指拨,用肘部按压。 十分钟的时间,她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可以了,”小刘抬手示意她停下。 林晚云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刘老板,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可让他满意。 小刘坐起来,直接盘腿坐在床上。 “怎么样?小刘,这个小妹的手法还可以吧?”高个子的盲人笑着问他。 小刘点点头,“手法还行,一上手就知道是专业学过的,就是力度小了点。” “力气是锻练出来的,毕竟是女孩子,刚开始力度小点也正常。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客人都需要大力气,差不多就行,你别太挑剔了。”高个子盲人无所谓的说。 “你先让她试一个月,不行了明年再说嘛。” 小刘下床穿好鞋子,走到他面前给了一拳。 “你小子幸亏是眼睛看不见,不然还以为,你是看人家小妹长得漂亮,动了心呢。” 高个子盲人故作惊讶:“哇,小妹长得很漂亮吗?那还是算了吧,免得你家胖媳妇吃醋,回家再揍你一顿,哈哈哈……。” “我媳妇眼睛不好使,她看不清楚……。” 小刘和老朋友开着玩笑,林晚云的心情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个刘老板看着挺随和的。 笑声这般爽朗的人,心眼应该不坏。 第102章 踏上新的工作岗位 小刘转身看向林晚云:“既然老马都这样说了,你就先试试吧。不过,我可提前说好,就年前这一个月,如果行,你就留下,明年可以继续干。如果一个月后顾客不认可你,明年我再找别人,可以吗?” 林晚云点头,“可以,谢谢刘老板。” “不用叫老板,叫我小刘就行。” 小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手机里传出播报时间:下午两点半。 他对林晚云说:“我还有事情跟他们聊,你去收拾行李吧,三点钟在门口等着我,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林晚云看向张欣,脸上露出惊喜,“是,谢谢老板。” “叫我小刘。” 看着林晚云和张欣走了出去,他小声嘀咕。 “怎么非得叫老板,都把我叫老了。” “你都四十了还不老啊,人家小妹都可以叫你叔叔了。”高个子盲人摸着墙往外走,还不忘调侃他。 “你别这么说,被我媳妇听到又要嫌弃我了,”小刘郁闷。 老婆比他小了十岁,经常拿年龄说事,说自己眼瞎了才会找他这个半大老头子。 她可不就是眼瞎嘛,一只眼睛看不见,另外一只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晚云再次提着行李箱,踏上新的工作岗位。 张欣一直送她坐上公交车。 看着公交车离去,张欣面露担忧。 询问一起出来的高个子盲人:“老马,这个刘老板人品咋样?可靠吗?” 聪明的老马明白她的意思,嘿嘿笑道:“你放心吧,小刘不会为难你老乡的。她老婆小郭也是个爽利的性格,当年可是有好几个推拿师追她,最后却被小刘这个老狐狸拿下,他很怕媳妇儿的。” “而且他店里的伙食很好。” “比我们店里的还好吗?”张欣觉得她们店里的饭菜已经够好了,顿顿有肉。 “比我们好多了,他店里是小郭做饭。现在小郭怀孕了,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大家都跟她吃一样的饭菜,不是炖鸡就是炖排骨,你老乡有口福了……。” 听到这些,张欣总算放了心。 “你们认识多久了,对他这么熟悉?”张欣扶着老马慢慢往回走。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记不清了。”老马发出一声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愣头小伙,如今个个都熬成了中年大叔。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在一个叫王庄的地方下了车。 天色有点暗,街上清冷。 林晚云拉着行李箱跟在小刘后面,拐个弯,走了很长一段路。 “到了,”小刘指了指前面,开在小区门口的一个“盲人推拿”店。 店门关着,门口很安静,几片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打转。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瞬间化开了林晚云心底的寒气。 推开门进去。 屋里空间小小的,很暖和。摆了五张床,三个推拿师正在忙着。 “老公回来了!”一个胖胖的短头发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笑的灿烂。 “哟,老公,这是你找的推拿师吗?”女人睁大灰白的眼睛凑过来,用力想看清眼前模糊的身影。 “是个小妹啊。” 小刘点头,把林晚云介绍给大家:“这是小云,是我今天招来的推拿师,以后大家就要在一起工作了。” 小刘又挨个介绍大家与林晚云认识。 他指着胖女人,“这是我老婆小郭……。” 店里除了小刘和小郭,还有三个人。 一个女推拿师,三十出头的样子,叫小素。 一个叫小余,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是个盲人。 还有一个叫小李,年纪和小刘差不多大,眼睛看着挺正常的,可小刘却说他也是个半盲人。 与大家简单认识之后,老板娘小郭热情的招呼林晚云,“小云,走,我带你去二楼。把你的箱子提上来。” 林晚云提着行李箱,跟着小郭上了二楼。 其实就是搭起来的小阁楼。 楼梯很窄。 二楼虽然不高,也能直的起腰。 上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煤气灶和一些盆盆罐罐。 “这是我们的厨房,这里是餐厅。” 餐厅就是挨着厨房放了一张桌子,几张塑料凳。 再往里面走,也放了一张桌子。紧挨着是一排行李箱。 “把你的箱子放这里吧,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嘿嘿,就是地方小了点,有点挤。”小郭说着,两只手习惯的摸了摸肚子。 林晚云心思微动,试探着问:“你怀孕了?” “看出来了?”小郭笑的一脸幸福。 “才三个月,我吃的胖,他们都笑我,说像是怀了六个月的。” “你不胖,这样挺好的,”林晚云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抿嘴笑笑。 她对小郭的第一面印象很好,她的热情,让人不反感,甚至有一种忍不住想亲近的感觉。 最里面是小郭和小刘睡觉的地方。 林晚云把行李放好,需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 站在那里忍不住蹙眉,这里哪儿都好,就是换衣服不方便。 小郭好似能猜透她的心思,小声说:“你若想换衣服尽管换,没关系的,除了小素的眼睛正常,他们几个男的都看不见。” 林晚云惊讶道:“刘老板也看不见吗?” 小郭撇撇嘴,“你是不是觉得他的眼睛看着跟正常人一样?” 林晚云点点头。 “哼,也就看着正常,其实是个瞪眼瞎,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小郭指着自己,“我是这只眼睛看不见,另外一只离近了才能看清你的样子。还有那个小李,他更能唬人,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其实跟我老公一样,不对,他比我老公只强了一点点……。” 小郭性格活泼,说话风趣有意思,话匣子打开就没完没了。 林晚云静静的听着,被她的话逗得忍不住想笑。 “哎呀,你看我,只顾着说话了,小云,你下去吧,说不定等会儿客人就来了,我得赶紧做饭了。”小郭懊恼的拍拍脑门,说着便挽起了袖子,准备去煮饭。 她胖乎乎的,看着身子笨重,干活却很麻利。洗锅,接水,淘米。 林晚云一旁看得愣了神。 第103章 第一次经历崩溃 一直到小郭做好了晚饭,林晚云都没有做一个钟。 不是没有客人来,而是来的客人都是店里的老顾客,有固定的推拿师。 小刘极力的推荐林晚云,客人一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妹,便礼貌拒绝了。 晚上吃的米饭,两个菜,一个烧茄子,一个笋瓜炒肉,还有一个林晚云叫不出名字的海鲜汤。 晚饭后,林晚云终于接待了她的第一位顾客。 也是老顾客,姓许,他们都喊他许先生。 许先生五十多岁的年纪,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把伞。 “许先生,现在是晚上,没有雨也没有太阳,你怎么还拿着伞?”小素开玩笑的问。 许先生温柔笑笑,“习惯了,在这里几十年养成的毛病,出门手里没有伞就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今天谁给我做?”他问小刘。 小刘介绍了林晚云:“许先生,这位是新来的小妹,叫小云,今天由她为你服务好不好?” 许先生看看林晚云,点点头,“行,我就感受一下小妹的手法。” 许先生把伞放在一边,外套挂墙上,脱了皮鞋趴在床上。 林晚云拿过床头的薄被给他盖腿上,被许先生制止。 “不用盖,我不冷。” “好,”林晚云又把被子收起来,拿起按摩布铺在他背上。 来的时候张欣交待过,这里的顾客承受力强,不要用掌心揉。只用两种手法,大拇指和胳膊肘。 两个大拇指重叠,压在脊柱一侧的肌肉上缓缓下沉,再一点点拨出去。 “许先生,力度可以吗?”她问。 “可以再大点。” 林晚云咬咬牙,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感觉大拇指都要断了。 第一次体会到了张欣说的按到铁板上是什么感觉。 大拇指没劲了,就换成胳膊肘揉,用身体的力量往下压,然后慢慢的揉,拨。才半个钟的时间,林晚云就累的脸色涨红,额角冒出了汗。 终于,一个钟时间结束,许先生抬头看着她通红的脸颊,不由轻笑。 “小妹的手法不错,就是力度还不够。” 林晚云内心崩溃:这力气还不够啊!我已经尽全力了! “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许先生笑着安慰她。 —— 第二天上午,林晚云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张欣,告诉她在这边的情况。 当说起昨晚上接待的第一个顾客,就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还被张欣狠狠嘲笑了一番。 “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有你哭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经历过来的……。” 第二个电话打给表姐。 杨美红接起电话:“小云,你咋又换电话了?这马上快过年了,你又换地方了?” 林晚云,“唉,一言难尽,你先记下电话号码,等回去了再给你详细说说。” 接着,又打给徐姐,“徐姐,我找到新工作了。” 徐姐惊喜的声音传过来,“这么快?新店在哪里?工作环境怎么样?” 林晚云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好,而且吃的也好,听他们说顿顿都能吃肉,还炖排骨,反正就是老板娘吃什么我们跟着吃什么……。” 电话那头的徐姐故意提高了声音,“哇,顿顿都有肉吃,还喝排骨汤,喝鸡汤!小云,听得我都馋了……,你运气咋那么好呢!” 一旁的母猴子听到徐姐的话,气的站起来就走,公猴子在后面追。 “老婆,你干嘛去呀?等等我!” 徐姐放下电话,胖妹和小朱就围了过来。 “徐姐,小云姐真的每天都吃肉吗?她新的地方在哪儿?离得远不远?”胖妹听到吃肉就忍不住吧嗒嘴,好馋。 这两天母猴子愈发的抠了,别说吃肉,连个西红柿炒蛋都没有。全是素菜。 “嗐,你还真信啊,”小朱白楞她一眼。 “徐姐是故意那样说,气母猴子的。你没看到刚才母猴子生气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哼!就气死她!” “我是故意说那些话气她,但是,说的也是实话。”徐姐把林晚云的情况简单说了。 引得胖妹和小朱心生羡慕。 “人家怎么能遇到那么好的老板娘呢,看看我们的老板娘,唉,命苦啊!”小朱表情夸张,身子一软,瘫在沙发上,翻起了白眼。 胖妹笑着压在她身上,“命苦不能怨政府,你就认命吧……。” —— 转眼间,林晚云已经来一个星期了。 这边的顾客确实像张欣说的那样,大部分都是做了十几年推拿的人。 承受力很强。 有时候就连力气最大的小李和小余,一个钟按下来都累的满头大汗。 得坐下来缓一会儿。 小刘很照顾林晚云,来了女顾客,或者新顾客就安排给她。 这天,来了一个老依伯,应该是第一次来,刚好排到林晚云。 老依伯一来就躺床上,林晚云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老依伯说,他左边膝盖疼,左腿伸不直。 上厕所都困难。 林晚云帮他检查左边膝盖位置,按到左侧韧带的时候,稍微用点力,老依伯就疼的大叫,“疼!疼疼……!就是这里疼!哎哟,你轻点!” 林晚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也没有慌。 这段时间不忙,她抽空把伤科按摩书又看了一遍。书里面有一种情况跟老依伯的很像。 她又摸了摸另一边的韧带,做个比较。 两边触感不一样。 疼痛的这边韧带很紧,很硬,按下去的手感没有弹性。 “我这种是什么情况?你能帮我治好吗?”老依伯见她在自己膝盖上摸来摸去,也不说话,心里就有点着急。 他是第一次做盲人推拿。 膝盖疼了很长时间了,也去医院看过,医生建议他做推拿。 可是,他觉得没什么用。 这次实在是疼的厉害了,朋友便向他推荐了这家推拿店。 谁知道,一来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姑娘。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这么年轻,看着就不靠谱。 老依伯怀疑林晚云的能力,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心想着下次来换个人试试。 旁边那个小伙子是个盲人,都说盲人推拿技术最好。 下次来就找他。 所以,老依伯对林晚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第104章 让人刮目相看 “依伯,你这腿是因为年纪大了,膝关节的肌腱和韧带发生了退行性变化,弹性和柔韧性下降,导致活动受限。早上起床或者久坐后,关节会感到僵硬,发紧,出现腿伸不直,蹲下起不来的情况……。” “对对对,就是这样,白天活动开了还好一点,晚上睡一觉,早上起床的时候腿就伸不了,还有上厕所,坐在马桶上也起不来,得扶住东西才能勉强站起来,每次我都疼的咬着牙……。” “小妹,你能治吗?” 林晚云一番专业性的剖析,让老依伯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心里又有了希望。 林晚云笑笑,“依伯,推拿只能做到调理,不能根治。而且你这种情况跟年纪有关,只能慢慢调理,平时多注意保养,会缓解的。我试试吧。” “好好,你看着办吧。” 房间本就不大,林晚云和老依伯的谈话屋里的人都听见了,包括客人,大家纷纷感到惊奇。 侧头朝向这边。 特别是几个推拿师,他们这些人虽然做了多年的推拿,凭的也只是娴熟的手法和力气,理论知识并没有专业学习过。 对于林晚云嘴里说出的专业知识,他们能听懂,却说不出来。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小刘发现,林晚云除了力气小点,其他方面都比他们几个人更专业。 比如,就某一处的肌肉劳损来说,他们也能摸到劳损点,也能帮客人缓解疼痛。 但是,若遇到一些“求知若渴”的顾客提出问题来,他们的回答显然没有林晚云表达的更清晰,更专业,更能让人信服。 小刘从老马那里了解过,他店里的那个小欣专业知识更强。 而小欣和林晚云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听说她们的老师还是医院里的一名退休医生。 小欣专业不专业他不清楚,而林晚云不慌不忙对待客人的态度,说明她心里是有数的。 通过今天这件事情,让小刘对林晚云更加刮目相看。 林晚云把被子盖在老依伯身上,仅露出左腿膝关节。 然后搬个凳子,坐下来。 大拇指压在膝关节左侧韧带上缓缓用力,边观察老依伯脸上的表情,在他能忍受的疼痛范围之内,轻轻的一遍遍的揉。 慢慢的加大力度。 老依伯只觉得膝盖酸酸胀胀的,又疼又觉得很舒服。 就这样按摩了一个小时,老依伯下床感受一下。 “哎,还真的轻松多了,”他笑的开心。 林晚云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您只是这一会儿觉得轻松了,回去后这一侧韧带会更痛,不过也属于正常,毕竟是第一次,多做几次就会好很多。” 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回去后疼痛感加剧,他再回来冲她嚷嚷。 “没关系,我先连着推拿几次看看情况。”老依伯满心欢喜的走了。 连着三天,老依伯每天都来推拿一个小时。 在第四天的时候,老依伯又来了。 进门就乐呵呵的,和林晚云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亲近了。 “小妹呀,我的腿今天好多了,早上我是自己起来的,没有让人扶!” “这还得感谢你呀!” 林晚云也很开心,她终于体会到了冯师父说的那句话:你用学到的东西帮助了别人,为他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他一定会感激并且尊重你。 这样,你的人生才会更有意义。 从聊天中得知,老依伯家离这里有点远,他每天坐公交车来推拿,路上差不多需要四十分钟。 这次服务结束的时候,林晚云告诉依伯,以后不必每天都来,隔一天也行。 而且,她还教依伯推拿方法,让他平时没事的时候自己在家也可以揉一揉,按一按。 还可以用热毛巾热敷疼痛的部位。 这样坚持着做,以后就不用每天来,隔几天来一次也行。 老依伯心里充满感激,“我回去后会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做,不过,我也会继续来找你做推拿,你人太好了,我得让你赚钱啊。小妹,你放心,依伯不差钱的。” ——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越来越喜欢林晚云。 除了小余,她的年纪最小,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特别是小郭。 因为怀孕不能服务顾客,就坐在一旁陪着聊天。 她特别喜欢跟林晚云说话。用她的话说,这是在做胎教。 她喜欢女儿。 多听听小云说话,希望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以后也能像小云一样漂亮,做个温柔的女孩子。 不能像自己一样,一张嘴就是大嗓门,没个女孩的样子。 更不能像小刘。 女孩子若是长得像小刘那样,她怕将来嫁不出去。 小刘被老婆嫌弃,哭笑不得,“我有那么丑吗?” 小郭双手叉腰:“反正就是不好看,我要找个好看的人给我女儿多看看。人家说,小孩子跟谁在一起待的久了,长的就像谁。” “咱们这里就属小云最好看,我要多看看她。最好到生产的时候,也让小云陪在我身边,这样宝宝出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漂亮又可爱的脸蛋,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嘿嘿,老刘家的基因从此以后就改变了。” 小李忍不住逗她,“就你那眼神,是怎么看出来小云最漂亮的?” 小郭:“小素说的,她眼睛可好使着呢。小李,你还嘲笑我,好像你眼神比我好似的,咱俩谁都别嫌弃谁。我还有一只眼睛呢,离得近一点还能看到小云长什么模样,你能看清吗?” 小李被她堵的没话说。 他看不清,他只能模糊的看到小云身材瘦瘦的,头发长长的。 被她提到的小素在一旁抿嘴笑,也不说话。 小素话不多,林晚云没来的时候,她就是大家的眼睛。 现在有了林晚云,大家又很喜欢她,有需要的时候都找林晚云,小素就更安静了。 常常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林晚云听小郭说起过,她是因为家里遭受了变故,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曾经的小素也像小郭一样,爱说爱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还有懂事的一儿一女,家庭很幸福。 老公是开大车的,挣的也不少,他体贴小素,不让她上班,就在家里照顾好两个孩子。 谁知道,三年前的一场意外,她老公出车祸死了,小素悲痛欲绝,差点要疯掉。 为了两个孩子,她坚强的撑了过来。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生活的重担压在了小素一个人身上。 没有上过班的她,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养的起两个孩子? 小郭和她是老乡,还带点亲戚关系,就让她跟着学推拿。 并把小素安排在自己的店里,遇到女顾客或者不太挑剔的客人都让她做。 如今已经干了两年,小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也得到了一些顾客的认可。 林晚云听了小素的遭遇,内心不禁唏嘘和悲悯。 同为女人,命运虽然不同,但都是苦命人。 第105章 徐姐有了小灵通 小李是本地人,家就住在F市的周边。跟徐姐一样,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回去一趟。 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找林晚云说话,并时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与她讨论。 林晚云也会把自己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 小李性格温和,言语间能站在女人的立场思考问题,林晚云觉得和他说话是一种享受。 小李每天晚上吃过晚饭,都会给老婆打一个电话,天天如此,从未间断过。 他会把当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说给老婆听,也会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 听哪个客人说什么东西好吃,下次回去了买给老婆尝尝。 哪怕是没什么可聊的,也会关心的相互问候几句,让对方放心。 林晚云羡慕的不行,“小李,你对老婆可真好,天天打电话不觉得烦吗?” 小李的笑容温暖,“不会烦呀,怎么会烦呢?我老婆很爱我,我也爱她,如果我今天不打电话,她就会一直等着,担心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提起老婆,小李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我老婆很漂亮,可惜我现在看不见她,只能在脑海里回想她过去的样子。” “你跟老婆怎么认识的?”林晚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两个人这般年纪了还如此恩爱,每天牵挂着彼此。 “我们是自己谈的……。” 小李和老婆认识的时候,他的眼睛还能看得见,只是视力有点弱。 两个人一见如故,秉性相投,谈了一年就结了婚。 后来又有了女儿。 婚后没几年,他的视力变的越来越差。 对面站个人,他能根据身形和头发,大概分清是男是女,却看不清人脸。 因为治眼睛,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小李几度崩溃,哭着提出离婚。 可老婆死活不同意,最后干脆说,“没钱我们就不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林晚云又一次被感动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夫妻之间还是有真爱存在的。 比如小素和她老公。 比如小李和他的老婆。 “真羡慕你们!”她由衷的感叹。 小李也感叹,“这些年如果没有我老婆,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很感激她。所以,我要努力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突然问:“小云,你以前在哪个推拿店上班?生意怎么样?” 林晚云:“在商业街那边,生意还不错。那边人流量大,而且新客多,做起来比较轻松。不像这边的客人,简直……”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边的顾客,想了想,“简直像魔鬼,第一天来,我都差点要哭了。” “哈哈哈,”小李也想起了她第一天来遇到许先生的事情,忍不住大笑。 “许先生还好,你没遇到更变态的,有的甚至做两三个钟,我累的都想吐。” 小李告诉林晚云,他一直都想自己开一家推拿店,就是遇不到合适的。 他平时在店里很少出去,想让林晚云帮个忙,听到哪里有推拿店要转让的,帮他留意一下。 林晚云只觉得好笑,小李太看得起她了,她才认识几个人?哪里能帮到他的忙? 可又不忍心拒绝,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时间进入农历十二月,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天气阴冷,客人明显减少。 “小云,你的电话!”正在吃饭的林晚云听到小郭叫她。 她匆忙下了楼,接起电话,“喂……” “小云,是我,”徐姐的声音传过来。 “徐姐,你吃饭了没?”林晚云惊喜的问。 “吃过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徐姐说:“小云,你记一下我的电话,以后找我打这个电话就行。” 林晚云惊讶,“徐姐,你也离开母猴子的店了?现在在哪儿?” “没有,我还在这里,马上要过年了,就是要走也得等明年再说。哦,对了,我一个朋友明年要开一家推拿店,已经找好地方了,说让我过去帮忙,你如果明年没地方去了可以找我。” “好,你让我记电话是什么意思?母猴子换电话了?”林晚云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笔,把记录本撕了一个角。 “不是,这是我的小灵通号码,你记一下。” 小灵通? 林晚云没听懂。 “小灵通是什么?” 徐姐笑了,“就是一个电话,像手机一样可以打电话。” “哇,徐姐,你也买手机了?” 徐姐自嘲:“我哪里买得起手机哟,是一个顾客给我的,就是那个经常来找我推拿的老依伯,你认识的。他买了新手机,这个不用了,就便宜卖给了我。反正人家有钱,不在乎这些。” “你记一下吧,有了小灵通,以后不管我们走到哪儿,都不怕失去联系了。” 林晚云心中一股暖流涌动,徐姐真是把她当成了亲姐妹,心里一直都想着她。 拿笔记下了徐姐的小灵通号码。 徐姐都有手机了,林晚云也有点心动。 “小李,买个小灵通多少钱?”她问正在服务顾客的小李。 小李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你想买小灵通啊?” 林晚云不好意思笑笑,“就是想问问,便宜了就买一个。” “便宜的有五六百的,贵的几千块钱,看你想买哪一种。” 小李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灵通,“我这个是我老婆给买的,好像花了一千多块钱。” 林晚云接过他的小灵通,拿在手里看。 原来这就是小灵通啊,小李每天用它打电话,她以为是手机,当时还奇怪怎么跟张欣的手机不一样。 一千多块钱她还是舍不得。 想想还是算了吧。 把小灵通又还给小李。 “我建议你还是买个手机,”小李把小灵通又装进口袋里。 “小灵通就像座机一样,只能在这里用,回到你们本地就用不成了。买个手机回家也能用。” 林晚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只是临时起的念头,真的让她买又舍不得。 小李的话刚好给了她一个不买的理由。 第106章 小李的噩梦 这天下午,顾客比较多,每个床位都满了。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看着很强壮。 而且他的发型很独特,光光的脑袋中间留了硬币大小的头发,像是一块“铜钱”。 “呀,这么多人?”客人蹙眉。 小郭听到声音,热情的上前招呼:“老板来了?请稍等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好了。” “你们谁最快下来?”小郭看向大家。 小李:“我刚上钟。” 小余:“我两个钟。” 小素:“我还得半个小时。” 小刘:“我还有四十分钟。” “小云,你呢?”小郭问。 林晚云看着那个人的块头,犹豫着开口:“……我还有十分钟。” “小妹还有十分钟就好了,”小郭搬来凳子让客人坐下。“老板你坐下歇一会儿。” 十分钟后,林晚云结束了服务,去卫生间洗手。 小郭帮忙整理床铺,让等候的“铜钱”脱了外套,在床上趴好。 林晚云洗好手出来,拿起按摩布铺在客人的背上。 手刚放上去,心里就暗暗叫苦。 又是一个“硬”茬。 她直接用大拇指按,按不动,又改用胳膊肘,慢慢压下去。 那一瞬间就觉得像是……? 林晚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感觉,词语匮乏的她,只能说——像是按在了一块比铁板还要硬的东西上。 这个顾客的后背不是肌肉粘连的那种硬,而是经常锻炼身体的强壮。 而且她断定,这个人一定是个经常做推拿的人。 硬着头皮按了一个钟。 终于结束了,林晚云捂着右手的胳膊肘,不只是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都是红的。 其他人看不见她狼狈的样子,只有一旁的小素担忧的看着她,小声问:“你没事吧?” 林晚云摇摇头,转身去了卫生间。服务的整个过程没有与客人说一句话。 她就是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下次来别让她按了。 要老命了! 客人穿好外套走了,小郭走过来收拾床铺,随口说:“咦,小云呢?我咋觉得好半天没听见她说话了。” 小素说:“去卫生间了。” “上厕所呢?这么急?”小郭没在意,把小薄被叠好放在床上。 小素想起小云刚才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知道刚才那个顾客是谁吗?” “谁?”小郭问,“是老顾客吗?我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 其他几个人闻言,也抬起了头。 “也不算老顾客,来过一次,是小李服务的,”小素想起上一次小李说的话就想笑。 “小李,你还记得吗?当时他做了一个钟,结束后,你说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这个人,简直是你的噩梦。” “啊?是他呀!”小李一脸震惊,随后又想笑,又心疼。 “那个人说,他做了二十年推拿了,还经常健身,我都按不动他,小云是怎么坚持一个钟的?” 小素:“你们看不到小云刚才的样子,脸都憋红了,我估计她的胳膊会受伤,眼睛都是红的。” “天呐,小李都按不动的人,小云怎么受得了?” 小郭听她这样说,赶紧跑去卫生间,“小云,你出来,让我看看。” 林晚云确实想哭,眼泪一直在打转。太疼了! 自己的小胳膊可是跟铁板在摩擦。 小郭推门进来,看到她在揉眼睛。忙拉过她的胳膊查看。 “我看看,受伤了没?” 胳膊肘有点红,她用手一按,林晚云忍不住往回缩。 “疼!” “好了好了,哎哟,可怜的小云,我去给你拿点药膏抹上,消炎的,应该会有用。”小郭心疼的拍拍她,拉着她从卫生间出来。 跑到二楼去拿药膏。 药膏抹在胳膊肘上,凉凉的,很舒服。 “哎哟,怎么让你遇到那个大变态了呢?我还纳闷呢,你咋一直不吭声,也没听你和客人说一句话,原来是疼的根本就说不出来啊……。”小郭边抹药,边心疼的安慰林晚云。 “好了,你先用左手按摩吧,让这个胳膊歇两天,今天受委屈了,我明天中午炖排骨汤,给你补补。” 林晚云心里正郁闷,被她的一句话逗笑:“谢谢老板娘。” 隔了几天,“铜钱”男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晚云刚好下钟,正在整理床铺。 看到他进来,再看看其他人都在忙,林晚云吓得转身就躲进了卫生间里。 小郭看不清楚,不知道来人是谁,如往常般起来热情迎接。 “来啦老板,请稍等一下。” “你们谁最快下来?”她转头问其他人。 小李:“我还早着呢。” 小余:“我还有半个钟。” 小刘:“我也是半个钟。” 小素看到来人,心里就是一“咯噔”,不由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 “我这边刚上钟,要两个钟。” 没有听到林晚云的声音。 小郭问:“小云呢?小云还有多长时间?” 没有人回答。 “小云!小云!怎么不说话?” 她一声接一声的喊,林晚云躲不下去了,只得从卫生间里露出了脑袋。 “……我在上厕所。” “上厕所你也要答应一声啊,”小郭有点生气,客人还在等着呢,喊半天也不出声。 赶紧又招呼客人,“老板,你先躺下,让小妹去洗个手,马上就来。” 林晚云硬着头皮走出来。 “铜钱”男一看又是林晚云,皱了皱眉,留下一句:“我改天再来。” 转身推门就出去了。 小郭愣了两秒:“这是生气了?” 回头对林晚云忍不住埋怨道:“小云,你咋回事啊?客人来了,喊你也不应声,你看看,人家肯定是觉得我们怠慢了他,所以就生气走了。” 林晚云想解释,还未开口,小素听不下去了。 “小郭,这个人就是前两天来的那个顾客,小云肯定是被吓着了才不敢吭声的。” “啊?是他呀?”小郭吃了一惊。 随后又觉得好笑,赶紧给林晚云道歉:“对不起啊小云,我不知道是他,错怪你了。以前是小李的噩梦,现在也成了你的噩梦了!” “这样,明天咱还炖排骨汤,给你压压惊。” “哈哈哈!”小郭的话引得屋里的人,包括几个老顾客都哈哈大笑。 这个老板娘太有意思了。 小李说:“应该让那个人多来几次,这样我们天天都有排骨汤喝。” 小郭打趣他:“好啊,他若下次再来,我就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推拿师就数小李的力气最大,让他天天来找你。” 小李吓得连连摇头,“不不,算了,他还是别来了。” “哈哈哈……” 小小的推拿店里,每天都充满着欢声笑语。 这是林晚云来到F市以后,过得最开心,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第107章 买票 腊月十四,离新年越来越近,有的人已经开始置办年货,来推拿的客人越发的少。 小李和小刘他们在讨论啥时候回家过年,要准备买火车票了。 “小云,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要回家就得趁早买票,晚了就买不着了。”小郭嘴里啃着鸡腿,看向站在门口发呆的林晚云。 林晚云回头,“我也不知道,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她出门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张欣。 电话接通,张欣的声音响起:“小云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 林晚云:“小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票,他们都说火车票不好买,要提前去排队。” 张欣:“我正要说这件事呢,小云姐,我们店里的几个人明天要去买票,我想和他们一起,就问问你想买哪一天的?” 林晚云:“只要能买到票,哪一天都行。我明天早点起来,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别来回跑了,买好了票我再告诉你。”张欣说完就挂了。 第二天傍晚,张欣的电话打来了。 “小云姐,我买了二十二号的票,连武昌转乘的票我也一起买了,我们到武昌就不用买了,只需要办理中转就行,本来想着小年之前能回去的,谁知道火车票太难抢了。” 农历二十二,回到家就是二十四了。 林晚云:“二十二号可以,小欣,辛苦你了。” 张欣又交待她:“小云姐,你提前把行李装好,二十号就过来吧,我想二十一号那天去逛街买点东西,来了大半年还没有出去玩过。” “好。” 挂掉电话,林晚云心情很激动。 出来了大半年,终于要回家了! 腊月二十号上午,林晚云就把行李全部装好。 “你不是下午才走吗?装这么早?”小郭摸着肚子走过来。 “小云现在是归心似箭啊!”小李也在一边笑。 林晚云抿嘴笑笑,“现在也没啥事,早点收拾好心里踏实。” 快中午的时候,那个膝盖疼的老依伯来了。 “小妹,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下午就走了,”林晚云坐在凳子上,帮他按摩膝盖。左腿膝盖外侧的韧带已经没那么硬了。 “依伯,你的膝盖好多了,按着没之前硬了。” 老依伯笑得很开心,“我每天都照你说的方法去做,没事时就揉一揉,每天晚上都热敷,现在基本上不疼了。” “今天赶得巧,我还担心来了见不到你,你明年还来吗?”老依伯问。 “来呀,肯定来。” 小云问小郭:“小郭,过完年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小郭想了想,“差不多初十左右吧,你过了初十再来也行。” 小郭和小刘老家是江西的,也要回家过年。 下午三点左右,除了小余和小刘在服务顾客,其他人都闲着。 小郭把林晚云叫到楼上,给她结算工资。 一共来了40天,结了两千八百块钱。 “来,你数数。”小郭把钱交给林晚云,并把记录本拿给她看。 林晚云大概扫了一眼,接过钱,“不用数,你不会亏我的。” 通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很清楚小郭的为人,她不会亏待每一个推拿师。 把钱装到行李箱里。 林晚云拉着箱子下了楼。 要分别了,她还有点舍不得。 “来抱抱,”小郭送她到门口,与林晚云轻轻拥抱。 “你明年一定来啊,我生宝宝还要你陪产呢。” 林晚云被她逗笑,“好,我一定来。” 小李和小素也出来送她,一一告别。 林晚云又坐上了公交车,去找张欣。 与来时不同的是,她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兴奋的。 再过三天就能见着安安了。 林晚云赶到的时候,张欣也刚结算完工资。 正在收拾行李。 “明天还有一天呢,你收拾这么早干嘛?”林晚云问。 “我等不及了,”此时的张欣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和坚强,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回家了。 “我今天都没心思工作,想我妈了,我想快点回家。” 她只留了洗漱的东西没有装,其他全都装了起来。 农历二十一,两人早上八点钟就坐上了公交车。 “小欣,我们去哪儿逛?”林晚云问。 “去火车站,我已经打听过了,那里有个很大很大的商场,好几层呢,卖什么的都有。”张欣提前几天都打听好了,今天准备大采购。 她来了这么久,最远的一次,就是和林晚云一起去商业街买衣服。 平时都是在附近的小超市里转转。 张欣也没想到,她上班的地方离火车站这么近,半个小时就到了。 “你说我傻不傻,离这么近竟然一次也没有来过。” 确实是个大商场,或者说是个批发市场。 衣服款式多,而且价格还不贵。 逛到中午,张欣的手里已经提满了。给自己买的,还有爸妈的。 林晚云给安安和豆苗每人买了一件毛衣,买了条裤子。她本想买棉衣的,摸了摸嫌太薄了。 回家再买吧。 她给自己买了一件毛衣,一件短款的棉衣。张欣让她买羽绒服,穿上暖和。 林晚云嫌贵,没有买。 张欣相中了一条裤子,长度到膝盖以下。 “这么短怎么穿啊?”林晚云拿起裤子在身上比了比,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季节穿的。 料子挺厚实。 “你懂什么呀,这是搭配靴子穿的。” 这里没有试衣间,张欣让服务员找了个自己穿的号,套在外面试了试。 “怎么样?好不好看?”她站在镜子前照照,自己挺满意。 林晚云看不懂,半截裤哪里好看了? “小云姐,现在就流行这种,一会儿再搭配一双靴子,好看的不得了。”张欣把裤子脱下来,让服务员包好。 极力推荐林晚云也买一条:“你信我的眼光没错,绝对好看。” 林晚云还在犹豫。 张欣:“不好看了你给我,我穿两条。” “好吧。”林晚云相信张欣,主要是也不贵。 让服务员也给自己拿了一条,套在身上试了试,刚好。 一条裤子四十五块钱,林晚云想了想,又让服务员拿了一条。 张欣惊奇的看着她:“你要买两条?” 平时那么节省的一个人,今天是怎么啦?日子不过了? 林晚云笑笑,“这一条给我表姐买的。” 张欣说这种款式的裤子现在很流行,表姐那么爱美的人,肯定会喜欢。 对于表姐的恩情,她一直记着呢,无以为报,买件衣服送给她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第108章 回家过年 两个人逛了半天,没有找到卖鞋的地方,问了营业员才知道,下面还有一层,负一楼。 两人来到负一楼。 整个一层楼全是卖鞋子的,一个店铺挨着一个店铺。 各种款式的靴子都有。 张欣挑花了眼,看到哪个都想买。本来想买一双的,最后没忍住,买了两双。 林晚云相中了一双低跟的靴子,长度没到膝盖,靴筒上带了一束流苏,一脚蹬的,好穿。 她也买了两双,一双棕色的,一双黑色的,不用问,有一双是给表姐的。 她本来想给安安也买一双棉鞋的,摸了摸有点薄,就没有买。 两个人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回到店里。 张欣迫不及待的把裤子和靴子搭配着穿在身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林晚云被惊艳到了,张欣也买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搭配在一起,漂亮的不得了。 “小欣,你穿上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太好看了!” 张欣被她夸得有点得意,不过,她还有自知之明。 “小云姐,你个子比我高,穿上比我好看,赶紧试试。我们明天就穿着这一身衣服回去,好不好?” 女孩子都有爱美之心,林晚云见张欣穿着好看,也迫不及待的拿出来自己买的衣服,搭配在一起。 上身是咖色的短款棉衣,小立领,宽松版的,衣摆收口型设计,恰如其分的拉长了身材比例。 裤子稍宽松,裤脚也是收口的,长度刚好与靴子结合。 半跟的黑色皮靴,更加显得她身材修长,亭亭玉立。 这一套搭配堪称完美。 张欣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这也太美了! “哇!小云姐,你真的是个天才!这一身搭配的简直太完美!早知道我也不买羽绒服,买一件和你同款的。” 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羽绒服也不香了。 没有穿衣镜,林晚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但是,从张欣的表情也能想象出来,这一身穿上很漂亮。 她有点不好意思,要脱下来,被张欣阻止。 “别脱,就这么穿着,多好看啊,明天就穿这身衣服回去,保证惊艳到所有人!” 林晚云没好气道:“哪有所有人,就我们两个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办呢? 不想再回到小刘庄,也不可能在娘家过年。 林晚云甚至在想,不行就在县城里租间房子,就租一个月,带着安安一起,过一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新年。 对了,打电话给表姐,让她帮忙问问,看能不能租到房子。 林晚云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算了,不脱了,买了就是要穿的。 她出去打电话。 先打给杨美红。 “姐,我明天就回去了,票都买好了。” “好啊,明天回来,大后天就能到,”杨美红欣喜,“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接,我和小欣一起的,我就是想让你帮我问问,能不能租一间房子……。”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杨美红。 杨美红停顿了一会儿,说:“你只管回来吧,回来再说。” 林晚云又打电话到林湾村的小卖部。 她本来不想打的,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啥时候回去。 可是,又想到安安。 安安每天都在盼着妈妈回家,她想让孩子提前高兴高兴。 “妈妈!”安安欢喜的声音传过来。 “安安,妈妈要回去了。” “哇!真的吗?”安安惊叫,“妈妈,你啥时候回来啊!” 林晚云算着时间,“三天,过了三天妈妈就到家了。” “哇!”电话里安安的声音雀跃。 “姥姥,你听到了吗?我妈妈要回来了!” “听到了,听到了,你快别蹦了,哎哟,再给摔了!”安安站在凳子上接的电话,又蹦又跳的,王桂花忙伸手去扶她。 “妈,我回去的事情你先别说,就你和安安知道就行。”林晚云不放心,又交代了王桂花。 “知道,我不说。” ——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晚云和张欣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林湾村。 天气阴冷的厉害,看样子好像要下雪。 林成根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烟,也不说话,一口接一口的抽,眉头紧蹙,心烦的不行。 在他对面,坐着……蓬头垢面的刘铁军。 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耳暖戴着,脏兮兮的。身上穿一件破棉袄,缩着脖子,两只手抄在袖子里。 时不时的拿出来擦擦鼻涕。 林成根的表情充满嫌弃,当初怎么就找了个这女婿? 刘铁军这个熊样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了,自己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而刘铁军的眼睛,从进来就一直盯着中间的桌子上,拔不出来。 桌子上放了好大一块猪肉,得有个几十斤吧? 不止有肉,还有一大块豆腐。另外几个塑料袋里不知道装的啥?鼓鼓囊囊的。 桌子底下还放着一个化肥袋子。袋子上有血迹,里面不会也装的肉吧? 看来老丈人置办的年货还不少。 想想自己这大半年过的日子,刘铁军心里极度不平衡。 林晚云不在家,他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有啥吃啥。 家里的粮食都快被他卖光了,他也怕把自己饿死,还留了一袋麦子。 前两天,想着林晚云快回来了,他载着麦子去换了一袋面粉回来。就是想让林晚云回来夸夸他,心情好了多给他点钱。 想着马上就有钱花,有肉吃有酒喝,刘铁军有点等不及了。 “爸,小云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明天就祭灶了,俺村里出去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她在外面干啥工作的?过年了还不回家?” 林成根抬眼看看他,弹弹烟灰,“没有。” 刘铁军:……? 啥意思?是没说啥时候回来?还是没回来? 他眼珠子一转,看了看东侧紧闭的房门,又问:“安安呢?怎么没看见她?几个月没见她长高了吧?” 林成根眼皮都没抬,“在东屋和豆苗一起看电视呢。天太冷,就没让她们出来。” 而此时的东屋,安安和豆苗两个人坐在被窝里,靠着墙,手里拿着零食,对面桌子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动画片。 两个人边吃边看。 安安还沉浸在妈妈要回来的喜悦中,并不知道刘铁军来了,不然早就吓得藏起来了。 厨房里,王桂花正在炸丸子。时不时的探出头听着正屋里的动静。 第109章 刘铁军抢猪下水 刘铁军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老丈人也不说话,自己问一句他吭一声,不问就不说。 他今天就是来打听林晚云消息的,结果看到了桌子上的肉,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中午不打算走了。 没话找话。 “爸,年货都办齐了吧?这是割了多少肉,有三十斤吧?” 林成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觉得心塞。 这是惦记上他买的肉了? “没多少,也就十来斤。” 刘铁军:十来斤?骗谁呢?他眼力再不济也能看出来至少二十斤。 “那个袋子里装的啥?也是肉吗?”他又指着地上放的袋子问。 太好奇了,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里面究竟是啥? 林成根看了一眼他指的袋子,随口一说:“那不是肉,是猪下水,特意给大勇买的,他喜欢吃。” “大勇和小英啥时候回来?他们俩该放假了吧?” 刘铁军总算找到了新的话题,心里暗喜,他就怕老丈人一直不说话,只要有话聊就行。 “不知道,应该这两天就能回来。”林成根有点不耐烦了。 狗东西扯东扯西的也不走,难不成还想留下来吃饭? 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多了。 心里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人打发走。 该炸的丸子和鱼都炸好,该做饭了。 王桂花见刘铁军半天不出来,心里也着急。 她把油锅端下来,封了火。 关了厨房的门,走到正屋门口,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外面喊“当家的,他三叔喊你去帮忙,这都晌午了,你咋还没去呢?” 林成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哎呀,我给忘记了,现在就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烟头掐灭,看着刘铁军:“我还有事,你是……?” 那句留下来吃饭的话实在不想说出口,可是又不能直接撵人。 刘铁军又不傻,知道他什么意思。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姑爷上门连顿饭都不管。 他也站了起来,跺了跺冻得麻木的双脚,“你去忙,我就不吃饭了。” 嘴里说着,双脚却迈向了相反的方向。 没等林成根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桌子旁,伸手打开了地上的袋子。 “爸,这猪下水给我拿点吧,我也喜欢吃,跑了几个地方都没买到。” 说着,弯腰拿起地上一个装菜的塑料袋,随手一抖搂,里面的土豆被倒了出来。 刘铁军一手拿塑料袋,一只手已经伸到袋子里抓了一把,也不管是猪肠子或者猪肝,抓了就往袋子里装。 速度之快,也就几秒钟时间。等林成根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一串猪下水已经进了塑料袋里。 顿时目瞪口呆! 这也太不要脸了! 刘铁军又伸手去抓,林成根怒了:“你在干什么!” 门外的王桂花听着声音不对,心里一惊,便冲了进去。 看到刘铁军拿着塑料袋在装东西,她气的小跑过去,伸手去夺。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大白天的抢东西来了,放手!放手!” 刘铁军转了个圈,躲过王桂花的手,拎起塑料袋就往外跑,嘴里还说着,“爸,妈,我走了,等过两天再来!” 王桂花抄起门口的笤帚就要追出去,被林成根一把拽住,“算了,就一点猪下水,权当喂狗了。他若真赖着不走,你不得管他吃饭呀。” “我管他吃狗屎!”王桂花气死了。 “活了半辈子,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空着手来就算了,走了还要把我们的东西顺走!” 林成根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话,问王桂花,“小云这两天有没有打电话?说没说啥时候回来?” “没有!”王桂花心虚,躲避他看过来的眼神,转身去看剩下的猪下水,顿时气的咬牙。 一副猪下水几乎被刘铁军拿走了一半。 “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到现在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她若不回来,我们这个年都甭想过安生。”林成根本想出去转转,想了想又回来,把桌子上的年货挨个搬到了西屋。 然后关上了门。 —— 农历二十四日晚上八点多,杨美红在火车站出口处焦急徘徊。 小云说八点十分到,这都八点半了,怎么还不出来? 林晚云和张欣下了火车,正寻思着从哪里出去。一阵冷风吹来,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真冷啊!”张欣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林晚云拉着皮箱的手冻得冰凉,放在嘴边哈了哈,看了看周围,“小欣,我们从哪儿出去?” 因为是小站,就零星几个人下车,张欣看了看,指着前面的几个人说:“跟着他们。” 两人走出来,就看到出口处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女人,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冻的一直跺脚。 “那个人是不是红姐?”张欣问。 林晚云仔细看过去,好像是表姐,又不确定,主要是戴着帽子,捂得太严实了。 张欣试探着喊了一声:“红姐!” 杨美红扭过头,看到张欣,激动的跑过来,“小欣,我都等半天了,怎么才到?小云呢?” 她看了看张欣后面,没有人了。 “小云呢,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她怎么……?” 张欣脸上的表情由刚开始的惊喜慢慢转为惊愕,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林晚云,红姐是看不见她吗? 愣怔了两秒,张欣才明白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我问你小云呢?”杨美红急了,一巴掌拍在张欣胳膊上。 林晚云就站在一旁,看着表姐为自己着急担心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表姐这是没有认出来她吗? “姐,我在这呢,”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杨美红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女孩。 林晚云去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飘逸的乌黑长发。 眼前的女孩儿长发披肩,眉眼带笑,一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过去的惶恐和自卑。 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杨美红难以置信的看着熟悉的眉眼,激动得红了眼眶。 小云真的变了,变得自信,阳光,变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第110章 林晚云的变化 杨美红激动的拉住林晚云的手,一个劲儿的只会说:“好,太好了!咋这么好看呢!” 张欣在一旁乐的哈哈笑:“红姐,傻眼了吧?是不是不敢相信,小云姐会变化这么大?” 杨美红欣慰的点头,“确实是,我都没认出来她,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说着,又打了张欣一巴掌,“死妮子,也不告诉我,就看我一直着急呢。” “是你自己眼神不好,还怪我咯。” 张欣拉着行李箱四处张望,“诶,怎么没人来接我呢?” “你爸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吗?”杨美红问她。 “知道,我给我哥发信息了。算了,我再打个电话问问。”说着,她掏出来手机准备给哥哥打电话。 “小欣,你买手机了!啥牌子的?多少钱啊?”杨美红看着张欣的新手机,满眼的羡慕。 店里有两个推拿师也买了手机,没事时就拿出来玩,看得她心痒痒,也想买一个。 张欣把手机递给她看:“我这个花了一千八百多,在我们店里算是便宜的,他们都买的两千多。” “两千多太贵了,你这个也不便宜,我想买个一千多一点的,能打电话就行。”杨美红把手机还给张欣。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杨美红建议道。“我拦个出租车,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张欣看到了刚刚驶进来的一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 “我哥来了,红姐,小云姐,我要走了,有事打电话,拜拜!”她说着,冲小伙子挥挥手。 “哥,我在这呢!” 看着张欣坐上了面包车,杨美红接过林晚云的行李箱,“走,我们坐出租车回去。” 两个人回到了住的地方,杨美红开了门。 问林晚云,“小云,你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林晚云:“在火车上吃过了,我不饿。” 屋里静悄悄的,“姐,我姐夫呢?还没下班吗?” “你姐夫放假了,昨天下午就回去了。”杨美红把行李箱放到靠墙的位置,招呼林晚云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他们店门口修路,挖的坑坑洼洼的,车也过不去,现在天寒地冻的也施不了工。老板就提前放了假,所以,他就先回去陪孩子了。” 林晚云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抱在手里暖着,“姐,你啥时候放假?” “我已经放假了,冯师父的侄子今年回来了,要把他接回家去过年,所以就放假早了几天。昨天下午去领了工资,把店里卫生打扫一遍,就回来了。” 杨美红坐下来,摸着林晚云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神情欣慰:“小云,真的,我真的没有认出来你,变化太大了!” “我也没想到,姐,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林晚云见到杨美红,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她想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表姐,想让她看到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怎样一天天的去改变。 她想让表姐看到她的变化,和她一起分享现在的心情。 她想表达内心的感激和感谢,却嘴笨的不知道说啥。 想了想,她走过去,把行李箱打开。 拿出来给杨美红买的裤子和靴子。 “姐,这是给你买的,和我身上穿的一样,你看看喜不喜欢?” 杨美红惊喜,“你还给我买东西了?” 她拿出裤子在身上比了比。 “小欣说现在流行这样的裤子,我们俩一人买了一条,我想着你肯定也会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多少钱?这肯定很贵吧?”杨美红又拿起靴子。 “这个靴子我也喜欢,小云,你眼光真不错。” 杨美红说着,便脱下身上的裤子,换上新裤子,把靴子也穿上。 她身形跟林晚云差不多,穿上刚好。去房间里照了照镜子,满意的不得了。 “小云,这很贵吧?” “不贵,裤子和靴子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林晚云看着她穿着合适,也觉得很开心。 “这么便宜呀,”杨美红不敢相信,在家里一百块钱可买不了。 “好了,我明天就穿着这个回去过年。” 林晚云又从箱子底下拿出来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想着回来也要花钱,她就没有存。 从里面抽出来一千块钱,递给杨美红,“姐,这是你当初替我交的学费,……谢谢你。” 除了说感谢,林晚云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杨美红犹豫了一下,把钱接过来,“好,我就收着了,你啥时候需要用钱了,一定不要跟我客气。” “不会的,我会一直麻烦你。”林晚云把箱子合上。 两姐妹谈起正事。 “小云,你是怎么打算的?怎么突然想租房子?给我说说你的想法。”电话里有些话说不清楚,杨美红想知道林晚云是怎么打算的。 “姐,我不想回小刘庄,也不想再去面对刘铁军,不想再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林晚云想起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一阵颤栗,恶心的想吐。 “我更不想让安安也跟着去遭那个罪,所以,我想带着安安在外边过年,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年。” 这一点也是受徐姐的影响。 徐姐说,她生下孩子后,有老乡劝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别再想着离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老乡劝她带着孩子回家去,跟老公重归于好,老公能帮忙一起照顾孩子,徐姐也不用太辛苦。 徐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想让孩子看着他们每天吵架,不想让儿子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更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有一个赌鬼爸爸。 她宁愿自己辛苦些。 杨美红理解林晚云的想法,也很赞同,她一旦回去,过完年不一定能出得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刘铁军会去二姨家找你,他见不到你,发现安安也不在,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二姨家的这个年别想过安生。”这是杨美红最担心的。 “肯定会闹,”林晚云苦笑。 这个问题她早就考虑到了。 不过,她顾不得,或者说,她甚至希望刘铁军闹,闹得动静再大点才好。 “闹就闹吧,我被刘铁军那个狗东西折磨了这么多年,而我爸和林大勇他们也安生了这些年,也该让他们热闹热闹了。不让他们丢脸,不闹的人尽皆知,他们又怎么会想办法摆脱刘铁军这个烂人?” 林晚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她爸和林大勇崩溃,让他们彻底的对刘铁军忍无可忍,等到她要离婚的时候,便没有人再来阻拦。 杨美红听了她的话,既心酸又好笑。 小云真的变了,以前都是自己给她出主意,现在,她已经能够长远的考虑问题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就放心了,本来我还担心,你挣到钱,日子好过了,便不想离婚了。” “怎么可能,姐,我离婚的决心只会更强烈,不会退缩的,不管这条路有多难。……只是,我可以狠心对待任何人,却不忍心这样对待我妈……。” 这大半年,林晚云能真切的感受到安安的变化。 每次打电话,安安那发自内心的欢喜,和与姥姥之间亲昵的对话,林晚云都能感受到,安安在姥姥身边过得很开心。 以往心里对王桂花的那些怨恨,已经悄悄的逐渐消散。 第111章 你长没长脑子 杨美红听了她的话,很感动。 不管经历过多少苦难,小云依然那么纯真,善良。 杨美红前些日子回家有事,顺便去看了安安,二姨确实把她照顾的很好,穿的干干净净的,一个冬天都没怎么咳嗽。 整个人也活泼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胆小。 “好,你既然决定了,姐支持你。” “你不用租房子了,就在我这里住吧。我明天也要回家过年,到正月初八左右才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带着安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开开心心的过个年。” “那怎么行,姐,这是你家,”迎上杨美红责备的目光,林晚云只得说了实话。 “……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万一刘铁军知道我在你这里,他一定会找过来,就是他找不到这里,也会找你家里去……。”林晚云不想连累表姐。 刘铁军找不到她,肯定会去林湾村闹,爸妈他们也会想到自己在表姐这里。 万一他们告诉了刘铁军,被他找来,自己和安安就别想好过。 或者他找到表姐家里去大吵大闹,表姐的婆婆和家里人会怎么看她? 林晚云想着,实在不行她就狠狠心,在城里找个小宾馆住下。 一天几十块钱,就十几天的时间,花几百块钱买个清净,也值了。 杨美红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她:“我这里很安全,你尽管放心住,林大勇和刘铁英不知道这个地方,二姨和二姨夫更不会知道。刘铁军若是敢闹到我家里去,刚好让你姐夫收拾他,替你出出气!” 杨美红拉着林晚云起来,走过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的满满的。 上面是菜,下面是分装好的肉和一些冷冻食品。 “菜和肉我都买了点,你看看还缺什么,可以自己再添。厨房里有米有面,还有油,齐全得很。” 从林晚云打电话说要租房子的时候,杨美红就给她安排好了,提前买好了东西。 林晚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跟姐生分了不是?” 杨美红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半开玩笑道:“等你啥时候发财了,请姐吃一顿大餐就行了。” “那必须的,明天就请你吃饭,地方你挑。”林晚云破涕为笑。 “明天不行,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你明天不也要回家接安安吗?”杨美红就是为了等林晚云才多留了一天,不然昨天就回去了。 “等以后吧,有时间了姐请你吃饭,你挣的那点钱还是留着吧。” “姐,必须我请你,我挣到钱了,”说着,林晚云拉着杨美红又坐到沙发上,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存折。 杨美红接过存折,打开,不由愣住了。 一脸的难以置信:“这都是你今年挣的?” 林晚云好笑的看着她,点点头。 表姐此刻的表情跟小欣的一模一样。不,比小欣更夸张。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多?你……你是一分没花全都存起来了吗?”杨美红不由惊叹。 林晚云前前后后加起来才去了八个月,竟然存了一万五千块钱?就这还不算最后一个月的。 这一万多块钱,杨美红几年也未必能存这么多。 弄得她都想去做推拿了。 “不行,这顿饭还真的要你请,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个穷人。” 一向在人前风风火火,洒脱自信的杨美红风格突变,瞬间化身为小女人搂住林晚云的脖子撒娇。 林晚云被逗得咯咯笑,“好,你说吧,有什么想吃的,想去哪儿吃,我都满足你。” 杨美红不由感慨,“那得让我好好想想,过完年以后,去哪里好好宰你一顿。” 两姐妹嬉笑打闹之后,林晚云拿出自己给安安和豆苗买的衣服。 问:“姐,我明天回去需要再买点啥?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要不,再给豆苗买两件厚点的衣服,或者给我妈买点啥?给钱也行,让她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我本来想给她俩买棉袄的,摸着都太薄了,就想着回来再买。”林晚云解释道。 杨美红翻了翻,林晚云给豆苗买了两套夏天的衣服,一件毛衣,还有一条现在穿的裤子。 跟安安的一模一样。 “这就够了,不用再买了,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给孩子个压岁钱就行。至于二姨,你也别买衣服了,给她两百块钱是个心意。” “会不会有点少?” 林晚云觉得妈妈照顾了安安大半年,过年了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何况当初走的时候,手里的几百块钱还是妈给的,林晚云想还给她。 “这还少啊?” 杨美红瞪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挣钱了,可以买得起更多的东西,所以想多买点尽尽孝心?” 林晚云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两百块钱会不会太少了?当初那九百块钱可都是她给的,我要不要把钱还给她,再另外给她点钱?” 毕竟,妈妈带安安确实辛苦。 “啪!”杨美红一巴掌拍向她的脑门。 “姐,你打我干啥?”林晚云捂着头,一脸委屈。 她说的不对吗? “刚刚还说你变聪明了,才一会儿功夫就犯了蠢!”杨美红恨铁不成钢。 “你是巴不得告诉全世界,你出去挣到钱了是吧?你生怕刘铁军不知道你手里有钱,是不是?我可是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做推拿能挣多少钱,包括你爸和你妈,还有刘铁军,我说的都是你在工厂里打工,一个月最多挣三五百块钱。除去吃喝,能落个两三百块钱就不错了。” “你可好,才去了几个月,回来就大包小包的买,人家还以为你在外面捡到钱了,不然就是傍上了大款!” “被你爸和你哥知道了,被刘铁军知道了,还不得像一群吸血鬼一样扑到你身上!那刘铁军还会跟你离婚吗?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杨美红越说越气,出去几个月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这脑子,在外面没有被人骗了也是个奇迹。 第112章 母女重逢 杨美红的一番责骂,使林晚云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姐,我错了,”心里不由暗骂自己太蠢,有了几个钱就开始嘚瑟。 “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今年过完,你明年不过了?你感激二姨帮你带孩子,想孝顺她,以后有的是机会。”杨美红语重心长。 “衣服不要买了,回去给豆苗二十块钱压岁钱。记住,别给多了,最后还是落到刘铁英手里,给再多她也不会领你的情。” “回去的路上再买两箱礼品,不能给人留下话柄,这才符合你一个月挣五百块钱的身份。至于我二姨,两百块钱不少了,我要是她,若体谅女儿的难处,这钱我都不会接。” “有那点钱,等安安来了,你给她多买几件衣服,买点好吃的比啥都强。” “姐,我都听你的,”林晚云此刻乖巧的像只温顺的小猫。 杨美红又气又好笑,狠狠瞪她一眼,“把你的存折收起来,我们坐床上聊,冻死了。” —— 第二天早上,杨美红起床洗漱,然后去楼下买了早餐。 两个人吃了饭,就准备去往汽车站。 杨美红把手里的钥匙交给林晚云,又看着她的穿着,想了想还是让她把衣服换了。 “还是穿你平常的衣服吧,回来再换上。这个时候不适合打扮的太洋气。” 林晚云明白她的意思,回房间把裤子和脚上的靴子换了。 还把头发扎了起来。 “姐,这样可以吗?” 杨美红满意点头,“好了,走吧。” 两个人在汽车站分开,分别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林晚云下了车,身上背着她的斜挎包,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给豆苗买的衣服。 路过小卖部时,又买了一箱牛奶和一箱方便面,加快脚步向家里走去。 今天是农历二十五,依然是个阴天,好在风小了点,感觉没昨天那么冷。 刚吃过早上的饭,王桂花在厨房里收拾。 安安在一旁掰着小手指头算。 “姥姥,今天是第几天了?我妈妈啥时候回来啊?” 王桂花想了想,今天距离林晚云打电话已经四天了。 “等着吧,你妈妈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真的吗?耶,我妈妈要回来了,我去门口接接她。”安安高兴的跳着,从厨房里跑出来。 跑到大门口,“姥姥,给我开开门,我够不着!” 王桂花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好,擦擦手,走出来给安安开门。 把她棉袄上的帽子戴头上,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出去看一眼赶紧回来,外面太冷,别冻着了。” 安安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站在路口往南边瞅,妈妈上一次就是从那边回来的。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大铁门,林晚云激动的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个小小的人从铁门里跑出来。 穿着一件花色的棉袄,带着帽子,两只手插在棉袄的兜里,一直朝这边看过来。 那是安安吗? 林晚云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试探的喊了一声:“安安!”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安安睁大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 “妈-妈!” 她飞奔过来。 “妈-妈……!” 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林晚云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蹲下身子接住跑过来的女儿。 “安安,妈妈想你了……,”她紧紧的抱住安安,眼眶顿时湿润。 大半年没见,她想得心都是痛的。 “妈妈……,”安安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哭出了声。 “好了,不哭了,等会儿小脸该皴了。”林晚云轻轻擦掉安安脸上的泪水,亲了一口。 安安长高了,也胖了,小脸蛋上也有肉了,红扑扑的。 可能是从小脾胃不好的原因,王桂花说她吃的也不少,就是不像豆苗一样圆乎乎的。 这样就行,林晚云很满足。 她拎起地上的东西,安安要帮忙,她就把塑料袋装着的衣服让安安拿着。 并小声交待她:“安安,这是给妹妹买的衣服,你也有,妈妈没有拿回来,等回去了我们再穿,好不好?” 林晚云担心,安安以为没有给她买衣服,等会儿再闹。 可是,安安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衣服上。 “妈妈,我们要回哪儿去?”安安的脸色变了,眼神开始不安。 不会是要回那个人家里吧? 林晚云见她神色不安,岂能不知她在担心什么。 小声安慰她:“我们不回小刘庄,妈妈带你去城里过年,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真的!”安安瞬间就开心了。 “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告诉别人,明白吗?”林晚云担心孩子嘴快,一高兴就说了出去。 “姥姥也不能说吗?”安安问。 林晚云郑重点头,“暂时不能说。” “好吧,”安安懂事的点头。 她提着衣服跑在前面,“妈妈,你快点。” 刚进门,就看到正要出来的王桂花。 “姥姥,我妈妈回来了!”安安兴奋的喊。 “妈,”林晚云提着东西进了家。 王桂花一脸欣喜的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回来就回来了,还买什么东西。” 嘴上说着,心里还是高兴的。 “安安一直念叨,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她应该能预感到你今天回来。” 王桂花把东西提到屋里,打量着林晚云,眼眶湿湿的,女儿吃胖了不少,也变好看了。 看样子在外面过得还行。 她准备给林晚云倒水,被她拦住,“妈,你别忙了,我不渴。” “我爸呢?” 王桂花指了指楼上,“在楼上,不知道在干嘛。” 自从刘铁军来过一次之后,林成根没事时就坐到二楼不下来。 并交待王桂花,有人来找他就说不在家,出去了。 王桂花把刘铁军前两天来的事情说了,提起来依然气愤不平。 “他问你啥时候回来?有没有打电话?你爸啥都不知道,就只说了没有。谁知道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走的时候还把买的猪下水给偷了,真是要把人气死!” 林晚云一听说刘铁军来过,心里就有点慌。 她本来还想着下午再走,现在看来,不能在这里长时间留了。 第113章 现在就走 她把给豆苗买的衣服拿出来,瞅了瞅没看到豆苗。 “豆苗呢?这是给她买的衣服。” “豆苗在你哥屋里睡着呢,还没起来。你哥已经放假了,你嫂子放假晚,要过两天才能回来。”王桂花接过林晚云递过来的衣服。 打开来看。 “怎么还有夏天的?” 林晚云笑笑,“这是天热的时候买的,看着好看,就给她们一人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不过,我买的大一码,明年还能穿。” “我本想着给她们俩买棉袄的,那边的棉袄太薄了,就买了件毛衣,好看,也不贵。” 王桂花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你才挣了几个钱?就买这么多东西。以后别乱花了,把钱存起来。” “哦,对了,咱村里也有幼儿园了,你爸说,过完年把安安和豆苗都送到幼儿园去,你看行吗?” “怎么不行?这是好事啊,”林晚云笑笑,又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钱。 “妈,你这些日子照顾安安辛苦了,我也没给你买东西,这两百块钱……你别嫌少,以后有钱了我再多给点……。” 说着,便把钱递过去。 王桂花不接,推拒道:“你给我钱干嘛?在外面挣钱挺不容易,只要你人好好的,妈就放心了。我不要钱,你拿回去。” 母女俩来回撕扯,林晚云急了,压低声音说:“妈,你就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虽然来得时候,杨美红交待过,这两百钱,如果妈妈不收就算了,不要强求。 可是林晚云不想欠她太多,执意要给。 王桂花无奈,只得收下。 “好,钱我收了,只当是给安安交的学费。” 林晚云没有再多说,只要收了就行。 又拿了二十块钱递给王桂花,“妈,我过年的时候就不回来了,这是给豆苗的压岁钱,你给她吧。” 王桂花愣住了,心里生出不安:“……什么叫不回来了?你……要去哪儿?” 林晚云不说话,王桂花好像有点明白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好,我也不问你去哪儿了,不知道就不会说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林晚云鼻子发酸,“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我一会儿就带着安安走。如果那个狗东西来了,你……” 王桂花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啥也不知道,你放心,妈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她欠女儿的,无论女儿的选择是什么,她都只能支持。 自己能帮上的就只有这些了。 小云好不容易有了个人样,也从心底接受了自己,王桂花觉得,她不能再把女儿推到那个泥潭里去。 王桂花转身抹去眼中的泪,强装笑脸道:“你啥时候走,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带回去。你爸今年买了很多肉,我还炸了丸子,小酥肉,你都带点……。” “妈,我啥也不带,你们留着吃吧。我得走了。”林晚云说着站了起来。 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发慌,担心刘铁军随时会来。 “现在就走啊?”王桂花心中不舍,孩子大老远的回来,水都没喝一口。 “我去给你拿点丸子带上。” 她不由分说,就匆匆走出去,去了厨房。 林晚云无奈,只得跟了过去。 结果,刚出去就碰上了从二楼下来的林成根。 “……爸,”林晚云停下脚步。 “你啥时候回来的?”林成根心中一喜,女儿回来,他终于不用天天躲着了。 “刚回来。”林晚云心虚,不敢看他。 “回来就好,刘铁军前两天还来过,问你啥时候回来。他……变化挺大的,还磨了面等你回来过年……。” 林成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那个狗东西是变化很大,变得还不如以前,那熊模样还不如个要饭的。 林晚云没有接话,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动。 父女俩没话可说,林成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点啥。 王桂花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厨房出来,看到林成根愣了一下。 “哦,当家的,我说把炸的丸子给小云带点。”王桂花也有点心虚。 林成根点头,“行,把屋里的肉也给她弄点,今天都二十五了,估计镇上的肉都卖完了。” 王桂花点点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林晚云手里塞。“给,你先拿着,我再去给你割点肉。” 林晚云却一把抓住她,“妈,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她偷偷给妈使了个眼色。 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拉着安安就着急往外走,“妈,爸,那我们走了。” 当着林成根的面,王桂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在后面把林晚云送出了门。 林成根没有送她,只在后面说了句:“回家好好说话,好好过日子,别再吵架了。” 他以为林晚云要回家,心里还挺欣慰。 看来小云已经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刚回来就想着回家,说明她心里是有那个家的。 唉,就是那个女婿……实在让人头疼。 王桂花站在门外,一直目送着女儿抱着孩子拐过弯,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转身回来。 关上大门,脸上带着愁容,长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小云回来了,我看你咋还愁眉苦脸的?”林成根随口问了一句。 忽然想起什么,“她怎么回去的?” 也没骑自行车,还抱着个孩子。 难不成要走路回去? 王桂花也反应过来,支吾着回了一句:“应该是坐大巴车吧。” 说着,她便进了屋。 坐在沙发上,愣了半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摸到了兜里林晚云给她的两百块钱,王桂花起身回到自己屋里,想着把钱放起来。 看到床头上搭着安安早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哎呀”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成根听到她的惊叫声,从外面走进来。 “又咋了,你一惊一乍的。” “哦,没事,刚才不小心差点闪着了,”王桂花赶紧说没事。 心里却着急的不行。 安安的衣服没有拿,就身上穿的那一身衣服,连个换洗的都没有。 现在追过去也来不及了,小云说不定已经坐上车走了。 第114章 肉又被抢了 出了家门,林晚云就抱起了安安,脚步匆忙的往村头赶。 直到坐上了去往县城的大巴车,她才算彻底安了心。 “妈妈,我们去哪儿?”安安还一直处在与妈妈重逢的喜悦中,透过车窗的玻璃往外看。 车上的人不多,这个时候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往城里跑的人反而很少。 林晚云把女儿抱在腿上,缓和了一下慌乱的情绪。 “我们去城里,去红姨家里过年,好不好?” “好,”安安高兴的拍手。突然想起来,“妈妈,我的小熊忘记拿了。” 那个小熊是红姨给她买的,就放在安安的枕头边上,每天晚上睡觉都能看得到。 林晚云这才想起来,自己慌里慌张的,只带着安安出来了,一件衣服都没有拿。 “妈妈真是笨,安安的衣服也没有带。” “那怎么办?”安安也犯了愁。 “没关系的,我身上穿的也是新衣服,早上姥姥刚给换的,”安安扯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让林晚云看。 告诉妈妈这是姥姥给她买的新衣服。 林晚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是的,没关系,她现在有钱了,可以再买新的。 她要让女儿从里到外,全部换上新衣服。 母女两人回到杨美红的出租房里,已经中午了。 让安安自己玩着,林晚云洗手做饭。 出去了大半年,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啥都不懂的小土妞,学会了使用煤气灶。 因为天冷,她和面擀了面条,切了点肉,还有青菜。 安安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小嘴叭叭的一直说个不停。 林晚云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的逗逗她,母女俩乐的开心大笑。 轻松又自在。 这一刻的幸福,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吃过午饭,林晚云骑着表姐的自行车,带着安安去洗浴中心洗了个澡。 …… 林晚云的担心没有错,在她带着安安去洗澡的时候,刘铁军骑着自行车又来到了林湾村。 林成根以为林晚云回去了,刘铁军不会再来了。 所以,吃了午饭就把屋里的肉和菜都拿了出来。 还有剩下的一点猪下水。 与王桂花一起,把肉分成小块儿,准备明天全部给煮了。 林大勇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小豆苗蹲在两人身边,“奶奶,咱啥时候煮肉肉呀?” “你是不是又馋了?”王桂花笑笑,“中午不是刚吃过肉吗?” 豆苗抿抿嘴:“我还想吃。” 林成根提着袋子里的猪下水去到院子里收拾。 拿了一个干净的盆,把猪下水倒进去,又添了半盆清水先泡上。 他最喜欢吃的猪大肠被刘铁军拿走了,只剩下猪肝猪心,猪舌头,还有个猪尾巴。 气的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狗东西。 王桂花把肉摆在桌子上,出来就看到林成根在院子里洗肉,冻得时不时的哈哈手。 心疼他,“当家的,你先别洗了,我烧点热水,等会用温水洗,太冷了。” 说着,她便进了厨房。 确实很冷,林成根起了身,准备去屋里暖暖手。 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看去,不由眉头皱起。 “你咋又来了!” 来人正是刘铁军。 他把自行车靠在门口的树上,见大门虚掩着,便推门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泡着的一盆猪下水。 林成根见他一来就盯上了盆里的肉,心里着急,紧走几步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你又来干什么?” 刘铁军把视线移开,他今天没想着抢肉,不过,凑巧赶上了,能顺走点也不是不行。 “我就是来看看,小云回来了没,”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屋里的王桂花正在烧水,听到外面的动静,正要出来看看。听到刘铁军的声音,她又心虚的坐了回去。 还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林成根听他问起林晚云,紧张的心又放松下来。 “小云上午回来了,不过,她已经带着安安回家去了,你没见到她吗?” 刘铁军听到林晚云回来,心中一喜,又听到她已经回去了。 顿时有点慌:“她回哪儿去了?我就是从家里来的,没见到人啊?” 林成根想了想,“她应该是坐大巴车回去的,你们会不会走岔了?” 刘铁军想想也有可能。 他骑自行车走的慢,说不定还真的错过了。 不过,他不确定老丈人是不是在诓他,“她真的回去了?” “我能骗你咋的?”林成根不耐烦道。依然站在肉盆前面挡着。 就剩这一点猪下水,不能再被他抢走了。 刘铁军不相信他说的话,想确定一下安安有没有在家,便往里屋走去。 “你干什么!” 林成根瞬间变了脸色,也顾不上盆里的肉了,急忙跟了过去。 “你甭想诓我,我要看看安安在不在?”刘铁军说着,加快了脚步,来到正屋。 林大勇听到他的声音,“腾”的站了起来。 “……大哥。” 小豆苗看到刘铁军,吓得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安安呢?”刘铁军推开里屋的门,挨个查看。 没有看到安安。 林大勇纵然心里有气,依然陪着笑脸,“小云回来了,听妈说,她带着安安回家了。” “真的?你没骗我?”刘铁军狠狠的瞪着林大勇,林大勇被他的眼神吓住,连忙点头。 “真的,她回来的时候我还没起床,都是听妈说的。” 林成根走进来,面带怒容:“跟你说小云回家了,你还不信。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到家了,你不赶紧回去还磨蹭个啥?大冷的天,她娘俩进不去家门还不给冻坏了!” 刘铁军这才有点相信了。 刚准备走,小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肉,分成一块一块的。 他顺手拿了两块,快速的包在怀里,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我走了,你们别送了。” 林成根气的直咬牙,却没有追出去。 拿就拿吧,大过年的,不值得跟这样的人置气。 就当给小云和安安吃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王八蛋!这狗东西!再来我打断他的腿!” 王桂花和林大勇听到他的怒骂声,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 林成根站在院子里,气的脸色铁青,盆里的猪下水又少了一半。 第115章 再给妈妈一年时间 林晚云搂着安安酣然入睡,一夜无梦,睁开眼已经是上午九点。 母女俩相视一笑,心中装满幸福。 安安伸出小手去触碰妈妈的脸:“妈妈,你真好看。” 林晚云轻笑:“我们安安最好看。” “快起床,今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买好吃的,”林晚云说着便坐了起来。 “耶!”安安兴奋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妈妈,我们今天都买啥?” 林晚云边给她穿衣服边问:“安安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特别想要的都可以提出来,妈妈今天都满足。” “真的?”安安惊喜的问。 林晚云挑挑眉,“就今天一天,你可以尽情的提要求。” 安安开心极了,穿好衣服自己跳下床。 两人刷牙洗脸。 林晚云煮了两个鸡蛋,热了两袋牛奶。 “先少吃点垫吧垫吧肚子,我们出去再吃。” 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关门,老板可能回家过年了。 林晚云骑着自行车带着女儿直接去了商场,门口有卖烤肠的,买了一根安安边走边吃。 先去买衣服。 这里是县城最大的商场,吃的穿的玩的,什么都有。 林晚云给安安买了保暖衣保暖裤,棉衣棉裤,甚至袜子棉鞋,从里到外,都是双份的。 安安自己挑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前面的路都看不见了。 “还要不要别的玩具了?”林晚云怕她摔了,把兔子玩偶接过来自己拿着。 安安摇头:“不要了,家里还有小熊呢。”她笑的一脸满足。 本来想在外面吃饭的,可是两只手上挂满了袋子,还要照顾安安,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安安,我们回去吃吧?东西太多拿不住了。”林晚云和女儿商量着。 “我们下午再出来逛好不好?” 安安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又从她手里接过一个袋子,“妈妈,我们明天再逛吧,我太累了。”她主要是心疼妈妈太累。 林晚云心中温暖,女儿就是贴心。 中午,林晚云蒸的米饭,炒了两个菜。特意炒了跟徐姐学的回锅肉,辣椒少放了点。 “好吃吗?”她问安安。 安安猛点头:“好吃。” “妈妈,安安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和妈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林晚云怔住了,心中涌起一抹酸涩。 “妈妈也不想跟安安分开。安安,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等妈妈再多挣点钱,就回来离婚,然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妈妈,什么是离婚?”安安歪着脑袋问。 “离婚就是……,”她在想怎么跟孩子解释。 安安太小,说了她也未必会懂。 “离婚——就是妈妈要跟那个人永远分开,我们俩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妈妈就可以和安安在一起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林晚云憧憬着那个美好的画面,心生向往。 安安听的不是太懂,但是她却记住了,要跟那个人永远分开。 想起那个人每次来姥姥家,自己都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情景。 “妈妈,你啥时候离婚?我不想看到他,太吓人了。” 安安把碗放下,走过去依偎在妈妈怀里,“妈妈,你赶紧离婚吧,我支持你。” 林晚云鼻子发酸,捧着女儿的小脸,郑重承诺:“安安,再给妈妈一年的时间,妈妈再多挣点钱,回来就跟他离婚。然后也租一个这样的房子,再找个工作,就再也不出去了。” 这个想法是林晚云刚刚才有的。 在此之前,她还一片迷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对于未来的生活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 今天听了女儿的话,与安安聊过以后,她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再出去干一年,等手里攒点钱,就去法院提出离婚。 手里有钱,哪怕是耗上一年半载,她也耗得起。 离婚后,在城里也租个房子,比这个小一点,接安安来城里上幼儿园。 她再去找个工作,哪怕是一个月少挣点,母女俩相守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 “妈妈,你只管出去挣钱吧,安安会乖乖的在姥姥家等着你。” 安安站直了身子,充满稚气的小脸上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定。 “姥姥说,过完年就让我去上学,将来上小学,上大学,等我长大了也去挣钱,挣很多很多钱,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晚云眼眶湿润了,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安安哟,才四岁的小人儿怎么那么懂事,那么的贴心。 小刘庄。 刘铁军正一脸阴郁的坐在门槛上,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昨天从林湾村回来,他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见到林晚云的人影。 今天上午往村头的公路上跑了两趟,一直盯着从县城来的大巴车,没有一辆停下来。 刘铁军终于确信,林晚云是回来了,只是她又带着安安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只有她家里的人知道。 好一个林晚云,出去跑了一年竟然连家都不回! 还有林成根,竟然骗他,说什么林晚云带着孩子回家了,人呢? 他越想越气,“腾”的站起来,推出自行车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自行车支好,回屋里戴了一顶破帽子,然后锁了门。 往常出去没锁过门,家里穷的叮当响,老鼠来了都得哭着走。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屋里有肉,从老丈人那里顺来的肉,够吃好几顿了。 不能再被别人顺走。 刘铁军骑着破自行车就出了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村外面的风更大,他蹬得吃力,摇摇晃晃的,几次都差点被吹到路边的沟里。 他停下来,把手放在嘴边哈气,太冷了。 继续走。 刚跨上自行车,一阵强劲的寒风袭来,他来不及伸手去捂,头顶上的破帽子已经被掀掉,在地上滚了滚,滚到了路边的深沟里。 刘铁军忍不住开口骂娘。 人若是倒霉了,老天爷都欺负他。 没办法,就那一顶帽子还是捡来的。他把自行车放倒在地上,以防被风刮倒。 慢慢的蹲下来,顺着沟沿滑到沟里,把帽子捡起来。 也不敢戴了,拿在手里,抓住沟沿上的干草往上爬。 等他爬出来,已经折腾的没了力气。 风更大了,耳朵冻得生疼,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在割。 天空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冷气顺着单薄的破棉袄直往身子里灌。 这里离林湾村有二十里路,就这样走去,估计两个小时也到不了。 刘铁军实在冻得受不了,鼻涕都流出来了,只能推着车子骂骂咧咧的又回去了。 第116章 刘铁英放假回家 农历二十七,再有两天就是新年。 刘铁军睡到十点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把昨天晚上的剩饭热了热吃了。 今天没有风,却好像更冷了,昨天下的雪很小,地面上仿佛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又找了一件宽松点的棉袄穿在外面,戴上帽子,从屋檐下推出那辆破自行车。 把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然后锁上房门,骑上车就出发了。 他要去老丈人家要人,林晚云不管去了哪儿,她若不回来,谁都甭想过好这个年。 林湾村村口。 刘铁英刚下大巴车,肩上挎着包,手里提着四箱过年发的福利,还有给女儿买的衣服。 走一段路就要放下来歇一歇,太沉了。 心里不由暗暗埋怨丈夫林大勇,明知道她这两天要放假回来,也不说出来迎迎她。 早知道就装个电话了。 而此时,被刘铁英一路念叨着的林大勇还没有起床。 院子里,王桂花在煮肉,林成根烧火,豆苗着急吃肉在围着锅台转。 “奶奶,肉肉熟了没?” “还没呢,再煮一会儿。”王桂花用筷子扎了扎锅里的肉,又盖上了盖子。 刘铁英推开门进来,欣喜的喊了一声:“豆苗!” “妈妈!”小豆苗开心的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子。 “妈妈,你买的什么好吃的?” “你就记得吃,”刘铁英嗔怪女儿,“妈妈给你买了件新衣服,等会儿试试合不合适。” “小英放假了?拿这么多东西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好让大勇去接你。”王桂花走过来要接她手里的东西。 林成根回头看了一眼儿媳妇,没有起来,也没有说话。 “哎呀,累死我了!”刘铁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甩了甩酸沉的胳膊。 “妈,大勇呢?” “还没起来呢,”王桂花提着两件东西往屋里走。 刘铁英顿时心里不舒服,“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懒死他算了!” 林成根不愿意了,“大过年的,说啥混话呢!什么死呀死的!” 刘铁英一愣,不敢再说啥,压下心底的委屈提着剩下的两箱东西回了屋。 屋里,豆苗已经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浅紫色的棉袄。 “妈妈,我要穿新衣服。” 刘铁英放下东西,走过去帮她脱掉身上的棉衣,里面还有个小棉袄,小棉袄里面穿着一件毛衣。 “这毛衣是奶奶给买的吗?挺好看的。” “不是,是姑姑买的,还有裤子。”豆苗说着,伸出腿让妈妈看自己身上的新裤子。 姑姑? “小云回来啦?”刘铁英这才发现没有看到安安。 “嗯,回来又回去了。”王桂花状似无意的回了一句,走过去摸了摸豆苗的新衣服。 岔开话题。 “这棉袄这么薄穿上会暖和吗?” “妈,你不懂,这是羽绒服,穿上又轻又暖和。”刘铁英说着,拿起羽绒服给豆苗穿上。 “呀,刚好,挺合身的。” 豆苗穿上新衣服,高兴的跑出去让爷爷看。 王桂花问了一句:“这羽绒服挺贵吧?” “不贵,还不到三百块钱。” 三百块? 王桂花不由暗暗咂舌,小孩子一件棉袄就花了三百块钱,她都能买两身了。 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算了,人家花自己的钱买的,她还是不多嘴了。 林大勇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了刘铁英的话,也觉得衣服太贵了。 “小孩子买那么贵的衣服干嘛?穿一年就小了,明年就穿不上了,净浪费钱。” “我挣钱就是让我女儿花的,你管的着吗?”刘铁英瞪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走过去,进了自己的屋。 林大勇转身跟了过去。 “你怎么了?我可没惹你生气吧?”走过去一把抱起媳妇,把脸凑过去。 刘铁英将人推开,问:“小云啥时候回来的?” 林大勇顺势躺在床上:“前天吧,她回来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当时在睡觉,没见到人。” 刘铁英趴在他身上面带笑意,“我看到她给豆苗买的毛衣了,挺好看的,不过应该不贵。” “贵不贵都是她的一番心意,我们不挑这个礼,对了,她还给了豆苗二十块压岁钱,小云想的挺周到的。”林大勇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 刘铁英抓住他乱动的手,没好气道:“这可是她第一次给豆苗压岁钱,出去挣那么多钱才给二十,是够周到的。妈也是辛辛苦苦帮她带一年孩子,也没想起来给妈几百块钱花花?” 林大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小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你也出去打过工,一个月挣多少心里不清楚吗?” “我们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工资都涨了,她一个月至少不得六七百块钱呀。”刘铁英撇嘴。 “就知道向着你妹妹说话,也没见她回来给你买点什么?” 这下,林大勇真的生气了,腾地坐起来。 “我不需要她给我买啥,相反,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给她买!小英,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我说什么了!”刘铁英也动了气。 “对不起她的是你们,可跟我没关系。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你至于吗林大勇!大过年的跟我吵架,我刚回来,拎了那么重的东西,你躺床上睡觉都不去接我,现在还凶我……。” 刘铁英的眼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觉得林大勇现在不爱她了。 这半年来,两人经常吵架,以往大勇都会让着她,哄着她,现在却为了几句话动不动就吼她。 他心里觉得愧对林晚云,想弥补她,可是,自己也没说错啊。 如果是以前,刘铁英一哭林大勇就心软了,就会过来哄她。 可是,今天却没想再惯着她,“你还嫌小云给豆苗的压岁钱少了,那你呢?你是安安的亲姑姑,也是她的舅妈,你给安安了几块钱?” 刘铁英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我这不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给她嘛。”她强行狡辩。 “好,压岁钱没来及给,那衣服呢?”林大勇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小云还给豆苗买了毛衣,裤子,还有两身夏天穿的衣服,和安安的一模一样。而你呢?只给豆苗买了羽绒服,安安的呢?你给她买啥了?” 刘铁英愣住了,无从辩驳。 第117章 雪下大了 “没话说了吧?就这还好意思说小云!”见刘铁英被自己反驳的无话可说,林大勇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起身便出去了。 刘铁英坐在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林晚云回了娘家,把孩子放在这里,公公和婆婆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没有以前那么亲了。 以前,如果她和大勇发生口角,公公林成根从来不会对她说重话,而是毫不客气的训斥儿子一顿,让大勇懂点事,让着点媳妇儿。 可是如今,婆婆对她说话开始变得客气,公公见了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像刚才那样,当场让她难堪。 最明显的就是丈夫林大勇,这半年来,他们经常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吵起来,大勇不再像往常一样哄她,迁就她。 特别是提起林晚云,或者安安,不管刘铁英说什么,林大勇都有一堆话在等着她。 动不动就说是他们对不起小云,他们应该补偿她。 刘铁英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初把林晚云换过去,又不是她的主意,是刘铁军自己想要媳妇又娶不起,才以她做交换,逼着他们一家把女儿嫁过去的。 他们不舍得女儿可以不嫁呀。 就刘铁军那个样子,那样的家底,谁见了都知道不会有好日子过,可是,他们依然选择把女儿推进了火坑里。 从头到尾,她虽然是受益者,但也是身不由己,为何林晚云受的苦要怨在自己的头上? 刘铁英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索性也不出去了,脱了鞋,钻被窝里蒙头睡觉。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锅里的肉已经煮熟了,林成根把灶台里的火抽出来灭了,抬头看了看天。 “大勇,把外面的柴火都挪到棚子底下去,该收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天气预报今天有大雪。” 林大勇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应了一声,缩着脖子走出来,看着满天飘扬的雪花,惊喜道:“哎呀,下雪了,这可是个好兆头,瑞雪兆丰年啊!” 林成根白了他一眼,下个雪而已,有啥可高兴的。 爷俩一起收拾院子里的东西,用得着的都收拾到屋里,或者放三轮车的棚子下面。 王桂花把锅里煮熟的肉捞了出来,端到屋里。豆苗跟在她身后,嚷嚷着要吃。 王桂花撕了一块给她。 “豆苗,去喊你妈妈出来吃肉。”这儿媳妇一回来就钻进屋里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嘛? 豆苗拿着肉就跑去了妈妈的房间。 一会儿又出来了,“奶奶,妈妈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吃肉。” 王桂花叹气,这是两人又闹上别扭了。 这儿媳妇哪里都好,就是心眼太小,动不动就闹脾气,每次还得让大勇哄。 不然就躺床上不吃饭。 不知道谁给惯出来的毛病。 快十二点了,王桂花去做午饭。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一会儿就下了厚厚的一层。 王桂花炒了两个热菜,买的有卤好的猪耳朵和牛肉,拌一下又是两个菜。 煮了小米粥,还有馒头。 “吃饭了,”她端着两个菜走进屋里,看电视的爷俩赶紧站起来搬桌子。 王桂花喊来豆苗:“豆苗,去叫你妈妈起来吃饭。” 豆苗应一声跑去了妈妈的房间。 林成根皱眉:“这是又咋了?回来也不说给你妈帮忙,吃饭还要人去请,越来越不像样了。” 林大勇搬了凳子坐下,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嘴里,满不在乎道:“不用管她,我们先吃,她饿了自己就起来了。” 话音刚落,抬头就看见刘铁英走了进来。 林大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起来又搬了一个凳子:“小英,赶紧吃饭,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牛肉。” 刘铁英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心里有气,本想说他两句。 见老公公坐在一旁,脸拉的老长,又把话咽了回去。 转身去厨房帮忙端饭。 而此时,在林湾村的村口,刘铁军正弓着背,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艰难的走着。 走在半路上就下雪了,心想着像昨天一样不会下太大,他又不甘心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谁知道雪越下越大,寒风裹着雪花拍打在脸上生疼,还一个劲儿的往脖子里灌。 路上的雪越来越厚,自行车也没法骑了,只能推着走。 刘铁军冻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拐过了弯,终于看见了老丈人家的大铁门,刘铁军停下来,哈了哈手,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 他把自行车靠在门口的老槐树上,跺了跺脚上的雪,上前开门。 大门从里面插着,推不动。 “哐哐哐!” 坐的整整齐齐准备吃饭的一家人听到了有人在拍门。 “这谁呀,正吃饭呢,”林大勇嘟囔了一句,起身跑出去开门。 大门打开,他愣住了。 “……哥。” “阿嚏!”刘铁军正要说话,没忍住对着林大勇就打了个喷嚏。 林大勇心里嫌弃,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悄悄抹去了脸上的口水。 “哥,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刘铁军冻得浑身直哆嗦,脸都是僵的,也不说话,一把推开他就进了门。 直接往屋里走去。 林大勇看到他就莫名发怵,赶紧关上大门,跟了过去。 林成根刚站起来,想去看看是谁来了。 就看到刘铁军顶着一头白花花的雪走了进来。 林成根本能的心里一紧,“你怎么又来了!” “小云呢?让她出来!”刘铁军进了屋就开始满屋子找人。 “你又抽什么风!”林成根气的走过去拦住他。“小云不是回家了吗?” “你还要诓我!”刘铁军一把推开他,林成根被他推了个趔趄。 险些摔倒。 “赶紧让林晚云出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他挨个房间找,没有看见林晚云,连安安也不在。 刘铁英已经站了起来,抱着豆苗躲得远远的。王桂花忐忑不安,心虚的也站在一边。 林成根和林大勇爷俩,瞪着眼睛看着刘铁军挨个房间找寻一遍。 第118章 林晚云去哪了 “人呢!”刘铁军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要吃人。 “跟你说了人已经回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刘铁军,你是找人的,还是故意来找茬的!”林成根气的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林晚云根本就没有回去,你还在诓我!说吧,你们是不是想让她跟我离婚,所以把人藏起来了?” 没有回去? 林成根愣住了,忽然转头看向王桂花,厉声问:“那天你不是说小云回家了吗!” 王桂花心里发慌,强作镇定:“是啊,她那天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去,我还想着她刚回来,家里肯定啥都没准备,让她把炸的丸子和肉带点,就不用再去买了。她怎么会没回去呢……?” “不回家她还能去哪儿?这都两天了,这么冷的天,还带着孩子……,”林成根此刻不是在担心女儿,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晚云确实没回家,她带着安安离家出走了! 而且她压根就没想回家! 林成根这才想起来,林晚云那天走的时候,除了王桂花给她的丸子,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回来怎么会不带行李呢? 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小云她会不会是出事了?”而林大勇想的跟他不一样,脸上满是担忧。 “这大过年的,也没个亲戚朋友,她带着安安能去哪儿呢?” “肯定是出事了!爸,咱报警吧!” 刘铁英却是满心的幸灾乐祸,出事?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情?还能被人贩子拐走了? 很明显,林晚云就是跑了。 那样的家,那样的男人,既然都出来了,谁还会再傻傻的回去? 林大勇是真的着急,这都过去两天了,小云如果真的遇到了坏人,此时还不知道咋样了。 林成根狠狠瞪了一眼这个蠢儿子,让他不要说话。 林大勇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林晚云没有朋友,所有的亲戚里她和杨美红的关系最好。 如果她要离家出走,肯定与杨美红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话不能跟刘铁军说。 “铁军,”他清清嗓子,脸色稍稍缓和。 “你刚才也听到了,小云确实跟她妈说了要回去,所以我们都以为她已经回家了,走的时候还让她带了炸好的丸子。你现在说她没有回家,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来找事的。”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就出去找她,找到了人就让她赶紧回家。” 刘铁军冷哼:“你去哪儿找?难不成你知道她在哪儿?所以故意诓我回去?” “我没有诓你,我觉着她应该是带着安安出去玩了。”林成根自觉理亏,依旧耐着性子。 “你不知道,小云是个贪玩的性子,又与安安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娘俩肯定是趁着过年的时候去哪儿玩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你回去等信,我一会儿就出去挨个打电话,这大冷的天,又下这么大的雪,她肯定是被耽搁了。” 他的这番话,刘铁军半信半疑。 他想到的是,林晚云确实不在,她能去哪儿呢?最大的可能就是去城里找杨美红了。 如果天气好的话,他还可以到县城找杨美红去,可如今下这么大的雪,他到哪儿去找人?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桌子上的饭菜,正好,他也饿了,先吃了饭再说。 刘铁军一屁股坐在刚才林大勇的位置,“好吧,我就坐这里等着,你去找人吧。找不到人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塞嘴里,又端起林大勇的粥喝了一口。 “真香,小云不在家,我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吃顿饭了。” 一家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刘铁军旁若无人的吃着他们的饭,惊得目瞪口呆。 林大勇气的拳头都攥起来了,又缓缓松开。 心里一直默念着:这是小英的哥哥,都是亲戚他不能动手。 林成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却还是压住心头的怒火,把王桂花拉到外面,脸色阴沉的可怕,压着声音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小云在哪儿!” 王桂花被他的样子吓得心里直突突,惨白着脸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都说了要回去,我也就没多问……” “这事肯定跟你那个好外甥女有关系,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打电话,问问她把小云藏哪儿了?那个孽障如果不回来,咱这个年就别过了!”林成根压低声音吼道。 “当家的,这跟红妮儿有啥关系,咱别往人家身上扯行不行?” 王桂花不想去打这个电话,大过年的,因为自家的事情再搅得杨美红也不安宁。 听说她那个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别给我废话,你没看见那个狗东西赖着不走吗?这年还过不过了?”林成根气的都想打人。 林晚云如果在这,他肯定一个嘴巴子狠狠打过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是出去挣了点钱,胆子大了,要翻天啊!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红妮儿的电话,不管用什么办法,赶紧去找人!” “我是有红妮儿的电话,”看自家男人生气的样子,王桂花也担心他把心脏病给气出来,只得承认。 “可那是她上班的电话,现在都放假了,也打不通啊。” “那就去她家里找!” 林成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地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心中顿时生出无力感。 这么大的雪,到哪里去找人?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去把电话本拿来,我们去给你大姐打电话。” 王桂花应了一声,赶紧去自己屋里找电话本。 心里却祈祷着,大姐应该也不知道红妮儿的联系电话。 刘铁军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一会儿的功夫,盘子里的菜都被他干掉了一半,还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馒头。 刘铁英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看着势头不对,刘铁军这是铁了心不走了,她抱着豆苗慢慢的向门口移动,想回自己屋里去。 “铁英,你们还没吃饭吧?来,赶紧坐下来吃,都别客气。”刘铁军吃饱喝足,抹了抹嘴,抬头便看到已经挪到门口的自家妹子。 第119章 找杨美红 刘铁英暗暗叫苦,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我们都吃饱了,你……吃吧,我哄孩子睡觉去了。” 刘铁军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笑的阴阳怪气:“怎么,现在过上好日子了,连哥都不叫了?坐下来,陪哥哥吃点。” 说着,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要去抱刘铁英怀里的豆苗。 “这是我外甥女吧?长得多好看,来,让舅舅抱抱。” “你干什么!”刘铁英抱着孩子躲避他伸过来的手,再也装不下去了,忍不住低声呵斥。 “刘铁军,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大勇也走过来,站在媳妇儿身后,怒目瞪着刘铁军。 刘铁军笑笑,“我能干啥?就是想抱抱孩子,看把你们吓得,算了,不让抱就不抱呗。” “不过,”他伸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林成根跟王桂花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又回头对刘铁英说:“妹子,哥就问你一句话,你说了,哥不难为你,不然……,”他嘿嘿笑的猥琐。 “哥今晚上就不走了,躺你屋里睡觉去……。” “刘铁军!你怎么说话的?还要不要脸!”林大勇忍不了了,终于冲着刘铁军吼出心中的愤怒。 刘铁军还愣了一下,这个怂货今天不怂了? 刘铁英拉了拉林大勇,示意他先别着急,问刘铁军:“你想问什么?” “你告诉我杨美红住哪儿?”刘铁军又强调:“我问的是她在城里的住址。” 刘铁英摇头:“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上班的地方,却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她应该是租的房子。” 刘铁军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刘铁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她一定会告诉刘铁军。 上次因为林晚云的事情,她在超市遇见了杨美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当着同事的面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弄得刘铁英很难堪。 她一直记着呢。 林晚云跑了,自己躲清净去了,却连累他们一家人,大过年的连顿饭都吃不好,凭什么? “不过,”她话锋一转,刘铁军忙又看向她。 “现在都回家过年了,她肯定不会在城里待着。” “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刘铁军眼睛一亮,是啊,找到她家不就找到杨美红了。 刘铁英犹豫一下,抬眼看了看林大勇,林大勇瞪她,示意她不能说。 “你看他干嘛?快点说,说了我就走,保证不再打扰你们。”刘铁军走过去,把林大勇挤到一边,向刘铁英保证道。 刘铁英听了他的话,心中窃喜,也不去看林大勇的眼色。 “她婆家离这挺远的,好像在南边的双柳村。离小刘庄还有很远。” 双柳村,刘铁军只听说过,没有去过。小刘庄还要往南走,差不多有十多里路。 离这里就更远了。 “小英,你……!”林大勇气坏了,小英怎么给说出来了,这不是把表姐和小云都卖了吗? 他现在也觉得小云是跟表姐在一起,不然,她还能去哪儿?找到表姐,就能找到林晚云。 刘铁军本来还不相信刘铁英的话,看到林大勇着急的样子,却信了十之八九。 心里却郁闷了,知道了又能怎样?雪下的这么大,他怎么去双柳村找人? 林成根拿到电话本,听了听正屋里的动静,趁着有儿子和儿媳妇儿拖着刘铁军,他拽着王桂花悄悄出了门。 两人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现在是吃饭时间,小卖部的牌桌已经散场,大家都回去吃饭了,只有刚子媳妇一个人在守着。 两个人在门口拍打拍打身上的雪,推门进去。 “哟,叔,婶,你们怎么还一起来了?”刚子媳妇笑着打招呼。 “想买点啥?” 王桂花也笑笑:“我们不买东西,就打个电话。” “那你们打吧。”刚子媳妇说着把柜台上的电话往外推了推。 王桂花让出位置,示意林成根让他来打。 林成根打开电话本,找出备注“大姐”的电话号码,拿起电话,输入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来,“喂,找谁?” 林成根:“我找王桂兰,哦,就是杨栓家里的。”大姐叫王桂兰,杨栓是她男人。 “好,先挂掉吧,一会儿再打过来。”对方挂断了电话。 小卖部的角落里放着小火炉,火烧的红彤彤的。 “叔,婶,过来烤烤火,”刚子媳妇看林成根两口子脸色不对,以为是冻的,招呼两个人过去烤火。 “你俩吃饭了没?”很平常的一句客套话。 林成根本来想过去暖暖手的,听到这句话又停住了脚。 想起家里的那个烂人, 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成根又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快要接通的时候,他把电话塞到王桂花手里:“你来说。” “你说吧,我不知道说什么,”王桂花不想接,被他瞪了一眼,电话硬塞到了手里。 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大姐王桂兰的声音:“喂,谁呀?” 王桂花赶紧把电话靠近耳朵,“大姐,是我。” “哦,桂花,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打电话了,有事吗?”大姐问。 王桂花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硬着头皮问:“姐,你有没有红妮儿的电话,我有事要问她。” 电话那头传来王桂兰咯咯的笑声,“你是不是也听说红妮儿买了手机了?这孩子,屁一点事就到处的嚷嚷,省的别人不知道……。” 王桂花:“……” 红妮儿买手机了?我咋不知道? 完了,这可不是啥好事。 林成根把耳朵也贴在电话上,听见了王桂兰的话,小声催促道:“快,问问她红妮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又示意刚子媳妇儿帮他拿支笔。 王桂花没办法,冲着电话那头的大姐讪笑:“红妮儿啥时候买的手机?我不知道啊。” “前天刚买的,买了就先打了个电话给我。她早就想买,几个同事都买了手机,她也想要,你说那东西死贵死贵的,买了有啥用?还不如往家里装个电话,平时给孩子打电话说话也方便。唉,都是郑涛给她惯的……。” 大姐说起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就是满肚子牢骚。 明着听是在数落女儿的不是,可听在王桂花的耳朵里,觉得她是在炫耀。 看看人家的女儿过得多幸福,嫁了个好男人,要什么买什么。 红妮儿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有多半是她男人给惯出来的。 再看看自家闺女过得那叫啥日子?想起自家那个女婿……,唉,想想就心塞。 第120章 刘铁军挨打 王桂花不想听大姐继续显摆,林成根也在旁边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啰嗦什么呢?电话费不要钱呀,怎么还聊上了。 她赶紧打断大姐的话:“姐,我们回头再说,你赶紧把红妮儿的电话给我。” “哦,号码都记在本子上了,我没带,现在就回去给你拿,等会儿我打给你。” 电话挂掉,林成根气的指了指王桂花,说了半天啥也没问出来,净浪费钱。 不是有外人在,他又忍不住要骂人了。 王桂花也觉得委屈:“这也不怨我,谁出门还带着电话本。” 一直等了很长时间,王桂兰的电话才打过来,王桂花念着,林成根拿笔记下了杨美红的手机号码。 挂断后,他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杨美红的电话。 电话通了。 “喂,哪位?”是杨美红的声音,身边很吵,好像有人在喝酒。 “红妮儿,我是你二姨夫!” 杨美红没想到林成根会给她打电话,欣喜道:“二姨夫,你咋知道我号码的?我的手机才买了不到三天诶,哈哈,二姨夫,新年快乐!提前给您拜年了!” 林成根没心思和她拉呱,直奔主题:“你把小云藏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随后充满惊喜:“小云回来啦!哎呀她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这妮子真没良心,害我白白为她操那么多心。” “不对,二姨夫,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我把小云藏哪儿了?我都不知道她啥时候回来的,更没有见到人,我怎么藏?藏哪儿去啊?”杨美红开始有点生气,后面又有点担心。 “发生什么事情了?二姨夫,你说清楚,别让我这跟着着急!” 杨美红的话里听不出一点破绽,连林成根也估摸不透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王桂花在一旁听的着急,凑进电话说:“红妮儿,小云回来了一会儿又走了,我们都以为她回家了,可刘铁军说她没回去,现在正在我家里闹呢。” “小云跟你最亲,你若是知道她在哪儿就告诉她,让她赶紧回来,不然这年就没法过了!” 王桂花心里清楚,杨美红肯定知道小云在哪儿,她就是想告诉杨美红,刘铁军正在她家里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的杨美红,已经尽力在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语气却更加着急:“二姨,我没有见到小云呀!哎呀完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她应该一回来就找我的,她还欠我五百块钱呢,说了过年回来就还的,会不会因为没钱还,就躲起来了?” “她什么时候欠你的钱?她借你的钱干什么?”林成根没想到还有这一档子事,顿时觉得心累。 更加生林晚云的气了。 这个败家玩意到底想干嘛?她为什么借钱?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离开,所以,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林成根顿时心中怒火升腾,正要开口骂人。 杨美红的声音又传过来:“不是小云欠的,是刘铁军。” 她把刘铁军怎么欠的钱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当时说好的,刘铁军没钱,他让小云出去挣钱替他还账,小云也答应了,我还弄得很不好意思……。” 王桂花知道这五百块钱是怎么回事,听到杨美红这样说,忍不住想笑,赶紧扭过头,假装看门外飘扬的雪花。 林成根已经不想说话了,一个电话,女儿没找到,还扯出来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杨美红最后说了句,“你们赶紧去找人吧,我也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她。”说着,便挂了电话。 林成根什么也没问出来,花了钱,还又添了一肚子气。 让王桂花在后面付钱,他气鼓鼓的回了家。 挂了电话的杨美红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哟,憋的我肚子疼,怎么样?涛哥,我装的像不像?” 她问站在身后的丈夫郑涛。 “像,可以给你颁个奖了。”郑涛宠溺笑笑。 “你就不担心刘铁军找到我们家来吗?”他问。 “担心什么?”杨美红毫不在乎。 “小云又没在这儿,来了他也找不到人,他若敢耍横,咱们刚好收拾他一顿,怎么,涛哥,你还怕他吗?” “怎么可能?”郑涛挺挺胸,展示自己魁梧的身板。 “你老公我怕过谁?他来了你看我怎么揍他!” “真爷们!”杨美红对他伸出了大拇指,“走,咱进去继续喝!” 林成根还没等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吵骂声,还夹杂着一声声的惨叫。 他大吃一惊,也顾不得雪天路滑,紧跑两步过去打开大门,看到院子里的场景,顿时惊得呆在原地。 雪地里,刘铁军被摁在地上拼命挣扎,刘铁英骑在他身上,脸色涨红,眼眶红的像要滴血,两只手臂抡起劈头盖脸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咽的嘶吼:“打死你!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而林大勇则死死抓住刘铁军的两只胳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嘴里喊着:“媳妇儿,挠他!使劲儿挠!挠花他的脸……!” 刘铁军被两人压制住,挣扎不动,惨叫声连连。 林成根震惊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才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就打起来了? 不过,机会难得,他来不及多想,对刘铁军的无赖行径积压了多日的愤怒值一下子飙升上来。 林成根小跑过去,一把推开刘铁英:“起开!让我来!” 女人家的拳头没有力气,打在身上不疼不痒的,没一点用。 他要亲自教训教训这个狗东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铁英刚起来还没站好,林成根的一只脚就跨了过去,躺在地上的刘铁军察觉到身上没有了压制,瞅准空子,腰上一挺,像是一条泥鳅般从林成根的两腿间滑脱出去。 刘铁英被他踢到,一个趔趄摔倒地上。 林成根来不及收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仍在往前倒,林大勇大惊,赶紧伸手去扶。 也就两秒钟的时间,等几个人反应过来,刘铁军已经窜出了门外,跑的没了影。 冲出去时还碰到了刚回来的王桂花,来不及躲闪,被他撞翻在地上。 林成根被儿子扶起来,愣在原地,张着的嘴半天没合上。 他是来帮忙的,怎么还让人给跑了? 第121章 太欺负人了 门外传来王桂花的痛呼声,林大勇连忙跑出去,“妈!你怎么摔了?有没有事?” 王桂花气的指着刘铁军跑出去的方向就骂:“被那个狗东西撞得,他着急忙慌的干啥呢?被狗撵了是咋的,哎哟,疼死我了。” 扶着她站起来,除了屁股有点疼,其他没事。 林大勇扶着王桂花进了家,又关上大门,从里面插上。 看着几个人一身的雪,王桂花惊问:“这是怎么了?那刘铁军怎么突然走了?” 林大勇没好气道:“都怨我爸,净帮倒忙。不然我今天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刘铁英没说话,眼睛红红的,拍打掉身上的雪,走过去,把站在屋檐下吓哭了的豆苗抱在怀里,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成根被儿子埋怨,无话可说,确实是自己帮了倒忙。 “到底怎么了?我和你妈才离开一会儿,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 林大勇愤愤不平:“他太欺负人了……!” 刘铁军吃饱喝足,出来就发现林成根两口子不见了。 肯定是打电话找人去了。 他也不着急,就坐在屋里等。 林大勇和刘铁英也不敢离开,担心他嚯嚯家里的东西。 两人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陪着。 刘铁军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起来到处瞅,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盆煮好的肉,撕了一块边吃边看,每个房间都进去参观参观。 林大勇在后面跟着,心里有火却不敢发出来,“……哥,你坐下歇一会儿,抽根烟……。” “滚一边去!”刘铁军把他扒拉到一边,出了正屋,从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两间房都锁着,外面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啥可看的,转了一圈他又下来。 眼睛瞄上了最西边的一间屋子。 刘铁军朝着房间走去,林大勇心里一慌,跑过去拦在他前面。 “哥,那是我和小英的房间,没啥可看的……。” “我妹妹的屋子更要进去看看了,看看她在你们家过得咋样?”刘铁军说着,推开林大勇就进了屋。 林大勇没办法只能紧跟在后面。 刘铁英也听到两个人说话,抱着孩子从正屋出来。 林大勇的房间不大,摆着一套酒红色的电视柜,上面放着彩色电视机。还有一套同款颜色的木制沙发,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 有帐帘隔着,里面是一张席梦思床。 床上铺的盖的是同一花色的床单和被套。 刘铁军走过去上手摸了摸,光光滑滑的,很软和。 这屋子里的装饰比起自己的那个狗窝,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心中涌起不甘,突然使坏,一屁股坐了上去。 听人家说席梦思床又软又弹,还真是这样。 不等他再去感受,紧跟在他身后的林大勇突然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哥,你不能坐!”声音凌厉而急促。 小英最不喜欢别人坐她的床了,她有洁癖。 “我偏要坐!”刘铁军眼睛瞪得像牛眼,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还没躺过席梦思床,坐坐怎么了?” 林大勇被他推了个趔趄,撞到一旁的矮柜上。 柜子角撞在腰上,疼的他眼泪差点出来。 刘铁英抱着孩子进来,见到此情景立刻红了眼,嘶吼道:“刘铁军,你闹够了没有!” 她放下手里的孩子,疾步冲过去,去拖拽床上的刘铁军:“不许你挨我的床!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刘铁军耍起了无赖,她越生气他越不走,索性倒在床上,一只手掀开被子,鞋也不脱,滚进了被窝里。 妈的,这新被子就是暖和,又软又香,床也软,比他那硬板床舒服多了。 “我不走!林晚云不回来我就不走!今晚上我就睡这里了!”他还故意在床上蹭了蹭。 刘铁英看着他浑身脏兮兮的躺在自己的床上,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隐忍了这么久的怒气,和多年前所受的屈辱终于爆发! 她再也无法忍受! 瞅了瞅屋里没有趁手的东西,她跑出去,看到门口放的笤帚。 拿起笤帚又回到屋里,对着床上的刘铁军劈头盖脸就打。 刘铁军吃痛,从被窝里爬出来,站在床上来回躲闪。 被子上全是被他踩的泥印子。 “刘铁英你疯了!竟敢打我!” 刘铁英双目猩红,“我早就想打你了!你过去害我!现在还不让我好过,我打死你!” 她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一下接一下的往他小腿上抡。 刘铁军疼的招架不住,从床上跳下来向外跑去。 刘铁英紧追出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的林大勇也捂着腰跟了出去。 刘铁军跑到院子里,脚下一滑,倒在雪地里。 不等他爬起来,刘铁英已经到了跟前,骑在他身上,挥起手里的笤帚就往他头上打。 刘铁军忍住痛,一把夺过笤帚,反向打向刘铁英。 眼看媳妇儿要吃亏,林大勇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笤帚,把刘铁军的两只胳膊抓住,死死摁在地上。 “媳妇儿,我摁住了,你挠他!挠他!” …… 闹了半天,一家人连午饭都没有吃。 不过,将刘铁军打一顿,还把人赶跑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最高兴的人是林大勇。 他今天才发现刘铁军也没那么可怕,连小英都打不过,也就是模样看着凶了点。 特别是他瞪眼的时候,林大勇都不敢和他对视。 早知道他是个纸老虎,自己早就出手了。 下次若敢再来,绝饶不了他!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 一家人担心刘铁军再来闹,心里一直不踏实。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个年。 林成根已经认定,林晚云带着孩子跑了,不会再回来。 时不时的想起来就骂骂王桂花。 都是她养的好女儿,干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传出去,自己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 又担心刘铁军过了年会不会再来? 到时候他满村的嚷嚷,自己家将再次成为全村的焦点。 可林成根哪里知道,被他“心心念念”的刘铁军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来不了了。 因为雪下的太大,刘铁军回去的路上看不清路况,连人带车掉进了路边的沟里。 在沟里冻了近一个小时,被一个路过的开三轮车的人发现,把他从沟里救了出来。 那人见他受了伤,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又好心的把他送回了家。 刘铁军人生第一次痛哭流涕。 差一点就冻死在沟里了。 第122章 离婚吧 这个新年,对于林晚云和安安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因为下大雪,街上没有什么人,超市也放了假。 两个人也不出门,天天待在出租屋里,什么也不想,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 安安心里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就要与妈妈分开,她很珍惜与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不吵着出去玩,每天就黏在林晚云身边,叽叽喳喳的逗妈妈开心。 林晚云买了很多小朋友喜欢吃的零食,还每天变着花样给安安做好吃的,恨不得把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给到安安。 以弥补这些年孩子跟着她所遭受的苦。 母女俩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终于,等到了正月初六,很多店铺开门营业,街上又热闹起来。 路上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没有化完的雪,也被环卫工人推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林晚云带着安安出了门。 先去找个公用电话,打给张欣。 “小欣,新年好!” “小云姐,新年好啊!你这是在哪儿打的电话?”张欣一直牵挂着林晚云,却没办法联系,不知道她这个年是怎么过的? “我在城里呀,”林晚云的声音愉悦,听不出来有任何的不愉快。 张欣稍稍放了心。 两个人商量买票的事情。 张欣问过了,去武昌的票不是很紧张,提前两天就能买到。 她想明天去买票,初十就走,征求林晚云的意思。 林晚云不确定初十能不能走,她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直没敢往家里打电话,她爸如果知道她没有回小刘庄,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她让张欣再等一天,自己这边确定了时间,明天打给她。 挂掉张欣的电话后,林晚云又往林湾村打了个电话。 特意交待小卖部的人,让王桂花接电话。 刚子媳妇儿听出了林晚云的声音,也清楚她家里的那点事情。 敲响了林成根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大勇。 “大勇,婶子在家吗?” “在,嫂子你有啥事进来说吧。”说着,林大勇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妈,嫂子找你!” 刚子媳妇儿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我不进去了,店里还忙着呢。” 王桂花听到声音便跑了出来,林成根也跟了出来。 王桂花看到刚子媳妇儿,心里猜测着是不是林晚云来电话了。 林长根看见刚子媳妇儿,也和她的想法一样。 “刚子家的,是不是喊你婶子接电话的?”林成根问。 刚子媳妇儿很镇定,“没有电话,我学着给孩子做了个棉裤,怎么看都不对,想让婶子去看看是不是缝错了。” 说着,偷偷捏了一下王桂花的手。 王桂花会意,“当家的,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林成根点了点头,又回屋了。 拐过弯,王桂花问:“刚子家的,是不是有我的电话?” “是,你闺女打的,特意交待我让你接电话。” 两人回到小卖部,等了两分钟,林晚云的电话又来了。 “妈,家里咋样?有没有事儿啊?” 王桂花把刘铁军来家里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小云呀,你啥时候回来?你爸可气的不轻,他以为你带着安安跑了,不会再回来了,在家天天骂人,说要打断你的腿。我担心你回来了,他会逼着让你跟刘铁军回去。” 林晚云想到了刘铁军会闹,也清楚这个年爸妈不会好过,却没想到刘铁军会挨打。 还是刘铁英和林大勇打的他。 倒是出乎意料。 “妈,过了年刘铁军来过吗?”她问。 王桂花:“还没有,可能是因为路上不好走吧?他那天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林晚云心里有了数,只要刘铁军不来,她把安安送回去,初十走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她爸那边,走一步说一步吧。 听安安说,姥爷对她也很亲,从来不凶她。 林晚云开始不相信,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一直都是很严肃的,从来没有与她嬉闹过。 安安说,她有一次身体不舒服,咳嗽的厉害,一直哭闹着不肯睡觉,姥姥累了,是姥爷抱着她一直哄。 这也许就是人家常说的隔辈亲吧。 林晚云觉得,她只要把安安送回去,爸爸打她骂她都无所谓,只要不把安安撵出来就行。 她在电话里告诉王桂花,初九会把安安送回去,她初十要走。 挂了电话,林晚云带着安安去了超市。 冰箱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表姐初八上班,初七可能就要来,所以,她得把冰箱塞满。 初七上午快十点的时候,林晚云才想起来给张欣打了个电话,说她初十可以走,让张欣买票的时候叫上她一起。 张欣家里来了客人,她说今天没空了,明天去买票。 两人约好了时间。 谁知道,下午杨美红就从家里跑来了。 神色焦急。 “小云,刘铁军又去林湾村了,一直在二姨家门口转悠,二姨没办法联系你,就打电话给我,说让你先不要回去。” 林晚云听了,顿时心中慌乱不已。 很快,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先不要慌,刘铁军不可能一直待着不走,还有两天时间,她只要趁他不在把安安送回去就行。 得知她走了,刘铁军找不到人就会死了心。 杨美红却不这样想:“他见不到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别的不担心,我就担心安安。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安安下手,拿安安做要挟,也要逼你回去。” 林晚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表姐说的对,依刘铁军的性子,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 “那怎么办?我不能见他,见了面他不会让我走的。” “姐,你帮我想想办法。” 在来的路上,杨美红已经在想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是林晚云一个人,走了就走了,随便他去闹。 可是,安安还在家,她们不敢去赌,刘铁军真的逼急了,能做出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小云,既然躲不过去,就离婚吧!” 反正她现在手里也有了点钱,就是不出去上班,也能支撑一阵子。 离婚?这个时候? 林晚云好好思量过后,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天她也想过,要不要现在就离婚,还是再等等。 跟安安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越舍不得分开。 一万多块钱听起来很多,可也不禁花啊。 她一旦提出了离婚,就不能再出去了。 可能连在城里找个工作都不行,就只能躲着。 刘铁军一定会发了疯般找她,她带着安安就不能再留在表姐这里了,得出去租房子。 离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万一拖个一年半载,这点钱根本就不够用。 到时候又要陷入两难的境地。 第123章 这条路 我要自己走 “姐,你容我再想想。”林晚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离婚是最坏的打算。 她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火车票暂时不能买了,也不能耽误了张欣的时间。 “我现在去给小欣打个电话,让她先买自己的票,我这边再等等。”林晚云说着,就要着急出去。 被杨美红拦住,“出去干嘛?用我的手机打。” 她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手机,红色的翻盖手机,很符合杨美红的个性。 “姐,你啥时候买的手机?多少钱啊?”林晚云惊喜的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打开。 “年前买的,就是回去后的第二天,你姐夫掏的钱。一千多一点。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这怎么用啊?”林晚云不会用。 “我教你,”杨美红接过手机,教她怎么输入电话号码。 林晚云对张欣的手机号码再熟悉不过,直接输入,按绿色键拨了出去。 “这不就打出去了?等会儿再按红色的键,电话就挂了。” 电话通了,张欣的声音传过来:“喂,哪位?” “小欣,是我,杨美红,这是我的手机。”杨美红的声音里难掩得意。 “呀,红姐,买新手机了?”张欣问。 “多少钱?啥牌子的?” “嗐,我买的便宜。”杨美红不好意思跟张欣比。 自己一个月就挣那点工资,不是有郑涛资助,她也不舍得买。 “小云明天不能去买票了,她可能得晚两天,所以,跟你说一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欣有点担心。 杨美红把手机递给林晚云,让她自己说。 林晚云把家里的事情简单说了,“小欣,要不你先走吧,我看看情况再说。可能会晚几天。” 张欣那边犹豫了一下,“好,我明天只管先买票,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杨美红初八正常上班,郑涛因为修车店门口的路还没有修好,继续放假。 林晚云在家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办法来。 晚上,杨美红下班回来,带来了刘玉婷的消息。 “玉婷五一结婚。” “啊?她才多大呀?怎么就结婚了?” 林晚云回来就问了杨美红,玉婷现在咋样了? 杨美红也不清楚。 吴阿姨跟玉婷一个村的,还是邻居。她不知道刘玉婷身上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她从F市回来了。 吴阿姨去问过,玉婷妈说玉婷生病了,在家养病,不方便出去见人。 过年的时候,吴阿姨才听说,玉婷找了个婆家,是隔壁村的,男的比她大了八岁,已经确定了五一结婚。 杨美红叹气:“玉婷那孩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农村,二十七八岁还没有结婚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媒茬儿。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杨美红去洗手,林晚云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两个人默默的吃着饭,安安见大人神色不对,也不吭声,安安静静的自己吃饭。 吃了饭,林晚云把厨房收拾干净,突然说了句,“姐,我明天回去。” 杨美红一愣:“你怎么打算的?想到好办法了?” 林晚云摇头,“我想过了,对于刘铁军,什么办法都没有用,我不想逃避了,我要回去直接面对他。” 她想过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刘铁军不见到人是不会死心的。 与其在外面提心吊胆的躲着,不如回去面对他。 林晚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现在离婚。 她心里还抱着一点希望,如果能拖就拖,哪怕是再拖一年也行。 “你准备回去怎么应对他?”杨美红同意她这个想法。 “还记得你当初是用什么办法,让我从家里出来的吗?”林晚云苦笑。 “你是说给他钱?” 杨美红怎会不记得,当初承诺一个月给刘铁军一百二十块钱,他才答应让小云出来打工。 “没错,我回去跟他谈,如果能用几百块钱换安安一年安稳日子,能让我再出去干一年,也值了,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带着安安回来,去法院提出离婚!”林晚云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法可行。 最坏的结果就是现在提出离婚,她能接受。 杨美红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就怕你回去容易,再出来就难了。” “万一刘铁军不要钱,也不让你走,非要让你跟他回家,你怎么办?你不要指望二姨夫他们会帮你,除了二姨,其他人谁都指望不上,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二姨夫是个老顽固,一直都不同意小云离婚,觉得是小云让他在村里人面前丢了脸。 刘铁英心眼子更毒,她哪怕是对小云有一点同情心,当初就不会把杨美红上班的地址告诉刘铁军。 而林大勇更不用想了,啥事只听媳妇儿的,自己没有一点主见。 就是二姨王桂花,关键时刻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小云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林晚云沉默了,表姐的担心也是她所担心的。 “小云,要不我明天请假,跟你一起回去。”杨美红怎么想都不放心,可是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 凭小云的性子,她根本就对付不了刘铁军。 “不,姐,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连累你,这条路,我要自己走!”如果真的回不来,挣脱不掉,那也是她的命。 人,有的时候,不是你不努力,是真的争不过命运。 林晚云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那一抹坚定和从容是杨美红从未见过的。 她心中不由感叹,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不知道小云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快的成长起来。 正月初九。 “小云,你真不让我跟你一起吗?”杨美红要去上班,又不放心的问。 “姐,你快去上班吧,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林晚云笑的坦然。 尽量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很慌。 “好吧,”杨美红换上鞋子,准备出门。 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林晚云:“把这个带上,如果刘铁军不放你走,就打店里的电话,我立马赶回去。” 林晚云不接:“姐,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放心,我会好好跟他谈,尽量不去激怒他。” 这手机这么贵,万一被刘铁军抢走,或者摔坏了,她会心疼死的。 杨美红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骑车上班去了。 第124章 回家面对 林晚云把安安的东西收拾好,衣服,零食,还有玩具,都是这些日子买的,装了三个袋子。 又从包里拿出八百块钱,分别装在两个裤子口袋里。 “妈妈,我们要回姥姥家了吗?”安安的眼里满是不舍,回姥姥家,就代表着要与妈妈分开了。 林晚云蹲下来,温柔的理了理安安的头发,“是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不过,安安,我们可能会与那个人碰上,你怕不怕?” 安安怎能不害怕? 她也听到了妈妈和红姨的谈话,知道那个人在找她们。 “妈妈,我……害怕。” 女儿眼神中的不安深深刺痛了林晚云的心。 这些年,她每次经历的毒打和折磨,安安都看在眼里,对于刘铁军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自己面对刘铁军还会忍不住发抖,更不要说安安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安安,不要怕,有妈妈在。”林晚云抱住安安轻轻拍着,抚慰她惊恐不安的心。 “安安,你要相信,妈妈会保护你,妈妈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为了安安,她今天也得强势起来。 林晚云挎上自己的包,手里提着安安的东西,准备出门。 眼睛一瞥,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把削水果的刀子,她想了想,拿起水果刀装进了包里。 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汽车站,坐上了去林湾村的大巴车。 …… 王桂花在屋里坐立不安,不知道刘铁军今天会不会来。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也不闹,就在外面转悠。 天快黑的时候就回家。 刘铁英初五就走了,林大勇开工晚,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 没有了媳妇儿在身边,林大勇对自己曾经立下的豪言壮语完全记不得了。 窝在家里连大门都不出。 刘铁军不进家,大部分时间蹲在门口,有人出来了,他就离开。 林成根也拿他没办法。 他有时会站在村口,朝着公路方向张望。 有时干脆就蹲在公路口,只要有大巴车停下,他都会跟过去瞅瞅,看是不是林晚云回来了。 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破大衣穿着,头上带着棉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村口有两家饭店,人家以为他是要饭的,吃不完的饭菜就给了他。 所以,他也饿不着。 王桂花虽然给杨美红打了电话,但是,她不确定林晚云收到信儿没有,原先说的初九回来,万一碰上刘铁军就完了。 林成根看出来她心神不宁,问她:“你怎么了?坐卧不安的。” 王桂花叹气:“刘铁军今天还会来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天天像个鬼魂一样,让人心里不踏实。” 林成根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都是你教的好女儿,如果她安安生生回去,不出这些幺蛾子,会有这些子事吗?那狗东西以后要是天天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回来,否则我非打断她的腿!” 王桂花实在听不下去,呛了他一句:“这能怪小云吗?当家的,那是你亲闺女,她这几年日子咋过的你看不见吗?难道非要让女儿死在那个家里你才甘心吗?” “死了也比丢人现眼的强!” 林成根狠厉绝情的话说出口,王桂花的眼睛霎时红了:“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孩子哪点对不住你了,让你这样咒她?” “当年是我们错了,不该逼着她嫁给刘铁军,就那样的狗东西,你看着不闹心吗?好好的闺女,一辈子就毁在了他的手里。当家的,让你丢人的不是小云,是那个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女婿!”王桂花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过年的哭哭哭!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林成根气急败坏,推开房间的门就要出去。 “哐哐哐”,有人拍门。 “不会是那个狗东西又来了吧?”王桂花停止哭泣,起身看向大门口。 “你去开门,”林成根让王桂花去开门。 “既然他来了,就让他进来问清楚,到底想干什么?那个瘪犊子玩意儿不会回来了,他天天待在这里也没有用!” 王桂花心里有点慌,“当家的,要不把大勇叫起来吧,多一个人总是好点,不然他发起疯来,我们两个也对付不了呀。” “哼,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一个个都让你给惯的。” “有他没他都一样,去开门吧。”林成根说着,自己却转身回了屋。 “哐哐哐”,外面的人又在拍门,声音更急促了些。 王桂花看了看身后,已经不见了林成根。 心里暗骂:就会在她面前耍威风,真有事儿自己先躲起来。 她走出去,来到大门口,“谁呀?” “妈,是我。”林晚云的声音。 王桂花又惊又喜,赶紧打开门。 “小云,你怎么回来了?” 看了看她身后,又降低声音:“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你没见到你表姐吗?” “妈,表姐跟我说了,你先让我进去。”林晚云回头瞅了瞅周围。 她怕刘铁军突然出现。 “哦哦,赶紧先进来。”王桂花让开身子,安安先进来,林晚云提着东西,进来后又插上了门。 安安进来就扑到王桂花的怀里。 “姥姥,我想你了。” 王桂花抱起她,将脸蛋与安安贴在一起:“好孩子,姥姥也想你。” 才分开了几天,两人都觉得好像离开了很久。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朝着林晚云的脑门飞过来,伴随着一声怒喝:“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林晚云心中一紧,忙闪身躲过,低头看过去,一个笤帚疙瘩掉在地上。 林成根站在屋檐下,脸色阴沉,怒容满面。 “爸,你怎么了?这么生气?”林晚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王桂花,示意她带着安安进屋去。 王桂花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牵着安安,进了自己的房间。 “安安,你在屋里待着,姥姥出去看看。” “姥姥,姥爷怎么了?他要打妈妈吗?”安安担心的问。 刚才她可看的清楚,那个笤帚差一点就砸在妈妈头上了。 “不会的,妈妈这些天不回来,姥爷有点生气,姥姥去看看,你听话,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王桂花也不出去,就偷偷趴在门口看。 第125章 你要打死她吗 “我知道您是在生我的气。”看到父亲盛怒的样子,林晚云也懒得再赔笑脸。 不管自己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何必再装。 “一个朋友约我出去玩两天,没曾想赶上下大雪就没回来。”说着,她捡起地上的笤帚,走到门口准备放下。 “朋友?哼,你哪来的朋友?”林成根岂会相信她的鬼话,什么朋友能让她大过年的不回家。 “这十几天都住在你朋友家里?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听到林晚云轻飘飘的说出这些话,丝毫不担心自己跑出去十几天,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就是故意的。 林成根脸色铁青,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涌起的怒火,一个箭步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向林晚云弯下来的身子。 林晚云弯腰放下笤帚,正要起身,那一脚刚好踢在她的肚子上。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被风卷起的落叶,直直的从台阶上飞出,滑了两米多远,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腹部传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她下意识的蜷缩着身子,双手捂住肚子。 “云啊!” 在屋里看到这一幕的王桂花脸色突变,惊叫一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妈妈……!”安安也哭着从屋里跑出来,跑到林晚云身边,跪在地上。 “妈妈,妈妈……”安安伸手想拉她起来。 王桂花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着女儿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煞白,她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云,你咋样了?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踢了女儿一脚的林成根,心中的怒火依然无法平息,想起这些日子在刘铁军那里所遭受的屈辱。 大过年的,一家人像老鼠一样待在家里,大门都不敢出,就怕这点破事被闹得人尽皆知。 要强了一辈子的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不孝女带给他的。 他越想越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笤帚疙瘩,向林晚云走去,嘴里还骂着:“出去几天你翅膀硬了,连家都不回,是不是觉着自己挣了几个钱,家里装不下你了!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你要打死她吗!” 王桂花把林晚云扶着坐起来,护在怀里,怒瞪着走过来的男人。 “你把我也打死吧!我们娘俩死了,你的日子就清净了!你打吧,我也不想活了!” “不许打我妈妈!” 安安突然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前面,挂满泪水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倔强。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姥爷,脸色阴沉的可怕,安安身子抖动得厉害,却没有后退一步。 屋里搂着女儿睡觉的林大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好像听到是他妈在哭,赶紧起来穿衣服。 “爸爸,我也要起床。”豆苗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再睡会儿,爸爸出去看看,一会儿再给你穿衣服。”林大勇又把她按回被窝里,盖好被子。 踢拉着拖鞋开门走出来。 就看到林成根黑青着脸,手里拿着笤帚疙瘩,怒瞪着地上的母女三人。 林大勇吓得赶紧跑过去,也挡在三个人前面。 “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起开!”林成根用力把儿子甩到一边,“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说着,扬起手里的笤帚就要抽下去。 安安吓得缩着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打我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王桂花赶紧把她拽过来,抱在怀里,背对着林成根,准备替女儿接下这一顿打。 看着挡在前面的一老一小,林成根犹豫了。 林晚云却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 抬头看向怒容满面的林成根,她突然笑了。 “你打吧,打死了我也解脱了,下辈子我宁可做个孤魂野鬼,也不愿再托生为人,做你的女儿,太苦了……。” “你……!”林成根怔住了,扬起的笤帚僵在了半空。 林晚云眼神中的冷漠和死寂,让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可依然嘴硬:“你过年不回家,还有理了?你男人天天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是玩高兴了,可想过我们的日子咋过的!” 林晚云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咋过的?我觉得挺好啊。” 她的目光扫过林成根和林大勇,“一个个穿着新衣服,暖暖和和,顿顿吃着肉,红光满面的,这日子我做梦都梦不到……。” “这就没法过了?比这更苦的日子我过了五年!”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你们才过了几天,就气成这副模样,我能过,你们凭什么不能过!刘铁军不是你给我挑的好女婿吗?是不是也觉得他很恶心?是不是也受不了?没关系,慢慢会习惯的。” “我们是一家人,有福要同享,这样的福气当然要分给你们一些。爸,你不就是担心我会离婚吗?”脸上的泪水一个劲儿的流,林晚云好似察觉不到,脸上却带着绝望凄美的笑。 “你放心,我不会离婚的,我要让你们跟我一起,多享受几年这样的好日子。” “安安我留下了,记得善待她,如果我知道你们谁对她不好,我就带着刘铁军天天住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过!”林晚云的五官变得扭曲,瞪着腥红的双眼看着林成根。 狠话谁不会说。 既然他们那么怕刘铁军,那就用刘铁军来治他们。 林成根的这一脚,彻底踢碎了她对父亲的所有幻想。 他对她的那一点好意,是建立在她老老实实听话,跟着刘铁军好好过日子,不让他丢人现眼的前提下。 他丝毫不会考虑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死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这就是她的父亲,哪怕明知道刘铁军如何不堪,为了面子,也硬要把女儿跟他绑在一起。 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谁都甭想好过。 第126章 刘铁军又来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空气变得安静,阴冷。 林成根心中震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晚云。 这还是他那个平时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儿吗?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是跟着刘铁军日子过久了,也变得强势了吗? 林大勇被林晚云狠绝的样子吓到,不敢去看她冰冷的眼神。 王桂花也愣住了,小云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离婚了?要破罐子破摔,准备把这一家子搅和散吗? 一家人被林晚云的一番话震住,没有人再说话。 林大勇默默回了屋,去给豆苗穿衣服。 林晚云伸手把王桂花扶起来,一只手牵着安安,“妈,我们回屋。” 留下还没回过神的林成根,独自站在院子里,默默看着两人进了屋。 回到卧房,王桂花犹豫着问出了口:“小云,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出去打工了?还要带着刘铁军来家里一起住?” 是这个意思吗? 林晚云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神色:“妈,你别想那么多,我只问你,你还愿意帮我带安安吗?” “……当然。”王桂花连忙点头。 “小云呐,别记恨你爸,他也是被刘铁军气狠了,你都不知道,过年买的肉都被那个狗东西拿走了,这两天更是天天堵在门口、村口转悠,害得你爸都不敢出门……” 林晚云扯扯唇角,眼底讥讽:“这就气狠了?被拿走了几斤肉就气成这样,我被那狗东西折磨了几年,差点命都没了,他却能不闻不问。看见刘铁军吓得不敢出门?刚才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凶吗?怎么不把这股子戾气用在刘铁军身上?他要在刘铁军面前这么有种,那狗东西还敢再来吗?” 王桂花:“……?” “哎,别那么说你爸,他……他不是怕刘铁军,他是怕把事情闹大,被村里人知道了看笑话。” 林晚云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些,在她妈的眼里,爸爸怎么做都是好的。哪怕再窝囊,依然是她的天。 “妈,我想明天走,安安还得麻烦您照顾,只是我爸那里……,他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迁怒于安安?” “不会的,”王桂花叹口气坐到床上。 “你爸对安安很亲的,从来没有凶过她。说来奇怪,你和你哥小的时候,他总是拉着一张脸,听见孩子哭就心烦,骂我不会照顾孩子。现在对豆苗和安安可有耐心了,每次从集会上回来,都会给她俩捎好吃的。” “小云,刘铁军每天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总不能天天都不出门吧?” “你放心,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他,”林晚云说着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刚才倒下的时候,左胳膊撑在地上,衣服袖子被蹭破了。 “我找针线给你缝缝,”王桂花看见了,便要去找针线。 “不用了,反正也是件旧棉袄,回去就不穿了。”她今天回来,特意穿了件往年的旧衣服。 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到刘铁军的影子。 王桂花做好了饭,招呼一家人先吃饭。 饭桌上,林成根全程黑着脸。 林大勇默默吃饭,大气不敢出,就怕他爹突然掀了桌子。 王桂花照顾豆苗吃饭,给她夹着菜。 林晚云只顾自的吃着饭,偶尔给安安加菜,眼神都没往对面的林成根那里瞟一眼。 吃完饭,她收拾收拾去厨房洗碗。 过了一会儿,林大勇慌慌张张从二楼跑下来:“妈,那刘铁军又来了,我看到他的自行车了,就在大门外面。” 每天去楼上偷偷观察刘铁军的动向,是林大勇这几天一直做的事情。 王桂花正在擦桌子,听到儿子的话也有点惊慌,“当家的,怎么办啊?” 林成根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找的人不是回来了吗?都长能耐了,让她自己去解决吧。” 王桂花知道他在跟女儿置气,“当家的,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咱现在要想办法怎么把刘铁军的事情解决了,被他知道小云回来了,指不定怎么闹呢,总不能眼睁睁在自己家里看着闺女挨打吧?” 以前林晚云不在家,她虽然也慌,但是不心虚,如今人就在家里,王桂花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成根闻言冷斥:“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人家两口子的事情,让人家自己解决。刚才不是还说要一起住我们家吗?我就看看她怎么鼓动刘铁军一起对付我?哼,先躲过这一顿打再说吧。” “你……!”王桂花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赶紧去厨房找林晚云。 林大勇却带着豆苗和安安回了自己的屋。 “小云,那个狗东西来了,你哥看到他的自行车在外面,怎么办啊?”王桂花神色慌张来到厨房。 林晚云本能的心中一紧,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解下身上的围裙。 “你看好安安,我出去看看。” 她走出厨房,想了想又回到屋里,拿出自己的包挎在身上。 打开大门走出去。 王桂花不放心,往林大勇的屋里瞅了瞅,安安和豆苗正在看电视。 “大勇,你妹妹出去了,你要不也跟过去瞧瞧,帮个忙啥的。” 老头子是指望不上了,儿子再怎么无能,站在一旁壮壮声势也行。 林大勇犹豫了一下,“好,我一会儿出去看看。” 林晚云忐忑不安的走出大门,强装镇定的朝周围看了看。 没有刘铁军的影子,只有路边的电线杆子上靠着一辆破自行车。 是她经常骑的那一辆。 刘铁军真的来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右手抓住了身前的小挎包。 来到十字路口,眼睛警惕的看向两边。 突然,从自家院墙外放着的一堆玉米杆上,缓缓站起来一个人。 满脸惊愕的朝她看过来。 身上的破大衣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胸前的衣襟油黑发亮,下摆的衣角破了,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棉花。 头上的棉帽子耷拉着半边帽檐儿,歪扣在脑袋上,露出耳边脏乱的头发。 正是刘铁军。 虽然他脸上多了一道疤,下巴上胡子拉碴,可那一双永远像是没睡醒,带着困倦的小眼睛,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惰性。 林晚云再熟悉不过。 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第127章 你别干傻事 刘铁军慢慢从玉米杆堆里站起来,表情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穿着还是以往的衣服,整洁干净。 只是那一张脸…… 没有了印象中的蜡黄泛着青灰的萎靡,却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润。 乌黑的头发散着,直直的垂在肩头,被风吹起,一缕头发轻轻拂过脸颊,遮住了她的眼睛。 女人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拂去碎发,动作随意且好看。 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晚云后,刘铁军的目光由开始的惊愕逐渐变得阴鸷。 这臭娘们出去了一圈,竟然变得这么好看。 而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过年连家都不回,指不定去哪儿偷野汉子了。 “林晚云,你还知道回来!”声音低沉狠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声音唤起了林晚云久违的痛苦记忆,一霎时恐惧感涌遍全身,她心中慌乱不安,想转身逃跑。 可那最后的一丝理智生生拉住了她,逼着她硬挺着站在原地不动。 后背虽然不算挺直,却站的稳稳当当,下巴微抬,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胆怯和懦弱。 她看向眼前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男人,目光直直的,稳稳的与他对视。 不飘,不闪,也不躲。 “这是我家,我肯定要回来。” “不要脸的臭烂货!你跑哪儿去了?过年为啥不回家!” 刘铁军说着就走了过来,离林晚云两步的距离停下,手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骂道。 林晚云的手紧紧抓住包里的水果刀,面上强装镇定:“我带着安安出去玩了,下了大雪就回不来。” “你放屁!”刘铁军看着她毫无畏惧与自己对视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一种被脱离了掌控的恐慌。 这娘们儿今天怎么了?怎么不害怕了? 往常这样吼她早就吓得浑身哆嗦,根本连话都不敢讲。 眼睛都不敢看自己。 现在的林晚云好像变了一个人。 刘铁军心中一阵发慌,他不允许这样的变故发生。 “你是不是故意不回家,故意在躲我?这是不是杨美红给你出的主意?” 林晚云握着水果刀的手都在发抖,担心刘铁军如往常般不由分说就打人。 可是他却没有动手。 “我没有躲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带着孩子去玩了,你爱信不信。” “你在这里窝着干嘛?是找我的吗?” 刘铁军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晚云真的不怕他。 这女人出去大半年怎么转了性子? 他仔细瞅瞅,确实是林晚云没错,就是比以前胖了点,变得更好看了。 “你是我媳妇儿,过年不回家我不找你找谁?” 别的不管,先把人弄回家再说。 她肯定是以为在娘家有人给她撑腰,等回了家再好好收拾她。 蹬鼻子上脸的东西! “找我什么事?”林晚云问。 刘铁军:“走,跟我回家!” 说着,他便走过来拉林晚云的胳膊。 林晚云向后连退两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不回去!” “反了你了!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给你脸了!”刘铁军大怒,小眼睛突然变得凶狠,扬起巴掌就往林晚云的脸上打。 趴在门口只露出脑袋的林大勇看到此情景,惊叫一声,“妈,小云要挨打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帮忙!”王桂花在他身后推了一把,林大勇一个踉跄从大门里面跑出来。 王桂花紧随其后。 “刘铁军,你住手……!”王桂花话音未落,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惊掉了下巴。 林晚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把小刀,锋利的刀尖正对着刘铁军的脖子。 刘铁军吓得面色苍白,一动不敢动。 “你……你别乱来……把刀……收……收起来。” 林晚云眼睛赤红,握着水果刀的手一直哆嗦,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气的。 她手抖的越厉害,刘铁军就越紧张,心提到了嗓子眼。 担心林晚云手一哆嗦,刀尖直接就攮进了他脖子里。 林晚云恨得咬牙切齿,“刘铁军,你再敢打我,我就与你同归于尽!你欺负我五年了,我早就受够了!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都别活了!” 说着,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送。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人! 杀了这个狗东西,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杀了他,也算抵了这些年自己所遭受的所有苦难! “小云,不要啊!”王桂花吓得脸色煞白,跑过来想阻止林晚云。 可是看到她那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王桂花的手一直抖,不敢去夺她手里的刀。 “小云,你不能杀人呀!杀了人你也要坐牢的,你还有安安呢,你想想安安,没有妈妈她可怎么过啊!小云,好孩子,妈求你了!” “小云,你……你别干傻事!”林大勇吓得牙齿打颤。 太吓人了!妹妹怎么能杀人呢! 听到安安,林晚云的泪水顿时如泉涌般涌了出来。 她还有女儿,她死了,安安孤苦伶仃一个人该怎么过? “刘铁军,你还要让我跟你回去吗!”她恶狠狠问。 刘铁军:“……不,不是,你是我媳妇,不跟我回家你……想去哪儿?” “你说我去哪儿?”林晚云手里的刀依然顶着他的脖子,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 “我不出去挣钱,我和孩子吃什么喝什么?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你还好意思说呢,”提起挣钱,刘铁军也急了。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说好的你出去挣钱,我看着家,你每个月给我一百二十块钱。现在回来了,我人也见不着,钱更没有。林晚云,就这你还想出去打工,门都没有!” “你先把欠我的钱给了!” “我没给你钱吗?你欠表姐的五百块钱谁替你还的?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回来刚一见面,表姐就说要买手机还差五百块钱,我能怎么办?”林晚云说着活动了一下拿刀的手腕,吓得刘铁军一个哆嗦。 “你说话就说话,手可别抖。” 提起欠杨美红的钱,刘铁军就气的咬牙:“你把钱给她了?” “不给行吗?”林晚云佯装很生气,“当初你亲口答应了的,我能不给吗?” “你这娘们儿是不是个傻子!”给刘铁军心疼坏了,五百块钱啊,够他吃多少肉,喝多少酒呢。 “她就是讹人的,你还真给她了,怎么不先问问我!” 他过后也打听了,人家说就一巴掌怎么会打个脑震荡出来,脸还能被打烂?还赔五百块钱? 明明就是被人讹诈了。 刘铁军气死了,压根就没想还这笔钱。 第128章 胳膊断了 “林晚云,你把刀先收起来,咱俩好好谈谈,”刘铁军右手指着脖子上的刀,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见林晚云不相信,他又保证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动手。” 林晚云很紧张,丝毫不敢放松,眼睛一直盯着他,想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且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今天的刘铁军有点反常。 自己虽然拿着刀,也就最开始能吓唬住人,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凭刘铁军的力气,他如果去夺刀,对于毫无经验的林晚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可是,他一点反抗都没有。 这不正常。 林晚云的目光看向他垂着的左胳膊。 从他走过来到现在,这个胳膊好像就一直垂着。 “你这个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见林晚云突然看向自己的左胳膊,刘铁军心里一阵惊慌。 右手赶紧去捂左边胳膊,脸色都变了。 林晚云更加确定,他手里有猫腻。 “你又想使什么坏?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就把刀收了,否则!”林晚云又抖了抖手里的水果刀。 冰冷的刀刃挨到皮肤,刘铁军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求饶:“别……你别动了,我手里没拿东西,是胳膊断了,动不了……。” 胳膊断了? 林大勇不由心中一喜,与王桂花交换一下眼神。 怪不得,从过年以后他来了,一次也没闹过,也不进家,一直在外边晃悠,原来是胳膊伤了。 林晚云不太相信,怀疑他在说谎。 手里的刀一直举着。 刘铁军见她不信,急得都快哭了:“真的,年前我从这里回去,那天下大雪,路上不小心,连人带车掉进了沟里……。” 趁你病,要你命,他真害怕林晚云一家人趁此机会把自己打一顿。 那天,他掉下去的时候,自行车当头砸下来,情急之下他伸出胳膊护住头,结果被砸伤了。 当时只觉得浑身都疼,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在沟里缓了半天。 想爬出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在最后绝望的时候,被一个开三轮车的人把他拉了上来。 那人是卖肉的,卖完肉从集会上回来时路过。 见他不能动弹,问清楚住址后,那人就把自行车放到三轮车上,把刘铁军送回了家。 回去以后,他觉得胳膊疼得更厉害了,脱了衣服才发现整个手臂都是肿的,稍微碰一下就疼得浑身冒冷汗。 忍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村里的卫生所。 结果村里的医生告诉他,有可能是骨头断了,让他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刘铁军哪里有钱进医院。 最后死缠硬磨,医生无奈,只得送了他一瓶外涂的伤药,说是有消炎的作用。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胳膊虽然没有以前疼的厉害,但是也不能动,算是废了。 林晚云听完后,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老天开眼,恶人终于遭了报应。 见他如此紧张那只胳膊,她相信了刘铁军的话。 收回了水果刀。 “既然胳膊断了,就不要到处乱跑,回去吧,”林晚云说完,就准备走。 “不行,你得给我钱治病!”此刻的刘铁军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 更是把林晚云当成了救命的菩萨,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胳膊实在太疼了,白天还好,晚上更是疼得睡不着觉。 如果再不医治,这个胳膊就彻底废了。 “林晚云,说好的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刘铁军拦在林晚云前面,一副不给钱就不让走的架势。 两个人的争吵已经引得路过的村民在看。 林晚云不想与他多纠缠,只得耐着性子说:“想让我给钱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拿了钱就走人,以后不再来家里闹。” 刘铁军眼珠子骨碌碌转,点头道:“行,我拿了钱就走,不过……,以后每个月的钱你还得照常给我,不能像这一次一样连家都不回。” “行,到年底一起算给你,你说吧,要多少?”林晚云心想,这次的钱可以给。 至于下一次会不会给,谁知道呢? 刘铁军在心里盘算,最后得出一个数:“我要一千五!” “多少?”林晚云气笑了,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我没有那么多钱。” “刘铁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帮你还了五百块钱的债?” “那是你自己愿意还的,我又没同意,”刘铁军又开始耍无赖。 他也知道林晚云不会要多少给多少,所以故意多要了点。 林晚云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当着他的面数了数,“我就这么多了,你爱要不要。” 刘铁军看到钱,小眼睛里都放着光,一把抢过来:“这点钱也不够看病的,你再给点。” 林晚云不理他,转身就走。 刘铁军继续纠缠不放,林大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上前拦住他,气势凌人:“钱都给你了还不走,怎么,想找打吗?” 对上他,刘铁军又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的瞪过去:“滚!” 林大勇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又默默退了回去。 王桂花拉着林晚云只管走,“走,回家去,五百块钱不少了。” 刘铁军急了,扯着嗓子跟在后面追着喊:“林晚云,你再给点我马上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不然,等我治好了伤,我还来!” “刘铁军,你没完了是吧?小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你啥都不干就得了五百块钱,还不知足?”王桂花停下来,拦住他。 “你再不走,这五百块钱也没有了。”说着,她作势去夺刘铁军手里的钱。 刘铁军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站住,依旧扯着嗓子喊:“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你!你真是个泼皮无赖!”王桂花气的看向周围,有几家邻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小云,你还有没有钱了?再给他点,赶紧打发走,太丢人了!” 林晚云早就料到会这样,刚才是故意吊他的胃口。 刚才若是给多了,刘铁军也不会知足,还会继续要。 若是给少了,她担心把人逼得太狠,会适得其反。 今天的目的就是把人打发走,自己也能安然脱身。 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走过去:“刘铁军,再给你加一百块钱,如果你还不知足。” 她扬了扬手里的刀,“那就一分钱也休想得到!” 刘铁军大喜,“好好,我拿了钱马上就走。” 一百就一百吧,够买好多肉了。 林晚云把钱扔在地上,刘铁军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钱,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嘿嘿,我现在就走,以后不来了。” “小云,你别忘了,下次再回来可不能给这么少了!” 第129章 请客吃饭 刘铁军达到了目的,满意的骑着车走了。 林大勇看着人离开,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哼,算他识趣,再不走就把钱要回来,一分钱也不给他!” 王桂花默默看着他,摇头叹息,转身回家。 大铁门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用力一推。 “哎哟!”一声,门开了,林成根捂住脑袋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当家的,你躲在这儿干啥呢?”王桂花惊讶的问。 心疼的伸手去看他的额头,“我看看,磕到了没?” 林成根狠狠瞪她一眼,拍掉她的手,扭头就走。 “想看就出去看呗,还偷偷摸摸的,”王桂花小声嘟囔。 林晚云要走了,安安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林晚云心中酸涩,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安安听话,还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吗?” 她趴在安安耳朵边轻声道:“乖乖在家等我,再给妈妈一年的时间,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安安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抽噎着:“妈妈,我一定听话,你要快点回来……。” 娇娇糯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舍,听得林晚云的心都要碎了。 “好了,快让妈妈走吧,再晚就没有大巴车了。”王桂花红着眼圈,把安安拉到自己怀里,轻声哄着。 林晚云掏出剩下的两百块钱,递给王桂花:“妈,安安过完年上幼儿园要多少钱?这两百块钱够不够?” 王桂花哪会再要女儿的钱,刚刚给了刘铁军六百块,她手里还能剩多少? “我还没有去问,不知道学费要多少,你别管了,我手里有钱。你出门在外的,手里没钱可不行,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晚云感激她的体贴,但又不想欠她太多,依然固执的把钱放在桌子上。 摸了摸安安的脑袋,转身就走。 “妈妈……!”安安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 林晚云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出了车站,她先给张欣打了个电话“小欣,你买的啥时候的票?” 电话那头的张欣听着情绪不对,“还没买呢,这两天家里有事,快给我烦死了。” “我这边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去买票,要不要把你的一起买了?”林晚云欣喜。 没想到张欣还没买票,刚好两个人一起。 “好啊,”张欣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你在车站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一起买了票然后去吃饭!” 林晚云赶紧说:“小欣,你不用来了,我自己去买,买好了给你说一声。” 天已经黑了,林晚云不想她太麻烦。 “不行,小云姐,我这两天在家快郁闷死了,你等着我,马上换衣服出门,最多十分钟!” 张欣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买什么票?明天还有一个呢,相看好了再走。你三姨介绍的,这个肯定行!” “妈,我现在买票明天也不一定走呀,不耽误您的事!” “哎!什么叫我的事儿?感情你是给我相的亲呀……?”电话匆忙被挂断。 林晚云不觉轻笑,原来张欣被安排相亲了,怪不得。 林晚云又给杨美红打了个电话,“姐,我回来了,你啥时候下班?” 杨美红:“我随时都能下班,刚过完年,客人不多。” 林晚云:“我约了小欣去买火车票,然后一起吃饭,你也过来吧。” “好,你们先去买票,我随后就到。”杨美红欣然同意。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张欣骑着自行车来了。 接上林晚云,两人一起去了火车站。 运气不错,竟然买到了第二天晚上去武昌的票,又直接把转乘的票也买了。 票买好了,心就踏实了。 张欣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好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小云姐,你想吃什么?” 林晚云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有啥好吃的,要不问问表姐吧,我答应要请她吃饭的,看她想吃啥?” “哎哟,看来我今天是沾红姐的光了。”张欣掏出手机,给杨美红发了个信息。 红姐,你走到哪儿了?我们还在火车站。 杨美红下一秒就回了:我也在火车站,刚到。 张欣抬头看去,穿着红色棉衣的杨美红骑跨在自行车上,在冲她们招手。 两人骑着车子过去。 “红姐,小云姐说今天她请客,你想吃什么?” 张欣说完,最后又加了一句:“小云姐有钱,你可不许替她省钱哟。” 杨美红哈哈一笑:“放心吧,我中午都没吃饱,就等着这一顿呢。” “前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早就馋了,今天我们就去吃火锅,怎么样?” 张欣:“好呀,我也想吃火锅。” 林晚云还没有吃过火锅,见她们两人提起火锅时馋涎欲滴的样子,也起了好奇心。 三人来到火锅店,一楼已经满了。 服务员领着上了二楼,还有几个空位。 “哇,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杨美红感叹。 这家店是春节之前开的,生意一直很火爆,再晚点来就得排队等。 服务员拿来菜单,让三人点菜。 林晚云不懂,让她们两个点。 趁着等上菜的功夫,杨美红问:“小云,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怎么解决的?” 杨美红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担心林晚云回不来。 林晚云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刘铁军的胳膊摔断了?”杨美红震惊的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 “我的天哪,这可真是缺德事做多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真是活该!” “小云姐,这种人你还给他钱干嘛?他不会念你的好。等他看好了胳膊,下次见了你再发疯怎么办?”张欣想不通林晚云给钱的行为。 那样的男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还能给钱呢? 林晚云无所谓笑笑:“他不会去看病的。” “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确定?” 两人同时发问。 林晚云:“我不确定,就是觉得他不会去看病,在他那样的人眼里,有时候钱比命重要。” 看病要花不少钱,那六百块钱进一趟医院花的也差不多了。 对于刘铁军来说,最重要的是喝酒吃肉,胳膊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不会舍得把钱全部花在看病上。 “这还真的是要钱不要命啊,”张欣发出一声感叹。 第130章 张欣的相亲对象 菜上的很快。 三个人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分别下到锅里,边煮边吃。 “小欣,说说你吧,”林晚云夹了一块羊肉,学着杨美红蘸了点酱料,吃到嘴里又香又辣,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我在电话里听到,你妈妈让你去相亲,听着还不止一个。” “唉,别提了,”提起相亲的事情,张欣的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 “从我回来到现在,都相了六个了,明天还有一个,都快给我烦死了。” 她本来昨天就去买票的,妈妈拦住不让,昨天就相了两个。 张欣都怀疑自己出去这几个月,她妈妈就没闲着,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四处搜罗相亲对象,就等着张欣回来,给她来个相亲秀。 杨美红和林晚云都笑了。 “你就知足吧,每天都有帅哥陪你聊天,多幸福啊,我当年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杨美红调侃她。 “那些能叫帅哥吗?”张欣想起那些相亲对象就忍不住生气,干脆放下了筷子。 “要真是帅哥我也认了,不管亲事能不能成,先欣赏欣赏美男心情也是好的。” “只可惜,没有一个长相能让我满意的。长得不帅就算了,还一个个跟事儿妈似的……。” 张欣说起自己的相亲过程,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第一个在什么所上班,一见面就说他是国家干部,问我是干什么工作的,一听说我做推拿,脸色立马就变了,但是也没走,勉强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结账还给我来了个AA……。” “第二个说是个富二代,全程都在吹牛,说他家多么多么有钱,说他爸准备给他买辆车,以后结了婚,我啥也不用干,只在家负责做饭,照顾他爸妈和孩子就行……。” “还有一个是学校的老师,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见了面第一句话就说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但家里人不同意,非得逼着他来相亲。” “我一听人家都有心上人了,心里反而轻松多了,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谁知道他一听我是做推拿的,竟然说自己颈椎不好,肩膀疼的厉害,问我能不能当场给他按摩几下,让他感受感受我的技术怎样。” “我去,你以为你是谁啊,姐按摩是要收费的,你来我这免费体验来了……?” 张欣越说越生气,给林晚云和杨美红乐的不行。 杨美红笑的花枝乱颤:“那你最后给他按了没有?” “按的不多,他也配!”张欣冷哼。 “你当时怎么回答他的?”林晚云忍俊不禁。 张欣端坐,模仿当时的样子:“我就呵呵一笑,正正经经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我现在是放假期间,不谈工作,你如果想做推拿,请去康康推拿中心找我。站起来我就走了……” “哈哈哈……” “哈哈哈……” —— 正月初十晚上九点多,林晚云和张欣两个人,再次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往武昌的火车。 两天后,两人到达F市,出了火车站。 张欣看了看手机,十点半了。 “小云姐,快到中午了,先去我们店里待会儿吧,等吃了中午饭你再去王庄好不好?” 林晚云点头:“好。” 也不知道小刘两夫妻来了没? 小郭说让她过了初十再来,万一她来早了,店里不开门,她也进不去。 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 两人坐上公交车,半个小时后到达张欣上班的地方。 推拿店门口,高个子盲人推拿师老马站在店门口,正挥舞着手臂舒展筋骨。 张欣笑意盈盈过去打招呼:“老马,新年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马微怔,分辨出是张欣的声音。 “是小欣呀,新年好新年好,我来了两天了。” “你是刚到吗?”老马问。 张欣:“是啊,刚下火车,其他人来了没有?” 老马:“来了两个,算上我三个人,其他人可能过两天才能来。” 张欣拉着箱子继续往宿舍走:“我先去把行李放屋里,收拾好了去店里看看。” 林晚云后面跟着。 老马点点头,继续扭动着锻炼身体。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小欣!” 张欣停住脚,转过身:“老马,还有别的事吗?” “你那个老乡来了没?” 怕张欣没听懂,他又补充一句,“就是去年在小刘店里的那个小妹。” 张欣看向林晚云。 小刘店里的小妹,说的不就是小云姐吗? 林晚云问:“你说的是我吗?我是小欣的老乡小云,就是年前去小刘店里工作了一个月的那个小妹。” 老马点头:“哦,就是你,叫小云。” “小刘昨天打电话来,说他店里去年辞职的那个推拿师又回来了,所以,他店里现在不缺人,你……你得再去找别的推拿店了。” 林晚云愣住了,这是来的第一天就失业了吗? 张欣不愿意了,推着箱子又走回来,生气道:“那个小刘是什么意思?是小云姐做的不好吗?一个已经辞职的人,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他做老板的一点原则都没有?” 老马也为老朋友感到抱歉:“那个推拿师技术挺好的,力气也大,去年想着自己去开店,就辞了职。谁知道开了店才发现自己不是当老板的料,一分钱没挣还赔了不少,就又回来了。” “你也知道,小刘店里需要力气大的推拿师,大家在一起干了那么多年,彼此很熟悉,那个人还一个劲儿说好话,小刘也不好拒绝,就……。” “为此小郭还和他吵了一架,小刘也说小云真的很好,他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他不是已经选择了吗?还说这些干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充什么烂好人!”张欣得理不饶人,还想再说什么,被林晚云拉住。 小刘已经做出了选择,再多说也没用了。 这件事跟老马也没关系,她们冲着人家发脾气也没道理。 “老马,不好意思啊,小欣脾气急了点,她是为我着急,不是针对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老马摇头笑笑:“没关系,小刘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 “小欣,走吧,别生气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林晚云推了推张欣。 两个人拉着箱子去了宿舍。 第131章 让人惊艳的周姐 张欣屋里住的另一个推拿师还没有来。 春节前走的时候,张欣把被褥用袋子装好,放在了上铺床上。 她先去接了一盆水,把床板和柜子都挨个擦干净,然后把被褥铺上。 今天太阳不好,等好天气再拿出去晒晒。 林晚云从进来就坐到另一张床上发呆。 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差,本想着今年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不用再到处找工作了,谁知道来的第一天就失了业。 张欣铺好了床,看着她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不由一阵心疼。 “小云姐,咱不着急,现在刚过了年,很多推拿店都招人,工作不难找。等吃了饭我陪你一起去找。” 林晚云强装笑脸:“没关系的,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工作。” 中午,两个人出去吃的饭。 吃过饭,张欣往程凯的店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应该是还没有开始营业。 两人回到店里。 张欣让林晚云在宿舍里休息,她去店里看看。 坐了两天火车,林晚云确实有点累,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张欣提着几个包子走进来。 “醒了?赶紧起来吃饭。”她把包子放到凳子上。 “店里一共来了四个人,晚饭简单了点,只有包子。等会儿我再去接点开水。” 林晚云起来穿上鞋子,去洗了手,拿了一个包子吃。 突然想起来应该给徐姐打个电话。 “我等会儿去打个电话,去年一个大姐说,她朋友过完年要开一家推拿店,我去问问还要人不。” “还等会儿干嘛?现在就打。”张欣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你知道她的电话吗?现在打过去问问。” 林晚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从包里找出电话本。 找到徐姐的小灵通号码,拨过去。 响了几声,电话通了。 “喂,您哪位?”徐姐的声音。 “徐姐,我是小云,我到F市了。” “哎呀,小云,新年好啊。”徐姐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你买新手机了?” “不是,这是我老乡的手机。”林晚云怕浪费电话费,赶紧长话短说。 “徐姐,我又失业了,你那边有合适的地方去吗?”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笑声,徐姐高兴道:“我去年不是告诉过你,我一个朋友开了家推拿店吗?已经开业两天了,推拿师才三个人。你若是不嫌弃是新开的店,现在就可以来。” “真的,那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过去。”林晚云欣喜的看着张欣。 示意她帮忙记下。 张欣从包里找出一支笔,林晚云说着,她记下了徐姐的地址。 挂了电话,林晚云非常开心,又可以和徐姐在一起了。 张欣却有点担心:“那个徐姐的朋友你见过吗?她是干什么的?也是推拿师吗?新开的店如果地段不好的话,生意不会太好。” “徐姐的朋友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我相信徐姐,她不会骗我。”林晚云把徐姐的事情告诉了张欣,包括她平常对自己的照顾。 张欣听了,稍微放了心。 “那你自己当心点,如果生意不好,不要顾及朋友的面子,该走还是要走,别忘了,我们出来是挣钱的。” “嗯,我明白。” 林晚云知道张欣是为她好,如果挣不到钱她就辞职,再重新去找工作。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晚云坐上公交车,去找徐姐。 徐姐朋友的推拿店开在新区,虽然有点偏,但是周围的小区很多。 还有许多在建的房子。 林晚云按照徐姐说的,下了公交车以后,又沿着道路往回走不到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家盲人推拿店。 门口的地面上还留着刚开业的痕迹,到处都是放鞭炮后的碎纸屑。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林晚云提着行李箱刚走到推拿店门口,坐在沙发上的徐姐透过玻璃门已经看到了她。 赶紧起身开门。 “欢迎光临,这位大美女你找谁?”徐姐笑意吟吟。 “徐姐!”林晚云走进去,开心的一把抱住徐姐。 “好久不见了,哎呀,想死我了!”徐姐也抱着她轻轻拍了拍。 又仔细端详她,“嗯,好像又胖了点,小云,你可不能再吃了,现在就刚好,吃胖了还得减肥。” “没事,我不怕胖。”与徐姐分开了两个月,再见面,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从未分开过。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徐姐拉着林晚云走过去,对坐在沙发上衣着富贵的女人说。 “小周,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小云,我的好朋友,推拿手法非常专业。” 叫小周的女人站起来,冲林晚云点点头,笑的温柔又妩媚:“小云你好,听小徐提过你很多次了,欢迎你的加入。” 徐姐又给林晚云介绍:“她就是老板,也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老朋友,你可以叫她周姐。” 林晚云定定的看着周姐,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周姐长得太美了!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 她听徐姐提起过,周姐的年纪比徐姐大,应该有四十多了。 可林晚云觉得,她看起来最多三十岁。 一头蓬松的黄色卷发散落在肩头。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裹着她曼妙的腰身,外面罩一件白色的皮毛坎肩,毛色润得像刚化开的雪。 她踩着细高跟鞋从地板上走过,“嗒、嗒、嗒”,不紧不慢。 手腕上一只翠色镯子,晃荡着,随着她抬手撩头发的动作滑下去,又荡回来。 说话声音不大,带着南方口音里黏黏的尾调,有一种浓浓的甜。 笑起来更是带着女人独有的娇嗔和慵懒。 林晚云看呆了,一时竟忘记了说话。 徐姐在一旁捅捅她,林晚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有点不礼貌了。 “不好意思啊,周姐,你……你太好看了,我……”,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自己那种被惊艳到的心情。 “咯咯咯……,”周姐捂着嘴笑出了声,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是不是被姐姐给迷倒了?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咯咯咯……。” “死三八!收起你那股子浪劲儿,我们小云可是个老实人。”徐姐气的瞪了周姐一眼,把林晚云的行李箱放到一边,拉着她坐下。 “你别搭理她,她就那副德行,你越夸她好看,她就越发的搔首弄姿。” 茶几上有烧水壶,徐姐倒了一杯泡好的茶递给林晚云,“先喝口茶,等会儿我带你看看这里的情况。” 第132章 周姐的推拿店 周姐的推拿店是两个店面合在一起的,在门口处留了个相通的门。 从外面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刚才徐姐她们坐的一张三人座的沙发,一张长方形的茶几。 再进去,用布帘隔起来,里面放着几个行李箱。 徐姐把林晚云的行李箱也放进去,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最里边是隔起来的一个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很大,门口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大家的洗漱用品。 再往里走,是个通往小区的后门。 后门外面,用石棉瓦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厨房。 “厨房有点简陋了,等后期正常运转起来,小周说把隔壁店面也租下来,当做厨房和宿舍。”徐姐抱歉笑笑。 “小云,你可不要嫌弃哦。” “没有,这已经很好了。”林晚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去了很多家推拿店,像张欣店里那样情况的不多,大部分推拿店都是简陋的,而且很拥挤。 “徐姐,谁做饭?是雇的人吗?”推拿店里做饭的要么是老板亲自做,要么就是雇人。 可是看周姐的样子,明显是不可能做饭的。 “还能有谁?我做呗。” 徐姐没好气道:“那个八婆就是模样好看点,娇滴滴的啥也不会干,弄得好像我开店一样。” “再等等吧,后面忙起来我也顾不上做饭,只能让她雇人了。” 林晚云捂嘴偷笑,徐姐嘴上说的嫌弃,可是她能看出来,徐姐和周姐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很亲密。 林晚云不禁好奇,性格和外表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走,我带你进里面看看。” 徐姐领着林晚云,推开了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 这里是服务顾客的地方。 放着四张床,还有一张两人位沙发。 与其他推拿店不同的是,这里的每张床之间还用屏风隔开,形成单独的空间。 林晚云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种布局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让她有点不舒服。 有两个推拿师正在服务顾客。 一个女的,三十岁左右,留着短发。 徐姐说她叫小平,是本地人。手法很一般,因为开业的着急,推拿师不好找,就先让她干着。 另一个推拿师是盲人,二十多岁的男孩子。 叫小孔,山西人,手法还不错,一看就是正经学过的。 两个人转了一圈,回来时,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人,周姐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姐让林晚云坐下,问她的意见:“店里就是这种情况,小云,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觉得行,你就留下,如果不想留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有所顾虑,毕竟我们都是出来挣钱的。” 林晚云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别的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床隔起来有点怪怪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嗐,我也觉得不舒服,这都是小周自己想出来的。”徐姐说。 “她去做推拿就不喜欢被人看着,所以就想出来这么个办法,我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弄好了,让她拆她也不听,说这样看起来显得高档。” “小云,你可别多想,隔起来没有别的意思,她是个外行人,不懂得我们的感受。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如果她有别的想法,我也不可能让你过来。” 这么一说,林晚云也理解了。 “那我没有什么了,徐姐,我相信你,也非常乐意跟你一起工作。”反正她现在也没地方可去,就先干着吧。 “谢谢你小云,你放心,徐姐不会坑你的。” 徐姐感动的拍拍林晚云的肩膀,“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一会儿客人就来了。” 林晚云在周姐的店里留了下来。 有徐姐的照顾,她对这里的环境适应的很快。 店里没有安装电话,徐姐有小灵通,周姐和小孔都有手机,就小平和林晚云没有手机。 林晚云也不担心,徐姐让她把自己的小灵通号码留给家里人还有张欣,如果家里有事,就打她的小灵通。 因为是刚开业的新店,刚开始的客人并不多。 周姐每天都会骑着她的小摩托车到周围小区做宣传。 过了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周围小区的人都知道这边开了一家盲人推拿店,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林晚云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回头客。 周姐每天换着不一样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妥妥的一个富婆。 可是她人又很随和,一点都不像有钱人那样盛气凌人。 林晚云很喜欢听她说话,柔柔的,甜甜的。 她每天都来,但是又不长待,下午就早早回去了。 徐姐气的天天跟她斗嘴,说这个店像是给她开的,周姐不像老板,倒像是个客人,什么事情都不管。 吵着让周姐给她分红。 每当这个时候,周姐都会拉着徐姐的胳膊,贴在她身上撒娇:“哎呀,小徐,你最能干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滚滚滚,你死开!”徐姐笑骂着推开她,表情嫌弃。 “你这副死样子勾引男人还行,在我这里不管用!” “不行啊,姐姐现在是人老珠黄,没人要喽!”周姐一声长叹,扭动着腰肢去骑她的小踏板摩托车。 “八婆,回家了!”随着她的一声喊,一只棕色的小泰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四肢一跃跳到踏板上,乖乖坐好。 “小徐,我们走了,拜拜,”周姐骑着摩托车,带上她的狗潇洒离去。 林晚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满眼羡慕:“周姐的日子过得可真美,我要是有一天能像她这样,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你可拉到吧,”徐姐把晒在外面的毛巾收回,走进店里。 “她就是个驴粪蛋,外面看着风光,其实日子也不好过。” “怎么会呢?”林晚云也跟进来,和徐姐一起叠着毛巾。 “周姐人长得漂亮,又有钱,又开了推拿店,这样的日子还不好吗?对了,她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没见他来过?” “她没有老公。” “啊?”林晚云愣住了。 什么叫没有老公? 周姐长得那么漂亮,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老公的人。 要么是她离婚了,或者是……老公没了? 第133章 从小被拐卖 两个人叠着毛巾,徐姐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周姐的故事。 她和周姐认识快二十年了,同为老乡,也彼此相扶了近二十年。 其实,周姐老家具体是哪儿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五岁时,她被卖到了四川,听大人们说,在这之前她已经被卖了好几家了。 四川的爸妈不会生,没有自己的孩子,把她买回来以后,当成了亲生宝贝来疼。 送她去学校上学读书。 谁知道过了两年,妈妈竟然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 一家人很高兴,说这都是周姐带来的好运,对她更加怜惜。 一儿一女也算圆满了。 没想到又过了几年,妈妈又怀上了,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全靠养父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挣钱。 如今养了三个孩子,日子更是过得捉襟见肘。 养父母顿时起了坏心思。 找个借口,养父哄着周姐出去游玩,把她带到了江西。 偷偷的把她卖给了一个以前认识的江西人,给他儿子做童养媳。 那个时候,周姐才十岁。 性格倔强的她一次次哭闹,逃跑,所有的方法都用了,无济于事。 换来的只能是一次次的毒打和谩骂。 新的养父把她锁在一个小房间里,每天除了按时送饭,吃喝拉撒全都在那个小屋里。 周姐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渐渐的,她不跑了,不哭也不闹,像是彻底死了心。 一年后,养父把她放了出来,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下地干活。虽然身体自由了,但是身边时刻都要有人跟着。 晚上继续锁在小房间里。 就这样,一直到她十六岁。 周姐长成了大姑娘,不仅身材好,那模样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下地干活,常常引来村里人的围观。 一些光棍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姐,跟在她后面一起干活,趁机搭讪。 养父母的心情也跟着不安起来。 这样好看的儿媳妇放在家里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人勾引了去。 养父的儿子也十八岁了,最后老两口商量后决定,要与两人完婚。 凭他们家的条件,儿子这辈子想娶个漂亮媳妇儿是不可能的。 家里有个现成的,不管以后怎样,他们也养了她这些年,先结了婚生个孩子再说。 周姐得知消息后,开始计划着逃跑。 其实这些年,她逃跑的念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她住的小房子是土坯房,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小床。 周姐偷偷藏了一把螺丝刀。 每到晚上,家里人都睡着的时候,她便会把床挪开,拿着螺丝刀,在床底下的位置一点一点的抠墙。 天快亮的时候,再把床挪回去挡上。 在快要挖通的时候,周姐担心被人发现,就停住了没有再继续。 如今听到养父母说,让她和他们的儿子结婚,周姐觉得不能再等了,否则被他们发现了床底下的洞,这辈子就只能认命了。 周姐装作很欢喜的样子,哄得他们儿子的欢心,向父母提出来要带着未来媳妇儿,去镇子上添置结婚穿的新衣服。 养父母看着周姐低头害羞的样子,想想她这些年的顺从,说不定真的对儿子动了心,便答应了。 不过,还是交代儿子要看好她,别让她跟人说话,买了东西就赶紧回来。 去镇上走路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周姐很开心,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东问西,默默记下了去镇上的路线。 到了镇子上,她本想着能趁机逃跑最好。 谁知道养母的儿子很机警,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片刻不离。 要有足够的把握才能在大白天逃跑,不然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所以,周姐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尽办法哄得养母儿子开心,给了她几毛钱。 两个人在镇子上逛了大半天,下午回到家天都黑了。 当天夜里,她把床底下的墙最后一点彻底挖通,从洞里钻出来逃了出去。 凭着记忆沿着去镇子上的路拼命的跑,天快亮时终于来到了镇上。 然后又拦了一辆去往县城的货车,谎称妈妈在县城的医院里住院,她着急要去看妈妈。 好心的货车司机见她哭的可怜,就带上她去了县城。 在县城流浪了两天,浑身脏兮兮的周姐打听着找到火车站,学着别人花了五分钱,买了最便宜的站台票。 混在人群里,挤上了不知道去往哪个方向的火车,最后来到了F市。 几天疲于奔波的逃命,精神极度紧张,再加上没吃什么东西,到了F市的第二天,她晕倒在一家饭店的门口。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小诊所的床上,手上扎着针在输液。 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见她醒了,忙叫了诊所的医生来查看情况。 医生说她身体没有大碍,大概是饿坏了,回去吃点东西养几天就没事了。 男人姓苏,他告诉周姐,那天刚好在饭店里吃饭,出来时就看到她晕倒在地上,便把她送到了这家最近的诊所。 周姐心中万分感激,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人,便称他为苏老板,一个劲儿说着感谢的话。 苏老板问周姐住在哪里,他可以送她回去。 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周姐便毫不隐瞒,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苏老板听完后也震惊不已,对她的遭遇充满同情。 输完液,苏老板领着周姐去了一家酒店,吃了一顿饱饭,然后把她介绍给酒店的老板,做了一名服务员。 管吃管住。 酒店的老板是苏老板的朋友,对周姐颇多照顾。 苏老板也经常带着朋友来吃饭,顺便问一下周姐的工作情况。 就这样,周姐在那个酒店里干了两年,慢慢的,与苏老板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苏老板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也有了孩子。 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周姐不在乎,苏老板是她的贵人,没有他,自己如今还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于是,周姐就成了苏老板的情人。 再后来,苏老板不想她抛头露面,周姐便辞了职。 苏老板在市中心给她买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从那时候起,周姐在F市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第134章 老公跟人跑了 林晚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心中震惊的同时,又对周姐心疼不已。 以往只在电视上看到有拐卖人口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周姐那么温柔漂亮的人,竟然也有这么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往。 “周姐没有自己的孩子吗?”她问。 徐姐摇头:“没有。” 这是她和苏老板的约定。 为了不影响到苏老板的家庭,两个人从开始就约定好不生孩子。 到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苏老板有时忙起来一个月还不去看她一次。 纵然衣食无忧,周姐依然感觉到非常孤独。 她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又开不了口,毕竟当初自己亲口答应过的。 特别是近些年,苏老板去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几个月还见不到人。 周姐打电话,他永远都说自己很忙,没有时间。 周姐开始变得焦躁,乱发脾气,一遍遍的打电话过去, 苏老板被她搞的烦不胜烦,就把电话关了机。 整整两个月周姐找不到人,精神抑郁,最后吃了安眠药自杀。 幸亏那天徐姐去看她,敲了半天的门,迷迷糊糊的周姐以为是苏老板来了,爬起来给她开门。 徐姐见她状态不对,追问之下得知她刚吃了药,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 苏老板得知此事后,也头疼不已。 他劝周姐出去找个工作,不论挣钱多少,每天有同事聊聊天,也好过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想让她把心思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可是,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曾经聪明能干的周姐已经被他养成了个废人。 再也适应不了打工人的普通生活。 于是,苏老板又给周姐出主意,问她有没有自己想干的事业,比如,去开个店,做点小生意。 只要她愿意,无论开什么店,费用苏老板全包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 周姐心动了,开店和打工不一样,开店是自己当老板,她只需要动动嘴,自然有人帮她赚钱。 于是,两个人便商量着开什么店合适。 周姐爱美,是美容店的常客,苏老板建议她开个美容店。 可是,周姐有自己的想法。 她想开推拿店。 不需要投资太多,也不需要管理,因为一切有徐姐。 她专门找徐姐问过,推拿店装修很简单,只要环境干净整洁,放上几张按摩床就成了。 然后再找几个技术过硬的推拿师,店开起来就不愁没有生意做。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当初就不会答应她开推拿店,”徐姐把叠好的毛巾拿进去,放到架子上。 “如今她成了甩手掌柜,我倒成了老板,而且还是免费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免费老板当的很开心呀,”林晚云笑她。 “哼,不开心又能怎样,我这辈子就是欠她的。”徐姐说着也笑了。 “其实小周她挺好的,很善良,也很仗义,那些年她没少帮我的忙。在我心里,她比我亲姐还要亲,所以,我这辈子注定要为她当牛做马喽,而且是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那一种。”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小云,小平,赶紧吃饭了!”徐姐做好了中午饭,端着小孔的饭菜走进来,喊大家吃饭。 然后把小孔的饭菜放到茶几上,他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出去吃。 林晚云和小平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后门。 后面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吃饭的小桌子。 她们自己动手,盛好饭菜端到桌子上,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周姐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个子中等,长得不是很帅,却有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两个人有说有笑,神情愉悦。 林晚云心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徐姐说的苏老板吧。 “徐姐,那个人是周姐老公吗?”小平笑嘻嘻的问。 徐姐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人,淡淡的点头:“嗯,是她老公。” “哇,她老公挺帅的,徐姐,周姐老公是干嘛的?看着像是个大老板。” 小平也不吃饭了,眼睛时不时的扭头看向两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小平,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徐姐不想与她谈论周姐,便岔开话题。 小平听到徐姐问她老公,脸上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 “我老公跟人跑了。” 徐姐和林晚云面面相觑。 “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徐姐连忙道歉。 “没关系的,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小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是掩不住的心酸与苦涩。 “你有孩子吗?”林晚云忍不住问道。 “有,一个儿子,在家跟着他爷爷奶奶生活。” “老公都跟别人跑了,你怎么不跟他离婚呢?”徐姐又问。 “离了婚,可以再找一个,毕竟你现在还年轻。” 小平苦笑:“离不离婚的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离了婚,我就得离开那个家,他爷爷奶奶不会同意让我把孩子带走,可是不带走我又不放心。” “再说,离了婚我能去哪儿?娘家有哥哥嫂子,早就不是曾经的家了。女人离了婚就等于没有了家。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起码有人帮忙带孩子,起码逢年过节我还有地方去,只要我不离婚,那里就是我的家。” 女人离了婚就等于没有了家。 小平说出来的这句话,如一根冰锥,深深刺痛了徐姐和林晚云的心。 三个人默默吃着饭,味同嚼蜡。 徐姐吃好了,轻轻放下筷子,说了句:“没关系的,从今往后,你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小平和林晚云,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苏老板走了,周姐笑意吟吟的走过来。 “哎哟,某人春风得意啊,”徐姐看到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嘲讽。 周姐已经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丝毫不在意她说的话。 走过来软趴趴的靠在徐姐身上,幽幽叹息:“男人啊,果真如此。往常几个月也见不到人,如今看到老娘能挣钱了,就又屁颠屁颠的贴了上来。小徐,你说他是不是很贱?” 徐姐撇嘴:“我看你俩都够贱的。” 第135章 崔老板 这天下午,林晚云接待了一位顾客。 周姐说,他刚开业的时候来过一次,姓秦,喜欢别人称他秦老师。 秦老师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身形很强壮。 他是搞体育的,家就住在附近,偶然一次看到这家推拿店,就走了进来。 “你叫小云是吧?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推拿手法挺专业的。”一个钟的时间结束服务,秦老师起来穿上鞋子,还有外套。 “我也经常做推拿,只可惜这一带以前没有正规的推拿店,我都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以后好了,我会经常来找你的。”秦老师说话礼貌且客气。 “谢谢秦老师,欢迎您常来。”林晚云客客气气的送他出去。 回来整理床铺,听到徐姐叫她:“小云,你过来一下。” 徐姐在她隔壁床上服务顾客,因为隔着屏风,林晚云不知道她的客人是谁。 林晚云走过去,“徐姐,什么事情?” 徐姐笑着指着床上的客人,“这位是崔老板,他想和你认识一下。” 林晚云心中诧异,礼貌的冲崔老板微笑:“崔老板好,我是小云。” 崔老板歪头打量林晚云,点头:“嗯,我来了几次了,一直都是小徐服务的,刚才听到那个客人夸赞你手法专业,我很好奇,想体验一下,可以吗?” “现在吗?”林晚云有些为难。 这可是徐姐的客人,她这样做不太好。 “嗯,有问题吗?要是你接下来还有别的客人,那我就等下次来了再说。”崔老板很好说话。 客人都提出来了,怎么还能等到下一次。 徐姐连忙给林晚云使眼色:“我这边再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小云你去洗个手,让崔老板好好感受一下你的手法。” 林晚云点头应了一声,便出去洗手。 洗了手回来,徐姐刚好结束,向林晚云介绍了崔老板的情况。 “崔老板都是一个钟的时间,主要是颈椎不好。” 林晚云点头,表示心里清楚,让崔老板翻过来趴在床上。 崔老板颈椎劳损严重,包括肩膀,肩胛骨多处劳损。 林晚云找到他的痛点,着重推拿。 “崔老板您是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平时坐的时间比较长?晚上睡觉喜欢枕高枕头,不然就睡不着。而且……,”她摸着他肩膀处的硬块。 “您还经常落枕。” 崔老板惊奇的抬起头,看向林晚云,眼中透着赞许:“你说的太对了!” “小云,你说的这些丝毫不差,我经常玩电脑,有时还玩通宵。而且特别不愿意动弹。” “睡觉必须两个枕头,不然就睡不着,还真的像你说的经常落枕,这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晚云笑笑,一副了然的表情,“我看不出来,但是能摸出来。这里,还有这里……。” 她挨个找到他劳损的地方,轻轻压下去,酸酸沉沉的,崔老板的感觉既痛苦又酸爽。 林晚云告诉崔老板,颈椎如果劳损严重,后期会给身体带来哪些不便,提醒他要引起重视了。 并适当给了他一些,改变平时生活习惯的小方法。 一个钟结束,崔老板对她赞不绝口。 “不错,真不错,小云,你的手法按起来比小徐还要舒服。是有专业学习过吗?” 林晚云被他夸的不好意思,腼腆笑笑:“我老师是医院退休的推拿医生。” 这句话是张欣教的。 张欣说,冯师父的医生身份就是她们的金字招牌,一定要学会时不时的拿出来用用。 而且,她已经试过无数次了,非常好用。 果然,崔老板听完,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对林晚云的态度变得格外尊重。 林晚云收拾好床铺出来,崔老板已经走了。 小徐拉住她小声道:“小云,崔老板已经彻底被你征服了,一直夸你呢。” 林晚云觉得有点对不住徐姐:“徐姐,不好意思,他颈椎真的很严重,我没忍住就多说了点。不是故意要抢你客人的。” “嗐,你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啊,我根本就没在意这些。”徐姐瞪了她一眼。 又压低了声音,显得很神秘:“你知道这个崔老板是做什么的吗?” 林晚云摇头:“不知道,我们只顾聊他的身体情况,我没聊别的。” “他也是开推拿店的。”徐姐说完,冲林晚云挑挑眉。 “啊?是同行啊?”林晚云吃惊,这是她没想到的。 “他自己开推拿店,还来我们这里做推拿,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不明摆着吗?”徐姐好笑的看着她郁闷的小表情。 “他是来挖人的。” “他都来几次了,说自己开的店很大,推拿师也不少,就是没有专业的。他第二次来的时候,就问我要不要考虑去他的店里。” “你答应了?”林晚云惊讶道。 “我能答应吗?”徐姐没好气道。 “凭我和小周的关系,我也不可能走啊。不过,我也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只说考虑考虑。” 林晚云不明白徐姐啥意思:“既然不去,为什么不直接回绝他,这样吊着人家不好吧。” 徐姐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是在为我们俩的以后找出路。说实话,崔老板说的让我很心动。他的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客源很稳定,就是缺好的推拿师,我们两个如果去了,绝对备受他的器重。” 她说着,目光看向店里的一切:“我有种感觉,这家店开不长久。” “怎么会呢?”林晚云更加惊讶。 “店里生意挺好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徐姐苦笑:“那是你不了解小周,她做事三分热度,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你都没发现,她最近来的少了吗?” 经徐姐这么一提醒,林晚云才突然发现,是哦,周姐都三天没来了。 以前她每天都来的,虽然待的时间也不长。 “其实也不怪她,可能是因为从小受的苦太多,再加上心情的原因,小周的身体并不好,你别看她每天乐哈哈的,其实心里很苦。”徐姐提起老朋友,眼眸中露出担忧。 第136章 脑子进屎的周姐 不得不说,徐姐是最了解周姐的那个人。 过了差不多有十来天的时间,周姐终于忍不住了,把徐姐叫到了外面。 “小徐,我前几天头晕的厉害,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血压高,血糖也高,还有点轻微的抑郁,让我少操点心,回家多注意休息。” 周姐抬手扶额,长长叹息,“唉,我哪里休息得好哦,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哎呀,就站了这么一会儿,我都觉得胸口憋闷,喘不上气来……” 徐姐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女人,开口打断她的话:“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周姐马上换了一张脸,娇笑道:“哎哟,还是小徐你懂我,我想把这个店盘出去,不想做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徐姐还是没忍住开口骂人:“你当初为什么要开店?难道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吗!这才开了几天就要转出去,你是脑子进屎了吗!” “当初是你说的,那个男人嫌你老了,对你爱搭不理的,几个月都见不到人。” “你说女人要自强自立,不能伸手向上过日子,不然就连心爱的人也照样对你看不起!” “你说让我帮你,你要闯出自己的天地,让他知道,你不是个只会伸手要钱的花瓶,你也能挣钱,离了他,你也一样能过得很好!周阿妹,这些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徐姐气的脸色涨红,瞪着周姐那一副娇媚造作的模样,恨不得狠狠抽一巴掌过去,让她清醒清醒。 “哎呀,小徐,不许喊人家周阿妹,土死了。” 周姐依然像往常一样撒着娇往徐姐身上贴,只可惜,今天的徐姐是铁石心肠,不吃她这一套。 推开她,“你给我站好!” “小徐……,”周姐的这一声喊的千回百转,再配上她那似嗔还怨,我见犹怜的表情。 如果对面是个男人,恐怕早就从耳根一路酥到腰眼,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知道的,我身体一直不好,这样天天支在店里,我根本就吃不消嘛。我是想挣钱,可我哪知道会这么辛苦啊。” “不如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开推拿店吗?干脆你接手好了,我低价转给你,只收个本钱就行。”周姐冲着徐姐频频眨眼,笑容里带着祈求,还有一丝讨好。 徐姐看着她这副模样,既无奈又好笑。 相交多年的姐妹,她太了解周姐,既然她提出来要转店,就是已经考虑好了,不会改变。 自己再多说无益。 她回头看向身后刚开业了两个多月的店面。 这确实是个机会。 她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和梦想。 但是,这家店她不会要。 这家推拿店虽然规模小,但是生意还不错,一个人经营怎样也比打工挣得多。 徐姐不想接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是周姐的店。 周姐的情况她最清楚,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其实日子过得很清贫。 天天出门打扮的像个富婆一样,在家里却顿顿吃青菜。 用她的话说,你在家吃什么都行,没有人看得见。但是出了门一定要打扮得光鲜亮丽,才会被人家瞧得起。 可能是觉得她已年华老去,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娇艳如花,风情万种的周阿妹,苏老板给生活费也没有往常那般准时。 这次开店的费用是苏老板出的,周姐如果把店正常盘出去,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如果给了徐姐,且不说徐姐有没有那么多钱接手,周姐肯定会按最低价,或者是低到离谱的价格给她。 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两人都对彼此太了解。 周姐是个仗义的人,她体谅徐姐独自养孩子的不易,明里暗里一直都在帮她。 “这个店我不要,你转给别人吧。”徐姐狠心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开店了?”周姐感到惊诧,没想到她会拒绝。 “其实我当初开店时就有这个打算,”她眉目娇嗔的看着徐姐。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做事长远的人,就想先开着玩玩,最后坚持不住了再把店给你,反正你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开店,却下不了决心,我就算是帮你……。”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徐姐都气笑了,指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知道你是这种想法,我根本就不来,现在可好,还把小云也拉了进来。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她转身就走。 “小徐……,”周姐踩着高跟鞋,扭动着身子跟上来。 “你别生气了,女人生气会老的快,人家都说你年纪看着比我还大呢,你看你眼角的皱纹都……。” “闭嘴!” 徐姐忍不住冲她吼了一声:“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就走!” 周姐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摇头表示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徐姐一屁股蹲在地上,肩膀耷拉下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推拿店我不要。” 她抬头冲周姐苦笑:“你放心,我会帮你按正常价,把店转出去。” 随后又咬牙切齿:“如果转不出去,你就是血压飙到两百八,也得天天来给我盯着!” 徐姐气冲冲的回去了。 周姐在后面冲她做个鬼脸,嘟囔道:“八婆,这么凶,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姐偷偷把林晚云叫到后门,把周姐要转店的事情给她说了。 “徐姐,还真的被你说中了!”林晚云不由吃惊,“周姐还真的想一出是一出啊。” “真的很不好意思,小云,当初是我让你来的,现在要转店,还不知道将来的新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总之,是我对不住你。”徐姐满脸歉意。 “说啥呢徐姐,这怎么能怪你呢?”林晚云安慰她。 “大不了就是换个老板呗,我还可以继续留下嘛,也不耽误挣钱。” “你想好把店转给谁了吗?”她问徐姐。 徐姐摇头:“没有,最好是转给做推拿的人,不然就亏的太多了。推拿床,空调,还有凳子沙发什么的,全是新的,卖了也不值钱。” 她长长叹气:“实在不行,我就去报纸上登广告。真是越想越心烦,我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抽她两个嘴巴子!” “小云,你不是有几个做推拿的老乡吗?能不能也帮忙问问,看有没有人想自己开店的?” “好,我明天问问。”林晚云点头答应。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第137章 把店转给小李 “徐姐,我还真的认识一个推拿师,他想开店,以前还说让我帮忙打听呢,”林晚云想起了小李。 “真的?”徐姐惊喜的问。 “是你老乡吗?男的女的?你快打电话问问。” 林晚云把小李的情况简单说了,最后指了指漆黑的夜,“徐姐,你确定要我现在打电话问吗?” 徐姐扶额轻笑:“我也是急糊涂了,好了,赶紧去睡觉,明天再打电话。” —— 第二天上午,林晚云用徐姐的小灵通打电话给小李,把这边店里的情况简单给他说了。 小李很高兴,记下了地址,说下午就过来看看。 徐姐又打电话给周姐,说下午有人来看店,让她赶紧来一趟。 她自己的店让她自己去谈。 半个小时以后,周姐骑着小踏板,带着她家狗狗就来了。 一进门就抱住了林晚云。 “哎哟,小云,你可真是姐姐的贵人,等事情办成了,姐姐一定请客吃饭。” 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着,林晚云不自然的扭动身体,挣脱她的拥抱。 腼腆笑笑,“谢谢周姐。” 徐姐在一旁撇嘴:“你谢她干什么?应该是她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她要天天睡不着觉了。” 周姐眉毛轻挑,反击她:“没错,小云,你不仅仅是周姐的贵人,小徐能认识你,也是她的福气,哼!” “是,认识小云是我的福气,认识你是我倒了八辈子霉,死八婆!”徐姐说完就往后门走,进了小区。 “你……你再说一句,你才是八婆!”周姐气的在后面追她。 “汪汪汪!”小泰迪听到八婆,以为是主人在叫它,也欢快的跟着两人,跑出了后门。 店里只剩下林晚云和小平,小孔三个人。 “小云,周姐真的要把店转让出去吗?”小平担忧的问。 “那我们几个人怎么办?” 林晚云安慰她:“转店只是换了个老板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改变,我们只管做事就行,别的不用担心。” 小平听她这样说,心稍稍放宽一些。 小孔不担心这些,他是个盲人,工作相对好找一些。这里不行,就再换个地方。 下午两点多,小李坐着公交车来了。 当时,徐姐和林晚云几个人都在服务顾客。 周姐接待了小李,领着他参观了店里的环境。 最后,她询问小李的想法。 小李没有正面回答她,坐在沙发上东拉西扯,一直等到林晚云下钟。 他把林晚云叫到外面,问她店里的生意怎样? 是每天都这么忙,还是就这一会儿客人比较多? 刚才,周姐也给他看了每天接待顾客的记录本。 小李眼神不好,看不清楚,想从林晚云这里听到真实的情况。 “生意还可以,像我和徐姐每天平均都能做七到八个种,有时还不止。”林晚云如实回答。 毕竟是刚开的店,这样的人流量已经很好了。 “既然生意这么好,才开了两个多月,老板为什么要转让?”这是小李想不明白的地方。 林晚云无奈笑笑,“你也看到那个老板娘了,她就是个外行,开店纯属是一时兴起,开了店就得每天在店里守着,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能吃苦的人吗?” 小李也笑着摇头:“我刚才一看她那个样子,还以为这里是做那种按摩的,差点就想回去。” 林晚云觉得奇怪,“你不是眼神不好吗?怎么能看到周姐的样子?” “我是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还有她说话的那个腔调,脚上的高跟皮鞋走起路来“踏踏”响,一听就知道不是干我们这行的。”小李皱眉。 林晚云“噗嗤”笑了,还真是,不熟悉的人听到周姐说话,第一印象都会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其实周姐人很好的,她就是娇气了些。” “小李,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店可还满意?”林晚云问他。 小李点头:“还行,不过,我得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林晚云:“那是肯定的。” 小李又回到店里,与周姐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两天后,小李打来电话,说他老婆要来看看。 下午,小李就带着老婆来了。 小李的老婆确实很漂亮,说话还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老婆细心的到处看了看,与小李商量后,决定盘下推拿店。 他们两夫妻与周姐一起商谈价格,以及转店的事宜。 林晚云和徐姐却来到后门,商量以后的去处。 “小云,我想去崔老板的店,你去吗?”徐姐问。 林晚云却在犹豫。 在小刘店里的时候,小李对她挺好的。 人家刚把店盘过来,她就离开,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推拿师,小李还得去招人。 “你不用担心那个小李,”徐姐劝她。 “他自己就是推拿师,还有小平和小孔,他们两个不走,小李再招一个人就行了。” “我想明天去崔老板的店里看看,如果可以,我们两个都去,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别的地方,你想留下就继续留在这里。一切等明天看了之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林晚云欣然同意,“好,我们明天去看看再说。” 小李与周姐也谈的差不多了,双方约定两天后约着房东一起,签合同交钱。 第二天,徐姐给崔老板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地址后,便与林晚云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崔老板的店确实很大。 也是两个店面并在一起。 从左边的玻璃门进去,门口放着一张吧台桌,一张老板椅。 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 往里面走,摆了三张按摩床,和一张足按沙发。 后面也有后门,后门出去是厨房,雇的专人做饭。 另外一间店面从中间隔成了两间。 大的房间里有五张床,靠里面的小房间是卫生间,后面还有窗户。 能上厕所,能洗澡,还有一台全自动洗衣机。 除了洗店里的毛巾,大家的衣服也可以放进去洗。 店里现在有五个推拿师,没有一个是盲人。 崔老板挨个给徐姐和林晚云介绍了店里的推拿师。 小王,是店里唯一的男孩子,也是唯一正经学过,手法最好的一个。 其他四个推拿师都是女的。 有来自江西的两姐妹,大陈和小陈。 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已婚妇女,一个叫小美,一个叫小郑。 出来的时候,林晚云还注意到,崔老板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画着浓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 有人叫她花花,还有人喊她老板娘。 她猜测这应该是崔老板的老婆。 第138章 周姐给了劳务费 店里的环境看过了。 最后,崔老板又拿出排班记录本让两个人看,徐姐看的很认真。 上面记录着每个推拿师服务的顾客,数量很平均。 每人每天差不多都是六~七个钟。没有谁特别多,或者哪一个特别少。 崔老板解释道:“她们的水平都差不多,点钟的很少,只有小王的技术最好,但他是男孩子,只有身体不舒服,或者有问题的客人才会点他的钟。” “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么大的店,急缺专业的推拿师,很多客人做一次就不来了。你们两个如果能来,生意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得多。而且我保证,你们俩的待遇跟她们不一样。” “怎么样?小徐,小云,你们对这里还满意吗?”介绍完了,崔老板迫不及待的询问两个人的想法。 徐姐笑笑,不回答,而是问林晚云:“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林晚云对这个店很满意。 听崔老板说,这一带周围都是老小区,住户集中,人流量大。 现在是上午十点,就她们刚才说话的功夫,陆续来了好几个顾客,因为推拿师们都在忙,所以又走掉了。 她问崔老板:“你说的待遇不一样是指多少?” 崔老板笑了,指着她对徐姐说:“小云看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最有数。” 徐姐也半开玩笑的说:“崔老板,你别介意,我们出来就是赚钱的,哪里赚的多就去哪里,这没错吧?” 崔老板点头,领着两个人来到外面大榕树底下站定。 “提成都一样,一个钟提八块钱,其他人的底薪都是五百块钱,只有小王的底薪是六百,你们两个我给七百,怎么样,看我老崔有没有诚意?”崔老板伸出手指,比了个七的手势。 徐姐和林晚云相互对视,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徐姐痛快的答应。 “不过,崔老板你也知道,现在那个店是我朋友开的,我们得等她把店盘出去才能过来,所以,还得再等两天。”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崔老板见两人答应了,也开心的点头应下。 —— 两天后,周姐,小李和他老婆,双方约了房东一起办理了转让手续。 周姐拿到钱,先把几个人的工资结了。 然后,把徐姐和林晚云叫到外面,要请她们俩吃饭。 主要是请林晚云。 “小云,你的功劳最大,姐姐说话算话,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小徐作陪,说吧,你想吃什么?”周姐亲昵的揽着林晚云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徐姐没眼看,扭过头不搭理她。 林晚云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抿嘴笑笑:“周姐,吃饭就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介绍你们认识而已,你太客气了。” “不行,这顿饭必须请,姐可不是差事儿的人。”周姐说啥都不依,非要请客吃饭。 林晚云无奈,只得向徐姐求助。 徐姐走过来,“啪”的拍掉周姐揽着她肩膀的手,然后把人推开。 “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俩还烦着呢,没心情陪你吃饭!” “你们俩怎么了?有啥可烦的。”周姐噘着嘴又想撒娇,被徐姐狠狠瞪了回去。 “我们俩要离开这里,小云还不知道怎么跟新老板开口呢。你是高兴了,她很可能会失去一个好朋友!”徐姐没好气道。 周姐闻言,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这个姐姐帮不上忙,你们自己搞定吧。” “好了,既然你们不想去吃饭,姐姐也不能不懂事,”她说着,从包里抽出几张钱,往林晚云手里塞。 “这是姐姐给你的劳务费,拿着。” “这怎么能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林晚云急了,这怎么说着说着还给钱呢? 一个死活不要,一个不要不行,两个人拉扯半天,徐姐看的头疼。 她一把夺过周姐手里的钱硬塞到林晚云的衣服口袋里。 “你就拿着吧,这钱是你该得的,小周就这脾气,你拗不过她的!”两个人再这样纠缠下去,天都黑了。 没办法,林晚云只能收下这些钱。 周姐骑着摩托车,带着她的“八婆”潇洒的走了。 留下徐姐和林晚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满心惆怅。 “辞职的事情什么时候跟小李说?”徐姐问。 林晚云叹口气:“现在说吧,越往后拖就越不好开口。” 两人回到店里,小李的老婆在厨房里忙活。 小平和小孔坐在里面的推拿床上,小李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见徐姐和林晚云进来,小李示意两个人过去坐下:“从今天开始,这个店就由我接手了。刚才我已经问了小平和小孔的意思,他们两个都说要留下。” “小徐,小云,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小李主要问的是徐姐。 一共四张床位,只能有四个推拿师,他自己算一个,就得走一个人。 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也省了尴尬。 徐姐直接说:“我和小云就不留了,我们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就走。” 小李感到意外,不敢相信的看向林晚云:“小云,你也要走吗?为什么?” 林晚云有点难以开口,“……小李,不好意思,我……你这刚接手,我本该等你稳定些再提出来的,可是……,我和徐姐是一起的。所以……” 小李明白了她的意思,刚才还满怀喜悦的一张脸,霎时黯淡下来。 “没关系的,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多谢你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林晚云和徐姐去收拾行李。 两人拉着行李箱出来,已经中午12点半了,先去银行把工资存了。 林晚云掏出口袋里的钱,才发现周姐竟然给了三百块钱。 “这也太多了,徐姐,咱俩分了吧?”平白无故拿这么多钱,她心里不安。 徐姐好笑:“给你就拿着,还有人嫌钱多的?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一会儿的饭钱你掏了。” 两个人存好钱,去了就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店。 吃过饭,又坐上公交车,去往崔老板的推拿店。 第139章 败家的小陈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五一。 自从徐姐和林晚云来了以后,一个月的时间,崔老板店里的营业额就涨了近一倍。 崔老板每天笑的合不拢嘴,发脾气的次数都减少了。 老板开心,其他人也高兴,大家的工资比以往都有所上涨。 但是,就数林晚云和徐姐两个人发的最多。 大街上到处在搞活动,众人纷纷请假出去逛街。 小陈出去了一上午,就把一个月的工资全花了,还跟大陈借了两百块钱。 花一千八百块钱去买了心仪已久的手机,被姐姐大陈追着骂她“败家玩意儿”。 “你老公挣钱不往家里拿,你挣了钱也只顾自己,生个儿子没一个人管,瘦的跟个猴子似的,孩子摊上你们这样的爸妈也是上辈子坏了良心!” 大陈气的指着小陈的鼻子骂:“刚发的工资还没暖热乎你就全花了,哪怕省点钱给孩子买点吃的,也不枉他叫你一声妈!” “你管我!挣钱就是要花,就是要让自己开心,谁都像你一样,发了工资就存起来,给谁存呢?一个快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不得不说,小陈的嘴是真毒,句句话专往亲姐的心窝里戳。 大陈被她一句话说的红了眼圈,转身跑了出去,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 大陈二十九了,连个男朋友还没有。 用她的话说,遇不到合适的她有什么办法。 妹妹小陈则和她相反,十八岁就结了婚,如今二十五岁,儿子都七岁了。 小陈的丈夫也是个好吃懒做的,除了有副好皮囊,勾引得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家里跑。 对老婆孩子全然不管,一个人独自潇洒。 小陈一生气,便把儿子扔给爷爷奶奶照顾,自己出来打工。 如今已经两年了,听崔老板说小陈可能也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吵着要跟老公离婚。 可是两人都不想要孩子,于是就僵在了这里。 夫妻两人各自快活,留下可怜的娃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爸妈一面。 大陈自己把自己劝好,调整好心情,回来时就看到小陈蹲在外面的大树底下,不知道给谁打电话,笑的没心没肺的。 她爱操心的毛病又犯了,悄悄走过去站在大树后面偷听。 崔老板靠在老板椅上,看着门外笑的春心荡漾的小陈,笑骂道:“MD,女人的心若狠起来,连我老崔都自愧不如。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儿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徐姐给他开玩笑,“谁能像你崔老板一样有福气,老婆年轻漂亮还贴心,对了,以前听你说有个儿子,怎么没见他来过?你儿子多大了?” “我儿子……,”崔老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眯着眼睛看向前面,好像在回忆什么。 “今年应该十二岁了吧?” 徐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识趣的没有再继续问。 崔老板却还在说:“我跟老婆离婚好多年了,儿子跟了她,走的时候……。” 他用手比了比:“好像只有这么高,如今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该上初中了吧?” 他神色黯淡,徐姐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去看过他吗?” 崔老板苦笑:“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离婚以后,他妈妈就带着他回了老家,我也曾经去找过,可是没有见到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那花花是你现在的老婆吗?”徐姐越听越好奇,忍不住打听他和花花的关系。 “不是,我们……嘿嘿,只是合作关系,”说起花花,崔老板又笑了,笑容有点猥琐。 “她也是离婚的,结婚了几年不会生,被老公嫌弃,被婆婆骂她是不下蛋的鸡。没人要,所以我就收留了她。” 徐姐明白了,不由暗暗撇嘴:情人就情人吧,还说什么合作关系?明明是贪图人家花花的美貌,占了便宜还卖乖。 没想到她的小表情被崔老板看到了,以为徐姐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我跟你说小徐,出来做推拿的女人,没他妈一个过得幸福的。” 他指着隔壁房间说:“就那个小郑,老公得病死了,留下了一个儿子。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只能独自撑起家。以前在工地干活,去年才来到我店里上班,本来是招她来做饭的,后来在旁边看了几个月,学会了几个动作,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能充个数。” ”还有小美,也是离了婚的,好在她没有孩子拖累,将来还可以再找个人嫁了。你说说,我这店里有一个全乎人吗?” 徐姐陷入了沉默,这样的话她不止听过一次了。 出来做推拿的女人,确实都有各自不同命运的苦。 算上自己和林晚云,还真的没有一个幸福的。 …… 过了五一,天气逐渐炎热。 中午的时候,没有客人来,大家都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嘴里讨论的话题也离不开手机。 哪个牌子的手机好用,哪个牌子的手机便宜,晚上没事跟朋友发信息,都聊了哪些有趣的事情,等等。 大家聊的热火朝天,林晚云却像个局外人,傻傻的坐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小云,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怎么不买个手机?”小陈问她。 “是啊,上个月就数你发的最多。”大陈也羡慕的不行。 小云一个月发的钱比她多了快一倍。 却连个手机都不舍得买。 “人家小云是勤俭节约,以为都像你两姐妹似的,每个月的工资都撑不到月底。”小郑也是个不饶人的性子,除了她,没人敢这样说大陈和小陈。 大陈的钱不舍的花,也没存下多少,大部分都贴给了小陈。 林晚云被几个人说得动了心,也想买手机了。 主要是忙的时候太忙,闲的时候又太无聊。 无聊时她就会想孩子,想得揪心的疼。 “最便宜的手机多少钱?”她问小陈。 说起买手机,没有人比小陈更懂。 她可是把每个牌子的价格和性能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有一千多的,八九百块钱的都有,你要不要买?刚好现在不忙,我陪你去。”小陈是个待不住的,就喜欢往外跑。 “我再想想。”林晚云还是舍不得。 “想买就买吧,”徐姐看出来她想买,便劝她。 “买个一千块钱左右的,能打电话能发信息就行,挣钱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 林晚云这段时间心事重重,不忙时就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徐姐知道,她又想女儿了。 有个手机玩,也许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别人说的话林晚云不信,但是她听徐姐的。 “好,等过两天你陪我去买吧。” 第140章 又遇秦老师 从门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众人赶紧站了起来。 崔老板一看来人了,上前热情打招呼:“来了,老板。” 来人点头,目光扫向众人。 “秦老师?”林晚云惊喜的看向他。 没错,他就是林晚云在周姐店里认识的老顾客,搞体育的秦老师。 “小云,你怎么在这里?”秦老师也很意外。 “我去了那个推拿店两次,都没有见到你。” 崔老板听明白了,这是林晚云的老顾客。 便没有再安排别人,“小云,你带客人进去吧。” “秦老师,这边请,”林晚云带着秦老师去了隔壁房间。 “你原来待的那个店是不是换老板了?我前几天去,是个男的按的,按的还不错。”秦老师趴在床上,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在这里遇到小云。 林晚云点头:“是换人了,都一个多月了。” “秦老师,你怎么跑这么远来做推拿?”秦老师的家就住在小李那个店的周围,来这里确实有点远。 秦老师笑了:“我单位在这边。” “今天腰疼又犯了,就想着随便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没想到会遇到你。” 秦老师说,这个店开了很多年,推拿师水平一般,他平时很少来。 “我做推拿很挑人的,手法不好做了也是浪费钱,还有那种不正规的,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也不会去,若是被熟人看到,脸都丢没了。这下好了,以后工作累了,我就来这里找你。” “行,我有空了就给你做,我如果没空,你可以找徐姐,她手法也很好。”林晚云不遗余力的推荐徐姐。 一个钟快要结束时,崔老板进来了。 “小云,你还要多久。” “快了,再有十分钟。”林晚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 “你的老顾客来了,我让他等一会儿吧。”崔老板说完,便出去了。 “这里是不是数你的客人最多?”秦老师翻过身按摩头部。 其他人都围在门口说话,就林晚云一个人在忙。 林晚云:“也没有啦,现在是中午,客人相对会少一点,一会儿该忙起来了。” 服务结束,林晚云送秦老师出去。 看到坐在外面与崔老板说话的客人。 “蔡老板,让您久等了,”她笑着打招呼。 “您先进去吧,我洗个手。” 蔡老板起身,进了隔壁房间。 脱了鞋,趴在床上等着。 蔡老板身材高大魁梧,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虽然长着一张国字脸,面相却看着有点凶。 每次来都骑着一辆带挎斗的三蹦子。 第一次来的时候,林晚云都不敢跟他说话。 慢慢熟悉了以后,才觉得他人挺好的。 他来了不找别人,只让林晚云服务。如果林晚云没空,就找徐姐。 不知道是不是林晚云的错觉,她觉得蔡老板喜欢徐姐。 他每次来都跟徐姐聊的热火朝天的,好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每次服务结束,赶上饭点了,蔡老板就会邀请徐姐一起去附近吃个饭。 徐姐不好拒绝,自己一个人去又不方便,便拉上林晚云一起。 林晚云也不放心徐姐自己去,担心蔡老板对她心存不轨,也乐意在一旁当电灯泡。 而蔡老板也不在意她跟着,反而很开心。 还特意嘱咐两个人不要叫他蔡老板,显得很生疏,让她们俩喊他蔡哥,这样显得亲切些。 刚开始,林晚云对他还有戒心,慢慢的,她对蔡老板的印象越来越好。 就只是出去吃饭,蔡老板并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有一次徐姐心情不好,提出来想喝点酒,被蔡老板拒绝。 说他年轻时还能喝点,现在早就戒了。 还提醒两人,女孩子出门在外,不要轻易跟男人出来喝酒,不安全。 弄得徐姐哭笑不得,问他:“你不是男人吗?那我们两个以后是不是也不能跟你出来吃饭了?” 蔡老板被她问住了,随后失笑:“跟我出来没事,我是个好人,不会做对你们不好的事情。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徐姐也常说,蔡老板人挺好的,虽然看着粗鲁,其实心思细腻,做事很周到,也很绅士。 她说跟蔡老板在一起有一种被大哥呵护的感觉。 “我今天有空,做两个钟吧。”时间快要到了,蔡老板提出要加钟。 “好,”林晚云点头,拿起枕头让他翻身躺好。 蔡老板从旁边小推车上拿起手机,看到来了一条短信,随手打开。 林晚云突然问:“蔡哥,你这个手机买的多少钱?” 蔡老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这个便宜,才一千多块钱。就是接打电话方便点,其他没啥用。” 他歪着头看向林晚云:“怎么?你要买手机吗?” 林晚云腼腆笑笑:“想买一个,就是觉得太贵了,舍不得。” “没关系,我给你买一个。”蔡老板随口说了一句。 林晚云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不用,我有钱,我自己买。” “没关系的,就一个手机而已,我早就想送你一个礼物,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送手机吧。”蔡老板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晚云有点懵,怎么回事?蔡老板怎么会想起送她礼物呢? 就是送礼物,不也是应该送给徐姐吗? “蔡哥,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不懂就问才是好孩子。 “没有为什么呀,就是想送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作为朋友,送你个礼物怎么了?”蔡老板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 “你想要什么牌子,什么款式的?红色的吧,女孩子用红色的好看。我看看明天有没有空,不行就后天,到时候我来接上你,哦,还有徐姐,我们一起去。” 蔡老板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林晚云有点着急了。 她怎么能平白无故让别人给自己买东西呢?还是那么贵重的手机。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说。 蔡老板就是这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 第141章 蔡老板喜欢你 晚上十二点多,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 他们在外面租的房子,晚上只有徐姐和林晚云两个人住在店里。 两人洗了澡,躺在推拿床上。 林晚云这才有机会提起蔡老板今天说的话。 “徐姐,蔡老板说,要给我买个手机,你说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徐姐扭头看向她,眼中戏谑:“你觉得呢?” 林晚云郁闷:“我不知道,看着不像是开玩笑。徐姐,我们两个明天上午就去买手机吧,我担心他明天真的来了,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多尴尬啊。” 她本来还在犹豫着手机要不要买,这一下反而促使她下定决心,不买不行了。 徐姐好笑:“他给你买,你就收着呗,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主动要的,我想要还没人给买呢。” 林晚云也侧头看着她,问了一句早就想问的话:“徐姐,蔡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咳咳咳……,”徐姐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憋的脸都红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蔡老板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看上我?” 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姐的这张脸,过个年皱纹又多了几道,都可以当他姐姐了,蔡老板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能看上我这样的老女人?” “蔡老板看着也不年轻了!你们俩年岁正相当。徐姐,你不能这样说自己,你还不到四十岁,正年轻呢,不许这么贬低自己。”林晚云坐起来,狠狠瞪着徐姐。 感觉徐姐再说自己不好,她就要生气了。 徐姐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叹息道:“傻妮子,也就你把姐姐当回事,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男人婆,又老又凶,还没有女人味儿。” “就凭我有个儿子,就不会有好男人喜欢我。” 林晚云不明白了,“蔡老板老请你吃饭,难道不是喜欢你吗?” “傻瓜,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我了,”徐姐没好气道。 “不是吗?他每次来都要请你吃饭,而且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呀,那不是喜欢你是什么?”林晚云还是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徐姐,你要自信点,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女人,蔡老板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你们俩真的很般配。” 徐姐定定的看着林晚云,有些话她本不想说的,怕给林晚云带来困扰。 谁知道这个傻妮子,竟然这么不开窍,再不说,只怕以后误会越来越深。 “蔡老板既然喜欢我,为什么每次来都找你按摩?为什么要送你礼物?不是应该送给我吗?” 林晚云被她看的有点心虚。 蔡老板找她按摩,应该是觉得她的手法比徐姐好一点吧? 至于送礼物? 她莫名有点心慌。 见她还在皱着眉头思考,徐姐无奈摇头,直接点破。 “傻瓜,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人家那是喜欢你!” “啊?怎么会?”林晚云大吃一惊。 “不可能!他怎么会喜欢我?徐姐,你不要拿我开玩笑。”她又羞又恼。 “你呀,真是让人操心,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徐姐也不睡了,坐起来给她分析。 “他每一次请客吃饭,其实都是想请你的,当然,人家也看出来你是个单纯的姑娘,而且认死理儿。他怕被你拒绝,于是就婉转的提出要请我吃饭。” “我肯定不会和他单独出去了,所以就叫上你一起。不得不说,那个蔡老板很了解女人的心思。他这样做,的确没有引起你心里的任何不适,每次出去都开开心心的。”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吗?” 是这样吗? 林晚云如遭雷劈! 她开始回想,每次和蔡老板一起出去吃饭的情形。 每次点菜时,蔡老板都会问她喜欢吃什么? 林晚云说她喜欢吃肉,于是,端上来的菜大部分都有肉。 她还记得,有一次点了个荔枝肉,酸酸甜甜的,林晚云特别喜欢吃。 蔡老板就把那盘荔枝肉放到她面前,结果,全被林晚云给吃了。 而徐姐要减肥,她喜欢吃蔬菜……。 还有一次,吃了饭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服装店,蔡老板非要停下来去看看。 进去后,他指着模特身上穿的裙子说,这衣服小云穿上肯定好看,问林晚云喜不喜欢? 林晚云看了看上面的标价,六百多块钱,赶紧说自己不喜欢,吓得拉着徐姐就出来了。 当时,她还以为蔡老板开玩笑,如今被徐姐提醒,莫非他当时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说喜欢,蔡老板会不会买了送给她? 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凝重。 徐姐轻叹口气,再次提醒:“每一次出去,他都会让你坐在身后,而我却坐在一旁的挎斗里,这么明显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吗?” “算了,以后不跟他出去吃饭了,免得被人误会。”林晚云垂头丧气,又重新躺回床上。 “你不喜欢他吗?”徐姐问她。 “我觉得那个蔡老板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老婆? “他看着比你年龄还大,怎么会没有老婆?”林晚云愁眉苦脸,看着天花板。 “再说了,他有没有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他。” 先不说她现在还没离婚,就是离了婚,暂时也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林晚云没有那个心思,她一门心思只想挣钱,多挣钱,回去离婚,然后和女儿团聚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这种骨肉分离的痛苦她快受不了了。 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闪现出安安惊恐不安的眼神。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云快被折磨疯了。 “你是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所有的男人。”徐姐叹气,语重心长。 “小云,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可是,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不要错过一个对你好的人。” “哪怕现在不能在一起,身边有个关心你的人也好,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不喜欢,下次他再提出吃饭,我就直接拒绝了。” 徐姐清楚,林晚云是个单纯保守的女孩儿,还没有离婚就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在她心里是不道德的行为。 可徐姐只想让她开心。 如果蔡老板是单身,她觉得两个人可以先接触接触,万一真的遇到良人了呢? “我谁都不喜欢。”林晚云心里很乱,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我明天上午就去买手机。” 第142章 买手机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晚云向崔老板请了假,和徐姐一起去买手机。 她向小陈打听了,F市有一个很大的数码商场,里面全都是卖手机的。 各种牌子各种价位的都有。 林晚云的预算是买一千以内的。 两个人就在商场的一楼转了转,最后看中了一个小牌子的红色翻盖手机,小小的握在手里正合适。 主要是价钱也便宜,花了八百块钱。 又根据店员的推荐,买了一张神州行的移动卡,配了一条红色的手机链,挂在脖子上。 从商城出来,两个人在街上吃了中午饭才回到店里。 趁着还没有顾客,林晚云开始研究新手机的玩法。 徐姐把自己的小灵通号码输进去,教林晚云怎么用拼音打字,怎么保存。 林晚云把张欣和杨美红的手机号也保存进去,然后又兴致勃勃的,分别给两个人发了一条信息。 【哈喽,美女,猜猜我是谁?】 杨美红秒回,【你爱谁谁】。 林晚云噘嘴,表姐真不好玩。 【姐,我是小云,我买手机了。】 杨美红【真的?啥时候买的?多少钱?啥牌子的?】 林晚云【今天刚买的,八百块钱,跟你的一样,都是红色的。】 杨美红【好啊,以后我们就不用打电话了,随时都能发信息。】 【对了,小云,二姨家里装电话了,前两天装的,二姨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你说一声,以后打电话直接打到家里,不用去小卖部了,我把电话号码发给你,保存起来。】 【安安也好,每天去幼儿园都开开心心的,家里一切都好。】 这下林晚云高兴了,阴郁了多日的心情迅速转为晴天。 【姐,我买手机的事情先不要告诉我妈。】 林晚云把杨美红发过来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发给张欣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可能是在忙吧。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蔡老板骑着三蹦子来了。 “现在向老板请假,我带你去买手机,买好了我们去吃饭。对了,带上小徐一起。” 昨天晚上跟徐姐讨论过后,林晚云再面对蔡老板时,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谢谢蔡老板,我已经买了。” 蔡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暗了下来,接过她的手机翻看:“你自己去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才说的要买手机,今天就买好了,这明摆着就是不想接受自己的心意。 “今天上午去买的,我和徐姐一起。” 林晚云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问:“蔡哥,你今天还推拿吗?” 蔡老板把手机握在手里,小小的,很适合女孩子。 脸上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只是“嗯”了一声,便进了隔壁的房间。 林晚云长长呼出一口气,跟在后边进去。 “先按腰吧,”蔡老板趴在床上,打开林晚云的手机,拨通自己的电话。 然后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输入名字。 把手机还给林晚云。 “手机挺好看的,很适合你。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去了,你如果有事可以打给我,或者发信息也行。” 最后又补充一句,“记住,不可以删掉。” 林晚云接过手机,装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知道了,我不会删的。” 推拿结束,蔡老板没有提请客吃饭的事情,骑着三蹦子走了。 林晚云问徐姐:“蔡老板会不会生气啊?” 徐姐耸耸肩,“生气倒不至于,失落却是有的。别想那么多了,你既然不喜欢人家,拒绝他的礼物是对的。” 林晚云悠悠叹气,男人与女人之间就不能做朋友吗?为什么一定要扯到男女关系上呢? 如果撇开这些不谈,她觉得蔡老板人挺好的。 算了,不想这些了。很多事情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掏出手机,看到了张欣回复的信息。 【不猜,你爱说不说】 林晚云嘟着嘴,冲着手机做了个鬼脸。 小欣和表姐一样,都是直性子,一点都不可爱。 【小欣欣,你猜猜呗,求求你了】 【我很好猜的,你一猜就猜到了】 电话那头的张欣,看到信息就“噗呲”笑了,这还用猜吗?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怎么舍得买新手机了?】 林晚云【哈哈哈,小欣真聪明,你现在咋样?还好吗?我又换地方了。】 因为张欣有徐姐的小灵通号码,所以换店的事情,林晚云就没有跟她说,不用担心她有事找不到自己。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林晚云体会到了玩手机的乐趣,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要买手机。 聊天确实方便,随时都能聊。 不用再跑出去打电话了。 “小云,把手机收起来,别玩了,来客人了,”崔老板走过来拍了一下林晚云。 “一个个的买个手机都入迷了,客人进来都看不到。” 林晚云赶紧收起手机,装进裤子口袋里,目光扫了一圈:“客人呢?” 崔老板白了她一眼:“已经进房间了,以后上班时间不准玩手机。” 林晚云赶紧跑到隔壁房间里,看到一个顾客正坐在床上等着,她又跑去卫生间洗手。 洗了手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客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又黑又瘦的。 他看到林晚云进来,不觉皱起了眉头。 “没有别的按摩师傅吗?” 林晚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是有固定的推拿师吗?往常是谁为你服务的?我去叫她。” 男子摇摇头,算了,就这样吧,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 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林晚云看着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这个人应该是不经常做推拿,弄得好像上刑场一样。 “老板,你翻过来趴着。”她好心提醒。 男子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趴着? 但还是听话的翻了身。 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忍忍吧,反正就这一次,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什么盲人推拿?都是骗人的。 男子趴好,林晚云搭上按摩布开始按摩。 先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你平时都有哪里不舒服的?比如脖子,肩膀或者腰?” 男子头都没抬:“都没有,一切都好。” 林晚云:“……?” 现在还有一切都好的人吗?谁身上没有个小毛病啥的。 她便也不再问,开始从颈椎按起。 第143章 风趣幽默的小林 这个人可真瘦,摸上去都是骨头。 林晚云最不喜欢按摩这样的身材,手感不好。 “老板,你是不是脾胃不好,平时吃饭不规律。” “你怎么知道?”男子惊讶的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林晚云轻笑,这很难猜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找到他背上的劳损点轻轻压下去,男子闷哼一声,全身的肌肉收紧。 “这里平时会不会不舒服?有时候搬东西不注意还会扭伤。你是干体力活儿的。”男子虽然瘦,但身上的肌肉却很紧实。 林晚云展现出了自己专业的一面,让男子瞬间对她改变了看法。 “对对,就是这样。我这里上次扛东西扭到了,痛了很长时间,不过现在好了,你若是不按还不觉得痛。” 他惊喜抬头,重新打量林晚云:“看不出来呀,你年纪轻轻的,还真的有两下子。” 男子的态度转变得很快,从刚才的故作冷漠,瞬间语调都拔高了半个度。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林晚云只想给他一个大白眼。 感情他刚才爱搭不理的,是觉得自己年轻,不像个正经推拿师吗? 怪不得还说要换人呢。 “你刚才是不是心里想着,这推拿师怎么是个女孩子?下次就不会再来了?”她调皮的问。 “嘿嘿嘿,你说对了,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男子趴在床上,笑的浑身都在抖。 “你可真厉害,我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天天搬不完的东西,这边肩膀经常受伤。听人家说盲人推拿好,能缓解,我就来试试。” “刚才看到你进来,我就觉得自己受骗了,这哪里是盲人,眼睛又大又亮,比我的眼神都好使,嘿嘿嘿……。”男子恢复了开朗的性格,话匣子打开就说个不停。 他很爱笑,说几句话就笑个没完。 林晚云被他的笑容感染,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一个钟时间结束,男子起来整理衣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云,”林晚云整理着床铺,随口回答。 “按的很舒服,小云,我下次来还找你。” 林晚云送他出去,看着他骑上摩托车走了。 从那以后,男子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从聊天中得知,他也姓林,是做工程的,每天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所以,肤色要比别人黑了好几个度。 林晚云喊他“林老板”,被他皱着眉头拒绝。 说自己不是老板,也是给别人打工的,称呼小林就行。 小林一般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来,偶尔会晚上来。 他说话很风趣,每次推拿一个小时嘴巴就不停的说,林晚云常常被他逗得咯咯笑。 这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又来了。 整个人看着很疲惫,但是见到林晚云依然笑的灿烂。 得知林晚云忙的连晚饭还没吃,小林让她赶紧去吃饭,他先玩会儿手机,等吃了饭再推拿不迟。 林晚云确实饿了,反正也是老顾客了,就让他先等着,自己去吃饭。 等吃了饭过来,看到小林正在跟人打电话,好像在谈工作的事情。 林晚云示意他翻过身趴好,开始推拿。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才挂断。 小林放下手机趴好:“今天好好按按,我这几天快累死了,浑身都疼。” 林晚云想起他第一次来说的话,笑:“你不是哪儿哪都不疼吗?” 小林也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觉笑出了声。 说起了自己第一次按摩的经历。 “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按摩,有一次累得不行了,就进了一家按摩店。结果刚躺好,就过来一个小妹,二话不说就往我胸口摸。给我当时尴尬的脸都红了,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就想伸出胳膊护住胸口。” “谁知道没两分钟,她的手又不安分了,继续朝下面走,我‘腾’的就起来了,跳下床就跑……。” 小林想起自己第一次做按摩时的囧样,依然觉得很羞臊,说着竟捂住了脸。 给林晚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进的肯定是那种不正规的按摩店,不是盲人推拿店,哈哈哈……。” “我又没有按摩过,哪知道这些,回去跟朋友说起来,他才告诉我要去盲人推拿店,盲人按摩才是正规的。”小林郁闷的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林晚云。 “哦,怪不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我是个女的,脸就拉着老长,是觉得自己又进错地方了吗?” 小林点头,“我当时想着你如果也那样摸我,我以后再也不进按摩店了。谁知道你却让我趴着,我当时还犯嘀咕,趴着怎么按?” “哈哈哈……,”林晚云笑的不行了,捂着肚子蹲下来。 “你傻不傻?推拿本来就是要趴着啊,不然怎么按?哈哈哈……。” 房间里还有两个顾客,听到两个人这么热闹,纷纷看过来。 林晚云赶紧收敛情绪,强忍着笑意,继续推拿。 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到外面,崔老板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忍不住吐槽:“小云今天是怎么了?笑的这么嗨,发癫啦?” 一抬头,便看见又进来一位顾客。 “你好,老板。”崔老板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他认得这位,好像是小云的客人。 进来的是搞体育的秦老师,他问:“小云在吗?” “哦,小云在忙,您先坐,我进去问问。”崔老板说着便进了隔壁房间。 “小云,你还要多久?” 林晚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我这边还要……。” “我今天做两个钟,”不等她说完,小林打断她,要再加一个钟。 林晚云微感诧异,他平常都是一个钟的。 不过,她也没多问,回复崔老板:“我这边还有一个多小时,是谁来了?” “是你的客人。”崔老板说完便出去了。 对秦老师面带歉意:“老板,小云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你看要不要让别的小妹为你服务?” 秦老师蹙眉,看了看坐在门口的大陈和小美,指着小美说:“那就她吧。” 说完,便进了房间。 崔老板给小美使个眼色,小美赶紧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手。 林晚云抬头,看到进来的是秦老师,不好意思笑笑:“秦老师,您都好长时间没来了。” 秦老师扯扯唇角,“是,有半个月了吧,出差去了,今天刚回来。” 小美洗了手过来,把秦老师领到最靠边的床上,趴好。 第144章 让人不齿的小美 林晚云这边,继续跟小林一边推拿一边开心的聊着。 背部按了一个多小时,林晚云让小林翻过来,按摩头部。 她去拿枕头的时候,小林看见了她后面口袋里露出来的红色手机链。 顺手扯了出来。 “你这手机挺好看的,很符合你的气质。” 林晚云笑笑,坐下来按摩头:“我什么气质?小土妹气质吗?” “你可不土,长这么漂亮还小土妹,那别人就别活了。”小林打开林晚云的手机看了看,便还给了她。 屋里的其他推拿师服务客人结束,已经出去了,只剩下林晚云和小美。 屋里灯光昏黄,小林无意中扭头,突然扯了扯林晚云的胳膊,示意她朝旁边看。 林晚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相隔了两张床距离的秦老师,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小美也坐在床上,把秦老师的一条腿放在自己身上,两只手在秦老师的大腿根部的两侧,来回轻轻的揉…… 林晚云顿时觉得脸部发烫,赶紧收回了目光。 惹得小林捂着嘴“嗤嗤”的笑。 “你不是说这里都是正规推拿吗?那他们在干什么?”他凑过来小声说。 林晚云轻轻拍他一下,又羞又臊,压低声音道:“你别瞎说,秦老师不是那种人。” 心里却对小美的行为感到不齿。 徐姐曾经跟她说过,小美和小郑两个人给顾客做推拿时搞小动作,林晚云还不相信。 小郑除了一脸苦相,嘴巴毒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还有小美,她性格温婉,从不与人大声说话,也没有跟店里的任何人起过冲突,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可是,今天亲眼所见,林晚云彻底改变了对小美的好印象。 同时又为秦老师担心。 他因为职业的原因,浑身都是伤痛,所以才想着做推拿缓解。 没想到今日被小美以这样的方式服务,秦老师以后恐怕不会再来了。 林晚云给小林按摩胳膊,贱嗖嗖的小林凑过来,小声问她:“等会儿按摩腿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这样对我?” 林晚云白他一眼:“你想要这样吗?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喊那个小妹过来帮你按按腿?” “不不不,”小林哭笑不得,吓得连连摆手,“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了真。” “她敢过来,我立马就走。” 说话间,隔壁的服务结束了。 秦老师起身整理衣服,林晚云看过去,想跟他打个招呼。 却和秦老师的目光对上。 秦老师眼神闪躲,面色极不自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林晚云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心里却在叹息,自己从此又失去了一个忠实的老顾客。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晚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徐姐。 徐姐听了,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都看见几次了,说了你还不相信,以为我在冤枉她们。” 林晚云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好的服务顾客不行吗?这样只会让别人更加看不起做推拿的女人。”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想做正规推拿的,客人没想占她们便宜,她们却主动做出这些让人不齿的行为。 如果遇到那些存了不良心思的人,会不会以为她们是做那种职业的?趁机占她们便宜? 徐姐被她天真的模样打败,凑过去趴在她耳朵上说了一句话,林晚云震惊得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小郑她……不会的,我不相信她会那样做!” “有什么不可能的,”徐姐躺倒床上,伸了个懒腰。 “她们跟我们俩不一样。我们是有推拿技术的,可以凭真本事吃饭,不必做这些下作的事情。而她们没有专业学习过,只是在店里跟着别人学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就比葫芦画瓢做了推拿师。” “而她们也不再年轻,长得又不漂亮,又顾着脸面不想做那种职业,想要留住客人,想要挣到钱,就只能使出一些暗戳戳的小动作。” “说白了,都是为了生活,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这样做。” 林晚云还是理解不了,除了推拿,还有很多正经的工作可以做,她们为什么要自己作贱自己呢? “推拿挣钱多呀,她们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钱?”徐姐再次为她答疑解惑。 “那大陈和小陈呢?她们是不是也这样?”林晚云又问。 徐姐“噗嗤”笑了。 “她们两姐妹你不用担心。” “小陈就是个没脑子的憨憨,她年轻又漂亮,但凡会勾引男人,也不至于跟老公之间闹成这样。” “大陈就更不用说了,古板又保守,就她那个嘴,一天到晚啰里吧嗦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小郑和小美的事情还是大陈提醒我的,你没看到她当时的那个样子,”徐姐想起大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骂小郑和小美两个人臭不要脸,做出这种事情,就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哎呀,反正骂的可难听了。” 林晚云听了,心里稍微安了些。 如果大陈和小陈也那样,她可能就待不下去了。 考虑着是否又要换地方。 —— 下午快六点钟的时候。 听到门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崔老板伸出脑袋去看。 “小云,你的顾客来了。” 蔡老板进门的那一刻,林晚云愣住了。 她还以为,蔡老板因为买手机的事情生了气,不会再来了。 “怎么,不认识蔡哥了?”蔡老板看见林晚云发愣,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晚云回过神来,抿嘴笑:“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很帅。” 蔡老板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脚上白色运动鞋。 确实比往常好看些。 “哈哈,是吗?”蔡老板被夸的心花怒放,又扭头对崔老板说:“老崔,我等会儿要请小云和小徐去吃个饭,您给批个假吧。” 林晚云正要拒绝。 崔老板却已经站起来,陪着笑脸:“没关系的,你们尽管去吃,您只要不把人给我拐跑了就行。” “那不会,吃完饭就把她们送回来,不会耽误你的生意。”蔡老板说着,便走进了隔壁推拿房间。 正在服务顾客的徐姐看见他,笑的眉眼弯弯:“蔡哥,您有好几天没来了吧?” “怎么?想蔡哥了?”蔡老板走到她旁边的床上,脱了鞋,趴好。 “我就做一个钟,等会儿结束了,带你们两个去吃饭。” 徐姐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林晚云。 林晚云默默摇了摇头。 徐姐笑笑:“蔡哥,吃饭就不去了,不能老让您破费,我和小云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们就请我吃一顿,我不会不好意思的,”蔡老板说的一本正经,弄得徐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蔡老板抬头看向林晚云,催促道:“好了,跟你们开玩笑的,跟着蔡哥吃饭,怎么能让你们花钱,蔡哥的脸往哪儿放?” 第145章 蔡哥,你结婚了吗 推拿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在蔡老板的盛情邀约下,徐姐和林晚云不好再拒绝,只好又坐上了蔡老板的三蹦子摩托车。 拧动油门,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晚风瞬间吹乱了头发。 空气中飘荡着一阵阵的茉莉花香。 “蔡哥,咱们今天去哪里吃饭?”徐姐坐在挎兜里,捂着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大声问。 “带你们去吃自助餐!”蔡老板戴着头盔,声音听着嗡嗡的。 自助餐是什么?林晚云没有吃过。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装修的很豪华,门口站着穿红色制服的礼宾。见三个人进来,神情恭敬:“欢迎光临!” 蔡老板带着两人进去。 林晚云被里面豪华的装饰所震撼,紧张的拉住徐姐的手不敢往里走。 徐姐轻轻拍拍她,示意她不必紧张。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 空气中混合着香氛和鲜花的香味。 再往前走,进入餐厅。 地面铺上了深红色的地毯,墙上嵌着黄铜壁灯,门口站着穿黑马甲系领结的服务员。 面带微笑问蔡老板:“先生,您几位?有预订吗?” “就我们三个,没有预订。”蔡老板边说着,边往里面走。 林晚云和徐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来的算早,吃饭的人不多,还有很多空位。 餐厅中央是个巨大的取餐台,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 蔡老板带着两个人先围着餐台转了一圈,向两人介绍哪些东西好吃。 冰镇海鲜,日式冷盘,有热菜,烧烤等,还有饭后的小甜品。 又教了她们怎么取餐。 最后,三个人来到靠窗的沙发卡座。 “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行吧?”蔡老板靠在沙发靠背上,笑意吟吟的看着坐在对面,四处张望的两个女人。 “蔡哥,这叫还行啊?我在F市这么久,都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地方。”纵然是见过世面的徐姐,今天也被震撼到了,有点放不开。 林晚云更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彻底傻眼。 “蔡哥,这里吃一顿饭得花不少钱吧?” “花不了多少,你们尽管吃就是。”蔡老板向两人讲述了自助餐的规则。 拿着餐盘自己取餐,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吃多少都行,但是不能浪费。 “每个人都一样的钱,你们放开了随便吃,吃的越多越划算。” 徐姐和林晚云对视一眼,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们两个别的不行,吃还能不会呀? 有服务员走过来,礼貌询问:“先生,两位小姐,喝茶还是饮料?” 蔡老板冲徐姐两人摆手,“你们两个去取餐吧,我来点饮料。” 徐姐拉着林晚云起身,去往餐台取餐。 蔡老板要了一杯普洱茶,两杯自制饮料。 过了一会儿,林晚云和徐姐端着盘子回来了。 林晚云的盘子里大部分是热菜,全是炒肉,排骨,其中少不了她最爱吃的荔枝肉。 而徐姐的盘子里大都是海鲜,大虾,花蟹,三文鱼,蒸扇贝等。 不得不说,徐姐是懂得怎么吃的。 蔡老板看了看两人取的食物,笑了笑没说什么。 让两个人先吃着,他起身去了餐台。 不一会儿,蔡老板端着餐盘回来了。 他的食物最少,大部分是海鲜。 “蔡哥,你吃这么少?”徐姐问。 “我最近减肥,”蔡老板把餐盘放下,没急着吃,而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林晚云吃。 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徐姐看看他,再瞅瞅林晚云,没有说话。 盘子里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蔡哥问:“小云,你还吃的下吗?可以再去少拿点。” 林晚云不好意思笑笑,“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自助餐就是多吃才划算,你们俩快去再拿点,”蔡老板笑着催促。 林晚云了然点头,就是,花了钱可以随便吃,当然要多吃点才够本儿。 她站起身,拍拍徐姐:“徐姐,快点,我们一起去。” 徐姐的盘子也光了,却摆摆手说:“你先去吧,我得歇一歇,一会儿争取多吃点。”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动弹,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林晚云自己去了取餐台。 蔡老板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蔡哥,你喜欢小云?”徐姐说着,也看向不远处的林晚云。 蔡老板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徐姐,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喜欢她。” “你喜欢她什么?”徐姐也看着他。 蔡老板往后面坐坐,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感觉。 “她善良,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嗯,说不上来,就是……跟她在一起觉得很踏实,很轻松。当然了,她长得也漂亮。” 徐姐笑笑,转头看向围着餐台转圈,犹豫着不知道吃什么的女人,感叹道:“是的,她善良,单纯,或者说,她傻得可爱。” “蔡哥,你结婚了吗?有没有老婆?”她突然又看向蔡老板。 蔡老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点了点头:“嗯,我有老婆,也有孩子。” 但是,他们都离开了我。 他黯然神伤,目光幽幽的看着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徐,我没有想过伤害小云,也不想对她做什么,就——只是一种欣赏。” 他自嘲笑笑,“我自知,自己这样的人也配不上冰清玉洁的她,就是忍不住想靠近,想看到她笑……。” 他没有读过很多书,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 独自一人摸爬滚打了太久,见识过太多的算计和虚伪。 认识林晚云,就像是在煤堆里待久了的人,忽然走进一片雪地。 眼前的一切那么纯洁,那么干净。 他不一定要踩上去,就远远看着,心里头都觉得亮堂堂的。 一个经历过生死的男人,最怕的就是心硬了,麻木了,看不到世界的美好。 离林晚云近点,哪怕只是静静的吃上一顿饭。 他不图别的,就图一份干净,一份安宁,一份觉得自己“还能爱”,还没有彻底“死透”的证明。 在她面前,他什么身份都不是,就只是个人。 不用提防,不用算计,连话都不用多说。 他也不图林晚云能给他带来什么,就图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能喘口气,能做回自己。 她对于蔡老板的意义,不是得到,而是一种救赎。 第146章 谁敢欺负她,有我 林晚云端着盘子回来了,两个人不得不终止这个话题。 盘子里有海鲜,还有几样甜品和水果。 不等她坐下,徐姐把自己的盘子推过来,声音都是懒洋洋的:“小云,我不想动,你帮我去拿点好不好?” “好啊,你想吃什么?”林晚云没有丝毫迟疑,把自己的盘子放好,端起了徐姐的盘子。 “都行,你看着拿吧,除了肉,我都喜欢吃。” 林晚云高高兴兴的又跑去取餐了。 蔡老板看着徐姐,知道她是故意支开林晚云。 “你还想知道什么?” 徐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蔡哥,小云是个苦命的人,你如果给不了她幸福,就请不要伤害她。” 她把林晚云的经历说与蔡老板听。 “……她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虽然现在看着是笑的没心没肺,可你哪知道,那张笑脸下面,掩藏着多少凄苦。那种一眼看不到头的绝望,每天对孩子锥心刺骨的思念,不经历过的人无法感同身受……。” “蔡哥,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是小云需要的不是单纯的同情和怜悯,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把心放下来,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地方,说到底,她需要一个家,一个疼她爱她,能扛起她后半辈子的人……。” 徐姐说的激动,提起林晚云那些噩梦般的经历,她依然心痛的不行。 坐在对面的蔡老板没说话,一直静静的听着。 手里夹的烟停在半空,忘了抽。 眼神却慢慢变冷,犹如冰刀。 当烟头烫到手指,他才反应过来,两根手指直接掐灭。 “MD,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舍得对她动手!”蔡老板发出一声低吼,恨得牙根痒。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男人,先撅断他的两只手,再把林晚云所受的折磨加倍还给他! 见过太多烂人,头一回觉得一个人不配活着。 看到林晚云已经选好了食物,正要回来,蔡老板忙收敛自己的情绪,声音沙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徐,你放心,以后谁再欺负她,有我!”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徐姐回应,他便走了出去。 林晚云端着盘子回来了,“徐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纠结半天,选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嘿嘿。” 徐姐笑笑,接过她手中的餐盘,“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 “哎,蔡老板呢?”林晚云瞅了瞅,没有看到蔡老板。 “他出去抽会儿烟,”徐姐随口回答。 等蔡老板再回来的时候,林晚云和徐姐已经吃饱了。 “吃的好撑啊,”林晚云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了伸懒腰。 “若是喜欢,以后经常带你们来吃,”走过来,蔡老板便收起身上的戾气,换上和煦的笑脸。 “不要哦,这种地方来一次就行了,哪能经常吃,”林晚云连连摇头。 太贵了,这一顿饭至少得花好几百块了。 “好了,吃饱喝足,蔡哥再带你们去个地方,”蔡老板弯腰去拿放在餐桌上的摩托车钥匙。 林晚云看了看徐姐,忙拒绝道:“不要了吧,我们还得回去上班呢。” 蔡老板往外迈动的脚步停下,回头看着她,目光幽深:“今天蔡哥心情不好,陪我去走走,好吗?” 蔡老板一直都是豪爽的性子,说话总带着笑,林晚云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徐姐。 徐姐想起蔡老板刚才的话,推着林晚云走:“走吧,我们陪蔡哥散散心去,今天不上班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从饭店出来,热浪一下子就裹了上来,空调给的凉气瞬间被扒个干净。 三个人又坐上了摩托车。 街上的路灯昏黄,罩着一层油腻腻的光,地上都是黑乎乎的影子。 随着道路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少。整片暗蓝的夜空一下铺开,稀稀拉拉几颗星星挂在上面。 “哇,这是江滨公园!”徐姐欣喜的喊了一声。 摩托车靠路边停下,三个人下了车。 江风带着水的凉气扑在脸上,惬意又凉爽。 三个人沿着台阶走下去,顺着江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隔不远就有一排木质的长椅,还会看到一些热恋中的小情侣,坐在长椅上挨得很近,低着头喃喃私语。 “哇,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我还是好多年前来过一次,这几年天天忙着挣钱,再也没有时间来了。”徐姐仰着头,眯着眼睛,尽情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蔡哥,谢谢你带我们出来玩。” 林晚云看着徐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衷心对蔡老板表达谢意。 蔡老板唇角勾起,“你们喜欢就好,以后只要想来,就跟蔡哥说。” 走到一排长椅前,三个人坐下来休息。 “小云,小徐,你们两个技术这么好,怎么不想着自己开一家推拿店呢?打工才挣几个钱?”蔡老板没有与两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徐姐长叹:“我早就想开店了,就是没有钱啊。” “开推拿店用不了多少钱吧?”蔡老板问。 “那是对别人,对于我来说,一两万块钱也凑不出来。”徐姐苦笑。 “转个差不多的店起码得两万块钱左右,甚至还要更多。再交交房租,稍微装修一下,添置点东西就不止了。”她一个月工资除了要给婶子几百,还有儿子的学费和日常花销,剩下的就不多了。 “那就开新店,不转别人的,”蔡老板对这些也不太懂。 “开新店也不省钱,要装修,要买推拿床,空调,沙发等等,算下来也差不多。”徐姐掰着手指算账。 “如果手里有钱,我早就想开店了。” 蔡老板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晚云,“你们两个可以合伙一起开呀,怎么样也比给别人打工强吧。” “对哦,”徐姐欣喜的看向林晚云。 她的钱不够,林晚云可是个存钱小能手。 “我怎么没想到呢?小云,我们两个可以合作呀,怎么样?你想不想开店自己当老板?” 林晚云有点懵,开推拿店?她从来没想过。 “我……我不行,我不懂怎么开店,我也不是当老板的料。”她连连摇头拒绝。 “谁天生就是当老板的?不都是学的吗?你看老崔,他每天啥也不干,就提供个店面,坐在那里迎迎客人。有时跑的连人影都看不见,每天照样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 徐姐越想越觉得跟林晚云一起开店靠谱。 林晚云心眼实诚,她自己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两个人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闹得不愉快。 跟她合作,徐姐放一百二十个心。 第147章 蔡老板的承诺 “你有专业的技术,我也不差,与其给别人打工,帮人家挣钱,还不如自己干,小云,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里都泛着光。 林晚云被她说的有一点点心动,开店当老板,真的可以吗? “不行,”她想了想依然拒绝。 “开店就一定能赚钱吗?万一赔了呢?再说了,我们哪能跟崔老板比,他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遇到一些故意找茬的,闹事的,他不怕,可我们不行。” 一句话,徐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肩膀瞬间耷拉下来。 是啊,在这里开店的大都是本地人。 尤其是做推拿行业的,有时会遇到一些喝醉酒的人半夜闹事,推拿时借着酒劲儿占小妹的便宜,这都是常有的事情。 上个月,大陈就因为被人调戏,与客人发生争吵,差点挨打,是崔老板打电话,叫来了几个朋友,才把事情平息。 她们两个女人,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欺负了。 崔老板看着两人说来说去,完全把自己这个大活人给忽略了,又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你们只管开店,其他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如果有人敢找你们麻烦,那他就是活腻了!”他笑的云淡风轻,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生胆寒。 “蔡哥,你……是做什么的?认识很多人吗?”徐姐听他这样说,对他的身份满是好奇。 认识这么久,还真的没听蔡老板提过他的工作。 蔡老板没有正面回答她,轻笑一声:“别管我是做什么的,在F市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们。” 徐姐和林晚云心里大惊,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蔡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是个大人物? 或者是……? 徐姐不敢往下想了,看向蔡老板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 蔡老板看到两个人的神情,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你们俩不必害怕。” “我没有兄弟姐妹,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大哥,我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晚云。 精通人情世故的徐姐忽然就明白了,蔡老板这是在向她保证,对林晚云,他不会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从此以后,只拿她当妹妹般守护。 “好,谢谢您,蔡哥,认识您是我们小云的福气,”徐姐举手抱拳,满心感激。 蔡老板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的点头,算是给了徐姐一个承诺。 “谢谢蔡哥,认识你真的是我们的福气。”林晚云没有听出来两个人话里的意思。 只知道蔡哥说要保护她们,她心里感动,也学着徐姐,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下。 那模样像是在祈祷,看着煞是可爱。 蔡老板被她萌萌可爱的模样逗笑,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徐姐开心了,一把抓住林晚云的手:“小云,你现在还有顾虑吗?有蔡哥在,我们再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 “等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去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推拿店,小云,太好了,我想想就激动,今晚上要睡不着了!” 林晚云看着她兴奋的两眼放光,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徐姐高兴一会儿吧,自己还是不扫她的兴了。 开店哪像说话那般容易的。 回到推拿店,已经十二点了。 其他人都下班走了,只有崔老板和花花在店里等着。 见两个人回来,崔老板伸伸懒腰站起来,埋怨道:“你们俩去哪儿玩了?到现在才回来,我若是把门锁了,看你们晚上睡哪儿?”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两声“叭——叭——”的喇叭警示音,崔老板抬头看过去。 不远处,一辆挎斗三蹦子停在路边,蔡老板在向这边挥手。 崔老板马上变了脸,也笑着朝他挥挥手。 三蹦子发出“咚…咚…咚…”的轰鸣声,随后疾驰而去。 崔老板带着花花也走了。 徐姐和林晚云进了店里,关了卷闸门。 洗过澡,两个人躺在推拿床上。 “徐姐,你真的想开店吗?不是开玩笑的?”林晚云侧过身子,看着徐姐。 “小云,我是认真的,”徐姐也定定的看着她。 “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合伙开店,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晚云不担心这些,这一年来,徐姐是什么品行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她只是没把握,万一弄不好,辛辛苦苦挣的钱就全没了。 她还怎么离婚?怎么跟安安团聚? “小云,你有没有为以后打算过?” 徐姐心里清楚,依林晚云的性格,开店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事情,她犹豫不定也能理解。 “有,我就想着再干一年,多挣点钱,回去就离婚,然后跟孩子再也不分开。”眼前又浮现出临分别时,安安眼泪汪汪的小模样,林晚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夜深人静时,想孩子的滋味最难熬。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婚以后呢?你独自带着孩子,日子该怎么过?要不要再嫁人?你能给孩子一个什么样的生活?”徐姐又问。 “你有那么好的手法,怎么没想过用辛辛苦苦学到的东西,给自己创造更多的财富?” “开了店,会赚的多一点,将来把孩子接到这里来,永远离开那个伤心痛苦,给你带来耻辱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哪怕是将来不嫁人,你和孩子也能过的很好,你一个人也能凭自己的能力,给孩子安稳的生活。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徐姐又转过身,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经常会这样想。我想开店,不只是为了挣更多的钱,而是想有一份自己的事情做,能给孩子,给自己以后的生活有足够的保障和底气。” 徐姐的话深深触动了林晚云的心。 她原来只想着挣了钱,就回去离婚,离婚后在县城租个房子,找个工作,与女儿一起生活。 可是,却从未想过,自己能给孩子一个什么样的生活。 是粗茶淡饭,一日三餐,每月的工资只够房租水电,想买东西要等打折,甚至犹豫很久——但至少,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不用半夜被惊醒。 还是除了温饱,每月能带孩子去吃顿好的,换季买得起衣服,不用为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而发愁。 母女俩走在街上,见了熟人腰杆挺得笔直,能活得体面。 亦或者,衣食住行样样不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钱从不心疼。 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将来上大学,出人头地。一辈子再不用为钱发愁。 同样都是活着,但生活的品质完全不同。 孩子所见到的世界、养成的底气、一生的机遇,也天差地别。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自己必须先活成一个情绪稳定,眼里有光的人。 第148章 不要跟别人合伙开店 林晚云又失眠了,一夜几乎没睡。 被开店的想法折磨了一天,她终于忍不住给张欣发了个信息。 【小欣,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这次,张欣回复的很快【什么事情?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隔着手机屏幕,林晚云都能感觉到她的慌乱,忙解释【没有,就是有事情想不明白,想问问你。】 张欣【吓死我了,有啥事你说吧】 林晚云【小欣,你之前说过,学推拿是想着以后开店,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 张欣当初想学推拿,就是看到冯师父的推拿店生意太好,她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将来开一家自己的推拿店。 张欣【当然了,我一直都想,从未放弃过。再干两年吧,多累积点经验,我就回去开店。我家里人也很支持,我哥在省城上班,他都帮我打听过了,省城现在推拿店还不多,让我到省城去开。】 【小云姐,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情?难不成,你想开店?】 不得不说,张欣是最了解她的。 林晚云把徐姐提出合伙开店的事情跟张欣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欣才回过来信息。 【我支持你开店,也支持你在这里开店,毕竟这边的人有钱,也有保养身体的意识,在这边开个推拿店比在我们那里更容易。只要找个好的地段,花个一两万块钱,不用太专业的技术,凭你现在的手法,完全不担心没有客人。】 【但是,我不建议你跟别人合伙开店。合伙做生意容易产生矛盾,无论再要好的朋友,在利益面前都经不起考验。你的性格,只会是吃亏的那一个。当然了,这种事情也没有绝对的,我不了解你说的那个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最好是不跟别人合伙开店。】 林晚云看完信息,沉默了很久。 她明白张欣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邀请她开店,她根本就不考虑。 可这个人是徐姐,是处处为她着想,处处维护她的徐姐。 林晚云相信,将来哪怕是发生矛盾,她和徐姐之间也会好好商量着解决。 她又跟杨美红发了个同样的信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又把张欣的意见也转达过去,征求杨美红的意见。 她们俩在林晚云的心里,是比家人还要亲近的朋友和亲人,也是林晚云最信任的人。 有事情肯定要找她们商量。 杨美红对这些不太懂,对当地的情况也不了解,张欣说开店行,她觉得可以考虑。 只是,她跟张欣的担心是一样的,怕林晚云的性子太软,跟别人合伙开店,一旦发生矛盾,吃亏的总是她。 但是,两个人的意见也非常一致,开店是好事,不但能多挣钱,将来可以把女儿带过去,远离家里的是是非非,对林晚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与两个人商量之后,林晚云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表姐和张欣都觉得开店的想法可行,也支持她在F市开店。 至于她们两人的担心,林晚云也能理解,毕竟她们跟徐姐不熟悉,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最后想想,又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情有点过于焦虑了,没影儿的事,这个时候考虑还早了些。 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吃过晚饭没事干,大家都坐在门口,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雨帘,聊着天。 “得了,今天晚上就这样了,等会雨停了也来不了几个人,”大陈叹气,神情懊恼。 她每天的客人最少,今天才做了两个钟,就等着晚上客人多,别人忙不过来时,她捡个漏。 这一场雨,稍微远一点的顾客都不会来了。 “下吧下吧,我正不想干活呢,”小陈却和她相反,下雨反而让她的心情变好,天天面对那些想占她便宜的臭男人,还不如躺床上玩会儿手机。 “不干活你吃什么?就你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你充话费的!”大陈听她说话就生气,忍不住怼了过去。 “你这个月又欠我多少钱了?准备啥时候还我?” “不就是借你几百块钱吗?发了工资就还你。有什么呀,反正你也不花,存着也没什么用,我帮你花了不更好。”小陈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大陈越发生气了:“你只借了几百块钱吗?陈玲,你自己算算,光这几个月我都借给你几千了?你还了吗?”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越吵越凶。 崔老板头疼,揉了揉鬓角,忍不住冲两人发火:“你们两个有劲儿没处使了是不是?要不出去打一架,谁打赢了谁进来,输得那一个滚出去淋雨,啥时候清醒了再回来!MD,一天天的烦死了!” 两姐妹见崔老板生了气,都闭上嘴巴不敢再吭声。 屋内一时安静,只剩下噼里啪啦大雨拍打铁皮的声音。 “叮,”手机响了,看热闹的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看过来。 林晚云察觉到屁股后面有震动,掏出手机。 打开,看到一条信息。 【哈喽,美女,在干嘛呢?】 陌生号码发来的。 林晚云没理会。 过了一分钟时间,信息又来了。【怎么不说话?在忙吗?】 她蹙眉,这个人是谁啊? 要么是她的老顾客,要么就是发错了。 可是,知道她手机号码的顾客只有蔡老板,而林晚云保存的有他的电话。 她忍不住回过去【你是谁?】 对方秒回【你猜猜。】 林晚云【猜不出来,你爱谁谁。】 对方【哎呀,生气了?别生气,你猜猜嘛,用心猜就猜到了。】 林晚云翻个大白眼,这是非猜不可了?这个人是有多无聊。 反正也没事,就跟他聊聊吧。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对方【男的。】 林晚云【我们认识吗?】 对方【废话,不认识我会给你发信息?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林晚云撇撇嘴,冲着手机轻轻“呸”了一声。 还不是随便的人,藏头藏尾的连个名字都不说,像个缩头乌龟。 【我不猜了,既然你不想说,就叫你“乌龟”先生吧】 对方也不生气【乌龟就乌龟,还长寿呢。】 脾气还挺好,被叫‘乌龟’也不生气。 第149章 我没有男朋友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徐姐的顾客来了,领着进了隔壁房间。 林晚云收起手机,走过去坐在门口的位置。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秦老师。 林晚云正要起来打招呼,她旁边的小美已经站了起来。 秦老师进来,好似没有看见林晚云,而是指着小美说:“你来吧。” 说完,便进了隔壁房间,小美高兴的跑去卫生间洗手。 林晚云愣在原地,秦老师这是怎么了?是没看见她吗? 不会呀,她就坐在门口第一个位置,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 只能说,秦老师是故意无视了她,而选择了小美。 崔老板也觉得奇怪:“小云,刚才那个不是你的客人吗?” 林晚云点头。 “我去,你的客人竟然点了小美的钟,这是怎么回事?” 崔老板说着竟然笑了,小美竟然能抢小云的客人,那只能说……。 他突然想到什么,笑容逐渐消失。 林晚云摇头不语,她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崔老板无奈叹口气,安慰她:“没事,就一个客人而已,让给她又怎样。” 他早就知道小美和小郑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也默许了她们这样做。 没办法,大家都要生存,只要能搞钱,她们愿意牺牲自己,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徐姐服务结束,送顾客出来,看到林晚云还在门口坐着。 面露诧异:“你没上钟啊?我还以为你忙着呢,怎么那位秦老师让小美服务呢?他不是你的客人吗?” 林晚云郁闷,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徐姐,那秦老师是个正经人,他一直找的都是专业推拿师,手法不行的试过一次就不会再来第二次,可是,小美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明白了。难道她的手法比我好?” “有什么不明白的?”徐姐的唇角泛起一抹讥讽。 “男人就这样,以前不做是因为没有遇到,或者是假装正经。现在遇到了,打着正经推拿的幌子,还能享受不一样的服务,只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别纠结了,估计以后他也不会再找你了。” 徐姐去洗手,林晚云走到里面的足按沙发上坐下。 “叮”,手机又响了。 她掏出手机,还是刚才那个被她称为“乌龟”的人发来信息。 【是在忙吗?怎么不说话了?】 林晚云心里正烦,回了一句【烦着呢,不想说话。】 “乌龟”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便没有再打扰。 林晚云独自坐在沙发上,情绪低落。 她不是因为客人被小美抢去而不开心。 秦老师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正人君子一样的存在,她很敬重他。 怎么被小美那样服务了一次,就……? 太让人失望了。 真的像徐姐说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外面响起摩托车的声音。 崔老板探头看去,“小云,你的客人来了。” 林晚云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里。 客人已经进来了。 是小林。 他看到林晚云,黝黑的脸上露出绚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哈喽。” 林晚云也扯扯嘴唇,回应一个笑脸。 “不想笑就别笑了,好丑。”小林说完就准备进隔壁房间。 林晚云赶紧喊住他,“我们在外面房间按吧,里面太闷了。” 小林愣了一下,随后笑笑,“行,听你的。” 外面有三张床,小王坐在一张床上玩手机,小林选择了最靠里边的一张床,躺下。 林晚云洗了手过来。 他赶紧翻过身,趴好。 “今天两个钟,我这一百三十多斤交给你了,随便怎么按都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林晚云的脸色。 说来奇怪,刚才还郁郁寡欢的林晚云,看到小林,听到他开玩笑的话,心情瞬间就好起来。 她撇撇嘴:“就你这身板,都瘦成骨头架子了,能有一百三十斤?” “怎么没有?你们这里有没有秤,要不要打个赌?”小林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立即被林晚云又按回去,“行了,就算你有行了吧。” 怎么还较上劲了。 按完颈椎和肩膀,小林抬起头,跟林晚云聊天。 “你今天情绪不高呀,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林晚云双掌交叠,一下又一下的揉着腰。 “我开心着呢。” 小林扭过头,看到她屁股后面露出的手机链,伸手就把她的手机扯了出来。 两个人已经很熟了,林晚云也没有在意。 打开手机,打开信息栏。 “哟,这是跟谁聊天呢,你男朋友吗?”小林问。 “瞎说什么呢?”林晚云朝着他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我没有男朋友。” “真的?”小林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猛的转过头来。 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光,盯着林晚云,激动的问:“你真的没有男朋友?不骗我?” 林晚云微怔,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脸上突然升起红云。 没好气道:“我干嘛要骗你,我都结婚了,哪里还能交男朋友?” “什么?你结婚了?!”小林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愣愣的看着林晚云,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眼睛里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苗,霎时间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抿抿嘴唇,自嘲的笑笑。 “MD,我的运气这么差吗?刚遇到一个喜欢的竟然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 “你说什么?”他小声嘟囔,林晚云没听清楚。 “没什么,”小林的身子又重重的趴了回去。 背部和腿都按摩完了,林晚云让他翻过来。 按摩头部的时候,小林又不死心。 “你真的结婚了?” 林晚云点头:“嗯,结婚了,女儿都四岁了。” “你老公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打工?这么漂亮的老婆,他就不怕被人拐跑了?”小林的话里带着一股酸味,更多的是羡慕。 那狗男人可真有福气。 “若是我老婆,我才不舍得让她这么辛苦。” 林晚云扯扯唇角,没有接话。 她跟小林同岁,听他说起过,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林晚云曾问他,是不是他眼光太高了,一般的女孩子都看不上。 小林当时的回答是,他对女朋友没有要求,只求两个人能心意相通,彼此相爱。 如果遇不到喜欢的,他宁可一直单着。 反正他上面有哥哥,家里传宗接代的事情不指望他。 第150章 被车撞死的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让你一个人出来打工他也舍得?”小林装作随口一问。 林晚云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记得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她,老公是干啥的? 她的回答是修车的。 可是今天,她不想这么说了。 她讨厌老公这个词。 “他……死了。” 小林再一次震惊了,歪着头看向她,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的。”林晚云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神情。 小林忍不住好奇:“他怎么死的?” 林晚云淡淡看他一眼,死了就是死了,怎么问起来没完了。 “被车撞死的!”她面无表情,说的咬牙切齿。 巴不得刘铁军被车撞死,她也解脱了。 她说话时,眸中闪过的那一抹恨意刚好被小林看在眼里,他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 心里却泛起了猜疑,她老公真的死了吗? 为何她提起老公时,脸上没有一丝难过,一双眸子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老公对她不好吗?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两个钟时间结束,小林起来整理衣服,深深看了林晚云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林晚云收拾好床铺,坐在床上呆愣了半天。 心情莫名其妙的烦躁。 今天晚上客人不多,崔老板十一点半就回家了。 老板刚走一会儿,其他人也收拾东西走了。 徐姐拉下卷帘门锁好,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澡。 林晚云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 “叮”,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又是“乌龟”发来的信息。 【美女,睡了吗?聊一会儿?】 林晚云心里正烦,没心情搭理他,把手机合上,继续闭上眼睛。 “叮”又一条信息发过来。 紧接着又一条。 还没完了。 她坐起来,打开信息。 还是那个“乌龟”【我知道你没睡,聊聊呗,不要那么小气嘛。】 【我今天心情不好,睡不着,想找个朋友聊天,却发现自己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是不是很可怜?我想把你当成好朋友,吐槽一下心里的事,可以吗?】 鬼使神差,心情同样不好的林晚云回复过去【我心情也不好,特别特别不好,说吧,你想聊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乌龟”的信息才发过来。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非常非常喜欢,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她是那么与众不同。温柔,恬静,漂亮,眼睛里还有一抹淡淡的忧伤……,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一下子就心动了。】 林晚云【既然喜欢就去表白呀?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 “乌龟”【你也觉得我应该向她表白吗?可是我长得不帅,怕被她拒绝,会很难堪的。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害怕说出来后会吓到她,以后连面都见不到了。】 林晚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乌龟”半天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又发了过来。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不抽烟,不喝酒,性格虽然有点内向,但是很温柔。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我感情专一,从不在外面胡搞,这样的男生,如果是你会喜欢吗?】 林晚云看到他的那句歌词,就笑了。 还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徐姐洗了澡出来,看见她在对着手机笑。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好,我等会儿就洗。” 林晚云嘴里说着话,手上回复着信息【女孩子喜欢男生,最重要的不是看外表,而是……】 而是什么?她停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认真思考过。 男人最重要的是要爱家,爱老婆,爱孩子?可是,就这些够吗? 总不能说,男人不能好吃懒做,不能发酒疯,不能打老婆吧? 这些不用多说吧? 林晚云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最后干脆写上【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给不了你更好的建议,不好意思。】 发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儿,“乌龟”都没有回信息,林晚云以为他不会回了,准备起来去洗澡,手机又响了。 【谢谢你陪我聊天,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为什么心情不好?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说出来也许心情会好点。】 林晚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她心情不好是因为今天小林的一句话。 她不喜欢别人问起老公。 世界上本该关系最亲密的两个字,在每个女人的心目中,老公代表的是一个家,是风雨来临时最先想到的屋檐,是走在夜路上,背后那盏不灭的灯,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可以依靠的亲密爱人。 可是在她这里,却是门锁转动时,脊背蹿起的那阵子冷颤,是听见脚步声,本能缩进墙角的条件反射,是黑暗中突然砸下来的拳头和狰狞的面孔! 这两个字在她听来,不是亲密,而是一种警报! 是身上的淤青,是开裂的嘴角,是那一张她永远无法撕毁的,永远贴在身上的证明——她是刘铁军换来的媳妇儿! 林晚云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 别人说什么她都能笑颜面对,唯独不能提起“老公”。 她甚至会羡慕小郑和小美,别人问起老公时,她们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老公死了,老公离了。 而她的“老公”是一个只能藏在沉默里的秘密,是一段无法抹去的痛苦履历。 “叮”,“叮”,手机又响了。 看到上面的显示,才想起来“乌龟”还在等她的回复。 林晚云的情绪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打开信息。 【怎么不说话了?睡了吗?】 【你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林晚云回复道【太晚了,我都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放下手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澡。 第151章 每日的争吵 烈日当空,暑气蒸得天地发白,连风都是烫的。 小陈一上午都在外面的大榕树下打电话,脸色涨红,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整个人像个疯婆子般,用方言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对骂。 除了大陈,没人听得懂她骂的什么。 “这是又跟她老公吵架了?”崔老板刚开始还看得饶有兴致,渐渐的也觉得心烦。 几乎隔几天,小陈就要和老公这样吵一架,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因为吵不过而气的崩溃大哭。 “MD,这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她交电话费的,干脆离了得了,天天吵两个人也不嫌累得慌。” 大陈就站在门口,看向妹妹的眼中有气愤,更多的却是无奈。 听到崔老板的话,大陈也忍不住吐槽:“她那个老公就是个神经病,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女人,妈的,挣的钱全花到女人身上,自己的儿子管都不管。” “你以为陈玲不想离婚呀,她一提离婚,她老公就拿孩子说事,让陈玲每个月给儿子一千块钱抚养费,陈玲肯定不答应,所以就一直僵着。” “那小陈就把儿子要过来,自己养,不就不用拿抚养费了吗?”崔老板给出主意。 “是小陈不想要儿子吧,她在外面肯定也有人,嫌孩子是个累赘。妈的,人家想生孩子的生不出来,他们生个孩子却没人养,两口子谁也别说谁,都不是好东西!”花花早就看不下去了,开口就是损话。 她要是能生孩子,至于被老公这么嫌弃,沦落到给别人当情人的地步吗? 大陈为妹妹叫屈:“哪里呀,是她老公不放人啊,陈玲要孩子他老公不给,他就是故意用儿子拖住陈玲,想让她给钱!” 花花撇撇嘴,不以为然。 就小陈那败家玩意,每个月挣的钱自己都不够花,还要管大陈借,哪里有钱去养孩子。 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她不配当妈。 外面又传来小陈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崔老板皱起眉头,对大陈说:“你去劝劝她别吵了,天天在门口这样吵吵闹闹,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不行的话你两姐妹都走吧,客人来了也被她吓跑了。” 大陈一听这话,瞬间就变了脸,“老崔,你可不能这样做啊,当初你没人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是你说尽了好话我们才留下来的,如今你生意好起来了,就要赶我们走?做人不能这样的。” “那你赶紧去让她闭嘴!”崔老板被大陈堵的没话说。 当初店里缺人,见大陈小陈年轻,长得还漂亮,他确实是说了很多好话才把两姐妹留了下来。 现在天天吵,把他的财气都吵散了。 大陈气呼呼的出去劝小陈,想把她拉回来。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陈冲着她大吼,两姐妹又吵了起来。 气的崔老板在屋里骂骂咧咧的,随后把电脑一关,给花花交代一声,出去骑上摩托车走了。 外面的两姐妹吵着吵着也不见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脸苦相的小郑看了半天热闹,忍不住说了句:“妈的,女人干嘛要结婚?自己一个人过不好吗?自己挣钱自己花,天天吃香喝辣的,不知道多快活。” 一旁的小美长长叹息,幽幽说道:“一个人过很孤独的,还是有人做伴的好,知冷知热的,日子才能过得热乎。” 小郑冷嗤:“哼,你老公要是知冷知热的,你会离婚吗?” 不愧是店里的毒舌,专挑别人的痛处戳。 打嘴仗小郑从来没输过,连大陈两姐妹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句话堵得小美无言以对。 傍晚的时候,林晚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安安的声音听起来不对,鼻子囔囔的。 王桂花说因为天气太热,吹风扇吹的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刚去村里的诊所看了看,买了药已经吃了。 林晚云这些天心情本就不好,这下更担心了。 交代安安要多喝水,叮嘱王桂花,如果不行就带安安去输液,尽快好起来。 —— 蔡老板依然隔几天来一次,只要有空,就会带徐姐和林晚云去吃饭。 并强烈要求两人改了对他的称呼,要叫他“蔡大哥”,不许再喊蔡老板。 不过,最近几天没来了,特意发来信息说他去了外地,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 蔡老板交代林晚云,如果有事情需要帮忙,或者被人欺负了,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也行。 他如果回不来,也会交代给别人,保证把事情给办的妥妥的。 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回来了,陪他吃顿饭就当补偿了。 说得林晚云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才会遇到像蔡大哥这么好的贵人。 秦老师差不多一星期来一次,再也没有点过林晚云的钟。 可能是觉得尴尬吧,两人见了面就像是不认识对方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彼此成了陌生人。 有了蔡大哥处处贴心的温暖,对秦老师的那点失望,就像夏天路面上的一滩水,太阳晒晒也就不见了。 小林工程太忙,十天半个月才来按摩一次,每次来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说自己忙的快累成了狗。 “小林,你是不是又瘦了?”林晚云按着他后背的骨头都觉得硌手。 “你摸出来了?” 小林头都懒得抬,“天气热,工作强度又大,吃不好,睡不好的,我都瘦了快十斤了。” “我娘嘞,就你这身板再瘦十斤还有个人样吗?” 林晚云尽量的放轻力度,担心一用力再给他按散架了。 “钱是挣不完的,挣钱固然重要,也要爱惜身体不是。” 小林歪过头,定定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谢谢你的关心。所以我才要经常来找你推拿,再听你说说话,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林晚云轻笑,“我说话那么管用啊,那以后你来了我也不费这力气了,坐着陪你聊天就行,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 “好啊,只要你开心,怎样都行。”声音异常的温柔。 林晚云心头微动,扭头看向小林,他已经转过头趴好。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林晚云抿嘴笑笑,继续推拿。 第152章 又是一年中秋 “乌龟”每天晚上都会发来信息,林晚云不忙的时候就跟他聊一会儿。 有时候睡觉前会聊一个多小时,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乌龟”很会讨女孩儿欢心,说话风趣且幽默,把林晚云逗得忍俊不禁,对着手机常常笑出了声。 慢慢的,两个人竟处成了熟悉的陌生朋友。 熟悉到好像彼此认识了很久,陌生得连对方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 每天睡觉前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已经成了彼此的习惯,不然就会觉得少了什么。 这天,林晚云突然想起,问他有没有跟喜欢的女孩儿表白,“乌龟”说,他这些日子很忙,还没有准备好。 林晚云打趣他,“乌龟”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叫错,他这个样子就是个缩头乌龟,连追求女孩儿的勇气都没有。 “乌龟”被她嘲笑,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忍受,气的对着手机发誓【你等着,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去找她告白,你要不要打个赌?】 林晚云不明白他的意思【你告白跟我打什么赌?】 “乌龟”【你不是说我是缩头乌龟吗?笑话我没有勇气吗?要不要赌一下,看我有没有勇气追女孩子?】 林晚云被他绕晕了,最后竟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赌什么】 “乌龟”【如果我输了,就请你吃饭,如果你输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到时候再说吧。】 林晚云隔着手机屏幕,对“乌龟”发出无情的嘲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哪里是没想好惩罚,分明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徐姐对开店的执念越来越强烈,自从跟林晚云商量过后,见她没有明确反对,就默认了她是同意的。 没事时就到处打电话,找认识的人帮忙问问,哪里有店面要转让。 —— 炎炎夏日过去,暑热依然不散,湿气裹着桂花香,汗津津的风吹在身上,入夜时分才能感受到一丝凉爽。 转眼间又到了中秋节。 店里没有一丝过节的气氛,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今天跟昨天、明天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顾客比起往日少了很多。 徐姐一大早就去坐公交车,回堂妹家看儿子。 婶婶昨天打电话来,说童童感冒了,吵着要妈妈。 徐姐想在家住一晚上陪陪儿子,明天早上再回来。 她让林晚云跟着一起去,晚上留她一个人在店里,徐姐不放心。 林晚云觉得不方便,那毕竟不是徐姐的家,就拒绝了。 实在不行,就跟大陈和小陈说说,让她两姐妹晚上也住在店里,跟自己做个伴。 傍晚的时候,林晚云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到了家里。 响了几声,接电话的是王桂花。 “妈,是我,安安呢?” “在院子里玩呢,你等着,我叫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响起王桂花的声音:“安安,快点,你妈妈的电话。” 接着就听到噔噔噔跑过来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晚云的心口上。 “妈妈!”安安惊喜的声音。 “安安,你吃饭了没?”林晚云每次打电话,都难掩心情的激动。 “吃了,姥姥包的饺子,可好吃了,还有月饼呢,可是我吃不下了,姥姥说先放着,一会儿再吃。” “妈妈,你啥时候回来?”每次安安都会问这一句。 林晚云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鼻尖发酸:“快了,安安乖乖的听姥姥话,过年时妈妈就回去了……。” 家里现在正是收秋的时候,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剥玉米。 屋内传出来安安清脆欢快的笑声,在玉米堆上吃东西的豆苗坐不住了,蹭着身子往下滑。 刘铁英赶紧伸手拖住她:“你干啥去?” “我也要去接电话。”豆苗说着就要跑。 被刘铁英一把抓住:“那是她妈妈的电话,你去干啥?坐好!” 她把一旁的凳子拿过来让豆苗坐下。 “自从家里装了电话,小云打电话倒是方便多了,这才几天就打了两次,一个月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交话费的。” “妈,你得说说她,小云这样可不行,挣了钱要存起来,过日子得学会细水长流。” 王桂花瞥了她一眼:“打电话能费几个钱,再说了,小云也没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月打几次呀,上一次还是豆苗生日那天打的,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她人都不在家,怎么知道小云多长时间打一次电话? 纯属没事找事。 刘铁英被婆婆的几句话呛得脸上挂不住,讪讪道:“那是我记错了?我记得上次回来,就刚好她往家里打电话。” “上次不就是豆苗过生日那天你回来的吗?”王桂花又给了她一句。 家里装个电话就是图方便的,都不打,还装那玩意儿干啥? “她离得远,一个月才打一次,你离家近,话费便宜,所以一个月能打好几次。装个电话,就是为着你们在外面想孩子了,说个话方便,不然,咱装这个干啥?”王桂花的一番话不阴不阳,意思就是装个电话最方便的人是你们。 噎得刘铁英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大勇幸灾乐祸的瞅着她,干活就干活,咋那么多废话。 又被刘铁英狠狠瞪了回去。 安安接完了电话,从屋里出来。 林大勇赶紧冲刘铁英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安安都四岁了,啥都能听懂,小孩子最会学话了。 —— 挂掉电话,林晚云在路口处站了好一会儿。 风比白天稍凉了些,吹在脸上,裹着不知道从谁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看着周围楼上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心情莫名的惆怅。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崔老板正在跟大家说话:“今天是中秋节,晚上客人不多的话可以早点下班,不管你们去哪儿玩,都注意安全,别耽误明天上班就行。” 看到林晚云回来,崔老板问:“小云,今天晚上小徐不在,你自己看店行吗?” 林晚云看了看大陈:“要不,让大陈和小陈今晚上也住店里吧?” 大陈赶紧摇头:“不行,我们两个今晚上要出去玩,都跟老乡约好了。” 小陈点头:“对呀,我们九点多就得走,回来还不知道几点呢?” 崔老板蹙眉,又看向小郑和小美,两个人也赶紧说自己晚上有事,不能住在店里。 林晚云心里叹气,有地方住谁愿意睡推拿床。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崔老板只能叮嘱她:“你睡觉时把门锁好,今晚上都忙着团圆呢,不会有客人来了。” 第153章 我就是“乌龟” 还不到九点,崔老板就带着花花走了。 他前脚走,大陈和小陈两姐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后脚就出了店门。 快十点了,小郑和小美一个钟也没做,两个人也决定下班了。 林晚云正在隔壁房间里服务客人,小美走过来问:“小云,你还要多久?后面还有客人吗?” 林晚云抬头看表:“没有了,我这边还有十分钟,怎么?你要下班吗?” 小美点头:“嗯,一个客人也没有,我们等你结束了再走。” 服务结束,林晚云送客人出来,小美和小郑正坐在门口等着。 “小云,我们走了,你也关门早点休息吧。” 林晚云点头:“好。” 林晚云洗手出来,小郑和小美已经走了。 她把放在外面晾东西的架子收回来,拿起铁钩子,卷帘门刚拉下来一点。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林晚云抬头看去。 一辆摩托车停在了门口,来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黢黑的脸。 看见她,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灿烂。 小林走过来,诧异的问:“什么意思?要关门吗?” 林晚云看见他,孤独失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今天中秋节,也没什么客人,就想着早点下班休息。” “你要做推拿吗?”她问。 “呃,本来是要做的,但是你既然下班了,我就不做了……。”小林挠挠头。 又看向里面:“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出去玩了,徐姐回家看孩子了,要不你进来吧,我晚一会儿再关门。”她说着,便把铁钩子收了回来。 小林犹豫着,并没有走进来。 “今天过节,就你一个人,”他看着林晚云,好似随意的说。 “我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一起过个团圆节?” “啊?”林晚云微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没有人陪你过节,我刚好也孤零零一个人,不如我们两个一起过中秋吧?”小林说完这句话,背过脸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回头看向林晚云,“怎么样?可以吗?” “这……?”林晚云很想拒绝,可看到他那一双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店里冷冷清清的,特别是徐姐又不在身边,心里确实有点伤感。 可是,这么晚了,她跟着一个男子出去,合适吗? 虽然跟小林很熟了,她也相信他不是坏人,可是万一呢? 见她还在犹豫,小林笑看着她:“怎么?你是对我不放心吗?还是怕我把你给卖了?” “不是,我……是觉得这样不好,”被人戳中了心事,林晚云尴尬的笑了笑。 “不想笑就别笑,很丑诶,”小林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暗暗叹口气。 林晚云不信任他,对他有防备也正常。 今天团圆夜,他担心林晚云会想家,特意赶过来看她。 本打算做一个小时的推拿,然后邀请她一起吃个饭,或者出去走走,陪她开开心心的过个节。 如今店里的人都走了,他就更不放心留下她独自一个人。 可林晚云不相信他,怎么办? “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小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话,让林晚云愣在当场。 “如果是‘乌龟’邀请你呢?让你陪他一起过中秋节,你会同意吗?” 什么?! 林晚云倏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你知道‘乌龟’?那你是……?” 天哪,小林就是“乌龟”? 这怎么可能? 小林摊摊手,笑的一脸无奈:“没办法了,你不信任我,我只能自己爆了。我就是‘乌龟’,每天晚上给你发信息,陪你聊了几个月的那一只千年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看着林晚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要生气,他赶紧解释。 “我刚开始只是想逗逗你,后来想告诉你的,结果听到你说已经结了婚,而且老公也死了,我当时太震惊了,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后来,随着两个人接触的越多,他对林晚云更是充满好奇,但又不好当面问她,就借助“乌龟”的身份,每天晚上与她聊天。 慢慢的,两个人聊的越来越熟,也越来越投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林晚云对他卸下了防备,不开心的时候,会忍不住对“乌龟”吐露一些自己的事情。 从她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里,他才了解到,原来她的老公并没有死。 而且还好吃懒做,天天打她骂她,折磨她,如果不是有人帮助她逃出来,可能现在的她,已经死在了那个家里。 对她了解的越多,小林就越心疼,对林晚云越发的怜惜。 老天真是不公,这么美丽善良的女人,怎么不早点让他遇到呢? 又怎舍得让她经历这样的苦难。 虽然知道她已经结了婚,有丈夫也有孩子,自己应该离得远远的,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自禁的想去靠近她。 想每天都见到她,跟她说说话,知道她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他就放心了。 小林觉得自己一定是着魔了,竟然对一个已婚女人动了情。 今天,大哥打电话让他去家里吃晚饭。 他以工作忙,脱不开身为借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后,便迫不及待的赶过来,想与她一起过节。 “小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他可怜兮兮,又紧张无措的样子,林晚云心里暗暗好笑。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乌龟’的身份,还要继续瞒下去,是吗?”她装作生气的样子,板着脸质问他。 “没有,”小林连连摇头,“我其实一直都想说的,就是怕你生气,才越来越不敢说。” “而且,我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借口,让‘乌龟’这个人永远消失好了……” “呵,你还想玩失踪啊?乌龟,你的心眼子还不少呢,哼,我更不敢跟你出去了,你若是把我卖了,我还傻傻的帮你数钱呢!”林晚云生气的扭头就往里面走。 唇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第154章 带你吃好吃的 小林着急了,冲到前面拦住她,额头都冒汗了。 “我的意思是让乌龟失踪,可我小林还在呀,我每天晚上陪你聊天,逗你开心还不行吗?” “你相信我,小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哎呀,你就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怎么会卖你呢?” 他着急解释,越解释越乱,额头、鼻尖上都是汗。 林晚云越看他越觉得好笑,大眼睛里充满笑意。 与她眼神相撞,小林突然明白了。 “你不生气了?好啊,你耍我是不是?” “哼,耍你怎么了,你不是也耍了我,我们俩算是扯平了。” 林晚云扭头进了后门,出来时,手里拎着小挎包。 “你要去哪儿?”小林又开始紧张。 “你不是要带我出去玩吗?怎么?又不想去了?那就算了,我……,”她作势要回去,被小林一把拉住胳膊。 笑的眼睛眯成了缝,“想去,怎么不想去,嘿嘿,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晚云锁好卷帘门,坐上了小林的摩托车。 摩托车启动,小林回头看着她,“搂住我的腰别松手,我跑起来很快的,别给你甩飞出去了。” 林晚云脸色微红,不好意思搂他的腰,两只手扣住他腰间的皮带,“好了。” 小林知道她害羞,也没再多说什么。 加油门,引擎声低沉的轰鸣,摩托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 风吹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 林晚云坐在后座,两只手紧紧抓住他腰上的皮带,眯着眼睛,感受这飞一般的感觉。 摩托车的颠簸让两个人的身体偶尔碰到一起,那种轻微的触感,在风声和引擎声里变得格外清晰。 “你的家乡在中秋节都吃什么!”小林迎着风大声问。 “吃饺子,吃月饼!”林晚云也大声回答。 这些还都是她结婚以前的记忆,至于结婚后,就再没有过中秋节。 去年的中秋节,是跟徐姐一起过的,吃的都是徐姐家乡的美食。 十点多了,超市已经下班,没有买到林晚云说的那种月饼,两个人只找到了一家牛肉饺子店,煮了一盘饺子,打包带走。 小林骑着摩托车带着她避开热闹的主街,专挑小巷子走。 “你不是带我出来看热闹吗,怎么专走小巷子?”她不明白。 小林放慢了速度,“大街上的热闹有什么可看的?我带你感受一下当地人过节的氛围。” 说着,便看到前面窄窄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个卖饼的铺子,空气里弥漫着烤饼的油香,甜腻腻的往人脸上扑。 小林停下摩托车,让林晚云等着,他走过去买了一袋子东西。 走回来,热腾腾的塞到林晚云手里。 “你尝尝,这是蛎饼,刚出锅的,”他咧着嘴笑。 “外头裹的是米浆,里头包的是海蛎和肉,很好吃的。” 林晚云拿了一个咬上一口,烫的直吸气。 外壳酥脆,里头鲜烫,海蛎的咸鲜混着葱香一下子在嘴里炸开。 “好吃,”烫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小林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慢点吃,这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两人又骑上摩托车,一路走一路逛,穿过三条巷子,林晚云手里多出了好几样东西。 两碗锅边糊,用纸碗装着,撒了虾米和葱花。两块刚出炉的光饼,用油纸包着,拿在手里还有些烫手。 路过一家糕饼店,小林又要停下来去买,被林晚云拦住,“不用了,我都拿不住了,太多了也吃不完。” 小林看了看她手里拎的东西,应该够吃了。 “好,我们现在去江边,边吃边欣赏美丽的夜景。” 摩托车驶出了街巷,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身后的喧哗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 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微微的腥气。 江滨公园沿江铺开,灯光疏疏落落,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 江面上映着对岸的灯火,碎成一片片的金色,随着水波一漾一漾。 摩托车停在路边,小林接过林晚云手里拿的东西。 下了台阶,两个人来到一张长椅前,小林趴上去吹了吹,冲林晚云招手:“来,坐这里。” 他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蛎饼,锅边糊,光饼,还有打包的牛肉饺子。 拿起一块光饼,“这个吃着有点干,但是越嚼越香,你若是吃不惯,就搭配着喝点汤。” 他说着,便掰了一块饼,在锅边糊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就这样吃,你也尝尝。” 林晚云学着他的样子吃,干香的饼吸了鲜汤,变得软韧有味儿,再喝一口清鲜的热汤,正好解了光饼的干。 “还吃的惯吗?”小林满心期待的看着她。 “还行,我都吃的惯。”经历过饿肚子的滋味,她对入口的东西不挑。 林晚云说着又咬了一口饼,喝一口汤,热乎乎的下肚,从胃直接暖到了心里。 吃完饼,她又打开牛肉饺子,才发现没有拿一次性筷子。 算了,用手捏着吃吧。 饺子已经坨了,吃到嘴里依然是香的。 “小林,你也尝尝,我们在家过中秋节都吃饺子的。”她示意小林自己下手。 小林也捏了一个塞嘴里:“嗯,我偶尔也吃饺子,但都是带汤的。今天我们出来的晚了,没有买到月饼,明年吧,明年中秋节我早点准备,保证月饼和饺子都能让你吃到嘴里。” 林晚云拿饺子的手顿了一下,敛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明年的中秋? 明年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有可能不会来了。 她嘴角扯出一抹酸涩。 小林继续问:“你们除了吃月饼和饺子,还有没有别的?” 林晚云想了想,“应该还有苹果吧,小的时候,每到八月十五的晚上,我妈都会给……给我们每人发一个苹果,说是吃了保平安的。” “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不过,寓意都是相通的,来!” 小林端起来还有半碗的锅边糊,对林晚云道:“今天我们就以这个干杯,祝我们都平安,幸福,以后每年的中秋节都有人陪伴!” 林晚云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锅边糊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笑意盈盈,“好,祝我们都平安,幸福,好运常相伴!” “干杯!咯咯咯……。” 小林见她笑得开心,也欣慰的笑起来。 东西没吃完,林晚云已经饱了。 小林把剩下的饺子吃了,没吃完的蛎饼留着,让林晚云带回去明天早上吃。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凝望着江面,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第155章 表白 “自从我爸妈走了以后,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过节了。”小林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伤,望着前方,发出一声叹息。 “你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吗?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呀?”林晚云看到他脸上的落寞,不由也跟着一阵感伤。 “那感觉不一样,”小林淡淡一笑,“他们都各自成了家,我却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家。” 纵然哥哥嫂子对他很好,可是,他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小云,你在F市待的还习惯吗?觉得这里怎样?”过了好一会儿,小林才轻轻问了一句。 “还可以吧,”林晚云很客观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里的空气清新,湿润,气候很养人。” 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这里皮肤变好了,过年时回去了半个月,脸上又干又黄。 “你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他好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林晚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小林扭过头来,眼神中有不解。 “刚才不是还说这里很好,很养人吗?”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啊,”林晚云好笑的看着他。 准确来说,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她没有家。 “我还有女儿在家等着,早晚都要回去的。” “你可以把她接来呀,难不成……你是舍不得那个男人?”小林说着,声音变得沙哑。 林晚云脸色微沉,轻哼一声:“除了我女儿,我没有别的亲人,也不会舍不得任何人。” 小林抬头,眼睛里重新泛起光亮,“既然这样,你可以跟他离婚呀,然后带着女儿一起生活。” 林晚云笑容苦涩,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会离婚的,一定会的。 “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怎么了?”小林突然心虚,忙转过头去不看她。 “是谁跟我打赌,说要跟喜欢的姑娘表白的,那我问你,你表白成功了吗?”她戏谑的看着他。 “我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吗?”小林顿时觉得脸上发烫。 “是没找到机会,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林晚云终于逮到机会,当面嘲笑他。 “乌龟”可是信誓旦旦,说表白成功了要惩罚她。 她可一直等着呢。 “喜欢人家就要说出来嘛,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小林,你可也老大不小了……,”她话还没说完。 小林突然回头,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好,我现在就表白。” “嗯?现在?”林晚云怔住,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心跳加速。 心里一阵惊慌,她慌忙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小林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出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小云,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 林晚云震惊,手里拎的袋子“啪”的掉在地上,抬起头刚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小林在看她,很认真的看,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表白的话就那么直直的说了出来,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的目光对视,林晚云微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阵江风吹来,头发吹到脸上,吹到眼睛里。 她眨了眨眼,才终于反应过来小林说了什么。 他说喜欢她,怎么可能呢? 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小伙子,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 “小林……,”她的声音有点干,“你不知道我的情况,我……结了婚,还有孩子,我女儿都四岁了……。” “我知道,”小林就这样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男人没有死,他活的好好的……,”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可以等,如果你愿意跟他离婚的话……。” “你不知道,我……是个换亲女,我是被换给他的……!”说完这句话,林晚云脸颊发烫,像是把一块遮了许久的布掀开了,露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出来认识了这么多人,还没听说过哪个女人像物品一样,被换给别人做了老婆。 唯独她。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我配不上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小林的心底被震撼! 他猜到了林晚云的老公没有死,也知道老公对她不好。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换亲。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换老婆? 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晚云羞愧的无地自容,想起身走人时,小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了。 “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但是,我不在乎。”不但不在乎,反而更心疼她。 她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还有哪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林晚云猛的抬头看向他。 小林起身,来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目光中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心痛。 “平时的聊天中我就听出来了,那个男人肯定对你不好。于是我就偷偷问了徐姐。她只说你在家经常挨打,实在受不了才跑出来打工的。可是,我却万万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不为人知,无法说出口的难言之隐。” “小云,那种男人不配为人,更不配当你的丈夫。我今天说这些,不是逼着你现在答应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如果你想离婚,如果有一天你离了婚,记得我就在这里等你,孩子我跟你一起养,两个人总比你独自一个人撑着强!” 最后,他咧着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 “我喜欢你,也只有你,没有别人。” 林晚云懵了,呆呆的,傻傻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可是我……” 我配不上你。 “小云,我喜欢你,愿意跟你在一起,也愿意和你共同抚养孩子。”小林的目光深情,唇边一抹淡笑,看着林晚云。 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说出来就轻松多了。 “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情,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也不用有任何负担。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或者你觉得我烦,跟我说一声,我马上就走。” “若是你哪天觉得……可以试试了,我随时都等着。” 最后的那句话,他说的很轻,却很坚定。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他咧着嘴笑,笑容还是那般灿烂,温暖,却比往常多了一点克制,把一些复杂的情绪收住,只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 “你若是哪天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我也衷心祝你幸福,真的。” 林晚云终于忍不住了,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小林笑了,转过头望向江面。 他不傻,一点都不傻,有很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真心喜欢的人。 而他无疑却是幸运的。 第156章 我们的机会来了 小林把林晚云送回了推拿店。 看着她打开门进去,开了灯,又把卷帘门拉下来,全程别扭的低着头,不看他一眼。 小林轻笑,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感情的事情急不得,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不逼她,来日方长。 今天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小林已经很知足了。 透过那道卷帘门,他仿佛能看到里面的人正噘着嘴瞪着自己,神情懊恼。 嘴角微微勾起,小林轻轻说了句:晚安,做个好梦。 林晚云背靠着崔老板的吧台桌,直到听到外面摩托声远去的声音,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从小林说出喜欢她的那一刻,她心里就乱糟糟的,脑子里更是晕晕乎乎,走路都像是踩了棉花。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喜欢她什么? 一个带着孩子,已是残花败柳的乡下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小林是本地人,家是周边县城的。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老小。 他妈妈四十岁时才有了他,所以,他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十六岁的时候,爸爸出了车祸伤到了脊椎,瘫在床上没几年便走了。 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爸爸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终日郁郁寡欢,在三年前也离开了。 小林初中念完就辍了学,后来跟着老乡去了工地当小工。 凭着脑子灵活,踏实能干被工头赏识,经常把他带在身边。积累了几年经验后,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接到了人生第一个工程。 后来越做越好,挣了钱,就在F市中心买了房子。 这么好的条件,他怎么会看上自己,林晚云想不通。 她不禁想起了徐姐的那句话:本地男人稍微有点能力的,都不会找外地的女人当老婆。 徐姐就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自己还有个孩子。 她暗暗自嘲,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的想法,自己还是不要太当真了。 林晚云心乱如麻,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拿起手机看了看,已是早上七点了。 她赶紧起床去开门。 是做饭的大姐来了。 “小徐不在,你是不是睡不踏实?我都敲了半天门了。”大姐手里拎着菜,边说边往后面的厨房走。 林晚云的眼睛有点肿,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还行吧,昨晚上睡得晚,早上睡沉了,才没有听到敲门声。”她嘴里打着哈欠,实在太困了。 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徐姐一直到上午快十点的时候才回来。 刚一进店,就急得到处寻找林晚云。 林晚云刚结束服务,在卫生间洗手。 “小云!”徐姐进来喊了她一声,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发颤。 “怎么了?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晚云吓了一跳,看到她激动的模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出来。”徐姐拉着林晚云就出了推拿店,一直走,拐了弯才停下来。 “徐姐,到底怎么了?你赶紧说呀,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林晚云担忧的问。 “小云,你还记得‘母猴子’吗?”徐姐停下脚步,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记得呀,不是商业街那边的推拿店老板吗?她怎么啦?”林晚云突然睁大眼睛。 “她不会是又给你打电话了吧?是不是想让你回她店里去?徐姐,先说好,我可不去啊!” 当初被她两夫妻连夜赶出来,一个晚上都不让住,林晚云心里一直记着呢。 “哎呀,不是,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嘛,”徐姐急得直摆手。 “她的店要转让了!” “啊?要转让?”林晚云惊呆了。 “怎么会转让呢?那个店生意那么好,‘母猴子’不都开好几年了吗?怎么会舍得转让?徐姐,你是听谁说的?” “那个人你认识,就是经常去做推拿的那个老依伯,哦,我这个小灵通还是他卖给我的,”徐姐晃了晃手里的小灵通。 “是他告诉我的,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说‘母猴子’的店要转让,问我有没有意向。消息不会有错的。” 徐姐说的那个老依伯,林晚云也认识,是徐姐多年的老顾客了。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是真的。 徐姐难掩内心的激动,兴奋的一直拉着林晚云:“依伯一直都知道我想开店,前些日子我又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帮我留意着,有转店的告诉我一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还是‘母猴子’的店。小云,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一带了,那家店真的很合适……。” 徐姐说起从依伯那里打听来的情况。 从过完年开门营业,店里只来了胖妹和做饭的陈大姐。 小朱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有来。 “母猴子”两口子没办法,只能先说好话稳住胖妹,然后到处去招人。 最后确实招来了两个小妹,虽然手法一般,但总比没有人强。 寻思先慢慢干着,后面再继续找。 推拿师是有了,怎奈技术不行,生意惨淡,很多顾客做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一个月以后,胖妹也离开了,只剩下新来的两个小妹。 “母猴子”没办法,只能到处张贴招聘信息,还在报纸上花钱打了广告。 可是到最后,专业的推拿师招不来,招来的人水平又不行。干了一个月,挣不到钱人家就辞职。 从过完年到现在,一直不停的换人,也一直都在亏钱。 六月底的时候就关门了。 现在是九月份,马上就是国庆节了,房租也已到期,两口子商量后决定,只能把店转让出去。 “小云,我们的机会来了!”徐姐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看着林晚云。 “怎么样?你决定了没有?要不要一起把这个店接了?” 林晚云也有点心动,定定的看着她,琢磨着要不要冲动一次,搏一下。 说实话,那个店确实不错,是林晚云待的最久的一家店。 规模大,人流量也大,最关键的是老顾客多,不用担心生意不好。 当时如果不是发生了丢钱的事情,被“母猴子”无缘无故辞了,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第157章 “母猴子”的店要转让 但是,她还有顾虑。 “徐姐,那家店确实很不错,可我就担心,如果‘母猴子’知道是我们要接手她的店,会不会不转给我们?或者故意抬高价格?” 徐姐闻言,也愣住了。 接到电话她只顾着高兴了,还没有想到这些。 林晚云的担心没错,依着“母猴子”的品性,这样的事情他们两口子绝对能做出来。 自己连个招呼都没打,过完年直接去了小周的店。 而林晚云是被他们两夫妻辞退的,当初闹得很不愉快。 他们就是同意转让,也会借此机会刁难,或者故意抬高价格。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太可惜了,”徐姐长长叹气,身子靠在路边的榕树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办才好。 “这样吧,我跟依伯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委托他出面去谈,等谈好了价格,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两个再露面。” 老依伯是本地人,而且家就住在附近,由他出面谈,“母猴子”两口子不敢漫天要价。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依伯,如果他不愿意,就让小周去,无论如何,这家店我们不能错过,你觉得呢?”徐姐手里拿着小灵通,在打电话之前,她要跟林晚云再确认一下。 “小云,你决定吧,如果你同意,我就打这个电话,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只能放弃。”徐姐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商业街那边的房租相对会贵一点,再加上转让费,林晚云如果不愿意加入,她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可是,做生意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呢? 她虽然有很大把握,那个店开起来就能挣钱。 可是万一呢。 小云有多需要这笔钱,她攒的多辛苦,徐姐心里最清楚。 林晚云心里犹豫不定,这么大的事情让她一下子没了主意。 “徐姐,容我打个电话跟老乡商量一下,可以吗?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需要冷静的去考虑一下。” 徐姐点点头,表示理解:“好,你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告诉我。我这边只管打电话给依伯,让他先去谈着,如果被别人抢先了一步,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她理解林晚云,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万一打了水漂,她只怕会急死。 两人各自去打电话。 林晚云打给张欣,把徐姐说的情况详细说明。 “小欣,你帮我想想,拿个主意,开店的事情行不行得通?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也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徐姐那天说的没错,她要往长远考虑,不管将来如何,她得为自己和孩子搏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更稳定的生活。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儿,张欣的声音才传过来。 “小云姐,根据你说的情况,我觉得那家店可以盘下来。开推拿店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那里有你的老顾客,而且地段又好,确实很合适。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和那个徐姐之间,以后会不会闹矛盾?毕竟我对她不了解,这一点还得你自己斟酌。” 张欣也说那个店可以接手,林晚云心里就踏实多了,本来想给表姐也打个电话的。 最后想想又算了。 表姐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估计跟张欣的想法差不多。 她还是自己拿主意吧。 徐姐那边也跟依伯通了电话,依伯很痛快就答应了。 他先去跟“母猴子”两口子谈谈,价格谈差不多了,再让徐姐出面。 到了晚上十点多,手机响了。 林晚云正在服务顾客,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了信息。 她看了看墙上的表,这个时间点给她发信息的除了“乌龟”,没有别人。 她没有理会。 一直等到服务结束,才掏出手机看。 确实是【乌龟】发来的。 【哈喽,小云,忙不忙?我刚忙完回到家。】 林晚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回了过去【刚下钟】。 想起昨天晚上小林说的那番话,她依然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乌龟”【累了就歇歇,别太辛苦了。要是想我了……嘿嘿,我陪你聊会儿天?】 林晚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油嘴滑舌的?不正经。 【我去上钟了,没空陪你聊】她合上手机,匆匆去了卫生间洗手。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徐姐。 “徐姐,你说……他说的是真心话吗?还是看我老实,故意逗我呢?可是我觉得他不像那种人呀?那他喜欢我什么呢?”林晚云一连串的抛出几个问题,像是问徐姐,又像是自言自语。 徐姐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 林晚云不知道,可是她也不讨厌。 甚至听到小林说喜欢自己时,她内心还有点小窃喜。 自卑,惶然,羞愧,还有一抹荒诞,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昨晚上折磨了她一夜。 这算喜欢吗?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看表情,徐姐就明白了。 林晚云并不讨厌那个小林,甚至还有点喜欢,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个小林,徐姐也见过几次,还说过话。 他每次来,林晚云跟他都聊的很开心。 徐姐能看的出来,小云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轻松而自然。 有一天,小林还向她打听林晚云的事情,问她老公是不是对她不好? 徐姐当时问小林,为什么问这些?他有什么目的? 小林的表情很认真,他说他喜欢小云,非常非常的喜欢,他想追求她。可小云说她已经结婚,老公也死了,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姐这才告诉他,小云是结婚了,而且老公没有死,虽然活着还不如死了。 她把林晚云的事情跟小林说了,并警告他,小云心思简单,内心脆弱,如果他只是想玩玩,请他去找别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林晚云,也请尊重她。 林晚云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她只想过安稳的生活,若他给不了,就别去打扰她。 没想到,那个小林竟然当面表白了,看来,他是真心喜欢小云的。 “小云,这件事情得你自己去感受,我给不了你实质性的建议。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当初不就是嫁了个城里人,最后却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不支持,也不反对,建议你也不要着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徐姐虽然希望林晚云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觉得还是慎重些好。 第158章 依伯太厉害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下午的时候,老依伯打来了电话。 讲述了自己去跟“母猴子”谈判的过程。 最后,他说出来一个数字,让徐姐和林晚云都大吃一惊。 依伯先去找了房东谈房租。 他也考虑到徐姐的经济情况,采用了“押三付一”的方式,先交三个月押金,一个月一千两百块钱,以后每个月的五号交房租。 谈好了租金,依伯才去跟“母猴子”见面,还在店里到处看了看。 一切还是老样子。 八张床,八个凳子,八个小推车,两台空调,一台热水器。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除了热水器是今年新换的,其他的都用几年了。 保养的虽然可以,但也是旧的。 他问“母猴子”店里的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母猴子”开口就要两万五。 说她这个店是多年的老店了,客源稳定,接到手就能赚钱。 老依伯没有与她多说,只笑了笑,还了一万五的价格就走了。 “母猴子”这些天也见了很多来看店的人,给出的价格没有一个能高过老依伯的。 筛选之后,她昨天打电话给依伯,说决定把店转给他。 让他今天过去交钱。 谁知,老依伯又变了卦,说自己当时也不懂,回来后问了问朋友,都说价格出的高了。 店里也没什么东西,就几张床,几个凳子,两个空调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都用好几年了,根本不值一万多块钱。 “母猴子”急了,称自己已经推掉了所有来看店的人,就想把店留给依伯,依伯现在却说不要了,这不是耍人吗? 最后,老依伯也觉得过意不去,勉为其难答应接下来。 但是,原来的那个价格他不要。 考虑之后,最后只给出了八千块钱的价格。 “八千块钱?!!依伯,您没有开玩笑吧?”徐姐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八千块钱?这么便宜? 她的预算起码得两万多。 林晚云也惊呆了,当初周姐的店转给小李,都一万多,近两万了。 “母猴子”的店地段那么好,面积又大,怎么才八千块钱? 她恐怕不会答应的。 “徐姐,你快问问依伯,母猴子怎么说的?她答应了吗?”林晚云在一旁催促徐姐。 徐姐这才反应过来:“依伯,您给的价格这么便宜,母猴子会答应吗?不行的话再加点也行。” “哈哈哈……,”电话里传出老依伯爽朗的笑声。 “小徐,你太小看我老头子了,她不答应,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吗?” “这个店你要不要接?我可是已经跟房东都谈好了,你若是不要,我还得给人家赔不是呢。” “接,怎么不接!”徐姐这才相信事情是真的,她高兴坏了,“依伯,谢谢您老人家了,我明天上午就过去!” 挂了电话,徐姐和林晚云越想越觉得难以相信,八千块钱竟然就把店盘下来了? 怎么感觉像是做梦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跟崔老板请了假,坐上了公交车。 跟依伯约好了,在商业街旁边的一家商场门口碰面。 下了公交车,两人来到商场,见到了等在那里的老依伯。 “依伯,好久不见了!” 徐姐和林晚云高兴的小跑过去打招呼。 “小徐,小云,你们好啊。”老依伯今年有七十了,身体依然健朗,红光满面的,看着也就六十来岁的年纪。 “小徐走了以后,我就很少做推拿了。” 依伯嗔怪的看着徐姐,“你怎么连个招呼不打就走了,害得我去了两趟,那个母猴子还骗我,说你请假回家看儿子了。我还心想怎么那么不凑巧,我一来你就请假。后来还是小胖妹偷摸告诉我你不干了,我就再也没去过。” “哎呀,依伯,不好意思,我不是不告诉您,主要是那个地方离您家太远了,不想让你来回跑。” 徐姐满心愧疚,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 她跟依伯认识很多年了,老人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做推拿也是想找个人聊聊天,打发时间。 老依伯摆摆手,“依伯不怪你,这下好了,以后你们开了店,我又可以经常来了。” 说着,三个人来到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依伯,您好厉害啊!您是怎么谈到八千块钱的?‘母猴子’她竟然还答应了?快点说说。”林晚云早就按耐不住好奇的心,一旁催促道。 “是啊,依伯,我昨晚上都没敢睡,就觉得是在做梦,我可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两万二我也能接受。”徐姐激动的也催促依伯,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依伯也不再卖关子。 “准确来说,八千块钱是给‘母猴子’的,还有房租呢,房租还得几千块呢。” “加上房租才一万多块钱呢,这也不多呀,您是怎么谈的?”徐姐已经算过了,四个月房租还不到五千块钱。 依伯摇摇头,轻笑道:“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如果让你们去谈,‘母猴子’可就赚大了。” “我先去找房东了解情况。他说‘母猴子’的房租已经到期,又没打算继续租,房东一直催着她赶紧把东西搬走。那一屋子的破烂,她能搬到哪儿去?” “有房租跟没房租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我才先跟房东谈,至于‘母猴子’店里的那点东西,我们要,她就还值点钱,我们如果不要,她就只能当破烂卖了。” “她那店里有什么?就几张床,两个空调,还有一个热水器值点钱,其他的卖破烂都没人要。我们如果不接,她只能当废品卖掉,或者卖给二手市场,价格也就比废品多一点。” “八千块钱都给多了,只怪我老人家心太软,应该给五千的。” “她欺负我老头子不懂,就敢漫天要价,张嘴就要两万五,我给她个锤子!” 依伯说话的表情太可爱了,逗得林晚云咯咯笑起来。 徐姐的眼中充满感激,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差点就花了冤枉钱。 如果让她自己去谈,能谈到两万块钱她就觉得很不错了。 “依伯,谢谢您,”她由衷的表示内心的感谢。 “以后您再来推拿,我给您打折。” “哎,那倒不用,依伯不差钱,只要你们能把店经营好,让我有地方去,我就很开心了。” “走,我们现在去见房东,我已经跟他约好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到了。” 依伯说着,便站起了身,三个人一起去了推拿店。 第159章 徐姐太嚣张 房东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房东跟依伯差不多的年纪,身材微胖,两个人见面打招呼,熟悉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因为之前已经跟房东谈好了。 双方见面后,房东先带着她们去抄了水表和电表,记下了表上的数字。 再次向徐姐和林晚云确认后,房东拿出来两份租房合同。 林晚云看不太懂,徐姐仔细看过,又让依伯帮忙看了看。 确认无误后,双方签上了各自的名字。 然后,房东和依伯在店里等着,徐姐和林晚云去了附近的银行取钱。 两个人各自取了八千块钱。 又回到店里,如约付给房东了四千八百块钱。 房东高兴的眯着眼,圆圆的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没想到这么快又把店租出去了。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两把钥匙,交给徐姐:“这两把钥匙,一个是卷帘门的,一个是玻璃门上的。每把锁都有两把钥匙,另外两把在他们两夫妻手里,你们交接完以后,记得向他们要钥匙。如果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把锁换了。” 最后对两个人说:“好了,这个店以后就属于你们了,希望你们俩人好好经营,不要像那一对夫妻一样,精明过头,最后把店给搞黄了。” “那两口子你们去搞定,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太他妈难缠了,搞不定了再给我打电话。”房东提起那两夫妻,就觉得头疼。 他又看了依伯一眼,冲徐姐两个人挤挤眼睛,“租给别人我至少要收一千四的,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才给你们减了两百块钱。记住,不许拖欠我房租,我会每个月按时来收钱的。” 徐姐觉得房东也挺可爱的,性情跟老依伯一样。 她点点头,郑重承诺:“依伯,您放心吧,我们不会拖欠房租的。” 房东点点头,冲依伯道:“老李,我先走了,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 依伯摆摆手,“好,你先去忙。” 房东走了。 徐姐问依伯,“依伯,原来您姓李呀?”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她并不知道依伯姓什么? “您跟房东认识?” 依伯淡淡一笑:“都在这一片住着,时间长了就认识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我现在就给那两口子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把手续办完,你们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说着,便拨通了“母猴子”的电话。 “母猴子”接了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趁着他们还没有来,徐姐和林晚云在店里转了一圈,又上二楼看了看。 一切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因为几个月没营业了,到处都是灰尘,回头得好好打扫一下。 看着曾经熟悉的环境,林晚云不由感慨,“那个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再回来。” 徐姐看看她,笑意盈盈:“是啊,谁能想到,如今我们俩竟成了这家店的主人。” “你说,一会儿‘母猴子’两口子来了,看到我们两个会是什么表情?” 林晚云“噗嗤”笑了:“应该会吃惊吧?会感到很意外,我就担心他们一生气会临时加价。” 徐姐才不怕,“他们若是敢加价,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哼,现在这个店已经是我们的,我让他分分钟搬出去,就像当年他们赶你走一样,今天就得搬,晚一天都不行!” “我们再去买新的,买新的也花不了多少钱,就是耽误点时间而已,大不了晚几天再开业。” “我还看不上他这些东西呢!”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一刻的徐姐简直不要太嚣张。 林晚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件事徐姐还记着呢。 想起去年的那一个晚上,自己从这里走出去,独自一人拉着行李坐在公交车上,那一刻是多么的无助和凄凉。 她展颜一笑,“好,他若是敢加价,我们就去买新的,不要这些破烂了!” 外面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母猴子”肩上挎着包就进来了,后面跟着她老公。 看到依伯,“母猴子”热情的走过来伸手:“依伯,你好呀。”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依伯,你怎么进来的?”钥匙还在她手里呢。 依伯笑笑,正要开口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母猴子”抬头,便看到了从二楼走下来的两个人。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小徐,小云,你们怎么在这里?” “公猴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两个人。 他看看徐姐两人,又看看依伯,忽然明白了:“你们两个是听说依伯要开店,所以又想回来了?对不对?” 徐姐和林晚云先是感到惊讶,反应过来后又相视一笑。 没想到“公猴子”还有这样的脑回路。 徐姐点头:“是啊,毕竟在这里干了几年,离开了还有点舍不得,所以就回来了。” “母猴子”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走上前拉着徐姐的手,笑的一脸谄媚:“哎呀小徐,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我要知道你在哪儿,非得高薪把你请回来不可。” “这下好了,你既然还愿意回来,那这个店我就不转了,小云是不是也要回来?刚好,有你们两个在,我再找几个人,咱们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当初把林晚云撵走,店里的生意再也没有好过。 “母猴子”早就后悔了。 趁现在还没交钱,店还是她的,一切都来得及。 “老公,你说呢?”她赶紧冲“公猴子”使眼色。 “公猴子”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笑容堆满了整张脸:“是啊,有了你们两个,我们还转什么店呀?” 徐姐和林晚云,还有依伯,三个人惊呆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依伯觉得自己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当初他们两夫妻是怎么对待小徐的?又是怎么把小云赶走的,依伯都一清二楚。 两口子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怎么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呢? 第160章 又省了两千块钱 再次见识到两夫妻让人恶心的嘴脸,徐姐早已不耐烦。 懒得跟他们扯皮,直接开门见山:“这个店我们已经租了,刚签完合同。” 说着,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合同,在“母猴子”眼前晃了一下。 “你们的东西今天就搬走吧,越快越好,因为明天我们要重新装修,万一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母猴子”的笑容还在脸上,整个人却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看她老公,再看向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热闹的老依伯。 依旧难以相信:“你刚才说,这家店你租了?谁租给你的?” 徐姐挑眉,眼中带着笑意:“当然是房东啊,他刚走,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母猴子”不信邪,还真的掏出手机,打给了房东。 从房东的口中证实了徐姐所说的话,挂掉电话后,她的脸色霎时便沉了下来。 不去看徐姐,而是转向老依伯。 “依伯,我们可是已经谈好了的,这店是你要转,而且也谈好了价格,如今这算怎么回事?” “是啊,依伯,你不能耍我们啊,当初你说的一万五,后来又说八千,我们都答应赔钱卖给你了,现在又闹这一出,到底怎么回事啊?依伯,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公猴子”纵然气的脸都红了,面对依伯却不敢说太过分的话。 依伯岂能看不出徐姐的意思,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一副不悦的表情:“小徐,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又变卦了?” 徐姐一脸无奈,对依伯表示歉意:“依伯,对不住了,我原想着店里的东西还能用,看您老面子,八千就八千吧。” “可我刚才转了一圈,发现好几个推拿床都快散架了,空调也用好些年了。就这些东西,八千块我还不如去买新的,买新的也许花不了这么多呢。” 依伯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小徐太坏了。 这是想趁机压价呢。 他面上不显,依然很生气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嫌我出的价格太高了?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这样不是让我难做吗?出尔反尔的,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算了,不管你们的闲事了,算我老头子吃饱了撑得!”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足按沙发上,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母猴子”傻眼了,“依伯,你怎么能不管呢?我当初可是跟你谈的,现在你不管了,我这一屋子的东西怎么办?” “你爱咋办咋办?怎么,还讹上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好欺负?都合起伙来气我?”依伯生起气来也很吓人,眼睛一瞪,“母猴子”吓得立即闭了嘴。 无奈之下,她只得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笑脸。 “小徐,这样吧,既然你接了这个店,我们就按之前谈好的八千块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我们也不来回搬了,咱们都省事好不好?” 徐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搭话。 “母猴子”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继续道:“这个店的情况你最清楚,虽然开好几年了,但我们平时保养的好,这些东西都好好的,再用个十几年不成问题。你也不用再重新装修,只要卫生打扫一下就能开业,也节省了时间不是?” “你再请人装修,还要买东西,又增加了成本,不划算的。” 徐姐犹豫了,眼睛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找人装修也花不了多少钱吧?我有熟人。哎呀算了,八千块钱太贵了,要不你把东西拉走,卖给别人吧,我还是想买新的。” 说完,她便走出了门外,并偷偷给依伯使了个眼色。 林晚云忍不住了,转过身捂嘴偷笑。 “母猴子”瞪着徐姐的背影,气的磨牙。 再看向老公,两口子面面相觑。 他们也去二手市场问过,屋里的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两千块钱都卖不了。 卖二手亏得更多。 两个人低着头小声合计。 老依伯看着两个人商量,心中暗笑。 “哎呀,真麻烦,”他站起来,走向“母猴子”两人。 “要不这样吧,你们就再少点,我也去劝劝小徐,让她别买新的了,旧的先用着。大家都这么熟悉了,相互体谅一下,你们也省的搬来搬去的麻烦。” “你们两口子考虑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了,这屋里怪热的。”依伯说完,抹了把脸上的汗,就要出去。 被“母猴子”拽住胳膊。 “哎呀,依伯呀,先别着急走,你说多少钱合适吧?” 依伯想了想,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可以吗?” “不行,五千太少了,你让我们少赔点行不行?”“母猴子”不同意。 “七千吧。”她老公说:“依伯,七千不能再少了,之前有人出过七千块钱,当初不是想给你留着,我们都卖给他了。” “六千!”徐姐从外面走进来。 “六千块钱,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就把东西留下,如果不行,今天就搬走。” 她态度坚决,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 “母猴子”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老公。 两夫妻确认过眼神。 “好,六千就六千吧,但是,必须现在就交钱。”“母猴子”心有不甘的看着徐姐。 又少了两千块钱。 徐姐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中间还垫上复印纸,列出来一张清单,把店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写进去,包括付款日期和金额。 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把本推到“母猴子”面前,:“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没有的话就签名吧。” “母猴子”拿起那张清单,仔细看过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交钱吧。” 徐姐问:“店里的钥匙呢?” “母猴子”气呼呼的,从包里掏出钥匙扔在吧台上。 徐姐拿起钥匙看了看,然后给林晚云点头示意。 林晚云从包里掏出钱,数了六千块钱,交给徐姐。 徐姐接过来又数了数,连同那张签了双方名字的清单复印件,一同递给“母猴子”,“你数数。” “母猴子”数了数钱,然后装进包里,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看着摩托车远去,屋里的三个人开心的大笑起来。 “徐姐,你也太厉害了!又少了两千块钱诶!”林晚云欣喜不已,看向徐姐的眼神里满是小星星。 不服不行啊,她压根就没想到还能这样。 “还要多谢依伯配合的好。”徐姐得意的笑笑。 她临时想出来的,本想着气气“母猴子”,最后演着演着竟当了真,没想到还有这等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今天省下来的钱够我们吃顿大餐的,中午我请客,依伯,你可不能跟我客气哦。” “哈哈,不能的,这么开心的事情,今天必须好好宰你一顿!”依伯也乐的哈哈大笑。 他最喜欢捉弄人了,小徐今天的做法很称他的心意。 第161章 陈大姐回来应聘 中午吃过饭,依伯就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叮嘱徐姐,开业的时候一定要打个电话告诉他。 徐姐和林晚云回到店里,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就是要招聘推拿师。 徐姐手写了个招聘信息,贴在店门口的墙上,上面写着她和林晚云两个人的电话号码。 “不行,这样招人太慢了,”她想了想,又回到店里。 林晚云正在把床上的床套挨个揭下来,准备都给洗了。 “小云,今天来不及了,洗了也晒不干,我们先把厨房和卫生间的卫生搞搞,明天来了再全部清洗。” 林晚云应了一声,把床套收了收,又去了厨房。 徐姐从吧台的抽屉里扒出来一张日报,找到广告公司的电话,打了过去。 她要在报纸上发招聘信息,这样招人快一点。 忙完这些,她又出去了一趟,去五金店里买了一把“u”型锁,装到玻璃门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母猴子”两口子的品性她信不过,以防万一,直接把里面的锁换了。 林晚云已经把厨房的卫生收拾的差不多了。 徐姐去收拾卫生间。 林晚云上了二楼,把二楼的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气,然后去休息室里,把没用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 两个人各忙各的,干劲儿十足。 这时,从门外边探进来一颗脑袋,朝里边张望。 徐姐提着一兜垃圾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人。 两人看到对方,同时出声。 “小徐?” “陈大姐!” 正是原来店里做饭的陈大姐。 “哎呀,怎么是你呀?”陈大姐走进来,惊喜的打量着徐姐。 “这个店都关门好些日子了,我今天路过,想着怎么开门了,就进来看看,没想到会见到你!” “是老板让你回来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陈大姐往里面瞅了瞅,没有见到“母猴子”。 徐姐看到她也很高兴,毕竟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这家店我今天刚租下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店了,跟母猴子两口子没关系。” “你们?还有谁?”陈大姐震惊的张大嘴巴,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件事情。 这家店以后成了小徐的? “还有小云,我们俩合伙开的,她在楼上打扫卫生呢。” “还有小云呢?哎呀,真是太好了。”陈大姐不由感叹。 “小徐,你们还要人吗?我还回来给你们做饭行不行?” 陈大姐是关门停业以后才离开的。 离开后也找了几个工作,都不是很满意。 现在在一家小的家政公司上班,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干。 为此她还买了个小灵通,每天等在家里,有活了家政公司的人会打电话给她。 徐姐想了想,还真的需要一个做饭的。 跟陈大姐都那么熟悉了,知根知底的。 “好,你如果不嫌弃我们,就来吧,工资还按以前的标准给,你觉得行吗?” “行,怎么不行,”陈大姐高兴坏了,她这段时间在家闲的都快发霉了。 “不过,要等几天才能开业,我们得先把卫生搞一下,到开业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徐姐说着,掏出自己的小灵通,对陈大姐说。 “大姐,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说一下。” 陈大姐说了自己的电话,看到店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灰尘。 她直接进了卫生间,拿了一块破毛巾出来。 “还等什么开业呀,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跟你们一起打扫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早点打扫干净,早一天开业挣钱。 林晚云把休息室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 大通铺上扔了很多衣撑子,塑料袋,还有一些不穿的衣服和鞋子。 装了满满的几个塑料袋,从楼上拎下来。 看到了楼下清扫垃圾的陈大姐。 “陈大姐,你怎么在这?”她惊讶的问。 “小云,我都来半天了,和你们一起打扫卫生,行不行啊?”陈大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呵呵的问。 林晚云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向徐姐。 徐姐笑笑:“陈大姐要回来继续做饭,我同意了,还没跟你说呢,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呢,陈大姐来了正好,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林晚云并没有在意这些。 她们也确实需要一个做饭的,陈大姐有时候虽然啰嗦,但是心眼不坏,以前大家相处挺好的。 徐姐出去买了几瓶水,三个人坐下来休息一下。 聊起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 陈大姐说,小朱从过完年就没有来,倒是往店里打过电话,找胖妹的。 说爸妈在家里给她安排了一个稳定的工作,不让她出来打工了。 “对了,我前些天还遇到胖妹了,就在前面那个商场里,”陈大姐说。 “她在里面卖东西,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钱,小徐,你们不是还要招人吗?要不要告诉胖妹,让她也回来?” 徐姐看向林晚云。 从内心讲,她是希望胖妹能回来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彼此之间也有了很深的感情。 胖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她心眼实诚,人也勤快。 就是推拿手法太差了。 她和林晚云商量过,要开一家专业的推拿店,虽然比不上张欣店里的水平,但是,推拿师一定要专业学过的。 这样才能走的更长远。 小美和小郑那样的,坚决不能要。 所以,她得征求林晚云的意见。 林晚云明白徐姐的意思,也清楚她跟胖妹之间的感情。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可以,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们随时欢迎。” 大家都是重感情的人,手法专业不专业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胖妹想学,她和徐姐都可以教她。 “好,我明天就去找她,”陈大姐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小徐和小云两个人重情义,当了老板也没有忘记她们这些人。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困难时期能有人伸手帮一把,她们会永远铭记在心里。 “不,我今天晚上就去,早点告诉她,让她也早点高兴高兴。” 第162章 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天色已晚,陈大姐回家了,还要给老公做晚饭。 徐姐和林晚云简单收拾一下,关了灯,锁上门,去坐公交车。 “徐姐,我们回去怎么跟崔老板说呀?走的这么突然,他会不会生气?”林晚云担心的问。 徐姐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叹气道:“生气也没办法,当初来的时候就跟他说好了,如果哪一天我们要走,他不能故意刁难。” “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这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徐姐现在想起来,心情依然很激动。 终于开店了,而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几千块钱就接下了最理想的一家店面。 坐在公交车上,林晚云给张欣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了她店已经接下来了,而且花了最少的钱。 张欣收到信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比林晚云还要激动。 “小云姐,恭喜你啊!看不出来你挺有魄力的,这么快就把店盘下来了?才花了几千块钱,你也太厉害了!” 林晚云笑得眉眼弯弯,“都是徐姐的功劳,还有那个依伯,不是有他帮忙,我们可能要花很多冤枉钱。” 张欣:“不管怎样,事情办妥了就好,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林晚云:“还没定,这两天先把卫生打扫一下,还要再招人,可能得过几天吧。” 张欣:“店里收拾干净就可以开门营业了,人手不够,你和徐姐两个人先干着,先把每天的房租钱挣回来。招人的事情急不来。” “开业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请假过去,看能不能帮上忙。” “谢谢小欣,你不用请假来了。”林晚云的心里顿觉温暖。 这要怎么帮忙? 难不成小欣要把她店里的推拿师带来,帮她们服务顾客吗? “那不行,小云姐,你可是我们这些老乡里,第一个开店当老板的人,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不去。如果冯师父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该多高兴呢。记住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记住了,谢谢小欣。” 挂掉电话,林晚云心里感慨万千。 多亏了身边有小欣和徐姐她们,自己才会有今天。 真是觉得不可思议,昔日受尽折磨,过了今天没有明日的她,有一天竟然也当了小老板。 身子靠在徐姐身上,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徐姐,谢谢你。” 徐姐失笑:“谢我什么?怎么突然说这话?” 林晚云抬头看她,眼中流露出真情:“我觉得老天爷对我挺好,虽然那些年日子过得很苦,但是现在让我遇到了你,小欣,还有表姐。有你们一直帮助我,鼓励我,才有了我如今的模样。所以,谢谢你们。” “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徐姐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 “是你自己吃苦能干,才有了今天好的开始,如果自己不努力,别人怎么帮都没有用,慢慢来吧,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晚云坐好,看着她。 “嗯,问吧,我保证有问必答。”徐姐好笑的看着她。 林晚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不知道她要问什么问题。 林晚云想了想,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店一共才花了一万多一点,你完全有能力一个人接下来。要不,你来当老板吧,我给你打工。” 她知道,开店是徐姐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是因为手里的钱不够,才想要两个人合伙开店,而所得的利益也要平分。 如今,开店的成本小了,她自己也有能力承担,林晚云就想着自己可以退出了。 徐姐处处为自己着想,林晚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她想让徐姐多挣点钱,早点把儿子接到身边来。 而自己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她现在手里存的钱也不少了,离过年回家还有几个月,到时候再存点,哪怕是离婚拖上一年半载,她也能扛得住。 徐姐定定的看着她,面露不解:“小云,你说这些做什么?是后悔了吗?” “不是,”林晚云摇头,赶紧解释:“徐姐,你本来就是因为担心钱不够,所以才找我一起合伙开店的,可现在才花了这么点钱,你自己完全可以呀,我就没必要再加入了吧,这样你自己也能多挣点。” 徐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 “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什么呢?” “是,这一万块钱我确实能拿出来,但是拿出来以后呢?我就不过日子了吗?实话告诉你吧,我手里也就这么多钱,全部拿出来开了店,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就傻眼了。” “小云,日子不能这样过,不管怎样,手里不能没有钱,我们都有孩子,万一有个急事怎么办?”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我也许会这么做,没钱了可以再挣,大不了从头开始。但是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儿子还小,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不敢了,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冲动,我变得胆小,遇事踌躇不前,优柔寡断,因为我输不起……。” “所以两个人合伙,虽然利益分担了出去,但是同样的,风险也降低了。所以,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都希望彼此能过好,同样,我也希望你好,能多挣点钱,将来把孩子接过来。我们互相照顾,彼此扶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好,”林晚云鼻子发酸,不由泪湿眼眶。 做彼此一辈子的好姐妹,这句话她记住了。 第163章 崔老板:你跟我开玩笑呢 回到店里,都已经九点了。 大家都在忙,只有花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看到徐姐和林晚云回来,花花忍不住埋怨:“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刚才走掉了好几个客人。去哪儿玩了回来这么晚?” 徐姐没有回答,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崔老板。 问花花:“老崔呢?” “他跟朋友约着喝酒去了,今晚上可能不会来了。”花花继续玩着游戏。 徐姐想了想,掏出小灵通拨了崔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掉了。 “嘿,这个老崔,怎么还挂我电话呢?”徐姐又再次拨过去。 终于接了。 “喂,小徐,你干嘛呢?一个接一个的打,他们还以为我老崔啥时候娶老婆了呢,出来喝酒都被人追着打。”崔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上头了。 徐姐犹豫了,崔老板这个时候不清醒,告诉他辞职的事情会不会不合适。 可是这件事情又不能拖,明天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时间耽误不得。 “崔老板,你现在能不能回来?我有事情找你。” “有事明天再说,别烦我,”崔老板说完又挂了电话。 嘿!徐姐的脾气也上来了,怎么就不能等人说完再挂呢? 林晚云也在一旁问:“崔老板怎么说?” 徐姐又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她不等崔老板开口,直接说了句:“我和小云要辞职,明天就走。” “什么!”崔老板的酒都醒了一大半,“小徐,你跟我开玩笑呢?” “崔老板,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会给你开这样的玩笑吗?你什么时候回来,把工资给我们结了。”徐姐说完就挂了电话。 哼,不要以为就你会挂电话,我也会。 花花愣愣的看着她,“徐姐,你不要跟老崔开这样的玩笑,他喝了酒,骑摩托车不安全的。” “我没有开玩笑,”徐姐说着便往里面走。 林晚云跟在后面,却被花花拉住,“小云,小徐说的是真的?你们俩真的不干了?” 林晚云点头:“嗯,是真的。”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不干了?”看着林晚云一脸认真的样子,花花终于相信她们不是在开玩笑。 徐姐和林晚云先去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崔老板进门就喊:“小徐,小徐呢?” 徐姐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 崔老板一喝酒就脸红,此刻也看不出来到底喝多了没有。 花花赶紧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扶着他坐下。 “来,你们两个说说,怎么突然就不想干了?是我老崔对你们不好吗?”崔老板冲徐姐和林晚云招招手。 两个人走过去,徐姐说:“不好意思啊老崔,事情确实有点急,但也是没有办法。当初我们来的时候说好了,如果有一天要走,你不能为难我们。” 崔老板愣住了,努力回想,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用力捏了捏眉心,半晌才说了句:“我不会为难你们,你也知道我老崔不是那样的人,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要离开?而且还这么着急?” 徐姐想了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们看好了一家推拿店,原想着会再等几天,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今天已经签了合同,所以,不得不走……。” 崔老板觉得头更疼了,“既然早就有意向开店,你怎么不早点说,弄得我措手不及的,现在招人也来不及呀。” “很抱歉,崔老板,”徐姐只能说抱歉。 这种事情谁又能预料到呢? 怎么提前说?万一谈不成呢? 这时,有顾客进来了。是林晚云的客人。 “小云,赶紧的,先去服务顾客。”崔老板起来跟客人打招呼,又回头吩咐林晚云。 林晚云看向徐姐,徐姐又看看崔老板。 崔老板气的瞪眼睛:“看什么看,客人都进来了还能让人走啊?再说了,你们不得给我时间消化消化呀?我脑子到现在还蒙着呢。” “再说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能去哪儿?放心吧,我没有说不让你们走,就是算工资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吧。” “我现在这个熊样子,你就不担心我把钱算错了?别磨叽了,快点的!” 林晚云这才去了卫生间洗手。 又来了客人,徐姐也进去忙了。 留下崔老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两人一直忙到半夜十二点,出来的时候,崔老板和花花已经走了。 “徐姐,崔老板什么意思?他怎么走了?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林晚云担忧的问。 徐姐略一思索,摇头道:“没事的,他既然都那样说了,应该不会不给工资的。我们只管收拾好行李,明天早上等着他。” 其他人也回去睡觉了。 徐姐锁了门,然后去洗澡。 林晚云继续收拾行李。 掏出手机,先给蔡老板发了个信息,告诉蔡老板她们开店的事情。 蔡老板一会儿就回复了,先表示了祝贺,说自己再有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去找她们。 并交代有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 林晚云看着手机屏幕,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小林也说一声。 徐姐洗完澡出来了。 “徐姐,我给蔡老板发信息说了我们开店的事情,他很高兴,说过几天就回来了。” 徐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嗯,是应该跟他说一声,其他人就别说了,崔老板平时对我们挺照顾的,我们也不能太不仁义了。” “你说崔老板会痛快的放我们走吗?他如果故意刁难怎么办?”林晚云把东西装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不会的,”徐姐笑笑。 “老崔看着挺粗鲁的一个人,其实心眼不坏。你光看他平时对小郑和小美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肠软的人,他也体谅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不会为难我们的。” 林晚云点点头,徐姐看人挺准,她说的话她就愿意相信。 “哦,对了,你那个小林不说一声吗?”徐姐挑眉,看向林晚云的目光里带着促狭。 林晚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刚才不是说不让告诉别人吗?” 徐姐轻笑:“他跟别人能一样吗?好了,给人家发个信息说一声,去不去的随他的意。” “你就是不说,他来了找不到人也会打电话的。刚好通过这件事情考验考验他。如果离得远了,他不愿意去,那就说明他的诚意还不够,你也不用天天为这个事情烦恼了。” “谁为他烦恼了?徐姐你不要乱说,”林晚云嘴上不承认,却还是打开手机,给“乌龟”发了一条信息。 她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往常雷打不动,每天晚上都会发信息的“乌龟”,今天却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顿时莫名的有点心慌。 第164章 有人应聘 一直到洗完澡出来,“乌龟”还没有回信息。 林晚云心中焦虑不安,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先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她才算长舒了一口气。 【恭喜你啊小云老板,哈哈哈,太棒了,什么时候开业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去捧场。昨天工地上有人受伤了,我一直忙到很晚,睡着了没有看到你的信息,先说声对不起。再次表示祝贺!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云蹙眉,开店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吧? 一直哈哈哈的,她都能想象出来,小林此刻站在她面前,笑的浑身发颤,停不下来的样子。 至于吗? 一直到早上八点多,崔老板才骑着摩托车带着花花来了。 进来便看到坐在门口等着的徐姐和林晚云,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小徐呀,你们俩可真是的……,弄得我这心里挺难受。” 徐姐脸上带着歉意,笑了笑没说话。 崔老板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抽屉,拿出记录本,开始算两个人的工资。 店里的其他人这个时候才知道徐姐和林晚云不干了,纷纷过来询问。 “徐姐,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呀?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大陈很不理解,不明白她们两个人到底咋想的。在这里每个月都能挣两千七、八百块钱,还不满足吗? 自己才挣一千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去别的地方,能比老崔这里挣得更多吗? “有好地方告诉我,我也去,老待在一个店里没意思。”小陈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崔老板淡淡瞥她一眼,“你可拉倒吧,除了我这里要你,去别的地方还不饿死你!” 大陈赶紧拉着小陈出去了,没看到崔老板心情不好吗?这个时候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工资算好了,崔老板从包里拿出钱来,数了数,分别交给两人。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前程。小徐,小云,祝贺你们。”崔老板脸上的笑容带着遗憾,伸出一只手。 徐姐和林晚云接过钱,也伸出手与他击掌。 “谢谢崔老板,那我们现在就走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我们的箱子?”徐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崔老板眼睛一瞪:“骂人了是不是?快走吧,我就不送了。” 徐姐再一次表示感谢,与林晚云拉着行李箱走了。 “崔老板还挺好的,”林晚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推拿店,心里涌出一抹不舍。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换店了,以后都能安安稳稳的,一直经营着自己的小店。 不用再到处流浪了。 “我们确实走的太突然,崔老板能够做到这样,已经非常够意思了。”徐姐的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她掏出小灵通一看,是陈大姐打来的。 “喂,陈大姐,你是已经到了吗?” “小徐,你们怎么还没来?有人来应聘,在门口等着呢。”陈大姐道。 “好好,马上,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小时以后,徐姐和林晚云拉着行李箱来到自己的店,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站了四个人。 一个是陈大姐,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胖妹? “徐姐!小云姐!”胖妹看到两人,欣喜的跑了过来。 冲过来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因冲劲太大,徐姐一个趔趄,差点被她推到地上。 “徐姐,我想死你了,”胖妹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胖妹瘦了,也黑了,脸蛋还是圆的,眼窝却深了。 “哎哟,好了好了,这么大姑娘还哭鼻子呢,让人看了笑话。”徐姐轻轻拍拍她,鼻子也微微发酸。 分开了大半年的时间,竟觉得好像分开了很久。 胖妹又过来抱住林晚云,“小云姐,咋感觉你又变漂亮了呢?” “这小嘴还是这么甜,”林晚云笑笑,又开玩笑道:“你小心点,别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没有,我没有流鼻涕!”胖妹发出抗议,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 “巴结老板,先从拎箱子做起。” 林晚云被她的话逗笑,胖妹还是那个可爱的胖妹,一点没有变。 “胖妹,你今天不上班吗?”徐姐问她。 “那个破班我早就不想上了,”胖妹提起这事就郁闷。 “徐姐,我长得也不讨人厌吧?可那个主管老是找我麻烦,几乎每天都要训我。昨天晚上陈大姐去找我,说你们俩又回来了,还当了老板,给我高兴坏了,下了班直接就去找主管,牛逼哄哄的告诉她,我——不干了!” “工资给你了吗?”林晚云问。 她觉得胖妹太意气用事了,工作可以辞,但是钱也要拿到手。 “上个月的工资刚发过,这个月我经常请假,也没有多少钱。她就是不给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就要跟你们在一起。” “我和陈大姐早就来了,等你们一个多小时了。” 胖妹指着另外两个人说:“她们两个看到了门口的招聘信息,说要应聘推拿师,我说老板马上就来,让她们稍等一会儿。” “徐姐,我运气真的很好诶,刚来第一天就有人应聘,我妈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人。”胖妹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 徐姐笑眯眯的听着她说话,心里满满的。 “嗯,胖妹就是我的小福星,徐姐谢谢你了,中午奖励你吃肉。”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来到门口,也看清了来应聘的两个人。 两个女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眼睛灰蒙蒙的,应该是个盲人。 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看着有四十多了,是个正常人。 “你们好,”徐姐微笑着打招呼。 陈大姐忙向两人介绍:“这两位就是我们的老板,小徐和小云。” 年纪大的女人看向徐姐和林晚云,微笑点头:“两位老板好。” “你们两个是谁要应聘推拿师?”徐姐问。 “我们两个都是。”女人指着年轻的女孩儿,“这是我女儿,我是她妈妈。” 徐姐:“……?” 竟然是母女俩?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母女两人做推拿的。 林晚云已经拿钥匙开了门,招呼大家进去。 “咱们进去谈吧。” 已经快十点了,徐姐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给陈大姐,让她先去买菜。 厨房昨天就打扫干净了,中午就在店里做饭,出去吃太贵了。 徐姐让那母女两个坐在沙发上,询问她们的情况。 两人来自陕西,妈妈姓俞,今年四十五岁了,是个单亲妈妈。 女儿姓江,二十二岁,从生下来眼睛就有问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也没治好,还欠了很多债。 后来,爸爸因为承受不了压力,也离开了她们,留下母女俩相依为命。 听说南方做推拿的人多,挣钱也多。 从去年开始,小江就跟着一个盲人学推拿,俞妈妈为了方便照顾女儿,也跟着一起学习。 两人刚从老家出来,昨天到的F市,在老乡店里住了一晚上。 今天出来找工作,就看到了门口贴的招聘启事。 第165章 母女俩留下 “两位老板,我和女儿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希望你们能收下我们,”俞妈妈说完,眼神恳切的看向徐姐和林晚云。 两个老板都是女的,看着就面善,希望她们的运气好点,能留在这里。 “哪怕是工资少点都行,除了推拿,我还可以帮你们做饭,打扫卫生,我啥活都能干……。” 小胖在卫生间里洗昨天拆下来的床套,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探出圆乎乎的脑袋:“不行,做饭有陈大姐呢,你若做饭了,她干什么去?” 幸亏陈大姐出去买菜了,不然又该生气了。 还没开业呢,就有人和她竞争岗位。 徐姐忙安慰俞妈妈,“你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俞大姐吧,你先别着急。” “你们既然都学过推拿,先让我们看看手法怎样,如果可以,就全都留下,如果实在不行,”她想了想,“我就介绍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可以吗?” 老崔那里不是缺人吗?如果她们的手法不行,可以介绍给崔老板。 俞妈妈和小江毕竟都学过,怎样也比小郑和小美强多了。 俞妈妈的眼里充满感激:“好,谢谢徐老板。” “哎,别叫老板,叫我小徐就行,叫她小云。” 徐姐指着林晚云说:“我们两个先试试你们的手法。” 床上的床套拿去洗了,徐姐和林晚云就趴在光秃秃的推拿床上。 俞妈妈扶着女儿小江走过去,站在林晚云的身边,开始按摩。 俞妈妈给徐姐按。 差不多按了十分钟时间,两人做交换。 林晚云觉得,小江的手法略有生疏,力气小了点,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会有点紧张。 不过,穴位找的挺准,能感觉出来是专业学过。 假以时日,熟练以后还是很不错的。 俞妈妈年纪大,性情沉稳,力气也大,林晚云特意看了她的手掌,肉乎乎的很厚实,按在身上很舒服。 “好了,可以了。”林晚云抬手制止了俞妈妈的动作,起身坐了起来。 看向徐姐:“怎么样?” 徐姐笑笑:“你说吧,在你这个专业人士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林晚云也笑了,“那我就说了。” “俞妈妈力度可以,手掌上有肉,按在身上很舒服,虽然穴位找得不太准,但是不影响,只要舒服就行。” “小江呢,就是渗透力不够,以后可以慢慢锻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服务顾客多了,手法也会更熟练些。所以,我觉得可以留下来。” 她看向徐姐:“徐姐的意思呢?” 徐姐点头微笑,“你都说可以了,我还能有意见?好了,都留下吧。” 俞妈妈和小江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母女俩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俞妈妈的眼圈都红了。“谢谢老板,我们会好好干的。” 第一天就招来了两个人,如今店里一共有五个推拿师,正常营业没有问题。 接下来就是打扫卫生了。 几个人自觉做了分工。 陈大姐负责厨房,看还缺什么东西,列出来,自己去购买。 林晚云和俞妈妈打扫二楼。 把二楼的窗户全部打开,休息室里有吸尘器,用来清理地毯。 卫生间有洗衣机,胖妹清洗床套,跟徐姐一起打扫一楼。 小江的眼睛看不见,就在门口沙发上待着,只要不添乱就行。 门口不断有人经过,有的还是以前经常来的老顾客,看到推拿店开门了,好奇的走进来瞅一眼。 有认识徐姐和胖妹的,忍不住惊讶道:“原来是小徐呀?这是准备重新开门营业吗?” 徐姐看到老顾客,笑语晏晏,热情的过来打招呼:“张老板好啊,这家店我接了,过两天就重新开业,到时候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哎呀,那感情好,你开的店我肯定来……。” “还有小云姐,她在楼上打扫卫生呢,”胖妹也热情的对一个依伯介绍,“依伯,您也要来……。” 送走了客人,胖妹突然想了个好主意。 她跑出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音响,放在门口,播放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动感的旋律响起,引得过路人纷纷驻足,朝推拿店看过来。 徐姐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有认识的人走进来打听情况,徐姐热情的一一介绍。 “胖妹,你可以呀,怎么想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徐姐这一天忙的不行,不断的接待进来询问的客人,告诉他们过两天开业,并热情邀请他们来做推拿。 不由对胖妹连连赞叹。 “你从哪里弄来的音响?效果真不错。” “我也是临时想起来的,去隔壁二手家具店借的,嘿嘿,”胖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手法不行,可徐姐和小云姐不嫌弃,还对她这么好,她更要为店里着想,尽力多做些事情。 受胖妹的启发,半晌的时候徐姐也出去了一趟,花钱做了一个大灯箱,上面写着“盲人推拿”。 回来刚好天黑了,插上了电,放在门口,红色的字体离得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 吃过晚饭,陈大姐回了家。 俞妈妈一个人回了老乡那里,把她和小江的行李拿来了。 胖妹跟别人合租的房子,如今有地方住了,她便去退了房,把行李也拿了过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众人忙碌了一天,都累坏了,洗了澡各自找地方休息。 林晚云躺在二楼,拿出手机给杨美红发了个信息,告诉了她自己开店的事情。 杨美红很为她感到高兴,叮嘱她遇事别慌张,多找小欣商量。 小江行动不便,母女二人就睡在一楼。 徐姐躺在一楼的足按沙发上,跟胖妹说着话,“胖妹,你既然想做推拿师,想吃这碗饭,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懒散了。” “我们找的都是专业推拿师,你如果不努力,每天就只能靠捡漏挣点钱……。” “没事的时候要多观察,多学习别人的手法。也可以找我和小云当模特,只要你肯学,我们都愿意教你。” “我希望几个月以后,有人进来能点你的钟,你也有属于自己的老顾客。” 胖妹郑重点头:“徐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的。” 离开的这几个月,胖妹吃了很多苦,也体验了不一样的生活,她才知道以前在推拿店的日子有多舒服。 每个月都能挣一千多块钱,还管吃管住,除了寄回家里一部分,她自己也能多少存一点。 而这半年时间里,她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钱,还要吃饭,交房租,也就是刚刚够一个人的生活开销。 第166章 蔡老板送礼祝贺 昨天二楼的卫生打扫的差不多了,今天只剩下一楼的地面和玻璃,擦一擦就可以了。 林晚云和徐姐两人商量后决定,明天开业。 上午的时候,两个人出去买开业需要用的东西。 回来的时候提着两个袋子。 买了两大串“红辣椒”挂在玻璃门两边,插电就亮,寓意着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还打印了“开业大吉”四个红色的字,贴在两边玻璃门上。 弄了两个果盘,放在前面吧台上,一个果盘里装着桔子还有苹果,寓意大吉大利,平平安安。 另一个果盘里放着糖果。 “会不会太寒酸了点?”徐姐看着门口挂的红辣椒和红色的字,总觉得太单调了,不够热闹。 这里是闹市区,不能放鞭炮,也没有请舞狮子队,就显得开业的仪式太过冷清。 本来想买两个花篮的,结果去花店问了问,便宜的也要一百多块钱,林晚云舍不得。 徐姐也觉得纯属浪费。 “算了,就这样吧,推拿店靠得是技术和口碑,咱们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林晚云看着门上贴的“开业大吉”几个字,就觉得喜庆。 她很满意。 “明天开业,要不要搞点什么活动,或者噱头之类的?”胖妹提出了问题。 商场里卖东西都会搞活动,她们第一天开业,要不要也弄点吸引人眼球的东西。 “要不送点什么小礼品也行,”陈大姐也过来出主意。 徐姐摇头:“经常做推拿的都是不差钱的人,送东西不合适。” 贵的礼品她们送不起,便宜的人家又看不上。 还不如不送。 “我们本就是凭着一双手吃饭,要送就送我们自己有,而他们又非常需要的东西。”林晚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云,你的意思是?”徐姐心头一动,好像有点明白了她的意思。 “凡是第一天进店的客人,做一个小时推拿,就免费送……二十分钟吧,怎么样?可不可以?”林晚云觉得二十分钟够了,相当于赠送了一个背部,或者腰部的按摩。 “可以,太可以了!”徐姐不由激动的鼓掌。 她们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推拿技术,也是最不需要花钱的。 “好,就按你说的,推拿一个小时免费赠送二十分钟,我现在就去打印出来,贴在门口!” 说干就干,徐姐又风风火火的跑去了打印店。 到中午的时候,店里的卫生全部搞完。 洗干净的床套也晒干了,胖妹和俞妈妈全部给套在了床上。 看得出来,这个店原来的装修还是很不错的,经过全面打扫后,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趁着吃午饭的时间,林晚云分别给蔡老板、小林、还有张欣,都发了信息过去,告诉他们明天开业的消息。 她心里有点没底,毕竟这个店关门了两个多月,开业时间又很紧,她们没有做任何宣传。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客人来? 徐姐却不担心这些,在这一片待了几年,她太清楚这边的人流量了。 要不了多久,一定会恢复到原来的热闹景象。 谁知道,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就有一个客人进了店,腰扭了,疼的厉害。 是个新客,以前没见过。 徐姐让林晚云去接待,这几个人里就属她的手法最好,第一位客人一定要留下好的印象。 林晚云把客人带到了二楼,并向他讲明,推拿店明天正式开业,推拿一个小时,免费赠送二十分钟。 因为他是新店开业进来的第一位客人,所以免费赠送他半个钟。 客人非常高兴,说他的工作刚调到这边,就住在附近,以后会经常来光顾的。 下午陆陆续续又接待了五六个顾客。 除了一个老顾客点了林晚云的钟,其他客人徐姐都安排给了俞妈和小江,胖妹三个人。 ——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胖妹送客人出去,便看到一个皮卡车停在门口。 车上不知道装的什么,用布盖着。 一个年轻小伙子正站在门口打量。 见胖妹出来,小伙子赶紧跑过来喊住她,“小妹,请问一下,这个推拿店明天是不是要开业?老板是不是叫小云?” 胖妹疑惑的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 “你是谁?问这些做什么?” 年轻人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误会了,忙指着车上的东西解释说:“我是蔡老板派来送东西的,他说让一个叫小云的女孩子接收。” 胖妹狐疑的看了看车上,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差不多有一人高,“你稍等会儿。” 她几步跑回店里,看到徐姐刚好下楼,“徐姐,有人送了东西来,还指明说让小云姐接收。” 徐姐走出来,问小伙子:“送的什么东西?谁送的?” “是一对发财树,蔡老板说这个店明天开业,特意让我提前送过来。” 蔡老板送的? 徐姐走过去,让小伙子把蒙着的布掀开。 确实是两盆枝繁叶茂的发财树,一看就不便宜。 徐姐让胖妹去喊林晚云出来,又招呼着小伙子把发财树搬下来,摆在门口。 徐姐走上前,两盆发财树都快跟她一样高了。 树干上系着红丝带,还别着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分别写着“生意兴隆”,“开业大吉”! “多谢蔡老板,又让他破费了,”徐姐心里感动,蔡老板真是大手笔,一来就送了两棵发财树。 这下总算不冷清,有点开业的样子了。 小伙子腼腆笑笑,“蔡老板交代,一定要小云亲自签收,请问哪位是小云?” 林晚云从店里匆忙跑出来,“我就是小云。” 年轻人递过来一个单子,核对后让她签收。 然后开着皮卡车离去。 胖妹围着发财树转了两圈,连连发出赞叹:“啧啧,小云姐,那个蔡老板是什么人呀,这么大手笔,这两盆树不便宜吧?” 林晚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向徐姐:“徐姐,这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们……,”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嗐,既然送来了就收着呗,你不收蔡老板还不高兴呢,以后给他服务时,你多尽些心就是了。” 徐姐无所谓的摆摆手,这点钱对于蔡老板来说不算什么,他既然诚心要送,你拒绝了反而惹人不高兴。 收下就是。 徐姐笑的合不拢嘴:“这下好了,有了这对发财树,寓意着我们的未来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先摆在这里吧,胖妹,晚上睡觉的时候别忘了搬进去。” 第167章 不是个正经人 翌日清早,推拿店正式开业。 徐姐特意看着时间,八点整拉开卷帘门。 林晚云和胖妹把两盆发财树搬出去,摆在店门口。 叶子上被胖妹洒上的水滴晶莹剔透,风一吹,红丝带迎风飘起,煞是好看。 徐姐将吧台上的桔子和苹果摆放整齐,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映出金色的光芒。 俞妈妈又把每一张推拿床的床单重新整理一遍,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不能有。 林晚云和徐姐并肩站在店门口,谁也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行了,咱们这就算开业了。” 徐姐笑了一声,双手抱拳冲林晚云:“小云老板,恭喜发财呀。” 林晚云也抿嘴笑,回敬她:“徐姐,恭喜发财。” 胖妹扶着小江,和俞妈妈、陈大姐一起,四个人排成一排,悄悄站在两人的身后,相视一笑。 然后异口同声:“祝两位老板开业大吉!红红火火!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徐姐和林晚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四个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谢谢大家,我们共同发财!” “哈哈哈……” “开业大吉,恭喜发财啊!”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胖妹惊呼一声,“依伯来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正是前几天帮忙转店的李依伯。 “两位老板,开业大吉,我来给你们开个张!”依伯笑容满面。 “依伯,谢谢您。”徐姐心里满满的感动,昨天给依伯打了电话,没想到他早早就来了。 “哟,这两盆发财树好漂亮啊,自己买的?” “是朋友送的。” 依伯看了看卡片上的字,点点头:“可以可以,这个朋友够意思。” 他哈哈一笑,“我老头子可是空手来的,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姐忙说:“依伯,不能那样讲,您可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呢。又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帮我们开了张,意义是不一样的。” “请吧,进去看看我们收拾的怎么样?有哪点不合适的,您老人家给指出来,我们好改进。” 依伯乐哈哈的往里面走,见徐姐跟在身后,忙停住脚步:“你今天是主角,就不用招待我了。” 他指了指小江:“让这个小妹来吧,我刚好体验一下盲人的手法。” 徐姐应了一声,让胖妹扶着小江,跟着依伯上了二楼。 “好了,客人没这么早来,咱们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在这站着了,”徐姐说着,就准备进店。 陈大姐却惊讶的看向她身后,“小徐,你看那个是不是给我们的?” 徐姐回头,就看到一个三轮车停在路边,后面坐的人手里抱着两个花篮。 三轮车停下,骑车的人下来接过一个花篮,两个人向她们走过来。 “你好,请问这里谁是小云?” 林晚云忙上前一步,“我就是。” 两个人把花篮放下,拿出单子,“这是有人送你的花篮,现已经送到,请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请签收。” 林晚云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两个花店的人齐齐说了声:“祝老板开业大吉,恭喜发财!” 便转身离开了。 “小云,快看看,这又是谁送的?”陈大姐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两只花篮比常见的略小了点,就简简单单两层。 但是里面的花却插的很密,一眼看过去绿叶子比花还多。 尤其最显眼的是一种大片的叶子,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深绿色,叶面上裂着几道口子,像乌龟背上的花纹。 在四周支棱着,像两把绿伞。 叶子中间探出几支黄百合,花苞鼓鼓的,还没全开。 旁边零星插着三枝红玫瑰,夹在绿叶和百合之间,不凑近看还发现不了。 最外层围了一圈白色的满天星,细细碎碎的,像撒了一层霜。 “哇,好漂亮啊!”胖妹从店里走出来,看到这么漂亮的花篮,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好香,这是谁送的?眼光不错哦。” 徐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看向林晚云,“不知道是谁送给你小云姐的?我们可不敢看,小云,你快点看看,这是谁送的?” 林晚云的脸“腾”的红了,“徐姐,你别乱说,我也不知道谁送的。”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应该是小林。 胖妹可不管这些,已经把每个花篮中间插的卡片拿了出来。 上面分别写着:“手法好,回头客像乌龟一样赖着不走” “生意好,钞票比你按过的肩膀还厚。乌龟。” “哇,好浪漫啊!小云姐,这个‘乌龟’是谁?是人名吗?”胖妹的眼中满是羡慕。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开业送这样的祝福,小云姐,这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陈大姐也想知道:“是啊小云,说说呗,这乌龟一听就不是正经的人名。” 徐姐不说话,站在一旁抿嘴笑。 她不知道“乌龟”是谁,但是看林晚云的表情,她就猜出来肯定是那个小林。 哎,还是年轻人会玩。 林晚云羞的满脸通红,从胖妹手里夺过卡片:“管他是谁?就像陈大姐说的,不是个正经人!”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跑进了店里。 陈大姐:“……?” “哎,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有点不知所措,看向徐姐:“小徐,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看这……?” 徐姐却笑的不行,“好了,陈大姐,你别在意,小云没有生气,她是害羞了。” “害羞了?嘿嘿,”胖妹凑过来:“徐姐,这个‘乌龟’你认识吗?长得帅不帅?” “什么帅不帅的?小孩子家别打听事,”徐姐朝着她脑门上弹了个蹦。 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店里。 却没有注意到,放在路边的活动促销牌前面,站了两个人。 “开业酬宾,凡是今天进店的顾客,推拿一个小时免费赠送二十分钟。只此一天……” “做推拿还有赠送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看呗,反正这一会儿也没事,进去体验一下。” “走啊。” 第168章 我们是她的老乡 两个人进到店里,胖妹赶紧热情迎上去:“二位老板好,要做推拿吗?” “小妹,门口贴的推拿一小时免费赠送是真的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是啊,我们今天第一天开业,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有赠送,也只有今天才有,你们要不要体验一下?”胖妹微笑回答。 “肯定要感受一下了,帮我们介绍两个技术好的师傅。”两个人说着,便走向一楼的推拿床。 一听说要技术好的推拿师,胖妹自觉的看向坐在一旁的俞妈妈:“俞大姐,你去吧。” 她又冲楼上喊了一声:“徐姐,小云姐,有客人来了!” 刚开门一个小时,就进来了三位客人。 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进来一个人,就会陆陆续续上人。 人气聚起来了,后面又来了两位顾客。 所有的人都忙了起来。 陈大姐自觉的坐在前台,招呼着迎接顾客。 公交车站,张欣和程凯一人拎着两个花篮,下了公交车。 “小凯,还有多远啊,这东西虽然不重,拎着还挺累的。”张欣把手里的花篮放下,搓了搓被勒疼的手指。 “快了,拐过去就到了,”程凯的手里也拎了两个,又伸出手去:“你要是拎不动就再给我一个。” “不用了,你都拿两个了。”张欣拎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远,便看到路边有一个花店。 “小凯!”张欣瞪大眼睛指着前面的花店质问程凯。 “你不是说这周围没有花店吗?那是什么!” “害得我拎这么远!” 她昨天就问程凯,这周围有没有花店? 他说没有,害得她跑了很远的地方订了四个花篮,大老远的拎过来。 程凯心虚,挠了挠头,“我不记得这地方有啊?再说了我又不买花,咋会知道哪里有花店?” “你!”张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真不知道你女朋友看上你哪儿了?平时连个花都不送吗?” 程凯已经定了亲,今年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安排在离自己不远的超市上班。 两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 “我送花也不能跑这么远呀,好了,既然都买了,你就别埋怨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程凯说着,一只手提着两个花篮,伸手去接张欣的。 “来,我帮你拎一个,快点吧,你看几点了,小云姐说不定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张欣:“这才九点多,有客人来也差不多十点以后了,不耽误。” 她嘴上说着不耽误,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 很快就看到了路边摆着的灯箱,两人来到了林晚云的推拿店。 “哇,还有发财树呢,这花篮也挺漂亮的,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小云姐这也太有面儿了吧?早知道有花篮,我们就送点别的了。” 程凯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花篮,瞬间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了。 “你放心吧,这绝对不是小云姐买的,”张欣笑笑。 “她平时那么节省的人,会舍得花钱买发财树?”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个徐姐买的。”说着,两个人便来到了店门口。 陈大姐看到又有人提着花篮过来,还送了四个,惊得瞪大眼睛,忙跑出来迎接。 “你们两位是……?” “小云姐呢?我们是她的老乡,来庆祝她开业的。”程凯说着,把手里的花篮放下。 “哎呀,欢迎欢迎,小云在二楼服务顾客,你们先进来吧。”陈大姐笑的合不拢嘴,热情的把两个人迎进来。 又出去把四个花篮放在门口摆好。 天呐,刚开业就收了六个花篮,两盆发财树,这小徐和小云从哪里认识的这么多朋友? 程凯和张欣进去,扭头就看到正在一楼服务顾客的徐姐。 惊喜的喊了一声:“徐姐,恭喜发财,开业大吉啊!” “是小凯呀,好久不见了,怎么越来越帅了呢!”徐姐认识程凯还是两年前,当时他还很瘦,如今吃胖了不少。 “是吗?”程凯臭屁的捋了捋头发,冲张欣挑挑眉。 “看到没有,有人夸我帅。” 张欣给他一个白眼,走过去跟徐姐打招呼,“徐姐你好,我叫小欣,常听小云姐提起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徐姐笑道:“不好意思啊小欣,我正服务顾客,没办法招待你们。你们随便坐吧,小云在楼上忙着,应该快结束了。” 陈大姐拿来两瓶水递给程凯和张欣。“先喝点水,还有糖果,你们想吃了自己拿。” 两人谢过,坐在足按沙发上,等林晚云下钟。 张欣是第一次来,打量着推拿店的规模和环境,心中很是满意。 她问了陈大姐,得知店里现在有五个推拿师,而且都在忙。 不由惊讶道:“这里生意不错嘛,这么早就上人了。” 程凯点头:“这个店生意一直很好,只是在‘母猴子’手里可惜了,她招不来好的推拿师,也留不住人,最终导致关了门。” 这么好的店能被折腾的停了业,那两口子也是个人才。 今天因为有赠送,所以服务时间加长。 徐姐终于下钟了。 两位客人对她和俞妈的服务赞不绝口,付了钱满意的离开。 徐姐洗了手,走过来正式的与张欣认识一下。 “我是小徐,她们都叫我徐姐,也是小云的合伙人。” “小欣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小云提起你就不停的夸,说你很厉害,没想到长得还这么漂亮。” 刚才张欣一直在看徐姐,徐姐察觉到了。 她很清楚张欣对林晚云的关心,今天过来可能还有另一个目的。 张欣也感受到了徐姐的真诚。 来的这一路上,她从程凯嘴里,也了解了一些徐姐过去的事情和为人,现在又见到本人,心中的担忧已经消了大半。 她大大方方的看着徐姐,脸上带着满满的诚意:“徐姐,我也常听小云姐提起你,以后还请你多费心了。” 程凯则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们两个酸不酸呐,怎么还客气上了。” 正说笑间,林晚云结束服务,送客人下楼。 后面还跟着依伯。 “依伯,小妹的手法怎样,可还让您老人家满意?”徐姐笑着迎过去。 依伯点头:“非常不错,小徐,今天是个好兆头啊,一早就这么忙,以后肯定会发财的。” “那还不是您老人家给带来的好运气?”徐姐一句话哄得老头子开心大笑。 乐呵呵的走了。 第169章 周阿妹,你疯了吗 林晚云看见了张欣和程凯,先过来打个招呼,然后去洗手。 “小欣,你觉得我们店里的环境怎样?”她洗了手过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欣满意点头:“很好呀,规模挺大,装修的也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楼上还有一层呢,我带你们上去看看?”说着,她拉着张欣就要上楼。 “小云姐,你先别急,”程凯叫住她。 “今天可不止我们两个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人的祝福和心意。” 林晚云不解:“还有谁来了?” “你出来看。”程凯前面走,林晚云和张欣跟着也走了出去。 这才看到门口又多了四个花篮。 “这都是你们俩送的?”她生气的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能来我就非常开心了,还花这钱干嘛?”他们都是打工的,挣钱多不容易呀,还搞这些形式干嘛? 还一下子送了四个。 林晚云既心疼又感动。 她埋怨张欣:“我若是早知道你们要花钱买东西,就不跟你说了。” 张欣拉着她走近了看:“你仔细看看,这可不全是我们俩买的。” 她指着其中的两个花篮:“这两个是我和程凯买的,送花篮就是图个吉利,喜庆,心意到了就行。我们没敢多买,怕被你骂。” 又指着另一对花篮:“这一对是受人之托,不买不行,所以,你冤枉我们了。” 林晚云看看两人,又看看花篮,“这一对是谁让买的?除了你们俩,我也不认识别人啊?” 程凯挑挑眉,“你自己看。” 林晚云凑过去,拿出里面的小卡片,上面写着“祝开业大吉,平安顺利。姐”。 姐? 难道是表姐? 她瞬间觉得鼻子发酸,抬眼看向两人:“是表姐吗?” 张欣点头:“从知道你接了这家店的那一天,她就给我发了个信息,说开业的时候,一定要我替她给你送个花篮。” “红姐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身边朋友不多,开业不能冷冷清清的,门口放一对花篮才有开业的气氛。” “我和小凯也正发愁送什么东西好呢,被她这一提醒,就送花篮吧。四个花篮摆在门口多热闹,多喜庆呀。” “谁能想到你这里不缺这东西,已经有人提前送了,还送的比我们好,早知道我就送点别的了。”程凯长叹一口气,指着发财树问。 “小云姐,这发财树是谁送的?还有这两个花篮,虽然看着小,里面的花可不便宜,而且比我们的好看。” 林晚云“噗嗤”笑了,“这怎么还比上了?我觉得都好看。” 她凑过去看他们两个的花篮,卡片上写着“前(程)似锦,开张大吉;(欣欣)向荣,客似云来。老乡 程凯 张欣 同贺”。 “这是谁想出来的?这么有文化。”里面还包含了两个人的名字。 “当然是我了,”程凯神情得意。 为了写这几个词,他想破了脑袋,还咨询了店里最有文化的老板。 “小欣,小凯,谢谢你们,太用心了。”林晚云很感动,上前抱了抱张欣。 “走,我带你们去楼上看看。” 胖妹结束了服务,送顾客出门。 看到外面又多了几个花篮,还没来得及细看。 就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两声狗叫。 她抬头看去,一个女人骑着摩托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一只棕色的卷毛狗。 胖妹认得这个女人,是徐姐的朋友周姐。 “徐姐,你朋友来了。”她冲里面喊了一声,又兴冲冲的走过来接住周姐手里的盒子。 “周姐您好,我是胖妹,还记得我吗?” “最可爱的小胖妹,我当然记得你了。”周姐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胖妹。 “轻一点,托住底,别给掉出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拧着腰肢走进店里,目光扫视一圈。 “徐老板——,恭喜发财呀!八婆,快点的,多叫几声,祝小徐老板旺旺旺!” “汪汪汪!汪汪汪!”卷毛狗也跟着主人喊。 胖妹拿着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挺沉的。 “哎哟,你来就来嘛,还弄得跟皇太后炸街一样,动静这么大。”徐姐从厨房里出来,嘴上说的嫌弃,却笑的灿烂如花。 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她看看陈大姐准备的菜是否够吃。 走过来摸摸狗头,“臭三八,借你吉言了,中午有肉肉吃。” “汪汪汪!”卷毛狗一听说有肉吃,开心的又转了个圈。 徐姐看到了地上放的盒子,问胖妹;“这是什么?” 胖妹笑笑,“不知道,周姐拿来的,拎着挺沉的。” 周姐走过来,“送你一对招财猫,祝愿你生意兴隆,多多发财喽。” “谢了,”徐姐被她逗笑,伸手去打开盒子。 “你轻点,”周姐见她动作粗鲁,连忙提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招财猫,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通体翠绿。 “周阿妹,你疯了吗?这么大的玉石得花多少钱啊?” 徐姐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对通体翠绿的招财猫,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你哪来的钱?不会是把房子卖了吧?” 这傻女人,就是开个店而已,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干什么? 周姐看她一脸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想屁吃呢?真的玉石她就是把房子卖了也买不来。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仿的,不是真的,你想多了。有真的我还留着卖钱呢,才不舍得送给你。” “哦,不是真的呀,那就好,”徐姐长长舒了口气,不是真的就行,不然她还真不敢收。 “仿的这么真,应该也要花不少钱,以后不许这样了。” 徐姐让胖妹把前台的果盘往一边挪了挪,把两只招财猫一一拿出来,放在前台,一左一右对称摆好。 “好可爱的猫咪呀,”胖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忍不住去摸胖乎乎的猫爪子。 两只招财猫一个举着左手,一个举着右手,圆滚滚的,手腕上还系着细细的红丝带,尾端垂下来搭在猫肚皮上。 还别说,感觉店里的档次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第170章 忙碌的一天 “谢谢小周了,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又让你破费了。”徐姐笑容满面冲周姐抱了个拳。 “今天要不要做推拿?我们店里来了新的推拿师,技术都不错哦,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周姐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俞妈和坐在沙发上的小江。 “怎么都是女的?小徐,你应该招两个男的,而且是长得帅的,这样才会吸引一些女顾客来。” “你可别小看了女人哦,她们的钱最好挣了。” 徐姐刚刚还笑容可掬的脸,瞬间变得尴尬。 这死八婆,嘴里就没个把门的,当着俞妈和小江的面说这话,还不得让人家误会了。 “你闭嘴吧,”刚才还和谐融洽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徐姐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这里是盲人推拿店,没有帅哥,你爱做不做!” 胖妹看到这样的画面就想笑,徐姐和她这个朋友相处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两个人见了面就吵,吵完也不生气,反而越吵感情还越好。 “周姐,我们今天有活动,做一个小时免费赠送二十分钟,你确定不做吗?”胖妹脸上带着坏笑。 “哎哟,有活动诶,那必须做,小云呢,让她给我做。”周姐瞅了一圈,没有看见林晚云。 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 “周姐,我在这呢。”随着声音落下,林晚云从二楼走下来,身后跟着张欣和程凯。 “周姐,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漂亮。”林晚云看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周姐,由衷的夸赞道。 她知道周姐喜欢听。 果然,周姐被她的一句话夸得心花怒放,“还是我们小云会说话。” 看见林晚云旁边站着两个人,周姐以为是顾客;“把你的客人送走了,上来给我做。” 林晚云笑笑,指着张欣两个人介绍道;“他们俩不是客人,是我老乡,也是做推拿的。” “哎哟,原来是老乡啊!”周姐刚踏上楼梯的一只脚又退了回来。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量,最后落在程凯身上,“小帅哥,你也是推拿师吗?手法跟小云相比,谁的更好些?” 一旁的徐姐没眼看,默默的往旁边站了站,离她远一点。 程凯愣了一下,看向林晚云。 这女人是什么情况? 林晚云心里暗笑,小凯这是被周姐吓到了? “小凯,周姐是徐姐的朋友,她人很好的。” 程凯听到是徐姐的朋友,便松了口气,唇边带着浅笑;“周姐你好,我是小凯,也是小云姐的同门师兄。” 林晚云闻言看向张欣,两人撇撇嘴,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默默转过了头。 小凯如今也是混出来了,师兄的名号都拿出来用。 真是够不要脸的。 “好,我今天就点你的钟,”周姐嫣然一笑,回头问林晚云;“小云,可以吗?” 还不等林晚云回答,徐姐气急了,走过去拽她;“人家是客人,不是我们店里的推拿师,你别胡闹了。” 周姐被她拉了个踉跄,扶着林晚云才站稳了身子。 见徐姐真生了气,程凯赶紧说;“没关系的,徐姐,我很乐意为周姐服务。” “周姐,在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环境好,我们去二楼,哼!” 周姐对着徐姐哼了一声,扭动着腰肢上了二楼。卷毛狗紧跟在主人后面也上去了。 徐姐气的咬牙,“这死八婆,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 “小云,对不起哦。” 林晚云反而安慰她,“徐姐,周姐就是爱耍嘴皮子,她其实挺好的,你别跟她较劲了,相信小凯,他能应付得来。” 手机响了一声,林晚云打开一看,是蔡老板发来的。 问东西送到了没?他后天才能回来。 林晚云回了信息,“谢谢蔡哥,发财树昨天就送来了,让您破费了。” 中午蒸的米饭,烧了排骨汤,炒了两个菜。 除了在做推拿的程凯和周姐两人,徐姐催着大家赶紧吃饭。 下午说不定会很忙。 众人并没有太在意她的话,毕竟开业第一天,自然希望越忙碌越好。 谁知道刚吃了午饭,便有两个顾客进来。 点了林晚云和小江的钟。 紧接着又有人陆陆续续的来。 等程凯结束服务,和周姐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楼只有徐姐一个人在闲着。 就连张欣都在忙。 程凯惊讶,我去,这才第一天呀,生意这么好吗? “小凯,饭在锅里热着呢,你们两个赶紧去吃。”徐姐说着,便起身要去给周姐盛饭。 “好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周姐摆摆手,跟在程凯后面进了厨房。 陈大姐已经把饭盛好,外面有客人,两个人就在厨房吃了起来。 又来人了,徐姐领着客人上了二楼。 路过厨房时,对周姐说;“你吃了饭就回去吧,我也没空招待你。” 周姐咽下嘴里的饭;“你生意这么好,我怎么能回去呢?我要留下来帮忙招呼客人。” “别,”徐姐急忙开口阻止。 “你还是回去吧,留在这里净给我添乱,招呼客人有陈大姐呢。” 说完,她朝陈大姐使了个眼色。 陈大姐会意,主动去了前台。 她明白徐姐的意思,就周姐那打扮,那说话的腔调,客人进来,还以为她们是做什么不正当行业的。 整个下午,几个人几乎都没闲着,客人一拨一拨的来。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程凯不由感叹,“小云姐,不行我就辞职,来你这里上班吧。这生意也太好了。” 林晚云下午服务了两个重量级的客人,累的胳膊有点酸,她自己在轻轻的捶。 听了程凯的话,“噗嗤”笑了;“好啊,你来吧,刚好店里没有男的,你来了这些重量级的客人都归你。” “那还是算了,”程凯赶紧摇头。 他现在待的那家店里,一共三个男推拿师,数他年纪最小,大家都让着他,需要大力气的客人也轮不到他。 吃过晚饭,已经八点了,林晚云便催着张欣和程凯回去。 两个人跟着忙了一天,也累坏了,再晚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第171章 我家就住在附近 林晚云一直送两人到路口拐弯处,看着他们离去,才转身回来。 “吱——!”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吓得她浑身一激灵,立即顿住脚步。 与此同时,一辆山地自行车稳稳的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前轮几乎擦着她的鞋尖。 车上的男人身形瘦削,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一条长腿撑在地上,微微弓着背,一只手还搭在刹车上。 是小林。 林晚云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 印象中的小林,大都穿着不同颜色的体恤衫,黑色长裤。 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休闲,虽然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清瘦,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干净透着清爽,让人莫名的觉得温暖,亲近。 路灯下,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慌乱,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弧度。 “小云老板,这么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林晚云回过神来,不由脸上一阵发烫,“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怎么没骑摩托车?” 小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不用骑摩托车。” “你家住在这边?”林晚云满脸惊讶。 这么巧吗? 小林笑的有点得意,指着身后的方向,“诺,就在那边不远,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了。” “怎么?你要不要百忙中抽空去我家里坐坐?”他眼中带着笑意,心里却有一丝期待。 林晚云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垮下了脸。 “所以,当我告诉你,我接手了这家店的时候,你连着发了好几个‘哈哈哈’,是不是就觉得很开心?” 小林笑的肩膀发颤,“当然开心了,你把推拿店开到了我家门口,我以后就不用跑那么远找你了,这不值得开心吗?” 林晚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人家说的也没错,推拿店离家近了,可不就方便了嘛。 她噘着嘴,心里莫名的堵着一口气,不再说话,绕开小林的自行车,往店里走去。 小林暗自偷笑,骑车跟在她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林晚云停下来,没好气的问。 “我做推拿呀,你今天第一天开业,我特意来捧场的。” 说着,已经来到了店门口,小林停好自行车。 “哟,你这花篮还不少呢,都是谁送的?” 林晚云顿了一下,回了一句;“都是老乡送的。” “谢谢你送的花篮,又让你破费了。” 小林看到了自己送的花篮,凑过去闻了闻,很香。 “你喜欢吗?”他问。 林晚云点头,“嗯,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进到店里,小林四处打量;“这里的装修不错,比你原来那个店上档次多了,空间也大,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家店?” 他知道这一片有好几家推拿店,只是从来没进去过。 因为没看到一个盲人。 “哟,小林来了,”徐姐从楼上下来,看见他眼睛一亮。 “今天这一身好帅啊!” “谢谢徐姐,恭喜发财啊!”小林被徐姐这一夸,还有些害羞了。 偷偷瞄了林晚云一眼。 林晚云装作没看见,领着他径直上了二楼,“要不要体验一下其他人的手法?我们又招了两位推拿师,其中一位还是个盲人小妹,手法挺不错的。” “不要不要,”小林连连摇头,“我只要你做,你若是没空,我就回去,等改天再来。” 徐姐一直看着两个人上楼,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胖妹忍不住凑过来问;“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小云姐的老顾客吗?” 徐姐瞥了她一眼,又指了指门口;“那个花篮就是他送的。” 胖妹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他就是那只‘乌龟’!” 徐姐“啪”的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小点声,被客人听到了!” 胖妹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其实他还蛮帅的,就是瘦了点,黑了点。” 晚上一直到十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波客人。 众人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才结束。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林晚云收拾收拾,拉下来卷帘门。 让胖妹她们先去洗澡,她和徐姐两人坐下来,查看今天的记录本。 “还不错哦,”徐姐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今天全都是一个钟的,没有人加钟。 俞妈和小江、胖妹,每个人分别做了五个钟。林晚云和徐姐每个人六个钟,张欣四个,程凯做了五个。 第一天一共接待了三十六位顾客。 “这么多啊!”林晚云笑的眉眼弯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今天才第一天诶,明天会不会更多。” “明天不一定哦,”徐姐直接泼了她冷水。 “今天来的人,一部分是自然进店的,但是也有依伯和蔡老板介绍过来的朋友,所以,明天就不一定了。” “啊,蔡老板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林晚云没想到还有这事,心里顿时有点泄气。 白高兴了。 “蔡老板给我发了信息,说介绍了朋友来捧场,想着开业第一天图个吉利,也热闹点。依伯也给几个朋友说了,还交代他们不要聚堆来,把时间错开。” 徐姐无奈叹气,心里热乎乎的。 “他们可能是担心第一天会冷场吧,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是有你两个老乡帮忙,我们还真的忙不过来。” “小云,你老乡今天服务的钱怎么结算?我觉得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要,都记在你的名字上吧?” “不用,徐姐,他们是来帮忙的,都记在公账上。”林晚云想都没想就说了。 “那怎么行?”徐姐不同意。 “他们是为你来的,挣的钱自然该归你。” 徐姐把记录本合上,放到抽屉里,郑重的看着林晚云。 “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我们就聊一下以后如何分账的问题吧。我先谈谈我的想法。” 林晚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小云,你专业技术好,以前客人就比我多,以后肯定也是这样。” “我是这样想的,咱俩谁挣的钱算谁的,一个钟十五块钱就全归了个人,不参与提成分配。其他人按规矩来,除去她们的提成,再除去每个月店里的开销,剩下的咱们两个平分。” “你觉得怎么样?” “徐姐,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呢?”林晚云摇头,定定的看着她。 她知道徐姐是为自己好。 可是,两个人既然合伙开店,有些事就无需太计较。 “我不同意,你这想法是不对的。”林晚云有些无奈。 “我承认每个月会比你多挣了点,可是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有些事情必须按规矩来。” “店里我们俩一起开的,你操的心甚至比我还多。我们两个还像以前一样,一个小时挣八块钱提成,其他的钱到了月底,除去日常开销,咱俩再平均分配。” “可是……这样你就太吃亏了……,”徐姐心里暖暖的,小云处处也在为她着想。 林晚云笑着打断她:“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也不想委屈了你。如果不是你鼓励我,我根本没有勇气开店,这些钱也挣不到。” “所以,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否则我会生气的!”林晚云故意拉着脸,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徐姐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拍她的手:“好,你的心意姐都记下了,以后不提了。” 第172章 比原来挣得多了 新店开业的第二天,果然如徐姐所说,进店的客人少了很多。 但是,她和林晚云并没有太担心。 反而服务顾客更尽心了。 每一位进店的客人,推拿结束后都会询问他们的意见。 问顾客的感受度怎样?对她们的服务有哪些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方便以后改进。 客人见她们的态度如此诚恳,心里稍微的那一点点不满意也没有了,反而对她们的服务称赞有加。 也有客人提出来,胖妹的手法稍差些,但是她性格活泼开朗,跟她聊天也会让人觉得开心。 就忽略了其他方面的不足。 于是,趁着不忙的时候,徐姐和林晚云谁有空了,就趴床上当模特,督促胖妹练习手法。 蔡老板是开业第三天来的,还带来了一个朋友,叫小董。 三十岁左右,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蔡老板楼上楼下都看了,对这个店很满意。 他介绍了小董与两人认识,并让徐姐留下了小董的联系方式。 叮嘱徐姐和林晚云,如果遇到有人闹事,或者找她们麻烦的,一定要打电话找小董。 他就住在这附近,一个电话立马就能赶到。 看得出来,小董对蔡老板的态度很恭敬,对徐姐和林晚云也很尊重。 差不多过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客流量逐渐增多,每天平均每个人能做六到七个钟。 而林晚云和徐姐的更多,每天能做八个钟。 甚至更多。 快一个月的时候,周围的老顾客几乎都得到消息,徐姐和林晚云接手了推拿店,自己当了老板。 客流量一下子猛涨,甚至比去年这个时候的人还要多。 推拿师明显不够用了,五个人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 招聘信息还在门口贴着,偶尔也会有人进来应聘,大部分是女的。 来应聘的人都要经过林晚云的考核,最后没有一个合格的。 推拿水平甚至还不如胖妹。 直到这个时候,徐姐才终于有了跟“母猴子”当初一样的烦恼,好的推拿师真是不好找。 也很庆幸,她们当初留下了俞妈和小江母女。 徐姐在报纸上登的招聘广告快到期了,也有不少电话打来咨询,一听说还要当面考核手法,很多人便挂了电话。 有时候忙起来,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有的就错过了。 终于,开店满一个月了。 晚上关了门,林晚云和徐姐两个人拿着账本,来到休息室的大通铺上,开始算账。 心情难掩激动。 一个月所有的进账,除去陈大姐的工资,每个推拿师的底薪和提成,包含林晚云和徐姐的,再除去房租,水电,吃饭和厨房的所有花销。 最后净赚两千三百块钱,每个人分了一千一百五十块钱。 再加上个人的工资,林晚云第一个月挣了三千五百多。 “怎么样?会不会嫌少?”徐姐问她。 “可以可以,不少了,我很知足了。”林晚云笑的合不拢嘴。 毕竟才开始嘛,比平时多挣了一千块钱呢,她很满意。 虽然当了老板,平时也没多做什么,还是一样的服务顾客。 徐姐操心的多一些。 林晚云直到现在才有了点当老板的感觉,那就是每个月比原来挣的钱多了。 “放心吧,这只是刚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徐姐安慰她。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期之内,第一个月能赚钱就很不错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林晚云抱住徐姐的胳膊,把身子轻轻靠在她身上,心中说不出的感激:“徐姐,谢谢你。” “又怎么了?”徐姐轻笑。 “又谢我,你每天把感谢挂在嘴上,搞得这么客气。” “我没有客气,就是忍不住要谢你。感谢你不嫌我笨,邀请我一起开店。”林晚云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第一个月就多挣了一千块钱,以后会更多。 她不贪心,每个月多挣一两千块就很知足了。 等到过年时回家,她就去法院提出离婚。 如果离不了,她就带着安安回到这里,也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哪怕离婚的事情拖上一年半载,她也不用担心了。 —— 天气逐渐转凉,转眼间已经是农历十月份,再有两个月又要过年了。 跟北方那种干冽刺骨的冷不一样,南方的冬天是湿冷。 这种冷最折磨人,不声不响,像是钻进了身体的每一个骨头缝里。 林晚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至少工作十个小时,晚上结束后,累得躺床上都不想动弹了。 推拿师依然没有找到,徐姐说不找了。 马上该过年了,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再换工作。 等过了年再说吧,年后找工作的人会更多些。 今天天气不错,吃过早饭,林晚云把晒衣服的架子搬出去,摆在店门口。 与胖妹一起把洗好的毛巾抬出去,晾在架子上。 “小云姐,你等会儿不忙的话,给我当模特吧?看我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 林晚云这段时间太忙,好些日子没有教胖妹手法了。 “这两天有顾客夸我,说我按的很舒服,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胖妹傻傻的笑着。 虽然被人夸了是件好事,但她却不敢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哎哟,我们胖妹也被客人夸啦?那就说明你进步了。人家既然夸你,就说明确实按的很舒服,你应该自信一点。” 林晚云把最后一个毛巾搭在架子上,手里拎起装毛巾的筐。 “好,我现在有空,你给我按按吧,这一段时间刚好也累了。” 两人说着,就要回店里。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小云?” 林晚云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依伯,正面带疑惑的看着她。 “依伯,是你叫我吗?”林晚云觉得他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云,真的是你呀?”依伯听到声音,再仔细看看,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林晚云。 激动的走过来。 见她神情茫然,没有认出来自己,依伯有点着急,拍拍自己的腿。 “你不记得我了?我腿疼,站不起来,去年找你做推拿,就在王庄那边的推拿店里……。” 第173章 又遇方依伯 “依伯,是您呀!”林晚云又惊又喜。 她想起来了,这是去年在小刘店里遇到的那个依伯,他膝盖疼。 “您怎么在这里?我都没认出来,您好像比去年瘦了。” 依伯看到林晚云也很开心,“小云,我找的你好辛苦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过了年我就去推拿店找你,那个胖胖的老板娘说你没有来,害得我失望了很久……,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遇见了,哈哈哈,小云,看来依伯跟你还是很有缘分的。” 林晚云也觉得缘分很奇妙,F市这么大,她和依伯却能意外相遇,不是缘分是什么? “依伯,这个店是我开的,您要不要进来看看?” 依伯的眼中露出惊喜,“你都自己开店了?厉害厉害,既然遇到了,我肯定要进去做一个钟再走。” 反正他也没事,出来就是闲逛。 林晚云领着依伯进了店。 胖妹跟在两人后面,默默的拎着筐。 得了,今天的学习机会又没了。 “小云呀,你这个店规模不小啊,哦,楼上还有呢?”依伯看见楼梯,更是感到惊讶。 “开这么大的店得花不少钱吧?” “没有花多少钱,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依伯,我们是上二楼,还是在一楼?”依伯的腿不好,林晚云担心他上楼不方便。 “上二楼,看看二楼是什么样子。”依伯像个小孩子,对店里的一切感到好奇,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 林晚云赶紧上前搀住他。 二楼铺的红地毯。 窗帘打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映出满屋子的橘红色。 “哇,这二楼更好,像是进了宾馆一样。不错不错。”这个时候还没有客人来,依伯随便找了个床躺上去。 林晚云搬个凳子,坐在一旁,检查他左边的腿。 “依伯,您的腿现在咋样了?还疼吗?” 依伯轻轻叹气:“之前按照你的方法每天自己按按,晚上睡觉前热敷一下,本来已经不疼了……。” 几个月前,依伯突然得了急症,一个人晕倒在家里。 刚好老邻居去家里串门,发现后把他送到了医院,然后给他儿子打了个电话。 依伯的儿子已经结婚,也有了孩子,一家人就住在这附近。 依伯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出院后,儿子直接把依伯接到了自己家里,方便照顾。 从医院回来以后,又在家里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依伯才能慢慢下床活动。 “几个月没有按摩,膝盖又开始疼了,我就想着出来随便看看,找个盲人按一按。小云,你说我老头子运气好不好,今天一出来就遇上了你。” “以后就好了,我没事就来这里推拿,终于不用一个人闷在家里了。” 林晚云没想到大半年没见,这中间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依伯,你现在的身体咋样?以后还回老房子住吗?” “不回去了,儿子不让回去,说我年龄大了他不放心。我已经全好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病的人吗?”依伯指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笑的非常开心。 见到林晚云,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刚才出门前,跟儿子吵架生的那点气,瞬间一扫而空。 推拿结束后,林晚云扶着依伯下楼,把他送到门口。 依伯走了两步,突然又回了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小云,你记一下我的电话。” 林晚云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把依伯的电话号码输进去,拨通后又挂掉。 “把电话号码保存好,我姓方,你写上方依伯。”他亲自盯着林晚云把电话号码保存,然后标注上他的名字。 “你一个小姑娘家出门在外的,开店不容易。以后若是遇到有闹事的,或者被人欺负了,就打电话找我。” 林晚云没想到他会这样讲,满心的感动:“谢谢依伯,您放心吧,我们老老实实开店,遇到事情能让就让,尽量不与人结怨,不会有人找麻烦的。” 方依伯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的一脸神秘:“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地痞流氓,依伯都能帮你摆平。你可莫要觉得我年纪大了,小看我老头子哦。” “好了,你忙吧,我过两天再来。” 方依伯摆摆手走了。 林晚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方依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是个深藏不露,了不起的大人物? 自己这是交了什么狗屎运,净遇到一些了不起的人。 终于有人来应聘了。 电话打到了林晚云的手机上。 听声音是个男的,林晚云告诉了他推拿店的地址,对方说下午的时候过来看看。 下午一点多,应聘的人就来了。 林晚云刚吃了饭出来。 一个小伙子走进来,手里拎着行李箱,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你好,我是来应聘推拿师的。” “哦,你就是上午打电话的那个人?”林晚云上下打量着他。 小伙子不是盲人,看年龄也就二十多岁,身形高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单薄。 长得不算很帅,但是皮肤白净,五官清秀,却是耐看的类型。 林晚云让他进来坐在沙发上,问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小伙子姓丁,河南人,二十四岁,在洛阳跟盲人学的推拿。 今年三月份来的F市,半年多的时间也换了几家店,一直稳定不下来。 “你为什么经常换工作?能说说原因吗?”林晚云问他。 小丁摇头苦笑,“也没有什么原因,有的是因为店里生意不好,有的可能老板觉得我是个男的,又不是盲人,所以点钟的客人不多……。” 其实,小丁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手法挺好的,被服务过的顾客也都说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辞退。 很多女孩子根本没有学过推拿,就跟客人聊聊天,说说话,每天有很多人点她们的钟。 而他尽心尽力的服务顾客,点钟的人依然少的可怜。 林晚云不禁想起了去年,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停的换地方。 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有些事情是她自己无法左右的。 还有程凯,听说他刚来的第一年,也因为是男孩子,又不是盲人,工作一直稳定不下来,一年换了六个店。 最后,是在这个店里留了下来,干的时间最长。 第174章 村里办丧事 林晚云向小丁介绍了店里的情况。 也拿了记录本,让他看每天进店的客流量。 现在,除了她和徐姐两人每天都保持在十个钟,其他三个人也能做八个钟以上。 这家店以前没有招过男推拿师,不知道客人的反应会如何。 林晚云不能保证小丁在这里一定能赚很多钱,一切要看他自己的能力。 但是,她招人的标准是,手法必须要专业。 小丁参观了店里的环境,又听林晚云介绍了其他推拿师的情况。 特别是看到小江和俞妈后,他好像突然有了信心,满口答应了林晚云的条件。 当场考试。 林晚云趴在床上,小丁给她按了十几分钟。 徐姐刚下钟,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林晚云喊过来,趴到床上体验小丁的手法。 “徐姐,你觉得怎么样?”十分钟后,徐姐从床上坐起来,林晚云满心期待的看着她。 徐姐非常满意,点点头:“非常不错,我觉得也就比你差了些。” 林晚云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嗔了她一眼,“我在你心里怎样都是好的。” “本来就是。”徐姐毫不客气的承认。 林晚云也觉得小丁的手法真不错,甚至比小江和俞妈的手法还要稳。 “小丁,你的手法确实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留下来上班了。” “真的?”小丁欣喜万分,“谢谢老板,谢谢!” “不要叫老板,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小云,或者叫姐也行。这位是徐姐,以后我们就成为同事和朋友了。” “欢迎你的加入!” 小丁拉着行李箱,跟着林晚云上了二楼。 来到休息室。 林晚云打开两个空柜子,让他放洗漱用品和平时的换洗衣服,留下他自己收拾东西。 林晚云先去忙了。 有了小丁的加入,也缓解了其他人的压力。 虽然天气冷了,但客人推拿的热情不减,店里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不断上升。 林晚云开始每天看着日历数日子。 进入了十一月,再有一个多月她就能回家,就能见到安安了。 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担心。 今年回去面对的压力更大,可能待的时间会长一些。 无论如何,离婚的事情不能再拖,她不想与女儿再继续这样分着。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太折磨人了。 —— 而此时的小刘庄上,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死者是个女人,五十多岁的年纪。 请了两个响器班,吹的正起劲。 路边的柴火堆上坐满了人,大都是中老年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热闹。 刘铁军自己一个人靠在一堆玉米杆上,手抄在棉袄袖子里,小眼睛眯着,一只脚随着响器的调调打着拍子。 神情惬意的很。 在他前面,有两个卖货的小三轮车。 一个是中年妇女,卖小孩子的玩具。 另一个是年纪稍大些的大叔,车上都是小朋友喜欢吃的零食。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路口,有人说了一句;“应该是娘家人来了。” 娘家人是指死者的娘家。 娘家人来了,主家是要出门迎接的。 果然,等了有两分钟时间,两辆机动三轮车载着满满的人,从村口的方向驶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三轮车停在门口。 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哭声。 一群身穿孝服的孝子从死者家里走出来,最前面穿重孝的是死者的儿子。 儿子头顶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叠的整齐的孝布孝衣。 一群人痛哭着冲着三轮车跪下,磕了三个头。 儿子哭的痛不欲生,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娘家人赶紧下车,接过孝衣孝帽,走过去劝儿子节哀,一众人纷纷抱头痛哭。 为死去的亲人悲痛不已。 最后,哭的浑身绵软,瘫在地上的儿子,被身边的人强行拽起来,拖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纷纷唏嘘不已,有泪窝子浅的人觉着可怜,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卖玩具的大婶是外村的,不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情况,便问卖零食的大叔。 “他叔,这家女人怎么死的?听说还不到六十,正年轻呢?怎么就死了?” 大叔叹口气;“造孽啊,她是被气得喝了药死的。” “谁气的?咋这么大气性啊?”大婶的好奇心驱使,凑得更近了些。 “还能有谁?她儿子呗。”大叔指着刚才哭的几乎要昏过去的儿子。 忍不住骂道;“那孩子就是个窝囊废,给他娶个媳妇都守不住。这不,这几年村里很多年轻人出去打工,他媳妇儿非要跟人家一起去,拦都拦不住。” “结果出去了一年多,前些日子回来了,一回来就吵着要离婚!” “她婆家人肯定不同意呀,当初娶媳妇儿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这才刚结婚没几年,连孩子还没生呢……。” “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怎么说都劝不下,小媳妇儿是铁了心非离不可,她婆婆一气之下就喝了农药……,唉,如今媳妇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看看,娘死了,媳妇儿也没了,这个家眼看着不就散了嘛。” “谁说不是呢?” 大婶听了也挺生气,“那小媳妇肯定在外面找了相好的,不然她不会这么狠心。现在这种事情多着呢。” “我们村都出好几个了,两口子一起出去的,媳妇儿长的不好看,过年时两口子都一起回来了。那些长得俊俏的,有点姿色的,就在外面勾三搭四,指不定勾上了哪个有钱人,就跟人跑了。” “最后回来闹离婚。有的根本就不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这种事情太多了。毕竟在大城市见了世面的人,谁还愿意回农村呢。” “可不是吗。所以,我儿子也想带着媳妇儿去南方打工,我死拦着就不让去,托他舅在城里给两人找了个工作,虽说挣的少点,但是保险呀……。” 两个人说的声音越来越大,一旁的人也凑过来听。 纷纷说起自己所打听到的事情。 刘铁军离得近,把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不禁慌了神。 林晚云出去快两年了,过年的时候都没回来,说是带孩子出去玩了。 去哪儿玩了?能十几天不回家。 那十几天她和孩子住在哪里?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莫不是她也在外面找了男人? 第175章 媳妇外面有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心头一股无名火升起,刘铁军猛的从玉米杆上爬起来,就想回家去。 刚迈动脚步,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村里人家办白事,中午的时候,等客人们都吃完饭,主家会给周围卖东西的小商贩和一些流浪汉,每人端一大碗剩菜,和两个馒头。 这是惯例。 刘铁军最喜欢这种场合了,平时没事就爱打听,周围哪个村子里有死人的。 他一大早就来了,占着最靠前的位置,就等着中午的这顿饭。 马上该吃饭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走。 想了想,刘铁军又坐了回去。 谁曾想,他刚才起来的时候,一旁有个精瘦的流浪汉瞅准时机,占住了他刚才的位置。 刘铁军也没有看,直接坐下了。 “哎哟,你往哪儿坐呢?坐老子身上了!”流浪汉装腔作势大叫一声,顺手用力推了他一下。 刘铁军没有防备,直接被推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他一只胳膊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恶狠狠瞪着占了他位置的人。 “陈狗子,你给老子起开!不然打死你!” 叫陈狗子的那个人却并不怕他,都是周围村子里的人,经常混这种场合,大家都认识。 “老子就不起来,你能咋的?”陈狗子窝在玉米杆堆里,洋洋得意。 “刘铁军,老子若是你,就连滚带爬的马上滚回去,还有脸留下来吃饭?”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老子怎么不能吃饭了?你都能吃,我也能吃,”刘铁军气的咬牙,嘴上说着狠话,却忍着没有动手。 他的左胳膊虽然看着好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跟废了差不多。 使不上力气,打架根本就抡不起来。 “村里谁不知道,你媳妇儿出去两年都没回来了,是不是也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刘铁军,你媳妇儿给你戴绿帽子了吧,哈哈哈……。” 陈狗子的话引来周围人哄堂大笑。 有不知情的人,好奇的打听这个人是谁,长成这模样还能有媳妇儿? 有人回答他,“人家不但有媳妇儿,还是个俊俏的小媳妇儿。” “怪不得,那肯定在外面有人了,要我我也不回来……” 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不大会儿的功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刘铁军的身上。 有人逗他:“铁军,你媳妇儿去年真的没有回来吗?” “那你得小心了,那么俊俏的小媳妇儿,说不定在外面已经有了相好的。你看刘瑞的媳妇儿,才出去了一年,回来就闹离婚,把他妈给逼死了。” “你媳妇儿干脆就不回来,肯定跟人跑了,说不定孩子都生了……。” “哈哈哈……” 众人跟着起哄,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刘铁军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握了握拳头,恨不得痛揍陈狗子一顿。 最后还是忍住了,扭头就走。 拐过了弯,站在墙根处,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林晚云,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若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野男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蹲在墙根处,回想起刚才那两个小商贩的话,心里越发的起疑。 林晚云那十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真的有了野男人,住人家里去了? 不行,明天得去老丈人家问问,她到底在哪里打工?干的什么工作? 刘铁军最后也没舍得走。 拐回来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直到该分饭的时候才凑到前面,端了一碗菜,两个馒头。 独自坐在角落里吃完,连碗都没有送,直接拿回了家。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饭也没吃,稍微把自己拾掇拾掇,洗了个脸,头发很长时间没洗了,炸的像鸡窝。 他拿了一顶破帽子戴上。 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个小时以后,刘铁军来到了林湾村。 把自行车靠在门口的大槐树上,伸手推了推林成根家的大门。 里面竟然没有插。 他推开门进去。 堂屋里,林成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王桂花坐在他对面,手里织着毛衣,时不时的抬头瞅上一眼。 “是有人来了吗?我好像听到大门响了。”林成根扭头朝外面看了看。 有风门挡着,他啥也没看着。 王桂花停下手里的活儿,侧耳听了听,“没有呀,你听错了吧?应该是风刮的。” 两个人继续看电视。 刘铁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丈人家收拾的干净利索的小院,心里很不舒服。 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丈人一家的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 听到正屋里有电视的声音,他转身先去了厨房。 轻轻推开门。 掀开案板上的锅盖子,下面的筐里盖着两个馒头,还有半碗剩菜。 应该是早上吃剩下的。 他早上没吃饭,直接拿了一个馒头,找了一双筷子,就着剩菜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菜虽然是凉的,吃起来依然香得很。 碗里的菜吃完了,吃了一个馒头,他把剩下的那一个装进了棉袄口袋里。 抹了抹嘴,从厨房里出来。 屋里的林成根又觉得不对,“我咋听到有啥动静?是不是真的有人?”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风门被打开,林成根直接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进来的?” 刘铁军不搭话,越过他直接进来坐到沙发上。 “门没有关,我就进来了。” 王桂花心中一紧,赶紧停下了手里织的毛衣,这狗东西快一年没出现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目光看向刘铁军的左手。 不知道他的手好了没?她在心里思量着,如果刘铁军耍混,他们老两口能不能干过他。 林成根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坐,瞪着刘铁军。 “你又来干什么?” 刘铁军看到茶几上放的桔子,拿起来一个剥皮。 “马上该过年了,我来问问小云什么时候回来?” “这离过年还早着呢,还有一个多月,你来早了。”林成根说着,走到王桂花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刘铁军抬眼,扫了他一眼,“你们实话告诉我,小云到底在哪里打工?干的啥工作?” 林成根不说话,瞅了一眼王桂花,这狗东西改换路数了? “小云她……在广州,好像是在什么工厂里边,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王桂花表面上很淡定,其实心里发慌,不知道刘铁军又想干什么。 紧紧抓着毛衣,掩饰内心的慌乱。 “那你们应该有她电话吧?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有事找她。”刘铁军把桔子掰开塞嘴里,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什么破玩意,这么酸怎么吃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176章 天天住你家 林成根沉着脸没说话。 王桂花见他不吭声,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没有她的电话,平时有事都是她往家里打。” “你回去吧,等到过年时她就回来了。” “还回来个屁!”刘铁军彻底没有了耐心。 “去年不也回来了吗?可是人呢?一直到过完年才回来!那十几天她去哪儿了?你们告诉我,她去年到底去哪儿了!” 他猛的拍了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果盘“啪啪”的响,里面的桔子蹦出来,滚落在地上。 “不是告诉过你,她带孩子出去玩了吗,然后遇到大雪天,就住朋友家了……。”不等王桂花的话说完。 刘铁军怒瞪着眼睛,冲她扯着脖子喊:“什么朋友?她哪里认识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你告诉我他叫个什么名字!” 王桂花被他的样子吓到,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林成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晚云才出去了几个月时间,哪里来的朋友?分明就是借口。 见他们被自己问得无话可说,刘铁军更加确定这两人心里有鬼。 林晚云肯定在外面有男人。 “说不出来了吧?没话说了吧?”他站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林成根的手都在抖。 “我来告诉你们,那十多天林晚云究竟去了哪儿!” “她有了相好的,她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不对,不止一个,她找了好几个野男人,她去了相好家里,跟人家睡了十几天……!” “她就是个烂货,一个到处勾引男人的烂货!你们赶紧打电话让她回来,不然……” 他气的大喘粗气,眼睛瞪得腥红,“不然我就把她的丑事全都说出去,让林湾村的人都看看,你们家养了个什么玩意儿,看你们还怎么有脸见人!” “你……你胡说八道!”王桂花一张老脸又羞又臊,气的抓起毛衣就朝刘铁军砸去。 刘铁军接住毛衣,顺手扔到一边。 “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刘铁军,放你娘的狗屁!”王桂花站起来,绕过茶几就要扑过去挠他。 满嘴喷粪的狗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被村里人听见了,他们一家人的脸都没了。 “走,咱们出去说,只要不嫌丢人,咱就大街上嚷嚷去!”刘铁军说着,就要往外走。 被林成根拦住。 “你哪儿都不能去!” “刘铁军,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我……,”他说了半天,想为女儿辩解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别说刘铁军了,林成根自己都觉得是那么回事。 林晚云回来说,她带孩子去了朋友家里过年,打死他都不相信。 自己女儿是个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她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更不用说大过年的住在别人家里。 结婚几年,她连门都没出过,哪里来的朋友。 如果有,那也是外面认识的,不正当关系的朋友。 所以,当刘铁军说出那句话时,林成根根本就无从辩解。 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即掐死林晚云,扔河里淹死算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死了倒干净了。 林成根拦住王桂花,一只手抓住刘铁军的胳膊。 “你先冷静冷静,别到处瞎嚷嚷,小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回来问她了,她是去了她表姐那里,她表姐你应该认识,就是杨美红。” 刘铁军冷笑:“杨美红我当然知道,可她也有男人和孩子,人家大过年的不回家,却陪着林晚云在外面玩?还玩十几天?你逗我呢?” “要不你把杨美红住的地方告诉我,要不就把林晚云的电话号码给我,不然我今天不走了。”说完,他又走回去,瘫在沙发上。 “告诉你们,可别想着像去年一样,一家人合起伙来打我,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出去嚷嚷,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闺女在外面找了男人,连家都不回!” “你……!”林成根老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刘铁军穿着脏兮兮的大棉袄靠在沙发上,神情洋洋得意。 林成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拿这个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回过头冲着王桂花喊:“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净给老子丢人现眼!还不去把她的电话找出来,给他,让他赶紧滚!” 王桂花紧咬着嘴唇,神情犹豫,“……小云……去年倒是往家里留过电话,可她今年又换了新地方,那电话还能打得通吗……?” “管他打得通打不通,你只管去拿!”林成根气的咬牙切齿。 王桂花没办法,只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云电话里说过,她今年又换了新地方,去年的电话想必是不能用了。 刘铁军既然想要,就给他吧,赶紧把人打发走再说。 她拿出电话本,撕了一页纸。 从林晚云以前留下的几个电话号码中,随意抄了一个,又匆忙跑出来,递给林成根。 “这个号码是她以前留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林成根接过来瞄了一眼,确实是个外地号码,直接递给刘铁军。 刘铁军从沙发上起来,接过那一张纸,看到上面的一串数字,半信半疑。 “这真的是林晚云的电话?” “她就留了这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若不信,就还给我吧。”王桂花说着便要去抢。 刘铁军忙闪身躲过。 “你可保证不能骗我,若是打不通,我还会再来。”说完,他把纸条装进兜里。 走了两步,他又转回头,目光冷森森的扫向老两口,吓得身后的林成根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王桂花。 刘铁军呲呲牙,笑的让人心底发颤:“爸,不用送了,我现在就去给你闺女打电话。她若肯回来,咱还是一家人,若是不愿意回来,哼!我就天天住你家!” 刘铁军走了,直到外面传来“哐当”的关门声,林成根的脸色才缓过来。 气得破口就骂:“王八羔子,一个个的,老子都欠你们的!” 他推开风门,小跑着过去把大门从里面插上。 “从今天起,进进出出的都要把门插好,别让那狗东西进来!” 第177章 电话号码是空号 刘铁军口袋里揣着纸条,骑着破自行车来到村口的小卖部,看到门口柜台上有电话。 便停下来,把自行车靠在墙上,缩着脖子走了进去。 “……那个,我打个电话。”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人,还龇牙咧嘴冲着自己笑。 小女孩吓得陡然变了脸色,“啊!”的叫了一声,站起来就往里面跑。 边跑边大声喊:“爸爸!爸爸!” 这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男的,“怎么了?怎么了?” “爸爸,有坏人!有坏人来了!”小女孩脸色煞白,快要哭出来了。 男人看到刘铁军,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女孩护在身后,冲他怒吼:“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想要干什么!” 刘铁军一时不知所措,“我……想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电话坏了,滚!滚出去!”男子说着,从一旁拿了一根塑料杆子,冲刘铁军扬了扬。 “快点出去,这里没有电话,再敢进来腿给你打断!” 刘铁军看了看柜台上的电话,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穿着,暗骂一句:妈的,明明有电话不让用,不就是看老子没钱吗? 没办法,他只能骑着自行车出了林湾村。 他原想着回家再说,用村里小卖部的电话打。 可又想了想,拐个弯去了镇上。 村里的人都认识他,也知道他没钱,不可能让他用电话的。 去镇子上还近些。 到了镇上,已经过了中午,刘铁军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从棉袄兜里拿出偷来的凉馒头,吃了一半,剩下的又装了回去。 推着车沿着街道往前走,眼睛瞄向两旁的店铺。 终于,看到了一家卖烟酒的店。 柜台上放着电话,里面坐着一个女的。 他放好自行车,走进店里。 女老板抬头,看到进来的人,不觉皱起了眉头。 “你是干什么的?要钱就去别的地方,我这还没开张呢。” 刘铁军的眼睛盯着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排排的烟,忍不住抿了抿嘴。 随后又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老板,我妈病的快不行了,我妹妹在外面打工,想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他还用力的想挤点眼泪出来,可忙活半天只是眼圈红了红,看着更有一种隐忍的悲苦。 “可是,我不会打电话……,老板,你能帮帮我吗?” 老板娘看着他的一身穿着,明显是家里非常困难,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 “好,我帮你打,你有她电话吗?” “有,有,”刘铁军大喜,忙从口袋里掏出林成根给他的那张纸。 递了过去。 女老板接过来一看:“你这是长途呀,打长途电话可是很贵的。” 刘铁军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可怜兮兮,“老板,帮帮忙吧,我就说一句话,让她赶紧回来,求求你了……” 女老板叹口气,“好吧,那你少说两句。” 刘铁军感激的连连点头。 女老板拿起电话,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你这号码没用啊,是空号。” 她说着,怕刘铁军不相信,又把话筒放在他耳朵上。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是不是空号?” 刘铁军听到了,却又不甘心的问女老板:“空号是什么意思?为啥是空号?” 女老板耐心解释,“空号就是这个电话欠费了,停机了,不能用了。” 刘铁军心里一阵慌乱,对女老板说,“会不会弄错了,你要不再打一次?” 女老板见他一脸惊慌,以为他是为找不到妹妹而担心,心里更加觉得他可怜。 又拨了一次,将话筒放到他耳朵上。刘铁军听得一清二楚,提示音依然是空号。 顿时心里一阵怒火中烧,他二话不说,扭头出了烟酒店,推上自行车就走。 好啊,老丈人竟然又骗他? 他此刻越发坚信,林晚云肯定有问题。 回去的路上,刘铁军边走边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林晚云尽快的回来,越快越好。 还打工挣钱,挣个屁呀,媳妇儿都要跟人跑了。他现在不想要钱了,只要人回来就行。 老丈人家是进不去了,林成根肯定已经把门锁了,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他如今的一只胳膊几乎已成残废,打架指定要吃亏,所以得另想办法了。 再次回到林湾村,太阳已经西斜。 前面一个大门前围了一群人,男的女的都有。 刘铁军只能下来,推着车,想从人群中挤过去。 突然,他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林成根。 刘铁军抬头看上面,原来这里是幼儿园。 现在应该是到了放学的时间,这些人都是来接孩子的。 林成根在这里,难道安安也上了幼儿园? 他心中一动,悄悄挤出人群,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然后又拐回来,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时刻注意着这边。 果然,等了有一会儿,人群开始涌动,往大门里面挤。 随后,便看到有家长牵着孩子,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 刘铁军趴在墙角,目不转睛盯着走出来的每一个人。 终于,林成根出来了,手里牵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正是安安。 刘铁军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静静看着他们朝这边走过来。 只要把安安带走,还用担心林晚云不回来吗? 林成根一只手拉着一个孩子从幼儿园里出来。 “爷爷,我想买东西吃,”豆苗一看到门口有卖东西的小贩,就走不动道了。 嚷嚷着要吃东西。 “咱家里啥好吃的都有,回家再吃。”林成根哄着她,继续拉着往前走。 豆苗不依,甩开他的手就跑向卖东西的小摊贩。 指着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袋子,“爷爷,咱家没有这个,我想吃这个。” “每次出来你都要花钱,这东西有啥好吃的,家里有奶有面包,不比这东西好吃?” “走,爷爷今天没带钱,咱回家拿了钱再买。”林成根不为所动,走过去拽她。 “爷爷你骗人,等拿了钱回来人家都走了,我就要吃嘛……,”小豆苗说着,小脸一皱,作势就要往地上躺。 林成根既生气,又不舍得打,“都是你奶奶给惯的,买,买,爷爷给买行了吧。” “安安,你要不要吃?”他低头问安安。 安安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推车上的东西,抿了抿嘴,摇摇头:“我不吃,姥爷,你给妹妹买吧。” “看你姐姐多懂事,好了,拿两个吧,一人一个。”说着,他放开了牵孩子的手,从口袋里掏钱。 第178章 安安被抱走 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趁人不备,抱起安安就跑。 “啊!姥爷!姥爷……!”安安被吓得发出尖锐的呼叫声。 林成根大吃一惊,以为是抢孩子的,本能的先抱起地上的豆苗。 定睛看过去,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刘铁军,你个王八犊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快放下孩子……!” 他抱起豆苗就追了过去。 刘铁军一只手夹着孩子,跑的飞快。 围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看过来。 林成根年纪大了,怀里又抱着个孩子,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累的呼哧带喘的。 眼看着刘铁军跑远了,他急得大声喊:“快……!有人……抢孩子了,快……抓住他!” 有一些还没有走远的家长听见了,顿时变了脸色,大白天的在幼儿园门口抢孩子,这还得了? 有几个年轻点的家长,让认识的人看着自家孩子,也追了过去。 刘铁军一只胳膊夹着安安,一路跑的飞快,来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把安安放到前面的横梁上。 安安哭的厉害,挣扎着就要往下面跳。 刘铁军一只手提着她后脖颈的衣服,逼着她看向自己,瞪着眼睛恶狠狠道:“憋回去!不许哭!不然打死你!” 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身子顿时僵住。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瞬间唤醒了她内心极度的恐惧。 当她看清楚眼前这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脸,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抖动,而且越抖越厉害。 嘴巴张着,喉头还在抽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刘铁军拎着她放到自行车横梁上,恶狠狠道:“坐好别动!否则摔死了我可不管!” 安安两只手紧紧抓住前面的车把,低着头,用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抽噎着:“别打我……别打我,我听话……” 刘铁军推着自行车就要走,后面已经有人追了过来。 有两个人拦在前面。 “站住!放下孩子!” 眼看走不了,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大家误会了,这个孩子是我闺女,我想闺女了,来接她回家的。” “你闺女?” 几个人看他一身邋里邋遢,破烂不堪的样子,哪里像是孩子的爸爸? 分明是个要饭的,要么就是个神经病。 “快点把孩子放下!放了孩子就让你走!”几个人远远的围着他,堵住他前面的路。 众人不敢靠前,担心他伤到孩子。 也不知道他把孩子怎么了,刚才还大声呼叫的小姑娘,这会儿竟然趴在车把上没有了声音。 “几位大哥大婶,真的是我闺女,她叫安安,不信……,”他指着气喘吁吁,脚步踉跄着跑过来的林成根。 “不信你们问他,他是我老丈人,是我闺女的姥爷,你们问他,我是不是孩子的爸爸?”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看向林成根。 林成根放下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豆苗,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憋的一张老脸通红。 “……你……你放……放下孩子!王八蛋……!” “叔,您先别骂人,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是您女婿?”一个人走过去帮他顺着气,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再撅过去。 林成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能开口说话了,指着刘铁军就骂:“刘铁军,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可是你亲闺女,你想带她去哪儿……?”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个打扮得跟个要饭花子一样的人,还真的是他女婿。 嗐,感情人家真的是一家人啊。 围着的人一见是场误会,纷纷准备离开。 林成根顿时急了,“你们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个混蛋!他会打孩子的!” 众人一听,又顿住了脚步。 刘铁军赶紧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爸,您说的这叫啥话?安安可是我亲闺女,我怎么会打她呢?” “她妈妈出去打工不在家,把孩子放在你家里照顾,我很感激你和我丈母娘,把孩子照顾这么好,但是我想孩子了,想接她回去住一晚上,明天再给送回来行不行?” 他又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装出一副可怜样儿:“你们大家都看出来了,我就是因为穷,才被老丈人看不起,我媳妇儿也嫌弃我,所以出去打工两年了也不回家,我听说她在外面找了个……。” 不待他把话说完,就被林成根厉声喝止:“刘铁军!你闭嘴!” “你不要胡说八道!” 刘铁军心中得意,他就知道这老家伙要面子,不敢让他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围观的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肯定是姥爷跟孩子亲,不舍得她爸爸带走。 纷纷劝林成根:“他叔啊,人家毕竟是孩子亲爸,想孩子了就接回去两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是呀,接回家住两天再给送回来,您也清闲两天不是……。” 众人劝解了几句,就都散了。 毕竟闹了半天,天也快黑了。 刘铁军见没人管了,更加得意,冲林成根笑笑,“爸,天这么冷,你看我都冻得嘴打瓢了。” “一时管不住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你也回去吧,我把孩子带回去住一晚上,明天给你送回来。” “你回去也给小云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我和孩子都想她了。” 说完这句话,刘铁军跨上自行车,带着安安扬长而去。 林成根气得脸色铁青,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看着他骑着车离去,牙都咬碎了也没办法。 被这狗东西拿捏住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豆苗还指着刘铁军离去的方向大哭:“姐姐,姐姐被坏人抓走了,爷爷,你快去救姐姐……。” 林成根长叹一口气,抱着豆苗往家里走。 一路上自己安慰着自己,刘铁军的目的就是让小云回来,他可是安安的亲爹,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一回到家,豆苗就挣扎着下来,跑向屋里,边哭着喊:“奶奶,奶奶,姐姐被人抱走了……。” 没有人应答。 林成根奇怪,他出去接孩子的时候,王桂花还在家里做饭,这一会儿工夫去哪儿了? 他去了厨房,饭菜已经做好,盖在锅里,人却不见了。 应该是出去串门子了吧。 “爷爷,奶奶呢?奶奶去哪了?”豆苗依然哭个不停。 安安被人抱走,把她给吓坏了。 林成根抱着她进了屋,拿了吃的东西哄她,心里却慌乱不宁,时不时的看向外面。 第179章 安安好害怕 天已经完全黑了,自行车在土路上一下一下颠着。 安安一直低着头,头上的帽子被风吹掉,凛冽的寒风打得她脸都木了,她只得把下巴缩进领口里,风依然从脖子里灌进去,浑身冰凉。 车轮子不知碾到了什么东西,车把一歪,颠得她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屁股离了横梁又砸回来,冰凉的铁管子硌得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车把中间。 安安觉得她快要攥不住了,手指头刚才还感觉到疼,现在已经没有了知觉。 好像随时都能从车上摔下来。 她悄悄的一点一点把手往袖子里缩。 脸上像是刀子在割,脑袋晕乎乎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快要死了,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夜色把一切都吞了进去。 路两边的树看不见了,只听见风穿过枝丫的呜声,像是有人在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自行车终于停了。 刘铁军下了车,推开门进了院子。 把自行车支好,他一只手拎着安安放在地上。 安安被冷风冲得晕晕乎乎,忽然间脚沾到了地,双腿已经冻僵,脚趾头更是冻得像小石头,硬邦邦的杵着。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攥车把的姿势,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牙齿都“嘚嘚嘚”的响。 刘铁军把屋门打开,亮了灯,走过来看着低着头的安安,冷冰冰的说了句,“进屋去!” 安安禁不住打了一个颤栗,想迈动步子,怎奈双腿不听使唤,根本就动不了。 她急得眼泪流了出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听话是要挨打的。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小脑袋往回缩了缩,紧闭双眼,等着接下来的大巴掌。 刘铁军见她站着不动,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一把拎起她的胳膊。 来到西屋,把安安丢在床上,恶狠狠的留下一句:“好好待着!不许哭!等你妈回来再放你出来,她不回来你就一直待着吧!” 他转身出了房间,又锁了门。 安安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小心翼翼的往墙角靠了靠,双腿屈膝,整个人蜷缩一团,心里一声接一声的喊着:妈妈,妈妈,快点回来!安安好害怕…… 王桂花一直到八点多才回家。 林成根等不及,先给豆苗弄点饭让她吃了。 正躺在被窝里哄她睡觉。 听到大门声响,快要睡着的豆苗猛的睁开眼睛:“爷爷,是奶奶回来了吗?” 说着,她又要哭出来。 林成根只能用衣服包着她出来。 王桂花推门进屋。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见他脸色阴沉,说话的语气不善,王桂花猛的一愣怔,随后没好气道:“这大晚上的我能去哪儿?我还能跑了?” “五婶前段时间不是住院了吗,今天拉回来了。我刚做好饭,二嫂就来了,说人已经快不行了,我等不上你,就跟二嫂一起去了她家里。” “人瘦的不成样子,估计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儿。” 王桂花说完,便看到林成根抱着豆苗,爷孙俩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豆苗的小嘴撇着,眼里的泪快要流出来了。 “你们不会是到现在还没吃饭吧?”王桂花惊讶的问。 “这都几点了,我不在家你就不会先照顾孩子们吃饭吗?真是的,啥事儿都等着我。”说着,她生气的转身就要去厨房。 “奶奶,姐姐被坏人抱走了……呜呜呜,”豆苗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什么!”王桂花大吃一惊,倏地转过了身。 她这才发现,从回来就没有见到安安。 她刚才还以为安安已经睡了。 “安安呢?”她几步冲进卧房里面,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没有人。 “到底怎么回事!安安呢!”她惊愕的回头,看着身后跟进来的两人。 林成根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她。 豆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姐姐……被……坏人抱走了……” “什么坏人?谁抱走了安安?当家的,你说话呀!”王桂花忍不住哭出了声。 “是刘铁军,”林成根见她都急哭了,便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 “……谁知道那王八羔子在哪儿藏着呢,猛的窜出来抱起孩子就走,他年轻跑得快,我根本就追不上他……。” “完了……,”王桂花浑身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床上。 “完了,那狗东西根本不是人,安安一定吓坏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林成根。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王桂花平生第一次,冲林成根发出一声厉吼。 这么冷的天,走这一路回去得冻成啥样,就安安的身体底子,弄不好就得生病。 “你不在家我跟谁说去?”林成根也恼了,她自己跑的不见人影,怎么还怪起自己来了。 “那狗东西再混蛋,也不会对安安怎样的,毕竟是他亲闺女,虎毒还不食子呢?是不是……?” “虎毒不食子?”王桂花摇摇晃晃站起来,身子都在颤抖,指着林成根。 “你也能说出这句话?这世上的爹有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当家的,我这一辈子都听你的,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愿,哪怕是当年小云的事情,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才让闺女受了那么多年的罪。” “我对不起孩子……,她相信我们,才把安安放在这里,可如今……,”她哭的泣不成声。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安安出了什么事情,别说小云不会认你这个爹,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一切都是他们造的孽,毁了女儿的一辈子,如今又牵连到四岁的安安。 王桂花想着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小刘庄把安安抢回来。 不然怎么向女儿交代。 她踉跄着冲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被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这么晚了,等她走到小刘庄只怕已经半夜了,安安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王桂花又转身回了屋。 第180章 我定活剥了他! 她拿出电话本,找到了杨美红的手机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还不等对面说话,王桂花已经哭出了声:“红妮儿……” 杨美红被她吓了一跳,直觉应该出事了。 “二姨,发生啥事了,你先别哭……!” “安安……安安被刘铁军抱走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抱哪儿去了?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电话那头的杨美红脸色突变,拿着手机匆忙走出了推拿店。 听王桂花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后,她气的忍不住大骂,“王八蛋,他怎么又冒出来了,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红妮儿,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大勇不在家,你姨夫也不当个人用……。要不要给小云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安安最怕刘铁军了,这都过去几个钟头了,不知道孩子被他折腾成啥样了……。” 王桂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二姨,你先别慌,我来想办法,你等我电话……。”挂了电话,短暂的慌乱之后,杨美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回店里拿上包,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她还是打电话跟楼上的冯师父说了一声。 出了推拿店,她又打电话给郑涛。 电话没人接,郑涛应该在忙。 杨美红心急如焚,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修车店。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安安惊恐不安的模样,她伸出小手,张着嘴无声的向自己嘶喊着:红姨,救我……! 杨美红心痛如刀绞,不住的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终于到了修车店。 门口一个小伙子看到她,笑着过来打招呼,“红姐,又来接涛哥下班呀?” 杨美红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往里面走。 “涛哥呢,我找他有急事!” 小伙子见她神色慌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小跑进了店里。 杨美红也跟着进去。 “涛哥,涛哥!嫂子来了!” 郑涛正蹲在一辆摩托车旁,身上和手上沾满了油,听到声音抬起头,便看到杨美红急匆匆跑了进来。 她神色惊慌,因为跑的太快,脸都是红的。 郑涛慌忙扔下手里的工具站了起来。 印象中,他还没有见杨美红这么着急过。 “怎么了媳妇儿?出什么事了!” “涛哥,安安……被刘铁军抢走了……!”杨美红喉咙发干,把从王桂花那里听到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涛哥,想想办法吧,安安不能在他手里,不然会出事的!”她想起安安平日看到刘铁军,吓得浑身哆嗦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郑涛安慰她:“你先别急,刘铁军毕竟是安安的亲爹,不会对孩子怎样的,他的目的是要逼小云回来。” “你不知道,安安见到他吓都吓死了,刘铁军就是个畜生,他根本不配当爹!”杨美红急得直跺脚。 很多事情郑涛不了解,他无法想象安安跟着刘铁军会经历什么,杨美红担心他们如果去晚了,安安只怕会……? 她不敢去想。 “涛哥,你快点吧,我都急死了!”看着郑涛一副慢吞吞的样子,杨美红都急哭了。 从来没见过媳妇儿掉眼泪的郑涛也慌了,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好好,你先别哭,我去洗个手。” 他急匆匆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杨美红坐立难安,也跟了进去。 郑涛边洗手,边找话题分散杨美红的注意力。 “你给小云打电话了吗?” “没有,”杨美红摇头。 “这么远她也回不来,让她知道了,只怕会疯了。”安安就是林晚云的命,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情,真的会急疯的。 “我建议你跟她打个电话,”郑涛洗好了手,又去休息室换衣服。 “她才是孩子的妈,你应该把事情告诉她,能不能回来,要不要回来,由她自己决定。媳妇儿,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愿让小云担心,但是,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有权利知道。” “万一孩子真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你担不起,说不定到最后还会落下埋怨……。” 郑涛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换上了厚棉袄。 “你自己决定吧,我去骑摩托车!” 郑涛去了后面骑摩托车。 他的话提醒了杨美红,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林晚云的手机。 林晚云刚结束服务,把客人送出门,去卫生间洗手,就感觉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打开一看是杨美红的电话,不禁觉得奇怪,平时不都是发信息吗?打长途电话多贵呀。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安。 “喂,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小云,安安她……,”杨美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 “安安怎么了!”林晚云的声音都变了,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安安被刘铁军抱走了……,”杨美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半天没有听到林晚云的声音,“小云?小云?你在听吗?” 林晚云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小云姐!”刚从二楼下来的胖妹大惊失色,快跑两步冲过来接住了她。 “小云姐你怎么了?”胖妹抱着林晚云,见她两眼空洞无神,不由神色焦急。 “徐姐!徐姐!快点的,小云姐不知道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徐姐急匆匆从二楼跑下来,“怎么了?小云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徐姐跑过来,把林晚云扶到沙发上坐下,见她一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不由大吃一惊:“小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晚云终于恢复了神智,眼泪喷涌而出,“安安,安安……!” 掉落在一旁的手机里,杨美红的声音还在响:“小云,你怎么啦?小云……!” 胖妹走过去捡起手机,“喂,我是小云姐的朋友。” “小云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杨美红只觉得一切都乱了套,有点后悔把事情告诉林晚云了。 “她……在哭,”胖妹看着林晚云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该怎么回答。 “拿来,”林晚云挣扎着要起来,胖妹赶紧把手机递给她。 “姐……,救救安安,求你救救安安……姐!”林晚云哭的泣不成声。 她不敢去想,安安现在经历着什么? 杨美红听到她在哭,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小云,你先别急,你姐夫去骑摩托车了,……哦,他已经来了,我们马上就走!”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孩子平平安安的带回来,如果刘铁军敢对她怎样,我定活剥了他!” 杨美红咬牙切齿,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181章 林晚云崩溃 林晚云挣扎着起来,抓着手机就往外面跑。 徐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你要去哪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刚才听到了杨美红说的话,只知道林晚云的孩子出事了,具体什么事情并不清楚。 “安安被那个畜生抓回去了,徐姐,我要去救她,我要回去救我的孩子……!” 林晚云一声嘶吼,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呼吸上不来,眼前一黑,又软了身子。 徐姐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孩子就是当妈的命啊。 她抱着林晚云又坐回去。 “小云,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可即便再着急,也得明天才能去买票。你表姐不是已经赶过去了吗?你要相信她,会平安把孩子带回来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等她的电话。” “我冷静不了,徐姐,我一想到孩子在那个畜生手里,此刻不知道在经历着什么,我一刻也冷静不了!”林晚云只觉得胸口憋闷,撕心裂肺的疼。 “安安一定在哭,她胆子最小了,她一定在心里哭着喊妈妈……,她在等着我去救她……!”她根本就无法冷静,她要疯了! 林晚云挣扎着站起来,又要往外跑:“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明天就回家!” “你听话好不好?” 此刻的林晚云像疯了一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徐姐根本拉不住她,和胖妹一起才把她又拽回到沙发上。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公交车都停了,火车站也下班了,你去哪里买票?” “小云,你听我说,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火车站买票,现在还没到春运时间,火车票不紧张,一定能买到明天的票!” “你现在去了也买不到票,还白跑一趟。” 她说着,拖着林晚云往楼上走:“你就这样回去吗?不得拿几件衣服?你们老家现在可冷,你得穿厚衣服回去。别等到你回家了,孩子没事,你却把自己折腾病了。” 徐姐的一番话提醒了林晚云。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推开徐姐,小跑着上了二楼。 来到休息室,拿出了行李箱,把里面不穿的衣服都拿出来。 把回去需要穿的衣服装进去,把银行卡装好。又把衣服口袋里的两百块钱和身份证拿了出来,放进小挎包里。 找了一件厚棉袄穿在身上。 “徐姐,你帮我看看,还需要什么?”此刻的林晚云无助的像个孩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徐姐鼻子发酸,蹲下来把她扔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柜子里。 这时,胖妹在外面探出了头:“徐姐,来客人了。” “胖妹,你招呼着安排吧,我和小云今晚上谁都不接待,如果忙不过来,就跟客人好好说,让人家改天再来。” 胖妹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徐姐又检查了箱子里的衣服,打开林晚云的小挎包看了看。 “没啥了,就差手机充电器了。今天晚上把手机充满,回去路上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能联系到你,不然我不放心。” 说着,徐姐站起来,去柜子里找出充电器递给她。 林晚云接过充电器装进包里,站起来,把包挎在身上,拎着行李箱就走。 “你又要干嘛?”徐姐一把拉住她。 “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去火车站等着,在这里我心里不踏实,”她没办法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坐在这里干等。 想到女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此刻不知在经历着什么?林晚云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痛苦的要发疯! 她拎着行李箱,小跑着往楼下走。 徐姐急得都出汗了,在后面紧追。 林晚云已经跑到了门口,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徐姐跑过去一把拽住她的箱子,“你等着!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云回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徐姐叹气:“你现在这种状态,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等着我,我去穿件衣服,陪你一起去火车站,好不好?” 林晚云点点头,徐姐把她又拉回来,坐沙发上等着。 她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一定等着我,我上去穿件衣服就下来,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她怕林晚云不吭声一个人走了。 此时林晚云的状态是不清醒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一种当妈的本能,一心想回家去救孩子。 听到徐姐温柔的话,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点点头。 徐姐上楼去穿衣服。 很快,她就下来了,见林晚云还在沙发上坐着,微微松了口气。 徐姐走到前台,打开抽屉,从今天的营业额里数了五百块钱。 走过来把钱装进林晚云的小挎包里。 林晚云愣了愣,想要拒绝,被徐姐拦下。 “拿着吧,出门在外,身上多带点现金总是对的。” 林晚云一向听她的,便没有再坚持。 “徐姐,我们现在走吗?” 徐姐抬头看看表,快十点了,她上前拎起行李箱,“走吧,我们打车过去。” 徐姐跟胖妹交代了一声,拉着林晚云一起走了出去。 刚出店门,一道刺眼的亮光撞了过来,两人不由得伸手挡在眼前。 随着低沉的引擎声落下,一辆摩托车停在眼前。 头盔拿掉,露出小林那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哈喽,两位美女,这是准备去哪儿?……小云,你怎么了!” 前一秒还坐在车上嬉皮笑脸的开玩笑,当看清林晚云脸色的那一秒,小林脸上的笑容猛然收回,下一瞬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几乎是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杵在两人的面前。 林晚云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 “小云她怎么了?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他看到了徐姐手里拎着的行李箱。 徐姐叹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了小林,你改天再来吧。小云家里有事,她必须要回去一趟。” “回家去?现在吗?”小林大惊,看向林晚云空洞无神的双眼。 看见他,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好像不认识一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俏皮和热情。 “对,我现在陪她去火车站买票。”徐姐说着,拉着林晚云就要走。 “等等,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去?”被小林拦住。 “要不这样吧,徐姐,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小云交给我,我骑车带她过去,帮她买好票,她若想回来,我就再把她送回来,如果她不愿意回来,我就陪她一起等……。” 小林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晚云,心口更像是有一只手在使劲的揪,疼的无法呼吸。 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要这般着急的回去? 第182章 你可以报警抓我 徐姐闻言眼睛一亮,可随后一想又摇摇头。 她对小林还不是太了解,天这么晚了,把林晚云交给他行吗? 小林看出了她的心思,想了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钱包,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她。 “这是我的身份证,先押在你这里,等我回来了再还给我!”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不容商量。 “如果小云有任何差池,你可以报警抓我!” 他这样,倒是让徐姐不好意思了,她接过来身份证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了小林。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坏人,还有很多好人。 比如李依伯,比如蔡老板,崔老板,还有那个方依伯。 他们都是陌生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对于徐姐和林晚云而言,彼此却成了真诚相待的朋友。 小云内心是喜欢小林的,也许这个时候有他陪在身边,她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会缓解很多。 林晚云正茫然的四处张望,除了路灯的那一点光亮,到处都是黑的,浑浑噩噩间,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身处何地。 对于身边两个人的对话,她仿佛没听到一样。 徐姐拍拍她,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小云,你清醒一下。” 林晚云看着她,木然的点点头:“徐姐,快点走吧,等会儿就买不到票了。” 徐姐鼻子一酸,指着一旁的小林说:“小云,让小林带着你去火车站可以吗?他骑着摩托车跑的快一点。” “真的?好啊!” 林晚云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像是刚看到小林一样,神情激动:“小林,你快点带我去火车站,我要去买火车票!我要回去救安安!她……她……。” 提起女儿,林晚云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一把拉住小林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林顿时心疼不已,“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把摩托车后面的绷带解开,拎起行李箱放在后座上,绕了两圈绑了个结实。 然后跨坐上去。 “上来!” 林晚云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二话不说,扶着他的肩膀跨了上去,自觉的伸出双手搂紧小林的腰。 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像是找到了坚强的依靠,顿时泪如雨下。 慌乱不安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些。 “徐姐,你放心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小林眼眶湿润,他感受到了后背上传来的热意,摩托车迅速启动,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 杨美红和郑涛一起,骑着摩托车连夜赶往小刘庄。 冬日的夜格外的冷,寒风就像无数把没开刃的冰刀,直直的打在脸上。 杨美红把帽子戴头上,风依然一个劲儿的往领口里钻,像是掉进了冰窖,浑身没有一点温度。 她把脸埋在郑涛的后背上,两只手插在他的衣服口袋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刚开始还有一点亮光,出了县城,那点微弱的灯光也没有了,道路两旁黑漆漆的,只凭着摩托车的灯光,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从县城到小刘庄,平时坐大巴车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郑涛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五十分钟就到了小刘庄。 摩托车停在了刘铁军家的门口。 农村的人冬天都睡得早,周围寂静无声。 两个人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时候,杨美红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地上。 “怎么样?你还能坚持吗?”郑涛一把拽住她,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忙握住她的手搓了几下,又放在嘴边哈了哈。 杨美红冻得牙齿直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没事,涛哥,去……开门!” 郑涛放下杨美红,走过去推了推刘铁军家的大门。 推不动,从里面插上了。 他后退两步,看了看旁边低矮的院墙。 一个箭步窜上去,扒上墙头纵身一跃,翻身跳了下去。 从里面把门打开,杨美红走了进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刘铁军应该是睡了。 三间破旧的砖瓦房,杨美红指了指东边的房间,示意郑涛,刘铁军就住在那里。 就是不知道他会把安安藏在哪儿? 两个人来到房前,郑涛用力拍打房门。 “砰砰砰!” “砰砰砰!” 屋里的刘铁军被敲门声惊醒,猛的坐了起来。 外面的敲门声一下接一下,而且越来越急促。 刘铁军心里发慌,不会是林成根来了吧? 他悄悄穿上衣服,下了床,踢拉着鞋子,来到门口。 敲了半天,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杨美红不禁怀疑:“会不会人不在家?” “不可能,门是从里面插着的,屋里肯定有人。”郑涛拍的手都疼了。 “刘铁军!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屋里,快点开门!不然我就踹了,踹坏了门我可不赔!” 屋里的刘铁军大吃一惊,竟然来了两个人,说不定还不止。 他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但是却听出了杨美红的声音。 这个娘们儿怎么来了? 难道是林成根给她打了电话? 杨美红来了,是不是林晚云也回来了? 他正犹豫间,“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踹了一脚,本就不太结实的门板,“咔嚓”一声就裂开了一块。 “别踹了,别踹了,我开门。”他不再犹豫,连忙打开了房门。 郑涛先进屋,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影,二话不说,直接上手钳住刘铁军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媳妇儿,找找开关在哪儿,把灯打开!” 杨美红自然知道开关在哪儿,拿出手机照着亮,走过去开了灯。 屋里亮了起来。 “刘铁军,孩子呢!”杨美红一见刘铁军就红了眼睛,狠狠一脚踹向他的小腿。 刘铁军疼得跳了起来。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铁军一见就他们两个人,没有林晚云,心里有点失望。 听她问起安安,便装傻充愣。 “别问他了,自己去找!”郑涛说着,一拳打在刘铁军的脸上,“王八蛋,等找到孩子再跟你算账!” 杨美红心里着急,嘴里喊着“安安!安安!”跑进了东屋,没有人。 她又跑出来,见西屋的房门上了锁,还是暗锁。 “涛哥,踹门!” 郑涛一用力,把刘铁军狠狠甩在地上。 走过来飞起一脚,“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第183章 你们两人什么关系 杨美红冲进去,摸索着找到墙上的绳子,拉开了灯。 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眼泪夺眶而出。 西屋的床连个被子都没有,放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和塑料布,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安安就蜷缩在角落里,把编织袋和塑料布盖在身上,小小的身子一直抖动不停。 “……安安!”杨美红哭着跳上了床,伸手把她抱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安安的眼睛紧闭,脸上都是哭过的泪痕,又沾了灰尘,小脸脏兮兮的,却泛着红。 “妈的,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生不如!看我不打死他!”郑涛看到这样的情形,再也忍不了心头的怒火,转身出了房间。 拎起地上的刘铁军,拳头一下接一下的砸在他的身上,脸上。 “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她可是你亲闺女啊,刘铁军,你他妈就不是人造的!” 刘铁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一声声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冬日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安……,你醒醒,快醒醒,姨来了,姨来带你回家……。” 感受到安安的身子一直在颤抖,杨美红紧紧抱住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的往下掉,心疼的无以复加。 安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刚刚在梦里出现的熟悉脸庞,她小嘴一撇,眼泪又流了出来。 发出微弱的声音:“红姨……妈妈……” 杨美红失声痛哭,“……好孩子,妈妈很快就回来了,红姨现在就带你回家……。” 安安又闭上了眼睛。 杨美红这才察觉到不对,半边脸贴上了安安的脸蛋,滚烫滚烫的。 孩子在发烧! 她惊慌的抱着孩子跑出来。 “涛哥,孩子发烧了!” 郑涛停住了手,把刘铁军像死猪一样扔在地上。 走过来伸手抚上安安的额头。 “是发烧了,媳妇儿,找东西把孩子包好,我们得赶快走!” “好,今天先饶过这个狗东西!”杨美红看了看安安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袄。 她跑进了东屋,打开衣柜,找出来林晚云以前的旧棉袄。 自己套了一件在外面,又拿了一件稍大点的,包在安安身上,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抱起安安就往外面走。 路过门口时,郑涛狠狠一脚踹在刘铁军身上:“今天便宜了你个狗娘养的!改天老子再收拾你!” 出了门,两个人坐上了摩托车。 把安安夹在中间,杨美红把她裹得严严的,尽量不让一丝冷风透进来。 刚才郑涛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小诊所也关了门,只能去医院了。 等他们赶到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医院里有值班的医生,问明情况后,医生先给孩子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又开了单子,让两人带着孩子去验一下血。 郑涛抱着孩子,两个人又跑到检验科的值班室,敲了半天玻璃,值班的医生才起来。 等拿到检验结果,两人又抱着孩子回来。 医生看了化验结果,又把听诊器捂热,贴在孩子的前胸后背仔细听了好几遍。 最后得出结论:问题不严重,不是肺炎。 孩子受了凉,又受到了刺激和惊吓,所以引起了应激性发热。 最后医生又开了药,输上了液,两夫妻才如释重负,长长松了一口气。 杨美红这才掏出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她赶紧给林晚云发了一条信息。 —— 火车站的售票厅门口,林晚云和小林坐在台阶上,静静的发着呆。 果然如徐姐说的那样,售票处的窗口关着,工作人员早已经下班了。 “小云,现在离天亮还早呢,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就算睡不着,养养精神也是好的。”小林身上穿着皮夹克,都觉得冷嗖嗖的,他担心林晚云这样坐到天亮,还不得冻坏了。 林晚云好像没听到一样,表情不为所动,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 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打开,看有没有信息过来。 小林看到她手机的电量只剩两格了。 又想了一个主意。 “你手机快没电了,得找个地方充上电,不然家里人有事也联系不到你。” 林晚云总算抬起了头看向他:“这周围哪里能充电?” 手机不能没电,她还要等表姐的消息。 小林轻轻叹气,拉着她起来。“只能去宾馆了,走,我带你去。”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林晚云,来到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宾馆。 小林掏出身份证办理手续,“开一间房,天亮就走。” 前台大姐拿起身份证看了看,又看向林晚云,“你的身份证呢?” 林晚云没有住过宾馆,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大姐接过来仔细看过,问:“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小林:“……?” 林晚云正要说话,小林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们是兄妹,准备回去探亲的。” 大姐狐疑的看了看他们的身份证,确实都姓林。 又重新打量着两人,“既然是兄妹,怎么身份证上的地址不一样?而且你们俩同年同岁,只相差了两个月?是亲兄妹吗?” 年轻人,还跟她耍滑头,她什么情况没见过? 小姑娘的脸上明显是刚哭过,大姐看向小林的眼神都变了,冷哼一声:“不好意思,不能办理入住,要么你们就开两间房。” “我们就待几个小时,天亮就走,开两间房干嘛,不纯属浪费吗?”小林有点生气,他不是不舍得花钱,主要林晚云一个人他不放心。 “你们的身份不明,不能住在一起,”大姐的原则挺强,就是不让步。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这女孩子明显是被迫的,再不走她就报警了。 “什么叫身份不明,她是我妹妹,我俩是双胞胎。” “既然是双胞胎,为什么出生日期不一样,而且你们长得也不像啊?”大姐可没那么好糊弄。 “谁说双胞胎一定要一模一样的,我们一个像妈一个像爸,不行啊?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本来就不准,我们哪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就是亲兄妹,从小爸妈就分开了,我们也被迫生活在不同的地方……。” 小林想起了前段时间,报纸上的一则新闻,讲述的就是兄妹二人从小被分开的故事。 顺手拿来用一用。 “我妹妹千里迢迢来找我,我们好不容易相认了,明天我要跟她一起回去见妈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小林说着还一脸的委屈。 林晚云本就心里难受,看起来更是可怜兮兮的。 大姐心里犯起了嘀咕,弄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难不成真的是兄妹? 最后还是让了步。 钱都送上门了,她还能真的不要? 第184章 我会一直等你 办好手续,两个人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进去,房间里有两张床。 把行李放在门口,小林走过去把被子抻开,“小云,你躺下歇一会儿吧,什么事情都不要想,眯着眼睛睡一会儿,天亮了我叫你。” 林晚云从包里拿出充电线,问小林,“哪里能充电?” 小林接过来,找到插座充上手机。 林晚云把鞋子脱了,靠在床头,把被子搭在身上,瞪着眼睛也不睡觉。 小林张了张嘴,很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最后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还是不刺激她了。 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有点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小林猛的睁开眼睛,林晚云的速度比他还快,已经跳下床,拿起了手机。 是杨美红发来的信息。 【小云,我们已经把安安接回来了,她受了点凉,有点发烧,医生检查过说没事,打了退烧针,现在正在输液,等天亮就可以回去了,你放心吧】 林晚云看完信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坐在地上抱着肩膀痛哭。 小林走过去蹲下来,打开她的手机看了看,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失去理智,非要半夜出来买票,原来是孩子出事了。 他伸出手臂把林晚云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安慰道:“好了,孩子没事了,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放轻松点。” 林晚云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小林,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来,坐床上去。”他扶着她站起来,坐回到床上。 用被子盖好。 林晚云这才想起给表姐回信息。 【姐,谢谢你,也代我谢谢姐夫,我现在就在火车站,等天亮了就买票回去,麻烦你再帮我照顾安安两天,不要把她送回我妈家里。】 有了女儿的消息,林晚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又给徐姐发了个信息。 【收到了表姐的消息,安安已经被她救回来了,一切都好。徐姐,我可能会在家多待些日子,店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徐姐马上就回复了,应该是一直在等着没有睡觉。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你安心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情,保持联系,有需要帮忙的记得说一声,店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在呢。】 杨美红看到了林晚云的回复,不禁苦笑,就知道小云会担心,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火车站等了一夜。 还没输完液,安安的烧就已经退了,却一直没醒。 杨美红不放心,又让郑涛去叫来了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没事,孩子只是身体虚弱,睡着了。 输完液已经早上四点了,杨美红把安安给郑涛抱着,她出去给王桂花打个电话。 王桂花几乎一夜没睡,靠在床头眯着眼睛一直守着电话。 电话铃刚响起来,她就猛然坐起,一把抓起了话筒。 颤抖着声音问:“喂,是红妮儿吗?” “二姨,是我,”电话里传来杨美红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已经把安安接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王桂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安安咋样了,那狗东西有没有打她?她是不是吓坏了……?” “二姨,你别着急,安安没事,我们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她受了点凉,发烧了,我们在医院里,现在打了针已经退了烧,没事了……,”杨美红把安安的情况简单说了。 “红妮儿,二姨谢谢你呀,等天亮了我就去城里接她,你再多费点心。” “二姨,你不用来了,”杨美红赶紧阻止她。 “我已经给小云打电话了,她今天就买票回来,这两天先把安安留在我这里吧,等小云回来了再说。天太冷,你不要来回跑了……。” 挂掉电话,王桂花才算安了心。 一扭头,就看到躺在床那头的林成根,从被窝里伸出头看着她,“谁的电话?是……红妮儿打来的?她说没说安安咋样了?” 王桂花没理他,自顾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躺进被窝里睡觉。 六点多的时候,安安醒了。 眼睛刚睁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小嘴撇了撇正要哭,抬眼便看到,一旁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杨美红。 “……姨,红姨,”刚醒过来,喉咙有点干,发出的声音很小。 杨美红和郑涛实在太困了,两个人都没有醒。 安安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哇”的哭出了声。 “安安!”杨美红一下子惊醒过来。 “安安,怎么哭了,来,红姨抱。” 她从郑涛怀里接过安安,用手触摸安安的额头。 凉丝丝的。 天快亮了,郑涛还要上班。 两个人抱着安安去找医生。 医生又用听诊器听了听,最后确定没事了,开了几天口服的药,他们便带着安安离开医院,回了家。 林晚云买到了当天十点多的火车票,小林买来早餐吃过后,就一直陪着她在候车厅等着。 “小林,你回去吧,还要上班呢,”害得小林一晚上没睡,白天还要上班,林晚云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小林打了个哈欠,“我已经打电话交代过了,晚一会儿再去,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林晚云没接话,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她明白小林的心意,可是自己如今的这种情况,简直是一团乱麻,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怎么敢奢望与他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开始检票了,林晚云起身接过小林手里的行李箱。 小林拽住不放:“小云,你确定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他们一晚上没睡,林晚云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小林。 包括这次回去将要面对的现实。 她要离婚。 小林实在不放心她,担心那个男人会报复,会伤害她,想跟着一起回去。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能陪在她身边,给她多一点力量。 林晚云婉言拒绝了。 在没有离婚之前,她不能给予小林任何的承诺和回应,他跟着自己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让我知道。小云,你要记得,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小林盯着林晚云的眼睛,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 恋恋不舍的送林晚云坐上了火车。 第185章 去法院起诉离婚 两天以后,晚上八点多,林晚云回到了家乡的小县城。 从火车站出来,她以为,第一眼会看到表姐带着安安来接她。 没想到却是郑涛。 “姐夫,安安呢?是不是又发烧了?” 林晚云不由一阵心慌,安安没有来,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安安的身体还没有好。 “没有,你不要着急。” 郑涛忙解释道:“安安没事,你姐在家陪着她呢。晚上太冷了,孩子的身体又刚刚恢复,她担心带安安出来会冲到风。” “哄了半天,才让安安同意在家等着,不然她可是非要吵着来呢。” 林晚云这才放了心,也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到,孩子的身子刚好,是不能出来冲风的。 “走,我骑了摩托车,在外面停着。”郑涛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两个人坐上摩托车,回了家。 郑涛刚打开房门,安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妈妈回来了吗?”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里跑出来。身上穿的是杨美红给她新买的衣服。 林晚云把帽子取下来,看到安安,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安安……” “……妈妈!” 安安看见林晚云,先愣怔了两秒,确认就是妈妈回来了,猛的冲过来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惊吓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自从医院里醒来后,这两天跟着杨美红,哪怕她和郑涛再怎么耐心的安抚,安安始终强忍着,时刻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的不敢放松。 直到此刻见到妈妈,她内心的委屈和害怕,才敢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妈妈,安安害怕。” 安安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林晚云心疼坏了,抱着安安软软的小身子,焦灼了几天的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母女俩抱头哭。 郑涛拎着行李箱,放到给林晚云准备好的房间里,然后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空间留给她们。 “好了,不哭了,”杨美红抹掉脸上的眼泪。 “妈妈回来了,应该开心不是。小云,你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林晚云摇头,“姐,你别忙了,我不饿。” 她真的不饿,或者说是吃不下。 小林给她准备的面包和水,还有一多半没吃完。 林晚云抱起安安,坐到沙发上,向杨美红打听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 刘铁军怎么会突然去找安安? 杨美红把刘铁军去二姨家里胡闹的事情说了。 “他不知道听了谁的话,竟然说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所以才不回家。还说去年春节的时候,在野男人家里住了十几天……,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难听死了。” 杨美红很无语,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那个男人。 “小云,你这次回来准备怎么办?” 林晚云听了以后,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看着杨美红,目光坚定。 “姐,我想去法院起诉,离婚!” 杨美红激动的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小云,姐支持你!” 不管怎样,安安不能再送回姥姥家里了。刘铁军能去抢一次,就会再来第二次。 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万一丧心病狂的把孩子拿去卖了,林晚云只怕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必须要离婚。 杨美红帮她打听过了,林晚云想要起诉离婚,得去镇上的法院。 林晚云点头:“好,我明天先去镇子上问问,看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离婚都有哪些流程?”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杨美红这两天没有上班,一直在家陪着安安。 “姐,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解决,已经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了,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再耽误了你的工作。” 林晚云心里过意不去,表姐为了自己,已经做了太多。 她不能再麻烦她了。 “你说的这叫啥话?”杨美红俏脸一板,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两个人一起,有个作伴的,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商量着来。” “对了,你要不要跟二姨打个电话?把你回来的事情告诉她?”杨美红长长叹了口气。 “小云,二姨这次吓坏了,为了安安都敢冲二姨夫吼了,她说,如果安安有个什么差池,她绝对不原谅二姨夫。” 林晚云心头酸涩,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林成根,可是心里却难以释怀。 她爸只顾着自己的面子,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 从林成根的内心,他也觉得林晚云在外面有男人,这样的闺女让他很丢脸。 如果当时他能硬气一点,被那么多人围着,完全可以把安安抢回来。 可是,他没有那样做。 他从心里认定了,林晚云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明知道刘铁军会对安安不利,却依然冷漠的放他走。 林晚云不想原谅他。 至于王桂花,林晚云很感激她。 妈妈没有一丝犹豫,给表姐打了电话求助。 否则,还不知道安安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形,说不定小命已经没了。 可林晚云现在还不想打这个电话。 “等明天去镇上,问过情况以后再说吧。” 杨美红这两天照顾安安,也没有休息好,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她便去睡觉了。 林晚云去烧了热水,母女俩洗了洗,抱着安安躺在床上。 一边哄安安睡觉,一边拿出手机,分别给徐姐和小林发了信息。 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平安到家。 —— 翌日清早,杨美红起来煮了几个鸡蛋,下楼买了三杯豆浆,还有油条。 给安安煮了牛奶。 吃过早饭后,郑涛去上班,她们两人带着安安,一起去了汽车站。 坐上大巴车。 从县城到镇上,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大巴车在路口停下,三人下了车。 林晚云把安安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姐,你知道法院在哪儿吗?”林晚云问。 “不知道,”杨美红摇头。 “如果不是你离婚,我根本就不知道乡里头还有法院。” 她有一次路过县里的法院门口,想起林晚云的事情,就顺便进去问了问。 工作人员说,林晚云的户口在乡下,如果要离婚,就应该去乡里的法院,先提起诉讼。 等案子成立后,开庭的时候,再从县里派工作人员下去审理。 第186章 工作人员老高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乡镇派出所的门口。 与派出所相邻的,就是法院的大门。 门口的墙上竖着牌子,上面白底黑字,写着“xx乡人民法院”。 “这也太破了吧?”杨美红蹙眉,“法院不应该是很威严的地方吗?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待过的。” “先进去看看吧,”林晚云也表示怀疑,可墙上的牌子竖着,那上面的字不会有错。 林晚云把安安抱起来,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 里面的院子倒是不小,长满了杂草,中间留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排破旧的两层楼房。 看着不像是办公的地方,倒像是个废弃的学校。 两人把一楼的几个房间挨个看了一遍,全部都锁着门。 有一个房间门口写着“审判室”。 两人又上了二楼,找到了“调解室”和“接待室”。 不过,只有接待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放的有柜子,有一张办公桌,还有两把椅子。 却没有人。 杨美红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两个人也不敢进去。 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人过来,两人便下了楼。 “怎么办?就这样回去吗?”杨美红有点泄气,甚至怀疑她们找错了地方。 林晚云看了看偌大的院子,“再等一会儿吧,既然门开着,就应该会有人。我们再等一会儿,如果没人过来就先回去。” 只能先这样了,大老远的跑一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 院子里有一个用砖砌的花坛,里面的花都干枯了。 两个人就坐在花坛边上等,一边说着话,让安安自己去玩。 正说话间,一扭头,林晚云就看见安安竟然跑到了楼房的另一头,一闪身就不见了。 “安安!”林晚云大惊,起身就撵了过去。 没想到另一头竟然是个过道,穿过去,后面还有一个院子。 “安安,你乱跑什么?一会跑丢了怎么办?”林晚云生气的跑过去,拉着安安就要回来。 “等等,这里面有人,”杨美红指着里面的一间屋子喊了一声。 林晚云看过去,果然,房间门是开着的,从里面飘出来袅袅蒸汽。 两个人走过去,好像是个厨房。 里面果然有人。 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稍微有点发福。 他正坐在凳子上,前面放着一个炉子,锅里面正在煮什么东西。 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们,眼中露出惊讶。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好,我们来找法院的人,可是,这里的门都关着,一个人也没有。大叔,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杨美红礼貌的问。 男人笑了笑:“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掀开了锅盖,拿起筷子往里面扎了两下,嘴里说着:“都煮半天了,应该熟了。” 然后盖上盖子,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 封了炉子,又放上去一个水壶。 男人走出来,问:“我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们要办什么业务?” 杨美红和林晚云感到诧异,互相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真的找对了,这工作人员也太接地气了,看着更像是个厨子。 “我们要离婚。”林晚云回答。 男人走在前面,听到她的话,回头惊讶的看向两人。 “谁要离婚?” 林晚云:“我。”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穿着也干净,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就离婚?这应该是刚结婚不久吧? 林晚云今天特意穿了去年的旧衣服,洗的干净,却不扎眼。 两人跟着男人来到前面的院子,上了二楼,来到接待室。 “坐吧,”男人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指着前面的两个椅子,让她们也坐。 林晚云抱着安安坐下,杨美红坐在她旁边。 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姓高,你们叫我老高就行,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平时没事的时候,这里就我一个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还有笔。 “先登记。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庭住址?结婚多久了?有没有孩子?” 林晚云抿了抿嘴,“我叫林晚云,二十六岁,娘家是林湾村的,婆家……小刘庄的……。” 老高惊讶道:“林湾村?我媳妇儿娘家也是林湾村的。” “啊?”林晚云也很意外,抬头看了看老高。 他媳妇儿差不多也有四十岁了吧,自己应该不认识。 老高笑笑,“你还年轻,可能不认识我媳妇儿,你爸妈也许会认得。” “说说吧,你为什么想离婚?” “……我,男人他……,”林晚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该从哪里说起。 “我来说吧,”杨美红见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便主动开了口。 “这是我妹妹,我是她表姐。她嫁了个男人,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汉,结婚后天天挨打……。” 杨美红的嘴巴会讲,从林晚云当初因为哥哥的亲事,被迫换给刘铁军当媳妇儿说起。 婚后几年,受尽了非人般的虐待和折磨。 每天挨打受气属于家常便饭,吃不饱穿不暖,孩子生病没钱看。白天干活,晚上还要被刘铁军折磨,稍有不顺,拳头就落在了身上……。 林晚云和孩子每天都在惊恐不安中度过,简直生不如死……。 杨美红把林晚云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一切,还有自己亲眼所见的全都说了一遍。 包括前两天,刘铁军强行把安安抱走,大冷的天把孩子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床上连个被子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们两口子及时赶去,等到天亮,孩子高烧后会有什么样后果,不用想也能知道。 杨美红只说的悲愤满腔,恨意难平,眼睛都红了。 林晚云和安安像是又回到了过去,刚刚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回想起那几年生不如死,如噩梦般的日子,母女两人哭的泣不成声。 老高震惊的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换亲的事情发生? 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他在这里工作有十几年了,接待过离婚的案子也不少,大部分的理由都是说性格不合。 其实无非就是男人打了女人,女人嫌男人不会挣钱,没本事,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提出了离婚。 但是,像林晚云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一个怎样穷凶极恶的男人,竟忍心对如此温柔漂亮的媳妇儿下手? 还有这个才几岁的孩子,当提起爸爸时,那原本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惊恐不安。 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第187章 结婚证什么样 屋里的气氛透着悲伤和沉闷。 待几人的情绪稍平复一些,老高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林晚云:“这种情况下,你早就该提出离婚了。” 这是他从业这么久,第一次直白的劝人离婚。 “说吧,你的诉讼请求是什么?” 林晚云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想要一个什么结果?比如,离婚后孩子归谁?如果孩子跟了你,你要不要他给你钱?想要他一个月出多少抚养费?” “至于财产方面,家里有几间房?几亩地?有没有存款?如果像你们说的那样,他也不会有啥钱。但是,如果他欠别人的钱,多半是要你们共同承担的……。”老高把两个人离婚,所能牵扯到的方方面面,都说给了林晚云。 因为之前问过徐姐,所以这些问题林晚云都想过了。 “孩子肯定要跟着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她语气坚定。 至于抚养费,她压根就没有想过。 刘铁军浑身上下扒光了,也找不出几个钱来。 林晚云只想跟他离婚,从此后再没有任何瓜葛。 刘铁军有没有欠钱她不知道。 他整天在外面偷鸡摸狗,混吃混喝,也不会有人借钱给他,因为村里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 就是不知道村里的小卖部,有没有赊账给他? 杨美红却认为,小卖部的人不可能赊钱给他。 做生意的人更精明,明知道刘铁军一分钱不挣,没有能力偿还,还要赊账给他,那人的脑子里绝对有坑。 老高对林晚云的遭遇非常同情,帮助她分析出各种利弊之后,最后只剩一条。 孩子的抚养问题。 要让刘铁军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林晚云很清楚刘铁军不喜欢安安,根本不会去争夺孩子。 就担心他到时候会胡搅蛮缠,目的是为了从自己手里要钱。 老高又问她:“他每次打你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或者说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如果有人能证明他打你,或者伤势很重,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他家暴倾向严重,孩子判给他的可能性就不大。” 林晚云苦笑摇头:“他打人的事情,整个村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但是不会有人出来作证。” “我除了生孩子,一次医院也没有去过,更不可能有医生的诊断证明。” 老高叹息:“如果没有证据的话,第一次起诉多半不会判离,你还要再起诉第二次。” 这些林晚云也了解过了,心里有准备。 “没关系,一次离不了,我就再起诉第二次,无论如何,我是非离不可!” 老高投来赞许的目光。 身为工作人员,老高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身为父亲,他却满心愤怒。 如果他的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敢动女儿一根手指头,他非得打断那个人的腿。 不,他根本就不会允许女儿嫁给那样一个无赖。 实在想不通,林晚云的父母怎么那么狠心,为了儿子的婚事,把这么好的孩子推进火坑,害了女儿一辈子。 林晚云也感觉到了老高的善意,“高叔,您告诉我,离婚除了要写起诉书,还需要什么?” 起诉书她自己回去写,这是徐姐说的,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代笔。 别人没有亲身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她不需要写的多好,只需要把真实的情况写出来就行。 老高想了想,拿出来一张纸,先把起诉书的格式写出来,让林晚云照着格式写。 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写上。 “你回去以后,除了写起诉书,还要做几件事情。” “首先,他如果再打你,最好能收集到证据,哪怕去村卫生所开个证明也行。第二,最好打听一下他有没有欠钱?欠了多少?” “第三件事,起诉书上要写明,孩子跟谁?抚养费要多少?你先把想法说出来,法庭会按规矩判,但是你不能说自己啥都不要。” “除了起诉书,还需要你的身份证,两个人的结婚证,孩子的户口,你所掌握的他家暴的证据等——就这些了。还要交五十块钱的诉讼费。” 老高把写好的纸条递给林晚云。 林晚云拿过来,一一看过。 其他都没问题,就是这结婚证? “我怎么不记得有结婚证?”她眉头紧锁,仔细回忆起来。 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她不记得有什么结婚证。 “高叔,结婚证什么样?”林晚云实在想不起来。 老高愣住了,“什么意思?结婚证就是你们结婚登记时,政府发给你们的一个红色本本呀?就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一下结婚证的大小。 “没有,我没有见过。”林晚云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小云,会不会是刘铁军放着呢?他肯定害怕你偷偷拿着去离婚,所以藏起来了?” 杨美红建议道:“你回去好好找找。” 林晚云缓缓摇头:“不用找,他那个破家,除了老鼠洞,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他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胡混,家里一毛钱不挣,有一次安安生病,箱子柜子,甚至旮旯缝我都翻遍了,没有找到一分钱……。” “一个红本本那么显眼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记得,还有户口本,我也没有见过。”林晚云神情恍惚。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没结婚前她在娘家是见过户口本的,上面有她们一家四口人的名字。 可是,在刘铁军的家里,却从来没有见过。 见她说的那般肯定,老高突然想起来另一种情况。 “你们会不会是没有登记?”他问。 杨美红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有可能,我们村里就有人不登记就结婚的。” 林晚云更是一脸无措:“怎么登记?去哪里登记?” 这两个字对于她是陌生的,以前只是从大人嘴里听说过,她并未经历过。 “当然是去乡政府啦,”杨美红说起自己当年的事情。 “我跟你姐夫是在结婚前几天去登的记。我记得可清楚了,两人先去拍照片,就这么大的两寸相片,然后再去登记。”她用手比划着照片的大小。 “就在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个大门里面。进去后,人家还要问问你是不是自愿结婚的,如果有一方不同意,政府的人就不给办理登记手续。” “两个人都同意了,最后给发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上面贴上两个人的照片。” “那天,你姐夫还给我买了两身衣裳,说这是规矩。高叔,是不是这样的?”杨美红说起当年登记的那一天还记忆犹新。 她和郑涛把那一天当成了纪念日,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每年的那一天都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第188章 我不是他媳妇儿 老高点头:“嗯,确实是这样的。而且必须你本人去,没有人可以代替。” 听他们这样一说,林晚云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还跟刘铁军一起合照?一起来乡里登记?怎么可能。 当时自己闹成了那样,躺床上半死不活的,虽然后来被逼无奈答应了亲事,却连家门都没迈出一步。 一个月后就办了婚事,刘铁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面包车,拉着她去了小刘庄。 娘家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婆家也没有摆酒席。 当时还是刘铁英主持着仪式,自己像个木偶一样,在院子里跟刘铁军拜了天地。 结婚后,第一次来镇上还是安安生了病,在村里怎么都治不住,她才骑着自行车,带着她来镇上的卫生院做了检查。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结婚登记的地方在哪儿? “我确实没有登过记,高叔,怎么办?是不是没有结婚证就离不了婚?”林晚云的眸中闪过一抹绝望。 而与她相反的是,杨美红却异常的激动,“小云,你傻不傻啊!” 说着,她竟红了眼眶。 “没有登记,就说明你们不是夫妻,你跟刘铁军没有任何关系,还离什么婚呀?根本就不用离婚!高叔,我说的对吗?”杨美红激动的眼中带泪,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高叔也有点激动,点头肯定了杨美红的话。 “没错,如果确定你和他之间没有登记,没有领结婚证,那就不存在婚姻关系,你们两个不是夫妻,只能算是同居,根本就不用离婚,你是自由身。” 林晚云如遭雷劈,突然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怔在了那里。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了,手脚绵软。 手里的纸掉落地上,怀里的安安也从她腿上滑落下来,她好似没有察觉到一样。 杨美红眼疾手快,一把将安安接住,拉到自己的怀里。 “小云……?”杨美红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眸中露出担忧。 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林晚云才回过神来。 “姐……,”她刚一张嘴,便喉间哽咽,胸膛急剧起伏,眼泪如泉涌般流了出来。 “我不是他媳妇儿……,我不是他的媳妇儿……!呜呜呜……,”她痛哭出声,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跟他不是夫妻,却被他苦苦折磨了这么多年……,我真是蠢啊!”林晚云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她好恨啊! 恨自己太蠢,恨自己什么都不懂。这些年挨打受骂,所遭受的屈辱和折磨,她都认为是命。 是女人嫁了人该承受的,是给人当媳妇儿该忍的本分。 从来不曾知道,自己没有领那个红本本,她根本就不用忍。 五年啊。 多少个夜里,她挨了打,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如雷般的鼾声,浑身疼的睡不着的时候,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忍着吧,不然又能怎样呢?她是刘铁军换来的媳妇儿,这就是她的命。 就因为认命,就因为成了人家的媳妇儿,她把自己死死摁在那个家里,从来没想过离开,也不敢离开。 可是如今却告诉她,那个人不是她的丈夫,法律上什么都不是。 那自己这五年算什么? 林晚云哭的不能自已,好似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不甘,通通发泄出来。 杨美红陪着掉眼泪,安安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成这样,也跟着哭的一抽一抽的。 在她幼小的记忆里,妈妈都是默默的掉眼泪,从来没有这样放声大哭过。 老高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在农村,这样不登记就结婚的事情还不少。 有的是因为当事人年龄不到,没有登记先办的酒席,事后再补,或者干脆就不补。 有的人是因为不重视,觉得办不办登记都无所谓,只要办了酒席,举行了结婚仪式就算是夫妻了。 但更多的人是压根就不懂,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林晚云就是这样的个例。 等林晚云宣泄的差不多了,杨美红才抹去眼泪,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小云,不哭了,这不是好事吗?你不是刘铁军的媳妇儿,也不用离婚了,再也不用受那个狗东西的气,以后带着安安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林晚云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老高,“高叔,是这样吗?我不用跟他离婚,以后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随时都可以离开,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敢相信,想再次确认一下。 没想到老高却摇了摇头:“如果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你们没有登记领证,就不是夫妻关系,也不用离婚。但是,起诉书还是得写。” ”因为你们之间还有个共同的孩子,这是事实。不过,起诉书的内容却要改一改,不是离婚,而是女儿的抚养纠纷。孩子由谁抚养?你需要对方一个月支付多少抚养费,这些都要写上。” 老高说着,把刚才给她写的起诉书的格式内容做了修改,重新交给林晚云。 “虽然你们没有登记,但是,法庭不会只凭你的一句话就相信了,还是要到政府登记处去查一查,让他们出一个没有登记存档的证明,和起诉书一起交上来。” 林晚云接过来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 像是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细心的杨美红却想起另一件事情。 “小云,你刚才说没有见过刘铁军家的户口本,那安安会不会并没有上户口?”不怪杨美红会这么想。 林晚云连证都没有领,糊里糊涂的结了个婚,孩子没有上户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话提醒了林晚云,她还真不懂。 安安从一生下来,就被刘铁军嫌弃,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娘俩扔在了医院,自己回了家。 所以,给孩子上户口的事情他不会管,而她更是不懂, 她问老高:“高叔,孩子的户口怎么上?不是一生下来就有户口吗?” 老高闻言,与杨美红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不用问了,孩子的户口肯定没有上。 “孩子并不是生下来就有户口的,而是要由你们报给村里,然后由村里的干部再报到派出所,才能给孩子落户。” 林晚云沉默了,此时的她,觉得自己活的就像是个笑话。 结了个糊里糊涂的婚,忍受了多年的屈辱和折磨,最后发现自己跟那个男人并不是夫妻。 却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如今已经五岁了,还是个黑户。 如果不是今天来咨询离婚的事情,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安安竟然没有户口。 以后连学都上不了。 第189章 以后多长点心眼吧 杨美红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只能轻轻的拍拍她,以示安慰。 “高叔,这种情况现在该怎么办?孩子的户口还能上吗?”杨美红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高突然觉得很累,真的该给现在的年轻人普普法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结婚没领证就算了,怎么孩子的事情也这么不上心? 他越发的好奇,刘铁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葩? 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不疼,连亲生的闺女也不管不问,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是断不敢相信的。 “户口可以上。但是你得想好,孩子的户口落在哪儿?我建议你,先去派出所查一查,看看你的户口是不是还在林湾村?如果想让孩子也落户在林湾村,就需要准备几样东西。” “一,孩子的出生证明,需要到她出生的医院去开。二,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第三,让你们村委会开一个同意孩子落户的证明,有的人不太愿意开,可能得走个人情啥的,这个你自己去琢磨。” 林晚云点点头,这个她懂得,就是送点礼啥的。 “还有吗?” “还有一点,”老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你们没有结婚证,可能派出所会需要你出示非婚生育的一个说明,也许不需要,这个你可以去问问,不过也不用担心,等你把孩子的抚养权拿到手,有法院的调解书也行。” 老高又拿来一张纸,把林晚云回去后所需要做的事情,需要开的证明,详细的列出来,交给她。 最后,又语重心长的嘱咐她:“孩子啊,以后多长点心眼吧,可不能再这么糊涂了。” 林晚云羞愧的无地自容,站起来感激的冲老高鞠了个躬。 “高叔,谢谢你。” 真的非常感谢高叔,能这么不厌其烦的跟她说这么多,不然自己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怎么办才好。 从法院出来,林晚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来。 扭头看向杨美红,两个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的轻轻一笑。 “真好,小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杨美红忍不住抱住她,感慨万千。 为了离婚的事情,林晚云足足准备了两年的时间,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意料。 “就是有点丢脸,”林晚云苦笑。 刚才哭过一通,心里轻松多了。 “姐,你说我怎么那么蠢,竟然不知道结婚要登记,要领结婚证?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幸亏你不懂,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所以,有时候福祸是相依的,坏事也会变成好事。”杨美红揽着她的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情,回去得好好庆祝一下。现在先办正事,我们是先去派出所,还是去乡政府?” 林晚云指了指旁边的大门,“都站在派出所门口了,当时要先进去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牵着安安的手走进了派出所。 先查了林晚云的户口,果然还在林湾村,上面显示着未婚。 又查了刘铁军的户口,派出所的人在小刘庄的户籍档案里,扒出刘铁军的那一栏,只有刘铁军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刘铁英的户口已经转走了。 两个人又问了孩子上户口需要准备的材料,和老高说的差不多。 从派出所出来,林晚云一直沉默着,半天不说话。 杨美红明白她在想啥。 刘铁英的户口被转走,说明她跟林大勇结婚的时候是登了记,领了证的。 凭林大勇的脑子,不会比小云懂的更多,要么是刘铁英想的周到,要么是爸妈操心给办的。 而她家户籍档案的那一页,豆苗的大名林青苗,清晰的写在孙女的那一栏。 同样一个爸妈生的孩子,待遇却天差地别。 别说是林晚云,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还是那句话,多亏了他们对你的不关心,不重视,否则今天这件事,办得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事情都过去了,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到中午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杨美红说着,弯腰抱起安安。 “安安,想吃什么告诉红姨,今天让你妈妈请客,我们好好的大吃一顿。” 安安的小脸紧绷着,妈妈不高兴,她也开心不起来。 杨美红笑着去挠她的胳肢窝。 安安被她挠的痒痒,扭动着身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我想吃肉肉。” “好,我们就吃肉肉,吃完饭接着去战斗!”杨美红抱着安安在前面走。 林晚云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一边走一边嬉闹,时不时的传来安安清脆的笑声。 她轻叹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释然。 本来也没指望着有人疼,这些年风风雨雨,自己一个人不也过来了吗?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安安一个亲人。 两个人找到一个烩面馆,点了三份烩面。 安安的那一份她自己吃不完,杨美红和林晚云分吃了一半,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都挑给了安安。 “小云,你准备啥时候去开安安的出生证明?都过去了这么久,医院还给开吗?”杨美红吃饱了,放下筷子。 “明天去吧,下午要去乡政府查档案,估计会很晚。”林晚云拿了张纸,给安安擦嘴。 “明天去医院问问再说,当年生安安的时候,在医院里闹得人尽皆知的,医生和护士应该还有印象。” “你想好出生证明上写什么名字了吗?总不能还叫安安吧?得起个好听的名字。”不得不说,杨美红的心很细。 林晚云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有想到这些。 “是要取个大名,姐,你懂的比我多,要不你给取个吧。” 杨美红一时也想不起来,“我起名字也不行,等晚上回去了好好想想,喊涛哥来帮帮忙,我两个儿子的名字都是他起的。” 第190章 这又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也没地方去,直接去了乡政府的大院。 找了个地方晒着太阳,等着工作人员上班。 两点多一点,工作人员才骑着自行车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 两人跟着她进了办公室,林晚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说明了来意。 “……我结婚六年了,如今要离婚,才知道当年没有登记,法院让我来查一查当年到底有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如果没有,还得麻烦您给开个证明。” 大姐接过她的身份证,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你当年有没有登记自己不清楚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早就查不到了。” 林晚云脸上陪着笑,“我记得是没有登记,但是法院的人说,我说了不算,还得来这里开个证明。大姐,麻烦您了,辛苦一下给查查吧。” 大姐一脸的不耐烦,“真麻烦。” “男人是哪个村的?哪一年结的婚?” 林晚云:“小刘庄的,应该是九六年结的婚。” 大姐起身,打开一组铁皮柜子,好半天,从里面扒拉出一本灰扑扑的册子。 打开册子,翻了几页,手指头在纸上划了划,又从头翻阅一遍,“没有你的名字。” 她说着又递过来,让林晚云自己看。 林晚云和杨美红都凑了过去,册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挨个瞅一遍,确实没有看到林晚云和刘铁军的名字。 林晚云不觉松了一口气,“那……大姐,能给我开个证明吗?法院要的。” 大姐把册子收回来,又伸出一只手:“户口本拿来。” “啊?还要户口本呀?身份证不行吗?”林晚云愣了一下,她没有户口本。 “不行,户口本和身份证缺一不可。”大姐面无表情,态度坚决。 林晚云看向杨美红,想说不行就回去吧,明天再来。 杨美红拉了拉她,让她稍等一会儿。 然后脸上堆着笑,讨好的跟大姐求情:“大姐,你看我们大老远跑来的,还带着孩子,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就给开一个吧?” 大姐抬起眼皮看看她,不耐烦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没有户口本我给你开了证明,万一出了错,这个责任你来付吗?” “……?”一句话噎得杨美红张嘴没话说。 “回去拿吧,拿来户口本我马上给你开。”大姐说完,便不再看两人一眼,埋头工作了。 林晚云拉了拉杨美红,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牵着安安便出了办公室。 “这人怎么这样?不就是坐办公室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拉着个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杨美红气呼呼的发泄着不满。 林晚云赶紧安慰她,“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这也是她的工作规定,我们跟她说了没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冬天的时间短,天说黑就黑,两个人决定先回去,明天再说。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回家做好了饭,郑涛下班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你们两个不是去法院了吗?法院的人怎么说?”坐在餐桌上,郑涛问起了两人今天去法院的事情。 林晚云瞅了表姐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往嘴里扒着饭。 太丢脸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美红是个肚子里存不住话的人,早就憋不住了,就等着郑涛开口问。 她冲郑涛挑挑眉,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已经离了,小云和刘铁军从今天开始,已经不是两口子了,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啊?今天就离了?这么快?不需要开庭审理吗?”郑涛闻言惊呆了,饭都不吃了,放下筷子,缠着杨美红。 “快说说,怎么回事?媳妇儿,你哄我的吧?” “我啥时候哄过你?”杨美红得意的扬了扬头,故意卖关子。 “真的离了,法院的人都说了,小云现在是自由身。” 她越这样说,郑涛越着急,心里猫爪似的,“哎呀,好媳妇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要不这饭我都吃不下了。” 杨美红憋着不说,还想让他再着急一会儿,正吃着饭的安安却突然开了口。 “没登记。” “什么?”郑涛没听清楚,又看向安安:“安安,你刚才说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安安。 林晚云和杨美红也感到很吃惊,安安竟然听懂了她们说的话,还记住了? 安安见他们突然都不吃饭了,就盯着自己一个人,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眼神怯怯的看着林晚云,“妈妈,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安安非常棒,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林晚云柔声鼓励她。 “安安,快点说,怎么回事?姨夫给你夹肉吃。”郑涛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到安安的碗里,催促她快点说。 “那个伯伯说,妈妈没登记……,”安安努力回想,今天白天在法院里听到的话。 “没有红本本,就不是他媳妇儿……。” 林晚云惊呆了,今天安安跟着一直没说话,没想到她竟然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还记下来了。 杨美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安安,你这个小人精,表面闷不吭声的,其实啥都知道呀。” 郑涛听了她的话却震惊了,“小云,你当时结婚没有办理登记吗?” 林晚云摇头,苦笑道:“没有,那个时候也不懂,也没有人提醒,所以就没有登记,也没有领证……,今天如果不是法院的人说要结婚证,我可能还……傻乎乎的蒙在鼓里。” 林晚云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郑涛听完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事也太扯了。 “如果不是有勇气去离婚,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跟刘铁军一毛钱关系没有?”还要继续傻傻的被他欺负。 “所以呀,我就说这也是一件好事,从此以后,小云再也不用担心离婚的事情,就只用考虑安安的抚养问题。” 杨美红说完,突然问郑涛:“涛哥,安安的户口还没有上,小云要去医院开出生证明,你给安安起个名字呗。” “这又是怎么回事?”郑涛再一次被惊到。 两个人出去跑了一天,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第191章 安安的名字 听杨美红把事情的缘由解释清楚,郑涛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一场离婚竟然爆出来这么多离谱的事情,林晚云这日子怎么过得稀里糊涂的。 尤其听到杨美红说,林大勇和刘铁英结婚的时候,已经登了记,领了证。 刘铁英的户口早就转到了林湾村,小豆苗一出生就落了户。 郑涛更是暗骂林晚云的父母造孽太深。 心里只想着儿子,对女儿的一切不闻不问,白白遭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小云,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看开些,就像你姐说的,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不用为离婚的事情发愁了。”郑涛安慰着林晚云。 林晚云点点头,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接受不了,不过,现在反过来想想,自己跟刘铁军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牵扯,心里反倒轻松了。 “好,姨夫现在就给安安取个好听的名字,明天去开出生证明,有了户口,安安就不再是黑户了。” 郑涛故作轻松的伸手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来缓解饭桌上沉闷的气氛。 郑涛也不吃饭了,摩挲着下巴沉思,其他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孩子以后肯定要跟着妈妈姓林,小名叫安安。 “叫‘林永安’咋样,寓意着孩子永远平平安安的,”郑涛看向林晚云,征求她的意见。 “永安,永远平安,很好呀,我当初给她起名安安,就是想让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再也不经受一点苦难。”这个名字林晚云非常满意,跟她当初的想法一样。 “永安,寓意很好,就是听着有点像男孩子,”杨美红持有不同意见。 郑涛一向尊重媳妇儿的意见,沉思片刻,又改了一个字,“那就叫‘林咏安’,带口字旁的咏,不然叫‘依安’也行。”郑涛说着,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了“咏安”和“依安”。 让她们选择。 “就叫咏安,”林晚云选了咏安,“永远平安,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就叫咏安,林咏安,”杨美红也觉得这个名字的寓意更好。 她亲昵的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我们安安以后有自己的名字了,叫林咏安,你喜欢吗?” “喜欢,”安安高兴的拍手,“妈妈,要不要给姥姥打个电话,告诉她我的新名字?” 林晚云温柔的笑笑,“好,不过,我们先不打电话,等回去了再告诉姥姥,给她个惊喜好不好?” 她现在还没有理清头绪,还不想把离婚的事情告诉她妈。 “好,”安安点点头,然后乖乖的继续吃饭。 “小云,既然不用离婚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郑涛三口两口的吃完了饭,放下了筷子。 林晚云把老高说的情况转述给郑涛听,还把他列出的那张纸拿出来,让郑涛看看。 “等事情结束后,我想带着安安去F市,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郑涛看了看那张纸,不禁皱起了眉头。 “需要这么麻烦吗?” “这不麻烦呀,涛哥,我们觉得这已经很省事了,”杨美红也吃好了,放下筷子。 “小云不用离婚,只需要把孩子的抚养权拿到手就行。” 郑涛把那张纸随手扔在桌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孩子的抚养权还用争吗?你既然与刘铁军不是夫妻,孩子就是你自己的,你带着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怎么?刘铁军还会因为要孩子,而去天南地北的找你吗?他如果稀罕孩子,就不会那样对待安安!” “要我说,你根本就不用写起诉书,只要去把安安的户口上了,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多简单的事情,搞那么麻烦干嘛。” “这怎么行?”杨美红惊讶道。 “是高叔说让我们这样做的,不然不符合法律程序。” “哼,什么法律程序?” 郑涛好笑道:“你们就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我们这里是乡下,不是大城市。刘铁军就是个狗屁不懂的蠢蛋,他懂的什么叫法律?” “那个老高人家是执法人员,肯定不会教你们这样做,人家要依法办事。但是,我们就是农村人,没有那么多的道道。” “你只管带着孩子走,看他刘铁军能怎么办?他还能追你到F市去?他要有那个能耐,他就不是刘铁军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你就是写了起诉书,最后的结果,法院还是会把孩子判给你,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无非就是多了一张纸而已。” “但是,你却要来来回回的折腾,纯属浪费时间……。” 郑涛的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杨美红听了也不住的点头。 林晚云仔细的琢磨郑涛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还要去登记处开证明吗?”最后,她决定听郑涛的建议,不写起诉书了。 反正自己走远了,他爱咋闹咋闹吧。 “那个不花钱,也不费啥事,开一张也行,说不定以后还用的着。你最好多复印几张,留着备用。”郑涛说道。 “你走了以后,刘铁军肯定会去你妈家里闹,到时候把那张证明拿给他看,告诉他,若是再来无理取闹,就报警抓他。” “有了这个证明,也让你爸妈相信,你跟刘铁军确实没有关系,也让他们死心。不然你爸又要觉得,闺女离婚让他丢人了。” “你现在主要做的,是怎么把安安的户口落在林湾村,其他都是次要的。” 郑涛事无巨细的交代着林晚云,明天应该怎么做。 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吃过晚饭,郑涛去房间休息,安安一个人在看电视,林晚云和杨美红坐在沙发上说话。 经过郑涛的一番分析,两个人心里更轻松了,脸上都漾着笑意。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小云,如果你以后不回来了,我想你了怎么办?”人还没有走,杨美红已经开始不舍了。 她很明白,小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能让她牵挂的亲人。 “想我了就打电话,也可以等孩子们放暑假了,你带着他们去找我,就当旅游了,来回的路费我给报销,”林晚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安慰她。 她心里唯一不舍的人就是杨美红,想到以后不能再见面,心中便涌出无限伤感。 没有表姐,就没有她现在的生活。 幸福,自由,与女儿相伴,还有自己的小店。 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第192章 表姐要买房 提起孩子,杨美红的脸上多了一抹愁容。 林晚云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怎么了,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杨美红轻轻叹气:“我公公前些日子突然走了,家里现在就剩我婆婆一个人带俩孩子。”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晚云不由吃惊,“叔叔是生病了还是咋的?” “是突发急病,正在地里干活,一头栽地上就没起来,我婆婆一时接受不了,还生了一场病……。” 杨美红的公公婆婆感情很好,虽然她婆婆脾气急,但是公公总让着她。 老头子一下子走了,婆婆受不了就病倒了。 如今虽然身体恢复了,但是整个人却没有了精气神。 跟杨美红也不吵架了,让她觉得还挺不习惯。 “我大儿子也七岁了,小儿子跟安安差不多大,也上了幼儿园。经过我公公的这件事情,也让你姐夫上了心。” “想着跟孩子们长期分开也不是个事,就想在城里买个房子,把婆婆和孩子们都接过来,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守在一起……。” 杨美红说着,心里生出无限感慨,“我也想把孩子们都接到城里来上学,这么些年不在一起生活,他们跟我都不亲了。我不反对把婆婆接过来一起住,就是担心她那个脾气。” “小云,你不知道我婆婆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谁都得听她的,可偏遇上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我们俩在一起,那就是火星撞上了地球,待不了几天,非爆炸不可。” 林晚云“噗嗤”笑了,她还不知道表姐也有害怕的人。 “姐,你就让着她呗。她是姐夫的妈,又是孩子的奶奶,看在她把孩子照顾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让一让她。” “你看姐夫人那么好,事事都听你的,你就算是为了他,多少忍一忍就过去了。话不投机咱就少说点,心里气不顺了,等没人的时候,就冲姐夫耍耍小性子,谁让他妈妈得罪了你呢?他当儿子的不得受着吗?” 林晚云的一番话让杨美红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是那个理儿。 婆婆确实把两个儿子照顾的很好,这一点杨美红不能说啥。 “谁说不是呢,所以,现在一家人都商量好了,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也就只能在你面前发发牢骚了。” “那你们的房子买了吗?买在哪里?准备什么时候搬家?”林晚云真心的为她高兴,想着表姐要是搬新家,她怎样也得包个大红包。 “还没买呢,”杨美红说着,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纸。 上面记着,他们看的几个房子的位置和户型。 “已经看好了,还没有定下来。房子年底才能盖好,我们正在挑选,不知道买哪个好。” 对于买房子,林晚云根本就看不懂,扫了一眼便放下了。 “买个房子要多少钱?” “大概要三万到五六万吧,地段好的会贵一点,我们要买就买大一点的,人多,不然住不下。”杨美红指着其中一个,她最相中的一个户型,大概要四万多块钱。 林晚云想了想,对她说:“姐,你们买房的钱够不够?还差多少?我这里有。” 她一直都想报答表姐的恩情,却没有机会,现在表姐买房是大事,林晚云觉得,她应该伸把手。 杨美红突然愣住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买房的钱确实不够,他们也打算向亲戚朋友再借点,但是,从来没有往林晚云身上想。 在她的心里,小云还是当年那个遇事哭哭啼啼,等着她去保护的妹妹。 林晚云突然说出这句话,杨美红才反应过来,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懦弱胆小的小云了。 她如今可是当了老板,而且还是个存钱能手,去年都存了快两万块钱,今年说不定手里至少有四万了。 “嗐,我咋把你给忘了呢。”杨美红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门。 “实话说了吧,我和你姐夫确实在为钱发愁。我们手里存了点,也跟朋友借了点,可相中的那套房子要四万多,还要再装修,差不多还差一万多块钱。” “那我给你两万,你看够不够?”林晚云说着,就要起来去拿银行卡。 被杨美红一把拦住,“不急,小云,我得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再说。” 杨美红想的是,小云虽然手里有钱,但是大城市里消费高,那点钱也不算多。 以后安安去了,要上学,还要租房子,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刚才不应该把买房的事情说出来。 他们在家里待着,身边亲戚朋友借一借,怎么也能凑够这些钱。 可小云不一样,她一个人出门在外,遇到事情他们也帮不上忙。 “我问过你姐夫再说,也许他已经借到钱了呢?”杨美红拉住林晚云坐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说体己话。 林晚云见她坚持,便又坐了下来。 她过几天才走,不着急这一会儿,明天有时间了问问姐夫。 “小云,你以后自由了,在外面如果遇到合适的,可以再找一个,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辛苦,还是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杨美红伸手,轻轻撩开林晚云额前的碎发。 在南方的这两年,小云吃胖了,皮肤也变得细腻光滑,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如果不是知情人,谁能看得出她已经结婚生了孩子。 “别太委屈了自己。” 林晚云知道表姐心疼自己,浅浅一笑,“姐,我这刚恢复了自由身,还没好好享受呢,可不想再把自己推到深渊里去。” “我现在只想好好的跟安安一起,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多挣点钱,将来说不定我也能买一套房子,我和安安就有家了。” 这种情况林晚云以前没有想过,因为不敢想。 一门心思都在离婚的事情上。 现在突然成了自由身,她一时还不太适应。 甚至早上醒来,她都要慢慢癔症一会儿,掐掐大腿上的肉,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别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想去考虑。 第193章 回家拿户口本 早上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有一只小手在自己眼睛上动来动去。 林晚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这是谁在调皮呀?我可要睁眼睛啦。” “妈妈,你醒了,”安安“咯咯”的笑,“你眼睛上的毛毛很长,老师说,眼睫毛长了好看。” 林晚云睁开眼,便看到女儿肉嘟嘟的小脸,眼睛笑成了月牙。 小脑袋已经跑到了她的枕头上。 “安安怎么醒的这么早?” 安安的小手又去摸妈妈的脸:“妈妈,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姥姥家吗?” 昨天晚上她一直看电视,不肯睡,林晚云说,明天要回姥姥家,安安才乖乖的关了电视,上床睡觉。 “你想姥姥了?” “嗯,”安安点点头。 “我都几天没上幼儿园,老师也想我了。” 林晚云“噗嗤”笑了,“你怎么知道老师想你了?是老师告诉你的?” 现在安安接触的人多了,也比以前爱说话了,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在幼儿园里适应的还不错。 等她们离开了,安安又要重新熟悉新环境,还要说普通话,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 见林晚云又在发呆,安安突然把小脸凑过来,小声说:“妈妈,我还有一个名字。” 林晚云愣了一下,“还有名字?什么名字?” “在幼儿园里,老师都叫我刘安安。” 刘安安? 林晚云只觉得莫名其妙,“谁给你起的名字?” 女儿从小到大,她只喊“安安”,心里自觉的把“刘”姓给去掉了。 安安扣着小手指,垂下眼睑:“姥爷跟老师说的,我姓刘,叫刘安安。” 林晚云心里五味杂陈,这样说也没毛病,只是,“安安,你喜欢现在的名字林咏安?还是喜欢刘安安?” 如果安安喜欢“刘安安”这个名字,她就尊重孩子的意愿,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 “我喜欢林咏安,”安安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什么?”林晚云问。 “因为妈妈也姓林,我也要姓林。”安安说着,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咯咯”的笑起来。 林晚云也笑了:“好,以后我们两个都姓林,你就叫林咏安。” 她伸手去拿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八点了。 “哎哟,快点起来,红姨说不定已经上班走了,我们两个还在睡懒觉。”林晚云赶紧坐起来穿衣服。 等穿好衣服,拉开了窗帘,才发现外面的天是阴的,怪不得屋里这么暗,她以为还早着呢。 杨美红和郑涛已经上班走了,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还有一把房门钥匙。 纸条上写着:小云,我们上班去了,早餐在锅里,有事了跟我打电话。 杨美红请了几天假,如今不用离婚了,只需要办理安安的户口,林晚云一个人就行。 她就安心去上班了。 母女俩吃了早饭,林晚云给安安戴上帽子,围上表姐给她买的新围巾。 背上包,两个人就出了门。 去往汽车站,坐大巴车。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了林湾村。 上了车,林晚云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王桂花知道她们要回来,已经在路口张望了。 “姥姥!”安安欢快的喊了一声,小跑过来,扑到姥姥的怀里。 王桂花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安安,身体好了没?这两天没再发烧吧?” “已经好了,她一早就吵着要回来,说想姥姥了,”林晚云笑着走过来。 王桂花听了这话,不由得鼻子发酸。 “小云,都怪妈没有保护好安安,让她遭了那么大的罪……。” “妈,这事不怪你,”林晚云轻声安慰她,“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表姐,安安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母女三人回了家。 豆苗去上学了,林成根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好,林晚云这会儿不想见到他。 回到屋里坐下,林晚云直接开门见山,把昨天去法院的事情说了。 “什么?你和刘铁军不是夫妻?”王桂花听了,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这都结婚几年了,还生了孩子,怎么还不是两口子呢?” “法律上是这么说的,只要两个人没登记,没领结婚证,就不是两口子,我就还是单身。” 林晚云说完这句话,王桂花愣在了原地,脸上表情愕然,心里更不知是什么滋味。 当初女儿被逼着答应嫁给刘铁军,他们根本没敢提登记的事情,想着赶紧把婚事办了,只要把人嫁过去,生米煮成熟饭,大家心里就踏实了。 至于登不登记的无所谓,村里也有人结婚没登记的,两口子不照样过日子。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内安静的只剩下安安摆弄玩具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桂花才艰难开口,“小云,妈……对不起你啊……呜呜……。” 她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女儿受了那么大的罪,一家人都被刘铁军欺负的死死的,弄了半天,那个狗东西不是他们家的女婿,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她们还怕他干嘛? “妈,我现在求你帮个忙,”林晚云没时间听她在这里忏悔,她还要去镇上。 便打断了她的哭声。 “你说,我能帮什么忙?”王桂花止住哭泣,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我今天回来是拿户口本的。安安的户口还没入,我想把她的户口落在咱家的户口本上……。” “这没问题,你的户口还在家里呢,就是不知道……村里能不能同意?”王桂花说着,便起身去了里面的房间。 拿了户口本出来,交给林晚云。 林晚云接过来打开,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可以入,但是要村干部同意,还要他们给开个证明。” “证明我是林湾村的人,安安是我女儿,证明他们同意让安安落户在林湾村。” “村里的干部?刚子他大哥就是村干部,小时候跟你哥玩的很好,我现在就去找他。”王桂花说着,又把户口本拿了过来。 “我们只入户口,不参与村里边分田地,应该没啥问题。你在家等着吧,我现在就去。” 一听说女儿不用离婚了,王桂花的心里也松快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 林晚云喊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吧,求人办事,不得买个烟啥的。” 王桂花笑笑:“不用,刚子很小就没了妈,他哥俩小时候没少在咱家吃饭,人家记着情呢。” “如今他哥当上村干部,我还没求他办过啥事,第一次张口,应该不会把我这张老脸掉地上。” 林晚云听她这样说,便放了心。 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想出去见人,尤其是林湾村的人。 她见茶几上有本子,还有铅笔,应该是豆苗写字用的。 便撕了一张,写上“林咏安”三个字,递给王桂花。 “这是安安户口本上的新名字,叫林咏安。” 王桂花接过来看,“林咏安,嗯,这名字好听……,你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194章 再次来到镇上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王桂花回来了。 把开好的证明连同户口本,一起给了林晚云。 “你是现在去镇上?还是下午再去?”她问林晚云。 林晚云看了看时间,十点半了,“妈,自行车在家吗?” 这里离镇上近,如果骑车去,半个小时就到了,赶在乡政府的人下班之前,能把昨天那个证明先开了。 “我现在就去,赶得快的话,今天也许能办齐了。” “在呢,我昨天才充的气。”王桂花走出去,把棚子下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后面还绑着儿童车座。 林晚云牵着安安过去,弯腰准备把安安抱上去。 王桂花见安安也要去,忙说:“让安安在家吧,今天风大,她身体刚好了点,坐车上再给冲着了。” 林晚云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大,比昨天冷了很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安安去。 “没事,让她跟着吧,围着围巾呢,不碍事。” 她不放心把安安留下,前几天的那件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万一刘铁军再来怎么办? 王桂花心疼孩子,她也清楚林晚云的顾虑,“云啊,妈知道你不放心,可带着孩子你也耽误事不是。把安安留在家里吧,妈向你保证,一步都不离开她。” “孩子再有任何事情,妈把这条命赔给你。你一个人去跑也方便些,事情办好了早点回来。” 林晚云心里叹气,知道她妈是真心疼孩子。 便点头答应,“好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又交代安安:“在家跟着姥姥,别出去乱跑,知道吗?” 安安乖巧的点点头。 林晚云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办好户口就要带着安安离开,让她跟姥姥多待一会儿也好。 到了镇上,才十一点十分。 她先去了登记处,还是昨天的那个大姐。 林晚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过去,“大姐,我昨天来过的,来开证明。” 大姐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已经印好格式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把林晚云的信息填写上去,最后郑重的盖上公章。 连同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起递过来。 “好了。” “谢谢。” 林晚云激动的道了谢。 把证明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夹在户口本里。 出来后,她又来到了法院。 昨天老高说过,他中午不回家,就在法院里自己做饭吃。 果然,在后院的厨房里,林晚云找到了老高。 他正在下面条。 “高叔。” 老高抬头,惊讶道:“哟,起诉书这么快就写好了?” 林晚云笑笑,走了进去。 老高的面条煮好了,封了火把锅端下来。 “你吃了没有?我这就一个人的量,你若是没吃饭,我再下一碗。” 林晚云哪会在这里吃饭,忙说:“不了,高叔,我在街上吃过了。” 她从包里拿出来刚开的证明,让老高看。 老高接过来,看过后点头:“嗯,就是这个,能证明你跟他确实没有登记,证明你们不是夫妻关系。” 听了老高的话,林晚云心里才算真的踏实了。 “高叔,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老高端着一碗面条,坐下来吃,“嗯,你说。” 林晚云把昨天晚上,郑涛的一番话说了出来,“高叔,这样做可以吗?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老高听完后便笑了。 他把手里的碗放下,认真的看着林晚云说:“孩子啊,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是出于工作的职责,今天你既然问了,我就看在我媳妇儿的份上,给你说句实话,你的这个想法完全可以。” “真的?”林晚云欣喜。 她虽然决定了按照郑涛说的去做,带着安安直接走。 但心里还是想来问问老高,毕竟他懂得更多。 得到他的肯定,林晚云才真正能放心的离开。 老高点头:“按照你说的情况,那个男人好吃懒做,自己都养不起,孩子到最后还会判给你,打这个官司只是走个过程。” “但是,需要耗费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你如果不想折腾,可以带着孩子直接走,凭那个男人的能力,他也不可能跑到南方去找你。” “这些话,你今天不提出来,我是不会说的。而且我今天说了,明天说不定就忘了,明白吗?” 林晚云会意,感激的冲老高鞠了个躬:“明白,谢谢高叔!” 看着林晚云离开的背影,老高深深叹息。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问了媳妇儿。 他媳妇儿虽然不认识林晚云,但是,林家当年给女儿换亲的事情,在林湾村早就传的人尽皆知。 媳妇儿把自己听来的情况给他说了,跟林晚云说的差不多。 老高对这个有勇气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姑娘充满同情,才说了刚才的那番话。 刘铁军就是个愚昧无知的村夫,跟他打官司纯属是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十二点了,林晚云找了个小饭店喝了碗面条,身上顿时暖和起来。 吃了饭,出来时,看到旁边有一家复印店。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来刚才开的那张证明,进去复印了几张。 随后,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来到医院的妇产科,想起了当年生下安安时,母女俩被抛弃在医院里,崩溃、无助的那一幕。 时隔五年,林晚云依然还会感觉到那种窒息般的疼痛。 医生已经下班了,她走出来,坐在门口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打开手机,看到“乌龟”以前发的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个人好几天没联系了。 回来的时候小林说了,他不会主动联系她,因为不知道林晚云这边什么情况,担心会给她带来麻烦。 一再叮嘱她方便的时候,记得给他发信息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 林晚云这会儿闲着没事,就发了个信息过去。 【在干嘛?】 下一秒,小林就回复了【小云,你怎么样?还……好吗?】 隔着手机屏幕,林晚云仿佛看到他满脸着急的样子,心里顿时暖意融融。 【我很好,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过几天就回去了。】 小林【真的!你说的顺利是什么意思?现在方不方便?我想给你打电话,我……很想你。】 林晚云的脸上升起一抹红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长途电话费太贵了,等我回去了再说吧。】 第195章 孟医生,还记得我吗 快两点的时候,医院里的人多了起来。 林晚云起身来到医生办公室,看到里面有个女医生正在换衣服,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女医生穿好白大褂,转过身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 纵然时隔多年,林晚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孟医生!” 孟医生应了一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什么情况?哪里不舒服?” “孟医生,您还记得我吗?”林晚云也坐下来,心情有点激动。 “我叫林晚云,五年前在这里生了一个女儿,还是您给接生的。” 当年是孟医生为她接的生。 生完孩子后扔在医院里没人管,一整天没吃饭。 第一顿饭,还是孟医生听说了以后,在家里煮了小米粥,连夜给她送来的。 在医院待了三天,孟医生同情她的遭遇,专门交代小护士,让大家轮流去食堂给林晚云打饭。 那个时候的林晚云精神濒临崩溃,每天只会抱着孩子哭,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是孟医生和护士们关心她,鼓励她,说她是一个妈妈,既然生下了孩子,就要对她负责任。看在刚出生孩子的份上,她也要坚强起来。 结婚后,最亲的亲人对她不闻不问,生下孩子后又被男人丢在医院里不管,林晚云一颗冰冷绝望的心,在一群陌生人的关心和安慰下,一点点的被温暖。 每每想起这些,她都心怀感激。 孟医生闻言,狐疑的看了看她,摇摇头,“我每天都要接生好几个孩子,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林晚云见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了,忙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户口本。 “我是来给孩子办出生证明的。孟医生,几年前我在这里生下了女儿,被男人扔在医院里没人照顾,是您和妇产科的护士们帮了我,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孟医生拿起桌子上的老花镜戴上,看了看她的身份证,又听到林晚云的话。 她猛的睁大眼睛,“是你啊,林晚云?就是你那个……”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她要说什么。 “嗯嗯,孟医生,当年是您从家里给我带来了小米粥,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的。”林晚云的眼眶瞬间湿润。 “哎呀,你……你这变化太大了,你若是不说,我根本就认不出来,”孟医生笑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她。 “你那个时候面黄肌瘦的,一股风就能吹跑。现在吃胖了,气色也好了。怎么样?这些年过得还好吧?你女儿呢?怎么没带她来?”孟医生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林晚云也很激动,“我很好,我女儿也很好,现在上幼儿园了,今天本来是要带她来的,因为天太冷,前两天又刚发了烧,所以就没来。” “是,这段时间很多发烧的,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往医院里跑。”孟医生扶了扶眼镜。 “小云,你怎么现在才来办出生证明?” 林晚云的笑容苦涩,“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孩子的爸根本就指望不上,我也不懂得孩子生下来要上户口,现在要上学了,才突然发现孩子还是个黑户,所以……。” “孟医生,您看,开出生证明都需要什么手续?这些行不行?” 孟医生闻言,只轻轻叹了口气,打开户口本,看到了里面夹的那张纸。 不由诧异:“你们……?” 见林晚云的面色有些难堪,她没有再多问,“你放心吧,你女儿是我亲自接生的,不需要太复杂的手续。” 说着,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喂,查一下五年前的分娩记录,产妇叫林晚云……。” ——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林晚云想着既然来了,能办就都办了。 便又骑着车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还没有下班,她把所有的证件都交上去,说明了来意。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仔仔细细的看过,又问了林晚云一些问题。 确认之后,直接就拿了一个新的户口本,把家里人的信息填上去。 “好了,”工作人员把新户口本,连同所有证件一起放在柜台上。 林晚云拿起新的户口本,翻开来看,最后一页写着:林咏安,女,……,与户主关系,外孙女。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终于踏实了,嘴角上扬,拿起户口本亲了一口。 “谢谢。” 把证件都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五点半,才发现天已经暗了。 林晚云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这么晚了,安安和妈妈该等着急了。 农村的夜里没有路灯,到处黑漆漆一片,林晚云第一次骑自行车走夜路,心里难免有点害怕,一路骑得很慢。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透,离得很远,就看到门口有灯光一闪一闪的。 走的近了,才看清楚是安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在晃。 王桂花站在她旁边。 “妈,你们站在这里多久了?冷不冷啊?”林晚云从自行车上下来,取下头上的帽子。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安安跑过来先抱住她的腿。 “小云,怎么回来这么晚?今天办不完,明天可以再去嘛,你这样多让人担心。”王桂花说着,走过来接过自行车,推着回了家。 林晚云抱起安安,跟在后面。 “我想着既然跑一趟,能办就全给办了。” 王桂花把车子放进棚子里,“都办好了?” 林晚云点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都办好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回来。” 王桂花听了也高兴,“那就好,饭在锅里温着呢,你赶紧去吃。” 跑了一天,林晚云真饿了,坐在厨房吃着饭,安安一直紧挨着她。 王桂花看了看正屋里亮着的灯,嘱咐女儿:“小云,你爸爸还不知道你和刘铁军离婚的事情,一会儿他要问你什么,你好好说话,别跟他呛着来。” 从安安被抱走以后,老两口一直呕着气,谁也不搭理谁。 今天看到安安回来,林成根只是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有问。 可王桂花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对于刘铁军说的,小云在外面有男人的混话,他已经信了几分,等会儿见了女儿,肯定会问的。 第196章 我要带安安走 林晚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说了句:“妈,我今晚上想和你一起睡,我有话跟你说。” 王桂花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扬起笑容,忙答应道:“好,我去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一下,让你爸今晚上躺楼上睡去。” 说着,她便走出厨房,上了二楼。安安也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林晚云吃完饭,把碗洗了。 听到外面妈妈在跟她爸说话,紧接着,就听到她爸不耐烦的声音。 在厨房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上了楼,林晚云才关了灯,从里面走出来。 正屋里没有人,电视也关了,只有灯还亮着。 林晚云走进王桂花的房间,把身上的包取下来。 王桂花便进来了。 “安安和豆苗呢?”林晚云问。 王桂花笑的一脸开心,“她们俩感觉好奇,都在楼上缠着你爸呢,非说今晚上要在楼上睡,怎么说就不下来。” “不管她们,玩一会儿你爸就该撵人了。” 刚好,趁着两个孩子不在,林晚云把自己要带安安走的事情说了。 “……妈,我要带安安走,你把她的东西找出来,我收拾一下。” 王桂花整个人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反应过来后,又开始着急:“小云,这……你,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能行啊?你怎么工作?怎么挣钱?安安也该上学了,大城市里花销更大,你挣的那点钱根本就顾不住……。” 林晚云直接打断她的话,“妈,安安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刘铁军肯定还会再来,我不敢去赌,安安万一再被他抓走一次,有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所以,我必须要带她走。不过你放心,我这两年手里也攒了点钱,我们那里管吃管住,花不了多少,前些年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再怎么难,也比那个时候强多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来今天新办的户口本。 “这个户口本我拿走了,如果家里要用,你就说丢了,找不到了,让我爸再去派出所补办一个。”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今天复印的五张“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 原件留在自己手里。 把复印件交给王桂花,“这是我跟刘铁军没有登记的证明,上面盖着政府的红章,证明我跟他不是夫妻。如果刘铁军来闹,你就把这个拿给他看。” “他如果还不依,你就打电话报警。我复印了五张,他就是撕了,我们还有。” 王桂花接过她手里的证明,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孩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如今又要被逼得远走他乡。以后,说不定不会再回来了。 “小云,就非得要走?不走不行吗?”她哽咽道。 见她这样,林晚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妈,别怪我心狠,家里……已经没有我们娘俩的容身之地了。” 她又从包里掏出来五百块钱,塞到王桂花的手里,眼圈发红:“……马上该过年了,这点钱你自己留着花。妈,别总把心思都放在我爸和你儿子身上,你也该心疼心疼自己了,对自己好一点……。” 王桂花终于忍不住,手里捏着钱,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 女儿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如今却又要分开,她心里万分的舍不得。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云说的对,这里已经没有可以让她们容身的地方,继续留下来,母女俩都不会有安宁日子过。 王桂花抹掉眼泪,把钱又塞回女儿手里,“你们在外面花钱的地方更多,妈在家里有吃有喝的,也用不上钱……。”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打开衣柜,把几张证明放进去藏好。 开始收拾安安的东西。 林晚云没办法,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钱偷偷的塞到枕头底下。 安安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林晚云把能穿的挑了挑,小的,旧的都不要了。 小孩子长得快,夏天的衣服几乎都小了,剩下能穿的也没有多少。 两个人正在收拾衣服,安安和豆苗进来了。 “奶奶,你们在干嘛?”豆苗好奇的看着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安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吭声。 她爬到床上,把放到床角的小熊拿过来,递给林晚云:“妈妈,小熊也要跟着一起走。” 林晚云接过小熊,和收拾好的衣服放在一起。 这个小熊是安安的第一个玩具,还是表姐给她买的,对于安安来说,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意义不一样。 豆苗越发好奇了,走过来抱住林晚云的腿,仰着小脑袋问:“姑姑,你明天还要走吗?” 林晚云伸手把她抱起来,温柔笑笑,“嗯,我们明天就走。” 对于这个侄女,林晚云的心情很复杂。 她不喜欢刘铁英,甚至还有点恨她,但是对于一个孩子,她却讨厌不起来。 特别是当豆苗一声声的“姑姑”叫着,林晚云心中也生出来一抹不舍。 想了想,她把豆苗放了下来,转过身,从包里掏出来一百块钱。 “豆苗,马上就要过年了,姑姑不在家,就提前给你发个压岁钱,祝你……一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豆苗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我们”是什么意思,接过来一百块钱,高兴的眼睛眯了起来。 “奶奶,看姑姑给了我一个大钱!” 王桂花抬头看看她,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有说。 东西收拾好了,王桂花找了一个林大勇的手提包,把衣服都装了进去。 两个孩子都困了,林晚云给她们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睡觉。 王桂花坐在床边,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林晚云的鼻子也酸酸的。 “妈,您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两年,妈妈对安安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过去心里对妈妈的那一点怨恨,早已随风而散。 这个家里,如果还有让林晚云牵挂的人,可能只有妈妈王桂花了。 王桂花抹掉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人老了,就是没出息。” 嘴上这样说,可她心里很清楚,女儿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一面。 第197章 王桂花霸道护闺女 第二天,王桂花如往常般起来做早饭。 林晚云不想面对林成根,搂着安安继续躺床上睡觉。 吃早饭的时候,林成根的眼睛一直瞅着房间门口,始终不见安安出来。 脸上露出不快,“马上都到上学的时间了,安安怎么还不起来?” 王桂花吃着饭,也不看他,“安安前几天发高烧,身体还没好,暂时不上学了。” 林成根还想再说什么,想了想,可能觉得自己理亏,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了饭,他拿着书包,送豆苗去上学。 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林晚云才穿衣服起床。 母女俩简单洗漱之后,坐下来吃早饭。 吃了早饭,林晚云去洗碗,王桂花拿起梳子,给安安梳头。 边梳嘴里边念叨着,“安安,你今天就要离开家了,会想姥姥吗?” “会的,”一说要离开,安安也是满脸不舍,“姥姥,我想你了就回来看你,好吗?” “好,安安想姥姥了,可以给姥姥打电话……,出去后,要听妈妈的话,妈妈挣钱辛苦,你不能惹她生气,不能到处乱跑,让妈妈找不到你着急……。” 千言万语,总有交代不完的话。 两个小辫儿,王桂花梳了十几分钟才梳好。 林晚云在厨房里听着一老一小的对话,心中倍感酸楚。 厨房收拾好了,林晚云擦了擦手走出来。 “好了,你们要走就赶紧走吧,免得你爸一会儿回来了,再吵吵起来没完。”王桂花擦掉眼里的泪,把安安抱在怀里亲了亲。 起身去屋里,把装衣服的包,和安安的小书包一起拿出来。 林晚云伸手接过来,把书包给安安背上,王桂花一只手牵着安安,母女三人准备出门。 “哐当,”大门开了,林成根回来了。 看到林晚云手里提着包,明显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不由沉下脸来,随手关上了大门。 “你刚回来,这是又准备去哪儿?” 林晚云顿了顿,心里莫名的有点紧张。 “……我要去城里。” “还要去城里?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吗?那个狗东西到处胡说八道,说你……说你在外面乱来,你……,你。” 那句话他一个当爹的实在问不出口。 林晚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手提包,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拿出昨天开的那张证明,展示在林成根眼前。 “爸,您看清楚,这是乡里开的证明,上面盖着政府的红章,您应该认得。我跟刘铁军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没有领结婚证,所以,我跟他不是夫妻……。” “以后不要再把我跟他扯在一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再回到小刘庄!” 林成根傻了眼,纵然眼神再不好使,那张带红头格式的纸他却认得清楚,只有乡政府才有。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着什么,却被林晚云收了回去,装进了包里。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什么跟他不是夫妻,你们都在一起过五六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不是夫妻是什么!” 林晚云当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他是知道的,但是,村里没登记的人也有,还没有听谁说过不是两口子的。 看来,她是真的在外面找了男人,心已经飞出去了。 林晚云懒得与他纠缠,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若是弄不明白,可以去乡里问问,他们会给你讲得一清二楚。” 她说完,提起地上的包,就要绕过去开门。 林成根站着纹丝不动,拦住她,眼中怒意翻涌。 “说什么不是两口子,分明就是借口!你就是心跑野了。你跟刘铁军怎样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做出一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来,让老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林晚云也恼了,气的脸色通红:“我做什么事情了让你抬不起头?我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本事挣钱,哪里丢人了?” “真正让你抬不起头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找的好女婿!你若是舍不得他,可以把他接到家里当儿子来养,我没有任何意见!” “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林晚云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紧咬嘴唇,看向林成根的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温情。 从小到大,哪怕是林成根偏心儿子,也从未动手打过她。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想干什么!” 王桂花瞬间红了眼,松开安安的手,冲过去挡在女儿前面,顺手推了林成根一个趔趄。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云已经说了,她跟刘铁军不是两口子,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不是好事吗?闺女已经跳出了火坑,难道你非要把她和那个狗东西绑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当家的,你到底想干嘛呀?非要逼死孩子你才甘心吗……!” 王桂花本来就心里难受,见女儿临走了还要挨上一巴掌,她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林成根是个死脑筋,一心认定林晚云外面就是找了男人,才千方百计的想离婚。 如今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纸,说两人不是夫妻? 一张床上睡了五年的两口子,孩子都生了,不是夫妻是什么? 他虽然非常讨厌甚至憎恶刘铁军,但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儿更是让他觉得可耻! 盛怒之下,萦绕在心头多日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找了男人?过年的时候你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跟那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母女两人都震惊了! 那一瞬间,林晚云只觉得从脚底板往上泛冷,冷到头顶,冷得她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人迎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冰冷彻骨。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桂花眼睛气的通红,声音尖锐。 “不许你这么作贱我闺女!”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她挨了五年打,你管过吗?她身上全是伤,你问过吗?她生了孩子没人管,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三天,你去看过一眼吗!”王桂花瞪着通红的双眼,气势骇人。 林成根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被王桂花的气势逼得往后退。 “闺女是我生的,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一个当爹的,当面往闺女头上泼脏水,林成根!你还是个人吗?!” 王桂花一辈子在林成根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 此刻,却竖起了全身的刺,挡在女儿面前,活像一头护崽的母兽。 林成根被她骇人的眼神吓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198章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林晚云站在她身后,看着妈妈微微发颤的肩膀,鼻子一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直盯着她爹,声音沙哑:“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林晚云弯腰提起地上的包,一手牵着女儿,走过去打开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从今以后,你没有女儿,我也没有父亲。” 王桂花哭着追出去,“小云……!……妈送送你。” 不等林晚云拒绝,王桂花撵上去,拉着安安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林成根追出了大门,看着越走越远的母女三人,想着林晚云刚才说的那句话。 突然有点心慌。 王桂花一直把她们送到公路上,分别的时候哭成了泪人。 安安也一直在哭,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林晚云被她哭的心里难受,安慰她,“妈,钱我放在你枕头下面了,回去了记得收起来。” 想了想,她又从包里拿出来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了一张纸,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上。 交给王桂花,“妈,这个是我的电话,以后不会换了,你自己保存好,不要告诉别人。……如果有事了,或者想安安了,就打这个电话……。” 她本来是不打算留电话的,可是,见妈妈为了自己这般的伤心难过,林晚云心一软,就没忍住。 王桂花接过来那张纸看了看,小心的装进衣服口袋里,哽咽着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大巴车来了,林晚云牵着女儿的手去坐车,“妈,你回去吧。” “姥姥……,”安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林晚云抱上了车。 一直到大巴车拐过弯,看不见了,王桂花才抹着眼泪回去了。 回到家里,林成根坐在沙发上等她。 见王桂花眼睛都哭肿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安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王桂花不理他,走进房间里,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林成根跟过去,站在床边不死心的又问:“她把孩子也带走了?” 没人理他,他自言自语:“我就说嘛,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上班?怎么挣钱?哼,肯定是有人帮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们家怎么出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都是你给惯的,刚才就不能让她走……” “滚!”王桂花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被子掀开,瞪着红肿的眼睛,指着林成根大吼一声。 “你滚出去,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你再多说一句我也走!” 林成根气的握了握拳头,很想上去揍她一顿。 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都敢冲着他吼了。 女人真是不能惯,越惯越上样。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讪讪的出了房间。 林成根可不傻,如今可不是年轻那会儿。 媳妇儿年纪大了,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这个家里里外外都离不开王桂花,她若是病倒了,自己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回到县城,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林晚云拿的有钥匙,带着安安回到杨美红住的地方,打开房门进去。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再做饭。 安安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小嘴还噘着,“妈妈,我想姥姥了……。” 小孩子的感情最纯真,谁对她好,她就依赖谁。 林晚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太累了,每回家一次,她都会觉得精疲力尽。半边脸还隐隐的痛,可见林成根那一巴掌使了多大力气。 这一巴掌,彻底打掉了林晚云对亲生父亲所有的幻想。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再回来了。 眯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林晚云掏出手机,给杨美红发信息过去。 【姐,我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好,我打算下午就去买票。你们买房还差多少钱,我下午一并取了。】 她带回来的钱已经花完了,买票就得去银行取钱。 过了几分钟时间,杨美红的信息才回过来。 【小云,我刚才问过你姐夫了,他说一万块钱就行,装修的事情找你哥,会便宜点,一万块钱够了。】 林晚云这才想起来林大勇是搞装修的,表姐这也是照顾他的生意了。 杨美红和郑涛中午都不回来,林晚云下的面条,母女两人吃的浑身热乎乎的。 吃过饭,陪着安安躺床上睡了一会儿。 两点半起来,她带着安安出了门。 先去银行取钱。 取了一万六千块钱。 自己留一千块钱,剩下的一万五给表姐。 表姐前两天说,买房还差一万多块钱,今天又说只要一万,林晚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钱不够花。 林晚云取钱的时候,特意查了查卡里的余额,还有一万多呢。 她每个月还挣着,够花了。 表姐买了房,还要装修,再把孩子们和婆婆都接过来,一家老小的开销更大。 总不能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林晚云心里一直记着表姐对她的恩情,岂是这一万多块钱能还清的? 随后,她又去了火车站,买到了第二天晚上九点半的火车票。 晚上,林晚云做好晚饭,杨美红和郑涛也回来了。 “刚好,快点洗手吃饭,”林晚云盛好饭,端上餐桌。 “哎呀,这日子可真美,一回家就有热乎饭吃。” 杨美红去洗了手,一屁股坐下来,不由发出感慨,“小云,你多待几天再走吧,让我多享几天这样的清福。” 郑涛一听就笑了:“你咋光想好事呢,人家小云一天挣几百块钱,哪能在这里天天给你做饭?” 林晚云先喝了一口粥,也打趣她:“姐,你的好日子不是也快了吗?等房子装修好了,把婶子和孩子们都接过来,你每天不就有现成饭吃了?” 杨美红叹气:“那还没影的事呢。” 就她婆婆那脾气,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做饭给谁吃呢? 杨美红想想就发愁。 “怎么会没影呢?”郑涛夹了菜放到她碗里。 “我今天又去看房了,售楼部的人说,这几天就可以去交钱了。等交了钱,就去办理过户,过了年开始装修。最多半年时间,就能让你住进新房里。” 郑涛提起买新房,一脸的喜气,杨美红听了也很高兴,暂时忽略了与婆婆之间的烦恼。 心里已经在计划着新房怎么装修了。 第199章 你想抛夫弃子吗 林晚云放下筷子,走进了卧室。 出来时,手里拿着下午取的钱,放在杨美红面前。 “姐,这钱给你,明天就去交钱吧,早点定下房,心里早点踏实。” “谢谢小云。” 杨美红很感动,没想到林晚云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把钱取了出来。 她接过钱数了数,惊讶道:“怎么这么多?不是说一万块吗?” 林晚云笑笑:“我多取了点,你们装修完房子,一家人总还要过日子的,手里没钱怎么行?” “反正我手里还有,暂时也花不着,你们先拿去用吧。” 杨美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眼眶湿润,凑过去贴了贴她的脸,“谢了,小云,你的这份心意,姐都记着呢。” 她把钱递给郑涛,“涛哥,这下钱够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交钱?” “后天吧,我明天会很忙。” 郑涛接过来钱,沉甸甸的一万五千块,是林晚云诚挚的心意。 “小云,你放心吧,最多两年时间,我一定还你。” “不用那么急,”林晚云被他们弄得倒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夫,你们对我和安安的大恩,我都没说啥呢,能帮上你们一点忙,我很开心。” “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那些外气的话。这钱你们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给,我不着急用。” “小云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就见外了。吃饭!”杨美红乐的哈哈一笑,拿起筷子,给每个人夹了菜。 冬日的夜晚,温度格外的冷。 可是,在这个几十平方的出租屋里,却弥漫着人世间最温暖,最珍贵的情意。 吃过晚饭,郑涛抢着洗碗。 安安在看动画片。 杨美红拉着林晚云坐在沙发上,问起家里的情况。 林晚云拿出户口本,里面夹着乡政府开的证明。还有安安的出生证明。 “……我又去问了问高叔,他说姐夫说的没错,我可以直接走,刘铁军没有那个本事去找我,最多就是去我妈家里闹两天。” “不管他,随他闹去吧。” 杨美红的手轻轻抚摸着户口本上,林咏安的名字。 抬头看向林晚云,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真好,你们娘俩总算熬出来了。” 两年前,她第一次去看林晚云时,还是一副死气沉沉,如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而如今的她,一天时间,就利落的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讲起在乡里遇到的人,说过的话,办成的事情,林晚云条理清楚,语气笃定,不慌不忙,浅笑淡然。 整个人像是重生一般,焕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小云,你现在可太能干了,”杨美红由衷的夸赞她。 这样能干的林晚云,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姐,谢谢你,多亏了有你,”林晚云的眼中更是充满感激。 当初不是有表姐帮忙,怎么会有她和安安的今天。 这一声感谢,杨美红收下。“你放心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我会隔段时间给二姨打个电话,有什么事情也会及时联系你。” “不用,姐,如果我妈有事找你,你能帮的忙就伸手帮一下,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林晚云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淡漠,好似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怎么了?回去又跟你爸吵架了?”杨美红惊讶道。 “没什么,”林晚云摇头,明天就要走了,她不想再提不开心的事情。 杨美红见她不想说,便没有继续问,把户口本又装进包里面。 “小云,你考虑好以后的事情了吗?去了F市,安安上学怎么办?你们住在哪里?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能否顾的过来?”杨美红提出了最现实,却又最残酷的问题。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独自讨生活,杨美红虽然没有经历过,也能想象出来有多艰难。 这些问题,林晚云还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她还没来得及想。 带着孩子出去,肯定要面临一系列的生存问题,上学,租房,吃饭,睡觉,哪一样都要考虑。 可是,她别无选择,不管有多难,安安只能跟着她走。 “我一会儿问问徐姐,她在F市生活十几年了,肯定比我懂。不管咋样,年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好好安排一下。” 眼下只能这样了,走一步说一步。 杨美红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推拿店的生意。 得知林晚云说,生意还不错,上个月她都挣了四千多块钱时,杨美红惊得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 “天呐,你一个月挣的钱快抵得上我一年了,小云老板,要不我跟着你混吧,别的不多要,你吃肉,给我喝口汤就行。”杨美红把头抵在林晚云怀里,耍着无赖。 林晚云被她逗得“咯咯”笑,“可以呀,我巴不得你能去呢,你去了我更省心了,就怕姐夫不同意。” 郑涛刚好走过来,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立马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媳妇儿,你是想抛夫弃子吗?你走了,我们这个家可怎么过呀。” 杨美红抬头,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天天守着你,但是不挣钱呀。” “我想跟着我妹妹去,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然我也学推拿,去南方打工,一年至少也能挣个一万多块钱呢。” “唉,你说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放着那么好的学习条件,而且还不用交学费。我一天练习一遍,这些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长长叹口气,“这都是命啊,我就没有挣大钱的命。” “姐,你是享福的命。你的大房子马上就有了,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你怎么还不知足呢?”林晚云调侃她。 “也是呵,做人要知足,哪能什么好事都轮上我呢,哈哈哈……!”杨美红哈哈笑起来。 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说说笑笑,刚才有些沉闷的气氛终于消散。 第200章 再生一个女儿 安安睡着了,林晚云坐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徐姐这个时候应该不忙了。 她发了个信息过去,告诉徐姐,自己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也买了明天晚上的火车票。 两天后到F市。 林晚云问徐姐,她要带着孩子过去,附近有没有幼儿园?知不知道怎么收费的? 徐姐的信息几分钟后才回复过来。 【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好了?你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回事?】 徐姐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晚云哭笑不得。 徐姐和小林一样,都对她的事情能这么快处理好,感到惊讶。 他们可能都觉得,她起码得在家里待上半年,或者几个月的时间。 林晚云在心里想着,见了面,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如今还是单身的事实。 这么荒唐而愚蠢的事情,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干的。 【徐姐,事情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见面再聊,你帮我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幼儿园?具体怎么收费的?我女儿能不能进去上学?】 徐姐【好,我帮你问问,李依伯应该会知道,他的小孙子就在上幼儿园。】 第二天,腊月初二。 晚上九点多,林晚云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安安,在小县城的火车站站台上,与杨美红和郑涛告别。 “姐,姐夫,你们回去吧,有事记得打电话,”林晚云鼻子微酸,却强撑着笑脸。 安安怀里抱着小熊,脸上漾起笑容。 小孩子不懂大人离别的伤感,她一想到马上就能坐上火车,就满心欢喜。 杨美红的眼圈已经红了,用力的挥着手:“小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安……,多保重啊。” 火车远去,杨美红忍不住趴在郑涛怀里伤感落泪。 这一去,两姐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好了,”郑涛抱着她轻声安慰。 “虽然离得远了点,但是你们还可以打电话,发信息呀,等我以后挣了钱,就带着你去F市旅游。到那时候,小云说不定也有了自己的家,我们就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杨美红哭得鼻子红红的,郑涛胸前的衣服上已经湿了一片。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我们装修好了房子,把妈和孩子们都接过来,安顿好了,我准备在新房周围开个修车店,自己当老板。” 郑涛的脸上扬起满满的自信,他想自己开店已经很久了。 尤其是见林晚云都开了店,而且每个月进项颇丰,他就更坐不住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投奔小云去,再也不回来了。”杨美红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举起右手要与郑涛击掌。 定下了三年契约。 郑涛被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低下头,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再给我生一个女儿,像安安一样乖巧的女儿。” “你!”杨美红又羞又气,扬起拳头就打。 “你真不要脸,刚才还说要努力挣钱,现在却要生孩子。再生一个,你拿什么养她,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旅游!” 郑涛笑着在前面跑,“那就不用出去了,在家带孩子吧!” —— 春运还没有开始,火车上的人并不多,林晚云买的是靠窗的位置。 但是旁边座位上没有人,安安坐在座位上,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火车,第一次乘坐,既紧张又兴奋。 车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睡觉,安安凑过来小声问:“妈妈,火车在跑吗?” 林晚云轻笑,“当然在跑了,而且跑的还很快。” 火车刚好经过一个城市,她指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灯光,“你看看外面,火车是不是在跑?” 安安趴在窗户上,一直到灯光消失,外面陷入黑暗,她才转过头来。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妈妈,火车要拉着我们去哪儿?” “去妈妈上班的地方。” 林晚云看着娇憨可爱的女儿,此刻就陪在自己身边,一颗心像被晒透的棉花糖,甜丝丝的兜不住,满得要从嘴角溢出来。 “你上班的地方远不远?我们还回来吗?”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晚云不厌其烦,耐心的回答。 “很远,火车要跑两天才能到。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 “啊?”安安的小脸上有一点失落,“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姥姥了。” 林晚云的心中涌起一抹愧疚,“如果你想姥姥了,可以给姥姥打电话呀,虽然见不到姥姥,但是,可以天天和妈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小孩子的心情转变的很快,安安被她的一句话哄得又开心起来,“等我以后长大了,自己坐火车回来看姥姥。” 说完,又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夜色。 “安安,以后在外面要说普通话,你会说普通话吗?” 安安回头,“妈妈,啥是普通话?为啥要说普通话?” 林晚云思索着该怎么向她解释,“嗯……就像是电视上的人那样说话,不然别人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也听不懂别人说了什么。” “哦,”安安似懂非懂。 林晚云想起自己当初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张欣就问过同样的话,不禁莞尔一笑。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下子就两年了,当初一起出来的三个小姐妹,如今的境遇已经完全不同。 不知道玉婷现在过得咋样? 她五一结的婚,如今应该怀了孩子吧? 这次回去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向表姐打听玉婷的消息。 希望她老公能对她好点。 女人的世界其实很简单,不奢望有多大富大贵,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有人疼,有人陪,就是幸福。 还有张欣。 自己这次回去得匆忙,也没有告诉她。 马上又要过年,今年要让她独自回家了。 第201章 奇妙的缘分 上午十点十分,火车到达F市。 林晚云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安安,跟着人流往外走。 安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尤其是经过地下通道的时候,更是好奇的扭着头,看来看去。 “安安,别看了,跟紧妈妈。” 出站口,小林手里捧着鲜花,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目不转睛的盯着走出来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带孩子的。 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 终于,看到了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小林清清嗓子,脸上扬起清朗温和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 “小云!” 林晚云怔住了,抬头看向前面。 迎着光,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光里。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大衣,更显得身材修长。 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右手捧着一束玫瑰花,花瓣上沾着水珠,娇艳欲滴。 “你怎么……来了?”林晚云不知所措,内心还有点小惊喜。 她并没有告诉小林回来的时间,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林嗔怪的瞪她一眼,“还说呢,我不方便联系你,你就连个信息也不发。如果不是问了徐姐,我还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他把手里的花递给林晚云,“你接了这束花,我就原谅你。” 林晚云“噗嗤”笑了,接过他手里的花,闻了闻,“谢谢你的花,很香。” 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收到了明媚娇艳的玫瑰花,心情瞬间变得轻松又明朗。 “欢迎你回来,”小林看向她的眼眸中泛着丝丝浓情。 真好,她又回来了,还带着孩子,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回去了。 “安安,叫林叔叔,”林晚云拉了拉躲在她身后的安安,指着小林介绍。 “这个是林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快点叫人。” 安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紧紧贴在林晚云身上,抿着嘴不说话。 小林微笑着蹲下身子,把手里的洋娃娃递过去,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叫安安,对不对?” “这是叔叔送你的洋娃娃,跟你一样可爱,喜欢吗?” 洋娃娃一头金色的长发柔软卷曲,上面用粉色的丝带扎成的蝴蝶结。穿着鹅黄色的蓬蓬裙,脚上一双亮晶晶的小皮鞋,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小公主。 安安的眼睛亮了。 她紧抿着唇,小手伸了半截又缩了回来,抬头看向林晚云。 林晚云点头示意,“叔叔送你的,收下吧。要说谢谢。” 安安把怀里的小熊递给妈妈,伸手接过洋娃娃,小声道了谢。 “谢谢叔叔。” 小林咧着嘴笑了,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安安真乖。” 他接过林晚云手里的行李箱,“走,我们回家。” 他转身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晚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今天的小林心情格外的好。 一直在笑。 因为天冷,知道林晚云还带着孩子,小林开了皮卡车来的。 把行李箱放到车斗里,三个人坐在驾驶室里。 “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他问林晚云。 坐了两天的火车上,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林晚云又那么节省,大人还行,孩子会受不了。 林晚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才十点多,“不吃了,我们先回去吧。” 小林瞥了她一眼,心底幽怨。这女人真狠心,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 汽车发动,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安安一直在偷偷观察小林,听着两个人说话,忽然贴上林晚云的耳朵,“妈妈,这个叔叔也姓林吗?” 林晚云挑眉,轻笑,“是啊,叔叔也姓林,安安真聪明。” 小林听到母女俩的对话,看了一眼安安:“安安,你姓什么?” 安安抿抿嘴,“我也姓林,我叫林咏安。” “什么?” “吱……!”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干什么!”林晚云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住安安。 “这多危险啊!” 后面汽车的司机从旁边过去,探出头,冲着他们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骂骂咧咧的开走了。 “哦,对不起,”小林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道歉,随即发动车子,靠路边停下。 “安安,刚才你说叫什么名字?”小林脸上的神色莫名激动。 安安刚才也被吓着了,噘着嘴不说话。 “她叫林咏安,口字旁的咏,平安的安,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云也觉得奇怪,安安的名字怎么了,小林听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小林听到“林咏安”三个字,嘴角慢慢扬起弧度,那笑容像是从心底一寸寸漫上来的。 眼睛里漾开细碎的光,眉梢舒展开来,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咏安,”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含着一颗刚化开的糖,甜的措手不及。 “怎么了?这个名字……不好听吗?”林晚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加诧异。 小林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林晚云,示意她自己看。 林晚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上面的名字——林永平。 “你叫林永平?”她吃惊的问。 她只知道他姓林,一直小林小林的叫着,从来不知道他的全名。 这么巧吗? 林永平,林咏安,听起来只有一字之差。 小林含笑点头。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爸妈疼我,就起名叫‘永平’,希望我这一生永远平平安安的。” “小云,你给孩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希望她永远平安,快乐?” 林晚云点点头。 女儿小的时候,她给起的小名叫安安,就希望孩子永远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的。 所以,当姐夫给孩子起名字时,她才选了“林咏安”这个名字。 “小云,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缘分?” 小林笑的开心,看向安安的目光越发的温柔。 “我们相隔千里,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识。而你的女儿,名字跟我相差一个字,虽然听起来像是兄妹,但我就是觉得非常开心。” 林晚云也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太奇妙了。 安安的名字是姐夫给起的,没想到却和小林的名字重合。 这代表着什么? 难道,冥冥之中注定了……? 不,她不敢奢望,小林是很好,而且非常的好,自己怎么配得上他? “你还想要继续拒绝我吗?”既然说到这里了,小林干脆把车熄了火,靠在车座上,目光眷恋的看着林晚云。 “小云,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他本来不想这么着急的。 林晚云刚回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相处。 他了解林晚云的性格,自己越主动,她就越往后退缩。 小林想慢慢的先跟孩子接触接触,让孩子先接受自己。 可是没想到,与孩子的第一次见面就有这样的惊喜。 安安的名字竟然跟自己的重合,让小林的心情一霎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上天已经注定了他和林晚云的缘分,安安就是自己的孩子。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202章 你脑子里装着浆糊吗 没想到刚一见面,他就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话,林晚云顿时手足无措,把脸埋在安安的后背,又羞又急。 “小林,孩子还在呢,这件事情我们改天再说好不好?” 她刚恢复单身,到现在脑子还懵着呢,不想讨论感情的事情。 安安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小林深深的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安安的脑袋。 只怕回去后,他更没有机会说了。 “好吧,这件事情暂且不谈,那你跟我说说,家里的事情怎么处理的?你发的那个信息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萦绕在他心里几天了,坐立难安。 他知道林晚云回去是要离婚的,可是才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发信息说,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想象不到的顺利。 而且还不告诉他详细情况。 这不是故意折磨人嘛。 林晚云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谈感情,其他谈什么都行。 她把自己回去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小林听完以后惊呆了,盯着她足足看了有两分钟。 林晚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最后又羞又恼,干脆扭过脸不去看他。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又笨又蠢。” “噗嗤,”小林忍不住想笑。 “你还知道自己又笨又蠢呀?结婚登记,领结婚证,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跟一个不是自己老公的男人,整整生活了五年,被欺负了五年,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生不如死的,还差点把命丢在那个家里。 她苦苦挣扎,委屈自己,把孩子撇在家里,辛辛苦苦出来打工,就为了有一日,能有底气提出离婚,摆脱那个男人。 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单身,与那个男人一毛钱关系没有。 这么奇葩而荒谬的事情,小林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林晚云的老公想开了,或者没忍住找了其他女人,所以就答应了与她离婚。 再或者她给了那个男人一笔钱,所以事情才会办的这么顺利。 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来是这种情况。 “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小林又气又想笑,忍不住在林晚云后脑勺轻轻弹了一下。 “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真是个傻子。” “我就是个傻子,”林晚云说话带着点赌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任谁听了这件荒诞的事情后,都会无情的嘲笑她。 小林见她有点生气了,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好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太窝心了。不管怎样,你现在自由了,这是好事。傻人有傻福,说不定你的福气在后边呢。” “命中注定,你这辈子该遇到我,我不嫌弃你,我就喜欢傻媳妇儿。” 林晚云“啪”的拍掉他的手,“你喜欢傻媳妇儿自己找去,别来烦我。” 小林嘿嘿笑起来,不敢再去逗她,怕一会儿真生气了。 两人聊了半天,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好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吃了饭再送你们回去,”他发动车子。 问林晚云,“想吃什么?” 林晚云:“没胃口,随便。” “可不能随便,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随便呢?安安,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叔叔带你去吃。要不要吃汉堡?”小林的心情格外的好,说话的声音也温柔,脸上一直笑眯眯的。 可能就是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太温和,安安一点都不怕他。 掰着小手指说:“我喜欢吃饺子。” “好,那我们今天就去吃饺子!”小林爽快答应,发动了车子。 “安安就是聪明,今天是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日子,就应该吃饺子。” 车子一路奔驰,安安好奇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谁跟你一家三口?你别胡说八道!” 林晚云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一扭头,看到小林脸上憋着笑,正看向自己。 顿时又气又恼,“想笑就笑,憋坏了我可不负责!” “哈哈哈……!”小林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安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被他的笑声感染,也拍着手跟着乐呵呵的。 林晚云开始还很生气,后来也不由弯起了嘴角。 自己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真是矫情,什么时候还学会闹脾气了。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安安一向害怕生人,特别是对陌生男人,更是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就连郑涛,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安安才对他慢慢亲近。 可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小林,安安却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还跟着他笑。 又是所谓的缘分吗?不然怎么解释? 小林带她们去的还是以前的那家牛肉饺子馆。 林晚云上次说好吃,饺子个又大,安安应该也会喜欢。 没错,小林现在做事情已经在考虑安安的感受了,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安安,不单单是因为名字的原因。 安安长得跟林晚云很像,性格又乖巧,让他忍不住的心生亲近。 他要了三盘饺子,一人一盘。 林晚云说:“两盘就够了,安安吃不了多少,三盘根本吃不完。” 小林:“没关系,你们吃不完的都给我,我吃。” 吃饭的时候,小林问林晚云:“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孩子来了,你们肯定要租房子,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 林晚云摇头:“还没有想那么多,我已经让徐姐帮我问了,找不到合适的就先住在店里。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安安上学的事情。” “小林,你在这边住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周围有没有幼儿园吧?” 小林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才搬过来两年时间,平时白天不在家,也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我可以去问,你放心吧。” “如果,你真的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不如……就去我那里住吧?” 怕林晚云误会自己有什么企图,他赶紧又解释道:“我那里三个房间呢,把最大的那一间给你和安安住,我平时不在家,只有晚上才回来,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 林晚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婉言谢绝,“不用了,徐姐说不定已经帮我找好了,再说我们住一起也不方便。” 林晚云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陷入到一段感情里面。 即便将来再找,她也要好好思量思量。就像高叔说的,不能再稀里糊涂了。 小林依然在为自己争取机会。 “怎么不方便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要是觉得欠了我人情,每个月交点房租也可以,你工作那么忙,晚上要忙到很晚,肯定没空照顾安安,我晚上回来可以帮忙带她。”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林晚云的心坎里,她晚上常常要忙到十二点钟才睡觉,安安怎么办? 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 安安会害怕,也不安全。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小林:“等见了徐姐再说吧。” 第203章 备受大家喜欢的安安 推拿店门口。 徐姐已经跑出来好几趟了,在店门口四处张望。 “这个小林,把人给我接到哪儿去了?小云十点多就应该到了,现在都过十二点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胖妹端着碗吃着跑出来,“徐姐,我帮你盯着,你赶紧去吃饭吧。” “我哪里吃的下?等小云来了再吃吧,她还带着孩子呢,你说,她不会被小林拐卖了吧?”徐姐忍不住往坏的方面想。 胖妹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徐姐,你也太敢想了,既然这么不放心,你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呢?” “你以为我不想问啊?” 徐姐没好气道:“那个小林争着抢着要去接人,我能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就是想在小云面前表现表现呗。” “他说不定今天脑子一热,来个当面求婚,小云最容易感动了,见他这么有诚意,脑子一抽就答应了。” “两个人现在也许正在浓情蜜意中,我那么没眼色去打断他们,小林不得恨死我啊。” 徐姐说完自己也笑了,真是年纪大了,操不完的心。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女儿找了个男朋友,她既希望两个人感情好,小云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又担心两个人走的太近,小云再迷失自我,看错了人。 真是矛盾。 “来了来了,徐姐,你快看!那个不是小云姐吗!”胖妹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激动的指着路边刚停下来的皮卡车就喊。 准备回店里的徐姐转回头,就看到林晚云抱着一个小女孩下了车。 小林从另一边下来,从后面车斗里拎下来一个行李箱。 徐姐喜出望外,小跑着迎上去,“哎呀,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跟着小林回家了呢。” 林晚云的脸“腾”的就红了,“徐姐,你瞎说什么呢?” 小林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酸酸甜甜的。 “我倒是想让她跟我回去,可是人家不肯,非要经过你的同意。” 徐姐嗔怪他一眼:“我不同意。” 紧接着,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走过去想拉安安的手。 “你是安安吧,长得真漂亮,像个小公主一样,来,让姨姨抱抱。” 徐姐伸手要抱安安,安安的手往后缩了缩,眼睛却盯着徐姐看。 “安安,这个就是妈妈跟你说过的徐阿姨,快点叫阿姨,”林晚云柔声催促安安。 安安抿了抿嘴,软软的叫了一声,“徐阿姨好。” “哎哟,”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徐姐的心都要化了。 伸出双手接过来,把安安抱在怀里,瞬间觉得整颗心都是满的。 “还得是生个女儿,这声音软软甜甜的,谁能受得了。” 胖妹也凑过来,“安安你好,我是胖妹,你可以叫我姐姐。” 徐姐:“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不是应该叫阿姨吗?” 胖妹撇嘴,“我还小呢,不想当阿姨,我就要当姐姐。安安,叫姐姐。” 在胖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安安轻轻叫了声,“姐姐好。” 胖妹高兴坏了,把手里的碗递给林晚云,就去抱安安,“徐姐,给我抱抱,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徐姐不太情愿,可是安安已经伸出了手,看样子,她更喜欢胖妹。 “好吧,给你抱一会儿,既然安安叫你姐姐,你以后就管我叫阿姨吧。” “是,徐阿姨,”胖妹高兴的抱着安安进了店。 徐姐跟在后面。 小林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热闹的一幕,心里也暖意融融。 可是,他得走了,年底了,工地上的事情还挺多的。 把行李箱交给林晚云,“小云,我就不进去了,记得有事打我电话。” 林晚云点点头,“辛苦你了,赶紧去忙吧。” 她接过箱子,看着小林开着车远去,嘴角带着丝丝甜意。 屋里的安安已经被众人围在了中间,这个拉拉小手,那个摸摸脸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安安虽然有点紧张,却没有像往常般怯懦。 妈妈在路上已经跟她说过了,上班的地方有很多阿姨,还有叔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会喜欢安安的,让安安不要害怕,要大大方方的叫人,要有礼貌。 以后,还要与他们一起生活呢。 妈妈说了一路,安安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林晚云一进来,众人都回头看向她。 “小云,你这女儿太可爱了,几岁了?”这是俞妈,一进来就从胖妹手里夺走了安安,抱着不撒手。 “俞大姐,她叫安安,五岁了。” 林晚云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安安,叫人了没?” “叫了,她叫俞大姐奶奶,”胖妹有点幸灾乐祸。 “奶奶怎么了?”俞妈毫不在意。 “我这个年纪,可以当她奶奶了。安安,叫奶奶也没关系,我喜欢听。”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安安说笑嬉闹,推拿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徐姐把林晚云叫到一边,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一脸神秘:“小云,走,我带你去二楼看看。” 两个人上了二楼。 进了二楼的休息室内,林晚云一脸震惊,顿时瞪大了双眼。 “徐姐,这……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徐姐笑意盈盈,“从你给我发信息说,要带着孩子回来,还说以后不回去了,我就开始着手弄了。” “紧赶慢赶,今天上午才弄完,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晚云又惊又喜,“满意,太满意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休息室里原来的大通铺,竟然是两个一米五的床铺拼接在一起的。 徐姐指着外面的那张简易版的席梦思床,说,“这两张床,还是当初‘母猴子’从二手市场买来的,上面是棕垫,再铺上凉席,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两张床,时间长了我也给忘记了……。” 她和胖妹几个人把两张床给分开,分成了两张单独的床。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大家的行李箱,徐姐全部给腾了出来,靠着墙放了一张床进去。 上面原来还有一扇小窗户,一直被封着,如今也被她拆开。 她让李依伯帮忙找了几个人,把床和外面用木板隔开,中间留了一个门,还装了一把锁。 隔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另外一张床和行李箱还放在外面,作为大家的休息室和换衣服的地方,就是空间缩减了一部分。 第204章 隔出来的小房间 徐姐拉着林晚云,推开小房间的门进去。 上面的窗户小了点,房间里稍微有点暗。 里面除了一张床,靠床头的位置还放了一张两层的小书桌。 带着抽屉。 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台灯,墙上装的有插座。 既是书桌,又可以当床头柜。 林晚云惊喜连连,“徐姐,这个小桌子和台灯又是从哪儿弄来的?你买的吗?” 徐姐轻笑:“这是李依伯从家里拿来的。” “这里刚好缺个小柜子,我说改天去二手市场看看,依伯说他家里有个旧的小书桌,是他大孙子小时候用的,现在没用了,就带着小台灯一起拿来了。没想到放在这里正合适。” 徐姐走过去坐到床上,按下台灯的开关,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安安将来上学了,可以趴在这里写作业,门一关,安安静静的,也不会被外面打扰。如果觉得坐床上太高了,可以去买个小凳子。” 她又指着床的另一头,那里空着差不多一米多宽的地方。 “这里可以放一个衣柜,你也不用买新的,二手市场多的是,挺便宜的,去买一个回来,把你们娘俩的东西放进去,够用了。” 徐姐又指向上面,林晚云随着她的手指抬头往上看。 上面的隔板并没有封到顶,还有一大截的距离。 “上面的隔板我让师傅们给锯了,这样外面的空调凉气也可以通进来,就不用另外再装空调了。” “怎么样?这里作为你未来暂时居住的地方,可以吗?你还需要再租房子吗?”徐姐浅笑安然,注视着林晚云。 林晚云激动的都说不出来话了,看着徐姐的目光里充满感激。 猛的抱住她,趴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徐姐,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我心目中的神!” 在来的路上,她还在发愁住的地方。虽然有打算租房子住,但是,小林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自己晚上忙到十二点,再带着安安回到出租房里睡觉。 天天这样来回跑,麻烦不说,关键是不安全。 没想到,徐姐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了,还想的如此周到,一下子所有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徐姐,你怎么这么能干,如果没有你,我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林晚云紧紧抱住徐姐不撒手。 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徐姐见她满意,也笑的眉眼弯弯,“你满意就行,就是空间小了点,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嫌它太简陋了。” “不会呀,怎么会简陋呢?我觉得宾馆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她原来住的地方跟狗窝似的,不也住了五年。 跟这里相比差远了。 胖妹拉着安安上来了。 “安安,快来看看,徐阿姨给我们准备的小房间,你看看好不好?”林晚云迫不及待的向女儿分享。 安安走进去,看到那个小书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坐在床上,往桌子上一趴,咧着嘴一直笑。 “得了,不用问,安安肯定满意。”胖妹走过去,与她坐在一起。 “好了,你先收拾吧,我去吃饭了,”徐姐这会儿觉得肚子有点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 “小云,你今天先不用上班,陪着孩子熟悉熟悉。下午我陪你去二手市场转转,买个衣柜,对了,再买床被子,店里的被子太小,你和孩子两个人盖不住。” 如今到了年底,客人没之前多了,林晚云坐了两天火车,也挺累的。 孩子刚到一个新的环境,也需要适应适应。 徐姐想着让她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上班。 “知道了,你赶紧吃饭去吧,”林晚云应了一声。 徐姐下楼去吃饭。 胖妹在跟安安玩。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小孩子,才一会儿的功夫,安安已经跟胖妹混熟了。 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两个人聊的挺开心。胖妹去哪儿,安安都跟着。 林晚云下楼去卫生间里找了个旧毛巾,洗了洗,端了一盆水上来。 把房间里的墙上,床上,还有小书桌,全部擦了一遍。 等徐姐吃了午饭,她便带着安安,和徐姐一起坐上公交车,去了旧货市场。 最后看中了一个三开门的衣柜,七成新,一百多块钱。安安相中了一个小圆凳子,也一起买了。 她们留下地址,先坐公交车回家,人家送货上门。 回来时经过商场,又买了一床新被子,还有新床单。 等她们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 送货的人已经把衣柜送来了,正在往楼上搬。 等送货的人走了,林晚云又把衣柜里里外外擦个干净。 安安坐在圆凳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书,放在书桌上。 欣喜的喊了一声:“妈妈你看。” 林晚云回头看过去,台灯亮着,黄色的光晕下,安安坐在小凳子上,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本书。 这样的画面,好似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她瞬间湿了眼眶。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女儿拥在怀里,声音轻柔:“安安,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安安转过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很喜欢这里,也喜欢徐阿姨,俞奶奶,胖妹姐姐,小江姐姐,哦,还有那个哥哥我也喜欢。” 安安掰着小手指,把店里的人挨个说了一遍。 哥哥? 林晚云不解,她口中的哥哥是谁? 安安指了指外面,“就是那个哥哥呀,他说话很好听,长得也帅,安安很喜欢他。” 林晚云走出去,探出头看向外面,小丁正在服务顾客。 她不由轻声笑了。 原来安安说的是小丁。 看来,女儿的社交能力比她厉害,才来了半天时间,就跟大家混熟了。 小时候的安安最胆小了,见了生人连头都不敢抬,表姐还曾担心她长大了心理上有问题。 来的时候,林晚云也担心安安怕生,见了人唯唯诺诺的不敢开口说话。 没想到过去了两年时间,安安也成长了。 林晚云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她错过了女儿太多的成长瞬间。 第205章 林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吃过晚饭,林晚云没有出去接待顾客。她担心安安第一天来,晚上会不适应。 便一直陪着她。 把需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放到衣柜里,把新床单拿出来铺在床上。 床上只有一个棕垫,坐上去还是有点硬,林晚云后悔今天去二手市场,没有买个软点的垫子回来。 新被子软软香香的,安安躺在上面高兴的打着滚。 “好了,该睡觉了,小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能长得高,吃得胖。”林晚云把安安拉起来,帮她脱衣服。 “妈妈,我还不困,再玩一会儿行不行?”安安耍着赖。 “不行,都快九点了,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不能熬夜的。妈妈今天晚上为了陪你,都没有上班,从明天开始,你就得一个人待着了,妈妈要上班挣钱,不然拿什么养你?” 把安安的衣服脱了,塞进被窝里,林晚云把台灯关了,躺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 外面的灯光从上面照进来,房间里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安安睁大的双眼。 “白天也没睡觉,你怎么精神还这么好?”林晚云自己都困了,安安好像一点困意都没有。 “妈妈,”安安突然喊了一声。 “嗯,有话就说。”林晚云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妈妈,那个林叔叔……?” “林叔叔怎么了?”林晚云瞬间没有了困意,睁开眼睛,看向安安。 “林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林晚云愣住了,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妈妈,你喜欢林叔叔吗?你会嫁给他吗?”安安又问。 昏暗的房间里,安安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林晚云。 “你怎么会……这么问?”林晚云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说话打起了磕巴。 不敢直视她。 安安垂下眼眸,掰着小手指头,林晚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安才慢慢开了口。 “我知道那个林叔叔肯定喜欢你,想让你做他的媳妇儿,所以才会送你花,才会送我布娃娃,才会让我们坐他的车回来,对吗?” 林晚云惊呆了。 她一直以为安安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原来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安安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把放在床头角落里的小熊拿进被窝,抱在怀里。 林晚云这才发现,小林送给她的布娃娃,还有玫瑰花,都被安安放在了小书桌上。 晚上睡觉陪着她的,依然是表姐送的小熊玩偶。 她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在孩子的心里,也能分出个亲疏远近。 “安安,林叔叔是喜欢妈妈,”林晚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不承认也没办法,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但是,妈妈暂时还不想给别人当媳妇儿,如果哪一天,我想嫁人了,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安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林晚云以为她在哭,赶紧将她的身子扳回来,面对着自己。 “如果你不同意,妈妈就永远不再嫁人。”她郑重的向孩子保证道。 今天出了火车站,看到小林的那一刹那,让她又惊又喜。 那种无论你去了哪里,受了任何委屈,回来总有一个人时时刻刻牵挂着,在原地等你的感觉,让她心里既温暖又踏实。 后面,又因为安安和小林的名字重合,林晚云在那一瞬间确实有了一点动心。 她甚至愿意相信,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心里还有一丝雀跃,一丝悸动。 可现在,安安的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如果安安不喜欢小林,那……就算了吧。 安安在偷偷观察林晚云。 两个人离得很近,哪怕光线有点暗,她还是看到了妈妈脸上的那一丝落寞。 安安想起了刚从医院回来时,在红姨家里,听到她和姨夫的对话。 “小云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苦,我只希望,她离婚以后,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过得开开心心的……。” “……二婚不好找啊,她还带着个孩子,如果对方也有孩子,孩子们之间难免会有矛盾,凭小云的性子,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会委屈了安安,所以,难啊……” “妈妈,林叔叔有孩子吗?”安安突然问。 林晚云轻轻摇头,“没有,林叔叔都没有娶媳妇儿,哪里来的孩子。” “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你嫁给他,”安安把脸埋在小熊身上,扭扭捏捏的说。 林晚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喜欢林叔叔?” “不是,”安安摇头。 “我觉得他挺好的,虽然没有小丁哥哥帅,但是他姓林呀,我和妈妈也姓林,说明我们更像是一家人,对吗?妈妈?” 林晚云哭笑不得,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女儿,安安小脑袋瓜里想什么,下一秒想说什么,她一点都猜不到。 “谁说的,就因为都姓林,所以就应该是一家人吗?” “我们老师说的,”安安理直气壮。 “我们老师姓刘,她说五百年前我们都是一家人。” 林晚云“噗嗤”笑了,“所以,你现在不姓刘了,跟老师就不是一家人了?” 安安点头。 “好了,这个问题不谈了,赶紧睡觉,”林晚云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妈妈暂时还不想嫁人,所以,你不用操那么多心了,小孩子家家的,照顾好自己就行。” “妈妈,那个林叔叔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得能经得起考验。”安安又从被窝里露出了头,被林晚云摁了回去。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的?小孩子怎么会懂得这些事情?”林晚云又气又想笑。 “我们老师说的,她男朋友也给她送花,可是老师收了花,却不答应嫁给人家,说是要考验他。” “后来呢?老师的男朋友考验合格了没?”林晚云觉得好笑。 这幼儿园的老师整天都教给孩子些什么?教她们谈恋爱吗? “不知道,”安安摇头,“我这些日子没去学校,也不知道她答应人家了没?唉,真可惜。” 林晚云:“……?” 她还惋惜上了? 第206章 安排孩子上学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安安哄睡了,林晚云却没了困意。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十一点半了。便轻轻下了床,拿起外套穿上。 打开小房间的门,出去后又关上。 “孩子睡了?”徐姐走了进来,轻声问。 林晚云点点头,“你忙完了?” “刚忙完,现在晚上天气冷,客人不多。”徐姐走到外面的床上,坐下,冲林晚云摆摆手。 白天人多,两个人都忙,也没顾得上说话。 林晚云走出去,把外面推拿床上的小被子拿过来,坐到徐姐身旁。 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腿上。 “跟我说说吧,你怎么回事?”徐姐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家里的事情怎么处理的?我听小林说,你回去是准备离婚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晚云苦笑,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又来了,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谁再问,她也不会说了。 她把回去以后发生的事情又讲给了徐姐听。 果然,徐姐听完以后,意料之中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却没有像小林的反应那么大。 林晚云看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怎么这么蠢,连结婚登记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不懂,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人家过了五年,还在傻傻的,为了尽早离婚而拼命攒钱,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徐姐忙摇头,安慰她,“没有,我没有笑话你,而是感到很庆幸。” “小云,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想法。在我们老家,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不是蠢,而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在那种情况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必然的。” “你应该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你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一点都不重要。真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林晚云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徐姐无论在什么时候,说出的话,都会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林晚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下了床,轻手轻脚的打开小房间的门,进去拿出来自己的小挎包。 从里面掏出来五百块钱,递给徐姐,“这是我走的时候拿的五百块钱,徐姐,感谢的话我不说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和安安都是我的亲人。你可不要嫌弃,我可是赖上你了。” 徐姐轻笑,“回家了一趟,咋还学会赖皮了?” “好,只要你不嫌我啰嗦,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徐姐接过钱,又说起安安上学的事情。 “我问了李依伯,他说这附近有好几家幼儿园,有公办的,还有民办的,收费也不一样……。” 公办的幼儿园也有不同的标准。 普通的幼儿园一个月费用在两百块钱左右,优质的幼儿园差不多要三百多,也有比普通幼儿园条件好点的,收费标准也会高一点。 但这些只是基础的费用,而且,外地打工人的孩子想上公办幼儿园,每年得另外交几百块钱的借读费用。 还有午餐费,加在一起,每个月的费用在三百五十元——五百元之间。 林晚云在家里问过她妈,家里的幼儿园一学期才收费三百块钱,中午回家吃饭。 这里虽然是大城市,收费也太贵了些。 “那民办的呢?会不会便宜点?”林晚云问。 徐姐摇头,“民办幼儿园虽然没有借读费用,但是收费标准一点都不便宜,特别是好一点的幼儿园,可能比公办的更贵。” 而且她已经问过了,民办幼儿园离得有点远,接送不方便。 特别是遇到刮风下雨天,更是麻烦。 最后,李依伯给出的建议是,让孩子上公办的幼儿园。 离她们推拿店最近的一家幼儿园,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一个月总的算下来差不多要四百块钱左右。 四百块钱,林晚云想了想,觉得还能接受。 不用租房子,每个月就省了几百块钱,省下来的钱让女儿上好一点的学校,也值了。 “你有空了可以先去幼儿园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年前把需要的手续办好,过完年开学就可以直接去报名了。” 林晚云点头,“行,我明天就去问问。” 明天就初五了,不知道幼儿园啥时候放假?早点把安安上学的事情解决,她早点安心。 ——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晚云带着安安,去了徐姐说的那家幼儿园。 路挺顺的,就过了一个红绿灯,走过去差不多十五分钟时间就到了。 幼儿园里面,有几个老师正在看着孩子们在玩。 林晚云说明情况,老师开门让她进去,并告知了园长办公室的方向。 幼儿园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人看起来挺随和。 林晚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园长打量着眼前的母女二人,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问了她的职业,住址。 林晚云一一说明,又拿出来户口本和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园长。 当听到林晚云说,她是开推拿店的,而且就住在附近,园长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些。 “你现在来的正好,如果过完年再来,到时候名额报满了,我们就不收了。” “不过,外地户口除了基础的学费外,还要另外再交一笔费用,这些你了解过吗?” 林晚云点点头,园长说的很委婉,其实就是问她能不能负担得起。 园长见她没有丝毫犹豫,心里也有了数。 又了解到安安在老家已经读了一年幼儿园,有基础。 园长便放了心,拿出来一张表格,让她填写。 林晚云填好表格,上面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了园长,园长接过来仔细看过。 “回家等通知吧,过完年开学之前会通知你。” 林晚云高兴的连连道谢。 带着安安从幼儿园走出来,她的心才真正的放下来。 “安安,你以后就在这里上学了,喜欢吗?”她指着身后的幼儿园,问安安。 安安的脸上看不出来开心不开心,只是点头应了一声,“还行吧。” 林晚云也理解她,刚来到一个新环境,她需要时间去适应,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安安去了商场。 第207章 你非要分的这么清吗 下午的时候,林晚云开始上班,接待顾客。 她交代安安,只能在店里面玩,不能一个人跑出去。 安安也听话,妈妈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看看书,吃着妈妈给买的零食。 等林晚云忙完去看她,发现安安竟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拉着被子轻轻给盖上。 晚上七点多一点,刚吃过晚饭,小林就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进门刚好遇到徐姐。 “小林来了。” 徐姐的眼睛看向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小林笑笑,“给安安买的,安安呢?” 徐姐抿嘴笑,指了指楼上,“刚吃了饭,和小云一起在楼上。” 小林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小跑着上了楼。 林晚云带着安安刚从房间里出来,便和匆忙跑上来的小林碰上。 “你来推拿吗?”她问。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小林也问。 “哦,我想着这一会儿没事,安安在店里待了一天,我想带她出去转转。你来了,我就不出去了。” 林晚云看到了他手里的袋子,“你拿的什么?” 小林把袋子打开,里面全是玩具。 有芭比娃娃,玩具汽车,玩具布偶,还有贴纸,有的林晚云都没见过。 倒在地上,满满的一大堆。 “这是给安安买的,我想着你一忙起来,也顾不上她,担心她一个人无聊。” 小林咧着嘴笑,“安安,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叔叔再去买别的。” 安安的眼睛已经被地上的玩具给吸引住了,特别是芭比娃娃。 “林叔叔,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小林点头,“全是你的,喜欢吗?” 安安开心的拍着手:“太喜欢了!妈妈,我能收吗?”她抬头看向林晚云,并冲她眨了眨眼睛。 林晚云明白她什么意思,这个小鬼灵精,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了。 不由瞪了安安一眼。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她上午带着安安去逛商场,站在卖玩具的货架前面,看了半天也没舍得买。 “你买这么多,她也玩不过来呀,这得花多少钱?”应该有好几百块吧。 “没多少钱,只要孩子高兴就行。”小林说着,伸头朝里面看。 “你们昨天晚上怎么睡的?房子找好了没有?” 林晚云带他进里面看,留下安安一个人在收拾地上的玩具。 “我们不用租房子了,徐姐都给安排好了。” 两个人进了小房间,小林惊讶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这都是徐姐弄的?她也太……厉害了吧?” 心里暗暗叹气,徐姐真是太能干,这下,他连最后一点表现的机会也没有了。 “小云,这里空间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像你说的,我晚上太忙,安安一个人待在出租房里我也不放心,这样多好,又省钱又安全。”林晚云对这个房间很满意,昨天晚上睡的很香。 “好吧,你满意就行。”小林从房间里出来。 “安安上学的事情我下午去问了,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幼儿园,里面环境还不错。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外地户口要额外交一笔费用,合下来一个月差不多要四百块钱左右。”他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林晚云。 林晚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一张收费单据,数额是九百元,上面盖着幼儿园的印章。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的问小林。 小林挑挑眉,一脸等待夸赞的表情。 “我已经给安安报了名,这只是第一个月和一年的借读费用。” “你怎么报的名?不是还要户口本和身份证吗?”林晚云问。 “你上午不是去过幼儿园了吗?我看到了你填的表格,”小林看着她,眼神嗔怪。 自己都答应她了,安安上学的事情交给他,结果这个女人竟然亲自跑去了幼儿园。 她这是不想依赖他,还是不相信他会用心办好?小林的心情非常郁闷。 他是下午去的幼儿园,跟园长说是自己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过完年想来这里上学。 因为都是本地人,小林又说自己就住在旁边的小区里,园长对他的态度跟林晚云完全不一样。 她让小林回去拿孩子的户口本,今天就可以报名缴费,还要他带着孩子和家长一起来。 临走的时候,小林无意中看到了林晚云填的表格,一问才知道她上午已经来过了。 有了他的担保,园长没有再犹豫,把林晚云的表格抽出来,让他当场交了钱,报了名。 就等着过完年打电话,通知开学的时间了。 “不是,我上午去的时候,她怎么不让我交钱?”林晚云想不明白,她上午是带着钱去的,还特意问了园长要不要交钱。 园长说不用,让她回家等通知,来报名的时候再交钱也不迟。 小林没好气的瞥她一眼,“她让你回去等通知,其实就是个托词,等过完年你再去问,也许她会告诉你,名额已经招满了,你能怎么办?” “她怎么能这样呢?”林晚云有点生气。 “她如果不收,可以明确告诉我呀,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学校,这样不是耽误我孩子上学吗?” 就因为她是外地的,就这样明着欺负人。 小林见她真的生了气,忙安慰她,“好了别生气了,也不能怪那个园长,其他地方也是这个样子。不管咋样,现在报上名了,等过了年,你只用等电话通知,然后带着安安去上学就行了。” “安安,来,叔叔陪你玩,”小林蹲在地上,陪着安安玩小汽车。 林晚云转身回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钱。 递到小林面前,“小林,谢谢你了,这钱你收着。” 小林抬头看着她,眼神幽怨,还有点泄气。 “你非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买玩具的钱我就不给你了,但是,这上学的费用你得收下。”林晚云把钱塞到他的手里。 “能报上名,我就非常感激了,小林,谢谢你。” 小林知道她的性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倔得很。 他长长叹口气,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好,钱我收下。” 胖妹上来了:“小云姐,你这边还要多久?……咦,你们没做推拿呀?” 见两个人的表情略显尴尬,胖妹缩了缩脖子,就要下去。 “胖妹,谁来了?”林晚云叫住了她。 “哦,是你的客人。” 林晚云看向小林,“你今晚还做推拿吗?” 小林摆摆手,“不做了,你去忙吧,我陪安安玩一会儿。” 林晚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昨天晚上跟安安的谈话,让她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一抹悸动,又悄悄的藏了起来。 安安不接受小林,她就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 “胖妹,让客人上来吧。” 第208章 商量着在哪儿过年 林晚云的生活又恢复了忙忙碌碌。 抽空给张欣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把女儿接了过来,过年就不回去了。 张欣吃惊,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时候回去接的孩子? 没办法,林晚云只能把回去离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张欣半天才回过来信息,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 跟徐姐一样,衷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张欣还说,过些天来看安安。 小林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也不做推拿,就在小房间里陪着安安玩。 有时候也会带着安安出去,玩到九点多,商场关门才回来。 林晚云有空了,就给安安洗洗,然后哄她睡觉。 如果她在忙,小林就带着安安去洗脸,洗脚,然后回到小房间里,等到安安睡着了,他才离开。 林晚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会有那么大的耐心,每天晚上七点左右准时出现在店里。 安安刚开始还扭扭捏捏的,才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对小林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 晚上一到点,她就自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小林一来,安安冲妈妈喊一声,就跟着他出去了。 连徐姐都私底下笑她:“看来,安安已经彻底被小林收服了,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喝到喜酒了。” “徐姐,你胡说什么呢?”林晚云的脸瞬间就红了。 “小云,我可没胡说,”徐姐真诚的对她说:“我觉得小林真挺不错的,小云,你可以考虑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徐姐对小林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小林对安安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安安每次回来,都笑的很开心。 她自己也有孩子,小孩子有多磨人徐姐很清楚,小林能对安安这样,她是很满意的。 转眼间,腊月已经过去一半,要回家过年的人开始准备着买票了。 中午吃了饭,大家没事坐在一起聊天。 林晚云在卫生间里洗安安的衣服。 “小丁,你明年还来吗?”徐姐问。 小丁坐在推拿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听到徐姐问他,抬起头:“应该会来吧,在这里怎么着也比我在老家挣得多。” 小丁来了一个多月,发了一次工资,虽然没有小江和俞妈挣得多。 但是,比他在其他地方好太多了。最主要是两位老板对他也好,没有撵他走的意思。 “胖妹呢?”徐姐看向坐在沙发上,跟安安一起玩芭比娃娃的胖妹。 安安的芭比娃娃,胖妹玩的比安安还带劲,每天乐此不疲的,把那几件衣服穿了脱,脱了再穿上。 听到徐姐的话,她连头都没抬,“肯定来呀,我好不容易学会了推拿,挣的钱也多了,怎么会舍得不来呢?” 她现在也有了点钟的客人,虽然不多,但是经她服务过的顾客,反响都很好,这个月虽然还没发工资,但是她心里有数,差不多能发两千块钱。 这可是胖妹这两年挣的最多的一次。 陈大姐不用问,徐姐知道,她每年都会和老公一起回家,跟儿子团聚。 徐姐又看向俞妈和小江,“俞大姐,你和小江过年还回去吗?” 俞妈和小江是过完中秋节才从家里来的,来了还不到半年时间。 俞妈还没说话,小江却开了口:“我们过年不回去。” 她家里就妈妈和她两个人,这些年因为借钱看病,亲戚朋友几乎都不咋来往,回去了家里也没人。 妈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那你们过年准备去哪儿?”徐姐又问,她记得,她们是有老乡在这里。 俞妈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愁绪,“我们也不知道。” 老乡过年也要回家,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 林晚云洗好了衣服,端着盆从卫生间里出来,听到她们说的话。 “徐姐,我有个想法。” 徐姐回头看她:“什么想法?” 林晚云把盆放下,靠在吧台上,“我过年肯定是不回去的,不如你回去把儿子接过来,我们就住在店里,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个新年,好不好?” “好啊,”徐姐欣喜万分。 她每年都是在堂妹家过的年。 说实话,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堂妹夫也回来了,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她和儿子明显的就是个外人。 “我儿子应该放假了,我过几天就回去接他,刚好有安安在,两个人可以一起玩。” 休息室里还有一张席梦思床,她可以简单收拾一下,跟儿子睡在上面。 店是自己的,就像是自己家一样,再也没有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徐姐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林晚云再看向俞妈和小江,笑容温和,“俞大姐,你们如果没地方去的话,也可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在店里过年。” 俞妈又惊又喜,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老板,你放心,我们会付饭钱的。” 徐姐嗔她一眼,“说什么话呢,你们是在这里上班的,就过年这几天,哪能收你们的钱?” “是啊,”林晚云笑笑:“俞大姐,别再说那种见外的话了,我们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平时相处的就像一家人一样,一起过年还热闹呢。” “不过,我还是要把话说在前头,等小丁和胖妹回家以后,我们就算正式放假了。如果有客人进来,你们可以服务顾客,有提成拿,但是,没有基本工资,可以吗。” 小江点头:“可以,没问题的,谢谢小云姐。” 俞妈也满怀感激,“好,就按你说的。不过,放假以后,每天的三餐饭包在我身上。你们该忙忙,该玩玩,我来做饭。” “你们都不回去,干脆我也不回家了,和你们一起过年,”胖妹就喜欢热闹,听到她们几个人的话,顿时也不想回去了。 每年回家,她妈妈就会一直追问她挣了多少钱?自己有没有存钱? 第一年的时候,胖妹说自己存了一点,结果,最后被她妈以各种借口要回去了。 去年她学聪明了,没有说实话,存折上的那点钱才逃过一劫。 “可以呀,等我儿子来了,店里就更热闹了,你留下来可以帮忙看孩子,可我就担心,你妈妈会一直打电话催你。” 因为店里没有装电话,胖妹往家里留的是徐姐的小灵通号码,每到发工资的时候,胖妹如果没有寄钱回家,妈妈的电话就会立即打过来。 听到徐姐的话,胖妹的脸色迅速垮了下来,“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第209章 张欣来了 腊月二十那天,小丁回家了。 胖妹和陈大姐买的是腊月二十三上午的火车票。 胖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腊月二十二日下午,张欣来了。 提了一大包零食。 一进门,就看到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玩积木的安安。 “安安?”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安安抬头,她只见过张欣一次,当时还小,并没有多少印象。 林晚云闻声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刚结束服务,去洗了手。 看到张欣,眼中露出惊喜,“小欣,你买好火车票了?” 张欣点头:“买好了,明天就回去了。”把手里的零食递给林晚云。 “也不知道买啥,就买了一些吃的,怎么样?安安在这里还适应吗?” “还行吧,就是我太忙了,没空管她,不过,明天就可以了,徐姐今天回去接儿子了,明天安安就有了玩伴。”林晚云看着满满的一袋子零食,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张欣的心意,既然已经买了,自己再客气就有点见外了。 “安安,快点过来,这是小欣阿姨,还记得吗?”林晚云招招手,安安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玩具。 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张欣礼貌的喊了一声,“阿姨好。” 张欣也有快两年没见到她了,“安安吃胖了,这小脸肉嘟嘟的,多好看。” “走,我们楼上去说话,带你看看我们睡觉的地方。”林晚云带着张欣往楼上走,安安自己提着零食在后面跟着。 袋子太重,她提着有点费劲,林晚云想帮她拿,她还不让。 “妈妈,我长大了,能拎得动。” 林晚云笑笑,便不再管她,和张欣进了二楼的休息室。 张欣参观了她的小房间,觉得还不错。 出来打工的,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 “小云姐,看来你以后要在这里安家了,”张欣坐在床上,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发出一声感叹。 “算是吧,”林晚云轻叹。 “我已经给安安报了名,过完年就可以上学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回去了。” “小欣,今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张欣点点头,“是有点不太适应。想当初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的,后来玉婷回去了,如今你却留在了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那你明年还来吗?”林晚云问。 张欣摇头,“不知道。” 她本来还想多干两年的,可如今林晚云都开店了,而且生意还不错,张欣也有点心动了。 “回去看看吧,让我哥帮忙找找,如果在省城能找到合适的店面,我明年就不来了。” 她也老大不小了,一打电话妈妈就催她,再不找对象,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爸妈也支持她在省城开个店,一来离家近一点,二来,让哥哥和嫂子帮忙看着,赶紧找到合适的人成个家。 “小凯明年可能不会来了……。” 程凯的女朋友怀孕了,两个人提前回了家,说是要办婚礼。 “哎呀,我不知道他要结婚,应该给随个大礼呢。”林晚云有些懊恼。这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不知道程凯要结婚了。 “我也没随礼,我给他发信息,问他过年啥时候去买票,他才告诉我已经回去快一个月了。” “他应该是不想欠我们人情吧。” 结了婚,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张欣就回去了,林晚云带着安安一直送她到公交车站。 这一别,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心中难免感伤。 徐姐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不回来了。 让林晚云去银行取点钱,先把胖妹和陈大姐的工资结了。 腊月二十三,一大早,胖妹就拉着行李去坐公交车。 安安还没有起床,林晚云和俞妈,小江一起送她到门口。 看着胖妹离去,林晚云转过身,与俞妈相视一笑。 “好了,咱们今天就算是正式放假了。” “等徐姐回来,我们这个小家的人就都齐了,今天是小年,俞大姐,你一会儿去买点菜,我们今天做点好吃的。” “好,我一会儿就去。” 俞大姐去了菜市场买菜。 林晚云去洗衣服,从安安来了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洗衣服。 小江坐在门口的沙发上,陪着安安玩。 九点多的时候,门口来了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一台旧冰箱。 蹬三轮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店里。 “你好,请问谁是小云?” 安安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扯着嗓子喊:“妈妈,有人找你!” 林晚云从卫生间里出来,甩一甩湿漉漉的手。 看到三轮车师傅:“我就是小云,请问你……有事吗?” 师傅指了指外面,“一个姓徐的女的,昨天在二手市场买了一台冰箱,让今天给送过来。” 林晚云顿觉诧异,徐姐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买冰箱了? 走出去,师傅已经把冰箱从三轮车上搬了下来。 林晚云赶紧给徐姐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徐姐说,她已经在公交车上,马上就到了。 冰箱确实是她昨天买的。 过年的时候,菜市场要放假,她们人多,要买很多菜,主要还有肉,不买冰箱怎么能行,肉放几天就坏了。 不得不说,徐姐想得就是周到。 冰箱买回来,就过年的时候用一用,过完年用不上了,再卖给二手市场。 就当花钱租用了半个月时间。 很划算。 挂了电话,林晚云招呼着,让师傅把冰箱搬到了一楼,靠着厨房的那一面墙,放在角落里。 因为那里有个插座。 师傅刚走一会儿,徐姐就带着儿子回来了。 林晚云正在擦洗冰箱,安安跑去二楼拿东西吃。 徐姐和童童走进来,一手还拉着一个小的行李箱。 “小云,小江,我们回来了。” “童童来了,哎哟,长这么高了。”林晚云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 也有一年多没见童童了,男孩子长得快,一年时间,变化挺大的。 “童童,还记得小云阿姨吗?”徐姐推了推童童,示意他叫人。 “小云阿姨好。” “还有这个,叫小江阿姨。”徐姐又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小江。 童童还没有开口,安安就从二楼跑了下来。 “不是小江阿姨,是小江姐姐。”话音刚落,她顿时愣住了。 面前站着的小男孩,年纪跟她差不多大,长得还挺好看的。 安安一时之间有点害羞,跑到林晚云身边,躲在她的身后,偷偷的观察。 童童的目光也被她吸引。 来的路上,妈妈就告诉他,小云阿姨家有个小妹妹,叫安安。 比他小了两个月。 长得煞是可爱。 第210章 我来接小云回家 林晚云和徐姐站在一旁,看到两个孩子明明很想靠近彼此,却又不想做主动的那一个。 那种扭扭捏捏的小模样,就觉得挺搞笑的。 徐姐拉着儿子的手,向安安走去:“童童,你是哥哥,先给妹妹打个招呼。” 童童抿嘴一笑,露出了小虎牙。 “安安妹妹好,我叫童童,比你大两个月,你应该叫我哥哥。” 他一本正经介绍自己的样子,让林晚云和徐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晚云从身后把安安拽出来,“快点,哥哥都跟你说话了,你应该怎么做呢?” 安安从她身后走出来,大眼睛里带着笑意,摆弄着手中的零食。 突然,把零食塞到童童手里,“这是小欣阿姨给我买的,送给你。” 那傲娇又可爱的小表情,引得徐姐哈哈大笑。 林晚云也哭笑不得,平时也没见安安这个样子,今天怎么还害羞上了。 童童接过零食,笑的眉眼弯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林晚云轻轻拍拍安安,“好了,安安,你带哥哥去楼上看看,把你的玩具和零食拿出来分享给哥哥,知道吗?” “知道了,”安安应了一声,走过来抓住童童的手,“哥哥,我带你去上楼,我有很多玩具,是林叔叔买的。” “林叔叔对我可好了,等他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看着两个孩子上了楼,安安的小嘴一直说个不停。 给徐姐乐的不行,“小云,你完了,你女儿已经彻底被小林迷住了,口口声声都离不开林叔叔。” 林晚云笑的一脸无奈,她也搞不懂,安安虽然现在胆子大了些,也爱说话了,但是对别人也没这样呀。 每天跟她说话,话题永远都离不开小林。 安安和童童上楼拿了玩具,又跑了下来。 来到沙发上,喊着小江跟他们一起玩。 俞妈买了一兜菜回来,看到店里买了冰箱,高兴的不行。 “我刚才还想着多买点菜呢,又怕放不住,这下好了,有了冰箱,我明天再去多买点,过两天菜市场就没人了。” 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要吃饺子的。 俞妈买的有面粉,盘了芹菜的饺子馅,林晚云和面,两人一起包饺子。 徐姐准备炒家乡的小菜。 小江坐在门口,听着安安和童童说话,时不时被两个小人精逗得咯咯笑。 众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还真有了几分过年的气氛。 —— 而此时的林湾村,刘铁军刚刚来到林成根家的大门口。 把自行车靠在门口的树上。 伸手去推门。 大门从里面锁上了,推了两下推不动。 眼睛巡视周围,看到树地下有半块砖头,他走过去捡起来,拿起砖头就朝着大门拍去。 “哐哐哐!” “哐哐哐!” 王桂花正在厨房里包饺子,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她从厨房走出来,在屋里看电视的林成根和林大勇也出来了。 “这谁呀,哐哐哐的,大过年的讨债呢!”林成根气呼呼的就要过去开门。 王桂花喊住了他,小声道:“当家的,会不会是刘铁军来了?” 林成根顿时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是啊,马上过年了,那狗东西肯定又是来找人的。 他轻手轻脚的向大门靠近,透过门缝往外面看,看不到人脸,只看到那件标志性的破烂衣裳。 他吓得又慢慢退了回来,冲王桂花点点头,示意她确实是刘铁军来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让他进来?”王桂花小声问。 “让他进来干嘛!”林成根低吼。 “他来干嘛的你心里没数吗?你闺女不在家,他进来还不闹翻了天?把门关好了,谁都不许吭声!”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当家的,这样任他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一会儿邻居们听到了,又要出来围观了。”王桂花被这敲门的声音吵得耳膜疼。 大过年的,出去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大家正闲着无聊呢,刘铁军这一闹,比唱大戏都热闹。 “小云跟他不是两口子,咱还怕他干啥?把实话告诉他,他如果敢闹,咱就报警。” “你报啥警呀,还嫌不够丢人啊。”林成根也担心,一会儿再引来更多的人观看。 他冲林大勇招招手,林大勇走过来,“爸,怎么办?” “你去开门,让他进来。”林成根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堂屋。 王桂花也回了厨房,把手上的面粉擦干净。 林大勇看着他爹进了屋,撇了撇嘴,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开了大门。 “碰!”刘铁军一见开门的是林大勇,脚上一用力,把大门踢开,撞上墙又反弹回来,刚好打在林大勇的身上。 林大勇忍了忍没敢吭声。 刘铁军怒气冲冲往里面走。 “在家干嘛呢?敲了半天才开门,故意躲我的吧?” “没有,哥,你怎么来了?”林大勇表情讪讪,忙侧身让开。 等刘铁军进来后,他又赶紧把门关上。 刘铁军打量着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都谁在家呢?林晚云回来了没?” “哥,小云她……还没有回来,你要不……,”不等他把话说完,刘铁军已经迈腿进了堂屋。 打开风门,林成根正坐在沙发上,装作看电视。 豆苗一见到刘铁军,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跑到爷爷怀里躲起来。 “你又来干嘛?”林成根皱着眉头,装模作样的问。 “爸,我来接小云回家。”刘铁军一屁股坐到他的对面,看到茶几上有瓜子,抓了一把就吃。 “小云还没回来。” “她啥时候回来?”刘铁军说着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里面房间的门瞅了瞅,没人。 “不知道,你去问她去。”林成根的话音刚落,王桂花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刘铁军,径直走到了里面的卧室里。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攥着一张纸。 “刘铁军,你和小云当初结婚的时候,没有登记,你知道吗?”王桂花问。 刘铁军愣了愣,“没登记?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王桂花扬了扬手里的那张复印件,“没有登记,就不是两口子,这是政府给开的证明。你和小云没有结婚证,就不是夫妻,也就是说,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以后不要找她了,也不要再来我们家,我们跟你也没有关系。” 刘铁军不由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 林大勇昨天才回来,对于林晚云的事情还不知道。 他心中震惊,走过去夺过王桂花手里的证明,仔细看过,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第211章 刘铁军大闹林家 “刘铁军,你跟我妹妹没有登记,在法律上就不算是夫妻,”林大勇得意的扬着手里的证明,乐的眉开眼笑。 “额……”一时没注意,手中的纸已被刘铁军抢走。 “我跟她领没领证,我都是你哥,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刘铁军一声冷笑,令林大勇瞬间傻了眼。 是啊,他不是小云的男人,却还是自己的大舅哥呢。 这关系怎么也断不了。 刘铁军拿着纸条仔细看,看到上面的内容,和那个代表着乡政府的红色印章,他相信这张证明应该是真的。 他和林晚云确实没有办理登记,当时刘铁英也提醒过他,但是,刘铁军并没有当回事。 人已经娶到家里了,也睡过了,生米做成了熟饭,林晚云就是他的媳妇儿。 领不领证的还重要吗? “这是你们从哪儿弄来的?”他冷哼一声,随手就把那张纸给撕了。 “哼!不管有没有登记,林晚云都是我媳妇儿,她跟我睡了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不是我媳妇儿是谁的媳妇儿?”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耍赖吗?” 王桂花没想到,他还真的把证明给撕了。 “我们耍什么赖?刘铁军,你看清楚了,那上面盖的可是乡里的公章,我们自己可写不来。” “实话告诉你,小云不会回来了,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你们不是两口子,我闺女如今还是单身呢!” “你放狗屁!”刘铁军恼羞成怒,指着王桂花就骂。 “你们一家人串通好的对不对?我告诉你,想要赖账没门儿!” “当初两家可是说好了的,你们家林大勇想娶我妹妹,就必须把林晚云嫁给我,是你们自己同意的,是你们自己求上门的,如今人也娶到手了,你们想耍赖是不是!” 刘铁军越骂越生气,一想到王桂花说林晚云以后不回来了,说不定现在正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呢,更是一股怒火冲上云霄。 干脆跳到了沙发上,指着林成根的鼻子就骂。 “林成根,你说话呀,怎么?哑巴了!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搞出个狗屁证明来,说什么没有登记,不是两口子,那你闺女跟我睡了几年怎么说?你敢说安安不是老子的种?是你闺女偷人生出来的吗!” “你住嘴!住嘴!住嘴!”林成根“腾”得站了起来,气的直跺脚,一张老脸憋成了青紫色。 走过来,推了一把站在前面的儿子,“去,把他的嘴堵上!别再让他胡说八道了!” 林大勇被他推了个踉跄,往前迈了两步,膝盖踢在茶几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你住嘴!你……,”林大勇指着刘铁军刚喊了一声,被他狠狠一瞪,剩下的话又憋了回去。 豆苗没了爷爷的保护,也吓得大哭起来。 刘铁军看到豆苗,想起了安安。 “安安呢?把安安交出来!她是老子的种,老子要带她回家!” 刘铁军叫嚣着,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里面的房间里,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 没找到人,又打开衣柜,把里面的东西都扯了出来。 王桂花跟过去,见他翻箱倒柜的胡乱翻,顿时气的气血上涌,冲过去就往刘铁军的脸上抓。 “刘铁军,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去……!我打死你个鳖孙!” “滚开!”刘铁军闪身躲过,肩膀一用力,把王桂花撞得连着后退了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撞到尾巴骨,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随后进来的林成根见到这样的情景,脸色铁青,拽着身后的儿子,“快去帮你妈,打死那个狗东西!” 林大勇被他一推,上前两步,刚好撞在刘铁军的身上。 他顺势伸手用力推了一把,刘铁军没稳住身子,头重重撞上了墙,哀嚎一声,转身抬起脚踹向林大勇。 林大勇没防备,被踹倒在地上。 豆苗在外面吓得哇哇大哭,王桂花倒在地上还没起来,儿子也躺下了,屋内乱作一团。 林成根气狠了,扭头看到门口放的笤帚疙瘩,拿起来就朝着刘铁军扔了过去。 刘铁军脑袋一偏,笤帚扔到墙上,又反弹掉下来,砸到林大勇的头上。 刘铁军趁机从墙角跳了出来,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林成根,直接窜到了院子里。 跑过去打开大门,刚好看到有两个人经过。 他站在门口,扯开喉咙就喊:“来啊,你们都来看啊,打死人啦……!” 路过的人顿时停了下来。 路口处也站着几个人,听到声音也围了过来。 刘铁军更加得意了,“姓林的打人啦!他们想以多欺少啊!林成根,你们一家人串通好的,想跟老子撇清关系是不是?” “告诉你没门儿!林晚云就是我老婆,她就是在外面找十个男人,她也是老子的媳妇儿,我要让林湾村的人都看看,你们老林家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林晚云出去两年不回家,现在又要跟我离婚……!” “我不同意,她就出去乱搞,两年了连家都不回,你们不觉得丢人,还帮着她糊弄我,林成根,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晚云不是不回来了吗?你们想让我戴绿帽子,我就满世界的嚷嚷,看看谁更丢人……!” “你们一家子都是烂货!不要脸……!” 刘铁军站在大门口里,扯着脖子嘶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刚冲出屋门的林成根,在看到敞开的大门,和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时,立马停住了脚步。 他怒目圆睁,双拳紧握,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老子,老子……打死你……!”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又像被人掐住脖子,突然就断了,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胸口急剧起伏。 王桂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外面的叫骂声,红着眼睛冲出来,扒开挡在前面的林成根。 “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狗东西,刘铁军,我跟你拼了!” 她刚跑下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爸!爸……!爸你怎么了!” 王桂花陡然一惊,回头看去,林成根的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林大勇上前一步,没有接住,也被他砸在地上。 “当家的!”王桂花霎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第212章 小林送礼物 腊月二十五,周边菜市场大部分的摊位都收摊了,导致一些蔬菜价格上涨,品类也越来越少。 好在有了冰箱,俞妈把需要的菜和肉都买的差不多了。 大一些的超市好像过年不放假,如果菜吃完了可以去超市里买,就是跑的远了点。 店里已经没有客人进来了,徐姐索性在门口贴上了“过年放假,暂停营业”的牌子。 二十六日,她和林晚云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火车站旁边的服装市场,给孩子们买过年穿的衣服。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一年就小了,也没有多买,从内到外,包括鞋子,每个人就买了两套,替换着穿。 徐姐自己也买了一身,外套、裤子,还有鞋子。辛苦一年了,买身衣服犒劳一下自己。 林晚云只买了一件毛衣。 去年买的衣服都挺新的,她平时出去的机会少,也穿不上。 徐姐劝她,“以后不一样了。安安上了学,你每天要去接送她,不能穿的太不像样了,不然,孩子在学校里也会被人看不起。” 小朋友还好,主要是有的老师会看人下菜碟。 林晚云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便买了一件长款的呢子大衣,配了裤子和长筒靴子。 她不是没钱,也不是像以前一样舍不得花,主要是觉得没必要,衣服够穿就行。 她个子本来就高,呢子大衣穿在身上更显得身材修长,徐姐又给她拿了条围巾,搭配起来气质马上就不一样了。 “哎呀,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跟你这一比,显得我又矮又胖的,怪不得没有男人喜欢。” 徐姐笑着调侃她,“这要是被小林看到了,只怕迷的眼睛都转不动了。” 林晚云又羞又气,锤了她一下,“徐姐,你又没正经,孩子们还在呢。” “那有什么?”徐姐弯下身子问安安,“安安,你喜欢林叔叔吗?” “喜欢,我最喜欢林叔叔了!”安安手里拎着自己的衣服,听到徐姐问话,扬起小脸,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徐姐冲林晚云挑挑眉:怎么样?你女儿可是比你诚实多了。 林晚云扭过头不理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小林昨天没有来,应该是回老家过年了吧? 他每天都来,有空就多待一会儿,在小房间里陪着安安看会书,教她认字。 有时来了就送点吃的,跟林晚云打个招呼就走了。 这一下子不来,还让人挺不习惯的。 中午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吃的饭,等回到店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一进门,就看到小林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玩手机。 俞妈和小江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叔叔!”安安惊喜的喊了一声,小跑着过去,小林赶紧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你们去哪了?”他问。 “妈妈带我去买衣服了,”安安说着,把手里拎的袋子扔在沙发上。 坐在他旁边,又冲童童招招手,“童童哥哥,来,你坐林叔叔这边。” 童童跟小林还不太熟,走过去坐在了安安身边。 小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童童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林晚云和徐姐走进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林晚云压下心底的惊喜。 逛街的时候就想着,他应该回家过年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小林看了她一眼,眼睛又转向她手里的袋子。 买的东西还不少。 他站起来,从吧台后面拿出来几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装的玩具,男孩女孩的都有,他拿出来分给安安和童童。 童童拿着一把玩具枪,喜欢的不得了。 “好了,让林叔叔和阿姨说话,我们上楼去玩。” 徐姐说着,便拉着儿子上了二楼。 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吃的,各种零食。 最后一个袋子里,是一件粉色的衣服。 小林把衣服掏出来,递给安安:“过年了,给孩子们买点礼物,你们这里没有电视看,担心他们两个会无聊。” “这个羽绒服是刚巧碰上了,觉得安安穿上一定好看,就买了。” “这是给我买的?”安安开心的接过来,往身上比。 “妈妈,好看吗?” “好看,”林晚云伸手摸了摸,衣服又轻又软。 她看向小林的表情很无奈,“你怎么又花钱?安安已经有很多玩具了。而且,这羽绒服很贵的,小孩子不用买这么贵的衣服。” 她看了几次都没舍得买。 小孩子的衣服穿一年就小了,几百块钱买一件太不划算。 小林没接她的话,而是低头问安安,“安安,你喜欢吗?” 安安把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嘟着嘴:“喜欢,我喜欢这个粉色的,不喜欢妈妈买的。” 林晚云嫌浅色的棉袄不耐脏,给她买了件黑色的。 安安一点都不满意,可是又不想让妈妈不开心,只能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林晚云见女儿当面拆台,气的瞪她:“你刚才不是还说很喜欢吗?早说不喜欢我就不给你买了。” “可是我更喜欢这个粉色的。”安安不满的发出抗议。 林晚云不搭理她,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袋子,“不喜欢就不用穿了。” 她正要上楼,被小林叫住。 “小云,我……今天就要回老家了。” 林晚云转过身,心底有些不舍,“你过完年什么时候来?” 小林弯起唇角,从她的语气中好像听出了几分依赖。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 林晚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娇嗔的瞪向他,“那你别来了。” “那不行,我怕你想我。” 小林说着,走过去,凑近她小声道:“我每年回去,都要被哥哥姐姐催婚,今年,我想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一双深情的眼眸看向低头不语的林晚云。 嘴唇紧抿,“而且,我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个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林晚云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不敢看他,却依然嘴硬。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明白我的意思。” 小林顿了顿,“我希望这几天,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小云,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应嫁给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我们可以先做男女朋友,如果一年以后,你对我不满意,或者没有爱上我,我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再也不会来烦你。” 说完,他把一个东西塞到林晚云的手里。 “这个礼物你收下,就代表同意了,等着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等林晚云抬起头,只看到一个骑着摩托车离去的背影。 低头看向手里,是一个首饰盒子。 打开盒子,是一条金项链。 没有任何装饰,就只有一条黄澄澄的链子。 第213章 你爸还能不能治好 农历腊月二十八,清晨。 天阴沉得像一块泡胀了的旧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乡镇医院的走廊上,王桂花佝偻着背,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头顶新冒出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豆苗缩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 屋内的病床上,林成根歪着头,脸色惨白,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得像隔了一层雾。 半边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嘴角还挂着口水。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王桂花缓缓抬头,林大勇手里拎着饭盒,还提着几个包子。 急匆匆的小跑过来。 “妈,我爸醒了吗?” 王桂花探出身子,朝病房内瞅了一眼,床上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像就没有动过。 她轻轻摇头。 林大勇松了一口气,把饭盒和包子递到她手上,“我买了小米粥和包子,你和豆苗赶紧把饭吃了,一会儿医生该查房了。” 王桂花吃不下,可又看到身边冷得瑟瑟发抖的孙女,强忍着心里的悲痛,把饭盒接过来。 打开,喂豆苗吃饭。 “大勇,你爸他……还能不能治好啊?”王桂花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这都住院几天了,林成根除了人醒过来,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边身子没有知觉。 医生说是脑血栓引起的偏瘫,就是中风。 “我也不知道,等会儿再问问医生吧,”林大勇也愁容满面。 他倒是见过中风的病人,没有能治好的,最好的情况是扶着墙自己能慢慢走路。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免得他妈担心。 “你媳妇儿怎么还不回来?你给她打电话了没?”豆苗吃的差不多了,王桂花把饭盒递给儿子,语气里有些不满。 林大勇接过饭盒,里面的粥还有一多半,他几下就喝完了,然后盖上了盖子。 “打了,打了好几个电话,小英说临近年底了,超市里工作太忙,而且她……今年应该不放假……。” 林大勇还想为媳妇儿辩解几句,接触到王桂花扫过来的眼神,他急忙又改了口。 “今天应该能回来。” 心底不由埋怨刘铁英,他爸出事那天,他就给她打了电话。 这都过去五天了,刘铁英各种理由推脱,总说工作太忙,回不来。 有什么事情比他爸的生命还重要吗? 八点,医生来查房了。 林成根睁开浑浊的眼睛,右手蜷在胸前,手指头攥不成拳也伸不直,就那么僵着。 看到医生进来,后面跟着林大勇,还有王桂花手里牵着豆苗。 他左腿拼命的蹬着床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漏气的破风箱。 “水……,”嘴角漏出这个字时,口水也跟着淌下来,下面的枕头上洇湿了一片。 “当家的,你醒了?” 王桂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松开豆苗的手,赶紧走到床头,去倒水。 医生掀开被子一角,捏了捏林成根的脚踝,“水肿比昨天消了不少。” 他又抬起林成根的右臂,让它自然落下,手臂“啪”的砸在床上,碰到床边上的铁管子,林成根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职责习惯的笑:“比送来那天强多了,至少意识是清醒的。” 林大勇赶紧走上前,眼中露出一丝希望,“医生,我爸这种情况,还得住多久?多长时间能恢复正常?” 医生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再观察几天吧,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们就可以回家了。”他顿了顿,看了眼窗外灰扑扑的天。 “这种病急也没用,回家慢慢养着吧。在这里也是躺,回家也是躺,家里还便宜些。” “至于恢复,右半边怕是难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勤翻身,别生褥疮,能保持现状就不错了。” “当然了,如果护理、调养、各方面到位的话,病人能恢复到自理也是有的。” “现状”是什么? 王桂花看着老伴儿嘴角又淌下的口水,看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还有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大堆药。 心底升起了无尽的绝望。 突然膝盖一软,紧紧抓住了床栏才稳住身子。 林大勇送医生出去了。 王桂花擦掉脸上的眼泪,一只手里端着碗,一手拿着小汤勺,默默走过去,喂林成根喝水。 林成根的眼睛半睁着,盯着眼前的勺子,嘴唇哆嗦着凑上来。 水喂进去,一半从嘴角又流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 王桂花赶紧用毛巾去擦,擦完把毛巾垫到他脖子底下。 林成根突然开始烦躁,左胳膊乱舞,左腿蹬着被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声,“走……走……。” 王桂花赶紧把碗放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当家的,你不能动啊!” “你干啥呢?好好躺着!” 林成根用那只能动的手,狠狠掐住她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掐出几个月牙形的血印。 王桂花咬着牙,硬是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林成根哭了,淌出来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 王桂花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屋外走廊上的林大勇,默默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幕,眼圈发红。 自从他爸醒来以后,几乎每天都要这样闹上几次。 林大勇心中无力,难道他爸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 第214章 刘铁英来到医院 “噔噔噔”,一阵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传来,林大勇回头看去,刘铁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她穿着一件红色棉袄,头发凌乱,面色焦急。 身上背着双肩包。 看到林大勇后,便小跑着过来。 高跟鞋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勇,爸……怎么样了?”因为跑的太急,胸口急剧起伏,刘铁英大口喘着粗气,想让自己尽快缓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林大勇心里正烦着,看到她就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这都过去几天了,你工作能有多忙?比咱爸的命还重要吗!” 刘铁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紧咬着嘴唇,忍下心头的不快为自己辩解。 “我请不到假呀,你知道的,超市里年底最忙了,还要盘点,今年又……不放假……,”看着林大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弱。 停顿一下,她赶紧转移话题,“爸怎么会中风呢?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 没想到这一句话又捅了马蜂窝。 “爸怎么会中风?”林大勇一声冷笑,牙齿打颤,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冷的。 “你问问你哥去!” “他跑到咱家里大闹,还引来村里人看热闹,说小云在外面找了野男人,说她是烂货,说咱一家人都不要脸,他要让咱家人在村里丢尽脸面,抬不起头来……!” “咱爸是多要面子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当场就气的晕了过去……。咱爸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哥害的!” 林大勇气的脸色铁青,看着刘铁英,仿佛看到了刘铁军就站在面前,他扬了扬拳头,恨不得狠狠砸在她身上。 刘铁英愣住了,她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说公公住院了。 当时正在忙,也没顾上多问,没想到竟然跟刘铁军有关系。 她伸头朝病房里瞅了一眼,病床上躺着林成根,婆婆正坐在下面的小凳子上,怀里抱着豆苗。 没有看到安安和林晚云。 今天都二十八了,她难道没有回来? “小云呢?她不会是还没有回来吧?” “她回来了,又带着安安走了,”林大勇坐回到长椅上,说的有气无力。 冲媳妇儿发了通火,心里的烦躁总算消了一些。 “什么叫她回来了,又走了?还带着安安?”刘铁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她去哪儿了?是不是今年又不愿意回家?所以,我哥是因为找不到她人,才来咱家里闹的?”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但其中的意思,就是在告诉林大勇,他爸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林晚云的责任。 她如果乖乖回了家,刘铁军会来家里闹吗? 刘铁军不来闹,他爸就不会气的中了风,如今大过年的,一家人都待在医院里。 归根结底,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晚云。 林大勇抬眼看看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你哥跟小云结婚的时候没有登记,这事儿你知道吗?” 刘铁英闻言愣了一下,忙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忘记了,怎么了?这事跟爸的事情有关系吗?”问完这句话,刘铁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林晚云就是因为这个才走的? 果然,林大勇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他们没有结婚证,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小云去乡里问过了,然后开了一张证明,回来就带着安安走了。” “你哥来家里找小云,咱妈把证明拿给他看,他不承认,还把证明给撕了……。” 刘铁英低着头,眼底泛起一抹嘲弄,刘铁军真是个蠢蛋,到手的媳妇儿都看不住。 当初,她曾劝过他,让他领着林晚云,去把登记手续办了,只有领了结婚证,林晚云才真正的算是他老婆。 可刘铁军根本就不在意,说只要睡过了就是他媳妇儿,难道她还能跑了不成。 刘铁英又问了一些公公的身体情况,得知婆婆和豆苗在医院里已经待了五天,还没有回过家。 她心疼女儿,便对林大勇说,他们两口子守在医院,让婆婆和豆苗回去歇一歇。 婆婆年纪大了,怕她身体吃不消。 林大勇同意了。 王桂花怀里的豆苗已经睡着了。 刘铁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妈,我骑着自行车来的,你带着豆苗回去吧,回去歇歇,我爸这身体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的身体可不能再垮了。” 王桂花确实很累,这些天几乎没有睡着过。 便点了点头。 刘铁英从她怀里接过孩子,豆苗睁开眼睛,看到妈妈,嘴巴撇了撇,“妈妈……,你回来了。” “嗯,妈妈回来了,你跟奶奶先回家去,妈妈和爸爸留在医院里照顾爷爷,好不好?” 豆苗点点头,从她怀里挣扎着下来。 王桂花拿过来时穿的棉袄,给豆苗穿在外面,牵着她的手出了病房。 刘铁英跟着她出了走廊,来到外面放自行车的地方。 把豆苗抱到后面的车座上,又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递给王桂花。 脸上带着歉意,“妈,对不起,都是我哥闹的,我……代他向您和爸赔不是……。” 王桂花的表情淡淡,接过手套戴在手上,“现在赔礼道歉还有什么用?小英,从你嫁到咱家,我和你爸对你咋样?没有亏待过你吧?” “没有,”刘铁英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妈,您和爸,还有大勇,都对我很好,我也把你们当亲爸亲妈来孝敬,对不起,都是我哥的错,我替他跟你们赔不是,您别生气了……。” 王桂花轻轻摇头,从她手里接过自行车,“小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她刚才在屋里听见了,儿子和她的对话。 刘铁英点点头,听着婆婆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云和你哥没有登记,不是两口子,所以,从今以后,你哥就只是你哥,不再是咱家的女婿。” “你可以回娘家去走亲戚,但是,不准他再踏进咱家一步,否则,我就拿刀劈了他!你爸已经这样,我也不想活了……。” “至于你和大勇……,你们是登了记,领了结婚证的,如果你觉得亏得慌,想回娘家,我也不拦着,只要大勇同意,你随时可以离开。” “只是,豆苗得留下,她是我们林家的人。” 王桂花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冷的就像这寒冬里的风,让人心生悲凉。 刘铁英顿时慌了,“妈,你说什么呢?” 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不想要她了,要撵她走? 不,她不走,那个家她好不容易摆脱了,才不要回去呢? “妈,我不走,我生是咱家的人,死是咱家的鬼,打死我都不离开,我跟大勇是有感情的,您不能撵我走。” 王桂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骑上自行车走了。 第215章 除夕之夜 腊月二十九,除夕之夜。 小小的推拿店里,暖意融融。 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拿手菜,小江在外面陪着两个孩子玩。 徐姐担心小江看不住他们两人,一不小心再跑出去了,便把玻璃门从里面锁上。 晚上六点半,汇聚着几个不同地方风味的年夜饭开饭了。 俞妈炸的小酥肉,素丸子,配上各种蔬菜炒上一盘,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还买的香肠腊肉,煮熟以后切片装盘,徐姐说这是她们四川地道的美味。 徐姐做了糖醋鱼,粉蒸肉。 蒸了一锅米饭,还炒了林晚云最爱吃的回锅肉。 林晚云觉得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菜,就只能包饺子。 她们过年是必须要吃饺子的。 因为没有桌子,林晚云把二楼的推拿床推到墙边,中间腾出空地来。 在红色地毯上垫上报纸,就当桌布了。 俞妈和徐姐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二楼,就放在报纸上。 热气伴随着香气在二楼弥漫开来。 菜上齐了,众人席地而坐。 安安和童童看着眼前摆的一样样美食,早就馋的忍不住了。 “妈妈,可以吃了吗?”安安说话还捂住嘴,担心自己的口水喷出来。 童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盘子里的肉,手里的筷子都准备好了。 俞妈被他们可爱的模样逗笑,“想吃就吃吧,我们这就是在自己家里,没有外人。” 徐姐突然想起来还有饮料没有拿,忙拦住她,“先别吃,稍等一下。” 她起身,跑到一楼,才想起卷帘门没有拉下来。 徐姐拉了卷帘门,又上了锁,拿起放在吧台下面的一箱橙汁,上了二楼。 众人都在等着她。 徐姐把橙汁放下,每人分了一瓶。 “来,今天是除夕夜,我们这些个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命运的女人,今天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庆祝新年,不知道是前世攒下来多大的缘分。” 徐姐说着,竟有些动容,眼里泛起了湿意,“为了我们今日的缘分,大家干一下吧!” “好,小徐说的太好了,”俞妈也一改往日的稳重,有感而发。 “我先说两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小江的脸也侧向妈妈这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我要感谢两位老板,小徐,小云……,”她声音微顿。 “你们是我和女儿来到F市,遇到的第一个贵人。谢谢你们能留我们在这里工作,更要谢谢你们,在过年放假的这段时间,还能把我们当家人一样,留在这里过年……。” 眼泪不知不觉竟然流了出来,俞妈擦掉眼泪,脸上的笑容是感恩的,满足的。 “来,我和女儿一起敬你们一杯,祝推拿店生意越来越好,祝两位老板来年……发大财,生活更美好……!” “嗐,我也没啥文化,说的不太好,反正意思到了就行,来吧。” 俞妈举着手里的橙汁,小江也把橙汁拿起来,举到前方,“谢谢徐姐,谢谢小云姐,祝你们新年快乐!多多发财!” 林晚云被她们弄得有点感动,眼眶湿润,和徐姐一起,拿起自己的橙汁。 “祝我们大家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都开心,幸福,万事如意……。” 众人齐齐举着手里的瓶子,安安和童童也来凑热闹,笑容灿烂,“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干杯!哈哈哈!” “……” 欢声笑语,在这个不同寻常的除夕之夜,久久回荡着。 小小的推拿店里,人与人之间那份最纯真的暖意,大概会一直温暖到她们往后无数个寒冷的冬日。 大家吃饱喝足,也不收拾,就坐在地毯上聊起了家常。 平时都忙,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促膝长谈的机会。 徐姐问俞妈,老家还有哪些亲人?对未来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一直带着女儿就这样流浪吧。 俞妈脸上是带着笑的,但那笑容里,却是藏不住的心酸和苦涩。 她说,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因为女儿看病,欠了很多债,家里的亲戚几乎都不怎么来往了。 她唯一牵挂的就是年过七旬的老母亲。 现在,她和小江每人每个月都能挣两千多一点,加在一起有四千多块钱。 两人省吃俭用多存点钱,等把欠的账还清了,就带着女儿回家。 回去做点小买卖啥的,哪怕挣得少点,但心是踏实的。 在外面打工,日子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咬着牙挣钱、还债,把苦和累都咽进肚子里。 另一半是夜深人静时,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却清楚,没有一盏是为自己亮的。 在这里,她们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融不进去,也扎不下根。 俞妈的一番话,也勾起了徐姐埋藏在心底许久的伤心事。 自己的根在哪里呢? 她这辈子还能再回去吗? 而林晚云和她们想的不一样。 她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和别人完全不同。 这里,是她人生重新开始的地方。 过去的两年,这座城市对她来说,不是漂泊,而是逃生,是她的避难所。 给了她生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虽然陌生,却意味着安全。 而那个所谓的老家,带给她的只有屈辱和窒息。 在这里,她是轻松的,自由的,她可以只是她自己。 一时沉默,大家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各自想着心事。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本是举家相聚团圆的日子。 但对于漂泊在外的人,却是全世界都在回家,只有自己无处可回的伤感和落寞。 第216章 出院回家 林晚云的手机响了,打破了一室的静默。 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有张欣的,表姐的,还有小林发来的。 都带着满满的新年祝福。 她给张欣和表姐分别回复过去,祝她们新年快乐,幸福安康。 小林等了半天,没有收到回复信息,便又发过来一条。 【你在干嘛?不会是还在接待客人吧?小财迷,今天可是除夕夜哦】 林晚云不觉莞尔,冲着手机屏幕轻轻“呸”了一下,她再怎么想挣钱,也要分时候吧。 【刚吃了饭,在聊天。你晚饭怎么吃的?自己一个人吗?】 小林【嗯,现在是一个人,刚才跟我哥和嫂子一起吃了饭,有点困了,就回了自己家】 小林在老家也有自己的房子,以前跟爸妈一起住,现在很少回去了,房子就一直空着。 林晚云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平时这个时候,小林要么在哄安安睡觉,要么才刚开始做推拿,今天怎么就困了? 他不是困了,应该是看着哥嫂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自己一个人有点孤独吧? 【困了就早点睡吧,过年了好好歇一歇,安安也睡着了,我得把她抱回床上去】 林晚云只顾发信息呢,一低头便看到安安靠在自己的腿上,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 这孩子最不会熬夜了,晚上一到点就必须睡。 林晚云放下手机,抱着安安起来,进了小房间去睡觉。 等她帮安安脱了衣服,放在被窝里,安顿好出来,徐姐和俞妈已经把盘子和碗都收拾了。 她便去收拾地上的报纸。 又去一楼拿了毛巾,把地毯上擦拭干净。 —— 大年初四,天空飘着零星雪花,林大勇开着三轮车,把林成根从医院拉回了家。 被医生催着回来的。 医生说,他身体的各项指标平稳,不用住院了,回家养着就行。 林成根被儿子背到床上,靠在床头,半边身子向一侧歪着,右胳膊直挺挺贴在身侧,掌心向上,五根手指蜷着。 在医院住了十来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嘴巴合不拢,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偶尔还会咳嗽一声,歪着的嘴角喷出点唾沫星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胸前像小孩子一样,一直垫着毛巾。 王桂花红着眼圈,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擦到右边,他左眼就跟着毛巾转,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 左手慢慢抬起来,想去抓王桂花的手腕,可是力气不够,手悬在半空抖动着,最后“啪”地落在被子上,五根手指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 “当家的你别动。”王桂花拿着他的手,塞回到被子里。 “你想要什么,慢慢跟我说,别着急。” 林成根斜着一只眼睛,恨恨的瞪着她。 他要是能说,还会躺在这里像个死人一样,任他们摆布吗? 他要强了一辈子,如今躺在床上像一条半死不活的狗,连自己的口水都管不住。 心中感到无比的焦躁和羞耻。 还不如死了算了。 吃过晚饭,刘铁英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大勇靠着床头,紧闭着双眼,眉头皱在一起,看着像是睡着了。 可只有熟悉他的刘铁英清楚,这是头又开始疼了。 “怎么?头又疼了?”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 “好长时间都没疼了,今天怎么又开始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林大勇不说话,紧咬着嘴唇,忍受着脑袋里面一阵接一阵的痛感。 随着眉间慢慢舒展,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好了。” 刘铁英收回手,一屁股坐回到床上,目光中露出担忧。 “不行就再去医院看看吧,这样时不时的疼上一阵,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总得检查清楚吧?” 林大勇轻轻摇头,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又不是没检查过,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算了,我也习惯了。” “大勇,我明天得去上班了,在家待了这么些天,去了还不知道怎么被主管训呢,” 超市今年不放假,轮流休息。 刘铁英跟主管的关系稍微好点,说了半天好话,才请了三天假。 如今在家已经待了六天,再不去上班,挨批事小,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咱家现在这种情况,你能走得开吗?”林大勇瞪她一眼。 “咱妈一个人,咱爸又那样,每天接屎端尿,还要喂饭,还要照顾豆苗,接送她上学,妈身体能吃得消吗?”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不上班吧?”刘铁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想让她留在家里照顾公公。 她可不愿意留下,好不容易进了城,她那工作一个月还不少挣呢。 才不愿意待在家里,每天做饭种地,带孩子,再伺候一个不会动弹的病人。 “大勇,咱爸住院可花了不少钱呢,你不是还想攒钱在城里买房吗?我如果不去上班,就指望你一个人,啥时候才能买到新房?” “豆苗也这么大了,你妈还想让我们再生个儿子,可手里没有钱,拿什么养儿子,这些账你都算过吗?” “谁不想坐家里享清福,可是我们得有那个命啊,你如果不想买房子,也不想生儿子,那我就不出去了,每天就在家做做饭,接送女儿上学,日子过得还轻省了。” 刘铁英装作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家里的现状,字字句句都扎在林大勇的痛穴上。 在城里买房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尤其是前些日子,表姐杨美红去找他,说他们买了三室两厅的新房子,已经交了钱,办好了过户手续,就等着过完年装修了。 林大勇羡慕的不行,想要买房的念头更强烈了。 买房子,生儿子,是他人生中的两件大事,每一样都不能少,而且都需要钱。 “那你去跟妈说一声吧,不然你走了她得埋怨死我。”林大勇长长叹口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刘铁英面色为难,想着该怎么去跟婆婆张口。 “笃笃笃,”有人敲门,刘铁英起身去开门。 “妈,你还没睡呢?” 门外站着王桂花,手里牵着豆苗。 第217章 你爸怎么办 刘铁英让开身子,王桂花牵着豆苗走进来。 豆苗走到床边,刘铁英给她脱鞋上了床,又把外面的衣服脱了。 林大勇把被子掀开,让豆苗进了被窝。 刘铁英坐在床边。 王桂花走到沙发旁,坐下。 垂着眉眼,也不说话。 刘铁英看看林大勇,两口子都不敢吭声,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好半天,王桂花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儿子和儿媳妇。 “你爸如今这样了,你们俩是怎么打算的?” 林大勇抿着嘴不说话,看向媳妇儿。 刘铁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妈,我只请了三天假,明天……得去上班了。” 王桂花的目光又看向儿子,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呢?” 林大勇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妈,我可能会晚几天,表姐家买了新房子,让我给招呼着装修呢,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她想啥时候开始。” “你们的意思是,都不管你爸了?”王桂花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妈,我们不是不管,”刘铁英走过去,坐在婆婆身边。 面色为难。 “我和大勇都有工作,总不能都待在家里吧?我爸住院花了不少钱,后面吃药,保养身体,哪样不需要花钱?” “还有豆苗要上学,大勇的身体也不好,我不想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刘铁英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爸现在这样,你一个人确实很辛苦,我应该留下来一起照顾的,可是……,算了,不行我就不去上班了,留在家和你一起照顾爸,就是辛苦了大勇……。” 王桂花不由暗暗咬牙,刘铁英说这话的意思,哪里是想留在家里替自己分担? 分明是知道自己心疼儿子,才故意这样说的。 但是,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成根以后看病吃药,养身体,都要花钱,而且还不是小钱。 儿媳妇儿不上班,所有的压力都给了儿子林大勇。 “那你爸怎么办?还有豆苗,还有地里的庄稼,你们觉得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没有人接这话。 刘铁英偷偷看向林大勇,使个眼色让他说话。 林大勇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妈,现在地里也没啥活儿,你不用操心地里的庄稼,照顾好我爸和豆苗就行。我和小英以后也回来的勤点,只要有空了就多往家里跑,你如果忙不过来,或者觉得累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偷偷观察着王桂花的脸色,语气中透着无奈,“谁也想不到,过了个年,家里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前些日子,我还和小英商量着,今年想再要个孩子呢……,小英还去打听了,看有没有什么偏方,保证这一次能生个儿子……。” “现在想想,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爸如今这样,啥事也顾不上了。” 刘铁英不由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林大勇是懂得怎么拿捏他亲妈的。 果然,王桂花刚才还带着怨气的脸色,被儿子的几句话打动,稍稍有所缓和。 这些日子只顾着担心老头子的病情,却把生孙子的事情给忘了。 豆苗也四岁多了,家里该要二胎了。 老头子的身体固然重要,但是,生孙子也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不能往后拖了。 看来,只能自己辛苦一些了。 她扶着膝盖缓缓起身,一下子没站稳,晃了一下,刘铁英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王桂花推开她的手,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的往外走去。 “……妈,”刘铁英突然叫住了她。 王桂花顿住脚步,微微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刘铁英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要不要……给小云打个电话?毕竟我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她知道……。” 王桂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怒意。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刘铁英虽然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爸就小云这一个女儿,如今家里出了事,应该让小云知道,让她回来看看爸,说不定……爸的心情好了,身体也能恢复的更快些……?” “毕竟,爸被气成这样,也是因为她的事情引起的……。” 王桂花很想一口唾沫吐在刘铁英的脸上。 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看来,在医院里的那番话,自己是白说了。 “你爸生病,确实跟小云的事情有关,但是,却是被刘铁军那个混蛋给气的,你是不是也要说,让你哥来赔礼道歉,或者赔点钱也行?” “不,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刘铁英讪笑着,连连摇头。 “我最后再说一遍,”王桂花突然拔高了声音。 “这件事情不许告诉小云,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们两口子如果觉得,给你爸看病花钱亏得慌,以后可以不回来,把豆苗也带走,我一个人守着你爸,生死由命,不给你们添麻烦!” 王桂花狠狠的摔门而去。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常言说,养儿防老,可她儿子啥事都听媳妇儿的,一点担当都没有。 刘铁英平时装的乖巧懂事,其实骨子里跟她哥一样的坏。 王桂花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真的把儿子给惯坏了,当初牺牲女儿给他换来了这样的媳妇,值得吗? 刘铁英站在原地,紧咬着嘴唇,胸口起伏,不知道在气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呀,妈怎么就气成那样?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气呼呼的走到床边坐下,刘铁英撇撇嘴,眼圈发红。 “你就不应该提小云,”林大勇没好气道。 “我提她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小云也是他的女儿,亲爹生病了她不应该回来看看吗?” 刘铁英依然觉得理直气壮,“不说让她在床前伺候,出点钱也行啊。凭什么我们出了钱又出力,还落不着一点好?” “咱爸跟小云之间啥情况你不明白啊?”林大勇被她吵的头又想疼了。 “小云回来,爸的情况只会更严重,你想让爸被气死呀?” “我看你应该去警告一下你哥,让他别再来闹了,如果爸被气死了,刘铁英,我……我跟你没完!” “你想怎么没完!” 刘铁英倏地站了起来,“林大勇,你想跟我离婚吗?我这辈子怎么就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了?别的本事没有,你就会欺负我……!” 第218章 只有我伺候你 大年初五,早上。 两口子带着孩子睡到八点,刘铁英才起了床。 她今天就要回城里。 洗过脸,便去了厨房吃饭。 结果看到的却是冰锅冷灶。 婆婆早上没做饭? 她转身去了正屋,刚走进去,就听到东边的房间里传来林成根“嗬——嗬——”的声音。 “妈,你起来了吗?”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刘铁英推开门,一股形容不出来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她胃里一阵翻涌,赶紧用手捂住口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看去,地上扔着一条秋裤,上面全是排泄物,昨天回来刚铺上的旧床单也在地上扔着。 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桌子上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王桂花正在给林成根擦拭身体,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 “我现在没空给你们做饭,你们想吃了就自己做。” 刘铁英捂住鼻子,强忍着胃里往上翻涌的恶心,“哦,我去做饭。” 从房间里跑出来,她站在院子里狠狠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才勉强把那股子往上翻涌的恶心劲儿压下去。 然后去了厨房。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可以不吃饭,但是公公婆婆得吃呀,她不能让人说自己不孝顺。 等吃了早饭,已经九点半了。 刘铁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走了。 王桂花在房间里喂林成根吃饭,她推门进去。 虽然婆婆刚才已经把脏衣服和床单拿出去洗了,但是,那股沉闷的,混合着屎尿味道的刺鼻气味,依然充斥着整个房间。 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妈,爸,我走了。” 王桂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个头,便又转过身去喂饭。 刘铁英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走过来拎起沙发上装着衣服的袋子,长长呼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汤匙递到了嘴边,林成根却不张嘴。 半睁的眼睛瞪着王桂花,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身子想往上撑,可半边身子一点劲都用不上,人只是往旁边歪了一下。 王桂花赶紧放下碗扶住他:“当家的,你别乱动呀!” “想干什么你慢慢说。” 林成根的嘴一张一张的,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啊……啊……” 因为着急,一口痰又卡在喉咙里,引起剧烈的咳嗽,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喷的唾沫星子到处都是。 王桂花赶紧拿起毛巾给他擦干净,一只手在胸前给他顺气。 林成根大喘着粗气,微微抬起那个能动弹的胳膊,指了指门口,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问儿媳妇要去哪儿?” 林成根不说话,歪着头看着她。 王桂花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无奈,“她要去上班,本来超市不放假的,因为你生病,耽误她好几天了。” “啊……啊……?”林成根只能发出这一种声音。 但是,王桂花却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你还指望她能伺候你呀?”她苦笑。 “当家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看不清呀?现在只有我能伺候你,别说儿媳妇儿了,就连你儿子,现在还在床上呼呼睡着呢……。” 林成根的嘴角又淌出了口水,愣怔片刻,一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王桂花又重新端起了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吃一口吧,只有身体是自己的,把身体养好了,咱谁都不求……。” 刘铁英出了村,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一只手扒了扒肩膀上的背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小英!” 一个身影骑着自行车从拐角处突然出现,刘铁军一身标志性的破衣服,想让人不注意他都难。 看到刘铁英,他眼中露出惊喜,忙从自行车上下来。 刘铁英顿时心中一紧,僵在了原地。 “小英,你这是……要去上班吗?”刘铁军打量着她肩上挎着包,手里还提着袋子。 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 刘铁英压下心头的厌恶,冷冷的回了句,“刘铁军,你还敢来啊?” 刘铁军心虚的笑笑,佝偻着背,“那个,小英,你公公他……没事吧?” 那天,他见林成根倒下了,一家人乱作一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也不敢再闹了,吓得骑上自行车跑了。 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林晚云回来了没有?也想知道林成根到底咋样了? 看到刘铁英眼中的怒意,他心里一咯噔。 那老东西不会是死了吧? “刘铁军,你还有脸问?我公公被你气的中了风,现在瘫痪在床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你可满意了吧!”刘铁英边说边往前面走,她已经看到前面的公路了。 原来是瘫痪了。 只要没死就行。 刘铁军松了一口气,推着自行车掉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不是,你公公瘫痪了跟我有啥关系?” “你说呢?”刘铁英猛的停住脚步,转过身。 身后的自行车差点撞到她。 “没有你去家里闹,他会生病吗?还不是被你气的,刘铁军,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 “今天是不是又要去我家?” “好,你去吧,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报了警,我婆婆正要找你算账呢,我公公在医院住了十来天,花的所有钱,包括以后的治疗费用,都得你赔,少一分都不行!” 刘铁英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 她表情严肃,说出的话真假难辨,让刘铁军心中惴惴不安。 “你公公都生病了,你不在家伺候,还要去城里呀?”刘铁军试探着问。 “我要去挣钱呀,不然一家老小你养活啊?哎,你跟着我干嘛?不是要去我家吗?你去呀?” 刘铁英的满不在乎,让刘铁军有几分相信了她说的话。 林成根病不病的跟他没关系,他主要的目的是找林晚云。 “小英,你跟哥说实话,小云她过年真的没有回来?” 刘铁英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把安安带走没几天,她就回来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她去乡里开了一张无婚姻登记的证明,证明你们俩不是两口子,然后就带着安安走了。” “而且,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这些话是林大勇告诉她的,林大勇是听他妈说的。 刘铁英当时听了这些事情,暗骂刘铁军混账的同时,也不由佩服林晚云做事的果断。 果然,人只要出去见过世面,都会变聪明的。 “刘铁军,你说你有什么出息,都穷成这样了,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儿,你不对人好就算了,还天天打她,折磨她。” “你自己不挣钱,却让她出去打工,如今可好了,媳妇儿和孩子都走了,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当初我就提醒过你,去乡里办个手续,领个证回来,可是你不听啊,现在傻眼了?没有结婚证,人家就不是你媳妇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再去找人家麻烦,人家就可以报警抓你!告你骚扰!”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过日子去,把人给逼急了,我婆婆敢跟你拼命!” 刘铁英走了。 留下刘铁军站在公路边上,瞪着一双小眼珠子,彻底傻了眼。 第219章 小云,我是认真的 正月初六,街道两边的门店陆陆续续开了门。 徐姐也把门口歇业的牌子拿掉,开始准备营业。 上午一个客人也没有来,大家闲着没事,就把角角缝缝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小林骑着摩托车来了。 他刚从老家来,还没回家,先来了推拿店。 “安安,童童!” 站在门外面喊了一声,下一秒,安安和童童就从店里跑了出来。 看到外面空地上站着的小林,两个孩子惊呼一声,就冲向了他。 “林叔叔!” 小林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蹲下了身子,等着迎接这波热烈的拥抱。 两个孩子的冲击力太大,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上。 “哈哈哈……!” “林叔叔,你可回来了!” 三个人闹成一团。 徐姐走到门口,看到小林半躺在地上,任由两个孩子在他身上扑腾。 无奈的摇头,对身后的林晚云说:“这个小林对孩子可真有耐心,我就不行,童童敢在我身上这样闹腾,早就一个巴掌打屁股上了。” 她又对林晚云眨了眨眼,促狭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看他那样子,应该还没回家,直接先来找的你,小云,多好的小伙子啊,要不你就从了吧?” 林晚云正在擦窗户玻璃上的一块胶,听到这话,扬起手里的抹布作势就要打她。 “徐姐,你又在乱讲,人家是来找孩子们玩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徐姐闪身躲过,笑着往楼上走,“好,我胡说八道,你就继续端着吧,等哪天他被别人看上了,你可千万别哭鼻子。” “我去楼上找俞大姐了,一楼留给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不,是四口,我儿子也归你了。” 徐姐上了楼,留下林晚云一个人,透过窗户玻璃,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那个男人。 三人闹了一通,小林坐了起来,安安赶紧贴心的给他拍打背上的尘土。 小林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安安,童童,新年快乐,这是叔叔给你们的压岁钱。” 安安和童童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拿着吧,妈妈不会怪你们的,”他把红包直接塞到孩子们的手里。 “怎么样?过年玩的开不开心?” 安安点头,“开心,就是……想你了。”她说着还背过脸去,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小林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听到她说想自己,更是高兴的心花怒放,一把抱住了安安。 “小安安,你真的想我了?” 安安低下头,别扭着不去看他,小林不依,就一直追着问。 “是不是真的?难道你没有想我?刚才是骗我的?哎哟,我好伤心啊!”他装模作样的摸着胸口,一脸痛惜的表情。 “没有,我没有骗你!”小孩子就是好哄,安安急忙安慰他。 “好,我相信你,相信你真的想我了。”小林的表情转变的真快,立马笑逐颜开。 “来,拉叔叔起来。” 两个孩子一人拉着一只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三个人一起向店里走来。 林晚云心中一阵慌乱,赶紧拿着抹布去擦玻璃。 “小云,”小林走进来,嘴角上扬,眼中带着浓浓的情意。 “……你回来了?”林晚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扯了扯唇角,掩饰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回来了,你……怎么样?”话一出口,小林就忍不住想抽自己嘴巴子。 明明想她想的不行,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咋见了面,嘴巴就不听使唤了呢。 “很好呀,”林晚云也不知该说什么,走向吧台,手里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忙着。 过了个年,两个人再次见面,竟然都有一种尴尬无措的感觉。 林晚云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系了围裙。 小林看向了她的脖子,没有自己送的那条项链。 心里不由一沉。 “你……,”他刚要开口问她,为什么不戴项链。 就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裤子。 低头看去,安安和童童睁着滴溜溜的眼睛,正期待的看着他。 “叔叔,你是要带我们出去玩吗?” “安安,童童,你们两个上楼自己玩,我跟妈妈说两句话,一会儿再带你们出去,好不好?”小林说着,还冲两人眨了眨眼。 童童还没反应过来,安安却明白了,贼兮兮的捂着嘴笑,拉了他一把。 “哥哥,走,我们上楼去。” 看着两个孩子上了二楼,林晚云的心“砰砰”的乱跳。 想起了年前,小林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顿时慌乱不已。 他把孩子们都支走,想干什么? 小林嘴角含笑,慢慢的走到她身边,目光深情。 “我回家把我们的事情,跟我哥和我姐说了,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林晚云又羞又急,目光躲闪:“……我跟你……有什么事情?你……你这个人怎么……!” “小云,我是认真的,”小林盯着她绯红的脸庞,声音越发的温柔。 “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心里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我的事情自己能做主,我家里人也不会因为你有孩子,而对你有任何的意见。” “我哥哥姐姐都很爱我,我相信,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你看,连安安都接受我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安什么时候接受你了?”林晚云暂时忘记了尴尬,惊讶的抬头看向他。 对上小林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顿时又气恼的扭过头去。 “她刚才说很想我,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安安,问童童,这话可不是我自己乱说的。” 林晚云依旧扭着头不看他。 这话她相信,是安安能说出来的。 这孩子,过年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几遍,林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她都想他了。 第220章 林叔叔,你好了没 趁着林晚云愣神的功夫,小林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你干什么?”林晚云又羞又急,脸色涨得通红,用力想挣脱他的手。 小林紧紧抓住不放,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戴项链?难道你依然不愿意接受我吗?连个开始的机会都不给吗?” “你这个女人真是心狠……。” 林晚云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委屈,抬起头,就看到一双幽怨控诉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一时大脑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我戴了,在里面呢!” “真的?在哪儿?拿出来我看看!”小林的眼中露出一抹狂喜,伸手想去找项链,又觉得不妥。 着急的拿起林晚云的手,“你,你自己拿出来,快点!” 林晚云耳朵都是红的,为了赶紧打发他走,手伸进毛衣领子里,把项链掏了出来。 在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起床她就戴上了。 其实,她从心里已经开始接受了小林。 对自己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她决定敞开心扉,试着接受新的生活。 不管未来怎样,她愿意去试一试。 在看到项链的那一刹那,小林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一时手忙脚乱,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嘴巴咧着,笑的像个二傻子。 最后,他伸出双手,轻轻的把项链扶正。 “小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噗嗤”!传来了一声笑,随后。 “哈哈哈……” “哦哦哦……” 欢呼雀跃的声音响起,正贴在一起,浓情蜜意看着对方的两个人,像是触电般的齐齐向后退去,快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晚云羞得满面通红,转身小跑着躲进了卫生间里。 从楼梯口露出来两个小脑袋,安安笑的眉眼弯弯,“林叔叔,你好了没?啥时候带我们出去玩呀?” “哈哈哈!林叔叔早把你俩给忘记了!”后面传来徐姐和俞妈放肆的大笑。 安安和童童“噔噔噔”跑下了楼梯。 “哎,妈妈呢?”安安四处寻找,刚才还在呢? 小林挑挑眉,示意她,人在卫生间里,安安点点头,捂着嘴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妈妈这是害羞了,便没有去打扰她。 “好了,你们两个想去哪里玩,告诉叔叔。” “去哪里都行,我都好几天没有出去玩,快憋坏了,”安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童童呢?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小林又低头看向童童。 童童扣着小手指,想了一会儿,“我想看电视,看动画片。” “我也想看电视,”安安像在幼儿园上学一样,也举起了手。 “嗯……,”小林装作思考的样子。 刚过完年,很多游乐场所应该还没有开门营业。 待在家里看电视也不错,几天没回来了,他刚好可以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行,叔叔家里就有电视,要不你们跟着我回家?” “好哇好哇!”两个孩子高兴的拍着双手。 安安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去林叔叔家? 她要帮妈妈先去探探情况。 “那你们得去问问妈妈,看她们同不同意?” 童童小跑着上楼去找妈妈,安安正要去卫生间,林晚云已经出来了。 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晕。 她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对安安道:“你俩太闹腾了,会吵到叔叔的。” 小林赶忙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在家太冷清了,他们俩去了还热闹些。” 林晚云嗔他一眼,“你就惯吧,会把孩子惯坏的。” 小林憨憨一笑,冲安安眨眨眼睛,“妈妈答应了。” “耶!”安安高兴的跳起来。 童童急切的从二楼跑下来,“林叔叔,妈妈说让我听小云阿姨的,阿姨说让去我就去。” 说完,他看向林晚云。 林晚云:“……?” 没好气道:“你妈妈倒是会做好人。” 这是坏人都让她做了? “去吧去吧,我不管了。” “走喽!”小林开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手一挥,两个小不点欢呼着冲出了店门。 两个孩子坐在前面,小林长腿一迈,跨上摩托车,随后飘扬而去。 林晚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舒心且甜蜜。 初十的那天,做饭的陈大姐来了,俞妈也正式结束了推拿店做饭的工作。 林晚云接到了幼儿园的电话通知,正月十六开学。 小林嫌安安原来的书包太小了,不好看,带着她去买了新书包。 还有童童的,一人一个。 而徐姐也接到了堂妹打来的电话,童童也要开学了。 正月十一,胖妹从老家回来了。 安安和童童再次热烈表达了属于他们的迎接方式,将胖妹扑倒在地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推拿店的春节假期正式结束,开始正常营业。 正月十五,徐姐要送童童回去了。 两个孩子难分难舍。 徐姐要带童童去坐公交车,童童坐在沙发中间,一只手抓着安安,一只手抓住胖妹,哭的眼泪汪汪。 “妈妈,我能不能不走,我想跟安安一起上幼儿园……。” 安安哭的鼻头都是红的,“徐姨,让童童留下吧……,我不让他走……” 胖妹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拉着童童的小手揉搓着,鼻子发酸。 徐姐被他们哭的心里难受,她又怎么舍得与儿子分开,可是明天就要开学了,不走不行。 林晚云走过去,帮两个孩子擦掉脸上的泪水,摸了摸童童的脑袋,心里也不是滋味。 “徐姐,要不等下学期把童童也转过来吧?和安安一起上学。” 这些年,徐姐与孩子一直分开着,只有过年时才能团聚几天。 每一次分别,都要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 如今安安可以在这里上学,童童应该也可以。 她每天都要接送安安,顺便把两个孩子一起接了。 这样,童童每天都能见到妈妈,两个孩子之间也有了玩伴。 还不待徐姐开口,安安已经举起了小手,“我同意!徐姨,让童童留下来吧?” 童童也带着祈求的眼神看向妈妈。 徐姐也想把儿子接到身边来,可是,“童童太调皮,我们忙起来就顾不上他们,万一跑出去了……。” 她不敢想,儿子万一跑丢了,她该怎么活? 林晚云:“……?” 这一点她不能保证,童童是男孩子,确实比安安更好动些。 “妈妈,我不乱跑,真的,我保证!”童童撇着小嘴,眼中升起一抹希望。 “我会乖乖的,你不让出去我就不出去,好不好嘛?” 徐姐最终还是被儿子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打败了,答应他,等放了暑假,就把他接过来,以后再也不分开。 才哄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221章 杨美红来探望 开学的第一天,林晚云早早起来,给安安梳洗打扮好,收拾小书包。 书包里除了笔和本,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装。 吃了早饭,她送安安出来,就看到小林的摩托车停在外面,他坐在摩托车上,正看向这边。 见母女二人出来,小林下了车,大步走来。 “你来多久了?”林晚云问,声音里伴着惊喜。 “刚来,安安第一天上学,我肯定要陪着的。” 小林笑容明朗,凑过来低声道:“不然,就显得我这个……咳咳,太不合格了。” 林晚云气的用胳膊肘捅他。 这人怎么越来越没正形了。 安安直接忽视了两个人的小动作,“你们俩别闹了,快点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这么大人了,咋跟小孩子似的。 林晚云看看小林,两人相视一笑,一人拉着安安的一只手,去了幼儿园。 安安被安排在中班,等秋季的时候就可以上大班。 两个人陪着孩子办了入园手续。 安置好以后,看着安安坐在小朋友中间,安安静静的。 虽然有点拘谨,但是并没有哭闹,还回头冲窗外的两人挥了挥手。 从幼儿园出来,两个人漫步而行。 林晚云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感叹道:“以后又多了一份牵挂,每天要接送安安上学、放学,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小林侧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孩子慢慢在长大,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早上的时候我送安安,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去接她,晚上我陪她做作业,陪她玩。我们分工一下,这样你也不会太累。” 小林晚上回来都七点多了,赶不上安安放学的时间。 林晚云顿住脚步,感激的看向他:“谢谢你,小林,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她以前就经常听他说,有时候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回到家累得躺床上就不想起来。 再帮着接送安安,陪孩子玩,岂不是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了。 “我早上不忙,还是我去送她吧,你可以多睡会儿。晚上有空了就陪她玩一会儿,如果太累,就回去好好休息。安安很乖的,她不会出去乱跑,买了那么多玩具,她自己能玩很久的。” 林晚云不想让他太辛苦。 毕竟小林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短时间内还行,她担心时间长了,他会厌倦这样的生活。 “辛苦也是应该的,”他的嘴贴近了林晚云的耳朵,低声细语:“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是安安的……爸爸。” “你……!”林晚云又羞又恼,抬起手就要打他,小林哈哈一笑,跳着躲开。 随后,他又靠过来,拿起林晚云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以后要这样走,你没见人家谈恋爱都是这样吗?” 林晚云的脸蓦地红了,但是也没有挣脱,低着头不去看他。 正月十七,小丁也来了。 推拿店的生意逐渐恢复正常。 —— 杨美红最终还是听说了林成根生病的消息。 新房过了年要装修,她打电话找林大勇,从他嘴里听说了,林成根被刘铁军气的中了风,如今瘫痪在床。 杨美红买了礼物来家里看望。 进门见到王桂花的第一眼,杨美红就愣住了。 她虽然很长时间没见二姨了,但是,以前的王桂花身材微胖,面色红润,虽然脸上有些皱纹,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 可如今,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疲惫,头发凌乱的扎在脑后。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看着油油的,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二姨。” 王桂花正戴着皮手套,在院子里洗林成根弄脏的床单,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看到杨美红,愣了两秒,随后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红妮儿来了?”她赶紧把手套摘了,从凳子上起来。 可能是坐的久了,也可能是冻得,腿有点麻,身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杨美红紧走两步上前扶住她。 “你慢点。” 杨美红扶着她来到房檐底下,搬了凳子坐下。 今天的太阳很好,坐在外面晒着太阳也不冷。 “怎么是你在洗,大勇呢?”她问。 “大勇走了,今早上走的,”王桂花把冰凉的手抄在棉袄袖子里暖着。 “他说,要去给你们家装房子,一早把豆苗送到学校里就走了。” 提起儿子,她语气里难免带点情绪。 林大勇在家也不当个人用。 每天,王桂花天不亮就起来了,先把林成根收拾干净,然后再做早饭。 做好了饭,林大勇才起来,照顾着豆苗吃了饭,然后去送她上学。 回来后就坐沙发上看电视。 也不去他爸屋里瞅一眼。 王桂花有时候忙不过来,喊他过去帮忙,他才磨磨蹭蹭的起身。 杨美红听了,心里不由暗骂林大勇不孝顺。 自己爹都这样了,一点忙都帮不上,养他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 装修房子的事情她并没有催他,在电话里还专门交待了,让他在家里等着,等她来了,看过姨夫以后再说装修的事情。 “我姨夫现在咋样了?你自己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吗?怎么不让大勇媳妇儿帮你?” 看着王桂花一头凌乱的花白头发,杨美红心里不是个滋味。 王桂花扯扯嘴角,一脸的疲惫,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你姨夫……也就那样吧,除了不能动,也没别的毛病。一顿能喝一碗粥,吃半个馍……。” “他看病要花钱,还有这一家人的花销,大勇两口子不出去挣钱也不行啊……。” 她说着,撩起衣服擦了擦眼睛,“这活儿他们也干不了,留在家里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你姨夫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平时说骂人就骂人。” “如今不能动了,话也说不清楚,倒是不骂人了,可他心里着急,就……就想着法的折腾你。” “动不动就不吃饭,喂他也不张嘴,要不就扯着脖子喊,嗷嗷的,听得你……你都想打他……。” 王桂花的话让杨美红听得心酸。 二姨的命不好,年轻时候就被姨夫管着,如今老了老了还要伺候他,还得受他的气。 “我进去看看他,”她说着站了起来,就要进屋。 被王桂花一把拉住,摇摇头,“不去了,红妮儿,没啥可看的。” 主要是房间里的味道太难闻,天冷,又不能开窗户通风。 王桂花自己都觉得难受。 “他见了你,肯定又要着急,又要嗷嗷叫了。” 她拉着杨美红坐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二姨说说话……。” 第222章 周姐介绍的小妹 杨美红临走的时候,塞给王桂花一千块钱。 王桂花说啥也不要,“你刚买了房子,还要装修,手里哪儿还有钱,拿回去吧,红妮儿,你能来看我,陪我说会儿话,我就很开心了……。” 杨美红见她不收,只能骗她,说这是小云走的时候留下的。 让家里有困难时,再拿出来。 一听说是女儿留下的,王桂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嗒的往下掉。 颤抖着接过钱,抽噎着问:“小云她……还好吗?安安也不知道上学了没有?大城市里上学很贵吧?她手里能有多少钱,走的时候都已经给了我五百块钱……,这孩子,我……我咋好意思要她的钱啊!” 王桂花呜呜哭出了声,杨美红心里酸酸的,忙安慰道:“小云挺好的,我昨天还给她发信息,说安安已经上学了,幼儿园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接送也方便,你就放心吧。” “二姨,不行就让大勇媳妇儿回来吧,你一个人要照顾姨夫,还有豆苗,太辛苦了。再把身体累垮了,这一家子还指着你呢。” 王桂花不说话,只是摇头。 大勇媳妇儿若是肯回来,当初就不会走了。 自己儿子都指望不上,更不用说儿媳妇了。 “那……要不要给小云打个电话,告诉她……” 不等杨美红把话说完,王桂花急切的打断她,“不,不要跟小云打电话,不要跟她说!” “为什么?”杨美红虽然只是随口问问,也没真想给林晚云打电话。 她也不想让小云回来。 这个家带给她的苦难太多了,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她可不想让小云再被拖入泥坑里。 可是二姨的反应,让她觉得奇怪。 小云和她爸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红妮儿,不管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告诉小云,答应我!” “她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就是遇到难处了,家里也帮不上一点忙,就不要拖累她了。” 这个家没有给到女儿什么,自己也没脸让她回来帮忙。 杨美红走了,王桂花也没开口留她吃午饭。 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如今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样子。 ——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多月。 张欣发来信息,说在省城找好了店面,正在装修,就不来F市了。 林晚云为她高兴,同时心情又感到失落,几个老乡都不来了,这座城市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张欣的推拿店要开业,自己却没办法前去祝贺,心中更觉得过意不去。 张欣知道她心思重,让林晚云自己多保重,将来有机会回去了给她打个电话,请她吃顿饭就当弥补了。 林晚云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便也答应了。 推拿店的客流有增无减,甚至比往年夏天旺季的时候还多。 几个人忙得常常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为了分担林晚云的辛苦,小林每天早上一个人去送安安上学。 晚上吃过晚饭,他再把安安接回家去,玩到九点送回来。 哄她睡着了,小林才回去。 徐姐和俞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直夸小云有福气,找到小林这么靠谱又周全的男人。 这天下午,周姐打来电话,说想小徐了,要来看她。 徐姐对着手机笑骂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说出这样的话,十有八九就是有事求我。” 电话那头,周姐的笑声让人听得浑身酥麻:“小徐呀——,还是你最了解我,好了,等着我,半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徐姐对着小灵通轻轻“呸”了一声:“周阿妹,只求你别给我又惹事了。” 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周姐骑着她的小踏板来了。 那只卷毛狗竟然没有跟来。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摩托车后面还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妹。 “小徐——!”走进店里,周姐那独特的娇滴滴的腔调便传进了二楼。 “快点出来接驾!” 徐姐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哎哟,我们家皇太后来了,恕奴家来迟了。” 一楼服务顾客的俞妈和小江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俊不禁。 徐姐的这个朋友真有意思,虽然走路和说话不像个正经人,但是也不招人讨厌。 顾客听到声音,也忍不住抬头看热闹。 周姐媚然一笑,还想再说什么,被徐姐一眼给瞪了回去。 “打住!你别哼哼唧唧的,有事说事,我这忙着呢,没空招待你。” 周姐白了她一眼,指着一旁的那个小妹介绍:“你这里不是缺人吗?我是来给你输送优秀人才的。” 徐姐看着她,一脸的不相信,“你懂得什么是优秀人才?” “哎,你咋说话的?小徐,我告诉你,这个小妹推拿手法可好了,人家都干了……?” 周姐扭头问那个小妹:“你干了几年?” 小妹笑笑,“两年。” “哦,对,两年了。她在别的店里干了两年,很多客人都点她的钟,老厉害了。” 周姐走过去拍拍徐姐的肩膀。“小徐,我知道你这里缺人,把她给挖过来了,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徐姐瞥她一眼:“我谢谢你。” 她又转头看向那个小妹。 身材娇小,看着年纪跟林晚云差不多大,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脸上有斑,显得人老气了些。 一头暗黄色的卷发披散着,上面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发根,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染了。 徐姐脸上带着微笑:“你好,我是小徐,因为年纪最大,所以她们都叫我徐姐。” “我们这里招人是有条件的,必须要专业学过的,手法过关才能留下。能介绍一下你的情况吗?” 小妹也回以礼貌的微笑,“徐姐好,我叫小敏……。” 小敏二十五岁,老家是周边县城的。 她做推拿两年了。 之前的推拿店生意还行,过完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老板竟然没有来。 没办法,她又重新找了一家,干了一个多月,生意不好,挣的钱根本就顾不住她日常的花销。 周姐也曾经是她的顾客。 今天无意中和小敏遇上了,听她说想换地方,周姐想到徐姐的店里正缺人,就带着她来了。 小敏没有专业学过推拿,但是,她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愿意接受考核。 徐姐对她这一点非常欣赏。 她自己也没有专业学习过,但是只要够努力,愿意去下功夫练,如今也做的很好。 徐姐趴在床上,让小敏给她按了十分钟左右。 林晚云刚好下钟了,徐姐又把她叫过来,简单介绍了小敏的情况,让林晚云也感受一下她的手法。 第223章 也是个可怜人 林晚云趴床上,让小敏给她按了十分钟时间。 “怎么样?”徐姐问她。 林晚云坐起来,看看徐姐,又看看周姐,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敏的手法看着挺熟练,其实并没有多少力度,甚至有点飘。 适合一些承受力较轻的女顾客。 这让她想起了最早认识的一个小妹,叫小孙,手法花里胡哨的,水平跟小敏差不多。 如果是别人她就直接拒绝了。 但是,这人是周姐介绍过来的,林晚云有点为难。 还是让徐姐决定吧。 徐姐体验过了小敏的手法,也不太满意,林晚云的迟疑,让她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抱歉的对小敏笑笑,“不好意思,你的手法……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里的客人。” 周姐愣住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正要说话。 小敏却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恳求:“徐姐,求你给个机会吧,我以前点钟的客人很多的。我知道你们的要求很高,我也愿意去学习,要不就试用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你对我不满意,我立马就走。真的,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小敏进来的第一眼,就对这个店非常满意,比她现在待的那家推拿店大了两倍都不止。 而且听周姐说过,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她很想留下来。 “是啊小徐,她手法真的很好的,原来那个店里就数她点钟的客人最多,我不骗你的。”周姐也帮她求情。 徐姐瞪了周姐一眼,没好气道:“手法好不好,你比我还懂?还是比小云更专业?我们这里的客人要求很高,她的力度不够,我是担心她来了挣不到钱。” “怎么会呢,小徐,你们这里生意这么好,就是没有点钟的,轮着做也比她以前挣得多。” 周姐晃着徐姐的胳膊,撒着娇,“小徐,给我个面子,就让她留下来吧,真的,她也是个可怜人,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了婚,没人管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自己养活自己。”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软,就见不得别人可怜,你就给她个机会,留下来试用一个月,如果不满意,再让她走还不行吗?” “小云,你说呢?”她又看向林晚云。 林晚云听到这里,便有些犹豫了。 她看向小敏,此刻的她紧抿着嘴唇,站在那里局促不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信和淡定。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想到周姐说起她的身世,林晚云心里涌起一阵同情,不由看向了徐姐。 一个眼神,徐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叹口气,“那……就留下来先试一个月吧。” “不过,咱可提前说好,如果一个月后,客人对你不满意,不接受,没有点钟的客人,你就只能离开了。” 她和小云都吃过太多的苦,没有人比她们更懂得,现实生活中人在最困难时,无力挣扎的那种痛苦。 如今自己有了能力,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客人不认可,她挣不到钱,自己会主动离开的。 见徐姐同意了,小敏感激的冲她鞠了个躬,“谢谢老板,谢谢徐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周姐也很高兴,揽着徐姐的肩膀,笑颜如花:“我就知道,小徐你最善良了,好了,我上楼去等着,一会儿你给我找个人按一按,哎哟,这两天脖子又痛了。” 周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噔噔噔”上了二楼。 林晚云问小敏,“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小敏想了想,“后天吧,我今天回去把那边辞了,还要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后天应该差不多。” “你不住店里吗?”徐姐疑惑的问。 小敏咬着下唇,笑容有点尴尬,“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徐姐没再继续问了。 年轻人嘛能理解,小敏这个年纪谈个男朋友也很正常。 “那好吧,你尽快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尽早来上班。” 小敏走了,出去坐公交车。 徐姐回头看向林晚云,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还能怎么办?我们俩都犯同一个毛病,心太软了。” 林晚云“噗嗤”笑了,“没那么夸张,她就是手法轻了些,也许就有人喜欢这一款呢。算了,既然留下了,就不要想那么多。” “快去吧,周姐还在楼上等着你呢。” 徐姐听到她提起小周,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就朝楼上走,“这个周阿妹,就会给我出难题,我就知道她找我准没好事。” 隔了一天,小敏一早就来到了推拿店。 跟她一起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身材瘦削,长得挺精神。 小敏向林晚云和徐姐介绍了她男朋友,叫小武。 小武看了推拿店的环境,感觉很不错。 叮嘱小敏好好工作,然后就走了。 林晚云去送安安上学,徐姐带着小敏参观了二楼和休息室,讲了店里的一些情况。 又跟大家都打过招呼认识,便问她:“你房子租好了没?离这远不远?” 小敏笑笑:“因为时间太紧,找不到更好的,房子租的稍远了点,不过没关系,我男朋友晚上会来接我。” 徐姐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去忙了。 下午放学,林晚云接了安安回来,让她去二楼房间里自己玩。 七点多一点,小林如约而至。 “林叔叔!”安安掐着时间,从二楼跑下来。 看到小林,开心的冲过去扑到他的怀里。 小林一把将她抱起,“见到叔叔开不开心?” “开心,”安安搂住他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林叔叔,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哪都不去,”林晚云从二楼下来,瞪了安安一眼。 “叔叔忙一天很累的,哪能天天带你出去玩?” 她说完安安又说小林,主打一个不偏心。 “你也是的,她说去哪玩你就依着她,小孩子是不知足的,今天哪都不去,上楼玩玩具去。” 安安不敢跟妈妈犟嘴,只能嘟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向小林。 “林叔叔……。” 小林也撇着嘴,装出一副比她更可怜的模样,“怎么办?我也很怕妈妈,我也不敢惹她,要不……?” 安安鄙视的眼神飘过来,林叔叔真没出息,也是个怕媳妇儿的。 “要不,我们回家看动画片?”小林的话锋一转,安安顿时眉开眼笑。 “耶!好,我们就回家看电视去,哼!” 安安扬起小脑袋,示威似的冲林晚云笑笑,“妈妈,你要不要去呀?” 林晚云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神,傲娇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我-不-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什么? 就是想骗她去小林家里。 两个人虽然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小林也一直邀请林晚云去家里坐坐,看看她对家里哪一块不满意,他可以做出调整。 可林晚云就是不去。 小林气的牙疼,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拐个媳妇儿咋这么难。 第224章 令人反感的小武 小敏的性格很好,温温柔柔的,说话总带着笑,也很会聊天。 来了几天,服务过的顾客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是,大家跟她相处的都挺好。 每天晚上不到八点钟,小武就来了,坐在门口的足按沙发上,手里玩着手机。 等小敏下班。 “小敏,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每天晚上都准时来接你,真让人羡慕。” 小胖妹托着下巴,坐在楼梯拐角处,看着沙发上的小武,眼里满是羡慕。 “别光羡慕别人,你也去谈一个,每天出去约约会,散散步啥的,别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徐姐路过,轻轻拍拍胖妹的脑袋。 “徐姐,我年纪还小呢,不着急,咯咯咯……。”胖妹心宽体胖,一天到晚就会傻乐呵。 徐姐:“……?” 还小? 胖妹过完年就二十二了,在老家跟她一样年纪的女孩,都结婚生孩子了。 也就她现在打工能挣到钱,她妈妈才没有催她。 小武每天都来,雷打不动,来了就坐在足按沙发上等着小敏。 差不多十一点半左右,客人不多了,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过了有十来天时间,徐姐就有点不舒服了。 虽然做足按的顾客不多,但是,店里有固定的几个客人特别喜欢做足底按摩。 他们大都是晚上来,做了足按以后,舒舒服服的回去好睡觉。 小武坐在沙发上,有客人来了,他就得起来让地方。 店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他就坐到推拿床上。 慢慢熟悉之后,他干脆不坐沙发了,来了就躺推拿床上。 每天固定的躺靠近玻璃窗的第一张床。 店里七个推拿师,八张床。有的顾客推拿结束后喜欢休息一会儿再走。 所以忙起来时,推拿床就不够用了。 就得催着小武起来。 每次看着他不情不愿,慢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大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胖妹和小丁,对他的意见更大。 胖妹为此还跟他吵了一架。 可能是觉得小丁是个男孩子,每次他催着让小武起来,小武的表情特别不情愿。 有一次,客人就站在一旁等着,小武起来的慢了,小丁的语气有点着急,小武猛的一个眼神扫过来,恶狠狠的。 把小丁吓坏了。 从那以后,小丁见了他都躲着走,甚至见着小敏也不说话了。 胖妹吵架是因为小江。 小江的眼睛看不见,有一次来了客人,轮到她服务了,可是没有了床位。 当时,在一楼服务顾客的有胖妹和小丁。 胖妹招呼客人先坐沙发上等着,然后喊小武赶紧起来让位置。 小武像没听到似的,胖妹喊了几声他才慢慢的坐起来。 但是,却没有下床,就坐在床边上发呆。 小江看不见,以为他已经起来了,便摸索着走向第一张床。 结果就摸到了小武。 小江以为是客人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便示意他趴好。 小武笑了笑,就真的又重新趴下了。 小江给他按了几分钟,直到沙发上的客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为自己服务,便又问起来。 胖妹这才发现,小江在给小武做推拿。 胖妹生气的跑过去,当即质问小武,“你怎么会趴在床上?不是让你起来了吗?” 小武笑的毫不在意,“是小江让我趴下的,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呢,她就把我摁在了床上。” “你胡说!” 胖妹气的小脸涨红,“小江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没看到客人在等吗?你捣什么乱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小江都气哭了,“我以为他是客人,所以才让他趴好的,我没有摁他!” “好了,跟你们开玩笑的,真不禁逗。”小武满不在乎的起来,走了出去。 晚上服务结束,胖妹找了徐姐和林晚云告状。 徐姐问起情况,小丁也把小武吓唬自己的事情说了。 第二天,徐姐找了小敏谈话,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问她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怎么天天都来店里。 “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不用上班吗?天天都这么闲?” 小敏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徐姐生气了,“你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他这样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意,今天就给你结了工资走吧。” 见徐姐生气要走,小敏忙拉住她,说出了实情。 小武没有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自己弄点吃的填饱肚子。 一个人待着太无聊,晚上想出去玩又没有钱,只能早早来店里等着小敏,下了班两个人去买点吃的,然后回家睡觉。 徐姐惊呆了,“你的意思是,他一个大男人分钱不挣,天天躺家里睡觉,靠你每天挣钱养着他?” 这故事情节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小云的那个吊老公不就是这德行吗?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小敏叹气,“我们认识差不多有三年了吧,他刚开始不这样,刚认识他的时候在酒店里上班,后来跟客人吵架被开除了,之后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徐姐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什么叫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分明就是懒,不想工作。 一个男人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竟然靠一个小姑娘养着。 “这样的男人你图他什么?是长得好看?还是有钱?还是图他脾气好?” 小武长得也就一般,还没有小丁好看,穷得兜比脸都干净,每天伸手朝小敏要钱,还花的理所当然。 至于脾气好?也不见得,就凭他跟人打架,凭他恶狠狠的吓唬小丁,徐姐就认为他不是个好脾气的男人。 “他对我好,真的,徐姐,他对我真的很好,”小敏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不嫌他穷,只要对我好就行。” 她六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 妈妈走了,爸爸出去打工,把小敏留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后来听说爸爸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女的,有了新的家庭。 随着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小敏就再也没有了亲人。 十六岁的时候,一个人来到城里打工,吃苦受罪被人欺负,她见识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的独自承受。 直到遇见了同命相怜的小武。 第225章 有老乡要来 小武的爸妈也离了婚,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两个同等命运的人撞到一起,相怜相惜。 与其说他们是男女朋友,不如说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归处。 徐姐只听得心里发酸,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心软了。 “你如果能保证小武以后不再来,我就同意你留下来,否则,我也没办法,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都难堪。” 她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和小云一起开了这家推拿店。不能因为小敏一个人可怜,而影响了生意,影响了所有人。 如果店被搞黄了,可怜的就不是小敏,而是林晚云和她自己了。 “好的,谢谢徐姐,我今天晚上就告诉他,让他以后不要来了,或者过了十一点钟再来接我,你看行不行?”小敏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小心翼翼的征求徐姐的同意。 徐姐还能说什么,点点头,“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只能让你走人了。” 从那以后,小武真的不来了。 不过,只要小敏下了班,小武就会准时出现,接上她两个人一起回家。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躲着。 这些事情徐姐并不关心,只要他不来店里,不影响到客人就行。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小敏的点钟量虽然不多,但是如周姐所说的,因为生意好,跟着轮班排,她一个月也挣了近两千块钱。 才比胖妹少了一百多。 从那天跟小敏谈过以后,小武再没有进过店里,所以,徐姐跟林晚云商量之后,决定让小敏留下。 主要是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来应聘,既然找不到更好的人,就先让她干着。 日子过得很快,安安每天开开心心上学,回来后小嘴就不停,跟林晚云讲着在幼儿园学到了哪些东西,认识了几个新的小朋友。 林晚云也不说话,抿嘴笑着,听她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母女俩最简单的幸福。 小林的工作越来越忙,晚上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但是不管回来的多晚,他都会上楼去看看安安,陪她在小房间玩一会儿,或者跟林晚云说会话再走。 有时候回来的晚了,安安一个人在小房间里睡着了,他就躺在一边看着她,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 林晚云心疼他,便不去打扰,自己去外面推拿床上睡觉。 早上醒了,小林就在店里洗漱,吃过早饭后,送安安去上学,然后他去上班。 徐姐依旧每个月回去一趟看儿子,童童心心念念着要到城里上学,还要跟安安一个幼儿园。 每次回去他都会问妈妈,啥时候来接他。 徐姐只能说快了快了,等七月份放了暑假,就把他接过来。 童童掰着手指头,一个月一个月的算着日子 日复一日,生活简单而充实。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 天气逐渐炎热。 这一天,小江接了一个电话,就兴奋的上二楼告诉了俞妈。 “妈,媛媛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来F市玩,我把地址告诉她了,她过几天就来!” 俞妈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媛媛?哪个媛媛?” “哎呀,你忘记了?就是小时候跟我一起玩的小胖妞,小胖媛呀,我们两家是邻居。”小江激动的提醒俞妈。 俞妈终于想起来了,她口中说的媛媛是谁。 媛媛的全名叫李希媛,是她们家的邻居,比小江小了五岁。 从小就圆呼呼的,长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大家都亲切的叫她胖媛。 媛媛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她妈妈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常常回来的很晚。 媛媛放了学回家就一个人待着,要么就坐在门口等妈妈。 俞妈见孩子可怜,就把她叫到自己家里,给她弄点吃的,然后跟小江一起玩。 因为眼睛看不见,小江从小的玩伴很少,平时也很少出门。 所以那些年,小胖媛几乎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后来为了生计,俞妈带着女儿去学习推拿,就离开了家。 学了推拿,又来到F市打工,算起来,两个人已经两年多,快三年没见面了。 所以,一听说媛媛要来找她,小江才会如此的兴奋和激动。 “那孩子比你小五岁,今年应该……十六、十七岁了,怎么?她不上学了吗?快三年没见了,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胖?” 俞妈也很开心,毕竟出来这么久,能见到老家人的机会很少。 “哦,对了,她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小江的手机是去年临出来的时候,她表姐给买的,几百块钱,为的就是以后能联系上她们。 可媛媛是怎么知道的? “是表姐告诉她的……。” 过年的时候,表姐以为她们会回去,便去家里看望,谁知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媛媛。 媛媛问了表姐才知道,小江和俞妈在F市做推拿,便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有没有说来这里干嘛?是打工还是来玩的?她一个人还是跟朋友一起来?”俞妈又问。 她和小江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出去玩过,刚好,等媛媛来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好好出去玩玩。 “她只说了一个人来,应该是来玩的吧。” 小江问俞妈:“妈,媛媛来了住哪儿?也让她跟我们一起住店里吗?徐姐她们会不会不同意?” 俞妈摇头:“不知道,来了再说吧,如果她只是来玩两天,那也不打紧,小徐和小云应该会同意让她住在店里。到时候我去跟她们说。” 小徐和小云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会同意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自己上班的地方,俞妈觉得还是提前说一声的好。 于是,晚上结束服务后,她把媛媛要来的事情,跟徐姐和林晚云说了。 “没关系的,有老乡来看你们是好事啊,如果她没地方住,就住店里吧。”徐姐痛快的答应了。 林晚云也没意见。 不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嘛,想当初她没地方去,还在小欣的店里住过呢,人家老板也没说什么。 出门在外的,不用计较太多。 “谢谢两位老板,你们放心,她不会住太久的,玩几天就回去了。” 俞妈高兴的连连表示感谢。 第226章 另类的邻家女孩 三天后的上午,快九点的时候,小江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媛媛打来的,说她已经到F市了,刚出火车站,用的公用电话。 俞妈正在忙,没办法去火车站接人,便告诉了她地址,让她自己坐公交车过来。 一个小时以后,推拿店里进来了一个小妹,推着行李箱,身上背着双肩包,戴着墨镜。 胖妹刚结束服务送客人出来,看到来人,不由怔住了。 一楼正在服务顾客的小丁和小敏、林晚云三人也抬头看了过来,都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女孩看着跟胖妹年龄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涂着红嘴唇,顶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比小敏的头发还要黄。 穿着……很凉快。 上面穿一件黄色的吊带背心,下面白色小短裙,脚上穿了一双厚底凉拖鞋。 让胖妹等人震惊的不止是女孩儿的穿着打扮,而是——女孩儿的身材。 胖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胖了,但是,跟眼前的女孩儿比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苗条。 没错,此刻的胖妹觉得自己没必要减肥了,她的身材跟这个女孩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是婀娜多姿,杨柳细腰。 女孩很胖,却胖的很匀称,给人的感觉不但不丑,反而觉得她很甜,很可爱。 最吸人眼睛的是她胸前的两团肉,太大了,像是塞了两个灌了水的大气球,沉甸甸的。 随着她走路而跟着晃动,胖妹都担心那两个气球把衣服带子给坠断了,随时掉下来,将地板砸出个坑。 妈呀,这……得有一百八十斤……两百斤?还不止吧? “请问,你……找谁?” 胖妹说话的舌头都打结了,她觉得女孩儿肯定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来做推拿的。 女孩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没说话,先扬起了笑,衬得整个人越发的漂亮。 “你好,我找江颖颖,小江。我是她的老乡。” 原来是找小江的。 胖妹赶紧把人迎进来,“小江在楼上忙着,你先坐这里等她吧,一会儿她就下来了。” 女孩很礼貌的点点头,还道了谢,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胖妹给她倒了水。 转身上楼去通知小江了。 林晚云看着女孩的装扮,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俞妈所说的那个邻居? 不是说才十七岁吗?看着不像啊,许是因为太胖的原因吗?她咋觉得比胖妹还大呢。 而且,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打扮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孩子。 林晚云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喜欢。 俞妈先结束了服务,没等顾客离开,自己就匆匆跑下了楼。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她不由也愣住了,脸上震惊的表情跟林晚云几个人差不多。 “……媛媛?”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女孩儿抬起头,看到俞妈,眼中露出惊喜,“俞阿姨!” 随后站起来,热情的向俞妈跑了过去。 俞妈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怕她把自己扑倒了。 媛媛一把抱住了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俞阿姨,你和颖颖姐这两年去哪儿了?想死我了。” 俞妈也想伸手抱她,但是伸了伸胳膊,发现抱不住,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你先把阿姨松开,我透不过气来了。” 这孩子,几年没见,怎么越发的胖了。 这些肉是怎么长出来的? 媛媛放开了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俞阿姨,你想我了没?” “想了,怎么会不想呢,”看着眼前这个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俞妈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媛媛,你是从哪儿来的?你妈妈知道吗?” 媛媛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妈妈才不管我呢,我都很长时间没见她了。” “我从南京过来的,想来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且,我听说你和颖颖姐在这边做推拿,过年都没有回去,就想来看看你们。” “哦,”俞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她的打扮。 “媛媛,你不上学了吗?是去南京玩,还是上班的?” 媛媛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了句,“我早就不上学了,在南京待了一年,最近两个月没上班,想来F市看看。” “俞阿姨,颖颖姐呢?她怎么还不下来?” “哦,她快结束了,一会儿就下来。”俞妈拉着媛媛坐回沙发上。 “你现在多重啊?怎么吃这么胖?媛媛,你该减减肥了……” “俞阿姨,我这是虚胖,才一百六十多斤,减什么肥呀?很多人就喜欢我这样的……” “……” 徐姐结束了服务,和小江一起下了楼。 同样的,看到跟俞妈聊的火热的媛媛,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随后看向了林晚云。 林晚云冲她挑挑眉,无奈的笑了笑。 没错,如你想的那样,这位就是俞妈说的那位邻居家女孩儿。 徐姐没说话,去了卫生间洗手。 小江下了楼,摸索着向前走,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容,“妈,媛媛来了吗?” 不待俞妈回答,媛媛已经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小江面前,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是她从小到大,每次见了小江,都会做的一个动作。 果然。 “哎呀,是媛媛!”小江惊喜的喊了一声,一把抓住媛媛的手。 “胖媛,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媛媛看着熟悉的小江,如同见到了亲人,顿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红:“颖颖姐,我好想你……。” 小江轻轻拍拍她的手,紧抿着嘴唇,声音略微颤抖:“我也想你,媛媛,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不上学了吗?快跟我说说……。” 小江拉着媛媛上了二楼,去了休息室叙旧。 徐姐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吧台前,打开记录本写上刚才的服务记录。 林晚云的服务也结束了,走过来让徐姐也记上。 俞妈一直看着女儿和媛媛上了楼,回头就对上徐姐和林晚云的目光。 两个人明显是有话要问她。 俞妈尴尬的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几年没见,这孩子怎么变化这么大。” “她以前也胖,但是也没胖成这样……。” 徐姐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说她才十六七岁吗?怎么看着……不像啊?她上班了吗?做什么工作的?打扮的也……太那个了吧?” 顾着俞妈的面子,徐姐已经说的非常客气了,就差点没说她那个样子,像是做……那种职业的。 俞妈急忙解释,“她真的才十六岁多,还不到十七岁,十月份才满十七岁呢。可能是因为吃的太胖,所以显得成熟了些……。” “她以前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但是最近几个月没工作了,她来这里就是想找份工作的。” 俞妈看得出来徐姐和林晚云不喜欢媛媛,或者说对她的印象不好,连忙保证道:“小云,小徐,你们放心,她最多也就在这里住两天,之后不管她找没找到工作,我都会让她走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姐和林晚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徐姐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让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一下,打扮正常点,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这里是干嘛的?对大家影响不好。” 徐姐说着,还用两只手托在自己胸前,上下晃动了两下,“这样这样,像什么样子?” 林晚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被徐姐狠狠瞪了一眼。 “是,是是,我这就跟她说,”俞妈感激的连连点头,然后拉着媛媛的行李箱上了二楼。 第227章 计划出去玩一天 看着俞妈走了,结束服务的小丁和小敏也围了过来。 纷纷讨论着媛媛。 小丁:“我的天爷啊,她吃什么了?怎么那么胖?都抵得上两个我了。” 小敏:“你们以前还说我头发黄,看着不太正经,跟她比起来,我的头发是不是显得正常多了。” “没错,”胖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观点。 “我瞬间觉得自己好苗条啊,以后不许喊我胖妹了,她才是名副其实的胖妹呢。” 林晚云轻笑:“听俞妈说,她小时候就叫胖媛。” “哎,你们说她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穿成那个样子……?”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像是做那个的,正经女孩儿谁这样打扮……?” “不会吧?做那种职业的女孩儿不都是前凸后翘,身材特别好的吗?她这么胖谁会找她呀?” “但是,她五官很漂亮啊,如果瘦下来,绝对是个大美女。” “人家现在也很漂亮,就是太胖了……” “你懂什么呀?有人就喜欢这样的,胸这么大,内衣得穿D杯吧……” “哪里呀,我觉得D杯也罩不住,起码得E杯?F杯?哎呀,我才穿A杯,匀一点给我就好了……” “哈哈哈,你想得美……!” “……” 大家讨论的热闹,徐姐听得心烦意乱,“好了,都该忙忙去,别在背后议论别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江一个人从休息室出来。 “媛媛呢?你们都聊什么了?这么长时间,赶紧叫她出来吃饭。”俞妈见女儿一个人出来了,忙过去扶着她。 小江脸上的表情俞妈有点看不懂,“怎么了?” “哦,没什么,媛媛说她有点累,不吃饭了,在休息室睡觉呢。” 小江扶着妈妈的胳膊下楼。“妈,不管她,我们先吃饭,让她睡吧。” 媛媛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起来。 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然后把脏衣服洗了。 虽然俞妈已经说她了,让她别穿那么露,她也答应了。 但是,新换的衣服也不比上午穿的那件多费布料,无非就是上衣肩带宽了点,短裙换成了短裤。 “俞阿姨,颖颖姐,我出去转一圈,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跟俞妈和小江打过招呼,也不等她们回答,媛媛就拎着小包,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出去了。 “哎……,”俞妈正在服务顾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门了。 “这孩子,今天才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一个人去哪儿转呀?别给跑丢了。”俞妈叹口气,忍不住担心道。 一旁的小江低着头推拿,也不说话。 晚上快九点了,媛媛还没有回来,俞妈在门口张望着,眼中露出担忧。 小林下了班,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骑着自行车来找林晚云。 走到推拿店门口,便看到俞妈面色担忧的在来回张望。 “俞大姐,你在这看啥呢?” “哦,小林来了?我,我在等人呢,”俞妈看到小林,脸上展露出笑脸。 小林以为她在等客人来,便没有多问,走进店里。 林晚云刚下钟一会儿,正在催促安安睡觉。 “妈妈,我等会儿再睡行不行?林叔叔一会儿就来了。”安安坐在地毯上收拾着她的玩具。 “这会儿不来,他应该不会来了,你看几点了,再不睡觉明天又起不来。”林晚云过去帮她把玩具放好。 “妈妈,你又忘记了,明天星期六,不上学,我今天可不可以多玩一会儿?” “可以,明天不上学,今天晚上玩多久都行,叔叔批准了!”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安安惊喜的回头,“林叔叔来了!” 安安扑过来,被小林一把抱起。 林晚云嗔他一眼,“就你会惯着她。” 两个人直接无视她。 “林叔叔,今天带我去哪里玩?”安安搂着他的脖子问。 “哪里也不去,”林晚云瞪了女儿一眼。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商场都快关门了,叔叔也累一天了,你们就在店里玩吧。” 安安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小林摸摸她的小脸,眼里带着笑:“安安,叔叔今天有点累,想找妈妈做推拿,我们明天再出去玩行不行?” “明天叔叔不上班,带你去玩一天,好吗?” “好哇好哇,叔叔,你去找妈妈推拿吧,我不打扰你们。”安安高兴了,从他怀里下来。 又重新把收拾好的玩具倒了出来。 林晚云看着小林一脸疲惫的神色,眸中露出心疼,“你这一年到头就没有假期吗?天天都见你这么忙。” 小林找了个推拿床趴好,“不工作我还能干啥?你又不能陪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干活呢。” 他抬头冲林晚云眨眨眼,“再说,我得赚钱呀,不然以后怎么养活你们娘俩。” 林晚云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钱挣多少算多,够花就行了,我自己也能挣,不需要你养。” “好吧,”小林趴在床上,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 “娶个媳妇儿太能干,搞得我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说什么?”林晚云没听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小云,要不明天你也请假吧,我们带着安安出去玩一天,好不好?”小林抬起头,扭过来看着她,眼中露出期盼。 “这?”林晚云犹豫了。 她很少出去玩,特别是开店以后,更是一次也没有出去过。 想起去年的时候,她和徐姐偶尔还跟蔡老板去江边兜兜风,吃个饭。 自从开了店,就哪儿也没有去过。 “好吧,明天你打算去哪里玩?” 见她答应了,小林赶紧掏出手机来,不知道给谁发信息。 “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我问问朋友,他家有小孩儿。”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小林打开手机。 “好了,我们明天先去动物园,旁边还有个海底世界,离得很近,都是适合带孩子去的地方,行吗?” 林晚云不懂,她没有去过动物园,不过,安安应该会喜欢。 “好,你安排吧。” 第228章 哈喽,帅哥 小林做完推拿,已经十点多了。 又陪着安安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 十一点,安安终于睡着了,小林才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从小房间里出来。 “睡了?”林晚云走过来问。 小林点点头,“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们。” 两个人一起下楼。 一楼的足按沙发上,媛媛刚回来,累的一动也不想动。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就像是案板上的一大块肥肉,软塌塌的糊在沙发上。 俞妈在一旁关切的问她去哪儿了? “我就出去到处转了转,也不知道去的哪里。” 媛媛无精打采的从沙发上起来,就往楼上走。 “太累了,俞阿姨,我去楼上睡觉了。” 走到楼梯口,刚好与小林和林晚云碰上。 看到小林,媛媛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的倦容一扫而光,笑容灿烂,“哈喽,帅哥!” “来做推拿吗?要不要加个钟?我的手法也很好的,一切要求都能满足你。” 小林看到她惊呆了,愣了两秒,猛的扭头看向林晚云,“她是谁?是你的客人,还是新招的推拿师?” 林晚云又气又恼,正要开口说话,俞妈已经跑了过来,“媛媛,你干嘛呢!这是老板的朋友!” “哦,不好意思啊,帅哥,拜拜!”一听说是林晚云的朋友,媛媛收敛了些,晃动着一身的肥肉上了楼。 “不好意思啊小林,她是我的一个老乡,”俞妈看着林晚云黑下来的脸,赶紧赔不是。 “小云,对不起啊,我一会儿就去说她,她可能是跟小林开玩笑的,你不要太在意啊。我一定说她……。” 林晚云没理她,沉着脸拉着小林就走。 俞妈气的小跑着上了二楼。 林晚云把小林送到门口,小林问她,这个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她把事情说了,“俞大姐说就是一个老乡,来这里玩几天,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我和徐姐想着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就答应让她住在店里,谁知道竟然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十七岁?”小林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说她二十七岁我都觉得年轻了,小云,你和徐姐有时候不能太善良,什么人都让住在店里。” “这女孩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那穿着,那头发,还有……,你让客人们会怎么想,人家还以为你们这里搞什么呢。” “她既然是来玩的,就让她去住宾馆,别给自己招麻烦。” 小林是个男人,太了解男人们见了这样的姑娘,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林晚云点头,“知道了,我会跟徐姐商量的。” 媛媛的行为引起了她极大的反感。 刚才如果不是小林,而是换成别的顾客,人家会不会就对她感了兴趣。 万一她再做出一些更出格的行为,会对店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林晚云想想就觉得生气。 这个店是她和徐姐的安身之所,可不能因为她给毁了。 二楼的休息室里,媛媛四仰八叉躺在外面的那张席梦思床上。 店里的推拿床太窄,只有这张床她能躺的下。 俞妈坐在床边上,压着心里的火质问她,“媛媛,你刚才太过分了!小林是小云的男朋友,你怎么能当着小云的面,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哎呀,俞阿姨,我说什么了?不就是开了句玩笑吗?你至于嘛?”媛媛的表情毫不在意,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反而觉得俞妈有点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 不过,“那个男的竟然是你们老板的男朋友啊,她眼光不错嘛,哎,俞阿姨,我跟你说呀,这个男人绝对很正,从他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这还用你说,”俞妈没好气道:“人家小林是我们大家公认的好男人,对小云和安安可好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懂得啥是好男人,以后别再这样了,你这样让我和颖颖很难做人的。” “我怎么不懂男人了?”媛媛的脸上带着不服气。 “俞阿姨,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啊,我都已经成年了。凭我对男人的了解,这男的绝对还是个雏儿。嘿嘿,他眼睛都不敢朝我身上瞄,那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俞妈真生气了,一张老脸又羞又臊,“媛媛,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一个小姑娘家,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行,你明天就走吧,我也是在这里打工的,找个工作不容易,你别把我和颖颖的工作给搅没了。” 一见俞妈真的生气了,媛媛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赶紧爬起来,拉住俞妈,又换了一张娇憨可爱的模样。 “俞阿姨,我错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从小我妈就不管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听你的,你不让我说我以后就不说了,好吗?” “你别生气了……,”声音越来越小,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俞妈,她的心霎时便软了。 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小没有爹妈管教,也是个可怜人。 “你啥时候能找到工作?准备什么时候走?” “嗯……,我明天再去找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后天就走了。”媛媛抱住俞妈的胳膊,眨巴着大眼睛一直看着她,那模样又可气又让人心疼。 “好,那你睡吧,明天再出去找找,如果不行就回家去吧。对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找?” “不了,你忙吧,明天我自己去。”媛媛说完,便躺下闭上了眼睛。 俞妈把休息室的灯关了,从里面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还打算着,等媛媛来了,请一天假带着她和女儿一起出去玩玩,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 几年不见,这孩子变化太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胖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再待几天,只怕自己和女儿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第229章 被调戏的小武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晚云找徐姐去谈媛媛的事情。 “……媛媛也太那个了,哪像一个小姑娘说的话,今天是小林,如果换成是别的客人,会不会认为我们都是不正经的人?” 徐姐也觉得头疼。 今天晚上,李依伯来了,推拿结束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媛媛从外面回来。 那一身打扮,还有那两团大肉球,直接让依伯看直了眼。 走到外面,依伯问明情况后,还跟徐姐开玩笑,“小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换服务了呢?” “赶紧把人打发走吧,不然你这推拿店的性质就变了,以后客人来了就不会那么规矩了。” 想到这些,徐姐起身:“你去睡觉吧,我去找俞大姐聊聊。”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小林就骑着摩托车来了,却没有进店。 站在外面给林晚云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林晚云正在催着安安起床。 这就是昨天睡觉晚的后果,早上起不来。 等安安迷迷糊糊穿好了衣服,走出小房间,就看到外面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顿时来了精神,睁大了眼睛。 “妈妈,她是谁?怎么那么胖?我的天呐,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妈妈,跟芭比娃娃一样的颜色诶,好漂亮啊……,哎!哎!妈妈,我过去看看她是谁……?” 安安被妈妈揪着出了休息室。 林晚云带她去洗脸刷牙,洗漱干净后,指着门外说:“林叔叔就在外面等着,你先去吧,我去楼上拿包,马上就下来。” “好嘞,哦哦,出去玩了!”安安欢呼着跑了出去。 林晚云上楼,遇到刚起来的徐姐。 “徐姐,等会儿陈大姐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我带着安安出去玩了,早上和中午饭不用做我们的。” “好,你们去吧,好好放松放松。” 徐姐正要下去。 又被林晚云喊住。 她指了指休息室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媛媛,一脸的无奈:“徐姐,这个……怎么弄?” 昨天晚上,徐姐去找俞妈问过了。 “俞大姐说了,她明天就走了,算了,再忍一天吧。” 媛媛又是睡到快十点的时候才起床。 店里已经有客人来了,看到她,眼睛里都放着光。 甚至还有人问,店里是不是又开展了新的业务。 弄得胖妹和小敏几个小姑娘面红耳赤,赶紧向客人解释,她不是推拿店的人。 洗漱后,媛媛化了个浓妆,挎着小包就要出去。 看到小江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发呆。 媛媛走过去,依偎在她身边,亲昵的抱住小江的胳膊。 “颖颖姐,我现在要出去,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或者想吃的东西,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回来。” 小江脸上的表情复杂,轻轻推开了她,嘴角扯了扯,“没有,我什么都不需要。” “那好,那我走了,晚上见。”媛媛站起来就要走。 小江又叫住了她,“……媛媛,你……要去哪里找工作?” “不知道,走着看看吧,找到了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媛媛转身便出了门。 小江怔怔的面向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媛媛就回来了。 俞妈迎上去,关切的问:“媛媛,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俞阿姨,我不找了,明天就回去了。”随手把手里的包扔在沙发上,媛媛往沙发上一靠,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俞妈见她这样,也不再多问,默默的去忙了。 不管咋样,只要她不惹事就行,等明天走了,俞妈的心就踏实了。 所有的人都在忙,只有媛媛一个人躺在足按沙发上,微眯着眼睛。 胖妹、小江,还有小丁,三个人在一楼服务顾客。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胖妹以为是又来客人了,习惯的打招呼,“你好,请问……。” 看到来人,她脸色一僵,瞬间沉了下来。 进来的人,正是很长时间没有出现的小武。 “你来干嘛?”胖妹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 才八点多一点。 “现在离下班还早着呢,你出去等着吧。” 小武对她的脸色视而不见,瞅了瞅,“小敏呢?我钥匙忘屋里了,我来找她拿钥匙。” 胖妹冷哼,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小敏在楼上忙着呢,你出去等着吧,她一会儿就结束了。” “那我上去找她,”小武说着就要上楼。 “你干什么!”被胖妹厉声制止。“她正在服务顾客,你不能上去。” 小武气的怒瞪着她,却也毫无办法。 他不是怕胖妹,而是怕徐姐。 徐姐没有在一楼,肯定在二楼。他担心惹了徐姐生气,再把小敏给开了。 “可我真的有急事……!” 沙发上的媛媛听到了两人说话,睁开了眼睛,看到小武,眼神瞬间亮了。 她抿嘴笑笑,“没关系,我去帮你拿钥匙。” 说着,便从沙发上起来,拎起包包,冲小武眨了眨眼睛,扭动着肥臀就上了二楼。 路过胖妹身边时,还故意抖了抖胸前的两团肉,挑衅般的冲胖妹翻了个白眼。 胖妹气的狠狠瞪了回去。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不就是自己说她胖,说她胸太大,被她听到了嘛。 真不要脸,还故意晃动那一对大气球,也不怕掉下来砸在地上摔烂了。 小武刚才进来的时候着急,只顾着往推拿床那边瞅,并没有注意沙发上的人。 此刻看到媛媛,顿时惊讶的张大着嘴,目光跟随着她一直到二楼,拐了弯……。 不一会儿,媛媛下来了,走到小武跟前,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白皙的掌心托着钥匙。 “帅哥,给你的钥匙。” 小武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媛媛。 当目光定到胸前的两团肉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甚至忘了伸手接钥匙。 媛媛被他的样子逗笑,笑声清脆悦耳。 “咯咯咯……傻眼了,帅哥,别看了。” “哦,”小武这才回过神来,讪笑了笑,伸手去接钥匙。 谁知,当他快要拿到钥匙时,媛媛的手突然翻转,他没有抓到钥匙,反而抓到了一只又白又软的手。 小武的脸瞬间红了,心跳加速,却鬼使神差的紧紧抓住没有松开。 “咯咯咯……,”媛媛笑的肥肉乱颤,惊得小武赶紧松开了手,钥匙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哦,不,谢谢,谢谢你……,”他语无伦次,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媛媛弯下身子去捡钥匙。 本来穿的布料就少,这一下,前面的春光完全暴露在眼前,小武的呼吸一滞,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等她把钥匙捡起来,小武一把抢过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哎,别走啊!”媛媛在后面追了出去。 第230章 青哥和媛媛 刚才发生的一切,胖妹和小丁都看在眼里。 直到媛媛追了出去,两人才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江的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却听到了媛媛的笑声。 明明那笑声听起来清脆悦耳,她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小敏的服务结束了,送客人下楼。 把客人送出门,她去前台记上自己服务的时间。 转身,便看到胖妹和小丁都在看她,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你们俩这样看着我?”小敏看看自己的身上,衣服穿着整齐,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呀? “没事,”胖妹扯扯唇角,笑容干巴。 说话间,又来客人了。 是个老顾客,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下面穿着牛仔短裤,上面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绣满的纹身。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大家都叫他青哥。 “青哥来了?”小敏热情的打着招呼。 “青哥,今天是做推拿还是足底按摩?”青哥最喜欢按摩脚,偶尔也做推拿。 青哥指了指门口的沙发,“按按脚吧,这两天走路多了,腿有点乏。” “好的,您先坐着,我去打水,”小敏应了一声,便去准备热水了。 青哥在最靠边的沙发上躺下,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又从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正准备点上,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媛媛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的春风得意。 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有客人。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两张足按沙发紧挨着,她一把拿起扶手上的手机,便打开来看。 青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媛媛拿着手机,比个耶,嘟嘟嘴,伸出小舌头,在沙发上摆出各种表情拍照。 扭头看到青哥含笑的眼神,媛媛凑过来,“帅哥,你这个手机很贵吧?还是彩屏的。” “还行吧,五千多块钱儿,”青哥声音低沉,笑容很随和。 “哇,这么贵!我想着就三千多呢!”媛媛惊讶的睁大眼睛,“老板,你挺有钱呀。” “一般吧。” 小敏端了热水过来,青哥抬腿,把脚放到木盆里。 “水温咋样?” “可以,”青哥点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舒服的闭上眼睛。 小敏又去准备毛巾和按摩油。 青哥泡着脚,跟媛媛聊着天,“老妹儿是哪儿人啊?” “陕西的,不,准确说我应该是安徽的,我爸是安徽人。”媛媛依然拿着手机玩,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青哥问:“你也是推拿师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不是推拿师,我是来这里玩的,我老乡在这里。”媛媛把手机放下,歪着头笑眯眯的盯着青哥。 “老板,我给你按吧,不要钱,免费的。” “呵呵呵,”青哥被她逗笑,“好啊,按舒服了青哥给小费。” “青哥是吧?你放心,保证让您满意。”媛媛从沙发上起来,绕到沙发背后,伸出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揉捏。 “怎么样?力度可以吗?” 青哥仰着头,眯着眼睛,“嗯,还行,可以再大一点。” 小敏拿了毛巾和按摩油过来,看到媛媛在给青哥按摩肩膀,偷偷撇了撇嘴。 时间差不多了,小敏把青哥的脚从木盆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 又端着盆去把水倒掉。 媛媛按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身子慢慢弯了下去,胸前的两个气球刚好碰到青哥的头。 感觉头顶传来弹性的触感,青哥睁开眼,头往上仰了仰,不觉笑出了声。 他拉住媛媛的手,“别按了,来,坐这陪青哥聊聊天。” 小敏倒了水过来,坐在软凳上,把青哥的一双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抹上油,开始按摩足底。 媛媛走过来,半躺在沙发扶手上,紧贴着青哥,两人聊起了天。 “老妹儿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 “青哥叫我媛媛,或者胖媛都行,我才十七岁,不着急找男朋友。当然了,如果是青哥追我,我可以考虑考虑。”媛媛笑的可爱又天真。 “呵呵呵……,”青哥听了她的一番介绍,笑的浑身都在颤,脚都翘了起来。 小敏没法按,只能等着他笑完了,才把脚拉过来继续按摩。 “好,对青哥的味儿……” 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好像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 其他人陆续下了钟,看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咂舌,这媛媛还真是见面熟呀,跟谁都能聊起来。 这位青哥,平时都不咋说话,除了林晚云能跟他说上几句,别人他理都不理。 俞妈刚下楼,看到媛媛身子紧贴着客人,几乎要躺到客人怀里了。 气的就要上前去把她揪起来。 被徐姐拦住了。 徐姐下钟有一会儿了,她比俞妈更生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是,她却不能把媛媛叫走,更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斥责她。 因为这个青哥得罪不起。 青哥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母猴子”开店的时候他就经常来。 也不多说话,做完一个钟就走,还特别喜欢做足底按摩。 后来,蔡老板还遇见过他一次,两个人热情的互相打着招呼,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蔡老板曾提醒过徐姐和林晚云,青哥来了一定要服务好,不能怠慢了。 徐姐还问蔡老板,青哥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很厉害的人物? 蔡老板摇摇头,让她不要瞎打听。 俞妈的脸气得通红,一个劲儿的向徐姐保证,明天一早就让媛媛走,她若不走,自己就带着女儿走。 没脸待下去了。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客人,大家又各自去忙了。 可能是不想看到这令人不堪的一幕,大家都自觉的领着客人上了二楼。 一楼只剩下眼睛看不见的小江和小敏。 足按做完了,小敏终于长出一口气,收拾东西去了卫生间洗手。 青哥和媛媛依然聊的火热,越聊越嗨,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笑的浑身乱颤,不知不觉竟滚在了一张沙发上。 林晚云和小林带着安安疯玩了一天,晚上又一起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十点了。 安安已经睡着了,小林停好摩托车,从林晚云怀里接过安安,抱着孩子进了店。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笑声,走到店门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231章 她再也不是过去的胖媛了 媛媛衣着暴露,半躺在青哥的怀里,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媛媛拿着手机在拍照。 两个人各种搞怪的表情。 纵然小林是个男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林晚云,见她板着一张脸,眼中蕴着怒火,小林知道她这次真生气了。 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道:“先上楼,回头再说,不能让客人难堪。” 说完,他抱着安安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上了二楼。 林晚云却没有跟上去,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走过去,“青哥,你这是做完了?还是没做呢?” 青哥转头,看到林晚云,忙推开媛媛坐了起来。 “哦,已经做完了,你这是出去了?我说来了怎么没见到你。” 林晚云笑笑,“今天带着孩子出去玩了,刚回来。” 青哥穿上鞋子,拿起包,冲林晚云点点头。 回头看向媛媛。 “走了。” 媛媛眼睛亮了一下,忙站起来,小跑过去,挎着青哥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林晚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收敛,不由握紧了拳头。 转身正要上楼,小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人呢?”她问。 林晚云:“你找谁?青哥吗?他走了。” “不是,那个媛媛呢?”小敏走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了青哥的身影。 她回头惊讶的看向林晚云:“她不会是跟着青哥走了吧?” 林晚云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小林见林晚云没有跟上来,把安安放到床上,又急忙出来找她。 在楼梯上遇到,他才松了一口气。 “人走了?” “走了,都走了。”林晚云疲惫的靠在墙上,缓解心里的情绪。 “小林,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小林走下来,轻轻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柔声安慰道:“有什么话跟人好好说,别气着自己。” “心里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便你骂。” 林晚云被他逗笑,“我不会骂人怎么办?你教教我。” “我也不会骂人,”小林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上扬,“好好休息,我走了。” 林晚云走到楼梯口,目送着小林离开。 就地坐在楼梯上,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眼底暗沉。 十一点半,俞妈忙完下了楼,却没有看到媛媛。 小敏坐在沙发上,在给小武发信息。 往常这个时候,小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来接她。 俞妈走到门外看了看,漆黑的夜色里只剩路灯下那一点光亮。 “小敏,你见媛媛了没?”俞妈走过来问小敏。 小敏收起手机,起身,“我做足按的时候她还跟青哥在打闹,结束后我去洗手,回来就不见了人,可能是跟着青哥走了。小云姐应该知道,你去问她。” 小敏说着,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店门。 小武没来接,她只能自己回去了。 俞妈又气又急,跑到二楼去找林晚云,“小云,你见媛媛了没?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林晚云正坐在推拿床上与徐姐说话,便招手让她过去。 “俞大姐,那个媛媛不能让她再住下去了,我们这里可是正经的推拿店。才两天时间,已经被她搞得乌烟瘴气,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们这里开的小姐店呢。”徐姐说话毫不客气。 她已经压了一晚上的火。 俞妈羞愧的无地自容,人是自己招来的,老板这么信任她,对她们这么好,好心让媛媛住在这里,谁知道她竟然这么不检点,让人不省心。 “小徐,小云,你们放心吧,等她回来了,我立刻让她离开,她不走,我走!”俞妈气的眼睛都红了。 媛媛没有手机,也没办法联系她,不然俞妈一定打电话过去,骂她个狗血淋头。 太丢人了! “她跟着青哥走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你去把门锁了吧。”林晚云淡淡的回了她一句,起身下楼去洗澡。 俞妈愣怔了两秒,随后气冲冲的下了楼。 把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 关了灯,屋内暗下来。 外面路灯的光亮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屋内的一切清晰可见。 所有的人都睡觉了,小江一个人坐在足按沙发上发着呆。 俞妈也睡不着,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的床上并没有女儿,吓得一激灵,坐了起来。 一扭头,就看到小江竟然坐在沙发上。 “颖颖,你想啥呢?怎么还没睡觉?” 她下了床,走过去坐在小江身边,关切的问:“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没有发烧。 却摸到脸颊上湿湿的。 “你哭了?是在担心媛媛吗?”从小到大,媛媛是女儿唯一的朋友,她晚上不回来,颖颖肯定是担心了。 没想到,小江却摇了摇头,“妈,让她走吧,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俞妈闻言大吃一惊,夜色里,能清晰的看见,女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的落下来。 “颖颖,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妈妈?” 她伸手帮小江擦去眼泪,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有什么事情就跟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知道吗?” 小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声抽泣着:“妈,媛媛变了,她再也不是过去的胖媛了……” “你知道这两年……她做的什么工作吗?” “什么?”俞妈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依然不愿意去相信。 “她是做……小姐的……,妈,她才十七岁啊!怎么能堕落成这样……,”小江捂着嘴失声痛哭。 媛媛第一天来,就把实情告诉了小江。 从小到大,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而且,从她说话的语调里,并没有感觉自己做这个职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而还很快乐。 媛媛说,她妈妈也是做这个的。 经常半夜领着不同的男人回家,当着她的面就卿卿我我,毫不顾忌。 十四岁那年,也就是俞妈妈带着小江离开家,去学推拿的那一年。 一个男人趁着妈妈喝多睡着了,半夜摸进了媛媛的房间…… 曾经的媛媛,也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丢人。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俞阿姨是她的妈妈该有多好。 可是,当她自己也变成了跟妈妈一样的女人时,看着一个个男人对着自己谄媚的笑,迫不及待想和她上床的样子。 媛媛心里觉得无比的畅快。 第232章 成了青哥的女朋友 小江趴在妈妈怀里,无声抽噎着。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脸上永远带着笑,跟在身后喊着颖颖姐的胖丫头,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少欢声笑语。 她陪伴着小江长大,用笑声抚平了她孤寂冰冷的心。 可如今,媛媛堕落成这样,小江比自己受到伤害还要难过,痛心。 可是,她什么都帮不了她。媛媛说,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很享受。 人活着,不就是要让自己快乐吗? 虽然想到了,但是真正的听到真相,俞妈依然心痛的难以接受事实。 那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啊,孩子本质不坏的。 可是俞妈又能怎样呢? 她们自己还在生活的泥潭里苦苦挣扎,也无力去改变别人。 帮女儿擦去脸上的眼泪,她声音哽咽:“不管怎样,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也干涉不了。等明天她回来了,就让她把行李拿走,至于以后她想去哪里?做什么工作?我们都……不管了。” —— 从那天跟着青哥走了以后,媛媛就再没有回来。 她的行李还放在二楼的休息室里。 俞妈由刚开始的生气,逐渐转为担心,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于是,便向徐姐打听青哥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徐姐只知道青哥是她们惹不起的人,其他的也不清楚。 而小敏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还心有余悸,说昨晚上家里差点失了火。 众人纷纷围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原来,那天小武睡觉起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肚子饿还不想出去吃,就想着自己在家随便做点。 他刚开了火,往锅里添上水,就听到有人敲门,是房东看见屋里灯亮着,来收房租的。 他拿了钱给了房东,送他出来,结果随手竟把门给关上了。 小武着急忙慌的一路小跑,来找小敏拿钥匙。 等他回去后打开房门,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满屋子都是黑烟。 幸亏回去的还算及时,差点就酿成大祸。 小武被吓得两腿发软,忘记了来接小敏下班。 小敏回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抱着她就哭,说房子差点着了。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纷纷安慰小敏,人没事就好,以后还是别做饭了,代价太大。 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匆匆忙碌间,时间到了六月底。 安安听说快要放暑假了,每天都高兴的追着林叔叔问,自己什么时候放假? 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等放了假,让林叔叔还带她去动物园,去海底世界玩。 到时候童童也要来了,带着徐阿姨一起去。 于是,安安每天又在掰着手指头,数着放假的日子。 而让俞妈牵肠挂肚了半个多月的媛媛,竟然回来了。 晚上,跟着青哥一起来做推拿,顺便来拿行李。 林晚云给青哥做着推拿,媛媛就坐在一旁陪着,手里玩着手机。 林晚云注意到,手机不是青哥的,上面还带着长长的手机链,挂在媛媛的脖子上,应该是新买的。 “媛媛,你的行李还在这里呢,一会儿带走吧。”她提醒了一句。 “哎呀,差点给忘了,谢谢小云姐,我这就上去收拾,”媛媛说着,收起手机,跟青哥说了一声,便上了二楼。 俞妈刚结束服务,正在整理床铺,见到媛媛,顿时又惊又喜。 跑过来拉住她上下打量:“媛媛,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让阿姨天天担心着会不会出事。” 媛媛的心里划过暖流,忍不住鼻子发酸,伸手抱了抱俞妈:“俞阿姨,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跟青哥在一起呢,今天陪他来做推拿,顺便拿行李。我以后就跟着青哥混了。” 俞妈一听说青哥也来了,忙拉着她进了休息室。 面色严肃:“媛媛,你实话跟我说,为什么要跟着青哥?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整天跟他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哎呀,俞阿姨,青哥对我可好了,你看他还给我买了新手机,两千多块钱呢。”媛媛把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取下来,给俞妈看。 俞妈扫了一眼,更加担心了。 “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给你买手机?” “因为他喜欢我呀,”媛媛说的理所当然。 “我也喜欢他,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真的,阿姨,除了你和颖颖姐,这辈子就数青哥对我最好了。” “我现在是青哥的女朋友,他说以后我不用上班了,他养着我。” 俞妈气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不是自己的孩子,她担心给人说恼了。 “你了解那个青哥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多大他多大呀?就敢做人家女朋友,就敢跟着他?” “怎么不了解?”媛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俞妈坐在床上。 “俞阿姨,你不用担心我,认识第一天,青哥就把他的事情告诉我了。” 媛媛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在街头流浪着长大。俞阿姨,你说他跟我是不是很像,我虽然有妈,还不如没有,小时候如果不是有您照顾着,我说不定早就饿死,病死了……。有时候我真羡慕颖颖姐,羡慕她有一个疼爱她的好妈妈。” 她唇角泛起苦涩,“俞阿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好好生活,好好挣钱,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 俞妈不住点头,“嗯嗯,你这孩子,心里不是什么都明白吗?怎么就……?” 不走正道呢? 媛媛扭头看着俞妈,眼中含泪,“可是俞阿姨,就我这样的人,哪个男人愿意要我?谁又能看得起我呢?原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而且我也不想改变。” “如今,遇到了青哥,他不嫌弃我,他说就喜欢胖一点的妹子,胖了旺夫。他愿意养着我,护着我,我就觉得挺好的……,我认定他了。” “至于他是什么人?干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危险?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一个人在F市打拼,如今也算闯出了点名堂……。” “俞阿姨,你是不知道,他手底下好几十个人呢,个个见了他都听话着呢,他可牛逼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提起青哥,媛媛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那是个真男人。 俞妈无奈的叹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算了,既然说不通就不说了,随她去吧。 第233章 好脾气的小林 媛媛拎着箱子,走出休息室。 俞妈送她来到一楼。 小江刚好结束服务,从卫生间里洗了手,摸着墙走出来。 “颖颖姐,”媛媛喊了一声,放下箱子,还没等小江反应过来,已经被媛媛抱在怀里。 “颖颖姐,我把行李拿走了。” 小江问,“媛媛,你要去哪里?回家吗?” “我哪里还有家?” 媛媛长长呼出一口气,故作潇洒道。 “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颖颖姐,我以后有空会回来看你和阿姨的,对了,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我买新手机了。” 媛媛拿出自己的手机,从小江的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然后,帮她把号码保存。 “好了,号码保存好了,你如果想我了就打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小江。 这边,青哥的推拿已经结束,他起身穿好了鞋。 媛媛又用力抱了抱小江,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我走了。” 媛媛跟着青哥走了,俞妈扶着女儿,送到门口,看着她坐上摩托车离开。 —— 七月,终于放暑假了。 在童童没来之前,徐姐特意找来了师傅,把二楼的休息室再次从中间隔开。 算上林晚云住的那间屋子,原来的休息室被隔成了三个房间。 最里面的房间是林晚云和安安的。 另外一张床放在中间的房间里,徐姐和儿子住。 林晚云房间的那个小门被封住了,让师傅从外面,与徐姐的房间各自又重新开了一个门。 这样,小林进去哄安安睡觉,也不会打扰到徐姐,大家都方便。 最外面的一间屋子放着铁皮柜和大家的行李箱,依然是休息室,可以在里面换衣服,只是没有了床。 房间收拾好了,林晚云又陪着徐姐去了二手市场,买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衣柜,也买了一个小书桌。 又添置了床上用品。 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徐姐便回了堂妹家里,把童童接过来。顺便把孩子的东西都收拾好,能带的全部带了回来。 安安可开心了,每天不但有童童陪着一起玩,而且挨骂的次数也少了。 因为童童实在太调皮,跟他比起来,安安就显得乖巧听话很多。 小林晚上也尽可能的早点回来,陪着两个孩子玩。 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带他们出去,怕看不住给跑丢了。 最多的时候就是带着两人回家。 开着空调,看着电视,这样童童才能安静一会儿,安安也会乖乖的。 有时候两个孩子玩累睡着了,晚上就不回去了,留宿在小林家里。 为此,小林还特意给了林晚云一把家里的钥匙。 他早上走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在睡觉,醒来都不知道几点了。 他叮嘱林晚云,中午该吃饭的时候,让她去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这个理由,充足得让林晚云无法拒绝。 而小林却偷偷转过身,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千辛万苦,终于把林晚云拐进了自己的家。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两个人的感情也急剧升温。没有山盟海誓的甜言蜜语,有的只是日常默默的相守和陪伴。 林晚云性格温柔,处处为人着想,小林更是性情稳定,日常琐事安排的细致妥帖。 两个人自确定关系以来,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闹过脾气红过脸。 倒像是相处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店里的众人私底下纷纷猜测,老板的好事将近,她们要等着喝喜酒了。 因着两个孩子太闹腾,天天这样麻烦小林,徐姐心里很过意不去。 可怎奈,童童不听她的,一天到晚黏着小林,喊都喊不回来。 这天晚上下雨了,客人不多。 小林陪着安安和童童在二楼的房间里,三个人坐在地板上嬉戏打闹。 徐姐从门口经过,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探头看去。 便看到小林坐在地上,怀里坐着一个安安,背上还趴着一个童童。 一个捏鼻子,一个揪耳朵。 徐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把将他背上的童童提了起来。 “童童,不许这么闹腾!要玩就好好玩,叔叔忙一天很辛苦的,你们要体谅叔叔知道吗?” 童童被妈妈揪着后脖颈,像个小猪崽似的胡乱扑腾,“妈妈,你快放我下来,我们在玩游戏呢,林叔叔输了,他得接受惩罚。” 徐姐松了手,童童摸了摸被勒疼的脖子,不满的瞥了妈妈一眼:“妈妈,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徐姐被他气笑了,又伸手去抓他,“你一个小屁孩儿懂得什么是面子?我看是屁股又痒了!” 童童像个泥鳅一样,“嗖”的窜到小林身后,“你来呀,你只要能抓到我,我就让你打!”还伸出脑袋冲妈妈做着鬼脸。 屋里的空间本就不大,小林和安安在地上坐着,两人还时不时的伸出手保护童童。 童童躲在小林的背后,徐姐绕来绕去的根本就抓不到他。 气的干瞪眼没办法。 “宋童童,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去,以后别想在这里上学了!” 果然,这句话直接抓住了童童的软肋,他老老实实的从小林背后露出了脑袋。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屈服很没面子,他眼珠子一转,两只小手搭在小林的肩膀上,有模有样的揉捏着,“妈妈,我在给林叔叔按摩呢,你别捣乱。” “我也要按,”安安也从小林怀里爬起来,走过去,按摩他的另一侧肩膀。 而好脾气的小林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很享受的指使着两人,“这边胳膊,还有这边,脖子这里也很酸,对对对,就是这里,哎呀,你们两个按的很专业嘛,比妈妈按的还舒服。” “真的吗?咯咯咯……。”安安和童童被夸得眉开眼笑,按的更卖力气了。 看着三个人这样,徐姐真是又气又好笑。 “小林,以后别让童童去你家了,你也别太惯着他。他太调皮,不像安安一样乖巧懂事,你累一天也要休息的。” 聪明的小林岂会看不出来徐姐的意思。 她就是嫌给自己添了麻烦。 第234章 童童喊爸爸 小林微微一笑,一伸手,把童童从身后拉到自己怀里,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徐姐,小云喊你一声姐,在她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姐姐,你就是小云的娘家人。那童童跟我就不是外人,以后莫要再说这话了。” “我喜欢孩子,也没觉得有多辛苦,孩子们很黏我,我也喜欢他们,如果你觉得给我添了麻烦,那我可以认童童做干儿子,以后我就是他的干爸,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这么见外了?” 童童和安安一样,虽然有爸爸,却从来没有见过面,更没有享受过父爱。 爸爸这个称呼,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是陌生的。 从来没有喊过。 童童是男孩子,却比安安还要粘人,更渴望得到缺失的父爱。 而这种关爱,他好像从小林这里深深的体会到了,所以,才会一直黏着他。 而童童也更愿意听小林的话,有时候妈妈说的话都没有小林管用。 小林心疼孩子,所以,他也愿意把更多的耐心给到他们。 徐姐鼻子发酸,她还能说什么呢? 感激的冲他点头,“谢谢你,小林,童童有你做他的干爸,是孩子的福气。” 见妈妈都同意了,童童的神情更是激动的不行,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小林,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干爸!” 小林愣了一下。 童童紧接着又喊了一声:“干爸!” 两只胳膊搂住小林的脖子,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颈窝处。 这一刻,他仿佛期待了很久。 “好孩子,”小林也拥着他的小身子,将童童紧紧抱在怀里。 第一次被人喊爸爸, 他心里一时还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是张着嘴傻笑。 他身后的安安却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撅着小嘴,从背后绕过来,站在一旁看着小林,再看看童童,大眼睛里蓄满了泪。 小林冲她伸出手,“安安,过来。” 安安站着不动,眼泪却流了下来。 小林心疼坏了,一只手去拉她,“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徐姐好像看明白了,蹲下来帮她擦眼泪,试探着问:“安安,你是不是也想当林叔叔的女儿,也想喊他爸爸?” 小林的眼睛顿时亮了,激动的看着安安。 真的是这样吗? 她愿意喊他爸爸吗? 安安撇撇嘴,眼泪流的更凶了。 徐姐见状,赶紧把童童从小林怀里拽出来,把安安推过去。 半开玩笑道:“好了,林爸爸是你的,快别哭了。” 小林一把将她搂到怀里,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安安,告诉叔叔,你为什么哭?” 安安抽噎着,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你不是……我的爸爸吗?” 小林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是,我是你的爸爸,安安,你愿意……叫一声爸爸吗?” 安安转过身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搂紧他的脖子,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小林却听得清清楚楚。 “……哎,”他的声音颤抖,且温柔,好像怕吓着怀里的小人儿。 “爸爸……” “哎!” “爸爸!呜呜呜……呜呜呜,”安安放声大哭。 “哎!安安,你是爸爸的女儿,是爸爸的宝贝,永远都是!”小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紧紧抱住孩子,一颗孤寂了许久的心瞬间被填满。 徐姐的鼻子发酸,抬手拭去眼角将要流出来的泪水。 童童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父女二人,抿着嘴,有点不知所措。 小林向他伸出手,童童走过去,依偎在另一边。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都可以叫爸爸,我不偏不倚,一样的疼爱,可以吗?” 童童点点头,糯糯喊了一声:“林爸爸。” 小林摸摸他的脸,“好孩子。” 他又看向安安,“安安,你呢?同不同意?” 安安已经停止了哭泣,抽噎着点头:“同意,我和童童哥哥都有爸爸了,呜呜……” 又忍不住哭了。 徐姐哭笑不得,“有爸爸不是好事吗?应该高兴的,怎么还哭呢?” 安安看看童童,再看看小林,又破涕为笑。 鼻涕泡都吹起来了。 “安安,你的鼻子吹泡泡了!”童童指着她笑。 安安一笑,鼻涕泡更大了,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的鼻子会吹泡泡!” “哈哈哈……” 林晚云听到声音走进来,看着地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三个人。 惊讶的问一旁的徐姐,“他们三个怎么了?这么开心?” 徐姐看着她,也笑的神秘,“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捡着钱了?”林晚云一脸的疑惑。 她看向小林。 小林冲她眨眨眼,神情有些得意,拍了拍安安和童童。 “孩子们,你们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 “林爸爸!” 两人异口同声。 林晚云瞬间怔住了。 随后,眼里泛起了泪花,嘴角忍不住勾起,与小林四目相对。 笑的温馨又甜蜜。 —— 假期很快过去,幼儿园即将开学。 徐姐早在开始放假的时候,已经提前给儿子报了名,如今只等着开学送童童去幼儿园了。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忙,下了钟的徐姐坐在前台,习惯的翻开记录本,查看一天的服务记录。 正在二楼服务顾客的小敏,听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来打开看,见是陌生号码,便挂了电话,继续推拿。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的号码。 “谁呀,这么烦人。”她只能跟顾客说声对不起,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小敏的脸色霎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抖。 “好……好的,我马上到!” 话音刚落,也顾不上床上还趴着顾客,她拿着手机就往楼下跑。 跑到楼梯口,突然又折了回来,冲到休息室里,打开铁皮柜,拿出自己的小挎包,快速的跑下了楼梯。 一同在二楼服务顾客的林晚云和胖妹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敏!出什么事了?”林晚云焦急的喊了一声,小敏已跑的没了影。 一楼的徐姐看到小敏急匆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出去。 她赶紧站起来,撵到门口。 “小敏!你干什么去!” 远远的,传来小敏带着哭腔的声音,“小武出事了!” 徐姐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林晚云在楼上喊,“徐姐,上面还有客人呢!” 她反应过来,又赶紧上楼去接下小敏的客人。 第235章 青哥被抓 连着好几天,小敏都没有来上班。 徐姐也打了她的手机,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掉。 大家纷纷猜测着,小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安安和童童开学了。 早上,小林和林晚云一起送他们去幼儿园,尽可能的多享受一家人相聚的时光。 下午放学,徐姐和林晚云谁有空了,谁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小敏终于来了。 才半个月未见,众人一下都惊呆了。 她脸颊凹陷,嘴唇发干,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有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造成的。 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小敏,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众人纷纷围过来,眼中露出关切。 一句关心的话语,让小敏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徐姐见状,赶紧拿了小敏的水杯,接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别急,慢慢说,那天你说小武出事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小敏端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众人,抽噎着说起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她接到的电话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说她男朋友被人打了,伤势严重,已经送去了医院。 等小敏心急如焚赶到医院里,小武已经被送去了急救室。 急救室门外坐着的除了两位民警,还有许久未见的媛媛。 “媛媛?”俞妈大惊失色,这事怎么跟媛媛扯上关系了? “媛媛在那里干嘛?是不是小武跟人打架,她刚好碰到,所以就报了警?是她告诉民警,小武是你男朋友的,对不对?” 俞妈尽量的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也许媛媛刚好碰到了,认识小武,所以就打电话把小武送到了医院。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小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喊,“就是她害的小武!她是个害人精!就是因为她小武才被打成了重伤,都是她害的……!” 众人一下子都懵了。 小武被打是因为媛媛? “小敏,你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徐姐坐在一旁,揽住小敏颤抖的身体,慢慢宽慰她。 “是媛媛,都是她害了小武……!”小敏趴在徐姐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从小敏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大家总算弄清了事情的缘由和经过。 小敏接到电话的那天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小武一个人无聊,在街上胡转悠。 就等着时间到了,去接小敏下班。 突然,他看到了媛媛,正在商场旁边打电话。 小武欣喜的跑过去,“小胖妹,好巧啊,我们又遇到了。” 媛媛看到小武,给他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忙完就过来吧,我先去商场里逛逛,顺便等你。” 挂了电话,媛媛上下打量着小武,脸上的表情娇俏可爱:“哟,帅哥,你在这里干嘛呢?一个人吗?” 媛媛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很低,下面依然是粉色短裙。 身材虽然肥胖,但是她皮肤白皙,五官漂亮,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勾人心魄。 再配上胸前的那两坨,简直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我没事,就瞎转悠,”小武说着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那令人喷血的傲人身材。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唇,喉咙有些发干。 对于这样的眼神,媛媛再熟悉不过,一时间犯了老毛病,忘记了自己在等人。 她低笑一声,身子贴了上来,胸前的两个大气球蹭了蹭小武的胳膊。 声音娇软,“怎么了?是不是还对本姑娘念念不忘?想不想再来一次?咯咯咯……。” 小武的一张脸红的滴血,眼里的欲望已经压制不住,在媛媛肆无忌惮的挑逗下,他终于忍不了了。 一把拉住媛媛,将她拽到旁边昏暗的角落里,借助着夜色,色胆包天的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两个人沉浸在夜色织成的暧昧里,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停手,浑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啪!” “啊!” 惨叫声和巴掌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小武的身体被人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 “妈的,你找死!竟敢动老子的女人!” 青哥一声暴喝,身后的几个人一跃而上,对着地上的小武就是一顿暴揍。 媛媛吓得站在一边瑟瑟发抖,脸上全无血色。 “……青哥,是他,是他强迫我的……,呜呜呜,”媛媛捂住脸羞愤的大哭起来。 青哥走过来,眼神复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裸露的肌肤。 “没事了,有哥在。” 小武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过了一会儿,警笛声响起,有人报了警。 “再敢动她,老子就打死你!”青哥走过去,朝着小武的肚子和胸口连踹几脚,随着一声声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民警赶到的时候,青哥带着人已经跑了,只留下媛媛两腿发软,还呆在原地没动。 小武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人还清醒着,民警让他联系家人,他报出了小敏的电话号码。 “那小武现在咋样了?伤的重不重?”徐姐担忧的问。 小敏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多根肋骨骨折,脾脏破裂被切除了……。” “啊?这么严重?” “那这件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林晚云想起了青哥的身份,不由为小敏担忧。 “青哥被抓起来了……,”小敏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里透着恨意。 媛媛作为现场的目击者和当事人,民警对她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问她打人的是谁? 她没办法,只能把青哥招了出来。 民警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在青哥的家里抓到了人。 青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否认,说小武当街欺负他女朋友,他作为男人忍无可忍才出了手。 小武醒来后,也承认了这些事实,最后,青哥以故意伤害罪被关了进去。 而小武,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现在已经出院,回家静养。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却给身体留下了永久的伤害,甚至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修复。 第236章 我要等青哥 听完事情的经过,店里一片安静,众人不由暗暗唏嘘。 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件事情。 说小武色欲昏头,色胆包天,该打吗? 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青哥为维护自己的女朋友,出手伤人,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下手重了点。 至于媛媛,碍于俞妈的面子,众人没有提她。 那个女孩长得确实好看,虽然身材肥胖,但是也勾人眼球。 “小敏,那你还能来上班吗?”胖妹问出了大家都想说的话。 小敏摇头,看着徐姐:“我要带着小武回老家去养病,今天就是来辞职的。” 手里仅存的那点钱全都花在医院里,还不够,小敏又跟老乡借了点。 小武的身体还没有好,还需要有人寸步不离的照顾,小敏决定带他回老家去。 等他身体恢复些,自己再去找个工作。 主要是看看能不能让他爸妈拿点钱出来。 徐姐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吧台,去算小敏的工资。 不到一个月,徐姐给了全部的底薪,加上提成一共一千九百块钱。 刚好这几天的营业额还没有去存,徐姐给了她两千。 那一百块钱算是自己的心意。 “我手里也不宽裕,这一百块钱给小武买点吃的,我们就不去看他了。” 小敏感激的收下了钱。 林晚云想了想,也上楼拿了包里仅剩的一百五十块钱,给了小敏。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心意,五十的,二十的,又凑了一百多块。 小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深深的给众人鞠了个躬,然后哭着走了。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离开,店里的几个人忍不住叹息。 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敏也真是可怜,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都花在了小武身上,就那样的男人,小敏就不应该管他!”胖妹为小敏愤愤不平。 小武有什么好的? 长得也一般,还是个吃软饭的,大男人不工作靠女孩子养着。 白送她都不要。 “是啊,媛媛那样的人他也看得上,也不怕得什么病?”小丁撇撇嘴,也跟着附和。 媛媛的打扮,一看就是做那种职业的,她来的第二天,在休息室遇见小丁,就曾试图勾引。 一个个口味都那么重,挨打也是他活该。 就是可惜了小敏。 众人都在为小敏惋惜,多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小武了呢? 大家都在谴责媛媛,俞妈和小江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天下午,俞妈还是没忍住,给媛媛打了个电话。 晚上七点多,俞妈带着小江出了门。 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路边的长椅上,媛媛垂着头坐在那里等她们。 “媛媛,”俞妈喊了一声。 媛媛抬起头,昔日圆润的脸蛋,虽然看不出来瘦了没有,但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整个人憔悴不堪。 “俞阿姨,颖颖姐,”媛媛看到两人,像是见到了亲人,忍不住失声痛哭。 扶着小江坐在媛媛身侧,俞妈又气又心疼。 “媛媛,你说实话,小武挨打真的是因为你吗?” 媛媛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哭。 可熟悉她的俞妈明白,她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如果媛媛没做这些事情,她那一张不饶人的嘴一定会为自己辩解的。 “你怎么能这样呢?媛媛,你才十七岁呀,怎么就不学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俞妈气的真想打她一顿。 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打? 小江拉了拉妈妈的胳膊,“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也没用。” 小江转向媛媛,“媛媛,你以后怎么打算的?要回家吗?” 她虽然恼她气她,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她。 “如果回家没钱,我可以给你,我只希望你回去以后能好好找个工作,自食其力,不要再做……,哪怕少挣点,但心里踏实。” 媛媛终于抬起头,看向俞妈和小江,眼底有感激,还有愧疚。 “我不回去,我想留在这里。” “你还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干嘛?还要做……,”那两个字,俞妈实在说不出口。 眼里满是失望。 “不,我要等着青哥,”提起青哥,媛媛哭的更厉害了。 “青哥被判了三年,我要等着他出来,我……对不起他,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他被抓……” “你还要等青哥?你是怎么想的?脑子被驴踢了!”俞妈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腾”的站起来,指着媛媛就骂。 “是你勾引了小武,青哥才出手打了人,是你供出来青哥的住址,他才被抓的?就你做的这些事,人家不恨死你了?你还敢留下来?” “你知道青哥是什么人吗?就不怕他出来以后打死你!” 小江拽了拽俞妈的裤子,示意这是公共场合,让她小点声。 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俞妈才气冲冲的坐下来。 “我去看过青哥了,他说不怪我,只要我没事就行。”媛媛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脸上的表情懊恼,后悔,还有深深的自责。 “他让我去跟着他的几个兄弟,看着他的生意,三年后出来,不能连家底都没有了。” “他说,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他说他相信我会改变,他说……呜呜呜,他说我们都不是坏孩子,只是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好好的教,所以才故意学坏,想报复父母……” “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好后悔……!是我害了青哥,他就是打死我,我也认了……。”媛媛痛哭失声。 直到青哥被抓,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那个唯一对她好,愿意包容她一切的男人。 第237章 又是一年中秋节 又是一年中秋节。 这是林晚云在F市过的第三个中秋了。 一大早,徐姐就喊来陈大姐,说中午加菜,炖排骨,红烧肉都行,随她自己去买。 总之今天过节,让大家都吃好喝好不想家。 见林晚云从楼上下来,徐姐笑着迎上去问:“小云,今天八月十五,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什么安排? 林晚云摇头,“你刚才不是让陈大姐加菜了吗?还需要安排别的吗?” 徐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不是说店里,我的意思是你和小林有什么安排?” 就这脑子,咋做人家女朋友的? 两个人从确认关系以来,很少有机会单独在一起。 今天过节,就没想着过个二人世界啥的? 林晚云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还真的没想那么多。 “不知道,他也没说,应该是没安排吧?” 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小林也没提。 今天不用送安安上学,到现在她还没见到人,也没有电话打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忙的忘记了。 去年中秋节就是和小林一起过的。 林晚云记得很清楚,那天,小林带着她去逛了F市的老街,然后买了一些吃的,两个人去了江边。 小林第一次向她表白。 时间感觉过去了好久。 今年有安安在,可能不会出去了,最多也就在一起吃个饭吧。 徐姐见她这样说,就没再多问。 上午九点多,小林骑着摩托车来了,来接安安和童童去家里玩。 林晚云送他们出来,小林把两个孩子抱到摩托车上,坐在前面。 他长腿一迈,跨了上去,抬眼看向林晚云,眼神明亮,“小云,今天是中秋节,晚上我想请你和孩子们,还有徐姐,我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林晚云笑着点头,“好呀,我们跟徐姐好像还没在一起吃过饭呢,你安排吧,去哪儿吃?” “就去我家吧,我做给你们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小林紧抿着嘴,心里还有一点紧张。 “你还会做饭呢?”林晚云惊讶。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都不太会做饭的。 像她爸,还有林大勇,从来没见他们进过厨房。 她倒是见过郑涛做饭,但也是表姐不在家的情况下。 所以,听到小林说要亲自下厨,她才觉得不可思议。 “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我做吧?” 虽然她也很想尝尝小林的手艺,可是让男人做饭,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合适。 “不,不用你做,”小林赶紧拒绝,还冲她眨了眨眼。 “你就给个机会让我表现一下吧,我们这边的男人不会做饭是娶不到老婆的,好了,我走了,晚上等我电话!” 话刚说完,摩托车已经启动。 “拜拜!”眨眼间便汇入了车流中。 林晚云把小林晚上请吃饭的事情告诉了徐姐。 徐姐半开玩笑的口吻,“哟,这多不合适啊,我一个大灯泡,带着两个小灯泡,夹在你们俩中间,你们不嫌碍事呀。” “原来还想着,今晚上我看着两个孩子,让你俩出去浪漫一把呢。” 林晚云的脸皮也是练出来了,冲她翻个白眼,“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合适的?哼,我就喜欢你们这几个大灯泡,照的屋里亮堂堂的,还省电了呢。”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徐姐笑眯眯的答应了。 下午六点多,小林的信息来了,说饭快做好了,让林晚云和徐姐赶紧过去。 徐姐和林晚云换了衣服,与胖妹和俞妈交待了一下,两个人便一起出了门。 小林住的地方离推拿店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时间,徐姐是第一次来,而林晚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往常来是为了接孩子,而且,她来的时候小林都上班走了,并不在家。 也不觉得有什么。 像今天这样正式来家里吃饭,还是第一次,她心里莫名的有点紧张。 两个人上到三楼,发现门是虚掩着。 林晚云轻轻推开门。 “欢迎两位美丽的妈妈!咯咯咯……,”安安和童童站在门口,一边一个,笑的合不拢嘴。 “妈妈,请进!”两个人异口同声,伸出一只手,像迎贵宾一样,有模有样的领着徐姐和林晚云进去。 徐姐被两个小人儿逗得哈哈笑:“你们俩搞什么呢?迎宾吗?还挺像回事的。” 林晚云准备从鞋柜里拿拖鞋出来换上,小林从厨房跑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 “不用换鞋了,你们俩先坐,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接着,他又吩咐两个孩子,“安安,童童,你们两个负责招待好妈妈,饮料瓜子摆上。” “好嘞,爸爸!”安安欢快的答应一声,拉着林晚云朝着沙发走去。 自从上次童童认了干爸以后,两个孩子好像在彼此较着劲,没有人再喊“林叔叔”。 见了小林就“爸爸,干爸”的叫着,喊的小林每天像是踩在棉花堆一样,幸福得晕晕乎乎的。 童童也拉着徐姐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等两人坐下,他们又跑去拿牛奶,饮料,茶几上有瓜子,水果,还有一盘月饼。 已经提前摆好了。 电视里播着电视剧。 “妈妈,徐阿姨,你们先看会儿电视,饿了就先吃点东西,爸爸一会儿就做好饭了。”安安和童童煞有介事的站在一旁,随时等着为各自的妈妈服务。 那一声爸爸,安安叫的越来越顺口,林晚云听得心里也格外温暖。 徐姐第一次来,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站起来到处看看。 这是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估摸着有一百三四十平方。 进门左手就是卫生间,紧挨着是大客厅,再往里走就是厨房和餐厅。 右边是三个房间,中间的次卧通着大阳台。 房子装修的很新,她好像听小林说过,才买了不到三年时间。 小林从厨房出来,“好了,准备开饭。” 林晚云赶紧站起来。 小林把餐桌往外拉了拉,里面腾出更大的空间来。 林晚云过去帮忙,抬头便看到,餐厅靠里面的墙上挂了一大块红色的布。 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让人觉得有点突兀。 徐姐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手,林晚云跟着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看着厨台上摆着满满的菜,她震惊的睁大眼睛问小林,“这些都是你做的?” 有肉有鱼,还有排骨,海鲜,最让她惊奇的是,竟然还有一盘饺子。 后面的小林从身后拥住她,忍不住在林晚云脸上亲了一口,被她满面娇羞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小林嘿嘿的傻笑,“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多菜,从早上就开始忙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指着做好的菜介绍:“这个是蒸的鲈鱼,醉排骨,白灼虾,还有这个荔枝肉,听徐姐说,你最爱吃荔枝肉,我就在电脑上搜了搜,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你们老家过节吃饺子,可是我不会包,就从饭店里买的生饺子,回来自己煮的。” 林晚云眼睛一扫,发现厨台上放着一张手抄的小本本。 小林也看见了,赶紧伸手去拿,却慢了一步。 小本本到了林晚云手里,她打开一看,里面记的都是食谱。 小林不好意思笑笑,“我只会做家常饭,怕不好吃,有些是从电脑上学来的。” “你放心,这些菜我已经学会了,以后只要你想吃,我都给你做。” 林晚云只觉得鼻子微酸,一种从没有过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小林去年就说过,明年的中秋节,一定让她吃上饺子和月饼。 没想到他还记得。 这辈子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男人为自己下厨做饭。 还为了她的喜好,专门费心思去学。 “谢谢你,小林,”林晚云转过身,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 “你怎么这么好?” “这就感动了?”小林回抱着她,忍不住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了,你先别感动,把眼泪留着,我们赶紧把菜端出去,一会儿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还有惊喜?什么惊喜?” “提前说还能叫惊喜吗?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238章 求婚 饭菜端上了桌,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了,不用招呼,纷纷落了座。 “哇,小林,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厨艺呢,”徐姐看着满满的一桌菜,赞不绝口。 还没尝味道,看着就觉得不错。 小林笑容憨憨的,“嘿嘿,我也是第一次做,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小林知道林晚云从不喝酒,也不喜欢喝酒的人。 就准备了大桶的饮料。 给每个人满上。 他端起杯子,做深呼吸。 大家都看得出小林有话要说,目光齐齐看向他。 连平时调皮的安安和童童,今天也老老实实的坐着,抿着嘴笑,没有动筷子。 “我先说两句,”小林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看了一眼林晚云。 “有点紧张,”他清清嗓子,引来安安和童童低低的笑。 “今天是中秋节,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我很高兴,也很激动……。”看出来了小林的紧张,林晚云轻轻抚上他的手。 两个人目光对视,小林干脆侧过身子,面向林晚云。 “我这个人也不太会说话,自从我爸妈走了以后,我就再没有这么开心过。往年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 “我觉得我是幸运的,这辈子能遇到小云,还有安安,她现在是我的女儿,叫我爸爸……。” “还有我呢,干爸,我,还有我,”童童着急的在一旁举手,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好怕把他给落下了。 几个人被他着急的模样逗笑,徐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别打岔,听你干爸说话呢。” 本来挺煽情的气氛,被童童给破坏了,小林又气又想笑。 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我现在就觉得挺幸福的,所以,我要感谢你们,感谢小云答应做我女朋友,感谢安安和童童叫我一声爸爸,还要感谢徐姐……。” 徐姐愣了,“还有我的事呢?” 小林郑重且真诚,端起自己的杯子,“是的,我要感谢你对小云这么好,感谢你一直帮助她,护着她,还要感谢你见证了我们两人的感情,更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同意我跟小云交往……。在我心里,你就是小云的娘家人。总之,我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说什么了。” “今天,我就以这个代替酒,敬徐姐一杯。” 小林举起杯,站起来,郑重的向徐姐鞠了个躬。 “以后,每一年的中秋,我都想和你们一起过。” 林晚云也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眼里泛着泪花,“徐姐,我和小林一起敬你,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 徐姐不知所措,连忙起身,也回敬两人,“嗐,都是自己人,干嘛谢来谢去的,这大过节的,你们俩非得把我弄哭吗。” 三人一同饮下杯里的饮料。 又都坐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该动筷子了吧? “好了,赶紧吃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林晚云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发现小林坐着一动不动。 而其他人也没有动。 就连最贪吃的安安和童童也坐在凳子上,规规矩矩的看着小林。 安安还冲小林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她疑惑的看着小林,“你还有别的事吗?” 林晚云这才发现,小林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个细密的汗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见林晚云看向自己,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她眼中露出担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没有,我很好,”小林抓住她伸过来的手。 长长呼出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裤子口袋里,紧紧攥住里面的东西。 徐姐的唇角带着浅笑,她看明白了,小林今天是要搞事情。 “你有话就快点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她故意又加了一把火。 终于,小林紧抿着嘴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然后站起身,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扭头看向安安和童童,冲他们点点头。 早就等待已久的两个小人儿,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迫不及待的从椅子上爬下来。 走到里面靠墙的地方,两个人一人站一边,同时扯向墙上的红布。 在林晚云和徐姐惊异的目光中,挂在墙上的那块红布飘然落下,整个墙面上,都是用粉色气球拼出来的一个超大的爱心。 中间的几个气球上,歪歪扭扭粘着几个金色的大字——“小云,嫁给我吧!” 林晚云微张着嘴,瞪大眼睛缓缓站起了身。 一颗心“砰砰”跳动的厉害。 她捂住了嘴,喉咙瞬间哽咽,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动,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小林深情注视着她,突然单膝跪地,手里拿着小盒子,他双手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金戒指。 他取出戒指拿在手上,先看向徐姐:“徐姐,今天请你为我们做个见证。” 徐姐激动的连连点头。 小林又看向林晚云,目光温柔,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小云,我也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戒指我都买一个月了,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给你,……今天中秋节,徐姐作为你的娘家人,还有两个孩子,当着他们的面,我想问你——” 林晚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眼里盈满了泪水。 小林手举戒指,目光缠蜷,“小云,你愿意嫁给我,跟我过日子吗?” 林晚云眨眨眼,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下,她看看墙上的爱心,和那几个金色的大字。 再低头看着男人手里的戒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徐姐看得心里着急,走过来低声催促她:“快点答应呀,你还等啥呢?” “快点说愿意呀。” 安安也着急了,走过来晃晃妈妈的胳膊:“妈妈,你快点答应呀,爸爸一直跪着呢,你快说你愿意。” “愿意,愿意,”徐姐和童童在一边起哄。 小林仰着头,高举着戒指,紧张的看着林晚云。 心里慌得不行。 她不会不同意吧? 终于,林晚云缓过了神,扯了扯嘴角,眼泪依然止不住的往下流,“你这个人……怎么不早说。” 好让她有点准备。 “你是当真的?”她抹了把眼泪,郑重的问。 小林郑重点头,“当真。”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声音铿锵有力。 “你同意吗?”小林满怀期待,“同意了就把手伸过来。” 林晚云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小林欣喜的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快速的把戒指戴了上去。 好像慢了一步,她就会反悔似的。 然后紧紧把人拥在怀里。 “哦哦哦……!”众人欢呼。 “妈妈要嫁人了!”安安拍着手,来到两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个。 “爸爸,妈妈,你们啥时候结婚呀?” “对呀,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哈哈哈……!” 第239章 最大的诚意 小林求婚很成功。 随后,他当着徐姐的面,把自己的银行卡,房产证等所有资产都拿出来,交给了林晚云。 让她保管。 硬塞到手里的,不要还不行。 林晚云被他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同时又满满的感动。 表姐曾开玩笑说过,将来如果遇到一个愿意把全部家当交给你的男人,一定不要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嫁给他。 她当时也玩笑着回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人。 如果有,那他绝对是个傻子。 如今,那个被她称为傻子的男人就站在眼前。 林晚云晚上住在店里,拿着这些东西也没地方放,最后与小林商量后,东西还放在这里,锁在原来的小箱子里。 只是箱子上的钥匙,与那把代表着女主人身份的家门钥匙串在一起。 郑重交到林晚云的手里。 二十天以后,国庆节,小林带着林晚云回了一趟老家。 见家长。 本来要带着安安一起回去的,但是,徐姐想了想,还是把安安留在了店里。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第一次见小林的家里人,还不清楚他们对林晚云是怎样的态度。 虽然小林一再保证,哥哥姐姐已经同意了他们在一起,而且,他自己的婚事自己能做主。 但是,见识过太多人情冷暖的徐姐,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正常男子的家人,会允许他娶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 而且,这个男人的条件还不差。 这种事情不能说没有,但是,万一呢。 徐姐不想让孩子亲眼看到妈妈在人前的难堪。 反正只是回去见家人,如果一切顺利,等结婚的时候总会见到孩子的。 就当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心思简单的林晚云没想那么多,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跟着小林回了老家。 事情很顺利,小林的哥哥姐姐,可能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为难林晚云。 特别是两个姐姐,对林晚云的态度非常热情,还邀请他们去家里走了走。 哥哥姐姐都没有意见,其他的亲戚也无所谓了。 最后都给了丰厚的礼金。 兄弟姐妹几人一起去了父母的墓前磕了头。 告诉爸妈,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小儿子要成家了,让爸妈安心。 最后,经一家人商定,婚礼定在春节。 具体日期,姐姐说要找人看看。 从老家回来后,小林又做出了一个决定,再次让林晚云感动得一塌糊涂。 大姐私底下提醒小林,结婚要给女方出彩礼,问他有没有钱?没有的话,哥哥姐姐给他凑一凑。 小林心中懊恼,自己高兴昏了头,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他也不是很懂,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出多少钱合适。 而且,他了解林晚云,估计给了她钱,她也不会要。 那是个善解人意,特别会为别人着想的女人。 于是,他拒绝了哥哥姐姐的好意,说自己有钱。 存折都交了,他哪里还有钱给彩礼? 从老家回来的第二天,小林便带着林晚云,去了一趟房管局。 还没有登记结婚,就在房本上加上了林晚云的名字,以表示自己最大的诚意。 也完成了他对她的承诺:“我把自己的所有,我的钱,我的人,连同我的命全都交给了你……。” 这个房子是他自己挣钱买的,一砖一瓦,从一个小工做起,晒脱了几层皮换来的。 林晚云也是到了房管局,才知道小林此行的目的。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见了人不敢说话,永远低着头,怯懦无助,土里土气的乡下妹了。 她太明白小林的这一举动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个男人能给她的、最大限度的、不带任何保障的信任。 这比任何彩礼都珍贵。 看着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林晚云又哭了。 捶打着小林:“你这个傻子,怎么就这么傻,就不怕我跑了。” “你跑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小林傻傻的笑。 “有你才有家,你都跑了,我要房子还有什么用?” “跑的时候记得跑慢点,要让我追得上……” “我不跑,我哪里都不去,这辈子赖定你了……” …… 晚上不忙的时候,林晚云抽空分别给表姐和张欣发了信息,把自己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不是为了让她们随礼,而是迫切的想把自己的这份感动和幸福分享给她们。 她们都是自己的贵人,是她这一路走来,荆棘路上给了她方向,给予她太多温暖的人。 胜似亲人。 张欣没有回信息,可能是正在忙着。 她的推拿店早已开业,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好,就是推拿师不好找,带上她自己才四个人。 用张欣的话说,每天都累成了狗。 杨美红几乎是收到信息的下一秒,就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过来,激动的在电话里大叫:“林晚云,你要干什么!不许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竟然瞒的这么紧?你跟这个男人认识多久了?你了解他吗?他结过婚没有?有没有孩子?他对安安好不好?你结婚的事情安安知道吗?她是什么意见?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逼的……” 杨美红噼里啪啦,中间不带喘息的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声音很大,林晚云不得不把手机拿的远一点。 太吵了。 她抿着嘴笑,在杨美红的质问声中还夹杂着郑涛的声音。 “……哎呀媳妇儿你小声点,孩子们都睡了,你慢点说,你这样让小云怎么回答你?人家都插不上话。” 他们的新房子早就装修好了,经过一夏天的散味,在孩子们开学前已经住了进去。 郑涛又借了点钱,在新小区的门口开了一个修摩托车的店,自己当了老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经郑涛提醒,杨美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主要是这消息太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小云,你快点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40章 你相信报应吗? 林晚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把自己与小林认识的经过大致讲给她听。 杨美红听完,又忍不住的提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揶揄:“好啊,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去年人家都已经开始追你,你……你回来的时候竟然不告诉我?” “林晚云,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吧?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姐?哼!我生气了!” 电话那头的杨美红嘴上说着生气,却和并肩坐在沙发上的郑涛一起捂着嘴偷笑。 哼,这妮子太气人了,嘴巴这么严实,被男人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丝口风都不透。 林晚云知道表姐不会真生她的气,但还是解释道:“姐,我哪知道离婚的事情会那么顺利呀?再说了,我那个时候刚恢复自由,还带着个孩子,对于他的喜欢,我根本不敢回应……。” 杨美红不再打岔,两口子把耳朵紧紧贴在话筒上,静静的听着林晚云分享,她接受小林的过程。 林晚云说,小林对自己很好,对安安更好,事无巨细,事事亲为,安安比她更早的接受了小林,已经改口叫了爸爸…… 她说,她已经见了小林的家人,他们对自己很包容,也很热情…… 她还说,小林把银行卡也给了她,还告诉了她密码,还有房本上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美红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 不,应该说是喜极而泣。 她为林晚云高兴。 她从林晚云的声音里,从字里行间,从她讲述的日常琐事里,能听出来她是愉悦的,幸福的。 特别是当她听说,小林和安安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时,杨美红震惊之后,更是忍不住扭头在郑涛脸上亲了一口。 笑中带泪,激动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涛哥,还是你厉害!没想到小云谈个恋爱,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郑涛也觉得自己很牛逼,激动的跟着傻乐呵。 没想到自己随口起个名字,还为林晚云的幸福姻缘出了一份力。 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小云,姐很开心,真的为你高兴,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这福气不就来了吗?我和你姐夫祝福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美满……” “就是离得太远了,我现在去不了……。”杨美红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遗憾。 如果不是买房子欠了钱,郑涛的修车店才刚开始,她无论如何都要赶到F市,去参加林晚云的婚礼。 她要当面祝福她,还要亲眼看看,那个敢承诺小云一生幸福的男人到底长啥样? “姐,你不用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想让你和姐夫也高兴高兴。” 两个人聊着聊着,杨美红突然问了一句:“小云,你结婚的事情给二姨说了没有?要不要让她知道?” 问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的杨美红,和郑涛互相对视一眼,呼吸都变轻了,静等着对方的回答。 林晚云沉默了。 她也在纠结着。 从去年带着安安回来,她一次电话也没往家里打过。 安安都提了好几次,说她想姥姥了,想和姥姥说话,林晚云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不想听到那个家里的任何事情,任何消息。 那个家里,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只有妈妈。 可是,说几句话又能怎样? 她也不可能回去了。 如果听到不好的消息,她担心自己会心软,会忍不住的去关心,去牵挂。 “姐,还是不说了吧……,万一……,”被她爸知道了,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林晚云的心情突然有点乱,紧咬着下唇,鼻子发酸。 她的婚姻,注定是不被亲人祝福的。 “没关系的小云,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想打就不打,”杨美红心里纠结的厉害,不知道该不该把二姨家的现状告诉林晚云。 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应该是张欣发信息来了,“姐,你们休息吧,我挂了。” “哎,小云……,”杨美红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话筒,长长叹了一口气。 郑涛揽住她的肩膀,“你刚才是不是想把二姨夫生病的事情告诉小云?” 杨美红沮丧的摇头,把电话放好。 “没有,告诉小云有什么用?她也不可能回来,知道了只会增添烦恼。二姨夫一点都不值得可怜,我只是心疼二姨,她现在很辛苦……。” “涛哥,你相信报应吗?”杨美红靠在郑涛的怀里,悠悠叹息。 “我觉得二姨夫和二姨,就是在为他们当年所做下的错事遭受报应。” 为了儿子,牺牲了女儿的幸福。 结婚后一家人对小云不管不问,任刘铁军对她肆意殴打,凌辱,一家人无动于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林晚云自己开店,挣了钱,还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而二姨一家呢。 林成根瘫痪在床,儿子和媳妇儿装聋作哑,不管不问。 二姨一个人照顾林成根确实辛苦。 但这份苦,并不能抵消他们当初逼着女儿换亲、对她不闻不问的过错。 作为旁观者,杨美红很难同情他们。 “所以呀,人心还是向善的好,做事不能太绝,要留有余地。” “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会走向哪儿?会遇到哪些人,哪些事?但是我觉得,人只要心存善念,总不会有错的。” 郑涛紧紧拥着媳妇儿,声音里透着对现下生活的惬意和满足。 “媳妇儿,娶了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杨美红性格开朗,为人热情,刀子嘴豆腐心。 郑涛的妈也是要强的性子,婆媳两人谁也不服谁。 可自从他爸走了以后,他妈心里的那根弦就像断了一样,变得不爱说话,早没有了往日的心气儿。 搬到新家的这两个月,杨美红也收了性子,试着去理解她,包容她。 主动找婆婆说话,聊家常。 两个人相处的越来越好,甚至还能一起做饭,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婆婆不再如往常般死气沉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我这辈子是知足了,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生了两个儿子,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女儿,媳妇,你这个月的亲戚是不是还没来?我都这么努力了,女儿也该来了吧?” 郑涛说着就上了手,在杨美红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 杨美红又羞又恼,抓住他作乱的手,“孩子是上天恩赐的缘分,该来她总会来的,你别为自己的流氓行为找借口,好了,睡觉。”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郑涛一把抱起,“好嘞,媳妇儿的话就是命令,睡觉了,我们今晚继续努力!” “你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