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夜溺光》 1. 第 1 章 京市这两日格外闷热,屋内开着十六度的空调。 床上的方芜脸色苍白,白皙的额角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细看,眼底还有一丝来不及退去的惶然。 神情有些许的呆滞,仿佛还陷入在刚才的梦境里。 梦里的画面,像能吞噬人心的黑夜,冷风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同时伴随的还有她妈的指责声。 是你害死了你未出世的弟弟,所以你爸厌恶我们。 所以家不像家,你就是来讨债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指责就像一把枷锁,将她牢牢锁住,成为了她永远的噩梦。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一样,窒息冰冷得让人发颤。 方芜裹紧空调被,像一个失去安全港湾的孩子,一点点将身体蜷缩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那种惶然感才消失。 她耷拉着拖鞋起床,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她随意往旁一撇,衣篓内那件白色衬衫上赫然印着一个口红印。 这件衬衫是周辰的,因为粘了酒气,随手换上了她给他买的新衬衫。 昨晚两人都喝了点酒,他送她回来时,身形忽然朝她靠近,就这么吻了过来。 方芜当时有些无措,下意识一躲,他的吻落到了她的后脖颈,浓厚的酒味扑鼻而来。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搂着。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浑厚。 那刻,方芜脑中却猛然划过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霍凌。 霍凌的吻是强势而霸道的,接吻时,他灼人的掌心会紧紧扣住她后脑勺。 滚烫的气息交缠着她的唇舌,不准她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若是分神,他就会惩罚她,亲到她发晕,浑身发软靠在他身上为止。 最后惩罚似的咬着她耳朵直到耳朵又麻又疼。 他才会嘶哑着嗓音,“下次再分心,惩罚更重。” 她被吻得流出生理性眼泪,埋怨地怒嗔他。 这时候,他的嗓音哑的发烫,“再看一眼,信不信…” 她被吓得微微哆嗦了下,他才慢条斯理地坏笑,“亲我。” 方芜至今忆起,身体都会生理性发颤。 * 她的视线又落在衬衣领子上,分明她没有吻周辰,仔细回忆过后,也没有将口红印蹭到他衣领上。 所以这口红印是别人的。 而这口红印的位置,需要交头接耳才能印上去。 方芜开始想象那个画面,难道周辰和别的女人接了吻。 所以,女人故意蹭上去的? 她摇了摇头,他的人品是过关的。 绝对不会瞒着她做出格的事情,却又还是忍不住怀疑。 想到昨晚周辰临时有事,匆匆就走了,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就这样戛然而止。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唇印… 沉默了会,方芜还是发了信息给了周辰的助理。 助理消息很快回过来,【芜姐,辰哥他昨晚在酒店睡下了,这会大概还没醒。】 酒店?方芜更加怀疑了,【他和谁?你知道吗?】 助理,【是辰哥一人。】 方芜想了想回,【哪个酒店?】 助理很快说了酒店的名字。 【别告诉他,我问过他的寻踪。】 助理,【放心,芜姐,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方芜准备去酒店看下。 助理忙给周辰发消息,周辰那边毫无动静。 助理又忙拨他的电话,电话也打不通,助理急了,想到周辰刚送了辆车给他,转身就出了房间。 铃声响起时,周辰怀里正搂着一个十八岁小明星,睡得正香。 周辰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门铃声却一直响个不停,周辰预料有事,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门外助理一脸焦急看着周辰。 助理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辰脸色明显变了。 将房门啪的一声关上,扔掉浴巾就去提裤子,很是手忙脚乱。 十八线小明星穿了条几乎透明的黑色连衣裙,性感身材若隐若现。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身后抱住了周辰,“要去哪?今天上午不是说没有通告吗?” 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十八线咬住他的耳垂,诱惑般地勾引他。 周辰转头和她接吻,大早上,本来就容易上火,他克制地深吻了一会才将她推开,“乖,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十八线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带我一起去。” “不行。”周辰语气严肃了几分。 十八线看得出来他的急切,就没再缠着他。 他急急忙忙,快速地整理好,赶在方芜进酒店之前,先她一步出了酒店。 方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刚杀完青,并不见他疲惫,反而有种容光焕发的气色。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他耳垂上,像被咬的,她狐疑,“昨晚和你朋友睡的?” 周辰随着她视线,心跳如鼓间心虚地摇头,“朋友找我有点事情,我处理完后,就一人回了酒店。” 方芜把手机递过去,“解释下。” 周辰看向屏幕,白色衬衫上的唇印非常醒目,就想到十八线昨晚有亲他,应该就是那会蹭上去的。 他慌乱又心虚地垂下眼眸,“这个应该是昨晚应酬时,被人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拍了拍额头,“我实在没有印象了,但我和你保证,我绝对没有背着你做什么坏事。” 方芜,“是吗?” 周辰用手指发誓,“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和你发誓,若我背叛了你,就断掉职业生涯。” “你也知道,作为艺人,我怎么敢做出出轨这样的事情,对吧!”周辰的话明显比平常要多。 方芜轻呵了声,“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周辰道。 “没心虚你解释那么多?”方芜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吗?”周辰,“因为我在乎你啊!” 方芜想了想,开始叮嘱,“你也知道自己身为艺人,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你心里有数......” 周辰默然听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变得啰嗦起来。 他知道都是为了他好,可有时候又觉得烦躁。 周辰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数遍圈内,她的样貌也足够惊艳,比当红顶流小花都要惊艳三分。 她比他大一岁,看起来却比他小。 他记得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请问你也是新签的艺人吗?” 那时他有意搭讪,她却很冷漠又疏离地介绍了身份,“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方芜。” 周 辰追求了她很久,直到前一个月她才接受了他。 而她会答应他,大概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嘘寒问暖。 他听说过一点她的背景,豪门小姐,有人脉有能力。 他想攀上她这根高枝,以后有跃升资本的可能。 却没有想到半个多月前,有一次喝多了,和十八线上了床。 他想到昨晚上和十八线滚床单的刺激场景,烦躁的蹙眉。 方芜见他神色,最后忍不住道:“你耳垂怎么回事?是不是乱吃东西过敏了。” 周辰眉心直跳,干脆顺着楼梯往下滑,“昨晚好像是吃了点海鲜。” 方芜问:“你海鲜过敏吗?” “不知道,或许是吃杂了。”周辰道。 “又吃了宵夜?”方芜看着他。 周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姐,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到底能不能有一点自由?” 方芜听着他忽然的诉控,有瞬间的怔愣,“从你选择做艺人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自由可言了。” 周辰,“可我也是个人,也需要自己的空间,你有没有觉得你管得太多了。” 方芜,“我对其他艺人和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怎么忽然就不习惯了。” 周辰重重叹了口气,“因为最近排得太满了,让我觉得很压抑。” “我不是艺人都能做到每日自律,你身为艺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方芜道。 周辰,“我三年没碰过荤了。” 方芜,“助理的朋友圈,你看下,他无意中泄露你吃了顿大餐,还是海鲜,所以我才怀疑你海鲜过敏。” 周辰怕她再绕回去,开始指责她,“你不觉得你太过苛刻吗?” 方芜道:“不觉得是你变了吗?还在介意那部电影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的话转得太快,但周辰顺势就接上了。 “是,我是控制不住介意,因为你从来不问我的意见,你觉得我演技还需要磨练,就替我拒绝了。”周辰看了眼她,“当时你和助理说的话,我无意听到了。” 原来如此,方芜,“这只是表面说辞,如果当时候让你陪人上床,你愿意吗?” 周辰摆摆手,“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周辰觉得她就是找个借口而已,他当时候就很想拍这部电影,名导加上知名编剧,投资这部电影的都是顶级的资本大佬,他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之间也因此有了矛盾,多了摩擦。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周辰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随意翻开,看到了十八线发来的一段暧昧视频。 周辰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方芜。 幸好她此时正闭目养神,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看到方芜睁开了眼。 周辰第一时间暗灭了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方芜交代,“今晚要见一个重要投资人,你不是一直想转行拍电影吗?这或许就是个机会。” “谁?”周辰随意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对方大有来头,百年门阀贵族,中英混血,京市的大佬今晚上全都要去给他接风。”方芜道:“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方芜却莫名地想到了另一张脸,他也是中英混血,眉骨精致又俊朗,肤色比常人更白,漆黑地眼眸看向她时,使人冷飕飕的。 她不禁打了个寒噤,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他。 2. 第 2 章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了京市最豪华的会所。 门口守着黑衣保镖,或许腰间还别着枪,站在那里像个雕塑。 周辰在心底感慨,要不是面前这个女人,他大概永远也进不来这里。 有侍者带他们入了包间,方芜让他在一旁等着。 周辰远远看着,今日来得几位不仅是顶级名流,还有顶级政圈的。 看着这些人物,周辰脑袋有些发懵,今日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人物,排场如此之大,竟让这些大人物屈尊纡贵等在这里。 方芜也有些好奇,问道:“张叔,今天来的到底是谁,之前也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张叔面露几分敬畏,“霍家知道吧!祖上是英国血统,一直以来,操控金融与幕后的资本运作,根基深厚到让人无法想象。” 方芜一听这个霍姓,神经不自觉地紧绷,在英国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霍家的影响力。 张叔道:“来的是霍家的下一任掌权人霍凌,一半英国血脉,手腕比他父亲还要凌厉。” 方芜只觉得喉咙口发紧,脸色发白,“他,他怎么忽然回国了,还忽然要投资影视圈?” 张叔琢磨了下,“这我就摸不清楚了,或许是因为他母亲吧!他母亲是国人。” 方芜紧张到嗓子发涩,她无声地咽了咽嗓子,“张叔,我有点渴,先去找杯水喝。” 张叔点头,“去吧!” 方芜慌乱地随手拿了杯橙汁,将橙汁喝了个见底,却并不能压下心里头的惊慌失措感。 他是因为他母亲才回国吗?应该不会是因为她,他会投资影视圈,一定是巧合。 方芜安慰地想着,或许他已经忘掉了她,毕竟他那样的人物,一定多的是人接近,就像那时候的她。 方芜的思绪不自觉拉到了五年前,那年她才十八岁。 那年的方芜每次见她爸,听到最多就是这个霍家,从霍家说到霍凌这位天之骄子。 想到他,就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情。 那晚她得了重感冒,希望她爸能留下来陪她。 但他去了霍凌的生日宴,他忙着工作和社交,从未把她放在过心上。 方芜有种自暴自弃感,站在冷风里吹了半宿的冷风,感冒加重,打牌回来的方母照顾她半宿,滑了胎。 方芜的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 后来,方芜在他爸那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对霍凌的赞美,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她心底的刺。 她爸口中,她被比得一无是处,可那些一无是处却是她拼劲全力得到的。 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这位天之骄子,知道他住在哪里,从各种渠道了解着他。 某次溜猫时,无意路过他的住所,看着别墅里的光亮,她忽然就起了心思。 故意将猫放入别墅,然后敲响了门。 第一次见到他,他正站在阳台上。 穿了件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夕阳的余晖像是给他渡上了一层光晕。 霞光轻抚过他饱满的额头,异于常人的精致眉眼和俊挺鼻梁,一张被上帝关照过的脸。 只一眼,方芜就被他的长相惊艳了。 原来混血儿是这样精致的,英俊的让人心生嫉妒。 在此之前,方芜想象过他的模样,她想,人不可能事事都那样完美。 老天给了他一颗天才脑袋,就不可能给他一张好看的脸。 但这一刻,方芜真的嫉妒了,他完美的像是古典希腊的神。 方芜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接近他的想法,他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缺点。 她扬起一朵笑容,“哥哥,我的猫不小心跑了进来,我可以进来找一下吗?”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他态度冷漠而疏远,方芜觉得他根本不会回答她的话语时,对方却轻嗯了声。 方芜莫名紧张地咽了咽嗓子,觉得这人冷漠的深不可测。 找到小猫时,它做了件坏事,把一瓶名酒蹭到了地上,满地狼藉。 方芜唇角却勾起一丝笑容,转身时,露出愧疚地神情。 “对不起,它不小心蹭到了,这酒多少钱,我陪给你。”方芜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 霍凌随意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裙子。 “怎么陪?”他语气淡漠的没有声调。 方芜,“要不这样,我学过种花,以后每天来给你修剪园林可以吗?” 霍凌的视线移过去,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美丽脸颊上,她的眼眸湿漉漉的藏着抹愧疚,想要弥补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认真地打量着她,直到对方不安地动了动,他才收回视线,轻点了点头。 * 方芜回忆时,周辰正和十八线回信息。 周辰抱怨,【之前的几个剧本全部被她推了。】 【其中一个,你不是很喜欢。】 【我喜欢不重要,她喜欢才重要。】 十八线发了张摸摸你头的图片过去,【要不你再争取下。】 【没用。】 十八线,【昨晚可能是不小心将红唇印蹭上了,下次一定小心。】 【嗯。】 十八线,【辰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迷失了,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不会让你为难,和你在一起,是我自愿的,以后我会小心的。】 【我等你,你想我吗?我想你了。】 周辰,【我也想你。】 * 霍凌到之时,几位顶级人物伴在身侧。 他修长手臂懒散搭在椅背,腕表奢华,指尖夹烟。 一旁大佬给他拢火点烟 他微侧脸,灯光勾勒出冷冽线条,高挺鼻梁架着透明眼镜,眼眸极冷,矜贵自傲。 他似有感应,视线睥睨过来那刻,方芜呼吸都停顿了,她想,或许对方已经不记得她了。 却忽然听见他说:“好久不见。” 霍凌低沉悦耳的嗓音像一道惊雷砸在她心尖上。 张叔问;“霍总和芜芜认识?” 霍凌没答,嘴角勾起一丝冷讽。 方芜脑中却忽然闪过他们纠缠过的画面,他灼湿的吻曾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处,那些惊颤过的瞬间,像是在她四肢百骸烙印了一般,再无法忘记。 霍凌的视线变得沉郁。 方芜就心虚起来。 霍凌声音不紧不慢地,却好似能震到她的耳膜。 “之前在国外时...”霍凌话说一半,模棱两可却增添了两份暧昧。 方芜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害怕他说出来他们的关系。 “阿芜她人很好呢,每天都会来修剪花草。”霍凌嘴角有抹淡淡的笑,“过来,坐这。” 方芜看他笑容不达眼底,却不得不做了过去。 这会,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刚落坐,方芜的脚踝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下。 不用猜测,方芜就知道触碰她的是谁。 微微垂眸,就看到了他的黑色皮鞋,稍显尖锐的鞋头,冰凉的触在她的肌肤上。 几乎是瞬间,方芜就觉得脚踝处的肌肤烫人般延伸上去。 霍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她能看懂的威胁,她若反抗,他必定会语出惊人。 方芜只觉得有条蛇尾正沿着她脚踝往上,像是惩罚她一般。 她惊吓般弹跳而起,端起酒杯,红酒差点晃了出来,“那时候多谢霍总照顾,我敬霍总一杯。” 有人好奇,“不知你们在国外是怎么认识的?” 霍凌声音低沉,“要不你说。” 方芜脸色微变,“和霍总认识,就是个意外,我的猫不下心跑进了霍总的别墅,又不小心将霍总的一瓶酒蹭到了地上,我那时候就是个穷学生,哪里赔得起,于是就在霍总家兼职园林工,抵消账务。” 懂得都懂,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也正常。 周辰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简单,或许男人的直觉,他们之间或许发生过什么,他总觉得霍凌看方芜的眼神,不是那么单纯。 而霍凌那一身的名牌那一身的气度,让他自行惭愧。 他正打量霍凌时,霍凌忽然扫了眼他,眼底分明闪过丝情绪。 周辰莫名地觉得有压迫感,恰好,电话响起,他找了借口出去。 许久不见他回来,方芜出去,下楼时,从会所的院内看到了院外的周辰,而他对面立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她熟悉,同一公司的艺人杨茵,她记得是周辰上一部戏里的女三号。 方芜的视线落在她的那只包上,周辰送过她一只一模一样的包。 方芜走到两人身后时,周辰看到,心脏剧烈颤动了下,“你,你怎么下楼了?” “找你啊!”方芜问道:“你们很熟吗?” 周辰眼神闪躲,“之前剧组见过几面,我出来抽根烟,就碰到了,正好打个招呼,你就出来了。” 方芜视线落在她包上,“你这包很好看。” 杨茵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是男朋友送的。” 方芜哦了声,视线忽然就转到了周辰脸上。 周辰稍有些别扭的转过头,方芜心底那丝怀疑的神色更重了。 周辰,“那还挺巧,我和你男朋友的眼光还挺一至的,我也送了一只给她。” 方芜看着他们,又看向杨茵的唇号,似乎和衬衫上面的唇号是一样的,她笑着道:“那改天,约上你男友,一起出来聚会。” 杨茵应声,“好的芜姐,其实我是听说今晚这里有聚会,特意来碰碰运气,我拍了几十部配角,至今不温不火,芜姐能不能带带我,让我进去见见世面。” 方芜打量了一眼她,又看了眼周辰,倒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行。” 方芜进去后,径直去了洗手间。 霍凌远远看着一切,走过去,等在洗手间外。 3. 第 3 章 方芜站在洗手台那儿,镜面倒影着一张白皙清纯的脸,看起来单纯无害,很具有欺骗性,却没人知道她内心深处的阴暗。 她的思绪再次拉到了五年前。 自那次后,方芜每到了夜晚,就会借着溜猫的功夫,去到霍凌的别墅。 她妈每天晚上都会去打牌,这是她最大的爱好,每次输了钱,就会埋怨。 她埋怨的最多的就是,你怎么不是个男孩,你要是个男孩,你爸就不会不管我们母女,就不会每月期盼着他那点生活费。 你要是个男孩,我也就不会怀上你弟,也不会流产,也就不会再没有了生育。 所有的错都是方芜的,那些指责的话语就像是永无止境一般。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住,使她生出了叛逆。 她想逃走,逃离这个家,却永远也无法逃避血缘。 碰到霍凌本不是个意外,却让她的叛逆心思达到了顶峰。 可方芜去了一个月,也没有碰到过霍凌。 她从佣人口中得知,霍凌的学业太过繁忙,最近刚得了一个奖项,设计的一款程序得到了很大的突破。 方芜听着佣人口中的称赞,想到了父亲对他的赞不绝口,为什么霍凌就这样的好,可以得到全世界的称赞,可以站在金字塔上面。 方芜紧紧地捏着一片叶子,恍惚间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叶子被她捏得变了形状。 再次和霍凌接触到,是佣人中了暑,她拜托方芜给霍凌送退烧药。 方芜拿着一杯温水和退烧药,敲响了霍凌的房门。 没人应她,她猜想霍凌应该是烧得厉害了,她推门而入,发现地上好多的废纸,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记录。 那应该是他设计时随手丢出的。 他的房间比想象中凌乱,她以为会是很整洁的,少年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是因为工作才累到发烧吧!天才少年也避免不了的自律。 方芜轻声唤他,“哥哥。” 少年微微睁开了眼,眼神迟钝又迷惘。 方芜解释,“是芳姨让我送药上来的。” 少年的视线放在她身上,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方芜吃疼,就听他忽然开口,“为什么骗我?” 方芜猜测他是烧糊涂了,但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个信息。 这位天之骄子被人欺骗了,可谁会欺骗他呢?他的女朋友吗? 方芜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来这里这么久,没有见过他的女朋友。 方芜觉得他很神秘,“你认错人了,你还在发烧,赶紧把药吃了吧。” 霍凌眨了眨眼,“喂我。” 那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巴巴的,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崽,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方芜有些亢奋地看着他,原来天之骄子也有这样的一面。 方芜把药喂给他,他昏昏沉沉晕了过去,嘴里却嘀咕了一句,“别走。” 隔天,方芜看到有个女孩找他,她猜测就是那女孩骗了他的感情。 远远地,方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却能感觉到他对那女孩态度并不好。 这一刻,方芜忽然觉得他也有些可怜,那些阴暗的心思忽然就收敛了。 霍凌路过花房时,停顿了片刻,似乎看了眼她才走。 方芜决定了,把那些阴暗的心思放下去。 但让方芜没有想到的是,她妈不仅打牌,还染上了赌,输了一大笔钱,她妈没有法子,只能利用她。 而每每利用她的方法,就是在她感冒时,不予理会,她的感冒就会加重。 他爸才会抽时间回来看上她一眼。 方芜这会正无力地躺在床上,外面是争吵的父母。 “怎么你就生了个病恹恹的女儿,活脱脱一个药罐子。”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她只是容易感冒,这还不是每天自律勤奋,所以才病倒了,这次模拟考,她又考了第一。"方母忙着邀功。 “有什么用,霍家知道吧!霍凌做了一款程序,这款程序直接让他家的公司股票暴涨,第一又不能当饭吃。” 方芜紧紧捏着被角,眼底闪过阴暗的情绪。 想到日夜不落下的功课,想到发烧还顶着刷题的夜晚,眼眶逐渐红了。 不知过去多久,方父到底还是进来看了眼她。 方芜装作刚醒的样子,朝方父笑了笑。 方父看着她,轻叹了声,“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知道吗?” 方芜笑着点头,“爸,这次模拟考我拿了第一。” “嗯,不错。” “爸,我会努力,争取考上最好的学校,以后为你分忧。” “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方芜点头,看着他走了出去。 如果当年他能陪陪她,或许所有的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攥紧拳头,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从那天起,她愧疚自责,做到最好去弥补那些过错,但无论她怎么做,他们的眼里永远看不到她。 后来,她开始害怕无限的指责,害怕他们是因为她离婚,所以她伪装着,心底却生出了阴暗的心思来。 那些放下去的阴暗心思,再一次提了起来。 只是让方芜没有想到的是,霍凌也不像表面那样的斯文有礼,他是一个变态,是一个疯子。 * 方芜走出洗手间,就看到了霍凌。 他手里夹着烟,简单的衬衫总能被他撑得很有气质,无端把人的视线招惹过去。 他的脸是偏骨感的,浑身透着一股冷冷的慵懒劲儿。 他戴着金边框眼镜,又细又挺的鼻梁,白皙肌肤使他看起来斯文极了,但方凌知道他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洗手台,他从镜面里锁住她的视线,“你说只喜欢我,会永远陪我,都忘了?” 方芜防备地咬着下唇,粉色地唇瓣被咬到失去血色,眼底的惊慌显而易见,“抱歉。” “抱歉你骗身,还是抱歉你骗心。”霍凌视线很有压迫感,尤其是一步步朝她靠近时。 方芜不由往后退,被逼到墙角。 霍凌将她害怕地神情看在眼底,“只是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欺骗我的感情,你该知道,我最恨欺骗。” “想想,你要怎么弥补。” 方芜哆哆嗦嗦,“我有男友。” “是吗?所以你和他上过床了?”他问的太过直接了,眼底的犀利显而易见。 “爽吗?”霍凌几乎从牙缝中蹦出来的两个字。 方芜再察觉不到他的怒气,就太迟钝了,她下意识摇头。 “那和他分手。”霍凌直截了当。 方芜没出声。 霍凌忽然压进了一步,下巴几乎要抵在她额角。 她冒 出冷汗,抬眸望进他盛满怒意的眼底。 “舍不得?”霍凌周身的压抑气息极浓,“你最知道怎么惹怒我?” 方芜很抵触,很害怕他,但当初既然走了,就不想再回头。 ‘我给你留了分手信,我们之间结束了。’方芜看着他。 “你说喜欢就喜欢,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了?”霍凌忽然捏着她下巴,“你的良心呢?” “我那时还小,还不懂感情。”方芜闪躲开她的视线。 “你喜欢他,对吗?”霍凌忽然问:“所以你舍不得。” 两人僵持下来,转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方芜紧张到了极点,拉着霍凌的手就朝洗手间跑去。 霍凌没有反抗,嘴角却升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怕什么?怕他知道?” 霍凌忽然一把扣住她腰,往怀里一带。 方凌庆幸洗手间这会没人。 “他这样抱过你没有,他知道你的伪装吗?一声声哥哥叫着,其实这儿坏得很。”霍凌修长的指尖触在她心口。 门口忽然传来周辰的声音,“芜姐,你在吗?” 方芜心口漏跳了一拍,心虚地像是被人捉住了小辫子。 她好怕被人知道她的一切,她的阴暗。 方芜知道霍凌已经气到了顶端,她一把捂住霍凌的唇,生怕他说话。 两人挨得太亲密,他的大掌几乎扣住了她整个腰身,她踮起脚,看到他浓密的鸦睫下,眼底的受伤。 方芜微微怔楞,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掌心,有点痒,有点暧昧。 他忽然一口咬在她掌心,力道之大,仿佛想把这些年的爱和怨通通都给她。 她疼得蹙起眉头。 门外的周辰又喊了几句,见没人应,脚步声才走远。 霍凌在她耳旁低语,“你也知道疼吗?我以为你没有心。” * 方芜心不在焉回到了包间,却发现周辰和十八线都不在。 这会,杨茵缠着周辰在楼梯间。 周辰,“你就不该来这,她发现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杨茵几乎挂在他身上,“我想你,也好奇今天的场面,就想多认识一些人,你也知道我拍了多年的配角,也想有个机会能出人头地。” “我不会让她发现,我们之间的异常。”杨茵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她终究是有些得意的,方芜家世好,又漂亮,她的男人却出轨了,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周辰的手机铃声响起,放开了她,杨茵像是故意使坏般,咬住了他的唇,用力的吸吮。 周辰也没再管那手机铃声,反而觉得有一丝刺激感,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 这场宴会终于结束,车上,周辰对方芜生出丝愧疚来。 他这些年作为艺人,虽然功成名就,但压力也很大,他觉得自己活成了方芜理想中的模样,在她那里,失去了存在感,而在杨茵那里,却能找回一丝存在感。 可是方芜又对他很好,爱恨交织下,难得生出了愧疚, 方芜问:“你们看起来似乎很熟,不像见过几面的样子?” 周辰心虚地没去看她,“普通同事,你要是介意,以后我和她见了面,都不带打招呼的那种,自然就冷落了。” 周辰想了想也问道:“你和霍总很熟吗?之前在英国时,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熟。”方芜下意识撒了谎。 4. 第 4 章 方芜回到家,就收到了霍凌的微信好友申请。 方芜指腹抵在屏幕上,指腹微微泛了白,许久还是点了同意。 点开他的头像,居然是她养过的那只猫。 决定回国那天,决定不和他见面那天,猫就不见了,她猜测猫去了他那里,本来想去找,却再没有勇气踏足那里。 它被养得很好,雪白的一团趴在毛绒毯上,眼睛微微眯着享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情绪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迟疑地打了一行字过去,【它还好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没良心,猫被你丢了,人也被你丢了。】霍凌语气半埋怨半委屈的。 方芜没有给猫取过名字,它是捡来的,捡到那天正下着雨,它躲在一处屋檐底下瑟瑟发抖。 雨水溅在地上,打湿了它的毛发,看到她走过去,它明显害怕地瑟缩了下。 微弱的气息喵呜了一声,声音很弱小,方芜看向它的视线充满了怜悯。 她蹲下来,从书包拿出剩下的鱼肠,拆开包装,递了过去。 小猫并不敢上前,连看了她两次,才鼓足了勇气蹭上来。 方芜摸了摸它潮湿的毛发,“你也被丢弃了吗?还是被他们欺负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小猫喵了声,就这样,小猫被她带了回去。 方芜思绪回笼,你为什么养它? 【你不要它了,我不能再丢弃它呀!】 方芜神情微窒,【我能不能见见它。】 【可以,明晚有一场面具舞会。】 方芜想了想,回了好。 她的思绪却回到了从前。 * 那次感冒好了以后,方芜再次去了霍凌那里。 她从芳姨的口中得知,霍凌病了很大一场,一直反复的发烧,听说是太过劳累所致。 方芜猜测,一方面是劳累,一方面绝对是情伤所致。 方芜不记得从哪里看过,治愈一段情伤最快的方法,就是走入另一段感情。 那天,她主动帮芳姨做了许多的家务事,最后给霍凌熬了一碗汤,送去了他房间。 霍凌正对着电脑屏幕,听到动静,连眼都未抬。 见人一直没出去,霍凌才抬起眼眸,一眼就看到了方芜。 少女小巧玲珑,两条笔直的腿白的发光。 霍凌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是你。” “有事?” “我听方姨说你一直感冒,就熬了一碗汤药,这汤药是民间的老方子,很有效果,要试试吗?” 方芜长相清纯,是那种初恋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尤其是那双充满善意的月牙状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为什么?”霍凌的声很平。 “因为你人很好,猫蹭坏了你的红酒,也没让我陪,我很感激,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您。”方芜把汤药端了过去。 霍凌若有所思看着黑乎乎的汤药,“我好吗?” 少女使劲点头。 霍凌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好的话,为什么他妈不要他。 为什么亲生父亲,从来不用正眼看他。 霍凌见她没走,“还有事?” 方芜难为情道:“我听芳姨说,你成绩很好,而我的成绩不是那样理想,我就想着,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教教我,我,我家里请不起家教。” 方芜紧张地捏着手掌心,她从小习惯了伪装,谎话信手拈来。 霍凌很薄的双眼皮微微耷拉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 从回忆里拉出来思绪,方芜心想,就算这是一场鸿门宴,有些事情也得解决。 这晚,她穿了条黑色连衣短裙,化了妆,戴上黑色羽毛眼罩面具。 进去时,轻快的音乐传来,许多带着面具的男女跳着华尔兹。 方芜不明白霍凌的用意,但一定有他的用意。 她被人带到了后院,这儿能听到一点客厅里的音乐声,像是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霍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坐在遮阳伞下。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骑士服,草坪里的暖色夜灯勾勒出他俊逸的身形。 半只面具下,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下巴弧线优美,冷峻又凌厉。 方芜走过去,近距离看到了他手里的猫。 以前,方芜偶尔会叫它小乖,她试探着唤了声,它听到熟悉的嗓音,怔愣地看向她。 随即从霍凌身上跳了下去,挺翘着尾巴,蹭了蹭方芜的脚踝,喵喵叫了两声。 方芜又唤了声,它似乎才真的确认了,又喵喵叫唤了两声,这次似乎带着一点埋怨,埋怨她的不告而别。 “它在怪你。”霍凌也看了出来。 方芜轻叹一声,愧疚地看着它。 猫见她不像以前那样去抱它,又感到了不安,也不再矜持,重新蹭了蹭她的脚踝,带着一丝委屈的叫唤。 方芜终于没忍住抱起了它,用脸蹭着它柔软的毛发。 好一会,方芜才看向霍凌,“谢谢你把它照顾的这么好。” “那打算怎么谢?”霍凌看着她。 她闪躲开他的视线。 “陪我跳支舞,怎样?”霍凌提出要求。 “这么简单?”方芜显然觉得他没有这样好说话。 “怎么,你还想谢点别的?也不是不可以?”霍凌语气暧昧。 方芜懒得回他。 把猫交给了佣人,猫咪却死活赖在方芜怀里。 霍凌叹了声,“它也对你念念不忘,你说怎么办?” 他意有所指,方芜微怔,随即把它交给了佣人,“它跟着你,更能好好生活。” “没良心。”霍凌意有所指。 霍凌一进场,音乐停下。 当红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开场白。 霍凌牵着方芜的手朝台上走。 方芜使劲撤回,被他紧紧箍住了腰。 他霸道起来,方芜是没有折的。 霍凌接过话筒,简单说了两句。 最后主持人把话题转移到了方芜身上,“今晚霍先生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见到了五年没见的女友。 今晚好像也来了很多情侣,那就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吃好玩好。” 方芜讨厌他 的行为,被禁锢在他手掌心。 而这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了周辰。 那人也正看着她,她瞬间觉得有些窒息。 她下意识要去推旁边的霍凌。 霍凌凑近她耳畔,气息灼湿,“不是答应我了,怎么?想反悔?” 方芜终于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 她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认出来,如果他是周辰,一定怀疑了她。 这就是霍凌的目的。 方芜恼怒地看了眼霍凌,他的恶劣是藏在骨子里的。 方芜,“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霍凌说的像喝水一样简单。 方芜知道他做得出来,她的那颗心不安地提了起来。 “若我不喜欢你,你也执意如此。” “是吗?”霍凌拥着她来到了舞池中央。 霍凌扣在她后腰上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 凑近她耳畔,“是谁红着脸说喜欢我?不记得了,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 “是你和我表白在先,那你就是我的,我的东西,我看谁敢染指。” 方芜弯腰后翻,霍凌圈住她腰,微一带,她的脸几乎挨到了他脸上。 他挺翘的鼻尖上冒着汗珠,几乎要蹭到她鼻尖,他的眼神锋利严肃,显然情绪不大好。 方芜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压迫感。 他不放手,她就被他牢牢锢在怀里,就像他们的关系。 方芜察觉到人群里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着她。 方芜清楚,霍凌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就算那人怀疑,也不敢上前确认。 他终于放开了她。 方芜眉头紧蹙,“想报复我?” “我只想要一句真话。” 方芜看着他。 霍凌问:“以前那些话,都是你的谎言,还是也有一丝真心。” “说话,不然把你面具摘掉。”霍凌声音很轻,“你信不信?” 方芜在心里骂他,真是个疯子。 “因为喜欢才表白。” “小骗子,既然喜欢,为什么离开?”霍凌道:“说。” “有苦衷。” “什么苦衷?” 方芜沉默。 “你哪句话是真,又哪句话是假。”霍凌手掌加了力道,身形几乎挨到了一起。 “告诉我呀!”霍凌手掌忽然抚上她脸颊,“说。” 他掌心的温度,使她汗毛直竖,他总是带给她无形的压迫感,庆幸的是这一曲终于结束。 她虚脱坐下,舞曲重新响起,众人开始翩翩起舞。 她喝了一大杯果汁,看到那个和周辰相似的身影,正搂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跳舞。 姿势亲昵又暧昧,那女孩几乎被他搂在怀里,身形是有些像杨茵的。 方芜看着他们出神,猜测又狐疑。 霍凌冷哼,“怀疑他是你男友?要不打个招呼?” 方芜看着他不说话。 霍凌忽然牵她手。 方芜预感不好,“干嘛?” “打招呼呀!” 5. 第 5 章 方芜害怕的反应使得霍凌周身冷了几个度。 他几乎是拉扯着她去到了楼上。 方芜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不小心撞到霍凌的眼神,心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霍凌比她高一个头,用那种居高临下又一切了然的眼神晲着她。 霍凌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几道印记,她眼底已然多了层朦胧的水雾,可怜兮兮,好像她才是被欺骗的那一个。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霍凌看着她委屈的神色,“从你消失的那一天起,四年九个月十八天三小时。” 她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将时间记得那样准确,甚至精确到了小时。 这些时间里,他一定恨透了她。 霍凌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我只想知道原因,告诉我,为什么欺骗我的感情?” 方芜垂眸,眼睫止不住的轻颤,为什么? 因为她怨恨,嫉妒,叛逆,所以接近他,欺骗了他。 可是这样的一面,怎么能让他知道呢? 方芜攥紧了拳,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颈,朦胧的眸子清明了几分,“你想怎样?” “你似乎没回答我的问题,所以,答非所问,你是在害怕什么?”霍凌审视她的眼眸,似乎想从她眼眸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方芜无声咽着嗓子,用这样的方式去抵抗他的追问。 霍凌眼眸忽然落在了她下意识咬住的唇瓣上,“要是别人知道你这张嘴,很会骗人,别人会怎么看你。” “你努力维持的金牌经纪人的头衔,会砰地一声掉落。”霍凌指腹缓缓地摩挲她轻颤的唇瓣,看到她眼底重新聚拢的水气。 “你说一个失去信誉的人,还有没有公司会用她呢?做错了事情,是会受到惩罚的,阿芜,你说这个惩罚好不好?” 说着霍凌宽大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脖颈。 分明没用力,方芜像瞬间被他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太清楚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她不想在别人的脸上看到异样的神色,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的人设被人挑破。 不想自己的努力最后一场空,只剩下父母的责备,和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她不想面对自己的那些错误,她不想被人轻视,她不允许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底下。 霍凌最擅长的就是怎么威胁人,看到了方芜眼底的恨意和惧怕。 他再次靠近,“你还记得第一次给你补课吗?” 方芜眼眸微闪,她当然记得。 那天她拿着一叠难题,去到了他房间。 那些题,她曾经花费过无数的夜晚,才摸索出来的,她想试探面前这人是花架子,还是有真本事。 她怀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敲响了他的门。 霍凌只扫了眼,“这题还算简单,半个小时能讲完。” 方芜勉强笑了下。 他讲题的思路简单明了,甚至是她不曾想到过的解法,她嘴角的笑容维持不下。 霍凌看出来她情绪低落,“怎么了?” 方芜掩盖住眼底的低落,漾起一抹笑容,“我发觉你的思维更加简洁明了,这些题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你很特别。” 难怪她父亲会夸他是数学天才,夸他是设计程序的天才。 方芜被打击到了,那些亢奋的情绪变得低落。 霍凌站了起来,从冰箱内拿了一瓶水,仰头就喝。 方芜的视线跟着他移了过去。 灯光勾勒出喉结与下颌之间浅淡的影。他微仰头,唇含着矿水瓶口,咕咚一声。 吞咽时,喉结微微轻提又落下,像是有节奏的律动。 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恰到好处,连带着脖颈处的筋脉微微凸浮,像潜藏情绪正沿着脖颈下滑。 霍凌抬眸时恰好对上她视线。 她湿漉漉的眼眸里有种太过明显的入迷。 他微怔,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矿泉水瓶被下意识攥紧,发出细微地声响。 方芜收回视线,不太好意思垂眸,“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霍凌看到她攥紧了数学题,心莫名被小小地扯了起来。 他看到她咬着下唇,一副鼓足勇气的样子看了过来,“有人和你表白过吗?” 方芜羞涩地扫了眼他,数学题已经被攥得变了原本的形状。 霍凌想开口,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哑。 方芜见他没说话,低落地情绪蔓延开来,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腕。 方芜看到他手臂上浮动的筋脉,像极了她跳动的心。 霍凌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怔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轻轻颤抖的睫毛,巴掌大的脸美丽得让人恍惚。 “有。”霍凌声音哑得不像话,松开手,看到她手腕上的红色印记。 但都没有什么映象了,霍凌忽然道:“你也很特别。” 方芜瞬间抬眸,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来,月牙弯的眼眸看向了他。 * 方芜思绪回笼,她习惯性的想要伪装自己,来掩埋那些过往。 “我没有想欺骗你的,是因为我爸妈好像发现了我的异常。” “他们大吵了一架,恰逢我爸生意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不得不回国,所以才没有和你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我记得你有我的号码,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霍凌视线落在她眼底。 “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的,是我妈把我手机藏起来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手机,我被他们控制了,所以我想着,这样断了也好。” “而且,我也怕你报复我,误会我。” “我是想报复你。”霍凌靠近,两人挨得很近。 霍凌回忆起来,“还记得那晚吗?你喝醉了,你说你很喜欢我。” “但是,你说你不敢把喜欢的东西说出来,只敢埋在心底,因为你害怕失去,你要装作无欲无求,要讨好父母,就要伪装自己的情绪。” 方芜眼底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我还和你说了什么?” “那晚你父母吵了架,你害怕他们因为你而离婚。你说你喜欢我,却不敢和我表现得太过明显,我信了。” 喜欢他吗?她慌乱地不 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从来不敢去承认自己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她只知道父母喜欢什么,她的喜欢不重要,也没有人在意。 她对他的情绪很复杂,一边欣赏他天生的才能,一边又嫉妒他的这些才能。 一边不受控制被他吸引,一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 “是,我承认。”方芜被他挑破了某些东西。 "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上床,对吗?"霍凌执意要到这个答案。 方芜默认。 “可是喜欢怎么能三心二意,现在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是不是他勾引你了。”霍凌问她。 真说起来也差不多,方芜,“是他追的我。” “打电话给他,说分手。” 方芜拿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打字。 霍凌,“怎么?不乐意?” “就算要分手,我也得想个理由。” 话落,门忽然从外被打开。 那个很像周辰的男人正站在外头。 他的视线紧紧地牢牢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因为都戴着面具,都不能确定对方就是对方。 或许只有霍凌最清楚对方是谁。 霍凌挡住男人视线,一把将方芜带进了怀里。 “这位先生不声不响来到二楼,有事吗?” 方芜心跳加速。 恰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男人接起电话,又微微弯腰以表示歉意。 紧接着就走了出去。 霍凌看着怀里女人害怕的模样,忽然冷笑了声,没再继续逼问她,转而去了阳台吸烟,清冷地声音传来,“出来,有好东西。” 方芜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一楼的黑暗处,一对情侣正吻得投入。 男人将女人抵在圆柱上,吻得深而激烈,仿佛都忘记了这是别人的家。 方芜看着那对忘我的情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对男女就是周辰和杨茵。 她甚至觉得这一切就是霍凌的安排,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切。 霍凌啧啧两声,“和他这样亲过吗?” 她觉得无语,霍凌道:“你那男友要是背着你,做这样的事情,你能接受吗?” 方芜瞪了眼他。 霍凌勾起唇角,“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太好受吧!真想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啊!小骗子。” 方芜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辰的号码。 好巧不巧,下面忽然来了第三人,正热吻的两人猛然间松开,人在一瞬间躲在了阴暗里。 方芜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眼底狐疑愈发浓烈。 舞会总算结束,方芜开车直接去了周辰的住处,因为两人才确定关系,她没有周辰家的钥匙。 她等在他家楼下,同时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好久才接通。 方芜,“你在哪里?” “家里。” “我快到你家楼下,你住哪一栋哪一楼层?” 那边明显楞了下,随后说了楼层。 很快,方芜果然看到杨茵带着口罩,穿着一身黑衣走了出来。 方芜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容。 6. 第 6 章 方芜去到时,周辰整个人还处于慌乱中,做贼心虚就是如此,“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方芜半开玩笑说:“难道这里有秘密?” 周辰躲开她视线,“怎么可能?” 方芜皮笑肉不笑,“你这样紧张,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周辰无声咽了咽嗓子,眼眸一闪,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滞。 方芜无声看着他,“周辰,你不会欺骗我的感情吧!” 周辰压住狂跳不止的心,“当然不会,要不是你一路扶持我,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要是欺骗你的感情,那我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换作曾经,方芜也觉得他不会,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 周辰转移话题,“你呢?今晚去哪儿了,我很少看你化妆?你去参加宴会了?” 周辰到此时还在怀疑那个穿裙子的女孩就是方芜,又想到方芜和霍凌之前在英国是认识的,因此,他怀疑的合情合理。 又想到楼上那一幕,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狠劲。 “见了个朋友。”方芜轻描淡写的。 周辰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方芜看了卧室一眼,“刚才在睡觉吗?” 周辰想着乱糟糟的床和被褥,想到方才和杨茵还在上面滚床单,又不自在又有些慌张。 “卧室有点乱,就不好意思让你进去看了,等我明天叫个钟点工收拾下。” 方芜心知肚明,不动声色打量周辰。 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在她面前装的那样好,让自己无条件相信他的人品。 周辰迎着她的打量,今晚画过妆的她,格外的不一样。 使他起了心思,和杨茵没完事儿的后劲忽然涌了上来。 他走过去,想亲她的意图太过明显。 方芜想到舞会上厅外的一幕,想到那对接吻的男女,拒绝了他。 随后从包内拿出了剧本,“这部电影投资好几亿,你先看着找找感觉,过几天准备试戏。” 周辰一直想转型,看着剧本,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挠了挠头,心虚歉疚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姐,真有你的。” 方芜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底,“这几年你演技进步了不少,时机到了,我自然会给你争取更好的机会。” 周辰对她是感激的,最少此刻,那种感激达到了顶峰。 “我一定好好试戏,争取到角色。”周辰心里的兴奋已经延伸到了眼角。 方芜态度却非常冷却,“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周辰跟着她来到了门口。 方芜拒绝,“不用,我开了车。” 方芜坐上了车,想到周辰防备的模样,想到心里还在替他辩驳,或许杨茵的出现只是个碰巧。 自嘲般笑了笑,原来她是他的跳板。 这会,手机铃声响起,方芜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甜妹的嗓音,“喂,请问是方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有事吗?” “我是《与你有约》电视台的主持人朱砂,想问下方小姐,周辰最近有排期吗?我们电视台想约您和周辰来电视台做节目嘉宾。” 方芜知道这个节目,知名度好,主持人的名气更佳。 换作之前,方芜根本不需要考虑就会答应。 但想到周辰的行为,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想到了从前。 其实一开始她选择的路不是经纪人,而是做艺人。 她渴望被更多人知道,渴望成为焦点,渴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想证明自己,她不是一无是处,她不只是病弱,她也有她的闪光点。 但她爸不允许,她只能退居幕后。 当周辰站在领奖台上那刻,就证明了她的能力,她也是可以的,所以她对周辰的付出,已经不仅仅是一种付出,更是她心里的执念。 可她的执念,似乎成为了周辰的束缚,所以有些事情或许还是错了。 车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路边的风景一掠而过。 脑中却划过这些年和周辰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开始因为他的乖巧听话,而特意关注他几分。 后来,因为他的吃苦耐劳,而关注他几分,再后来,因为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又多关注了几分。 那些她以为的不一样,全部是他的手段,那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她的脑中忽然闪过霍凌的话,想让她也尝尝他的滋味,她尝到了,五味杂陈。 她一脚踩下刹车,车子急刹下来,她趴在方向盘上,心跳的飞快。 * 杨茵回去后就给周辰打了电话过去,“我在你家的小区门口,看到了方芜的车。” “你说她会不会怀疑我们,发现了我们的关系?” “那她看到你没有?”周辰问。 “我戴了口罩,又穿着黑衣黑裤,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应该没有认出我来。”杨茵猜测。 “也或许她那会正到了,是巧合而已,你先别紧张,要不这段日子我们先别见。”周辰提议。 “听说她家里背景挺好,他爸开公司的,她和你说过吗?”杨茵忽然问,还是有些害怕方芜的身份。 周辰想到什么,有些挫败,确定关系以后,虽然他们都很忙,可她从来没有带他见家长的想法。 他见过她的贵重物品,一件抵得上他一部戏的酬劳。 “你别害怕,就算她家里背景厉害,只要我们的关系不被人发现,她也拿我们没有办法,我先试探一下她的口风。”周辰还挺理智。 挂断电话后,周辰若有所思,想到舞会上的一幕,他直觉告诉她,她也有事情瞒着他,他必须先试探,然后再找到她的弱点,先下手为强。 隔天,周辰买了一只名牌包送给方芜,方芜看着包若有所思,无事不献殷勤,基本就是做了亏心事想试探。 “你怎么忽然送我包?”方芜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你处处为我着想,在背后为我做了许多,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激,就希望这只包你能喜欢。”周辰语气情绪都非常饱满。 方芜看着他,这几年不亏是磨练了演技,“我很喜欢。” 周辰笑着想去亲她额角,方芜事先料到,装作不经意间站了起来,起身倒水。 周辰落了空,“姐,有机会能拜见一下叔叔阿姨吗?毕竟我们也相识这么久了。” 方芜没有直接拒绝,“他们这阵子出去旅游了,过阵子回来,我和他们说。” 周辰不知道这旅游是真是假,但她总归没有拒绝,那就再看看,再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 “那今晚我亲手准备晚餐,不知姐肯不肯赏脸。”周辰半开玩笑。 方芜点头,周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烛光晚餐,孤男寡女,很容易出点事,这样就能彻底试探出来,面前这女人知不知道他的事情。 方芜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来电,她猜测这个号码是霍凌的。 本不想接,可不敢不接,她看了眼周辰,“我先接个电话?” 说着方芜起身,往茶水间走,“有事?” 霍凌,“今晚陪我吃饭。” 方芜,“我有约了。” “谁?”霍凌料到了几分,“推掉他。” “凭什么?”方芜无语。 “有好东西给你看,看了你就知道。”霍凌卖关子。 霍凌总给人一种,摸不透他行为和思维的感觉,根本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就会对他产生一种危险,本能想要远离他。 挂断电话后,方芜发现周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像幽灵一样看着她。 使人汗毛直竖,她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她会和他分手,但是分手之前,有些事情必须查清楚。 而周辰在怀疑她这个电话,是不是霍凌打来的。 方芜走了过去,抱歉地看着他,“今晚的晚餐,换明晚行吗?有点事。” 周辰若有所思,“行呀!先去忙你的事情,我们随时都可以约。” 这么说着,周辰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方芜去见霍凌时,周辰一路跟踪,他想,要是方芜先出轨了,那么他就成为了无过错的一方。 * 霍凌订了餐厅最好的位置,从窗口望出去,京市的繁华仿佛全落入眼底。 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视角,使人处在云端之中。 霍凌看着她那包比较碍眼,她晒了朋友圈,那包是周辰送的。 方芜也察觉到了他视线,“他送的,我还挺喜欢的。” 霍凌周身冷了几个度,“你是真不怕惹怒我?” 方芜昨天失去了理智,回去后仔细想了想,她不能任由面前这人拿捏。 如果她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什么接近他,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方芜,“从我放下信封那一刻起,我想我们之间应该结束了,毕竟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 “是么?女人都善变,对待感情,毫不走心。”霍凌一副受伤的神情看着她。 “可是怎么办?我忘不了你,还控制不住地一直想着你。”霍凌看着她。 “霍凌,你别勉强我,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就算你说我欺骗了你,你有什么证据呢?”方芜道。 “所以你是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那段感情了,对吗?”霍凌眸光变得凌厉。 “想摆脱我,从此不相见,可惜了.....”霍凌啧啧两声,“你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 说着,霍凌拿出来一段视频。 方芜听着熟悉的声音,神经在顷刻间紧绷起来。 思绪再一次被拉到了过去。 自从霍凌答应给她补课后,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花房的事情,然后去到霍凌的书房,提前做数学题目。 但有时候她却不是在做题,而是在画他,当他察觉到异样的时候,起身,看到了画。 霍凌垂眸看她,“你在画我?为什么?” 少女睁着一双月牙弯的眼睛,有被发现的羞涩,有许多复杂情绪交杂在一起。 霍凌的声音却冷静的出奇,他说话的音调永远都是平线的,“或者说,你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来到我家? ” 方芜不明白他怎么了,可能是太过忙碌,可能是他心情不好。 事情似乎超出了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方芜吞吞吐吐,“我没有故意接近你,是我的猫不小心跑到你家...” 霍凌审视她,发现她眼底蓄满了水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的心又莫名被扯了下,一种陌生的感觉。 “你喜欢的是霍家,还是我?” 霍凌忽然的询问,让方芜呆滞下来。 她的脑中转了一百个弯,但很快跟上了他跳跃的思维。 他之前的女朋友肯定很物质,喜欢他的钱,而不是他这个人,所以他敏感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是先遇到你,才知道你是霍家的少爷。” 方芜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霍凌烦躁地移开视线,语气有些自嘲,“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方芜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猜测他是不是受到了情伤的打击。 方芜甚至觉得很不公平,她觉得这个人,要么习惯了自身的优点,所以眼瞎的看不出来自己的好,他大概对自己缺少认知。 比如他就算冷着脸,臭摆着一张脸,还是很帅,甚至那种又拽又疏离的气质,很惹人心惊。 方芜总会无意中就被他的脸吸引过去,很没出息。 会画他,是因为他的侧脸骨架太过优越。 这还是外在的,内在的天赋也超过了大部分人。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你平常不照镜子吗?你优秀的让人嫉妒。” 这一句是方芜的真心话,“你是在和我显摆吗?” 她垂下眼眸,“还有,你大概不明白,喜欢大概是不可控制的,就算你有很多缺点,何况你还这么优秀…。” 方芜的话半真半假,但她对喜欢的概念很模糊。 霍凌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但内心因为她的话,再一次受到了波动。 这种波动是因为,有人以另外一个角度在关注他,他很不安,又很想抓住,又害怕去接触。 接下来的几天,方芜发觉他就是数学天才,这个让她嫉妒的来源,恨不得把对方的思维抢过来,安装在自己头上。 因为上次,两人明显话少了,话题只在做题上,方芜也再没画过他。 但方芜之前画的那个素描本,却无意当中落在他房间。 也恰恰让他看到了。 所以那天,她去的时候,少年没有坐在电脑屏幕前。 他刚沐浴,穿了套黑色睡衣,衬托的肌肤更白皙了,像牛乳一样的白皙滑嫩。 方芜有些意外,她不敢多看,眼睛看着题目,心却莫名地乱了,因为他发现他坐在沙发上,视线却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她坐立难安,偷偷朝他看去。 她感叹他优越的侧脸线条,和他高挺的鼻梁。 却忽然撞入他眼底,“过来。” 方芜偷看被抓了现行,紧张到喉咙发紧,“有事吗?” 霍凌目光深邃,眉眼隽秀,“近距离一点看,画得更加清楚。” 霍凌拿着她的素描本。 方芜红着一张脸,‘我...’ 霍凌看出了她的踌躇,“只有这一次机会。” 方芜红着一张脸走过去以后,他手臂忽然一拉,她就这样跌落进了他的怀抱。 方芜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冷冷的,比他的人还要冷几分,还闻到了他口中的牙膏味,似乎是蓝莓味的,甜丝丝的感觉。 她失措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到他喑哑的声音,“好看吗?” 他浑身上下都是冷冷的感觉,但这晚,方芜和他唇舌交缠时,发现他的身体其实是滚烫的,炽热的,使她无法承受的。 * 方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屏幕里两人接吻的画面,惊诧地看着他,不可置信看着他。 “所以你房间里安装了监控。”方芜简直无法思考,她那些时候的所有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放心,卧室没装。”霍凌道。 “疯子。” “你忘记了,是你先招惹我,是你没有良心,你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了。”霍凌控诉。 方芜趁着他没有防备时,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快速地删除掉。 霍凌无所谓地看着她,“这是备份。” 方芜急得双眼通红,“你到底想怎么样?” “分手和我在一起。”霍凌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威胁,“否则,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方芜惊悚地看着他,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玩而已,她觉得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颓然地坐了下来。 霍凌将她所有的反应看在眼底,“有些事情得付出代价,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靠着这些视频过日子。” 方芜却觉得害怕,惶恐,身体不由控制地开始打哆嗦,这个人比她想象当中更疯。 “你先开始,得由我来叫停。”霍凌接到一条保镖发来的消息,“有趣,你那男友似乎跟你跟得紧呐。” 7. 第 7 章 周辰是被两名保镖架过来的,他脸色铁青显然憋着一口气。 毕竟身为公众人物,这一幕要是被人拍到,实在有损形象,可偏偏奈何不了这些保镖。 “霍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周辰一语双关带着质问口吻,又朝方芜看了一眼。 方芜沉默不语,她太清楚霍凌的性格,要是她说话,还不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霍凌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这句话也是我想问你的,你用手机偷拍我们,是什么意思。” 周辰脸色稍显难看,还死鸭子嘴硬,“我没有。” 霍凌一个手势,保镖就将他身上的手机搜了出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光,霍凌把他拍的视频打开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周辰无话可说。 方芜心里清楚周辰的用意。 霍凌道:“看到没有,老朋友见面吃顿饭,你家这位好艺人,竟然全副武装来拍摄我们,比狗仔还狗仔。” “你不用煽风点火,我会拍下来,就是怕你伤害她。”周辰牵强解释。 “瞧瞧,把虚伪说得这么漂亮,难怪有些人被迷惑了。”霍凌阴阳怪气。 方芜脸色微变。 “她没和你说,我们之间谈过,我爱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霍凌见他神色诧异,啧啧两声,“她不会从来没和你提起过吧!” “那看来你在她心里的位置,也没有那么重要。” 周辰嘴硬,“谁没有点过去。” “那看来你是不介意了。”霍凌啧啧两声,“可真不介意还巴巴跑来这里做什么?” 霍凌轻轻点着桌面,发出不重不轻的声响。 “你不介意,但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你这位流量小生,有没有什么爱慕的追求者。”霍凌语气轻飘飘的,手指却点向了屏幕。 周辰吓出了冷汗,此时庆幸的是微信设置了密码。 “霍总,请把手机还给我。”周辰几乎恼怒成羞。 “可以,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将方才的视频传出去,要不你把密码告诉我。”霍凌淡淡道。 周辰再也不敢轻看面前之人,这人比他想象中阴狠许多。 他怎么能将密码告诉他,告诉他等于毁了自己的前程。 “霍总,你怎么能侵犯别人的隐私。”周辰义正言辞,“你再不还给我,我就报警了。” 霍凌忽然笑了,“心虚了,害怕了,这手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不敢告诉我。你可以报警啊,警察来了,我也是这套说辞,说你偷偷拍我,这个才是侵犯隐私吧!” 周辰觉得面前这人是真难缠,还喜欢威胁人。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捏着脖颈的滋味太难受了。 但周辰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告诉他密码,因为他和杨茵的聊天记录不能被曝光。 霍凌把手机交给了方芜,“交给你,你决定要不要看。” 周辰道:“我真的没有隐瞒你什么。” “就是些工作的内容。我也是个人,需要自由空间,霍总不能仗着权势欺辱人吧!” 方芜问道:“为什么跟踪我,又拍摄我,你不相信我?” 周辰哑口无言,“我,我没有,我真的怕他做伤害你的事情,还有,我承认我有点吃醋。” 霍凌冷峻地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 方芜停顿片刻,把视频删除了,其实就算他将视频发出去也没什么,她和霍凌不过吃了顿饭而已。 也知道周辰不会给她看,把手机扔给周辰,就起身朝外走去。 * 次日,霍凌送了一只上百万的包给方芜,并高调的寄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工作群都炸开了。 “你们猜,方芜的这只包是谁送的?” “应该不会是周辰,毕竟他刚送了只几万的包包。” “周辰没有这么大方。” “方芜身份很神秘,好像没有人知道她背景吧?” “@楼上,是没有清楚,不过听说她来头不小,那天带着周辰参加了一个高端局,全是顶级大佬。” “说不定这只包就是别人送的。” “方芜之前本来被公司的高管看中,想签约她做公司的艺人,她不喜欢抛头露面。” “就她这样貌,公司要是捧她,绝对是顶流。” “而且他们手上资源好,底下艺人一个塞一个的红,怕全都是关系。” “隐形的资本家,她对周辰怕不是玩玩而已,毕竟娱乐圈的戏子,要跨行做资本,堪比登天。” 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茵第一时间把群里的消息发给了周辰。 周辰看到那些信息时,心里五味杂陈,好胜心,好强心全部涌了上来。 甚至是对方芜生出了一丝恨意来。 他那点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他攥紧了拳,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方芜和霍凌的错处,他要成为那个胜利者。 * 方芜收到包后,给霍凌打了通电话。 “你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我想追你吗?”霍凌正在跑步机上面跑步,将手机放在跑步机上。 方芜知道他向来自律,每天都会跑步,每一天都被提前规划好,活得就像个机器。 但也因为锻炼,他外表看起来清瘦,其实肌肉结实。 她莫名想到,他结实的臂膀把她圈入怀内时,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的亲吻。 霍凌看到她迟钝的眼神,笑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方芜脸微红,“我有男友。” “有就不可以追吗?”霍凌有些霸道,“以后只能背这只。” “为什么要听你的?”方芜不甘心被掌控。 “这只包才配得上你。”霍凌的汗珠从脸颊滚落,一直滚到锁骨。 方芜下意识避开他,霍凌道:“那种虚伪的人送的包,不觉得膈应吗?” “你就不虚伪了?” “我哪儿虚伪,对你的喜欢,我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吧?” “你真忍心这样对我吗?践踏我的真心,却将一个虚伪之人的东西当做宝。” “还是你喜欢到不愿意看见他的虚伪吗?”霍凌的语气变得凉森森的。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方芜道。 “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算我求你。”方芜觉得他就是个危险至极的人。 “不行,除非我死。”霍凌语气彻底冷下来,“你不会不记得,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 方芜听到这句话,再次想起从前。 * 自从和霍凌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之后。 才发觉霍凌这人,身材不像表面那样清瘦。 也才知道他每天都会跑八公里,所以手臂和腹部都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浑身没有一丝赘肉。 有时候他沐浴完以后,只穿一条及膝短裤,不穿上衣在她面前绕来绕去。 方芜根本无心做题。 然后他会端着一杯红酒,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 那道视线太过强烈,方芜根本无法忽视。 他们自然而然做着情侣该做的事情。 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喘息声。 有时候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 方芜微眯起眼,看着他俊逸的轮廓,清冷如霜的眼眸里染上了几分欲。 方芜有种极大的满足感。 到那一刻她才发觉,原来她满足的是,面前这个天之骄子为她沉沦的这一刻。 她感觉到了一点存在感,她父亲常年称赞的天之骄子,此时正将她拥在怀里,一点点啄湿她的唇。 也是这一刻,她察觉到了自己那颗阴暗的心,发酵的不可收拾。 原来她也是被值得爱的,值得喜欢的。 当他停下来的那一刻,她那双迷蒙的双眸像染了一层雾气。 她的声音弱弱的,细细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因素问道:“你喜欢我,对吗?” 两人都微微喘息着。 方芜其实看不太清他脸上和眼底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眼底的那种浓烈的欲望和压制。 “你很在乎?”霍凌问。 方芜重重点了点头,发现他的眸底更加沉而黑。 霍凌用他的吻回应了她。 他们像两个孤岛的孩子,忽然有一天碰到了对方。 最后他喑哑着嗓音,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颗粒感,震动在她的耳侧,“不准欺骗我,做得到 吗?” 方芜明显一怔,想到什么,乖顺地点了点头,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方芜越来越了解霍凌的作息,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跑步,一跑就是八公里。 他的吃食有专门的营养师管控,他每天做什么,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方芜才清楚,原来天才也是需要培养的,他的完美来自于每天的自律。 她也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她从芳姨口中得知,霍凌和他父亲大吵一架,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芳姨把早就准备好的食物让她端上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端上去,就看到霍凌下楼,径直朝外走去。 方芜下意识跟了上去,沉默跟着他上了车。 她能够看出来他情绪很不好。 他一句话没说,仿佛看不到她的存在。 车停在一栋别墅面前,她感觉到了霍凌的踌躇和犹豫。 方芜在猜测,他要见的是什么人,难道是他的前女友吗? 她的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天,他还没有忘记他前女友吗?所以他根本不喜欢她。 她之前那些满足感,此刻仿佛变成了地上的一滩雨水。 就在她神思时,霍凌下了车,他走到了门口,抬头看着门铃,却又没有按下去。 大概有五分钟,霍凌都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情绪更加低落起来,他一定是很喜欢对方,又不想放低姿态,是怎样的一种喜欢,才让他这样纠结。 方芜又嫉妒了,她嫉妒的是那份被在意。 她的嘴角耷拉下去,或许她不应该坐在车里,不应该明知道他要做什么,还跟着他来。 她低低叹息了一声,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一辆的士从远处缓缓行驶而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小男孩下了车,一名中年男士体贴的撑着一把雨伞,三人看到霍凌那刻,微微一愣。 霍凌也愣在了那里,方芜感觉到他的脊背似乎都是僵硬的。 那名妇女把小孩给了男人,转身看向了霍凌。 方芜猜测他们的关系时,霍凌叫了一声妈。 但方芜都能听出来话里的讽刺。 雨越下越大,霍凌的全身几乎被打湿。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说十八岁这天会来接我,我信了。” “所以我等了你十年,我期待这一天早点到来,我甚至欺骗我自己,你这些年不来看我一眼,是有你的苦衷。” “可我错了,你有你的家庭,还有了另一个孩子,你根本不记得我的存在。” “他和我说,你用这栋别墅把我卖给了他,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方芜看着霍凌的失望和消沉。 那个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回了别墅,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别墅外。 原来他挂在嘴边的那句欺骗,不是因为情伤,而是亲情的伤害。 方芜动了恻隐之心,她太理解不被父母在乎的滋味。 方芜撑着伞走了过去,偌大一把黑伞罩在两人头顶。 她用纸巾去擦他脸上的雨水。 他眉眼从未这样清澈过,“她骗了我整整十年。” 明明很淡很轻的语气,可方芜却听出来了一丝忧伤。 她没有预料到,这个天之骄子其实和她是同类人。 或许是感同身受,她望入她眼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凌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欺骗我?” 方芜有些心虚的垂眸,再次抬眸时,心里下了决定,她决定以后不再欺骗他。 她摇头,“不会。” 霍凌静静看着她,“那说好了,我就当真了,一辈子不许欺骗,不许离开。” 方芜重重点了点头。 霍凌把她重重抱在了怀里,像是在这一刻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慰。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咬着她的唇齿,就好像是盖章,印记着他们的承诺。 * 霍凌,“想起来了吗?是你说,要永远陪着我,你怎么能欺骗我?” 8. 第 8 章 方芜没有忘记这段过往,只是这段过往被她藏得很深。 霍凌这样的人就像是树的根,会深深扎入人的心底。 他的才气,样貌,和气质太过出众。 这样的他满足了她从未有过的虚荣心。 第一次约会,方芜带他去了奶茶店,她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被搭讪了。 也是那一次,她发觉自己吃味了。 回去路上,她赌气地没和他说一句话。 回到家里,他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 他问她,“你不高兴,为什么?” 方芜其实很少情绪这样外露,她更加习惯伪装自己,让别人看到最舒服的一面。 可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看到有人和他搭讪后,她就是提不起来劲。 她看了眼他,又别扭的说不出话来。 霍凌给她倒了杯果汁,看着她蔫巴的样子,猜测她为什么不高兴。 方芜把果汁接了过来,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惶恐来。 她比常人更加敏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慌乱。 她能接触到他,别人自然也能接触到他。 见她沉思不语,霍凌有些许的慌乱,“我哪里做得不好?” 方芜摇头。 “那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两人都是敏感的人。 她思虑片刻,抬眸望向他,声音很轻很轻,“就是,看到有别的女孩和你搭讪,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霍凌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的眼眸里装了一张白皙的美丽的脸,美到他今晚只装了这张脸,甚至没有注意过其他,甚至那搭讪人的脸是什么样的,他都记不清楚。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她却为他在神思。 他把她抱在怀里,“你多虑了。” 他的语气里都是满足感。 方芜声音闷闷地,“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变,变得不在乎我,你就会无视我,你就会去喜欢别人。” 方芜发现了心底深处的恐惧,好像所有人都会像她父母,最终会不在乎她的感受,最终会丢她一个人。 霍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会。” 方芜紧紧搂着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归宿。 他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所以才能满足她的存在感,又弥补了她心里的欠缺感。 霍凌也是满足的,满足有个人那样在乎他的在意和感受。 他轻声道:“你和别人不一样,阿芜,你带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或许有种惺惺相惜之情,从这以后,方芜对这段夹杂了算计的情感,逐渐动了心。 方芜看到了一个自律又极为有才气的人。 他们会在沙发上亲吻,会在月色下亲吻,整个别墅里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方芜觉得陷入了爱河,她会无时无刻的想念他,想到他时,会忍不住翘起嘴角。 连梦境里都染上了他的气味,他紧紧拥抱她接吻的气息,滚烫炽热。 方芜第一次发现霍凌的占有欲,是被方母发现了素描画本。 素描本上全都画满了霍凌,他学习的样子,发呆的样子,侧脸,半身,全身,每一张都充满了她内心的情感。 方母看到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还没成年的女儿就有了喜欢的对象,方母生出一丝愤怒和惶然。 方芜是她的女儿,不能被其他人抢走,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女儿。 自此,方母晚上不出去打牌了,整天守着方芜写作业。 方芜会把手机放在书本下,偷偷给霍凌发消息。 方母发觉异常后,会走到方芜身边。 方芜握着笔的指腹微微泛白,方母警告地瞪了眼她。 方芜觉得压抑,体内被掩藏的很深的叛逆冒了出来,她真想不顾一切的逃离这个家,逃离她母亲的掌控。 可她更加清楚,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方母捏住了她的痛处。 方母一直在利用她心底的愧疚,她无法逃脱掉这样的命运。 方芜洗完澡,等方母睡着了,她才敢打通霍凌的号码。 此时已是深夜,但霍凌也没有睡。 方芜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发现,“我这阵子都不能去你那了,我妈发现了,她说我太小,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方芜听到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但她知道他是不吸烟的,只有烦躁时,才会吸上一口。 “那和你妈坦白,谈恋爱很正常,改日我去你家里拜访叔叔阿姨。” 方芜听到他的话,莫名就害怕了,害怕让父母知道他的存在。 也庆幸她妈不认识霍凌。 她会害怕霍凌成为母亲讨要的对象,那种恐惧会深深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害怕不好的一面被他知道。 她也害怕父亲知道他的存在,她害怕被父亲看穿心思,她害怕有一天他同样会知道,她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他。 她就像一个躲在阴暗里的小丑,她只想把自己好的一面给他,坏的一面一点也不想被他知道。 她想拥有一段纯粹的感情,却发现从一开始就错了。 霍凌声音很冷,“怎么不说话?” “可能不太方便。”方芜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如果你妈不允许你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会和我分手?”霍凌看似不经意的问。 方芜却陷入了沉思,她想,这段感情或许应该早点结束。 霍凌很少带有急切地语气,“所以,你也会丢下我,对吗?” 方芜沉默了。 霍凌,“阿芜,我要见你,就现在。” “对不起,我们还太小,认识你是个意外,我们结束吧!”方芜想快刀斩乱麻。 “我不同意。”霍凌察觉到她就要挂断电话,声音里的急切显而易见,“等一下。” 方芜确实要挂断电话,她怕方母发现,也怕自己不果断,可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没有挂断,沉默地等待着。 霍凌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了白,声音都是抖的,“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画我的感觉吗?” “我惶然又高兴,原来我在你的笔下是那样的美好。”霍凌的话带着点漂浮感,虚幻感。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我。”霍凌停顿片刻又道:“那次在雨里,你说会永远陪着我,你那么弱小,却突充满力量。” “我喜欢你眼中的我。”霍凌的声音忽然变得低落,“所以,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再伤害我一次吗?” “你的画本不会骗人,你真忍心。” 方芜咬着唇瓣,她痛苦地闭上了眼,他错了,全部错了,因为她的出现就是算计,所以怎么能让他知道,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美好。 方芜还是挂断了电话,黑暗里,他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方芜切断的很快,接着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才颓然地蹲了下去,心口一阵闷疼传来,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 原来割舍感情,是一件这样痛苦的事情。 比她妈指责她时,还要难受。 方芜以为很快会好,却没有想过,霍凌这个人就像是有魔力,会无时无刻钻入她脑海内,影响着她的思绪,可她不得不忘记他。 * 方芜挂断了电话,周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质问和责备,“芜姐,本来我想装聋作哑,可是他送你包的事情,现在都传开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方芜忽然觉得累了,以霍凌的性格,周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她也忽然就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纠缠。 庆幸一切也还来得及,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生些什么。 方芜,“我们分手吧!” 就算他出轨了,她也决定放手了,以后不再管他的所有事情。 周辰却是另外的想法,以为她心虚了,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出轨。 他想了想,斟酌了瞬,试探着问道:“那电影那事。” 方芜,“你可以照常去试戏,能不能试上,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吧!” 周辰却不愿意了,他太贪心,成功转型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执念,想要靠着方芜爬得更高,也成为了他心里的执念,他怎么能为了一个杨茵,就放弃自己未来的路,仅一瞬间,他就有了抉择。 方芜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怎么想我的,你觉得我推掉了你的剧本,你觉得是我束缚了你,现在你可以自由了。” 周辰声音放软了,“不是这样的,我那都是气话,你别当真,这些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自然不会真的怪你,相反,你把我带上这个位置,我从心里感激你。” “今天的事情,也都是因为我在乎你,所以口气急了点,可是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你别这么狠心,把我丢下。”周辰告白了,“我爱你。” 方芜嘴角升起一丝讽刺,“你爱我?” “你爱我什么?” “爱你的才气。”周辰语气急速,“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爱。” 方芜听到这些话,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你知道当 初我为什么选择捧你吗?” “为什么?”周辰问。 “因为你够诚实,可现在,我却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方芜道。 “你不相信我?”周辰,“我心里只有你,我对天发誓。” 方芜嘴角讽刺的弧度更深,他爱的是他自己,爱的是他的前途,爱她的人脉关系,爱他的青云路罢了。 周辰,“不分手好不好,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方芜完全被恶心到了,“好,但这一次,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别以后来怪我。” 周辰,"放心,我不会怪你。" * 和方芜挂断电话后,周辰就和杨茵提出了分手,他决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毁掉自己的前途。 只要他爬得够高,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区区一个杨茵,不过是寂寞时候的排遣,不过是她听话,受自己掌控罢了。 次日,杨茵打了个电话给周辰,说分手之前,能不能再见他最后一面,只要满足最后一个要求,她以后就不会纠缠他。 周辰想了想,到底睡了一场,打算去见她一面。 但打电话给方芜的时候,她也感冒了,想了想,他决定在这个时候送送温暖。 于是就拒绝了杨茵,但杨茵却以死相逼,说立刻就要见到他。 周辰怕出现岔子,只能放下方芜这边。 方芜这边已经给约好的侦查打了电话,让他继续跟踪周辰,务必找到周辰出轨的证据。 方芜也是没有料到,有一天会让人跟踪自己带的艺人。 正怔楞间,霍凌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芜顿了顿才接听。 “在做什么?”霍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声音淡淡的,但方芜或许是太过了解他,还是听出了冷漠声音底下的不愉快。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霍凌冷哼,“老头让我联姻,你是不是很开心?” “好事。”方芜道。 “没良心,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受他摆布。” 方芜没有答话,她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嗓子痒得厉害,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你感冒了?”霍凌顿了顿问:“等着,给你送药。” “不用了,我叫个外卖就可以。”方芜道。 他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芜无奈叹了声起。 霍凌很快来了,体贴的将药拆开包装纸递给她,又倒了杯温水。 等她吃了药,他才打量起屋里,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眉宇间的神色明显轻快了起来。 这时候,门铃忽然响起。 周辰给方芜发了条消息,说在门外。 方芜没有预料周辰又忽然来了。 霍凌一见她神色,就明白了,“怎么,你那男友?” 方芜没说话。 霍凌听到门铃声,薄唇轻勾,“怎么?他没你家钥匙吗?” 方芜打算给周辰发条消息过去,说她出去了。 霍凌却忽然一把将她的手机夺了过来。 “你说他要是发现我们在一起,我正在你的卧室,他会怎么样?”霍凌眸底染上了一点兴致。 方芜瞪着他,压低声音道:“给我。” “行啊!亲一下,就给你。”霍凌显然不是开玩笑。 方芜眉头紧蹙间,电话铃声就响了。 方芜把他手中的手机抢了过来,这会,门外周辰的声音传来,“方芜,你在吗?我听到你手机声音了,你开下门,你没事吧!” 方芜绝对不能被周辰发现霍凌在她房间。 她接起了电话,“嗯,我在家,但头晕得厉害,想休息一会。” 周辰,“我给你买了药,给你送进去再走。” “我已经吃过药了,你把药放门口吧!”方芜说着,霍凌却忽然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气息传了过来,透着熟悉的味道。 方芜僵硬在那里。 她紧张地掐断了电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分手,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霍凌勾住她一缕头发,“我可以奉陪,就看你受不受得住。” 方芜察觉他生气了。 霍凌道:“就算他不爱你,你也不分手吗?方芜,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还是你就这样喜欢他,可以为了他忍受一切,那我呢?” 方芜脸色苍白。 而门外的周辰,眼底闪过一丝阴森,今天他要看霍凌怎么从芳芜的房间里出去,总不至于从二十八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9. 第 9 章 霍凌走后,方芜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窝囊吗?或许她比任何人都要窝囊,因为她从来不敢说不。 她很多次都想挑破周辰那虚伪的面具,可她只要一想到,对方或许会反咬她一口,她就不能冒这个险。 她要找到足够能证明他出轨的证据,才能够安心的和他分手。 她害怕指责,害怕自己是错误的那一方,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踏错分毫。 或许是从她母亲指责她开始,她害怕一切指责的话语。 害怕做的不好,因此会极度焦虑。 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窝囊。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把霍凌拉黑后,方芜每天都会想起他,却只是抱着小猫站在阳台发呆。 几天后,她出了校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降落,方芜看到了他。 少年肌肤白皙到像是几天没见太阳,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还有眼底黯淡的情绪,忽然刺到了她。 原来他们都一样,这些天都受着情伤的痛苦,可是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让她瞬间绷紧起来。 但也是这一刻才发觉,她比想象中更加在乎他,她甚至生出来一丝叛逆,一丝被母亲压制的叛逆。 为什么她永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她要受母亲的控制,为什么? 那么多的为什么,想让她逃离那个世界,却被她生生忍了下来,因为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霍凌的视线透过薄薄的眼镜片直直看着她,“上车。” 方芜站在那里不动。 霍凌攥紧拳头,关节发白,神情低落,“不上车,我就跟你回家,我有话和你说。” 方芜最终还是上了车,车一路疾驰。 车上,霍凌一句话没说,只是从烟盒敲出来一根烟。 打火机啪一打响,他深深吸了一口,仰躺在车座上。 车窗降落,他神情懒散朝她看了眼。 随后又收回视线。 方芜的视线忍不住瞥了眼他,他看起来莫名地多了几分落寞。 车停在别墅门口,方芜站在那,“你不是有话和我说。” 很明显,她不想进去。 “进去再说。”霍凌冷淡的说了几个字。 方芜稍显防备看了眼他。 霍凌扫了眼她,“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方芜只能跟着他进去。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他来到房间。 一进门,他忽然搂住了她的腰,方芜没有预料,惊呼了一声。 声音就这么被他吞入了喉咙,他的吻是滚烫的,强势又霸道的,强硬的挤入了她的唇齿间。 使她这些天的想念彻底崩溃,又逐渐迷失,变得不由自控。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粗气,他的手牢牢掌控着她的腰,气息暧昧的交融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的,对吗?”霍凌抱得更紧,“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推开我,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 方芜垂眸咽了咽嗓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霍凌的声音很嘶哑。 她很想很想,但只要一想到父母,她就想要退缩,就不想面对这段感情。 她使劲地推开他,“我们都还小,不应该这样。” 霍凌垂眸打量着她,“小吗?你也快十八了吧?有些事情难道不能自己做主?” 她也想,可她忽然发现,她从来不能自己做主。 “对不起。” 霍凌轻哼,“道歉有什么用,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招惹以后,为什么又要离开我?答案呢?” 方芜听着他的质问,慌乱又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或许她不应该走入他的世界,她错了。 霍凌眸底微闪,“我以为你了解我的痛苦,我以为我们惺惺相惜,是彼此的依靠,我以为你说的,永远陪在我身边,是真心的,我以为你不会伤害我。”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霍凌眼底是压抑的痛苦神色。 “你真的很残忍,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突然强势挤入我的生活,让我…,你却要离开我。” “你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吗?我是私生子,我妈住的那栋别墅,是和我父亲交换的筹码。我爸不过就是为了把我培养成一个工具人,因为公司是他女儿的,公司的股票权也从来不在我手上,可是我以后却要替公司卖命。” “我只是没想到,连你也要抛弃我。明知道会伤害我,你还是要继续对吗?”霍凌说完,忽然转身朝阳台走去。 方芜又愧疚又自责,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心疼。 她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从身后抱住了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都做错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走入这里,不应该天生体弱,我不应该做那些事情。” 方芜心底的愧疚无限放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霍凌身体微僵,眼底划过一丝阴森和执着。 他转过身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的视线放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水。 “阿芜,我怕这一次熬不过去。” 方芜眼泪掉得更凶,她泪眼朦胧地看了过去,似乎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从一开始欺骗他的感情,或许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感情,她似乎深深伤害了他。 这个认知让她内心更加自责,把之前的那个空洞又扩大了一倍。 她似乎永远也做不好任何事情。 霍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永远也忘不掉你了,你打算要怎么负责。” * 霍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方芜想着那些事情,似乎隔得很远,又似乎就在昨日。 他的种种,和他的人一样,强势地挤入了她的生活里。 霍凌从房间里走出去时,就看到了转角处的手机摄像头。 他不屑地走到了电梯处,按下电梯后,很快来到负一层。 这会,周辰被两名保镖架着,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周辰见到他,眼底闪过阴鸷,“霍先生,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请你的保镖放开我,否则我报警了。” 霍凌没有回他的话,转而发了条信息给方芜,那语气实在是暧昧,“阿芜,吃了药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给你点外卖。” 周辰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霍先生,方芜是我女朋友,您这样似乎超出了朋友范畴吧?” 霍凌冷冷瞥她,“你也知道是她男朋友?” “什么意思?”周辰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来提醒你。”霍凌啧啧两声,“她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你是真够装的,而且还装得这么劣质。” 霍凌眼底的轻视刺激到了周辰。 “我装什么了,倒是你,刚才在屋里,对她做了什么?”周辰想抓对方错处。 “你猜。”霍凌忽然笑了下,你和那位混得开心吗?” “你胡说什么?”周辰心虚地看着他,同时猜测对方知道了多少。 他心跳狂乱跳动,像失去了节奏。 霍凌见他死鸭子嘴硬,也没挑破,像逗猴似的,“那天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在一块,出轨了却还想吊着阿芜,我奉劝你别作茧自缚,最好留条活路给自己。” 周辰吓到了,庆幸的是,对方只是看到了他,或许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他手上却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的心又落下,“你不用诬赖我,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也不用劝我和她分手,我们很相爱。” 周辰看到他脸色彻底阴暗下去,暗暗想,他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把证据交给了媒体,也不会留在手里。 周辰再次道:“请霍先生的人放开我。” 霍凌唇角勾了勾,朝保镖示意。 保镖把周辰身上的手机拿了出来。 周辰,“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霍凌没什么耐心,“密码是什么?” 周辰不说。 “不说是吧?那手机我就借来用用先。”霍凌把手机往车后座一扔。 周辰害怕的要命,“别,我告诉你。” 霍凌恶劣一笑,“晚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最好别侵犯我的隐私权吗?现在你不但侵犯了我的隐私权,还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这个手机自然不能留了。” 周辰感觉吃了个哑巴亏,他在霍凌这儿,根本讨不到办点好,他就像是个人精似的,什么都清楚一样。 周辰想了想道:“霍先生,您要是不把手机还给我,我就告诉芜姐,到时候她只会更加讨厌您这样的行为。” 霍凌嘴角掀起一丝冷然的弧度,把手机扔了过去。 周辰连忙去接,却没有接住,手机掉落在地,发出啪一声响。 霍凌示意保镖,车扬长而去的同时,手机被碾碎在地上。 周辰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压得粉碎,眼睁睁看着车走了。 他没有丝毫办法发泄心底的情绪,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他有种直觉,霍凌不会善罢甘休。 周辰重新买了手机,补办了卡,但不敢打电话告诉方芜,怕她知道自己拍了霍凌,怕她质问。 方芜这晚却失眠了,她想到周辰明天有个奖要拿,本想发电话交代一番。 但想到他的行为,只发了条消息过去。 霍凌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方芜接听。 霍凌语气慢悠悠的:“你那位男友拍了视频。” 方芜神经瞬间紧绷,“他拍到你了?” 霍凌嗯了声。 方芜语气加重,“你故意的。”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霍凌的语气更慢了。 方芜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一句话也没再说。 霍凌终究还是没再继续吓她,“不过,手机被车碾碎了。” 方芜那颗心提起又落下,“霍凌,你真的很讨厌。” “我讨厌,他呢?你明知道他有问题,你又是怎么对他的?”霍凌质问。 “一个出轨的男人,你为什么还留着,还是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霍凌啧啧两声,“可惜了,有些人事情总会摆上台,你的梦终究要破碎。” 方芜不想把自己内心的黑暗面告诉他,她从来都不是圣人,周辰辜负她,欺骗利用她,她又怎么可能还存有感情。 “阿芜,你真的把我那颗心,伤到了底。” 方芜轻叹一声,霍凌就挂断了电话。 她想,一切等明天周辰领完奖再说。 换作从前,他能领奖,她会高兴,因为从侧面证明了她的价值。 但现在只有讽刺。 让他领奖,是他站得最高,然后再跌落下去,这个时候才会越痛苦。 这晚她又失眠了,好不容易眯上眼,模模糊糊又梦到了从前。 * 方芜因为霍凌的话,仔细考虑了几天。 她快成年了,也快满十八岁,是不是就代表很多事情她能自己做主了。 十八岁生日那晚,父母难得碰面,父亲带着他生意上的伙伴来给她庆祝生日。 方芜本来是高兴的,直到他们大人有意无意凑合她和对方的儿子在一起时,她冷了心。 大人们还特意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对方早已经步入社会好几年,可以说得上是老油条,言语放荡,视线更是大胆。 方芜默默喝着果酒,不知不觉间,整个人晕晕沉沉,像漂浮在海浪上。 而对方的声音越飘越远,她的脑海里却闪过另一张脸。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她的控诉。 她的心似乎更加难受起来,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找了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偷偷跑出了家门。 或许是喝酒壮胆,她跌跌撞撞来到了霍凌那里。 去到时,霍凌正洗完澡,发尾还滴着水,白皙的面容看起来青涩稚嫩,清隽的让 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方芜觉得这张脸顺眼多了,最少比方才那张脸顺眼多了。 霍凌凑近她闻了闻,“喝酒了?” “对。”方芜直直地看着他,“原来喝酒真的可以解决烦恼。” “喝了酒还一个人跑过来,怎么不打电话给我。”霍凌显然不悦。 “因为,因为…”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居然觉得无比轻松,“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十八岁了,我应该自己做主了,我不想再继续装好孩子,我装不下去了,我不想再继续听他们的摆布了。” 霍凌深深睇眼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所以。” “所以,我明明喜欢你,却只敢埋在心底,我不敢告诉他们,我要装作无欲无求,我要讨好他们,我还怕…” 方芜忽然闭嘴,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但是,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你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霍凌像是蛊惑,“把我给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 方芜笑了,弯弯的月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呀?”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方芜抚摸他的脸颊,刚沐浴的脸颊,似乎更加的滑嫩。 霍凌挨着她,任由她上手,接着闷闷哼了声,“现在就是你的。” 这晚,两人偷偷尝了一颗禁忌的果子。 早起时,方芜头痛欲裂,她有些断片,但腰上的手,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慌乱地去摸索自己的衣服,被霍凌一把握住了腰,“你不会又想要逃避吧!现在我已经属于你了。” 方芜却忍不住扭了扭,“痒。” 霍凌故意使坏,方芜笑着扭到了他怀里。 “后悔吗?”霍凌问。 方芜摇了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不后悔,反而很兴奋,因为在成年这一日,她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霍凌紧紧抱着她,‘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 * 方芜至今想起来,恍如隔世,那一切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样的清晰。 感冒过后,浑身乏力,她叫了外卖,又模模糊糊睡了一晚,一直到周辰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才清醒了些。 她起床,看到衣柜里的那件礼服,讽刺地笑了。 晚上,她穿好礼服,简单盘好发髻,化了个淡妆,就开车出了门,直奔领奖目的地。 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圈内的熟人,方芜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周辰,忽而有些感慨。 这是她一手捧红的人,她把所有的好资源好人脉全部用在了他身上,却得到了他的欺骗和算计。 周辰还在侃侃而谈,还在感谢她对他做的一切。 她忽然就想到,周辰和她表白那日,他真挚的眼神,和动人的话语。 原来他的演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提到了另一个维度。 演技好到连她都欺骗了,他再也不需要磨练演技。 若说不失望,不难过是假的,人都有心,不可能被欺骗了还能无动于衷,她站起身来,低落往外走去。 她上了个洗手间,想去楼梯口透透气。 还没步入楼梯间,却在转角处看到了周辰和杨茵,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此时正是绝好的机会,她正要从包里拿出手机拍摄。 忽然被身后之人扣腰抵在了墙上。 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周辰,她差点尖叫出来,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霍凌指尖撩拨似的探向她腰际,“这儿的玫瑰纹身,还在吗?你说,要不要告诉他,是我亲手纹的?” ……方芜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跳如鼓间,听到他低语,“你男友出轨了。” 方芜抬眸望去,昏暗光线里,周辰一手握奖杯,一手搂着十八线,缠绵至极。 霍凌倏然掐紧她腰,“亲我,报复他。” 杨茵几乎挂在了他身上,两人实在忘我。 霍凌倏然掐紧她腰,“背叛你的男人,还不甩掉。” 方芜不答,只是快速地按下了录制视频,同时躲在霍凌的阴影里。 霍凌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但他很是配合她的举动,同时也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或许自己误会了什么。 出来后,方芜看着视频,心里总算安心下来。 霍凌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她天生无害的单纯模样,问道:“所以,你一直在找他出轨的证据。” 方芜没想在隐瞒他什么,索性承认,“对,如果就这样分手,怕别人误会我才是过错方,而我不想让别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因为那样会很麻烦。” “难过吗?”霍凌问。 方芜沉默不语。 “这样的渣男,不值得你难过。”霍凌道:“忘掉他,重新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我们不合适。”方芜想到他可怕的占有欲,就想退缩。 “哪方面?还是那方面?我记得都很合适吧!”霍凌嘴角染着抹淡淡的调侃的笑容。 “都不合适?” “是吗?那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霍凌语气轻佻。 方芜很容易被他的言语吓到,他真疯起来,怕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霍凌忽然靠近,指尖轻轻点在她胸口处,“没良心,是不是每次利用完我,爽完了以后,就想着离开。” 顿了顿又道:“你在圈里的风评实在挺好的,真的不怕这个圈子以后没有你一席之位吗?” “你就只会威胁,只会强迫我吗?”方芜道。 “要是真强迫你,就应该把你带去我家,锁着你...” 方芜知道他不可能放过自己,“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不能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霍凌道。 “因为我不想太过高调,不想生活发生改变,如果你能答应,我就答应你,” “原来喜欢玩地下恋,”霍凌挑眉,“先依你。” 10. 第 10 章 离开后,方芜坐上了车。 想到要和霍凌在一起,方芜打了个哆嗦。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从前,霍凌那超出正常范畴的占有欲。 他们在一起后,霍凌变得很粘人,早中晚都会询问她。 一开始,她会觉得甜蜜,因为从未在父母身上体会到那样的关心。 直到那晚,方芜偷偷跑去见他,他的吻细细密密。 掌心拂过腰窝处时,他停下来,若有所思看着她,“你是爱我的,对吗?” 方芜被他环着腰,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腰窝处,有一丝丝的痒。 她想动弹,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给牢牢按住,抬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扬高音量嗯了一声。 方芜用行动表达了内心的感受,亲了亲他的喉结。 霍凌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她的气息,喉结不可控制的滚动。 声音变得嘶哑又性感,“那在这纹个身?” 在她腰窝处的指腹稍微用了些力道,睁开眼去看她。 方芜有些怔愣停顿在那,下意识摇头。 他若有所思,随即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不愿意,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不是爱我?” 方芜被吻得浑身发软,感觉躺在一处棉花里,就更加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怕疼。” “我会很轻很轻。”霍凌声音柔和起来,像是在循循善诱她。 方芜清明了几分,“我不想。” 霍凌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为什么?” 霍凌垂下眼眸,声音很低沉,“其实你们都一样,都是嘴上一套。” 他轻哼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芜看着他的侧颜,冷峻的,此时也是疏离的。 他很少吸烟,此时却点燃烟,猛吸了几口,却呛得一阵咳嗽。 方芜微顿,愧疚感和怜悯心再次被他勾了起来,她太了解他的感受。 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不是,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怕疼。” 霍凌把烟掐灭,转身抱着她,“只是想要你有属于我的印记。” 方芜被他软磨硬泡给说服了。 霍凌应该是很早之前就有了想法,纹身工具齐全,或许他还亲自去学了纹身。 方芜承受着那种刺疼感,逐渐陷入了沉思。 直到结束,方芜明显感受到他的兴奋。 和他极大的满足感,他的吻落在纹身的周围。 方芜一句话没说,承受着他的吻。 情愫漫溢,他滚烫的炽热的气息喷在耳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他声音里喑哑,“今晚留下。” 方芜害怕的摇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我妈会发现。” 霍凌动了动嘴角,“她迟早都会知道,不是吗?你不会从没打算让他们知道吧?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霍凌审视她神色。 方芜确实没有打算将他们的关系告诉父母。 霍凌嘲讽一笑,“是我见不得人?” “没有,你很好。”方芜的声音心虚的有些弱。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霍凌质问。 她慌乱地不敢看他。 “带我见你父母。”霍凌低声诱哄她。 “你给我一点时间。”方芜道。 “多久,一个月,还是半年,还是一年。”霍凌又开始了动作,“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承诺和等待。” 方芜的逃避让他不安,“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在你身上纹身吗?” “有时候突然就不安,总觉得,你迟早会离开。” 方芜惊讶极了,掩饰般不敢看他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明明是我的人了,可这儿从没踏实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声音变得严肃,“既然属于我了,以后就不准让其他人碰你,若是被其他人碰了,我会断了那人的所有路,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方芜眉心微跳,心跳如鼓,对他忽然释放出来的占有欲,感觉惶恐和不安。 “听懂了吗?说话。”霍凌捏着她下巴。 方凌被他的臂膀用力环住,他的动作很霸道。 她的泪水流了出来,她招架不住这样的他,不管哪一方面,他都很强势,也从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一面。 “哭什么?”霍凌又温柔的抹去她的泪水。 方芜内心的不安越扩越大,惊悚于他的情绪能够切换自如。 一会极具压迫感,一会温柔到可怕,像两个灵魂存在他身体里,但方芜清楚,他说的不是假话。 方芜被欺负得狠了,重重咬了过去。 他似乎很享受那种痛感,“阿芜,就算是疼,这种疼,你也只能给我。” * 方芜从思绪里回过神来,轻叹了声。 这晚,方芜关机了,因为不想接到周辰的任何电话。 但关机之前,把周辰的那些照片卖给了娱记。 次日一打开手机,不是周辰的花边新闻,而是看到了周辰发来许多条消息,都是感激她的。 方芜讽刺地笑了下,杨茵的电话就是在此时打来的。 她微顿,还是接通了。 “你好,方小姐。”杨茵直接道:“我想约你见一面。” 方芜实在好奇她的举动,居然主动找上来。 方芜想了想,还是去了。 约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茶餐厅,她提前去点了顿午餐。 结账时,却在推开门那瞬间,听到了杨茵的声音。 她停下了步子。 “霍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您不是说,这件事情不会曝光吗?一旦曝光的话,那么我的前途就毁了。”杨茵的语气显然是急的。 “放心,相对应的好处少不了你的。”霍凌慢条斯理的,“就算这条路行不通,这世上多的是路。” 杨茵知道对方有这个能力,“霍先生不会欺骗我吧?” “不至于。”霍凌抚了抚袖口,“做好你的分内事,不会亏待了你。” 霍凌已经走远,方芜退回了包间,她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弯不过来,但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辰的出轨,就是霍凌设下的局,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方芜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窒息感。 一种被拿捏,被控制的反感。 杨茵再次打了电话过来,方芜只剩下反感,那边穷追不舍,她厌烦地接通。 “方小姐,到了吗?” 方芜轻嗯了声。 杨茵,“我等你。” 五分钟后,方芜去了趟洗手间,接着去了杨茵指定的包间。 方芜戴着墨镜进去的,进去了也没有摘下来,眼不见为净。 “什么事,你直说。”方芜道。 “我和周辰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那你知道周辰为什么会出轨吗?”杨茵挑眉看她。 方芜忽然懒得和她兜圈子,“霍凌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愿意做这个小三。” “为了钱,你是不是连灵魂都可以出卖。” 杨茵显然没有料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看到了。”方芜没打算隐瞒。 “对比金钱,其他东西真的无所谓吗?”方芜紧紧盯着她。 杨茵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语里的轻视,“你生来就比我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又怎么知道我们底层人想要往上爬的无奈。” 方芜轻嗤一声,“想往上爬,就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我不会和你解释什么,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也不后悔,再说,难道你就没有犯过错,没有欺骗过人。” 方芜忽然垂下了眼眸,因为她也曾经欺骗过别人的感情。 气氛陷入了沉思。 顿了顿,杨茵才说,“那你也知道我这次找你的目的了,我和周辰睡了,他太不经撩,这样的男人,你还是早点分手比较好,再者,霍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从茶餐厅出来后,方芜坐在车上,出神地想着问题。 回到家以后,看到周辰就跪在她家门口,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祈怜地看着她。 周辰大晚上会在这里,是因为杨茵和他摊牌了。 他没有一丝退路,只能来求方芜。 方芜这会只觉得心寒,她一手捧起来的人。 曾经把好资源给了他,只有埋怨,现在却能跪在她家门口。 原来,为了前程,他根本不需要自尊。 如果他还能像个男子汉,敢作敢当,她或许能高看他几分。 他这一跪,会显得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像个笑话,他周辰为了钱和名誉,也是可以不要自尊的。 一个不要自尊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方芜扫了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该说的都说过,要想在娱乐圈混得长久,就要管好自己的欲望,可我说的那些,你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现在你求谁都没用。” 周辰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真的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没有看清楚你自己。” 方芜没再搭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我是你好不容易捧起来的,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败落。” “我能捧红一个周辰,就能捧红下一个李辰,人永远别太高看自己,等你退圈,你看谁还会记得你。” “芜姐,你能网开一面,你上次不是还要和我和平分手,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周辰不能错过任何一丝机会,一丝这个女人能怜悯他的机会。 “我记得我也说过,这一次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后悔。” 周辰悔恨不已,动动唇,居然无话可回,一切都是他太贪,如果不是太贪心,他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方芜看了眼他,再无一丝留恋,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最后疲惫地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只剩下了冷漠。 那名娱乐记者给她发了条消息,周辰的新闻刚发出去。 方芜回了个好字。 刚回完,霍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芜接听。 他的声音有几分懒,“知道了?” 她嗯了声,“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你不乖不听话,这是对你的小惩罚,以后再敢靠近其他男人,你得掂量掂量,阿芜,你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方芜觉得压抑,“霍凌,你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那你呢?有考虑过我吗?” “不是应该感谢我,这样品行的男人,迟早会背叛你。” “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方芜终于爆发,无法忍受。 “我不管你,你怎么回到我身边。”霍凌浅笑了下。 方芜只觉得他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疯子。” “对,所以乖一点,听话一点,我们两人都好过一点。” 11. 第 11 章 方芜不是第一天认识霍凌的疯,早在五年前就知晓。 他的占有欲太强,在她腰上刺的那朵纹身,还是被方母知晓。 她自小体弱,很容易生病,纹上的第二天就发烧感染了,纹身处泛红,浑身乏力。 方母发现她的异样,连忙找了医生来,最终还是没有瞒过去。 这一烧,在床上直接躺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醒来时,方芜听到父母在吵架,声音太大,没有丝毫顾忌。 方芜习以为常,听着他们互相埋怨,她知道自己乖乖女的形象已经暴露。 从前,方母总教导她,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她就活在方母的期待里。 她以为这样,父母会因为她的听话乖巧,而过上正常的生活,她就会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但都是她的自以为,她也是偶然得知父亲在外面养了情妇,也是从那一刻起,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她的心底蔓延开来一丝兴奋,一丝被他们看破的兴奋,她不用再装了。 她心底那个阴暗的洞,似乎越来越大,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 她的嘴角染上了一丝阴鸷的笑容,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无声地笑了起来。 直到方父进来,她才停止。 父女两都没有说话,方父看着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许久方父才说:“小芜,你这样不听话,是故意气爸爸,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的吗?怪啊我没有时间陪你们母子?” “他是谁?你告诉我。”方父语气有些严肃。 她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地冒了出来,告诉他,那个男人就是霍凌,他口中那个十全十美的霍凌。 那个天之骄子,还不是喜欢上了她。 告诉他,她也是能被人这样喜欢的。 而她心底又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察觉到内心那种变态的满足欲,又痛苦又满足,最后变为莫名的低落。 她又忽然害怕起来,害怕父亲去找他,害怕一切被揭露。 怕被霍凌知晓自己心里的阴暗,但想到腰窝处的纹身时,她对霍凌又生出另一种情绪。 或者他和她妈也没太大区别,他们都试图用一些东西来掌控她。 她闭上眼睛,这是爱吗? 到底什么才是爱?她忽然就迷茫起来。 方父道:“你不说,我会去查,查到为止。” 方芜猛地睁开眼睛,还是怕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你不要去查他,我不是要报复你,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这么小,懂得什么是喜欢?”方父眼底闪过一丝不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为了一个男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告诉我。” 方芜讽刺地笑了下,“爱惜身体,那这些年你有真正管过我吗?” “每一次见到你,都是在我感冒的时候,可是你从来没打心底关心过我,也不知道感冒我都经历了什么?” 方父察觉到了异常,“你感冒有缘由?” 方芜笑了,嘴角的讽刺很深,“妈妈她为了让你回来一趟,想尽了办法拖延我的病,我知道你们讨厌我,不管我做得有多好,你们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现在有人在乎我,你们为什么又要阻拦?” 方芜声音不大,很是虚弱,苍白的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松快。 她终于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她终于可以不管不顾,再不需要装乖巧懂事,她终于可以卸下那些伪装,原来卸下是那样的感觉。 方父看了她一眼,已然明白了所有,“以后你跟着我过?” 方芜嘴角的讽刺更大了,“您不是另外有了一个家,那里真的有我的地方吗?” 方父震惊地看着她,才发现这个女儿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方芜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让方父心底发毛。 “你从前没有管过我,现在也不用管我,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过下去,不是更好。”方芜说着又笑了。 方母将一切都听在耳里,看着方芜那分明癫狂的眼神,却又极为平静的语气,她忽然感到害怕。 再对上方父的眼神时,方母心底的怨恨,震惊,惶恐,还有懦弱全部涌了上来。 可她真怒却不敢言,全部憋成了一股气。 方父,“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方母怒急,气急,两个人又开始无止境的争吵,方芜听着,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她无声地大笑出生,眼底却涌上了泪水。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机的信息一直响个不停。 方芜拿起手机,看到了霍凌的消息。 【阿芜,你别想丢下我?】 【你在哪?】 一百多条消息,方芜感受到的全部都是他的占有欲,他这种不正常的占有欲,会让她觉得兴奋,会让她觉得被爱,却又感到一丝不安和惶恐。 这种不安和惶恐让她想要逃离。 她看着消息,做了一个决定。 晚上方芜去到了霍凌那里。 她什么话都没说,主动抱他。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像是有默契一般。 亲吻到床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流程。 但这一次,他的占有欲更加的疯狂。 过后,他的声音低沉喑哑,“这两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病了,因为纹身发烧了。”方芜搂着他,声音闷闷地。 “我爸和我妈都知道了,他们不同意。”方芜道。 “所以呢?你是来和我道别的?”霍凌很敏感。 方芜看着他,“当然不是,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这几天,他们把我的手机没收了,所以我才会联系不到你,你可以给我买一部新手机吗?”方芜撩起眼眸看着他。 霍凌指腹抚了抚她的脸颊,“要手机小事,不过,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我不会饶过你。” 说着霍凌不重不轻地咬在她肩膀上。 方芜吃疼,“你疯了。” “对,这几天我差点就疯了,你下次要是几天不联系我,我会找到你家去。” 霍凌眼底有几分威胁之意,“我的意思,你懂吗?” 方芜觉得面前这人很难甩开,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最少在她这里是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也闪过一丝清明,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是她自己的,包括她的身体。 她不想再一次被另一种方式掌控,她不想再压抑。 再投眸时,眼底彻底清明。 霍凌,“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那你呢?”方芜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你是不是我的?” * 方芜是被霍凌的电话拉回了思绪。 霍凌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他的语气永远是霸道的,“收拾好行李下来,我等你。” “霍总,你就不问我愿不愿意,你就自作主张了。”方芜语气不大高兴。 霍凌轻哼了声,“你从前不是说,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不是早就愿意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方芜,“不用了。” “那下来,我的耐心不多。”霍凌带着警告意味,“还是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方芜停顿片 刻,“你等下,我收拾一下。” “乖。”霍凌这才挂断电话。 有保镖上来提行李箱,方芜提着手提包下了楼,坐到后座后,霍凌的手不老实地从后腰圈住了她的腰。 她推搡不开,被他搂得更紧。 方芜心里有气撒不出来,一口咬在霍凌的肩膀上。 “怎么,撒气?”霍凌迎着她恨恨的眼神。 他升起挡板,捏住她下巴,“当年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睡了我就跑,最后还要欺骗我一次,你有想过我的心情没有。” 霍凌,“嗯?哑巴了?” 方芜不想和他说话,讨厌他做的那些事情,讨厌被他拿捏。 霍凌倒也没恼,捏起她下巴吻了上去,他的吻来势汹汹,不允许她出现半点分神,像是要把她吞噬。 空气里的气氛变得极为暧昧,也只剩下暧昧旖旎的声音。 口腔被他不停吮吸的声音,一点点被他撬动唇齿,唇齿摩挲的声音极为的刺激耳膜。 方芜不想被他掌控,像是故意气他一般,“霍总的吻技也不怎么样,还退步了。” “什么意思?”霍凌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就字面意思,您这么聪明,什么都算计在你的手掌心,又怎么会听不出这言外之意?”方芜讽刺地看着他。 霍凌捏起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和他亲过?你在怪我?” “介意的话,您可以找雏,我相信大把的人愿意跟你在一起,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您这么高高在上,我也不敢怪您呀!”方芜阴阳怪气的。 霍凌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强忍着心底的怒火,咬牙切齿,“也就你有这能耐,为了这么个玩意怪我,但,你似乎怪错了对象。” 很想就这样掐死她,却偏偏舍不得。 霍凌一把推开她,力道不小,带着些赌气的味道。 方芜被松开,唇角勾了勾。 霍凌沉冷得声音传来,“自己坐/上来,亲我。” 方芜的唇角僵住,就看到了霍凌眼底隐忍没发的怒火。 方芜没动,霍凌阴森森开口,“不是想气我,那就惩罚你自己主动,上不上来,一,二...” 方芜莫名地被他的声音所压迫,莫名地怕怵到他的底线,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爬到他腿上。 霍凌冷冷看着她,“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地方在哪里吗?” “要是你说不出来,我就在车上办了你?”霍凌忽然恶劣一笑,“你信不信。” 霍凌去拉她的拉链,方芜着实被吓到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别。” “别什么,哑巴了?”霍凌道。 方芜垂下眼眸,“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我说过,接吻的时候分心,是会受到惩罚的,为什么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霍凌的声音很是严厉。 方芜觉得压抑,暗暗骂他变态。 “在想什么?”霍凌像是看穿了她。“不管你在想什么,你亲我的时候,就只能想着我。” 方芜讨厌他的强势霸道。 “亲我,专心一点。”霍凌命令道。 方芜主动迎了上去,碰到他的唇瓣。 霍凌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亲她,像是要夺走她的呼吸。 她用力地推搡,他丝毫没留给她缝隙,直到她缺氧窒息,心口闷疼,他才放开了她。 霍凌意外深长看着她,语气又带着警告意味,“记住了吗?再有下次,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惩罚了。” 方芜知道他是一语双关,心底低叹一声,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了回去。 12. 第 12 章 霍凌将她带去了别墅,之后就进了书房。 她被佣人带到了房间,佣人给她放了洗澡水,她刚躺进浴缸不久,星河老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芜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接通后,老总语重心长地说:“小芜啊!这事你闹得挺大啊!” 方芜先他一步说道:“傅叔,周辰这事我考虑了挺久,后来我想了想,如果人品不行的话,这条路还是走不长远。” 老总叹了声气,“这些我都知道,但公司培养一名顶流出来不容易。” “当初你和他谈恋爱时,其实我和你爸都不太看好,你爸当时说了句,这小子打着别的主意,现在真应了你爸那句话。” 方芜很不甘心,或者说,害怕听到方父任何否定的话。 “傅叔,不过就是碰巧了,就是个意外情况。” 顿了顿方芜道:“傅叔,如果董事会那边让您为难了,我就辞职。” 老总笑了笑,“倒也无碍,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何况我和你爸是多年好友,怎么着也要照顾好他的女儿。” 方芜想了想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他的外形条件很适合往娱乐圈发展,您放心,我会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 又聊了许久,方芜才挂断了电话。 她正好可以借着工作出差的机会,先离开这儿。 但霍凌那边,她还是得去一趟。 洗完澡后,她随意穿了条丝质长裙,走到霍凌的书房门口。 踌躇了许久才敲响了房门。 霍凌见到她时,很是意外。 她刚沐浴,一头乌发柔顺地垂在腰后,未施粉黛的脸白净的纤尘不染,眼眸看起来还是那样清纯无辜。 好似没变,又好似变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尽管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还是能感觉到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霍凌那点办公的心思,在她到来后全部淡了下去。 “有事?”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眸微微眯起停顿在她脸上。 方芜迎着他的打量,忽然就有了退缩的想法,应该发消息给他,而不是亲自来和他说。 “我要出趟差。”方芜这么说着。 霍凌没回她的话,反而轻飘飘说了句,“过来。” 方芜看清楚了他眼底涌上来的一点欲,脚步像粘在了地面,怎么也移不开步子。 “我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明天的飞机。”方芜说完就想离开房间。 霍凌先一步走到她身前,闻到了她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有点奶味,还有点花香,他的声音很哑,“来这就为了说这事?” 方芜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体味,让她感觉压迫。 尤其是他落在后腰窝的那只手掌。 霍凌声音带着稍微的颗粒感,又带着微微的哑和蛊惑,“我想看纹身。” 不是征求意见,更像是需求,而她需要满足他的需求。 方芜深吸一口气,“我明天还要出差,需要早睡。” 霍凌凝神看向她的脸,另一只手忽然捏住她下巴,“出差是为了躲避我?” 方芜另一方面确实是这样想的,“不是,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安排我去的,我也不敢推脱,毕竟手底下没有别的出挑艺人,所以这趟差是必须出。” “还有这两天的新闻,应该会有很多跟拍者,我想出去躲几天。” 她的解释并没有换来霍凌的信任,他轻轻挑了挑眉毛,“要不辞职,我养你。” “不要。”方芜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太清楚霍凌的意图。 霍凌没再坚持,“那出差之前,弥补一下?” 方芜咽了咽嗓子,磕磕绊绊道:“我,我没有准备好,要不等我回来。” 霍凌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唇角微扬了扬,“那要点别的奖励。” 方芜看了眼他,知道逃不过,主动吻了上去。 * 这晚,她订了张去往上海的机票,隔天一早就出了门。 她之前关注过一名男模,叫陈彬。 这人的外貌很适合往娱乐圈发展,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这些年全靠他支撑。 方芜觉得,光凭这点,他应该会答应她。 陈彬从模特公司出来后,就去了旁边的咖啡厅。 一进门,方芜就看到了他,实在是很有辨识度的一张脸。 就这个距离之下,感觉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了,皮肤也很好,白到看不到毛孔。 他天然带着冷感和距离感,天生的模特胚子。 从外貌上来说,这人无可挑剔,和周辰比起来,剩过那几分冷感和神秘感,让人有探索的欲望。 方芜更加满意了,从卡座里站起身来,直奔主题,“你好,我是星海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方芜,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往娱乐圈发展。” 陈彬接过名片,又扫了眼名片,抬眸时发现方芜直愣愣打量的视线,稍显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 方芜移开视线,倒是比他自在许多。 陈彬的声线也是偏冷调系,“方小姐你好,其实之前有想过往娱乐圈发展。” 方芜听到这话,双眸微微一亮,但清楚他还有下文。 陈彬忐忑地看了眼她才说:“但是这两天,网上关于您和您艺人的传闻实在太多,所以我需要考虑一下。” 方芜能够理解,“行,那你大概要考虑多久?” 陈彬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可以问下,您为什么会看中我,觉得我可以往娱乐圈发展?” “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的每场秀我都看过,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气质,还有你的外貌,会让人眼前一亮。”方芜自信一笑,“我相信我的眼光。” 陈彬眸底还是闪过一丝光亮,沉吟片刻后才道:“好,我知道了,考虑好我会打电话告诉您。” 方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刚才他的那番话有了迟疑。 她耐着性子等了几天,果然没等到陈彬的电话。 她只能主动上门,堵到了模特公司的门口。 陈彬出来时,穿着件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纹理分明,卷发蓬松有质感,一米九的身材看上去实在惹眼。 方芜看着更加下了签他的决心。 陈彬看到她时,明显一愣。 方芜问道:“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陈彬想了想点头。 方芜对这边不熟,陈彬带她去了一家还算隐秘的餐馆,此时人也不多。 老板看到方芜,很熟络和陈彬打着招呼,“女朋友?” 陈彬冷峻地脸上稍显不自在,“不是,一个朋友。” 两人坐下,方芜直接道明来意,“所以,还是那些顾虑吗?” 陈彬看了眼她,轻点头,“还是网上那些传言。” 方芜问道:“到底是什么传言?” 方芜身处娱乐圈,有些消息她基本忽略不看,免得看了心烦。 但是这次回去后,她必须召开记者发布会,杀鸡儆猴,让那些人不敢乱嚼舌根。 陈彬显然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方芜道:“没事,有什么你尽管说。” “他们说,你当初捧周辰,是因为他和你相好,后来他出轨了,所以你就爆料他。” 方芜被气笑了,“所以你信了?” “空穴不来风。”陈彬扫了眼她。 方芜忍着那股气,“陈彬,你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好歹也是模特圈的,有很多东西,它不像大家表面传的那样...” 她叹了口气,“我和他才确定关系一个月,他就出轨了,不管你信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你放心,我对你也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我也不会勉强你做过分的事情,我就单纯觉得你可以被捧红。”方芜道。 陈彬听到这话,神色明显变了。 毕竟没有人不想出名,他沉默了很久,“抱歉,因为那些传言,我确实多想了,毕竟很多东西我也不确定。” 方芜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那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陈彬握了握拳,像是有了勇气,“要不我试试看。” 方芜松了口气, “那行,这顿饭我请你。” 陈彬笑了,“不用,就当是我尽地主之谊,毕竟我误会了你。” 这顿饭吃得比较愉快,两人浅显地了解了彼此的情况,最后又加了微信。。 次日,方芜醒来就收到了陈彬的信息。 原来昨晚她和陈彬吃饭的一幕被娱记拍到了。 那名娱记找的角度都很有氛围感,加上用文字一渲染,网友已经炸开了锅,说陈彬会是她的下一任新宠儿。 最上方写着偌大一个标题,富家小姐经纪人方芜,有人脉有资源,捧一次谈一次。 那些评论说她眼光真毒辣,选的角儿,一个赛过一个的俊朗。 有人把陈彬给翻了出来,跑去他微博留言,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去娱乐圈,全都猜测起来。 方芜习惯了娱乐圈的听风就是雨,也觉得陈彬那张脸果然自带流量。 因为大部分讨论的还是他那张脸,和他到底进不进娱乐圈的问题。 方芜给陈彬回了消息,“这就是娱乐圈,大家的猜测会穷出不尽,甚至是无稽之谈都会被他们说得头头是道,有时候我都觉得有理有据,所以进圈之前,你考虑好了吗?能确定吗?” 方芜继续,“因为进这个圈子,需要承受很多常人不能承受的东西,他们会扩大你身上的优缺点,好坏你都得受着,但你还得时刻保持清醒。” 陈彬,“我还是决定试试看。” 方芜因为她这句话定了心,“好,那我也会尽力,那你模特公司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还有半年。”陈彬道。 “行,我会给你解决。”方芜挂断电话,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过来,她手一顿,是霍凌。 她顿了顿,还是接听了。 霍凌的声音很低气压,“我在酒店顶层,上来。” 方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霍凌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方芜知道他为什么口气不好,忙辩解,“那些照片是记者故意拍成那样,我和他没什么。” 霍凌声音冷沉,“给你一分钟,上来。” 说着挂断了电话。 方芜看着挂掉的电话,心里莫名开始犯怵,她害怕这样的感觉。 可她不得不上去。 顶层套房内,霍凌倒了满满的两杯红酒,他抬眸看向她,“喝了助助兴。” “你要干吗?”方芜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凌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温柔,但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你不是喜欢来点情调吗?和陌生男人喝酒,和我就不行了?” 方芜想到昨晚和陈彬吃饭时,一高兴就点了酒,霍凌应该是从照片上看到了,他看得可真细致。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方芜解释。 “哦,那是怎样?网上说,你眼光好,找的角儿一个赛过一个,还说,那都是你预备自己用的,说你真会挑。” 霍凌的声音明明很温柔,可却让方芜毛骨悚然。 再傻也能听出来他隐忍的怒火。 “那些话都是网友胡编乱造。”方芜快速地说:“你不用听风就是雨,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你的工作,那我是你的什么?”霍凌拿起一杯酒,往她口中灌。 方芜咽下接连喂过来的红酒,头一阵晕眩,双手扶住身后的桌子。 “故意撇下我,跑到这儿来,和别人谈情说爱,然后眉目传情,高兴吗?” 霍凌把酒杯放下,忽然捏住她下巴,审视着她的脸,“骗子。” 他一口酒渡了过去。 方芜被迫承受着他的亲吻,和那些让人晕眩的酒液,他的唇齿用力的吮吸她,直到发麻发疼,但他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那种憋闷的感觉,被他控制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方芜用力敲打他,他不为所动,方芜用力去咬他的唇,直到血腥味传来,他才放开了她。 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你和他喝酒后去了哪里?他送你回酒店了吗?有没有这样亲你?” 13. 第 13 章 方芜用一种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透过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方母喜欢赌钱,却十赌九输,每次输了钱,一回来就会开始发疯,就会无理取闹,说话没有丝毫逻辑可言。 霍凌说的这几句话也是这样的,他们将那些话说出口时,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会给对方造成怎样的伤害。 他们甚至没有边界感的在侵犯她。 方母觉得她作为女儿,就应该承受,加上那些愧疚,她更加要去承受这些怒气。 面前这人也是,把她归为了他的所有物。 好像这样的她,是可以被伤害的。 方芜特别害怕这样的时刻,她会不自觉地开始心慌和无措,她会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 一句话不说,等待着对方的怒火消散为止。 因为小时后方母骂她也好,打她发酒疯也好,不准她跑,也不准她吭声。 她此时好像就陷入了这样的情景当中,多年来的惶然使她不自觉地开始哆嗦。 霍凌感觉到了,“怎么?做了亏心事,害怕了?” 方芜像是哑巴了一样,她不知道怎么让对方的怒火快点消失,“不是,我没有。” “那你抖什么?”霍凌轻哼,“你觉得欺骗可以信手拈来对吗?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不是。”方芜有些敏感地朝后缩去,她害怕面对这样的霍凌。 霍凌忽然一把扯住她,往浴室拽去,三下除五把她的衣服撕碎,他的怒火来势汹汹。 “不是?那好,五年前,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不然一句话没有就走了。 方芜浑身被花洒淋湿,她憋屈地抹去脸上的水,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她攥紧拳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霍凌,我为什么离开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方芜受不了这样的虐待,伸手去推他,“你以为的好,是什么呢?是你的占有欲,还是你方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我的人品。” 方芜忍了忍,没忍住心底的情绪,眼泪顺着花洒的水流了下来,冷热交织。 “你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当初你只会在我身上纹身,现在你只会发泄你这些怒火。” 方芜眼底只剩下失落,甚至闪过一丝绝望,为什么两个不懂得对方的人,却硬要在一起。 “那时候,我连着发了三天的烧,醒来的那一刻我就决定,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的爱太偏执,我承受不起。” 霍凌被气笑了,仿佛隐忍着极大的怒火,那笑容总让人觉得皮笑肉不笑,极为的割裂,使人惶然。 方芜下意识想远离这样的他。 “所以,全都是我的错,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霍凌显然失去了那么一点理智。 “可是方芜,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我为什么在你身上纹身?” 霍凌一把搂过她肩膀,在她肩膀重重咬了下,“你一直想要离开我,你一边欺骗我一边哄骗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而你明明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在意什么,可你怎么做的?”霍凌控诉她,“我是个人,会动心,会控制不住想要占有,会害怕你逃离,会没有安全感。” 她曾经是愧疚过,但这种愧疚更加让她想要逃离,因为那是她心底深处最害怕的东西。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方芜捂住耳朵。 霍凌把她的手拿开,“我偏不,方芜,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接近别的男人,否则我会打断他的腿。” “你要做什么?”方芜忽然紧张起来。 霍凌的笑容阴森可怖,“怎么,害怕?害怕就不要签他。” “不行,霍凌,说什么你也不能干涉我的工作。”方芜怒目圆瞪地看着他。 “辞了工作,我养你。”霍凌紧紧盯着她。 “不要,我不要,你要是想干涉我的工作,我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方芜也不甘示弱地回眸过去。 霍凌捏着她下巴,“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一句话,你方芜在哪个圈子,都不会有立身之地。”霍凌看着她眸底一点点涌上来惧意。 他唇角勾了勾。 方芜,“你想怎么样?才会允许我正常的工作?” “简单,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霍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某种暗示。 方芜停顿了片刻,内心有挣扎,她死死攥着拳,踮起脚尖敷衍的碰了碰他的唇角。 “不够。”霍凌看着她,“不是嫌弃我亲得不怎么样?” 方芜明白了,这人就是记仇,很记仇。 没去看他,都能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她极为不自在,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故意报复她,从她逃离那刻起。 她下意识地要退开,被他一把扣住了后脑勺,灼湿的吻带着极强的占控欲席卷而来。 方芜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霍凌重重地喘息声落在她耳侧,方芜承受着忽然而来的力道。 “说爱我。”霍凌边亲吻她边命令她。 方芜微顿,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拱起。 霍凌也停顿下来,“说只爱我。” “只爱你。”方芜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板一眼地说。 霍凌显然不满意,“再说一次……” 清晨,方芜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来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电显示是陈彬。 接通,陈彬,【昨天的消息全部没了,是您做得吗?】 方芜猜测是霍凌做的,他的占有欲太强,绝对不允许她和别人的绯闻在网上乱传播。 方芜轻嗯了声,没做多解释,“我会订今晚的机票,你这边做一下准备。” 挂断电话,方芜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到昨晚那些画面,莫名的情绪低落。 她怎么也逃不开他了,而他昨晚就是故意的折腾了她好几次,就是报复她的不辞而别。 她现在浑身酸痛,腿脚使不上气力,对他就生出一丝怨恨来。 门从外打开,霍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方芜恼怒地瞪了眼他。 霍凌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脸色好看不少,声音也明显的温和下来。 “过来,喂你。”霍凌看着她不太想动的模样。 方芜又有些恍惚起来,仿佛回到从前的某个时刻,他这个人很多面,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捧在手心里。 还没说话,他的勺子就递了过来,她微顿了顿,还是将粥给吃了。 一碗很快见底,霍凌温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就好像昨晚的人不是他。 他出了房门后,很快又走了进来,把一叠资料递了过去,“看看,陈彬这人不像表面那样,比较花心,交往过好几任女友,都是模特。” 方芜诧异地看向霍凌,怀疑他把对方的家底都给事无巨细的翻了出来。 方凌隐忍着心底的怒火,讨厌他这些自作主张的行为。 随意敷 衍地拿起来翻了翻。 却发现霍凌查得比她想象中更仔细,什么时候分手,什么时候交往,交往多久都查得明明白白的。 她由衷地害怕霍凌这样的举动,“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我要是不过分,你就要签他。”霍凌道。 方芜觉得他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同,“这一次,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签他。” 方芜想了想,斟酌着言语,“别人这样的交往属于正常交往,分手也都是和平分手,又没有不良习好,每段感情都是有始有终,恰恰能证明他是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 霍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不介意?”霍凌问。 “我介意什么,他要和公司签约是有条约的,这个他自己会做出来选择。”方芜又道:“请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和人品。” 霍凌垂眸想了很久,似乎才想明白了点什么,微微勾了勾唇角,没再做声。 * 回去后,方芜第一时间带陈彬去公司签了合同。 但签合同之前,老总把她叫去了办公室,说不太看好陈彬。 方芜清楚,或者是因为最近几天的绯闻,公司是介意经纪人和明星之间的关系的。 方芜说会召开记者会,制止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包括陈彬的培训费都由她一人包揽,不需要公司半点培训费。 老总摇了摇头,说随便她们这些年轻人了。 签好合同后,方芜让助理带他去了培训班。 这培训班是她自费,培训老师也是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她几乎是将所有的家底都拿了出来,或许是急于证明些什么。 她决定用最好的资源去打造他。 她去茶水间冲咖啡的功夫,碰到了知夏,知夏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知夏拿着一杯冰美式,“你找的这模特颜值确实不错。” 方芜悄悄道:“我之前觉得他会是那种高岭之花类型的,但他交往过好几任女友。” 知夏狐疑,“那进入娱乐圈,他能耐得住寂寞吗?” “看吧!有的背着公司谈地下恋情,只要他不被发现,又处理的好,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知夏又悄悄道:“听说公司有好几对地下恋的,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是吗?”方芜想到了和霍凌之间的关系,发起了呆。 知夏忽然转移了话题,“你知不知道,虽然公司现在归傅总管,其实真正的控股的是另一位神秘大佬。” “谁呀?”方芜回过神,随意问道。 “就你出差这几天,他来了公司,我当时远远看了眼。”说到这,知夏停顿下来,啧啧两声,“第一次见资本家比公司顶流还要帅上几分的。” “要是能和这样的人谈一场恋爱,真的是知足了。” 方芜笑了,“我不信。” “真的,超帅,帅到多的是人愿意给他做小三那种。” 方芜好奇了:“到底是谁呀!” “霍凌知道吗?中英混血,五官太高级了。” 方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又变。 知夏看出来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方芜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没事了,你脸色都变了,是不是不舒服?”知夏道。 “对,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上海那边水土不服。”方芜不能形容此刻的感觉。 霍凌这是要融入她的工作里,不给她丝毫喘气的空间吗? 14. 第 14 章 方芜去了洗手间,给霍凌发了条消息,【你其实很久以前就找到了我,然后入股了星河公司?】 方芜握着手机,视线放在手机屏幕上,没松动半分。 【知道了?】 方芜看着这三个字,心底的某个角落在逐渐崩塌,原来以为的逃离了他,是假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霍凌那时候也才十八岁,他受控于他的生父,他花了五年时间才进入到公司核心阶层,才能够回国。 【你都和别人确定关系了,我还能坐视不理?】 他答非所问,方芜像是掉入了深水中,窒息感包围了她。 她大口大口喘气,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到底该怎么样才能逃离他的掌控? 【说话?】 方芜扶着额角,用力的深呼吸,许久她想到了什么,【你以后每天都会来公司吗?】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霍凌本来就很敏感。 方芜焦虑,怕在公司里和他碰上,怕他的恶作剧,怕他的出格。 【就这么怕我们的关系暴露?】 【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怕我缠着你,最好远离你,对吗?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让方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是这样,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又更加容易激怒。 【方芜,我生气了。】 方芜觉得他太难伺候了,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够得罪他。 她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时,老总给她打来电话,方芜定了定神接通了。 “小芜啊,今晚有个局,给公司的另一位股东接风,待会把位置发给你。” “傅叔,我今晚有点事情,可以不去吗?” “怕是不行啊!小芜啊,别的事情先放一放,这人背景不一般,免得以后找你的茬,你也知道这人情世故是最难的。” “行,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挂断了电话,方芜蹙了蹙眉,知夏的消息发了过来,【今晚上有局,可以近距离看帅哥了,要不要顺便把你新签的那个帅哥带过去露露脸?】 【别了吧?】方芜顺手回道。 【怎么了?】 【没事,人不舒服,想请假没请到。】方芜太清楚霍凌的为人,要是她带了人去,晚上回去,一定没有好事。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别去了,身体要紧。】 【没事,我待会去买点药就好了。】方芜也不敢不去,方才也只不过是气头上。 老总给她发了酒店的地址,方芜下班后,以龟速到达了酒店,下车才发现开了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她开了四十分钟。 去到时才发现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门一开,所有视线都看了过来,方芜有些后悔,她应该早点来的。 霍凌坐在主位,旁边挨着公司老总,这么多位置,只剩下霍凌身旁另一个位置是空的。 方芜猜想是没人敢坐在他旁边,老总见到她,“小芜啊,快坐过来。” 方芜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几道视线若有若无瞥了过来,方芜这才发现,只有自己还穿着职业套装。 桌对面的当红顶流小花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红唇烈焰精致卷发,有意无意扫了眼她。 身为顶流的她,一直被有些人拿来和方芜做比较,因为她经纪人当初看中的人就是方芜,不过方芜人家不走这路线,走的是经纪人的路线。 此时方芜素面朝天就将她给比下去了,小花有些不服气,甚至有些嫉妒她。 人一到齐,场面就热闹起来。 方芜只想减低自己的存在感,脚踝处却忽然一凉,熟悉的触感沿着脚踝处慢慢的摩挲。 方芜心脏几乎在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朝他看去,他冷峻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来,而脚踝处却没有停下。 这人,表面装得一本正经,看起来斯文俊秀,有时候完全撑得上温润有礼,谁能知道他那斯文底下是满满的恶劣。 他忽然朝她看过来,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方芜分明看到他眼底里藏着一丝戏弄她的恶劣。 方芜也才反应过来,她看他看得太久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要干吗?】 老总呵呵一笑,“年轻人就爱玩手机,小芜啊,你替我敬霍总一杯,最近我得遵医嘱,不能饮酒。” 方芜拿起桌上的酒,站起身,趁机甩开了他的脚,“霍总,我敬您一杯。” 霍凌拿起酒杯,眼眸扫视她,唇角轻勾,朝她轻轻颔首。 酒一饮而尽,方芜这边才坐下,霍凌更过分了,修长的腿忽然就这么勾住了她的小腿。 方芜心跳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如坐针毡。 恰逢这时,顶流小花也站了起来,“您好,霍总,闻名不如一见,我敬霍总一杯。” 霍凌连眼神都没有瞥过去,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方芜被他勾得烦,找了机会就站起来,“我给霍总倒酒。” 这举动在其他人眼里,算得上是讨好了。 霍凌轻点了点头,方芜就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 就是那位顶流小花的视线,她正尴尬地举着酒杯,微微不悦地看着方芜。 方芜心里一紧张,这酒一撒。 好巧不巧地就撒在了霍凌身上,还好巧不巧地撒在了腿根处。 方芜,…… 老总忙出来打圆场,“霍总,抱歉,这丫头笨手笨脚的。” 霍凌站起身来,“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霍凌一出去,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顶流小花白了眼方芜,却敢怒不敢言,知道方芜有背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有人缓和气氛,“小芜姐不会是见到帅哥紧张了吧?” “不怪你,谁见到这样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不紧张一下。” “霍凌这样貌可以出道了。” < p>方芜讪讪笑了下,就收到一条微信。 【出来。】 【干吗?】方芜不想出去。 【裤子湿了,你说怎么办?】 方芜暗暗骂了句活该。 【给你一分钟,出来亲自擦。】霍凌语气不算太好。 【我不要,你可以找酒店员工要下吹风机。】方芜直觉不会有好事。 【不出来也行,进去后我不介意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霍凌威胁她。 他就知道威胁,可她根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有更多的关系。 而庆幸的是,当日那场给霍凌的接风宴,一般阶层根本接触不到,所以他们认识的这层关系,基本没人知道。 她从服务员那里要了吹风机和干纸巾,去到了霍凌指定的房间。 她认命般地给他吹着。 “要不再往上点。”霍凌那调侃的语气里,却无半点的高兴,反而像压了丝怒火在里头。 方芜看了眼他,果然,脸色也很不好看,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他。 她沉默不语地吹着,直到吹干按停吹风机,就准备朝外走。 霍凌还是沉着一张脸,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见不得人。”他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要是一直不回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什么?” 方芜其实已经有预感,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想怎样?” 霍凌靠近她耳侧,轻声地蛊惑,“有反应了,你说怎么办?” “祸是你闯的,是不是该替我解决下?” 方芜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哪里是有什么反应,分明是怨恨她不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分明是故意为之。 方芜咬了咬唇,烦躁地闭上了双眼。 就忽然被他扣住了腰,他的唇覆了上来,重重地惩罚似的咬住她的唇瓣。 她睁开眼,就看到他冰冷的视线,像一条毒舌。 她心口一缩,害怕他做出更过分的行为,用手去推他,“不要,霍凌,他们还等在那里。” 霍凌冷哼,“那就让他们等着。” 方芜只能去用力咬他,可想到什么,生生停止了动作。 霍凌停下了动作,仿佛看穿了她,“怎么不咬了,继续咬呀!最好让他们都知道,是你咬的。” 方芜喘着粗气,恨恨地看了眼他。 霍凌抬起她的下巴,“白色真的很适合你,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忘记,其实你才是最可恶的那一个。” “方芜,你总说我从来不在乎你的感受,你呢?又在乎过我半分感受吗?” 说完,霍凌像是故意般,报复性地去咬她的唇。 方芜知道他的意图,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 霍凌尝到了咸咸的苦涩的滋味,他退开身形,眼底全是她这张脸。 走之前,霍凌留下一句,“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感觉?” 方芜看着他走了出去,沉重地轻叹了声。 15. 第 15 章 第二天,方芜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并起诉了那家带头的新闻媒体公司。 发布会后,方芜精疲力尽靠在车座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一回去,霍凌的助理就拿来了一份文件。 方芜随手翻了翻,居然是霍凌制约她的条款。 一,晚上不准超过十点回家。 二,手底下签约的艺人必须经过他同意… 方芜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页纸,越看越觉得滑稽。 她房间都没进,就去了书房。 霍凌正在办公,看到她进来,并不意外。 他索性仰躺在靠椅上,等待她开口。 方芜把文件放在他面前,“什么意思?” 霍凌边拿发消息边道:“字面意思。” 没几秒,手机上多了条视频。 霍凌把视频点开,放到方芜能看清的地方。 周辰被揍得鼻青脸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方芜不解地看向霍凌。 “你在开发布会的时候,这人就等在门口,你觉得他会做什么?”霍凌唇角轻扬。 “阿芜,是我替你挡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被扔去了国外,你说,你该不该感谢我?” 方芜冷笑了声。 霍凌继续,“你以为这些年公司给你的好资源,是因为你那位傅叔吗?” “或者换一种方法来说,你要是不听话,公司还会给你相对应的资源吗?” 霍凌捏住了她的七寸,“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手里,我可以把你捧到最顶端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绝不是她想要的。 她忽然发现,这些年努力得来的一切,似乎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像是被罩在一个玻璃罩里,水蔓延进来,她拼命地往上爬…却还是难逃宿命。 她看了眼条约,又朝霍凌看了过去,“这些,我没有一条能做到。” “霍凌,既然你想和我在一起,以前的那些我们都放下,我们和好重新来过,好吗?” 方芜清楚,他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放软吗?她如他的意。 霍凌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分明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可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 “怎么和好?”他问她。 “就像正常情侣那样。”方芜道:“没有条约,像我们刚认识那会。” 方芜清楚,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是纯粹的,是正常的情侣,也永远不可能回到最初的状态。 霍凌盯着她的双眸,“你再说一次。” 方芜迎着他的视线,“我们像正常情侣一样去磨合。” 霍凌抬起了她的下巴,“真心的?” 方芜无比坦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霍凌轻轻地在她唇上碰了碰,“盖章。” * 这天晚上忽然变了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方芜半夜被霍凌吵醒。 他蜷缩着身体,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什么。 方芜凑近才听到,他嚷嚷着疼。 她叫了几声,他没反应,连忙打了电话给霍凌的助理,把霍凌送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走廊里,方芜看着助理,忍不住问他,“他是得了什么病吗?” 助理道:“方小姐,霍总他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腿上打了钢钉,霍总他没有告诉你吗?” 方芜转了转眼眸,问道:“他几年前出过车祸,什么时候?” “就方小姐消失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霍总严重失眠,但每天还是会开车出去找你,或许是太过疲劳,所以就出了那场车祸。” 方芜垂下眼眸,一丝愧疚还是荡漾开来。 如果不是她主动接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欺骗,霍凌就不会出这场车祸,他们之间本就不应该有牵扯的。 方芜最害怕别人因她而受到牵连,为什么他当年就出了车祸呢? 沉思之际,霍凌让她去病房。 方芜是垂眸的,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霍凌看她的样子,“知道了?” 方芜轻点头,眸光左右闪动。 她像是要逃避什么,“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霍凌,“你不打算陪陪我。” 方芜没回应。 霍凌自顾自说:“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根本不想接受你离开我的事实。” 方芜无声地咽了咽嗓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使她喘不上气来,“你别说了?” 方芜无声地大口地喘着气,就好像她是一个罪人,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她不想听到那些即将要说的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阿芜,希望这一次,你是真心的。” 方芜听到他的话,眼神下意识开始闪躲。 方芜还是没有留在医院,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东西,需要静一静。 但让她回去也是有条件的,想吃她亲手包的饺子。 那是方芜从前答应过他的。 她回到家先是洗了个澡,吹了头发后就躺在床上。 霍凌说的那些话,却一直在她脑中盘旋。 她不敢想象,要是霍凌真出了什么事,那么她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她太清楚背负人命的痛苦,就像是背着一道枷锁,永远抬不起头来。 霍凌怪她的欺骗,但其实她也不想欺骗他的,好像有些事情不由她所控制,就这么发展下去了。 后来想想,她曾经以为接近霍凌是她选择的。 但或许不是,或许只是因为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恰好寻到了一个出口。 可现在这个出口又差点变成了她的枷锁。 她想逃离这样的枷锁,但另一个出口又在哪里? 她不想再继续活在愧疚里,活在枷锁里,活在对自我的审判里。 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要离开,离开霍凌。 不知过去了多久,方芜的脑中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才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来的,陈彬那边出了点事情。 陈彬练习舞蹈的时候崴了脚。 方芜出门,开车送陈彬去医院拍片。 结果出来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幸好没有伤及骨头。 医嘱最少要休息半个月。 方芜把他送回去,把医院开的药交给了他。 才出门,霍凌的消息就弹出来 了。 【在哪?】 方芜一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她完全把霍凌给忘了,也把包饺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快了。】方芜回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后就订了餐,这个时间点怎么来得及包饺子。 提着保温桶,方芜去到了医院。 霍凌沉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 看到她,黑沉的眼眸紧紧圈在她身上。 方芜没和他对视,“抱歉,来晚了。” “为什么来晚了?”霍凌的不悦已经写在了脸上。 方芜吞了吞口水,“很久没做饭了...所以...” 听着她吞吞吐吐的话,霍凌视线扫过保温桶,唇角掀起一丝嘲讽。 “你做的?”霍凌问。 方芜垂眸点头。 霍凌轻讽,“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方芜迎着他压迫的视线,脑中转了好几个弯,“睡,睡过头了。” 霍凌命令她,“过来,你在心虚什么?” 方芜走了过去,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弱弱地看了眼他。 霍凌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了她下巴,力道不算小,带着些情绪。 “我从昨晚到今天有多期待吗?现在就有多失落?”霍凌冷讽,“为什么,又骗我?” 方芜反问:“你跟踪我?” 霍凌失望地看着她,“你的注意力难道不应该放在我身上吗?你答应过的事情,轻易就能反悔,你却还在关注我跟踪你。” “可惜了,没有跟踪你,只不过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他们说你根本不在家。” 方芜忘记这点了,她干巴巴解释,“新签的那人扭了脚,送他去了医院,就耽搁了。” 这句话简直让霍凌怒上加怒,“他没有助理吗?还需要你亲自去,他扭了脚你就紧张成这样,而我因为你伤了脚,你却视而不见,这是什么道理?” 霍凌语气很不好,“方芜,你说的好好过是真心的吗?为什么?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你就这么敷衍,是我要得太多了吗?” 方芜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方母。 方芜深呼吸一口气,“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霍凌只是冷冷看着她。 出了病房,方芜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方母的大嗓门,“新闻我都看了,你说你吧!辛辛苦苦把那负心汉给捧红了,别人却出轨了,我早就说过吧!这些个明星眼里只有利益,不会对你用真心的。” 方芜打断她继续的唠叨,“有事吗?” “也好久没见面了,你明白有没有空,要不回来一趟,吃个晚饭。” “我没时间,就不过去了。”方芜道。 “你爸明天要回来,说是很久没见你了,想和你见一面。”方母道。 “妈,那些报道都是假的,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找艺人谈恋爱,尤其是自己底下的艺人。”方芜清楚,方母没事基本不会找她。 “你这孩子。”方母叹气,“你爸说你年纪也到了,他说有个朋友的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方芜还没回话,忽然就看到了身后不远的霍凌。 她下意识害怕地缩了缩脖颈。 16. 第 16 章 霍凌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或许是太过恐惧,以至于方芜一时间忘记有任何的反应。 见方芜异常的沉默,方母敏锐道:“你那边有人?” 霍凌看到她眼底的恐惧,故意凑近她另一边耳畔,含住她耳垂,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用轻音询问着,“谁?” 方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终于反应过来挂断了来线。 僵硬着脖颈朝始作俑者看去。 始作俑者重重咬了咬她脖颈。 方芜疼得蹙起眉头,不悦地瞪了眼他,再也忍无可忍,“你故意的?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谁的电话?”霍凌不答反问。 方芜翻了个白眼,“我妈。” “把手机给我。”霍凌看着她关机的时候,心底就升起来一丝狐疑。 方芜,“你要干嘛?” 方芜下意识地紧张,怕他给母亲打回去,他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就看看,你心虚什么?”霍凌一把抠住她腰身。 “这是我的手机。”方芜提醒他。 “你的就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霍凌一字一句,“你的手机,你的一切,都得和我报备。” “凭什么?”方芜仰面看着他,“霍凌,我们不是说好,像正常情侣一样磨合吗?” “正常情侣一样,你做到了吗?”霍凌质问她,“是你先破坏了规则。” “凭什么?”霍凌看着她白净的素颜,喉头微微滚动,指腹轻轻地蹭着她脸颊,“凭你先招惹的我,凭你现在是我的女友。” 他非常的理直气壮,方芜有些理亏,又简直被他这样的理论给气笑了。 方芜沉思了片刻,“好,那你的给我看。” 霍凌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方芜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可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一天?她忘了。 霍凌显然看出来了,“怎么,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告诉你?” 说着霍凌的手一寸寸从后腰窝往上探。 从背后换到了前面,方芜打了个激灵,幸好走廊此时没人。 他的手稍微用了些力道。 方芜讶异他的惊天行为,本能的抗拒地推搡着他,但对方显然是故意的,根本不想轻易放过她。 他像是报复她一样,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疼。”方芜咬着唇瓣。 霍凌发了狠劲儿,没有放开她。 霍凌的思绪飘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方芜不知道的是,他住的那栋别墅全方位安装了监控,方芜的猫跑进院内时,霍凌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当时就回看了监控,发现一名少女将猫故意放入了别墅。 那少女站在别墅外面,监控里,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很清纯,清纯到能让人忽略她刚才做的那件事情。 没过多久,少女按响了门铃,如他所料。 当少女仰面看来时,夕阳的余晖仿佛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渡了一层光晕,她嘴角浅浅的梨涡与她站在门外时,那阴郁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凌看着她,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鬼使神差的让她进来了,当她的猫打翻了酒柜上的酒时,他就站在她的斜后方,从反光的酒柜上偷窥到了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和算计,和她转过身来的愧疚。 那一刻,他对她莫名地充满了好奇心,充满了探索欲,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她。 霍凌心底不知是怨多还是爱多,但自从那天起,他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叫做方芜的人,再也无法放下。 霍凌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却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她的手机密码,她的生日。 他的指尖划过一个又一个页面,想从她手机里找出些什么来,意外地发现她的手机干干净净,他的气忽然就消失了大半。 这会,霍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挂断后,牵着她出了医院。 方芜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这会的她并不敢询问,怕再惹怒他。 车停在了一家宠物店门口,一名佣人抱着小猫站在那里。 小猫一见到下车的霍凌,就喵喵叫了几声,那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怜爱。 霍凌从佣人手里抱过猫。 佣人说:“霍先生,它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一进去,就从我怀里跳出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叫您过来的。” 小猫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就多了起来,很容易得感冒。 霍凌声音难得的温柔了几分,修长的指尖穿过猫咪的毛发,“生病了,不去医院,怎么行,嗯?” 小猫像是反抗一样,又喵了声,就看到了霍凌身旁的方芜。 小猫这会喵得更厉害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方芜心里莫名地软了起来,从霍凌手里接过它,安抚般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小猫难得乖巧地没有乱动,好像找到了安全的怀抱一样。 方芜有些不忍心,“它怎么了,一定要去医院吗?能不能买点药?” 一旁的宠物阿姨道:“它已经吃过药了,但不见效果,必须去打点滴。” 方芜顺了顺它的毛发,“听到了吗?必须打点滴,我们就进去一会,好不好?” 它喵了一声算回应,霍凌看着这一幕,没忍住道:“小没良心。” 小猫总算是愿意进去了。 但护士做好了准备后,它又开始叫个不停。 霍凌温柔地轻声安抚她,像是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小东西。 方芜 看着这一幕,有一丝异样。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曾经是她的,或许是霍凌对它的心疼和耐心,一丝暖意就这么从心口间涌了上来。 护士总算是扎好了针,小猫习惯性的缩在了霍凌的怀里,霍凌抬眸,就撞到了方芜失神的眼神。 “拿吊瓶。”霍凌吩咐道。 方芜回过神,从护士手里接过了药瓶。 连忙跟着霍凌往输液室走去。 霍凌抱着它坐下,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方芜问:“它经常感冒吗?” “就近一年容易感冒。”霍凌道。 许久,霍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要是人和猫一样就好了,只记得曾经的好,不知道曾经的抛弃和伤害。” 方芜沉默了,许久许久后,她的声音恍惚里带着丝漂浮,“或许也不是的,捡到它的时候,它冻得瑟瑟发抖,毛发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它看到我的时候很害怕,我当时就猜测,它或许受到过恶意,才会有这样的行为。” “我觉得它很可怜,就好像...”方芜没有说出去。 霍凌却接着说了,“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瘦小的样子,伪装的笑脸,看上去让人觉得很可怜。” 方芜微怔,霍凌声音低落,“我们似乎是同类,却并不能互相汲取温暖。” 方芜没有搭话。 霍凌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对它的情绪是极为复杂的,就好像是他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的需要,它的弱小,它的世界里只有他,他不抛弃它的话,它永远也不会抛弃他。 而它像极了某个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方芜的视线放到了他身上。 他应该是累极了,抱着小猫就这么睡了过去。 男人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一头浓密而蓬松的头发,凌乱碎发遮住了大半额头。 透着几分慵懒的随性,细细的鼻梁骨使他看起来格外隽秀,眼睫毛似乎都比别人的好看。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温柔该多好,要是他没有强势的一面该多好,方芜脑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霍凌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方芜失神的目光。 他心口微软,“想什么?” 因为距离太过近,方芜莫名地红了脸。 霍凌和她对视,目光变得深沉,“亲我一下,今天的事情就原谅你。” 他的思维总是比常人更跳脱,方芜几乎跟不上,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芜发愣的时候。 霍凌朝她一点点靠近,他看着对方轻颤的睫毛,粉嫩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 唇瓣很自然地贴在了一起,霍凌扣住她的后脑勺,第一次很温柔地吻住了她。 一吻过后,霍凌喑哑着声音,“喜欢吗?” 17. 第 17 章 方芜承认,曾经迷恋过他的外貌和才能,唯一不喜欢的,大概是他太过强势霸道的性格。 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让霍凌生出来一丝错觉,她或许就是喜欢他身上某些东西的,却又似乎在躲避什么。 方凌低叹一声,霍凌就是霍凌,他再有才华再有样貌,性格又怎么会轻易去改变。 她不能再一次,被他忽然涌现出来的温柔给迷惑了。 “怎么了?”霍凌眼底闪烁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就这么傻傻地望着她。 方芜眨了眨眼,“要是你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霍凌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唇角勾起一抹不自知的笑容,“你喜欢我这样?” 方芜神色说明了一切。 霍凌像是被她的样子取悦到了,“乖乖的听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霍凌把她揽在了怀里,左边是猫,右边是她,这个场面他曾经设想过无数遍,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他要的从来很简单。 方芜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乖乖听话吗?可她最不想的就是乖乖听话。 是她昏头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她想要什么呢? * 次日,霍凌出了院。 又恰好是周末,两人都窝在别墅内。 方芜睡了个午觉,小猫知道方芜住在这栋别墅里,满屋子的寻她。 直到霍凌招架不住,抱着小猫,一人一猫浑身湿哒哒的走进房间,方芜才一脸懵地揉着眼睛。 “这小东西一直在找你,澡也不肯洗。”霍凌道:“你的东西,你是不是要负一下责。” 霍凌显然被他磨得不耐烦了,头发上湿哒哒滴着水珠,胸膛被湿衣服挨着,露出性感的肌理线条。 方芜看着这样一幕,视觉上的冲击不少。 莫名地觉得耳廓有些发热,她不经意的移开视线,一边起身,“我就来。” 霍凌把她神色都看在眼底,尤其再看到她吊带裙的肩带划过圆润的肩膀时,那露出的白皙肌肤。 他几乎也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喉结上下滚动,喉头发痒。 怀里的猫忽然跳了下来,就往方芜那边窜过去,霍凌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它,扔下一句,“一起午饭。” 方芜轻嗯了声。 出去后,霍凌捏着乱动的小猫,微微用了些力道,声音喑哑,“怎么,我都还没抱上,你就想。” 小猫像是听懂了,也像是察觉到了某种警告的意味,喵呜了一声,终于肯老实了。 霍凌心不在焉地给它洗完了澡,脑中却划过方才那一幕,喉头愈发紧涩,某处也变得紧绷。 方芜洗漱好,找来了,看到霍凌光着上半身,后背的纹理线条凌厉又柔美,刚中带柔,平常绝对没有少练。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身为经纪人的她很清楚这份自律的背后,需要什么样的毅力来维持。 霍凌这人自律的可怕,或许也是他成功的关键。 小猫一见到霍凌身后的方芜,就开始喵呜起来,霍凌给了它一记响,就把小猫交给了阿姨。 方芜一看到转过身来的霍凌,存在感太强了,健模似的身材,太有吸引力,她悄悄转移视线,微微垂眸道:“那我去楼下等你吃早餐。” 霍凌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唇角轻轻挑了挑,修长手臂一揽,把人给揽到了怀里。 转身后,把人圈在了洗手台。 方芜面对的就是他赤裸的胸膛,上面还滴着水,性感的让人不敢直视。 方芜抬眸,就撞入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当中。 方芜这会的模样像是十八岁的少女一般娇羞,白皙脸上染上了两朵明显的粉色,看起来极为惹人怜爱。 “从前也不见这样,原来喜欢这样的吗?”霍凌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要摸摸。”霍凌语气半带玩笑。 方芜耳廓都红透了,她猜想自己的样子一定红得像个番茄。 霍凌忽然按住了她后脑勺,她的唇就这么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或许是刚被冷水浸透,冰凉的以及略微坚硬地触感传来。 “亲一下。”霍凌象是命令似的开口。 方芜闭上眼睛,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听到一声极轻地闷哼。 霍凌打开了花洒,掩埋了某种极为暧昧地声音,浴室里的镜面逐渐模糊,两人的姿势变得更加的暧昧。 方芜从模糊的镜面里,看到了霍凌的情欲,看到了他非常欲的一面。 身上不知是洒下来的水,还是汗珠,霍凌从模糊地镜面里看着她,同样充满着情欲的眼眸,轻轻地咬着她耳垂,“喜欢吗?” 方芜无法否认的是,他在这方面像是无师自通,总能让人无法自拔的陷入情欲之中。 她没说话,但霍凌感觉的到。 “喜欢这样吗?”霍凌的声音分明是温柔的诱哄。 他的吻一路从脖颈绕到耳垂,滚烫的呼吸和娴熟的吻技,几乎让她无力招架,她完全陷入了他编制的情欲里。 好像模模糊糊地说了喜欢。 霍凌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用力掐着她腰。 方芜轻哼出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浴室传了出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疲惫地躺在浴室里泡了个澡,饥肠辘辘的下楼吃午餐。 霍凌的心情极好,方芜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有了一点点变化。 之后,他去了书房工作,方芜就在卧室打发时间,方母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她握着手机没动,一直不停响的铃声像警铃一样,给她造成了某种压迫感, 最终,她终于接起了电话。 方母先是寒暄了几句,方芜没有耐心了,“妈,有什么事,你直说。” 方母吞吞吐吐,“你爸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方芜蹙眉道。 “之前在国外,你们见过一次,还记得吗?”方芜想起来了,后来父母又逼着她去相亲,她没有办法,当时候只能去。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方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方母早料到,也早有准备,边哭边埋怨起来,“芜芜,你爸现在不管我,连你也不管我了,我含辛茹苦把你带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方芜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始焦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她很害怕听到那些指责的话语。 却更害怕被她拿捏掌控,她攥紧拳头,不想再受摆布。 方母忽然停止了哭泣,转而道:“既然你不肯,我也不勉强,但我们一年没见了,你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吗?你打算不要我这个妈了,对吗?” 方芜长出一口气,“行,明天我回去。” 方母达到了目的,破涕为笑,“明天我们去外面吃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了 电话,方母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上面是地址和时间。 方芜若有所思看着地址,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又不能确认,就算和她想的一样,那就用这一次去堵住她的嘴。 五点的时候,方芜给霍凌发了条消息,说是要出门逛街。 方芜主动报备,她知道霍凌这人没什么太多的耐心,说出去逛街的话,他应该不会一起去。 【我送你。】霍凌发来消息。 【不用了,你忙吧,我逛逛就回来。】方芜有些忐忑,霍凌会跟她一起去,那样的话,她就抽不开身了。 她在沉思怎么让霍凌打消跟去的想法,对方却回了句早点回来,我让司机送你。 这下方芜松了口气,她让司机送到了商业街,就让他先回去了。 她这才又租了另一辆车去往目的地,见面地点是一家西餐厅。 方芜去到时,果然没看到方母。 这里显然被包场了,她失望地走了进去,打算说几句话就走。 刚到门口,就有侍者打开了玻璃门,她抬眸望过去时,男人恰好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目测,他应该是一米八六左右,五官俊朗,属于很端正那一类型。 但方芜莫名地讨厌他,或许是因为她的父母,因为这样的见面方式。 因为她不想被父亲说利用,不想被当做一颗商业棋子。 江景初伸出手,“你好,方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方芜礼貌客套地伸手,”你好,江先生。” 江景初笑了笑,“方小姐,请坐。” 方芜没打算坐下,脸上是疏冷之色。 她刚想开口。 江景初先她一步开口,“这次见面,其实是我主动请求了方小姐的父母,希望能再见你一次,因为自从第一次见过后,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江景初稍稍打量了一眼她,“方小姐更漂亮了。” “谢谢。”方芜意外地看了眼他。 方芜勉强落了坐,江景初道:“不知道方小姐的口味,随便点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方芜道:“随意就好,江先生,我实话实说,我是被我妈骗来的。” 江景初沉默了片刻,“方小姐,我为我的唐突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这样,我先自罚三杯赔罪。” 说着他连喝了三杯,落盏那刻,他看着她,“方小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现在就走。” “不过,方小姐,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江景初说得小心翼翼。 方芜没说话,但内心有很不一样的感受,他最少没有仗着父母的关系,强行对她说些什么,最少知道要尊敬她的意愿。 江景初道:“刚好到了晚饭时间,要是不介意,就吃顿便饭,就当交个普通朋友。” 接下来的聊天很顺畅,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江景初很健谈,不会像霍凌那样阴晴多变,也没有他霸道。 面前这人是真正的温和有礼,像一名谦谦君子,和他的接触中,方芜终于感觉到了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这会让她觉得奇妙,因而产生了一丝丝好感,也就自然而然放开了很多,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 这边聊得欢畅,霍凌却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很清晰。 方芜和一名男士有说有笑,显然聊得投入。 霍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18. 第 18 章 方芜正聊得欢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接起了电话。 “在哪?”霍凌语气里藏着几分冷。 方芜握紧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在商场。” “是吗?”霍凌语气不咸不淡,“那我来接你。” “不,不用了。”方芜紧张地结巴起来。 “你紧张什么?”霍凌故意停顿了片刻,“还是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没。”方芜心虚看了眼坐在那边的江景初,“我就快要逛完了,打个车回去就行,这边打车方便。” “你工作忙,就不用特意来接我。” 那边却忽然不出声了,方芜头皮发紧,“还,还有事么?” 那边还是没有出声,方芜一颗心提了起来,焦虑地朝窗外看了眼,刚好看到一辆轿车的车窗放下,霍凌那张熟悉的脸正阴沉地朝自己看来。 方芜脸色瞬间煞白,脑袋一片嗡嗡地。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方芜的神经随着嘟地一声后拉紧,她无声地吞咽了下喉咙。 整个人像懵了一样,看着霍凌迈步而入,接着有经理过来迎接。 方芜额角冒出来冷汗,霍凌显然是熟客,经理又走到江景初那边说了句什么,江景初起身,走到霍凌身边,“原来是学长,真的挺巧。” 霍凌扫了眼方芜,“是挺巧,你女朋友?” 江景初低头羞赧一笑,“还不是,就之前在国外见过一次,就...” 江景初对于情感方面挺生涩,也有些不大好意思,“学长,今天赶巧遇到,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霍凌之前在学业上指导过他,这份恩情,江景初一直记在心里,因此对他的态度是比较殷勤的。 霍凌又扫了眼方芜,“那她不会介意吗?” 江景初摸了摸脑袋,“也对,我问问她。” 说着江景初走到了方芜那边,“方小姐,没想到在这能碰到我学长,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方芜迎着霍凌墨一样的深沉眼眸,呆滞地点了点头。 三人落座,方芜恍恍惚惚坐到了位置上,霍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坐到了她对面。 江景初给两人介绍,霍凌忽然打断他的话,“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江景初微愣,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原来你们认识。” 方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霍凌看着她,“我投资了星河公司,上次方小姐还给我敬过酒,不会忘记了吧?” 霍凌好整以暇看着方芜,脸上分明带着笑,那笑却分明不打眼底。 方芜甚至感觉到了他眼底的冰冷。 最让人焦虑不安的时刻,是被人提着心放不下来。 是预感即将要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江景初笑了笑,“原来都是相识之人,那就更好了。” 江景初本来就是个好客开朗的性子,主动活络起来气氛,“学长这人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但其实很热心,之前在国外时,帮助过我许多,今天难得这么碰巧,所以就想着一起喝一杯。” 江景初的好意,方芜都清楚,看来江景初是被霍凌的表象给蒙蔽了。 江景初又道:“所以方小姐不需要拘谨,感觉你比方才拘谨很多。” 方芜讪讪地笑了下,她拿起手里的酒杯,微微抿了口,“没有。” 霍凌抬眸扫视她,“你们在国外是怎么认识的?” 方芜稍微压下来的心,又因为这句话狂跳起来。 江景初笑了笑,“那时候,两家长辈想着凑合我们,就见了一面,之后她家里出了点事,就回国了。” 霍凌,“你回国是因为方小姐?” 江景初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了眼方芜,“之后确实打算在这边安顿下来。” 霍凌声音很平静,“那挺好,所以你们这次见面,不会是相亲吧?那挺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方芜的腿忽然被勾住了,力道很重,她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却并不敢动。 江景初笑笑,“学长,我们下次还可以聚,这次难得碰面,应该多喝一杯。” 说着江景初举起了杯子,霍凌和他碰了碰杯子,“方小姐不介意就好。” 方芜的腿开始打着哆嗦,却并不敢推开他的腿,也不敢回他的话。 因为她过于的沉默,江景初出来打圆场,“学长怎么也回国了?” “找一个女孩。”霍凌道。 江景初明白地笑笑,“那学长找到了吗?” 霍凌懒散地摇晃了下手中的杯子,“找到了,但她没良心,一边欺骗我,一边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霍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 江景初,“既然这样,学长也没必要对她上心。” 霍凌,“我也想,可每每想到被她欺骗,就不甘心。” 霍凌的腿长,从她的长裙底下,一直撩到了腿跟处。 方芜再也坐不住,突兀地站了起来,“抱歉,我想起来,今晚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江景初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方芜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方芜像是逃避什么似的,急急忙忙走出了餐厅,害怕江景初跟出来,她走向了一处拐角,仰躺在墙壁上,心口的跳动才缓和下来。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霍凌的消息,【在哪?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方芜猜想江景初应该已经走了,于是从拐角处走了出去,就看到了霍凌的车。 她沉默地坐到了后座,霍凌把挡板升了起来。 霍凌周身已然遍布了低气压。 方芜吞了吞口水,先他开口,“抱歉,我…” 霍凌视线放在她脸上,“你有男友,是不是忘记这点了?” “难道这就是你要谈底下恋情的原因?方芜,你很喜欢勾三搭四,在国外就和人搭上了是吗?” 方芜红着眼,“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霍凌冷笑,“行,你解释,今晚你们是在约会呢?还是在叙旧?” 方芜忽然就明白了她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在他眼里,她就是欺骗了他,隐瞒了他。 “哑巴了?不会编了?”霍凌被气到了顶点,“说吧,在国外时,你是先认识他的,还是先认识我的?” 方芜一句话没说,眼底只有对霍凌的惧意。 “在我之后?”霍凌见她神色,就猜到了。 方芜的沉默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很好。”霍凌被气到失去了理智,他从来没被谁气成这样。 车忽然停了,他从腰间取出了软皮带。 方芜看着他手中的皮带,眼眸闪烁了下,“你要做什么?” 霍凌哂笑,“是不是没有喂饱你,才让你生出这么多心思来。” 霍凌捉住了她的双手,皮带绑住了她手腕,他整个人欺身压了过来。 方芜反应过来他要在车里做什么,瞬间急了,“不要。” 方芜害怕在车里去做这样的事情,更害怕被路过的人看见,她终于慌乱了。 预料当中的事情终于发生,让她的慌乱达到了顶点,她唇瓣微微颤抖,“今晚只是个意外。” 方芜知道他被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原因?”霍凌再一次威胁她,“为什么不拒绝?” “方芜,我是哪里见不得人,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把我公开?”霍凌气红了双眸,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我,,”一开始方芜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害怕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害怕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被别人看到。 现在她害怕和他扯上关系,害怕父母知道他的存在,用利益来捆绑她。 “不说话。”霍凌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探入了她裙底。 方芜开始反抗,用脚去踢他。 却被他死死压在底下,根本动弹不了分毫,接着他毫无征兆地闯了进去。 方芜又气又怒的瞪着他。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一股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 “你委屈什么?你不是和他说说笑笑,怎么我去了,就变成哑巴了,心虚了?”霍凌阴阳怪气。 方芜抽泣着质控他,“霍凌,你混蛋。” “是我混蛋,还是你朝三暮四。”霍凌加重了些力气。 方芜咬了咬唇瓣,委屈的泪流不止,“你就是个混蛋。” 方芜心底那种恨意又涌了上来,有对父母的,有对他的,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就要承受他的一切。 她恨恨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他就是故意羞辱她,就是不想放过她。 知道口里传来血腥味,她也没有放开他。 霍凌冷冷地朝她看来,“就这么恨我呀!恨不得咬死我,恨不得我永远不要缠着你,这样你就可以和别人双宿双飞了,对吗?” 19. 第 19 章 “说话。”霍凌看着她的侧脸,眼泪从细细的鼻梁骨架上滚落。 有种易碎的飘忽的美。 霍凌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害怕见到这样的画面,心底的怒气却无处安放。 他一把捏住她纤细白皙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委屈?你不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吗?” “这样不是如你所愿?”霍凌语气极为讽刺。 “所以,该委屈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呀?”霍凌忽然靠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 方芜轻哼一声,咬住了嘴唇。 霍凌故意地折磨她。 “你让我说什么,说你冤枉我,说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所以派人跟踪我,你一定要这样才开心吗?”方芜断断续续说完。 “我怎么冤枉你了?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呢?难道你不开心吗?”霍凌用舌尖轻轻描绘她的耳廓。 “被人追求的滋味怎么样?开心吗?” 方芜承受着,隐忍着,压抑着。 “又哑巴了?不是委屈吗?可谁更委屈一点?说呀!” “那换个问题,喜欢他吗?还是想钓他?”霍凌加重了力道,“说。” 方芜紧紧抓着皮质座椅,眉头紧紧蹙起。 霍凌咬紧牙关,“为什么要瞒着我?说。” “我恨你。”方芜忽然扬高了音量,她怒目圆瞪,恨恨地望着他。 他停下了动作,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惊天恨意,心口揪成了一团。 她眼底闪过的那种疯狂的恨意,对未来充满了绝望,她想就这样结束吧! 霍凌沉默了一瞬,整理好衣服后下了车。 人在不想面对的事情面前,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霍凌无法压制那种失控感,害怕会做出更加失去理智的事情。 一下车,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向来自律,很少吸这玩意,此刻却不得不用他来恢复些理智。 但他刚要点烟,车子忽然从眼前一晃而过,速度之快,转眼就开出老远。 霍凌的心提了起来,恰好看到旁边正停下来一辆机车,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将机车夺了过来,径直朝着车奔狂而去。 车主懵在了原地,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报警。 方芜的车开得很疯,不用报警,这边就已经引起了巡警的注意,两辆警车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方芜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但此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就这样结束吧! 只有一切结束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没有对错了,霍凌也不会再缠着她,责怪她,她受够了。 包里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的。 她猜测或许是方母的,或许是来询问她,事情的结果。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讽刺,她的母亲,似乎从来不懂得尊敬为何物。 手机铃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她把油门踩到了底,把那些车远远甩开了。 视野越来越空旷,她想到什么,忽然调转了方向。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一条大河,深夜里,那河看起来更加的幽暗,像能吞噬人心的幽暗。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畏的疯狂,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有了这样疯狂地念头。 从母亲一次次忽略她心中的感受起,父亲有了一个新的家庭起,从霍凌的步步紧逼起,心底疯狂地报复就涌了出来。 她甚至会想,他们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他们会怎样呢? 方芜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来,心底那种毁灭的快感来得如此的强烈。 她厌恶了他们的掌控,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油门被她踩到了底,忽然一声急刹传来,机车的车轮和地面摩擦后,发出尖锐的声响。 下意识地反应,方芜第一时间踩了刹车。 和摩托车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她差点就撞到了人。 车窗外,霍凌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机车上,他的眼神凌厉而惊恐,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变得惨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方芜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动起来,她咬了咬唇瓣,一丝疼觉传来。 有警察敲响了车窗,方芜平复着心绪,好一会才降下车窗。 霍凌第一时间走了过来,伸手就从车窗内打开了车门。 从车后座拿了一条毯子覆盖在她稍显凌乱的衣裳上。 方芜人还是懵的,任由着霍凌做好一切,她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身形告诉她,刚才她失控了。 警察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询问:“小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按照警察的判断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强迫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失控到想要自杀的程度,亦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警察不免怀疑霍凌做了些什么事情。 见方芜不说话,只能询问霍凌,“有人报警,说你抢了他的机车,请问先生,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突然失控,你对他做了什么?请你和我们回警局调查。” 最终,两人都去了警局。 方芜被单独带去了询问室,审问她的是名女警,女警给她倒了杯水,询问了她一些基本问题,“方小姐,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方芜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轻点了点头。 “ 你和那位男士,是男女朋友吗?你们在车内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胁迫了你,而你因此想要自杀?” 女警顿了下,“根据监控视屏显示,你的车速已经达到想要自杀的速度,而你开的方向,明显是那条河,所以我猜测你是想要自杀,请你如实回答。” 方芜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面对女警的咄咄询问,她的眼神开始闪烁。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纸杯,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要是告他强/奸,是不是就能报复他,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永远结束了。 她闭了闭眼,指骨微微泛白,可是,是她主动接近的他,是自己先招惹他,欺骗了他。 她神色纠结,又忽然清醒过来,就算告了他,也并不一定会成功。 而且,他们的关系会人尽皆知,有些事情会再也瞒不住,霍凌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以他的能力,有的是办法对付她,那样她会更加被动。 女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告诉我,只要我们取得证据,不管他后台怎样,该他受到的惩罚,他一样会受到。” 方芜把纸杯放在桌上,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吵了架,我气不过,就失去了理智,然后他才来追我。” 女警看着她,显然是有些怀疑的,“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吗?方小姐,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方芜,“都是真话。” 从警局出来后,两人待在车上等司机,气氛格外地沉默。 霍凌忽然想吸烟,一摸口袋,才想起来,烟被丢了。 他拿出打火机,不停地滚动着齿轮,幽暗的火苗一次次燃起又熄灭。 霍凌承认,爱之深才会如此怨恨她。 意识到这一点,霍凌打了个寒颤,“为什么?” “因为你逼我。”方芜道。 霍凌道:“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对付你的父母。” 霍凌习惯性的威胁,更像是试探。 方芜忽然无声地笑了,“你喜欢你父母吗?” “是恨还是爱。”方芜忽然道:“霍凌,我和你一样。” 霍凌脸色微变,眼眸紧紧盯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你最好别逼急我了。”方芜反过来威胁他。 霍凌赫然间也笑了,那笑容阴森而不达眼底,“方芜,那就一起堕落吧!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霍凌冷冷看着她,“以后,不准和其他男人单独见面,你的视线里,只能有我,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听懂了吗?” 方芜眼底逐渐黯淡,是吗?那她偏不,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他,永远的逃离他。 20. 第 20 章 次日,方芜收拾好下了楼,霍凌在餐厅吃早餐。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肌肤被衬托得玉一般白。 鼻梁隽秀挺翘,混血的骨骼感显得很高级。 方芜暗暗想,这人,斯文在外,败类其中,白瞎了这张脸。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各自都不愿意搭理对方。 他神情格外地冷漠疏离,看到她下楼,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仿佛她就是个陌生人。 但这正合了方芜的意,她同样不想搭理他,她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踏过大理石地面,两人比陌生人还要疏冷三分。 霍凌微转头,只来得及看到她黑色短裙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和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把叉子往瓷白的碟中一扔,眼底的阴沉显而易见。 旁边的助理上前,“霍总,方小姐那边还需要派人跟着吗?” 霍凌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那眼底的阴霾差点让他腿软。 他忙道:“霍总,方小姐那边我会派人好好跟着,不会让她发觉的。” 霍凌长腿一伸,再也没有用早点的兴致。 方芜边开车边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林导,请问您的网剧是今天试戏吗?” “对。” 方芜笑着道:“那我待会就带人过来试戏,到时候还请导演多多指教。” “小芜客气了,你挑的人我还不放心吗?你带过来我瞧瞧,男二的角色早给你订下了。”林导确实相信她的眼光。 方芜松了口气,“那就先谢谢林导了,改天请您吃饭。” 两人寒暄了两句,方芜摘下了耳机,她现在算得上是孤注一掷。 把所有的积蓄和人脉全用在了陈彬身上。 林导的话总算是让她松了口气,从工作室接到了陈彬,直接开去了试戏的片场。 路上,方芜问道:“怎么样?男二的戏份这些天背好了没有。” 陈彬点头,“所有的台词我全部背熟了。” 方芜道:“那就好,陈彬,要想在这个行业混得长久,对这个行业的态度就是一回事,背熟台词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素养,除了背熟台词外,你还需要对人物有更深的了解。” “这个人物我仔细看过,很立体,你要是能够了解透彻,或许会很出圈。” 说着方芜忽然就想到了周辰,“我说的这些,你会觉得啰嗦吗?” 陈彬感恩地看了眼她,“怎么会,我知道你替我争取这次试戏的机会,背后一定也费了不少心思,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又怎么会觉得您烦。” “那你说说看,对人物的了解。”方芜道。 陈彬试着说了说,然后道:“您觉得我的理解还行吗?” 方芜一路跟他说自己的理解,一路开着车,陈彬听得专注,眼神落在她侧脸上也格外专注。 直到她再次询问,他才悄悄移转视线,“懂了。” “就是好奇,您为什么这样了解这个人物?”陈彬忍不住问。 方芜微顿,随便找了个借口,“大概是之前就习惯性的去了解人物角色吧!” “懂了就好,那接下来去做造型。”方芜扯开了话题。 做好造型后,方芜眼前一亮,满意地朝造型师点了赞。 两人走出了造型屋,方芜上下打量他,男二的角色是名富二代,表面很是斯文俊秀,内在其实很败类,骨子里还藏着一丝桀骜。 她想了想道:“你等下。” 说着把中规中矩的领带给拉得松松垮垮,她抬眸打量他,“这个角色,骨子里其实很随性,不想被束缚,领带这样打的话,更能体现人物的心里状态。” 陈彬的视线放在她白皙的额角,无声地咽了咽嗓子,“谢谢。” 方芜朝他笑了笑,一同前往试戏的剧组。 试戏意外地顺畅,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陈彬对角色的理解,和对台词的熟悉,加上方芜的这层关系,男二的角色当场就订了下来。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陈彬,或许只需要三年时间,就能让你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 陈彬先前只知道她有人脉,现在觉得,她的成功也不是凭空得来,背后做了许多努力。 他此时才有了一丝踏入娱乐圈的感觉,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在模特界一直不温不火,一直想要有所突破,所以对她存了知遇之恩。 “芜姐,今晚我请你吃夜宵吧!就当做是为了感谢你。” 方芜一高兴就答应了,“可以,但你不能多吃,作为艺人的第一课就是节制和自律。” 陈彬笑了,眼底倒影着方芜的笑脸。 一天下来,方芜已经筋疲力尽,回到别墅时已经午夜十二点。 她猜测霍凌应该已经睡了。 却看到书房的门缝内透漏出来一丝光亮,门也忽然从里打开,他拿着空水瓶站在门口。 视线都没有扫过她,方芜今晚高兴,还喝了点小酒,请的代价送回来的。 两人相见无言,碰了个面,各做其事,方芜一回到房间就进了浴室。 霍凌把水瓶放到餐桌上,手机却再次点在了手机屏幕上,助理发来的图片。 一张是方芜给陈彬松领带,陈彬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画面。 一张是两人在大排档喝酒的画面,方芜眼眸晶亮的看着陈彬,陈彬也看着她,还有一张是陈彬看着她发呆。 霍凌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他打了通电话出去,那边,助理很快接通。 助理其实一直在待命,以他对霍凌的了解,他看到这些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就来了。 霍凌问:“那个小网剧的制作人是谁?” 助理早就查好了,忙说了名字。 霍凌道:“你去加一笔投资,同时请业内的好编剧,把这个网剧往高了制作。” 助理道:“好的霍总。” 霍凌道:“处理好这些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助理道:“知道的,我听说他们今天只是试戏,还没有签正式合同,到时候,换个男二是小事。” 霍凌切断电话,把手机搁置在桌上,心不在焉倒水,水流出了杯子也没有察觉,滚烫的开水烫到了指尖,水杯掉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栋别墅都透着回音,霍凌嘶了声,就看到方芜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霍凌轻扫了眼她,眼底阴霾还未散去。 方芜就愣在了那里,不太明白他眼底的不悦又是从何而来,她下意识想到了陈彬,他一定是派人跟踪了她。 方芜思及此,想一走了之,却还是停住了步伐,想要试试他的态度。 方芜走了下去,还是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霍凌没做声,怕出声后忍不住掐死她,他默不作声往楼上走。 方芜看着他过于沉默地背影,莫名地心慌。 实在不像他的作风,方芜总觉得他不会轻易罢休。 她想了想,决定先缓和下来关系,毕竟他们的关系太过僵硬的话,怕影响到她的工作。 方芜现在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她有时候觉得过于的神经敏感,尤其面对的是霍凌。 从客厅里找到了医药箱,提着医药箱就上了楼。 霍凌的手这会已经起了细细的一层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到门口提着药箱的方芜,意外挑眉。 霍凌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模样懒散。 方芜走过去,半蹲着打开药箱。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熟稔,霍凌耐人寻味地看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 等她处理完,霍凌忽然道:“怎么忽然这么好心?” 霍凌那双沉郁的眼眸悠悠打量着她。 “这烫伤不处理的话,会感染。”方芜回视过去,“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霍凌看着她试探地模样,眼眸微微眯起,“你知道吗?你开始讨好一个人的时候,你是带着目的的。” 霍凌忽然捏住她下巴,“你的目的就差写在脑门上了,不想让我干涉你的一切,想这样和平相处对吗?” 霍凌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啧啧,可惜了,你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你又在试探什么?害怕了对吗?” 方芜听着他的话,那丝慌乱更甚了。 “你想做什么?”方芜直觉有不好的事情。 “你猜?”霍凌眼底有阴沉感,嘴角微勾,使他看起来极为割裂。 方芜看到他的模样,眉心跳了跳。 霍凌看着她神色里的转变,“不是说,没有在乎的东西吗?我看也未必。” 方芜警惕望向他,脑中划过些什么。 这个晚上,方芜睡得极不安稳,做了个噩梦,被吓了醒来。 然后就听到了手机铃声,是林导打来的电话,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林导语气有些愧疚,“小芜,这次真的对不住了。” 方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林导,是角色的事吗?” 林导叹了声气,“对的小芜,我其实很想帮你,也很看好陈彬,这人天赋很好,假以时日定有机会出头,可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忽然有人加了投资,成为了最大投资方,就为了换一个角色,对方很明显是针对你来的。” 方芜的慌乱得到了印证,“或许是吧!还是谢谢林导给的机会。” 又说了几句,方芜挂断了电话,想到了霍凌昨晚上的那些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芜坐起身来,耷拉着拖鞋就往书房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霍凌。 方芜打通了他的电话,他没接,显然是故意的。 方芜只能打电话给他的助理,才知道他今天去了星河。 方芜开车去了星河,停在地下车库时,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没接。 但刚下车,就收到了霍凌的消息,【有事?】 明知故问,方芜想了想,【我想见你。】 【想我了?】 【怎么办?我有点忙。】霍凌故意说的随意。 方芜沉默了下,【陈彬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你说呢?还想不想见我,想的话来办公室。】 方芜坐上了高层的专用电梯,很快就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p>方芜隐忍着一丝怒霍,步入了他的办公室。 霍凌坐在办公桌里,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他抿了口,颇为悠闲地看了过去。 方芜站在那里,可没有他的悠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因为某人不乖不听话,一次两次欺骗我?你觉得我能容忍?”霍凌慢条斯理喝着咖啡,“将这些年的打拼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赌输的样子不好受吧!” “你想怎么样?”方芜问。 霍凌放下咖啡杯,“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霍凌的视线放在她脸上,眼底的意味太过侵略性。 方芜想到昨天陈彬请客的愉悦,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切都显得可笑。 她把人签了过来,但不能把人拉下水,她捏了捏拳头,深呼吸一口气。 就看到霍凌拍了拍腿,示意她坐过去。 方芜走了过去,心不甘情不愿坐到了他腿上。 一阵清香袭来,霍凌抱了满怀。 霍凌垂眸,“亲我,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态,懂吗?” 方芜微微仰起头,顺着他意就亲了上去。 霍凌的唇角微勾,扣紧她腰身,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地封住了她唇齿。 空气里都是咖啡的香味,和唇齿间残留的醇厚苦涩。 霍凌忽然把她放在了办公桌上。 方芜神经瞬间紧绷,防备地看着他。 他额角的碎发垂落,眼底情欲浓烈。 “再亲。”霍凌命令的语气。 方芜顿了顿,勾住他脖颈亲了上去,心里有气发不出来,没忍住力道,重重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嘶了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唇上,“怎么?不乐意?” 霍凌眼底闪过阴沉,似乎也动了怒气,发狠地亲了过去。 方芜被他亲得发软,脑袋有瞬间的空白,甚至忘记身处何处。 门外却忽然传来敲门声,方芜身形僵硬。 霍凌终于放开了她,声音还有些嘶哑,“谁?” “霍总,我是公关部的许经理,有点事和您汇报。” 霍凌眉宇间闪过不耐,垂眸看到方芜眼底的惊惧时,唇角勾了勾。 “请进。”霍凌出声。 方芜不可置信的看了眼他,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恶劣。 眼看着门把被扭转,方芜慌乱之中,躲到了办公桌下。 高跟鞋的哒哒声随之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香水味。 过于浓烈的香水味差点让方芜打了喷嚏。 许经理掐着嗓音道:“听说霍总今天在公司,我正好过来汇报一下工作,又恰好煮多了咖啡,就顺手给您冲了一杯。” 霍凌看着那张特意精致装扮过的脸,就想到了方芜那张素面朝天的脸。 他的指尖不太老实地划过方芜的背。 方芜的心几乎是跳到了嗓子眼,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感受到方芜的反应,他满意了,朝对面淡然开口,“许经理有心了。” 许经理一笑,把咖啡放在了办公桌上,却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发。 许经理的脸色微变,抬眸就撞入了霍凌深邃的眼底,那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许经理的笑容僵硬在了唇边,也不知道是哪位狐媚子,手段比她还要快,她猜测那狐媚子就躲在霍凌的办公桌下。 许经理脑中划过许多想法,或许霍凌会投资星河,大概就是因为这人。 她心底升起一丝好奇来,想知道那人是谁,“霍总,您办公桌也太乱了,要不要给您整理一下?” 方芜吓得哆嗦了下,惊惧地朝霍凌看去,却正好对上了霍凌的眼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还是认输了,指尖扯了扯他的裤脚。 霍凌抬眸,闪过一丝冷然和不耐,“许经理,我习惯有自己的节奏,要是没别的事,我还要处理一些文件。” 他下着逐客令,许经理脸色微微僵硬了下,只好讪笑了下告辞。 方芜这才松了口气。 人出去后,霍凌冷着声音道:“怕什么,你不就喜欢刺激吗?” 方芜不悦地瞪他,知道他故意的,但她无奈,“陈彬角色的事情。” 霍凌扫了眼她,拿出一份文件,“那个男二不太适合陈彬,我准备了另一份,你可以看看。” 方芜拿过文件,嘴角勾起了一丝讽刺来,这就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网剧,角色有很多尺幅大的拍摄,她的火气蹭蹭地就冒了上来,“你耍我?” 霍凌,“怎么了?不满意?” “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退回给我。”霍凌道。 方芜思虑片刻,“霍凌,你故意的,你知道,先脱后穿,他以后的人设就不好立了。” “他连十八线都称不上,还有什么可选择的。”霍凌,“你为了另一个男人,做到这份上,你觉得我能让他好过。” 方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转身就走,怕自己忍不住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一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坚决,她就不信,整个娱乐圈都能被他捏在手中不成,一定会有不受他控制的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