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肝肝肝肝!往死里肝!》 第1章 穿越水浒 第一章 穿越水浒 且说赵龙不知怎么的,明明在一个名胜古迹游玩,忽然天空电闪雷鸣,乌云盖顶,一阵汽车轰鸣从身后传来。 赵龙只来得及侧头看一眼,一辆大运直接迎面而来。 赵龙撞大运了。 等到赵龙恢复意识,已经到了另一方天地。 一股混着兽皮的腥气和潮湿泥土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赵龙睁开眼,视线正对上低矮的房梁,几缕蛛丝垂下来,在他额头边晃悠。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穿越了。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一团浆糊,两股记忆搅在一起,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上一秒他还在名胜古迹旅游。 下一秒,他成了北宋政和年间、阳谷县大石村的小猎户,也叫赵龙。 十六岁,娘走得早,爹......爹刚没。 一个月前,县衙来人敲锣打鼓把老猎户赵大山喊走,说景阳冈那头吊睛白额虎又伤了客商,知县悬赏五十两,要本地最有经验的猎户带队进山。 赵大山老实了一辈子,听见官府差遣不敢推辞,揣上祖传朴刀和半壶箭就走了。 结果一去不回。 五天后,同去的乡勇抬回来半截染血的破袄,说是遭遇虎袭,赵大山为掩护其他人撤退,被那畜生扑进了深涧,尸骨都没捞着。 县衙扔给赵龙二两银子的抚恤,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转头就去贴新的悬赏告示。 赵龙撑着身子坐起来,土布被子磨得胸口生疼。 景阳冈?吊睛白额虎? 难道我穿越到了水浒世界? 他环顾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土坯屋:墙角几捆干柴,桌上一盏缺口油灯,靠墙立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猎弓,弓弦已经松垮。 旁边挂着的一米长朴刀倒是擦得干净,显然是原身这些天一直在小心养护。 灶台上放着半瓦罐冷掉的粟米粥,旁边挂着一串风干野兔、两只熏得发黑的野鸡,还有巴掌大的一块腊肉。 这就是全部家当。 赵龙掀开米缸盖子看了一眼,底下的粟米最多够吃两个月。省着点掺野菜熬粥,或许能撑三个月。 可三个月之后呢? 他没田没地,除了跟着爹学过几年粗浅的打猎手艺,什么谋生本事都不会。 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后生,要么跟着长辈种地,要么去县里铺子当学徒,再不济也能去码头扛包。 可他从小身子骨弱,又刚遭了大难,谁愿意雇个瘦猴似的半大小子? 赵龙只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胃里一阵阵地抽搐。 前世他在流水线上累死累活,好歹能吃上十块钱一份的快餐,偶尔加个蛋还能高兴半天。 现在倒好,直接穿到古代贫农身上,连下一顿饭都要算计着吃。 他趿拉着露趾的破布鞋走到门口,一屁股坐在满是裂纹的门槛上。 四月的风裹着山间的凉意吹过来,刮得脸上生疼。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最高的那座峰就是景阳冈,云雾缭绕间透着股凶戾气。 “谢特......“ 赵龙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样。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湿润,不知道是晨雾还是眼泪。 前世活得窝囊,好不容易攒了三万块钱想着去游玩潇洒一下,结果撞大运了。 这辈子更离谱,开局就是个无父无母、朝不保夕的孤儿猎户,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攥紧拳头砸在膝盖上,关节硌得生疼。 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修仙天才,到他这儿就成了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苦哈哈? 【叮……熟练度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与此同时,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晕。 赵龙一愣,还以为是自己饿花了眼。 他使劲揉了揉眼,那蓝光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最后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幻面板,悬在他面前一尺远的空中: 【宿主:赵龙】 【技能:无】 【武学:无】 赵龙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伸手在那面板上戳了戳。 指尖穿过光影,没有任何触感,但面板纹丝不动,显然只有他能看见。 “系统?熟练度?“他喃喃念叨着,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火花。 前世他是个资深网文读者,这种设定熟得不能再熟! 这不就是最经典的熟练度面板吗?!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连忙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胸腔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郁气突然找到了出口,顺着喉咙往上涌,激得他脸颊发烫。 没有系统商城,没有新手礼包,更没有一键满级的作弊器。 这玩意儿朴素得过分,可偏偏最适合现在的他。 别的他不会,拼命干活、重复机械运动这种事,他在流水线上干了整整五年! 每天十二个小时拧八千个螺丝,连上厕所都要掐表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是换个方式“肝“而已! 面板上的属性值清清楚楚地提醒他现状有多糟糕: 力量只有6点,难怪刚才举那个盛满水的陶罐都觉得吃力; 体质7点,也就是个普通少年的水平,连村里常年干农活的汉子都比不上。 唯一亮点是精神12点,大概是两世记忆叠加的结果。 可这恰恰给了他翻盘的希望。 既然能靠练习涨熟练度,那他就能把每一项基础能力都堆上去! 射箭不准?练! 力气太小?练! 跑得不快?练! 赵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的旧猎弓。 原身的爹活着的时候教过他拉弓射箭,只是他那时年纪小臂力不足,十箭里能有三箭上靶就不错了。 要是现在靠着熟练度系统死磕,说不定真能练出个名堂。 还有那块挂在灶台上的腊肉,加上风干兔肉和野鸡,一个月内他不用为口粮发愁。 这段时间足够他把基础练起来,哪怕只是达到普通猎户的水平,也能进山打点小猎物补贴家用。 至于景阳冈那头虎...... 赵龙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是吃了原身他爹的仇敌。 以他现在的能耐,去报仇纯属送死。 可如果熟练度系统真像他想的那样,能把一项技艺肝到极限…… 赵龙记得前世看过的里,这类系统往往会在技能满级后赋予特殊天赋。 要是能把投掷或者射箭练到极致,未必不能隔着百步取那畜生的性命! 从墙根捡起几块鸽子蛋大小的碎石子。 赵龙站在院子中央,掂了掂手里的石子,抡圆胳膊猛地一甩—— 石子嗖地飞出去,啪嗒一声打在树干侧面,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几乎同时,消失的面板再次浮现: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入门:1/100】 赵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弯腰抓起第二颗石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这回特意用了更大的力气。 石子划出一道更高的抛物线,咚地砸在树干分叉处。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入门:2/100】 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颤,血液仿佛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抓起第三颗、第四颗......直到把墙根那堆石子扔了个精光。 面板上的数字却在稳步上涨。 当他扔出最后一颗石子时,面板轻轻一震: 【投掷等级提升:入门 → 小成】 一股极细微的热流顺着小臂蔓延开来。 虽然增幅很小,但赵龙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 那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强! 第2章 投掷技能圆满 草草吃过午饭,赵龙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朝着村西的乱石坡走去。 正午阳光毒辣,土路发白,村里静悄悄的。他只在路上遇见两条趴着吐舌头的土狗。乱石坡一片荒芜,碎石满地,平时少有人来。赵龙找了块平坦处,四下只有风吹野草的沙沙声。 他定了定神,捡起一块石子,朝着坡上那块巨石扔去。 石子啪地打在石边。 视野一角,淡蓝色光幕浮现: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小成):1/100】 数字从0变成了1。 赵龙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他弯下腰,捡起第二块、第三块……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拾取、投掷的动作。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额头的汗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他用袖子胡乱一抹,动作毫不停顿。 起初他还追求准头,但很快,手臂的酸麻和注意力的分散让他放弃了精准。只要石子出手,动作完成,熟练度就会稳定增加。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小成):2/100】 【投掷熟练度+1】 …… 提示不断在眼角刷新,到后来他已完全无视,全身心沉浸在这个枯燥的循环里。时间变得模糊,只有手臂的灼痛和视野边缘偶尔因升级而亮起的光,标志着进展。 第一次突破,来得比预想快。 当他再一次机械地挥臂后,一股明显的热流忽从小臂窜起,瞬间蔓延至肩膀。整条右臂微微发胀,酸痛被一种充盈的力量感暂时取代。 【投掷等级提升:小成 → 精通】 升级了。 赵龙停下,甩了甩胳膊。发热,发胀,但感觉不坏,之前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喝了一口凉水,再次投入“战斗”。 太阳愈发毒辣,烤得地皮发烫。手臂的酸胀感重新累积,且比之前更加沉重。每一次挥动,都像在对抗粘稠的阻力。但他没有停。十次、百次、千次……石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稀疏的雨点。 终于,在某个挥臂之后,更汹涌的热流轰然炸开,仿佛无数细小的暖针在肌肉纤维中穿梭,将它们拉紧、束拢。 【投掷等级提升:精通 → 大成】 大成了。 赵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条右臂的肌肉都绷紧了,充满力量,也僵硬无比。他快速空挥几下,风声呼呼。精准度在成千上万次的重复中悄然提升,现在十次能有六七次命中目标。 他稍微放慢节奏,但未停止。动作因疲劳而变形,但每一次挥臂,熟练度都在坚定地+1、+1、+1…… “赵龙?你搁这儿干啥呢?” 一个诧异的声音从坡下小路传来。 赵龙心里一激灵,动作骤停。转头看去,只见王老汉扛着锄头,站在那儿,一脸疑惑。 赵龙赶紧丢下石子,挤出笑容,扯了扯汗湿贴在身上的衣服:“王叔啊,我……这儿转转,散散心。” “散心?跑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跟石头较劲?” 王老汉不信,走过来几步,瞅见他通红的脸和汗如雨下的样子,眉头皱起, “你这孩子,可别是魔怔了?这大太阳天的,快回去歇着,小心中暑!” “没事,叔,我就待会儿,透透气就回去。”赵龙连忙保证。 王老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好几眼,最终摇摇头,扛着锄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自打他爹去了,心思是越来越重了……” 直到那背影消失,赵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捡起石子,调整呼吸,以更和缓但稳定的节奏,继续投掷。 乱石坡重归寂静,只有灼热的阳光、滚烫的石子、呼啸的臂影,以及那永不间断的熟练度提示。 赵龙彻底沉浸其中。 他不去数扔了多少次,只是看着面板上的经验条,从一万、两万……慢慢爬向终点。 太阳西斜,威力渐弱。他的动作已完全机械化,精准度却淬炼得惊人。随手一掷,十有八九能击中二十步外巨石上的特定区域。 手臂的酸胀已成常态,肌肉似乎适应了这种强度。他能感到,臂膀的轮廓比清晨时分明、结实了许多。 然后,盈满的时刻到了。 当经验条稳稳停在 (10000/10000) 的刹那——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热流,轰然自右臂炸开,如决堤洪水般席卷全身!尤其是右臂,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极致的酸麻过后,是一种通透的轻快与扎实无匹的力量感。 【投掷等级提升:大成 → 圆满】 【投掷技能已达‘圆满’境界。】 圆满了! 赵龙停下,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右手掌,但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他能清晰感知每一丝肌肉的收缩,能微妙调整发力时每一分力量的传递。 圆满,不仅是等级,更是身体的觉悟。 但他没时间品味。 一个念头如火苗般窜起:五级是普通技能的满级,后面……还有“破限”吗? 他屏住呼吸,弯腰,捡石,用尽此刻全身力气,奋力一掷! “咻——啪!” 石子发出尖锐破空声,狠狠砸在巨石中央,崩开一大片碎屑。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圆满):1/100000】 面板描述变了。后面,跟着一个全新的进度条:1/100000。 “十万?!” 赵龙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入门到圆满,总共用了16100点。从圆满到破限,竟要十万?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得扔到猴年马月去?胳膊不得废了?” 吐槽归吐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幽深了些。 活动了一下酸胀到几乎麻木的手臂,他再次捡起一块石子。 这一次,他的动作“随意”了许多。不再追求极致力道和标准姿势,只用一种最省力、能长时间维持的节奏,将石子一块接一块地扔出去。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 提示依旧稳定跳出。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站在逐渐西斜的日头下,重复着拾取与投掷。汗水早已流干,只剩皮肤晒伤的刺痛和肌肉深处燃烧般的酸痛。但他的动作没停,眼神也未涣散,只是紧紧盯着视野角落那缓慢、却从未停止跳动的数字。 29465/100000。 当日头沉向远山,将乱石坡染成一片橘红时,赵龙再次停下。一下午,他扔出了一万六千多次石子。 右臂沉重得像不是自己的,从肩到腕,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胀,连弯曲手指都困难。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极致的酸胀深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增长,是肌肉纤维在一次又一次的热流冲刷中,被悄然强化、改造。 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体力与精神的消耗,虽经升级缓解,但已近极限。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再练下去,恐伤根本,得不偿失。 抬头看了看天色,感受着右臂的抗议,赵龙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就先这样。’ ‘明天,继续。’ 他转身,拖着沉重却蕴藏着新力量的身体,踏着夕阳余晖,朝那间家徒四壁的屋子走去。 身后,乱石坡上,只余无数散落的新痕,与一个缓慢而坚定增长的数字: 29465/100000。 第3章 破限进度过半 揣着几十颗精心挑选的鹅卵石,赵龙拖着几乎麻木的右臂回到土坯屋时,天已黑透。 就着油灯豆大的火光,他磕磕绊绊地生火、熬粥。 水、粟米,又从仅存的腊肉上切下小半,细细剁了扔进罐里。 当混杂着烟熏气的咸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时,他盯着陶罐里翻滚的粥,深吸了一口气。 味道粗糙拉嗓子,但滚烫的粥滑入胃袋带来的暖意和饱足,实实在在地驱散着寒意与疲惫。他连喝三碗,直到罐底见空。 洗完碗,他站在昏暗里活动肩膀。 右臂的酸胀如影随形,但深处那股新生的力量感也在悄然搏动。 不能只练投掷,身体必须全面强化。 奔跑、力量、耐力……他缺的太多了。 月光很好,清辉从门缝和窗洞泻入,勉强照亮了小院。 他走到院子中央,面对堂屋,俯身,双臂撑在夯实的泥地上。很凉,混合着沙砾。 吸一口气,屈肘下沉。 身体抬起的瞬间—— 【俯卧撑熟练度+1】 【俯卧撑(入门):1/100】 淡蓝色光幕如期而至。 成了!只要被承认,就能肝! 精神陡然一振,连酸痛都似乎褪去一分。他调整呼吸,刻意将更多重量压向相对好受的左臂,开始了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缓慢、颤抖,每一次下落和撑起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咯响和肌肉的灼痛。汗水很快沁出,不是下午暴晒的热汗,而是从身体深处榨出的冷汗,迅速浸湿单薄的衣衫。 【俯卧撑熟练度+1】 【俯卧撑熟练度+1】 数字在视野角落跳动,缓慢,却坚定不移。 十个,二十个……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起伏、变形,与凹凸的地面融为一体。呼吸声粗重得吓人,偶尔夹杂着压抑的闷哼。右臂的肿胀感与俯卧撑带来的新酸痛交织,产生一种钻入骨髓的酸软无力,仿佛手臂不再属于自己。 但他没有停。身体在抗议,意志在燃烧。 三十个……四十个…… 他不得不停下,双臂剧烈颤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喉间满是铁锈味。休息片刻,感觉那要将人淹没的疲惫浪潮退去一丝,他又挣扎着开始。 动作早已变形,身体无法保持笔直,撑起时摇晃得厉害。但他不在乎,只要系统还认这个“俯卧撑”。 五十……六十…… 每一寸的抬起,都像在对抗无形的巨力。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猛甩一下头,汗水四溅。世界缩小到胸膛下这一小片土地,和视野边缘那个跳动的数字。 七十……八十…… 计数声变成了喉咙里破碎的嗬嗬声。身体像一架濒临散架的旧机器,每一次循环都漫长而痛苦。意识开始模糊,唯有那股“不能停”的狠劲,死死撑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当最后一次,他几乎是用腰腹的力量,将自己从地面“弹”起来时—— 【俯卧撑(入门):100/100】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猛烈的热流,骤然自双臂,尤其是承重更多的左臂肱三头肌和胸肌处炸开! 它不像下午投掷升级时那样温和蔓延,而是带着微微的刺痛与酥麻,如同无数温暖有力的手指,瞬间攥住那过度使用、痉挛僵硬的肌肉纤维,狠狠地揉捏、梳理、强化! 【俯卧撑等级提升:入门 → 小成】 “呃啊——!” 赵龙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低吼,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和属性提升带来的强烈快感,如同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累积的疲惫堤坝。他双臂一软,“噗通”一声彻底趴倒在地,尘土沾了满脸。 他剧烈喘息着,脸贴着冰凉粗糙的地面,却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双臂那奇妙的变化中。 酸,胀,痛,依然存在。 但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僵硬和无力感,却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传来的、扎实的温热与力量感,仿佛疲惫的肌体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试着曲伸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酸软,却明显“听使唤”了许多,那种凝滞感消失了。 月光清冷,照在他汗水泥污混杂、却不由自主咧开嘴的脸上。 笑容有些扭曲,带着力竭后的虚脱,但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里,却燃着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慢慢翻身,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望着星空。 “俯卧撑……小成了。” “再苦,再难……” 他抬起依旧酸痛却已“活”过来的手臂,对着星空,慢慢握紧了拳头。 “……也得肝下去。” 院墙外,隐约传来几声悠远的狗吠,更衬得小院寂静。月光无声流淌,照亮地上那个疲惫却不愿躺平的身影,和旁边那堆从乱石坡带回、静静等待的鹅卵石。 在地面趴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股因升级而生的酥麻热流彻底散去,只余肌肉被充分揉开后的酸软,赵龙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 月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却线条初显的手臂。不能停。俯卧撑练了胸臂,下肢仍是短板。要变强,每一项都得“肝”起来。 他深吸口气,有些踉跄地站起,走到院子中央。 屈膝,沉胯,身体稳稳下蹲。 当大腿近乎平行地面时,他停顿一瞬,然后发力站起—— 【下蹲熟练度+1】 【下蹲(入门):1/100】 成了。赵龙精神一振。 比起俯卧撑的濒死体验和投掷的重复枯燥,下蹲显得近乎“温和”。他保持着稳定节奏:下蹲,停顿,站起。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起一伏。 大腿前侧开始发热、发胀,呼吸略微急促。他渐渐加快速度,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第七十个开始,酸胀感变得明显。他放慢动作,但未停止,确保每次下沉都尽量到位。 第一百次。 他深深蹲下,感受着腿部肌肉极致的拉伸,低喝一声,猛然站直! 【下蹲熟练度+1】 【下蹲等级提升:入门 → 小成】 一股热流自大腿、小腿升腾而起,带着舒缓的暖意,将积累的酸胀缓缓化开。沉重顿时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充满弹性的力量感。 赵龙活动了一下双腿,高抬腿,轻快有力。 “从入门到小成,一百个。到精通,还要五百个。”他默算着。比起投掷那十万的门槛,这数字似乎可以企及。 但投掷,才是重中之重。 他转身回屋,就着油灯微光,将傍晚带回的几十颗鹅卵石和家里原有的一些石子拢到一起。然后走到院子一角,像下午那样,朝对角线的墙角扔去。 “啪嗒。” “啪嗒。” 石子滚得到处都是。每扔几颗,他就得走过去,弯腰,一颗颗捡回来。 效率低得令人烦躁。本就不多的体力,浪费在无意义的走动上。 就在他再次弯腰,指尖触到一颗冰凉石子时,动作猛地顿住。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骤然亮起。 ‘我真是蠢!’ 他直起身,看向眼前那堵斑驳的土坯墙。 ‘对着墙扔不就行了?’ 距离近,力道省,最关键的是——石子砸在墙上,只会掉在脚边一两步内,几乎可以原地不动,连续投掷! 系统只认“投掷”行为,又没规定目标和距离。 白天在乱石坡对着远处石头扔,是为了练准头。晚上在家纯粹刷熟练度,竟还在用这笨办法,白白浪费体力时间。 想通关节,赵龙精神大振,那点烦躁烟消云散。 他迅速捡回所有石子,堆在脚边。然后进屋搬出那只唯一的小板凳,放在离墙三四步远的地方,面墙坐下。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动作完整,又确保石子反弹不伤人,落点集中。坐着投,更能节省体力,让手臂和核心更专注。 他拿起一颗鹅卵石,朝正前方土墙,轻轻一甩。 “啪!” 石子击中土墙,闷响一声,掉在身前半步。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圆满):29466/100000】 成了。效率倍增。 赵龙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不再停顿,右手投出,左手已从石堆拿起下一颗,几乎没有间隙地再次挥臂。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单调而规律的撞击声开始在院中回荡,如同奇特的鼓点。他左右开弓,后来哪只手方便就用哪只,尽可能减少动作间的迟滞。目光甚至不再聚焦墙壁,只机械地重复“拿起—投出”的循环。 系统提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眼角刷新。 夜渐深,月更明,将他、石堆、以及墙上那片渐渐密集的浅痕照得清晰。 直到“嗡嗡”声袭来。 山村的毒蚊,嗅着汗味与体温成群而至。手臂、脖子、脸颊……针扎似的刺痒不时传来。赵龙烦躁地皱眉,动作却未停,只能在投掷间隙用手背飞快蹭一下最痒处,或胡乱挥臂驱赶。 效果甚微。很快,脸上手上多了几个红肿的包,又痒又痛,分散着本已因疲劳而涣散的注意力。 持续高强度单一动作,让右臂的酸胀再次突破阈值,变得尖锐。每一次挥臂,肩、肘、腕都像生锈齿轮在艰难咬合。左臂稍好,却也沉重不堪。汗水重新浸湿后背,呼吸粗重。 身体各处都在抗议,蚊虫叮咬雪上加霜。 “坚持……” 他咬牙,眼睛死死盯着视野角落。 数字在疯跳。 当一只蚊子狠狠叮在耳后,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时,他挥出的手臂在空中微微一滞。 停下了。 不是到了极限,而是他意识到——训练需张弛。过度压榨可能受伤,反误进度。精神上的疲惫与烦躁也已积累到临界点,需要缓一缓。 他放下石子,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向后靠在小板凳冰凉的靠背上,仰头望向已微微西斜的明月。 夜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暂时压下了蚊虫的骚扰。 他抬起沉重如铅的右臂,就着月光看去。手臂轮廓似乎比白天更加分明,肌肉在极致使用后呈现出清晰的线条。他心念微动。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圆满)(56558/100000) 俯卧撑(小成)(0/500) 下蹲(小成)(0/500)】 【武学:无】 目光定格在投掷技能上。 56558/100000。 “过了大半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照此速度,明天上午,最迟明天中午,定能突破十万,抵达破限! 第4章 溪边洗漱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赵龙躺在床上,全身的酸痛在静止后变得格外鲜明,尤其是过度使用的右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但他闭上眼,视野深处却还残留着那淡蓝色的印记: 投掷(圆满):56558/100000 还差四万多。 明天,必须拉满。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破限后可能的新天地。 天刚蒙蒙亮,鸡鸣便穿透了破损的窗纸。 赵龙猛地睁开眼。没有钟表,只能凭经验和天色判断,大约在卯时与辰时之间(清晨5-7点)。这种对时间失去精确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但很快被身体的感知冲散。 他试着动了一下。 “嘶——!” 剧烈的酸疼立刻从全身,尤其是右臂炸开,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又酸又胀,几乎动弹不得。他咬着牙,用左臂支撑,一点点把自己从硬板床上“撬”起来,每一个微小动作都牵扯着抗议的肌肉。 这是代价,也是勋章。 他慢慢活动着关节,忍着那深入骨髓的酸爽,让僵硬的血液重新流动。待到勉强能控制身体,他才就着昨晚的残粥,胡乱热了热,几口吞下。粗糙的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 找出仅有的另一套打着补丁但干净的旧衣,用布包好。他锁好那形同虚设的屋门,踏入晨光中。 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路上已有早起的村民,见到他,多是点头或投来一瞥,目光里有疏离,也有乡邻间朴素的关切。赵龙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对几个面熟的含糊道了声“早”,便加快脚步,穿过村落,朝西边的小溪走去。 水声渐近。绕过一片竹林,清澈的溪流出现在眼前。上游滩涂处,已有几个妇人正在捶洗衣物,说笑声随水声传来。 赵龙脚步不停,径直向下游走去。 百十步后,溪岸变陡,几块巨大的青黑石头隔出一处隐蔽的水湾。这里水流稍急,清澈见底,只有柔长的水草随着水流摇曳。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将衣物包放在干燥的石头上。 蹲在岸边,他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让他浑身一激灵,残存的最后一点昏沉睡意和肌肉的滞重感,似乎都被这清冽驱散了不少。他连续泼洗了几把,直到脸颊发红,头脑为之一清。 水中倒影晃动,映出一张犹带稚气却已线条硬朗些的脸,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静与倔强。 他解开身上那件被汗水和尘土反复浸染、已经板结发硬的脏衣系带。 冰凉的溪水漫过小腿,激得赵龙一颤。四月的山溪,寒意透骨。他快速擦拭身体,搓洗掉昨日的汗泥,直到皮肤发红。冷水刺激暂时压下了肌肉深层的酸痛,带来麻木的清醒。 洗净上岸,晨风一吹,寒意更甚。他麻利套上干净的旧衣,粗布摩擦着微湿的皮肤,干爽感迅速驱散寒冷。 可头发还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发根甚至能摸到沙粒。只洗身子不洗头,反而更觉黏腻难受。 ‘必须洗头。’ 但用这刺骨的溪水洗,风险太大。一场风寒,在这缺医少药的时代可能致命。 他不再犹豫,抱起脏衣服,快步折返。 生火,烧水。 回到土坯屋,他将脏衣服扔进角落破木桶,舀水、生火。动作比昨日熟练些许,灶膛里终于腾起稳定的火苗。看着铁锅中气泡渐密,他烦躁稍平。 在灶旁矮柜找到洗头用的物事:一个陶罐,盛着深褐色、散发草木清苦气的皂角膏;一块颜色发黄、质地稍细的粗布巾。 热水兑好,试了温度,有些烫却正适合。 他脱下上衣,挽起袖子,将头埋进热气蒸腾的木桶。 温热瞬间包裹头皮,驱散所有寒意,舒服得他几乎喟叹。掬水湿发,挖一块皂角膏搓开抹上。不如前世洗发水易起泡,只有滑腻触感与零星泡沫,但清苦气味随热气弥漫,别样干净。 他细细搓揉,洗去积累的汗腻尘土。浑浊污水顺脸颊流下。 洗了两遍,直到手感发涩,才用温水仔细冲净。 湿发如黑色水草披散。他用布巾包住用力揉搓,吸走大部分水分,半干后,用旧布条在脑后随意束了个髻。 黏腻感一扫而空,头皮阵阵轻松,仿佛连思绪都清晰了。 “呼——舒服了。” 锅里桶里还剩些温水,他索性就着热水搓洗起脏衣服。皂角膏涂抹,搓衣板上捶打刷洗,汗水尘土与皂角气味混合。这是他仅有的两身换洗衣物之一,必须仔细。 拧干,晾在院中麻绳上。水滴在阳光下闪烁,一滴滴砸进泥地。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抬头看天。 日头又高了些,阳光灼热,万里无云。 时辰,约莫已近巳时(上午9-11点)。 “时间正好。” 他低声自语,眼神瞬间锐利。心念微动,淡蓝光幕浮现: 【投掷(圆满):56558/100000】 还差43442。 破限的门槛,已遥遥在望。 昨夜“面壁投掷”的法子,已将效率提升到极致。今日,只需重复,然后——跨越它。 手臂的酸痛仍在,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燃料,在胸腔里点燃一团冰冷的火。洗漱清爽带来的短暂松弛,顷刻被更汹涌、更明确的目标感吞噬。 他回屋,舀起满满一瓢凉水。 最后看了一眼绳上滴水的衣衫,检查门锁,端起水瓢,迈开步子。 朝着村西乱石坡走去。 第5章 投掷技能破限 赵龙再次来到乱石坡。 四月的阳光已带上初夏的毒辣,眼前的景象与昨日离开时无异,只有他反复折腾的那一小片区域,地面异常“干净”——趁手的石子几乎被捡拾一空,露出底下灰暗的泥土。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块熟悉的石头旁坐下,甚至没做热身。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手臂一挥—— 石子划出低平弧线,落在十几步外。 视野角落,光幕如约跳动: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圆满):56559/100000】 赵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在抵达那个数字前,一切情绪都是浪费。 节奏,是唯一准则。 他不再追求力道与准头。右臂的酸痛是严厉的警告。他改用最省力、最依赖小臂和手腕的方式,让石子勉强飞出即可。方向甚至有些发散,只要向前,系统就认。 他像一台设定为最低功耗的机器,目标明确:在能量耗尽前,完成指令。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提示以稳定频率刷新。目光不再跟随石子,也很少去看面板。只是机械地重复。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意义。 坐姿让他能轻易触及脚边石子。他左右开弓,但明显以左手为主——右臂的酸胀仿佛浸入骨髓,每一次屈伸都沉重滞涩。左手投掷,右手则趁机从稍远处扒拉、归拢石子到身前。简单的配合,几乎没有间隙。 身体周围一圈地面迅速“干净”起来。前方十到二十步处,则渐渐堆积起一个低矮的石堆——那是数万次投掷留下的唯一痕迹。 阳光越来越烈。 毫无遮挡地炙烤。汗水从额头渗出,汇聚成流,滑下晒红的脸颊。他偶尔停下,端起旁边石头上的水瓢,抿一小口已变温的凉水。清凉感短暂划过喉咙,旋即被燥热吞噬。 数字在跳动:88216/100000。 不知不觉,又增加三万多。只剩一万出头了。 一股强烈的疲惫与酸胀,主要来自承担大部分工作的左臂,鲜明袭来。他停下,用力甩了甩僵硬如木的左臂,然后,换手。 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胀的右肩,他捡起石子,用右手扔出。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圆满):88217/100000】 太阳悄然爬升,逼近天穹正中。 阳光垂直射下,将影子压缩在脚下。热浪从地面升腾,扭曲景物。赵龙全身湿透,每一次呼吸都是滚烫的空气。但他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两样东西:脚下的石子,和视野角落那串不断跳动的蓝色数字。 九万。九万一千。九万两千…… 数字坚定地向上攀升,一步一个脚印。 九万五。九万七。九万八…… 当数字跳过九万九千时,赵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内鼓噪。 连续两天、超过十万次机械投掷所积累的所有疲惫、麻木、枯燥,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即将破土而出的炽热期待瞬间点燃、蒸腾! 他投掷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丝,手臂的酸痛加剧,但他毫不在意。 九万九千五。九万九千七。九万九千八…… 呼吸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最后两位数字的变化。右手投出的动作带上了急促。 【投掷熟练度+1】 【投掷(圆满):99999/100000】 最后一点! 赵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热气和希望都吸入肺中。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最后一颗触手可及的、拇指大小的石子。 视线掠过那片由他亲手创造的“石堆”,掠过更远处那块伤痕累累的巨石,投向巨石后方莽莽苍苍的、藏着吊睛白额虎的景阳冈轮廓。 父亲染血的破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呼——” 石子脱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破空声,划过正午灼热的空气,朝着远方电射而去! 就在石子飞出的刹那—— 【投掷熟练度+1】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敲响”: 【叮!】 【投掷技能突破极限!】 【获得被动天赋——例无虚发!】 【例无虚发:100米内百发百中。距离每增加100米,命中率降低20%。(使用武器时,距离每增加100米,命中率降低10%;武器越高级,命中率降低越少,最高只降低5%)】 成了!真的成了!十万熟练度!破限!天赋到手!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冲垮了所有坚持的堤坝!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任何一次升级都更磅礴、更汹涌的热流,骤然自双臂炸开,瞬间席卷肩背、腰腹,乃至全身!那不是简单的暖意,而是带着微微刺痛与酥痒的洪流,仿佛有无数温暖而有力的小手,在他骨骼肌肉的最深处按摩、梳理、淬炼、重塑! “呃……” 赵龙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清晰感觉到,酸胀到麻木的手臂正在发生某种质变,肌肉纤维在热流冲刷下变得更紧实、更有力,一种通透而扎实的力量感,正在迅速取代持续了两天的疲惫与滞重。 许久,那改造般的酥麻热流才缓缓退去。 赵龙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手臂,缓缓握拳,伸展。之前仿佛锈死的滞涩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流畅与轻灵,以及深藏在肌理之下的、澎湃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掌心因这两日摩擦石子而有些发红粗糙,但此刻,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掌控轨迹的稳定。 随后,他的注意力才完全转移到系统面板上那几行熠熠生辉的金色文字。 100米内……百发百中! 使用武器时,效果更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的心脏上,激起隆隆回响。 两天!十万次! 是汗水流干又湿透的无数循环! 是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的残酷折磨! 是所有枯燥、孤独、近乎自我虐待的坚持! 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就是为了这份超越凡人、足以倚仗、足以支撑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讨回公道的力量吗?! “哈……哈哈……哈哈哈!!!” 再也无法抑制。 汹涌澎湃的激动、狂喜、释然,以及一丝深藏的、苦尽甘来的委屈,混合成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流,直冲顶门! 赵龙猛地仰起头,向着湛蓝无云、烈日当空的苍穹,发出了穿越以来最肆意、最畅快、也最响亮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寂寥的乱石坡上滚滚传开,撞上山壁,激起隐隐回声,惊飞了远处林间栖息的几只昏鸦。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几乎都要飙出来。 良久,笑声渐歇。 他直起身,抹了把眼角,看向自己微微颤抖却充满力量的手,又望向远方景阳冈的轮廓,眼神深处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炽亮。 第6章 例无虚发 狂笑在山坡间回荡,渐渐被风扯碎、吹散。 赵龙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脸上犹带潮红,眼眶微湿,但眼底深处,那因狂喜而沸腾的光芒,正迅速沉淀、凝聚,化作一种更为沉静的炽热。 他重新看向视野中那几行金色的字。 【例无虚发:100米内百发百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入脑海。 百米内,百发百中。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他投出的任何东西,在百米之内,都将成为他意志的延伸,指向即命中。山林间的野物,只要在目力所及、力量可破防的范围内,便再难逃遁。 生存的基石,稳了。父亲留下的旧猎弓,重要性也随之下降——弓箭或有更远的射程,但绝无这百米内绝对的、无视状态的精准。 狂喜的余波仍在血脉中奔涌,但更冷静的审视已然开始。 ‘准’的问题,解决了。那‘力’呢?‘体’呢? 要将一颗石子,在极限距离精准送入野兔眼眶,或洞穿野猪厚皮,需要足够的力量。长途追踪、负重跋涉、乃至危急时刻的爆发与逃生,更需要强健的体魄、耐力和速度。 “全面发展,必须全面发展。”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技能面板。 【下蹲(小成)(0/500)】 【俯卧撑(小成)(0/500)】 力量训练的目标明确。但还有一项更为基础、也更为重要的能力,他尚未尝试。 速度,耐力,心肺功能——奔跑。 从穿越至今,他不是在屋里,就是在往返乱石坡的路上,活动范围有限,且都是以“走”为主。真正的、全力以赴的奔跑,一次都未曾有过。 “或许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破限带来的亢奋仍在体内鼓荡,他迫切想知道,在其他基础领域,这系统是否同样慷慨。 他弯腰拿起水瓢,将里面仅剩的温水一饮而尽。清凉划过喉咙,短暂滋润了因大笑和烈日而干渴的胸腔。 从这里跑回家,不到一公里。正好。 没有热身,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来路,迈开步子。 第二步踏出,视野角落,光幕如期浮现: 【奔跑熟练度+1】 【奔跑(入门):1/100】 果然!奔跑亦被承认! 赵龙心中一振,脚步下意识轻快一分。但他很快发现,熟练度的增加,并非一步一点。 “原来如此……是距离。” 他略一思索,了然。系统判定,奔跑一米,增加一点熟练度。 “投掷破限,用了十一二万点熟练度。若奔跑亦然……” 他心算:“十一二万米,就是……110到120公里。” 三个标准马拉松的距离。 这个数字浮现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疲惫与压力的沉重感,悄然攀上小腿。连续两日极限投掷带来的肌肉酸痛,似乎在此刻被放大了。 “啧。” 他不由得咂舌。这无疑比扔石子十万次,更考验意志,也更摧残身体。奔跑无法取巧,无法坐下偷懒,心肺、肌肉、关节,都将承受持续高压。 “不对!” 他猛地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路是一步步走的,熟练度也是一米米跑的!投掷十万次都完成了,跑步十万米又算什么?!” “有了【例无虚发】,难道敌人就站着让你打?打不过,总得跑得过吧!” 力量、速度、耐力、精准……他缺的太多,没有一样可以放松,没有一刻可以懈怠。 思绪收束,注意力重回脚下。 调整呼吸,目视前方。 【奔跑熟练度+1】 【奔跑熟练度+1】 系统提示成了最稳定的节拍器,丈量着归途,也丈量着成长。 一百米,转瞬即过。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暖流,自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双腿。 【奔跑等级提升:入门 → 小成】 【奔跑(小成):0/500】 疲惫感被驱散少许,步伐似乎也轻快了一丝。他精神微振,继续向前。 家门轮廓在望,估计只剩三四百米时—— 更清晰、更蓬勃的热流轰然自双腿炸开,冲入腰腹,甚至胸腔!仿佛淤塞的河道被骤然冲开,沉重酸痛的双腿陡然一轻,脚步变得轻灵,步幅悄然扩大。 【奔跑等级提升:小成 → 精通】 【奔跑(精通):0/1000】 又升级了! 萎靡的状态为之一扫,一种“我能跑得更远”的底气油然而生。虽然肌肉依旧酸痛,呼吸依旧粗重,但一种全新的、源于身体内在变化的顺畅感,支撑着他。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熟悉的、破旧的木板门。 调整了一下因升级而稍显急促的呼吸,迈开这双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腿,朝着“家”的方向,再次加速。 【奔跑熟练度+1】 【奔跑熟练度+1】 提示音稳定跳动,如同他愈发坚定有力的心跳,擂响在暮色将临的归家路上。 赵龙推门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带着艾草燃烧后的淡淡余味。他径直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凉水,仰头灌下。 清凉入喉,稍稍压下了奔跑后的燥热与破限的余兴。 他随手抹了抹嘴角,心念微动。 淡蓝色光幕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俯卧撑(小成):0/500 下蹲(小成):0/500 奔跑(精通):373/1000】 【武学:无】 目光扫过,在那行金色小字上略作停留,嘴角便不自觉弯起。底气,这就是底气。 转身,视线落在灶台旁悬挂的风干野物和腊肉上。仅仅一瞥,腹中便传来强烈的、近乎灼烧的饥饿感。 连续两天高强度训练,身体的亏空已达极限。此刻,稳定猎获的预期,终于让他敢于直面这份需求。 他不再犹豫,取下那半块最肥厚的腊肉,又摘下一只最大的风干野鸡。 淘米,生火,烧水。 当腊肉与整鸡在陶罐滚水中沉浮,咸香与油脂的气息,混合着粟米饭的谷物清甜,迅速弥漫开来,挤满了这间冷清的土坯屋。 赵龙坐在灶前小板凳上,看着跃动的火苗。等待食物煮熟的时间,变得短暂而充满实感。 肉煮透,饭焖熟。 他盛了冒尖一大碗粟米饭,直接用手抓起滚烫的腊肉,狠狠咬下。 咸、香、韧,肥肉在口中化开,油脂的丰腴与烟熏的风味瞬间抚平了身体最原始的渴求。他几乎没怎么咀嚼,囫囵吞下,又扒一大口温热的饭。接着撕下鸡腿,肉质紧实,越嚼越有滋味。 没有章法,不讲仪态。他只是遵循本能,将肉与饭不断塞进口中,转化为一股股暖流,涌向酸软僵硬的四肢百骸。虚乏发冷的身体被迅速充盈、加热,连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直到胃部传来实在的饱胀感,他才停下。 锅里还剩小半饭,野鸡留了胸脯。他将其连同煮肉的油汤一并倒回锅内,混匀,架在尚有温度的灶膛余烬上。 “饿了再吃。” 收拾掉骨头,就着院里存水清洗了碗筷陶罐。做完这些琐事,饱食后的慵懒刚刚泛起,便被更清晰的念头驱散。 不能停。 他走回屋内,目光扫过靠墙而立的两件物事。 左手边,是父亲留下的朴刀,厚重,刃口有磨损,是近身搏杀的凶器。 右手边,是那把弓臂暗沉、弦已老化的旧猎弓。 他的视线在两者间移动。 朴刀,近战。需要力量,需要胆魄,需要直面血光的悍勇。 猎弓,远程。需要精准,需要冷静,需要稳定的双手与眼睛。 而他所拥有的,是【例无虚发】。 百米之内,心念所指,矢石必中。 这个天赋,与弓箭的契合度,几乎是天作之合。弓箭的威力、射程、隐蔽性,远非徒手投掷可比。用它,能将“必中”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山林狩猎,弓箭比朴刀更安全,更高效。 父亲留下的箭壶里,只有三十余支箭,大多陈旧。这意味着,他不能像扔石子那样肆意挥霍。每一次开弓,都必须珍惜。 但这恰恰是方向。 他需要将“射箭”,也变成系统面板上承认的技能。然后,像对待投掷一样,肝上去。 直至……破限。 目光,最终稳稳落在了那把旧猎弓上。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洞,在弓臂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就是它了。 第7章 吃饱喝足 回到家。 屋子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艾草燃烧后的气息。 赵龙走到水缸旁,揭开木盖,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 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 清凉的液体冲刷着奔跑后干渴灼热的喉咙,也稍稍压下了胸腔里因为激动和运动而尚未平息的燥热。 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赵龙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心念微动,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略显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俯卧撑(小成)(0/500) 下蹲(小成)(0/500) 奔跑(精通)(373/1000)】 【武学:无】 奔跑技能已经到了“精通”等级。 从乱石坡跑回来,这一趟大概一千多米,不仅让奔跑技能升到了精通,还积累了三百多点熟练度。 效率不错,而且奔跑带来的全身性锻炼和属性提升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双腿轻灵、气息绵长的感觉做不得假。 视线在【例无虚发】那四个金色小字上停留了一瞬,赵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有了这个底气,很多事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他转身,目光掠过空空如也的灶台,最终定格在风干的野兔野鸡和半块腊肉上。 之前他一直省着吃,算计着那点粟米和肉食能撑多久,吃得小心翼翼。 但现在不同了。 【例无虚发】在手,意味着稳定的食物来源。 山里那些野兔、山鸡、甚至溪里的鱼,只要进入他百米之内,就等于进了他的饭碗。 那点可怜的存粮,没必要再抠抠搜搜。 这个念头一起,胃部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训练,身体急需大量能量补充,尤其是蛋白质和脂肪。 他不再犹豫,将那半块黑红干硬的腊肉取了下来。 腊肉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经年累月的烟熏咸香。 接着,他又取下了一只风干得最彻底、体型也相对大些的野鸡。 野鸡的羽毛早已被拔光,只剩下暗红色的干缩皮肉紧紧包裹着骨架,拎在手里颇有分量。 提着这两样“硬货”走到灶台边,赵龙感觉自己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他揭开米缸,用陶碗舀出满满两碗粟米。 倒进破了一个小口的陶盆里,掺上清水,仔细淘洗起来。 黄澄澄的粟米在水里沉浮,淘米水很快变得浑浊。 他耐心地淘洗了两遍,直到水色清亮些,才将粟米沥干水,倒进刷洗干净的大铁锅里,加上适量的清水,盖上有些变形的木锅盖。 然后是处理肉食。 他往另一个小一点的陶罐里加了大半罐水,架在灶台的另一个灶眼上。 点燃柴火,看着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罐底,他拿出菜刀,在磨刀石上霍霍蹭了几下。 但举起刀,对着那块腊肉比划了一下后,他改变了主意。 太麻烦了。 切片切块,还要考虑搭配,他现在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么多调味料。 他要的是最快、最直接的能量补充。 水很快烧开了,冒着腾腾白汽。 他先将整块腊肉扔进翻滚的开水里,煮了约莫半刻钟,去除一部分多余的盐分和烟熏味,也让干硬的肉质稍微回软。 捞出来,滚烫的,表皮变成了更深的酱褐色。 接着又把那只风干野鸡整个放了进去,滚水煮着。 等待的间隙,饭锅也开始冒出丝丝白气,带着粟米被蒸煮后特有的、略带清甜的谷物香气, 与陶罐里煮肉传来的、越来越浓郁的咸香肉味混合在一起,充满了这间原本冷清破败的土坯屋。 赵龙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看着火。 感觉差不多了,他用筷子戳了戳腊肉和野鸡,都能轻易穿透。 捞出来,放在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盘里。 腊肉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脂,野鸡的皮肉也吸饱了水分,显得饱满了一些,散发出混合了腊味和禽类特有的香气。 饭也焖好了。 他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蒸汽扑面而来,锅里是满满一锅黄白相间、粒粒分明的粟米饭,因为加了足够的水,煮得颇为软糯。 赵龙也顾不得烫,拿过一个最大的陶碗,盛了冒尖的一碗饭。 然后直接用手抓起那块还在微微烫手的腊肉。 腊肉的表皮有些韧,内里的肥肉部分已经煮得半透明,瘦肉是深红色。 他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嗯——!” 咸,香,韧,肥肉部分在口中化开,带着浓郁的油脂感和烟熏风味,瘦肉部分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盐分和脂肪瞬间满足了身体最原始的渴望。 他甚至没怎么细嚼,几口就吞下了一大块,喉咙被噎得梗了一下,连忙扒了一大口温热的粟米饭。 粗糙的粟米混合着腊肉的咸香油润,虽然简单,却成了此刻无上的美味。 接着他又撕下一条野鸡腿。 风干再煮的野鸡肉,肉质紧实,虽然比不上新鲜鸡肉嫩滑,但别有一番滋味。 他就这样,一手腊肉、鸡腿,一手拿着筷子扒拉粟米饭,一口肉,一口饭,吃得酣畅淋漓,毫无形象可言。 汗水从额角渗出,他也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咀嚼和吞咽上。 食管被迅速消化吸收,化作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赵龙能清晰地感觉到,因为过度消耗而有些发虚、发冷的身体,正被这股暖流迅速充盈、加热。 手臂和双腿的酸痛似乎都被这股暖意缓解了些许,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不一会儿,那块腊肉被他啃得只剩下一点连着骨头的边角,野鸡也被消灭了大半,粟米饭也下去了两碗。 直到胃部传来实在的、微微发胀的饱足感,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美美的吃了一顿饭,赵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杯盘狼藉的桌面,感觉身体都暖了起来,浑身似乎都充满了力量。 锅里还剩下小半碗粟米饭,野鸡也还剩个胸脯和翅膀。 陶罐里煮肉的汤也还有不少,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他起身,将剩下的饭菜连同肉汤一起,倒回洗净的饭锅里,混在一起。 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通红的炭火和灰烬。 他就让这口锅坐在还有余温的灶上,用锅盖虚掩着。 “等会儿下午锻炼累了就直接开吃。” 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扔到门外墙角,油腻的盘子和碗筷收拢到一起。 他拿着这些碗筷和煮肉的陶罐走到院子里,就着早上打回来、还剩一些的清水,仔细清洗起来。 做这些琐事时,赵龙并没有闲着。 吃饱之后,不适合立刻进行跑、跳等剧烈运动。 但刚刚获得破限能力的兴奋感和紧迫感并未消退,他不想浪费这午后的大好时光。 赵龙的目光在略显空旷的屋子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靠墙而立的那两件物事上。 一件是父亲留下的、擦拭得黝黑发亮、刃口却有些磨损的朴刀。 刀身厚重,是近身搏杀的利器。 另一件,则是那把弓臂上有着明显岁月痕迹的旧猎弓。 在朴刀和猎弓之间,他的视线来回扫视。 朴刀代表近战,劈砍,需要强大的臂力、敏捷的身法和悍勇的血性。 猎弓代表远程,精准,冷静,以及……与他刚刚获得的【例无虚发】天赋潜在的高契合度。 弓箭作为专门的远程投射武器,很可能能更好地发挥这个被动的效果,将百米内的“必中”优势完美的发挥出来。 更重要的是,弓箭的威力、射程和隐蔽性,都远非用手扔出去的武器可比。 用它来狩猎,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他需要熟悉弓箭,需要将“射箭”也变成系统承认的技能,然后把它肝上去。 直至……肝到破限。 不过箭矢是有限的,父亲留下的箭壶里只有三十多支箭,而且大多陈旧。 他不可能像扔石子那样无限练习。 他必须更珍惜每一次开弓的机会,不然就得重新制作箭矢,甚至猎弓。 最终,赵龙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那把旧猎弓之上。 第8章 射箭 赵龙走到墙边,伸手将猎弓取下。 入手沉实,弓身是用多年的拓木制成,油亮光滑,那是无数次握持和汗渍浸润的结果。 他找到原身父亲存放备用弓弦的地方——在墙角一个防潮的小陶罐里。 他打开罐子,里面果然盘着两卷处理过的牛筋弦,还有一小罐保养弓臂的桐油。 他取出一卷新弦,按照模糊记忆里的方法,笨拙却仔细地将松弛的旧弦卸下,换上新弦。 当弦终于绷紧的刹那,弓身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接着,他取下挂在旁边的箭壶。 将里面的箭矢全部倒出,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清点、检查。 箭矢共有三十五支,这是父亲留下的全部家当。 箭杆大多是笔直的硬木,尾羽用的是雉鸡或老鹰的羽毛,用细麻线和鱼胶精心粘合。 箭镞则是铁质的,都是扁铲形的猎箭,大多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锋利,甚至有五支箭的箭杆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每一支箭,此刻在他眼中都弥足珍贵。 赵龙拎着上好弦的猎弓和箭壶,走到院子里。 将箭壶放在脚边,抽出一支看起来最完好的扁铲猎箭。 站在院子靠屋门的一侧,望向另一侧。 那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和两个用来当砧板的粗大树桩。 其中一个树桩表面布满刀斧砍痕,正好当作靶子。 赵龙深吸一口气,左手握弓,右手搭箭。 他回忆着原身父亲教导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侧身对靶,左手前推,右手扣弦,沿着箭杆看向目标。 赵龙缓缓发力,拉开弓弦。 弓被拉开的过程比想象中顺畅。 这毕竟只是一把猎弓,拉力应该还不到一石(约六十公斤), 对赵龙来说,拉开它并不费力。 弓弦稳稳停在颌下,他的视线、箭镞的尖端、以及二十步外树桩上的一块疤痕,三点一线。 就在他屏息凝神,手指即将松开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仿佛他“知道”这一箭会中,中在哪里。 手指松开。 “嘣——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几乎是直线飞向目标。 “笃!”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他瞄准的那块树桩疤痕中心,箭尾的白羽兀自颤动不休。 与此同时,视野角落,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射箭熟练度+1】 【射箭(入门):1/100】 成了! 射箭也也能肝熟练度了! 而且…… 赵龙的目光从系统提示移向二十步外的树桩。 箭矢入木不深,毕竟他没用全力,但这准头……二十步,对他现在而言太近了。 那种出手瞬间的“必中”感,清晰无比。 【例无虚发】,真的起作用了! 即使使用的是弓箭,这种“百发百中”的被动效果依然存在! 而且,按照描述,使用武器时,距离每增加一百米,命中率才降低10%! 这意味着,在百米内,他射出的箭,同样是指哪打哪! 一股强烈的兴奋和验证成功的喜悦冲刷过他。 他压下心绪,再次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瞄准某个点,只是大致对着树桩的方向,快速开弓。 “嘣——嗖!笃!” 第二支箭,依旧稳稳扎在树桩上,距离第一支箭仅有两指宽。 【射箭熟练度+1】 【射箭(入门):2/100】 赵龙加快了速度。 搭箭,开弓,感觉对了就放。 动作越来越流畅,虽然姿势远谈不上标准优美,但那种源于被动天赋的、近乎本能的“校准”感,让每一次撒放都充满信心。 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接连不断地钉在树桩上,发出连绵的“笃笃”声,像急促的鼓点。 三十五支箭矢很快射空。 树桩朝向他的一面,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箭,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猬。 没有任何一支箭脱靶,甚至没有一支箭偏离树桩主体。 【射箭熟练度+1】的提示密集地刷新了三十五次。 【射箭(入门):35/100】 赵龙缓缓放下有些发酸的左臂,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被坚韧的弓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向那插满箭矢的树桩,眼中光芒闪烁。 这种指哪打哪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虽然只是静态靶,虽然距离很近,但这无疑验证了【例无虚发】与弓箭结合的可怕潜力。 他走到树桩前,开始一支支将箭矢拔下来。 箭镞入木不深,用力一扭一拉便能取出。 他检查着每一支箭: 箭杆基本完好,没有在撞击中折断; 尾羽也还算整齐,只有两支的羽毛有些松散; 箭镞的磨损是旧伤,并无大碍。 三十五支箭,无一损毁。 “还好没用大力,不然这箭可经不起几次折腾。” 他低声自语,心中却盘算开来。 箭矢是完好的,但这练习方式,问题很大。 首先,箭矢有限。 父亲留下的三十五支箭,加上那五支有裂痕的,总共就四十支。 用一支少一支,不可能像石子那样无限挥霍。 射出去,得捡回来,反复使用。 对箭杆、箭镞、尾羽都是损耗。 在院子里射木桩,损耗相对小,但毫无收益。 其次,他需要食物,需要钱。 腊肉和风干野鸡已经吃完,粟米也所剩无几。 坐吃山空绝对不行。 【例无虚发】给了他狩猎的利器,必须尽快转化为实际的生存资源。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得去山里面打点儿猎物。 这样不仅有了食物,还能练箭。 有多的猎物更是可以拿去阳谷县卖掉换钱。 卖猎物得来的钱,可以买粮食,可以扯布做新衣,甚至可以……找人打造更多、更精良的箭矢,或者,换一把更好的弓。 而且,从村里到山林,再从山林回来,甚至在山林间追踪猎物,都需要长途跋涉。 还可以来回奔跑肝熟练度,一举四得。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火热,恨不得立刻拿起弓箭冲进山里。 然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阳光变成了金红色,温度也不再像正午时那样灼人。 树林在下午会变得更加幽深,光线也会逐渐暗淡。 根据原身那些零碎的打猎记忆,以及基本的动物习性常识,很多猎物,尤其是中小型的兽类和鸟类,在清晨和傍晚最为活跃。 清晨出来觅食、饮水,傍晚归巢或再次活动。 而午后,特别是现在这个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分,许多动物会选择在隐蔽处休息,躲避日头和天敌。 赵龙掂了掂手里的箭矢,望向西边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轮廓。 莽撞进山,很可能白白浪费体力,一无所获。 甚至可能因为不熟悉地形和午后林间的昏暗而遇到不必要的危险。 第9章 练俯卧撑 想着下午去山林里打猎估计难有收获,赵龙还是决定就在家里练箭、练俯卧撑、练下蹲。 对了,还可以练奔跑。 赵龙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可以去阳谷县先逛一逛,看看卖猎物都是在哪儿卖,县里集市什么行情。 同时也可以顺道认认路,看看有没有铁匠铺、杂货铺,买一些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比如针线、盐巴,或者……打听打听打造箭矢的价钱。 这样既熟悉了环境,又能肝奔跑的熟练度,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赵龙将箭矢归拢到箭壶里。 然后站在二十步外,再次开弓。 既然决定在家练习,那就得充分利用时间。 他放慢了节奏,不再追求速射,而是试着在拉弓时更仔细地感受弓臂的张力,撒放时体会手指与弓弦接触的细微变化。 虽然【例无虚发】保证了必中,但好的姿势和发力技巧,或许能节省体力,让箭射得更稳、更有力,也能减少对弓箭本身的损耗。 “嘣——嗖!笃!” “嘣——嗖!笃!” 一箭,又一箭。 【射箭熟练度+1】 【射箭熟练度+1】 … 【射箭等级提升:入门 → 小成】 一股熟悉的、但比投掷升级时似乎更“凝聚”些的暖流,从持弓的左前臂和扣弦的右手三指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双臂肩胛。 这暖流带着一种奇特的“通透”感,仿佛打通了某种发力关节的滞涩,让他觉得握弓更稳,勾弦的手指也更灵巧了几分。 与此同时,面板上[射箭]后面的描述也变成了 【射箭(小成):5/500】 “好,又进一步。” 赵龙点点头,走过去拔箭。 赵龙将箭矢仔细插回箭壶。 接下来练什么呢?奔跑计划是去县城的路上。 下蹲主要练腿,跑长途前把腿练得太酸也不明智。 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为射箭而活动开、但深层依旧酸软的双臂上。 “接下来,开始全力肝“俯卧撑”的熟练度,” 他下了决定, “毕竟俯卧撑基本上只涉及到上半身的肌肉群,到时候跑着去阳谷县完全不会有任何影响。” 说干就干。 他拎着箭壶和弓回到屋里放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门和窗洞,在泥地上切割出几块亮得刺眼的光斑,光斑里的浮尘清晰可见。 院子里被太阳直射着,地面滚烫,空气都蒸腾着热气。 赵龙可不想趴在滚烫的地面上做俯卧撑,那简直是双重折磨。 他四下看了看,屋里虽然昏暗,但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比外面阴凉不少。 他走到屋角,拿起那把用细竹枝和干草扎成的扫帚。 赵龙弯下腰,就着门口透进的光,仔细地将堂屋中央一块约莫床铺大小的地面清扫了一遍。 灰尘和细小的草屑被扫到墙角,露出相对平整干净的土地。虽然还是有些浮土,但比外面强多了。 赵龙脱下上衣,随手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午后的微风吹过汗湿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他走到扫净的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双脚向后伸直,脚尖点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标准的俯卧撑起始姿势。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腔充满空气,然后缓缓屈肘,身体下沉。 胸膛贴近地面,鼻尖几乎能嗅到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霉味。 手臂,尤其是昨天过度使用的肱三头肌和胸肌,立刻传来强烈的酸胀和拉扯感,像是睡了一夜刚刚苏醒的肌肉,又被强行叫起来干活。 他咬着牙,依靠核心和手臂的力量,缓缓将身体推起,直到双臂完全伸直。 就在身体抵达最高点的刹那,视野角落蓝光一闪: 【俯卧撑熟练度+1】 【俯卧撑(小成):1/500】 赵龙心里默数着,开始第二个。 汗水很快就从额头、脖颈、后背渗出来。 【俯卧撑熟练度+1】 【俯卧撑(小成):2/500】 第三个,第四个…… 每完成一个,手臂的酸胀感就加剧一分。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做到第八个时,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做到第十个,他感觉胸肌和手臂后侧的肌肉再次出现了酸胀感。 【俯卧撑熟练度+1】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仿佛还在回响。 他缓了约莫半分钟,感觉手臂的颤抖稍稍平息,呼吸也顺了些,才挣扎着用手撑地,重新跪坐起来。 “不能停……一组十个,今天……今天至少做完五百个!”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从小成到精通需要五百熟练度,也就是五百个俯卧撑。 这目标看起来比投掷的十万小得多,但对于他这具刚刚开始强化、且已连续透支的身体来说,依然是艰巨的挑战。 他重新摆好姿势。 第二组,从第十一个开始。 动作比第一组更艰难了。 肌肉的疲劳在累积,每一次都感觉手臂在抗议,在哀嚎。 他不得不将身体下降的幅度减小了一些,推起时也更多地借助了腰腹的惯性。 【俯卧撑熟练度+1】 【俯卧撑熟练度+1】 …… 第二组十个做完,他再次瘫倒在地。 第三组,第四组……他就这样,十个一组,断断续续地做着。 每做完一组,就必须趴下或坐起休息,喘息,揉捏着仿佛要抽筋的手臂肌肉。 休息的时间随着组数的增加而明显变长。 从最初的半分钟,到一分钟,再到后来需要喘上两三分钟,才能积攒起继续下一组的力气。 屋子里的光线随着日头西移,渐渐变得更加昏暗。 只有门口和窗洞投进的光斑,在缓慢地移动、变形。 赵龙完全沉浸在这种痛苦而单调的循环中。 【俯卧撑熟练度+1】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但他几乎充耳不闻,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极限和不断涌起的放弃念头。 ‘三百……三百零一……’ 他在心里艰难地计数。 做到三百五十个左右时,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再也无法标准地完成十个一组了。 他改成五个一组,甚至三个一组。 做完短短几个,就必须趴下剧烈喘息,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手臂抖得厉害,撑地时几乎稳不住身体。 在一次漫长的休息后,挣扎着完成第四百个俯卧撑时,赵龙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侧倒在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面躺着,胸膛像鼓风机般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此时手臂也变得酸胀无比,那已经不是简单的酸胀,而是一种灼热的、沉重的、仿佛手臂不再属于自己的麻木痛感。 他勉强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臂,用力揉捏着肱二头肌和三角肌,触手一片滚烫僵硬,像石头一样。 现在他连动弹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就这样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下泥土的冰凉,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撕裂般的酸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直到感觉呼吸终于平顺了一些。 手臂那要命的酸麻也稍微缓解,他才挣扎着起来,变成跪坐的姿势。 手臂依旧沉得抬不起来,但他知道,不能停。 剩下一百个,今天必须完成。 他咬着后槽牙,再次俯下身,双手撑地。 这一次,动作已经完全变形。身体无法保持直线,腰部下沉,臀部翘起,推起时也摇摇晃晃,全靠一股狠劲和意志力在驱动。 每做一个,都感觉是在压榨骨髓里最后一点力气。 【俯卧撑熟练度+1】 …… 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因为他做的速度太慢了。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皮肤火辣辣的刺痛和喉咙里血腥的铁锈味。 他不再计数,只是麻木地重复着俯卧撑。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做完,升级。 歇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手臂也越来越酸软,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到后来,他每做完两三个,就必须趴下休息好几分钟,才能积蓄起再做下一个的微薄力量。 【俯卧撑熟练度+1】 紧接着,那期待已久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澎湃汹涌的热流,轰然在他双臂、胸膛、肩背甚至腰腹处炸开! 第10章 俯卧撑精通 感受着那股在双臂、胸膛、肩背乃至腰腹间轰然炸开、汹涌澎湃的热流, 赵龙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直接顺势侧躺在地,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 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又深又长。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仰躺在地上,望着低矮、布满蛛网和裂纹的房梁,甚至没有去查看系统面板。 身体的感知占据了全部——那股热流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渗透、沉淀,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针在重新编织、加固那些过度劳损的肌纤维。 手臂传来一阵阵深沉的、带着些许刺痒的酸胀,那是破坏后正在被加速修复的感觉。 “总算……升级了……” 他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身体依旧沉重。 【俯卧撑(精通):0/1000】 “看来这俯卧撑,一时半会儿想要突破限制,是不可能了。” 从“小成”到“精通”就需要五百次,而且越往后越艰难。 今天这五百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和手臂的耐久。 想要肝到“圆满”的一万次,再到破限的十万次…… 那将是一段比投掷更加漫长,也更加痛苦的征程。 但他只是想了想,便将这个念头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就像投掷,不也是一下一下扔出来的么? 热流的滋养是真实的,它能缓解疲劳、强化身体,但无法瞬间抹去所有痕迹。 赵龙能感觉到,双臂虽然比极限时多了些力量感,不再那么虚软,但手臂依旧酸胀,沉甸甸的,想要抬起手臂都费力。 他毫不怀疑,明天双臂肌肉甚至胸肌都会酸痛。 而且是那种动一下都龇牙咧嘴的酸痛。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了约莫一刻钟,直到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悠长。 赵龙坐起来后,开始用左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捏、按压着右臂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从肩头一直按到肘弯。 手指按压着紧绷的肌肉,酸爽无比,忍不住让他倒吸凉气,但揉开后,那一片区域的血液似乎流通得更顺畅了些,僵直感也略有缓解。 揉按一阵,便尝试着慢慢屈伸肘关节,向各个方向拉伸手臂和胸背的肌肉,感受着肌纤维被缓慢拉开的微痛与舒展。 如此反复休整了好一会儿,手臂的酸胀感虽然依旧明显,但恢复了些许自主活动的力气。 赵龙扶着旁边的凳子站起身。 走到灶台边,弯腰朝灶膛里看了看。 里面的柴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中透着暗红的灰烬,没有任何明火,只有微弱的热气袅袅升起。 确认基本上没什么火了,基本上没什么火了心里稍安, “接下来就可以可以放心的去阳谷县,不然锅烧烂了就亏大了。” 那口铁锅和陶罐,可是他目前比较重要的家当。 去阳谷县,是早就计划好的。 一来认路、熟悉环境、打听行情; 二来,也是肝“奔跑”熟练度的绝佳机会。 他走回里屋,取出了所有的钱财。 除了县衙给的那二两抚恤银,还有原身父亲生前攒下的一些散碎银子和小半串铜钱。 他仔细数了数,加起来约莫有三两多,不到四两银子。 这是一笔“巨款”,也是他未来一段时间除了狩猎外最重要的本钱。 他将这些银钱用一小块旧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贴身的暗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确认灶火已熄,窗户关好,他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 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但已带上了西斜的温柔。 “出发,去阳谷县。” 赵龙转身向着阳谷县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为久处昏暗屋内而有些不适的眼睛,然后迈开了步子。 开始只是快走,让刚刚休息过的双腿和心肺重新适应运动状态。 走了几十步,感觉身体不再僵硬了,他便逐渐加快了频率,变成了慢跑。 同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也开始响起。 【奔跑熟练度+1】 【奔跑熟练度+1】 脚步落在被踩得坚实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路两旁是绵延的农田,这个时节粟米已抽穗,在风中泛起青绿的波浪。 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色。 偶尔有田间劳作的农夫直起腰,看着这个闷头奔跑的少年,露出些微诧异的目光,但很快又弯下腰去。 赵龙没有理会这些。 他保持着一种匀速、省力的节奏,呼吸刻意拉长,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让氧气充分供应给开始工作的肌肉。 手臂随着奔跑自然摆动,酸胀感仍在,但似乎在这种有规律的摆动中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放松。 跑了约莫一里多地,身体彻底活动开,细微的汗意从后背渗出。 【奔跑熟练度+1】 【奔跑熟练度+1】 …… 他一边跑,一边分神看了一眼面板。 【奔跑】技能后面的经验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跑了大概两三里地,数字累积到了某个临界点。 【奔跑熟练度+1】 【奔跑等级提升:精通 → 大成】 【奔跑(大成):0/5000】 一股明显的暖流从双腿升起,迅速蔓延至腰胯,让他本就因为奔跑而发热的身体更添一丝暖意。 这股暖流并不像力量训练升级时那么集中和强烈,更像是疏通了下肢的某种循环,让奔跑的节奏变得更顺畅,脚步也似乎更轻快了一丝。 呼吸虽然依旧有些急促,但那种肺部烧灼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又升级了!” 赵龙精神一振。 从“精通”到“大成”,需要1000熟练度,也就是1000米。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从家里出发到现在跑过的距离,加上之前回家路上积累的,正好够升级。 看着系统上显示还需要5000点熟练度,意味着再跑5000米就能再次升级。 赵龙心中飞快计算。 从大石村到阳谷县约六公里里,也就是六千米。 跑个单程,就能积累六千熟练度,一个来回就足够从“大成”的0点升到“大成”满值还有富余 赵龙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奔跑从“入门”到“大成”,只用了短短半天。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配合系统对耐力的隐性提升,让他对长距离奔跑的恐惧大大降低。 他感受着双腿传来的、充满弹性的力量,以及呼吸间那种渐入佳境的韵律感,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看来“奔跑”这个技能, 将会是我第二个破限的技能了。” 比起投掷需要枯燥重复挥臂,奔跑至少能在移动中看风景,能去往新的地方,见识不同的人和事。 赵龙调整了一下呼吸,目视前方蜿蜒延伸的土路,不再去多想破限那遥远的十万米, 只是专注当下,将每一次迈步,都化作一点熟练度的积累,朝着阳谷县稳步跑去。 第11章 阳谷县 远远的,一道灰黄色的土墙在午后的热浪中显露出轮廓,墙头插着的褪色旗幡在微风里懒洋洋地耷拉着。 墙下,一个黑黢黢的城门洞张开着,像一只巨兽沉默的嘴。 那就是阳谷县的城门了。 赵龙喘着粗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身上那件粗布短衫的前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 赵龙逐渐放慢了脚步,从慢跑变成快走,最后在距离城门还有百十步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停了下来。 赵龙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息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赵龙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袖子立刻湿了一片。 心念微动,淡蓝色的面板浮现: 【奔跑(大成):3826/5000】 还差一千七百多米。 赵龙咧了咧嘴,干裂的嘴唇有些刺痛。 从大石村一路跑来,积累了四五千点熟练度。 等会儿探查完情况再跑回去,又能积累四五千点熟练度。 这个进度让他很满意,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县城。 城墙不高,城门楼上挂着块掉了漆的匾额,勉强能认出“阳谷”二字。 城门敞开着,有零星的百姓进出,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大多衣着朴素,面带菜色。 两个穿着号衣、抱着长枪的兵丁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洞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对进出的人只是偶尔懒洋洋地瞥上一眼,盘问得并不严。 赵龙平息了喘息,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濡湿又沾满尘土的衣衫,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他迈开依旧有些酸软但已适应了行走的双腿,朝着城门走去。 脚下是夯实的官道,被无数车马行人踩得发亮,尘土很厚,一脚下去能没过脚面。 走到城门洞下,一个抱着长枪、满脸惫懒的兵丁斜了他一眼, 大概看他年纪不大,衣衫破旧,又是孤身一人,手里身上都没带什么东西,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哪儿来的?进城干啥?” 赵龙低下头,学着记忆里原身那种略带畏缩的乡下少年模样,小声道: “军爷,小的是大石村的,进城……想找点零活,顺便买点盐。” 兵丁上下打量了他几下,看他确实两手空空,不像有什么油水可捞,也懒得再多问,不耐烦地又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别在城里瞎晃悠惹事!” “哎,谢军爷。” 赵龙应了一声,赶紧侧身穿过幽暗的门洞。 身后传来兵丁和同伴的调笑声: “又一个乡下泥腿子,进城能找个屁的活计……” 赵龙只当没听见,脚步加快,走出了门洞的阴影。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向前延伸,两旁是参差不齐的低矮房舍,有土坯的,有木板搭的,偶尔能看见一两间青砖瓦房,那多半是商铺。 街上行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冷清,挑担叫卖的小贩、匆匆走过的行人。 进了城,赵龙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对阳谷县的了解,仅限于原身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跟父亲来过一两次,都是卖了猎物买了盐巴就匆匆回去,根本谈不上熟悉。 县城虽然不大,但街道交错,对他而言仍是陌生的地方。 赵龙站在街口,目光扫过左右。 想了想,索性就从左边开始逛,顺着街道先逛一圈,然后才往城中心逛。 这样至少能把主要街道和大致布局摸个清楚。 他迈开步子,沿着左边的街道慢慢走了起来。 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像鹰隼一样,仔细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靠近城门的这片区域,果然如同他所料,是底层百姓的聚集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简陋,卖些粗陋的陶器、竹木制品、便宜的布头,还有几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门口挂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偶尔有摆地摊的,卖些山货、野菜、或是不知从哪儿收来的旧货。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疲惫,衣着补丁摞补丁。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见到的店铺种类和位置。 那家叮当作响的铁匠铺,他特意多看了两眼,记住了门口挂着的破旧幌子。 以后若要修箭头,或是打造点什么东西,这里可以作为选择之一。 越往前走,街道似乎变得整洁了一些,地上的尘土和垃圾也少了。 两旁的房屋也渐渐整齐,出现了更多的砖瓦房。 店铺的招牌也讲究起来,虽然依旧朴素,但至少字是清晰的。 出现了杂货铺,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有卖; 有布庄,里面挂着些颜色黯淡的粗布; 还有一家小小的药铺,门帘低垂,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赵龙的脚步更慢了,看得更仔细。 杂货铺里的盐罐、布庄里的粗布价格,他都暗暗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生存的必需品。 他甚至在一家兼卖些简单熟食和饼子的铺子前停留了片刻,看了看那黄澄澄、看起来颇为扎实的炊饼的价钱——两文钱一个。 这让他对自己怀里那三四两银子的购买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继续往前走,喧闹声似乎大了一些,人气也旺了。 街道更宽了,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石板,虽然磨损得厉害,但比土路好走。 店铺的档次明显提高了。 有酒楼、有糕点铺、甚至还有一家香料铺,门面不大,但飘出的混合香气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赵龙像个真正的乡下少年初进城一样,带着几分好奇和谨慎,慢慢地走着,看着。 这一切对他这个穿越者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就在他走过一个街角,目光扫过对面一个挑着担子、沿街缓缓走来的小贩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小贩身材异常矮小,大概只到常人胸口,担子两头的竹筐对他而言显得颇为沉重,压得他走起路来有些摇晃。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头上戴着顶破毡帽,看不清面容,只听见他拉长了调子,有气无力地叫卖着: “炊饼……卖炊饼嘞……刚出炉的炊饼……”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在这傍晚渐起的微风中,透着股辛劳与无奈。 此时天色向晚,街上行人归家心切,买炊饼的人寥寥无几。 赵龙的心脏轻轻一跳。 一个名字瞬间蹦入他的脑海——武植,武大郎。 这个在水浒世界和后世文学中极具符号性的人物,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矮小的身材,那熟悉的叫卖声,无疑了。 赵龙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武大郎,看向他刚刚走过来的方向。 那边似乎有个临街的铺面,门开着,门口挂着个简单的布招子,隐约是个“茶”字。 几个妇人正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应该就是王婆的茶馆了。 赵龙立刻反应过来。 武大郎、王婆茶馆、这条街…… 那么,西门庆的生药铺应该也不远了? 潘金莲此刻应该还在清河县?还是已经嫁过来了? 各种信息在脑中飞快闪过、串联。 武大郎如今还好好的,每日挑担卖饼,虽然辛苦,但至少性命无虞。 这意味着“武松打虎”这个关键剧情节点尚未发生! “武松打虎至少还有几个月……” 赵龙在心里默默推算。 打虎之后,武松当上都头,兄弟相聚,再到发现奸情、杀西门庆,这中间又得往后推迟三四个月。 那么,从现在算起,到西门庆命丧狮子楼,这中间至少有半年左右,甚至更长的缓冲期! 这个时间长度让赵龙精神一振。 半年时间,对于拥有熟练度系统、并且刚刚获得【例无虚发】天赋的他来说,意味着太多的可能! 他可以继续疯狂“肝”各项基础能力,奔跑、射箭、俯卧撑、下蹲……甚至可以考虑寻找入门级的武学进行练习。 他可以深入山林狩猎,凭借【例无虚发】获取稳定的肉食和皮毛,积累钱财。 有了钱,就能改善生活,购买更好的装备。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剧情的大致走向。 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奸情,武松的归来与复仇,阳谷县将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在这场风波中,自己知道内情、且拥有一定实力…… 或许可以提前做点准备,在关键时刻,获取一些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东西。 西门庆那间生药铺?或者,直接牟取西门庆的万贯家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第12章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半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奔跑与挥汗中,如同流水般悄然逝去。 这半个月里,赵龙的生活轨迹简单得近乎单调。 清晨从土坯屋出发,沿着村道慢跑至阳谷县,在城外绕行一圈后再跑回大石村; 午后稍作歇息,便又绕着村子开始新一轮的奔跑。 偶尔有村民在田埂边、院墙后看见那道汗湿的身影掠过,起初还会多看两眼,后来便习以为常了。 赵家那小子,自打他爹走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天不是在跑就是在练,既不惹事也不害人,爱咋咋地吧。 视而不见,反倒成了村里人对赵龙最默契的态度。 此刻,夕阳将大石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村外的土路上,赵龙正迈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奔跑(圆满):96105/100000】 还差三千八百九十五米。 又跑了两圈,数字跳到了【奔跑(圆满):98113/100000】。 赵龙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几乎是踉跄着走到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后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破了的风箱。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系着的小竹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竹筒里装的是加了少许盐的凉开水,这是他这半个月来摸索出的经验,光喝水不解乏,得补充盐分,否则跑不了多久就会抽筋。 清凉的盐水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爽。 他歇息了一二十分钟,让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让那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感稍微退去一些。 感觉好了很多,赵龙撑着树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和腰背。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火烧云,将村庄和田野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红色光芒中。 “还差不到两千……” 他低声自语,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然后,他迈开脚步,再次投入到那场与自我的较量中。 当最后一步踏下,当视野角落那个数字终于跳动到【奔跑(圆满):100000/100000】 【奔跑熟练度+1】 【叮】 【奔跑技能突破极限】 【获得被动天赋——健步如飞】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而温润的热流,自他全身各处齐齐涌现! 那股热流仿佛是从他骨骼的缝隙里、从肌肉的纹理间、从血液的奔流中同时滋生,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一般,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浸润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从头顶百会,到脚底涌泉;从指尖末梢,到五脏六腑。无处不至,无处不达。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了一汪温热的泉水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络、每一块骨骼都在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的滋养。 之前积累的、仿佛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酸痛,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晨雾,迅速消散、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赵龙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发生的奇妙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肌肉纤维在热流的梳理下变得更加柔韧而富有弹性,甚至连内脏都仿佛被一层温和的力量包裹、加固,跳动的心脏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鲜活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某一个部位、某一块肌肉的强化,而是整个身体系统性的优化与提升。 从力量到速度,从耐力到柔韧性,从反应速度到平衡能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面的增强。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依旧粗糙,指节依旧分明,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仿佛这双手、这对臂膀、这整个身体,都变得更加“听话”了,念头所至,力量便随之而生,没有丝毫的滞涩与延迟。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胯,关节转动间灵活自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筋骨归位、气血通畅的征兆。 赵龙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沿着土路开始慢跑。 第一步踏出,他便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的反作用力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化解、吸收,然后又转化为了向前推进的动力。 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消耗,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向前滑了出去。 他加快速度,从慢跑变为中速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起来,两侧的树木和房屋向后掠去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本需要跨两三步才能越过的距离,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步,便能轻松跨过。 他试着发力冲刺了一段距离。 脚步落地的频率加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有力,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让他能够在高速运动中随时转向、变向,而不会失去平衡。 最让他惊讶的是体力的消耗。 跑出近百米后,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疲劳,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心跳也只是微微加速。 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为了奔跑而存在的,那种之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感觉,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他停下脚步,站在暮色渐浓的村道上,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着的那股全新的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第二个破限技能。 而且,是全方位强化身体的【健步如飞】。 这不仅意味着速度的提升和体力的增强,更意味着他在山林间的机动性和生存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无论是追击猎物,还是遭遇危险时的撤离,他都有了更大的把握。 他心念微动,将视线聚焦到视野中那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文字上。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随着他意识的集中,关于【健步如飞】的详细信息,如同缓缓展开的画卷,一行行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健步如飞:被动天赋。 大幅提升奔跑速度与耐力,降低奔跑时80%的体力消耗。 小幅提升跳跃能力、平衡能力与身体协调性。 奔跑时,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显著增强。】 简短的描述,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速度、耐力、体力消耗、跳跃、平衡、协调、地形适应……每一项都是他在山林中生存和狩猎的关键能力。 赵龙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坚实的力量感。 半个月的苦练,十万米的奔跑,换来了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赵龙将重心从奔跑转移到了实战应用上。 凭借着【健步如飞】带来的速度和耐力,以及早已获得的【例无虚发】赋予的绝对精准,他开始深入大石村周边的山林外围,猎杀一些中型的动物。 第一天, 他猎到了两只麂子和三只野兔。 麂子体型比野兔大得多,肉质也更加鲜美,在阳谷县的市场上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他小心翼翼地剥皮、清理,将肉分成小块,用盐腌制后挂在屋檐下风干。 第二天,他收获了四只野鸡和一只獾。 獾的皮毛虽然不算上乘,但也能卖几个钱,油脂更是好东西,可以用来润滑弓弦和刀具。 第三天,他运气不错,碰到了一头落单的野猪。 虽然只是百来斤的半大猪崽,但野猪的凶悍他是知道的。 他远远地缀在后面,借着树木的掩护,在六十步外一箭射穿了野猪的眼眶,箭矢直贯入脑。 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轰然倒地。 这一趟,光是猪肉就够他吃上半个月,猪皮硝制后能做一双靴子,獠牙也能留着做个纪念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赵龙每天早上带着猎弓和箭壶出门,傍晚时分总能满载而归。 有时是麂子,有时是野猪,有时是成串的野兔和野鸡。 他的狩猎效率高得吓人,【例无虚发】让他在百米之内指哪打哪,而【健步如飞】则让他能够轻松地追踪猎物,甚至在猎物察觉危险试图逃跑时,也能凭借惊人的速度追上并补箭。 半个月下来,他不仅将自己的伙食改善得极为丰盛,还积攒了大量的皮毛和风干肉。 每隔三五天,他就会跑一趟阳谷县,将处理好的皮毛和多余的肉卖给城里的几家野味铺子和皮货店。 他渐渐摸清了市场的行情:一张完整的麂子皮能卖到两百文左右,野猪皮便宜些,但也有百来文;风干的野兔肉和野鸡肉按斤卖,一斤能卖到十几文到二十文不等。 至于那些品质较好的獾皮和狐狸皮,更是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短短半个月,他怀里的银钱就迅速增长起来。 加上之前那三两多的积蓄,如今已经快要接近十两银子了。 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够他买下一头耕牛,或者在村里置办几亩薄田。 但赵龙没有急着花钱,他只是将碎银子用布包好,小心地藏在床板下面的一个陶罐里。 这天晚上,赵龙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和灶膛里残余的火光,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猎弓。 这把父亲留下的旧弓,经过他这半个月的频繁使用,弓臂上的漆面已经有些磨损,露出了下面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弦也换过一次,是他用卖猎物换来的钱从阳谷县最好的弓铺里买的新弦,比原来的牛筋弦更加坚韧耐用。 他擦完弓,又将箭壶里的箭矢一支支取出来检查。 这些箭矢大部分是他从阳谷县铁匠铺买的现成品,扁铲形的猎箭箭镞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箭杆笔直,尾羽整齐。 虽然一支箭要花费他好几文钱,但比起自己动手削制,效率和品质都高出太多。 将箭矢一支支插回箭壶,赵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件半旧的粗布短衫下,是线条流畅、肌肉饱满的身躯。 半个月的艰苦训练和充足营养,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肩膀变宽了,胸膛厚实了,手臂和大腿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浮现,上面清晰地列着他的各项技能数据: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大成)(2620/5000) 下蹲(大成)(1482/5000) 俯卧撑(精通)(899/1000) 仰卧起坐(精通)(354/1000) 射箭(小成):(382/500)】 【武学:无】 赵龙的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半个月的时间,他不仅将奔跑肝到了破限,还将其他几项基础技能也提升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劈砍和下蹲后来居上,直接达到了大成层次,这得益于他每天狩猎时频繁使用朴刀劈砍树枝、处理猎物,以及背着猎物在山林中上下坡时大量的深蹲动作。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则稳定地推进到了精通层次,虽然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为他带来了显著的核心力量和上肢力量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以前挥动那把朴刀,砍上几十下就觉得手臂酸软,现在连续劈砍几百下都不在话下,而且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更加精准。 下蹲更是让他双腿的力量大增,背着七八十斤的猎物在山林里奔走,腿也不怎么打颤了。 “劈砍还差两千多熟练度就能到大圆满,下蹲也差不多……” 赵龙在心里盘算着,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还得再加把劲,争取早日肝到大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院子中央,弯腰捡起靠在墙根的朴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刀刃被他打磨得锋利无比,吹毛可断。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双手握住刀柄,开始练习劈砍的基本动作。 一刀。 两刀。 三刀。 刀锋破空,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要将眼前一切劈成两半的气势。 汗水很快又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这种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结合的训练中。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不远处的村子里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赵龙的动作猛地一顿,握刀的手紧了紧。 紧接着,又是一声狼嚎,比刚才更近,更急促。 然后,是几声惊恐的惨叫和呼喊声,夹杂着狗吠和器物摔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 赵龙脸色一变,当即不再犹豫。 他将朴刀往腰间一别,转身冲进屋里,抓起靠在墙角的猎弓和箭壶,箭壶里满满的箭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来不及多想,甚至连门都顾不上关,便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第13章 狼袭 月光被浓密的树影切割成碎片,洒在村道上,明暗交错。 赵龙的身影在碎影中飞速掠过,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惨叫声。 【健步如飞】带来的速度加成,让他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冲过了大半个村子,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眼前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村道尽头的空地边缘,靠近通往山脚的那片杂树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拖拽着向黑暗中滑去。 是住在村东头的猎户何铁柱,平日里跟赵大山有些交情,赵龙小时候还跟着他学过几天套索的用法。 此刻何铁柱正仰面朝天,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在泥土里犁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一头灰黑色的狼正死死咬住他的左小腿,脑袋左右甩动,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林子方向拖去。 鲜血已经洇湿了裤腿和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何铁柱的惨叫已经变得沙哑,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而就在他身旁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另一头狼正压低前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显然正在蓄势,准备扑上去咬住他的另一条腿或者咽喉。 赵龙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减速,奔跑途中右手已经探到背后,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 搭箭、拉弓、瞄准、射击,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弓弦震颤的嗡鸣还未消散,箭矢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二十余步的距离。 那头正准备扑击的狼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箭矢便精准地贯入了它的左眼眶,直没至羽。 箭头从颅腔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几点白色的碎骨。 狼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了半秒,然后轰然侧倒,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正在撕咬何铁柱小腿的那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松开了嘴,后退了半步,甩了甩沾血的脑袋,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赵龙的方向。 它的嘴角挂着何铁柱的血和碎肉,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威胁性的咆哮。 何铁柱趁着这个机会,拼尽全力向旁边翻滚了半圈,远离了那头狼的攻击范围,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赵龙落地站稳,弓弦上已经搭好了第二支箭,箭头稳稳地对准了那头正朝他低吼的狼。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开弓弦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极轻极细,若非他这半个月来在山林中狩猎时听力已被锻炼得敏锐了许多,几乎不可能在当前的嘈杂中捕捉到。 赵龙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回头,但已经意识到了身后也有一头狼。 三头。 不是两头。 冷汗顺着赵龙的额角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一丝微光。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的后背上,带着嗜血的冰冷。 前后夹击。 赵龙猛地拉开了弓弦,箭头对准面前那头狼的胸膛,手指没有丝毫迟疑地松开。 “嘣——嗖!” 箭矢离弦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头狼显然早有防备,在赵龙松手的瞬间便向侧面一跃,试图躲开这致命一击。 但它低估了【例无虚发】的含金量。 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追上了它躲闪的轨迹,噗嗤一声,从它的左侧肋部贯入,穿透肺叶,卡在了胸腔之中。 “嗷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那头狼的身体猛地弓起,四条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嘴里涌出大量混合着泡沫的血沫,然后一头栽倒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发出垂死的呜咽声。 这一箭虽然没有立刻毙命,但贯穿肺部的伤势已经宣判了它的死刑。 赵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头垂死挣扎的狼。 在撒放箭矢的同一刹那,右手松开弓弦后顺势向腰间一抹,握住了别在那里的朴刀的刀柄,借着一个旋身的动作,将猎弓交到左手,右手猛地拔出朴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稳稳地横在了身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等他转过身来,正对身后那头狼时,刀锋已经指向了对方的咽喉。 那是一头体型比前两头稍大一些的灰狼,皮毛粗糙,肋骨隐约可见,显然在野外经历过不少艰难的时日。 它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森白的犬齿,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但它没有扑上来。 因为就在它准备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它的两个同伴已经一死一重伤。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三头狼的围猎阵型便被瓦解殆尽。 那头灰狼的耳朵向后压了压,身体微微低伏,目光在赵龙手中的刀锋和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喉咙里的咆哮声渐渐变小,变成了不安的呜咽。 它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赵龙没有追击,只是保持着防御姿态,刀尖稳稳地指着那头狼的方向,目光如炬,锁定着它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狼的习性,这种畜生最擅长佯退诱敌,若是贸然追击,很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 那头灰狼又退了五六步,直到退入了杂树林的边缘阴影中,才猛地转身,夹着尾巴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赵龙又等了几个呼吸,确认那头狼确实已经逃走,这才缓缓放下刀尖,但仍未将朴刀收回腰间。 他快步走到何铁柱身边,蹲下身来。 何铁柱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左小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裤腿已经被撕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小腿肚,几个深深的牙洞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肉被撕扯得翻卷起来,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铁柱叔,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赵龙将猎弓背到肩上,伸手扶住何铁柱的肩膀,沉声问道。 何铁柱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血流不止的小腿,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沙哑: “站……站不起来了……小腿肚子被咬穿了,使不上劲儿……” 赵龙皱了皱眉,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夜色深沉,谁也不知道那头逃走的狼会不会叫来更多的同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叔,你先把伤口按住,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别让血流太多。” 何铁柱点了点头,撕下自己衣襟的下摆,咬着牙开始包扎伤口。 他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毕竟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这点止血包扎的本事还是有的。 赵龙站起身,走到那头被射穿眼眶的狼尸体旁,弯腰抓住箭矢的尾羽,用力一拔。 箭矢带着血迹和些许黏稠的液体被抽了出来,他用狼的皮毛擦了擦箭头上的血迹,重新插回箭壶。 然后他走到那头被射穿胸膛的狼旁边。 那头狼还没有完全断气,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赵龙没有犹豫,拔出朴刀,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刀,结束了它的痛苦。 就在这时,村子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着靠近。 “这边!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铁柱哥——铁柱哥你在哪儿?” “大家伙儿小心点,拿着家伙!” 赵龙直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七八个火把组成的队伍正沿着村道快速赶来,为首的是大石村的村长赵德厚,一个五十多岁、须发半白的老汉,手里举着一根铁头木棍。 他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和两名猎户,手里拿着锄头、猎叉和柴刀,一个个面色紧张。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空地,也照亮了地上那两具狼尸和浑身是血的何铁柱。 “老天爷!” 赵德厚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一顿,惊呼出声, “铁柱!你这是……这是……” “村长……” 何铁柱虚弱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指了指赵龙, “要不是……要不是赵家小子,我这把老骨头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赵龙,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龙将朴刀插回腰间,朝赵德厚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村长,我在家听见狼嚎和惨叫声,赶过来的时候,铁柱叔已经被两头狼咬住了。 我射死了两头,还有一头跑了。” “跑了一头?” 赵德厚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嗯,” 赵龙点了点头, “三头狼一起行动的,两头在前,一头绕后。 我先射死了准备扑铁柱叔的那头,又射伤了咬着铁柱叔的那头,剩下那头见我不好惹,就跑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三头狼。 一个人。 在短短几个照面间干掉两头、逼退一头,还救下了人。 这哪里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本事? 赵德厚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何铁柱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狼尸。 一具眼眶中箭,一具肋部贯穿,都是一击致命或重伤的痕迹。 他伸手翻了翻狼尸的皮毛,确认确实是山里的野狼,这才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赵龙一眼。 “赵龙,” 赵德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你爹在世的时候,就是我们大石村最好的猎手。 你今天这一手,比你爹当年也不差了。 甚至……比你爹还要厉害几分。” 赵龙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赵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爹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有你这么个儿子,他赵大山这辈子值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村民们吩咐道: “你们两个,赶紧把铁柱抬回去,叫老李给他治伤。 你们几个,把这狼尸也抬上,别扔在这儿招别的畜生。” 几个村民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何铁柱小心地抬起来,又有两个人分别拖起了那两具狼尸。 赵德厚又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考量和赞许: “这两头狼是你打的,按理说都该归你。 剥了皮鞣好,一张狼皮在县里能卖个一二两银子,肉也能吃,骨头还能泡酒,都是好东西。” 赵龙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那头被射穿眼眶的狼: “村长,我拿那头就行。 射穿胸膛那头,留给铁柱叔吧。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花钱请郎中抓药,那张狼皮卖了也能补贴些。”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村民看向赵龙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赵德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好小子!有本事,有担当,还不贪!好!好啊!” 他重重地拍了拍赵龙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期许: “行,就依你说的。” 被抬着的何铁柱听到这话,眼眶有些发红,虚弱地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却诚恳: “赵龙……叔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叔这条命就没了……” “铁柱叔别这么说,” 赵龙摆了摆手, “都是一个村的,看见了总不能不管。” 赵德厚点了点头,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提高了声音说道: “今晚这事儿大家都看到了。 狼是记仇的畜生,跑了一头,保不齐过段时间又会回来,甚至可能叫来更多的狼报复。 往后一段时间,村里得组织人手,晚上轮流巡逻,不能再让这种事儿发生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不少人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大石村虽然靠近山林,但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狼进村伤人的事了,今晚这一出,着实让人心惊。 第14章 劈砍圆满 赵龙腰间别着朴刀,一手拿着猎弓,一手将狼扛在肩上,径直回了自家。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狼尸的重量压在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皮毛上还带着未干透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夜风迎面吹来,裹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间熟悉的土坯屋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屋檐低垂,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门还敞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当时听到狼嚎和惨叫声,他连门都顾不上关,抓起弓箭就冲了出去。 赵龙走到门口,侧身将狼尸从肩上卸下,随手扔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酸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猎杀到狼。 之前猎过麂子、小野猪、獾、野兔、野鸡……但狼不一样。 狼是食肉猛兽,是真正会威胁到人类性命的掠食者。 能猎到狼,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他已经在山林食物链中向上攀爬了一步。 更何况,这头狼是被一箭射穿眼眶毙命的。 箭矢从眼球贯入,直捣颅腔,皮毛几乎没有受到额外的损伤。 那张狼皮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除了眼眶处那个小小的箭孔,再无其他破口。 这对于一张狼皮的价值而言,至关重要。 赵龙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狼尸。 灰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虽然算不上顶级,但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货色。 他心里估摸着,这张皮子鞣制好了,在阳谷县至少能卖到一两半银子,若是遇上识货的主顾,二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不错。”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站起身来。 他走进屋里,点亮了那盏缺了口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扩散开来,驱散了大部分的黑暗。 他在墙角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把半旧的小刀。 那是原身父亲用来处理猎物皮毛的工具,刀身不长,但刃口磨得还算锋利,握柄处被多年的汗渍浸润得油亮光滑。 赵龙拿着小刀走回院子,将油灯放在门槛上,让灯光照亮面前的一片区域。 他蹲在狼尸旁,将狼尸摆正,腹部朝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处理其他动物皮毛的手法,处理这头狼。 下刀、剥离、分离皮肉……动作虽然称不上行云流水,但也算得上熟练。 这半个月来,他处理过的猎物少说也有几十只,从野兔到麂子到野猪,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的皮毛都经手过。 虽然狼的体型更大,皮肉连接也更紧密一些,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小刀在皮下灵巧地游走,将皮肉一点一点地分离。 遇到筋膜和结缔组织连接紧密的地方,他便放慢速度,用小刀小心地挑断、剥离,避免伤到皮板。 汗水从额头渗出,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把,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歇。 大半个小时之后,随着最后一处连接被切断,一张完整的狼皮被他从狼尸上整个剥离了下来。 赵龙拎着狼皮的颈部和尾部,抖了抖上面的碎肉和血迹,然后找了一根干净的木头桩子,将狼皮展开、绷直,用几根削尖的木钉固定住边缘,挂在了院子里那根专门用来晾晒皮毛的木桩上。 狼皮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灰黑色的毛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晾几天,等皮板干了,再送去县里鞣制。” 赵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处理狼肉。 他重新蹲回狼尸旁,开始剖开腹腔,取出内脏。 狼的内脏比家畜的要腥臊得多,他皱着眉,将那些不能吃的肠、胃、胆囊之类。 统统扔到院子角落的土坑里埋掉。 肝脏和心脏倒是可以留着,处理好了也是一道不错的吃食。 除去内脏、头部和四蹄,一头五六十斤的狼,能吃的肉直接缩水了一半,只剩三十来斤的样子。 赵龙将这些肉切成大块,用清水冲洗干净血水,然后用盐抹匀,挂在屋檐下的横梁上,让夜风和明天的阳光将其风干。 做完这一切,他打了半桶水,将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又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为连续劳作而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院墙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开始复盘今晚的这场战斗。 三头狼。 一头被他先手射杀,一箭贯眼,当场毙命。 一头被他补箭射穿胸膛,虽然没立刻死,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一头被他用朴刀逼退,最终夹着尾巴逃走了。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三头狼,两死一逃,己方零伤亡,还救下了何铁柱的一条命。 但赵龙心里清楚,这场胜利有多少侥幸的成分。 如果不是他恰好听到了狼嚎和惨叫声,及时赶到,何铁柱今晚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他先手射杀了那头准备扑击的狼,让战局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二对一的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在察觉到身后有狼的瞬间做出了正确的应对。 先用箭解决面前的威胁,再拔刀转身防御。 那么他很可能已经被那头绕后的狼扑倒在地了。 说白了,今晚这场战斗,他靠的是【例无虚发】的精准和【健步如飞】带来的反应速度。 这两项破限天赋,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远超自身真实战斗力的表现。 但如果抛开这两项天赋呢? 他没有章法。 不懂格斗技巧,不懂防御架势,不懂如何在与猛兽近身搏杀时保护自己的要害。 他只会最简单的劈砍和投掷,完全是凭借蛮力和准头在战斗。 他没有防御。 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粗布短衫,别说是铁甲皮甲,连一层厚棉衣都没有。 狼爪狼牙都是致命的武器,只要被挠到一下、咬到一口,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他的战斗方式,本质上就是“我先弄死你,我就安全了”。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就这点战斗力……” 赵龙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别说出人头地了,怕是随便一个贼人暗戳戳来一下子,自己就直接嗝屁了。”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冷兵器格斗视频,那些练家子的动作。 闪避、格挡、反击,攻防一体,进退有据。 再看看自己,除了跑得快、扔得准,近身搏杀的能力几乎为零。 “要是开局能有一些横练功夫就好了……” 赵龙在心里感叹。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 一门横练功夫,肝熟练度肝到圆满,再肝到破限,获得类似“金刚不坏”之类的被动天赋。 到时候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管你是猛兽还是贼人,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一拳一个小朋友,纵横天下,谁人能敌?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这里是阳谷县,北宋时期山东境内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 周围十里八乡,他记忆中就没有听说过谁有正宗的武学功夫。 村里那些猎户,包括他父亲在内,会的无非是一些粗浅的狩猎技巧和几手庄稼把式,根本谈不上什么武功传承。 唯一让他有所期待的,是那个还未曾谋面的打虎英雄——武松。 如果历史按照《水浒传》的轨迹发展,武松迟早会因为景阳冈打虎在阳谷县当上都头。 而武松的看家本领,鸳鸯脚、玉环步,那可是实打实的正宗武学。 “看来得找时间去阳谷县好好打听打听了。” 赵龙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不过眼下,想那些还有些遥远。 武松还没来,老虎还在景阳冈上逍遥,他就算想学武艺,也无处可寻。 与其空想,不如先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好。 他收敛心神,弯腰捡起放在墙角的朴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刃口因为刚才处理狼尸时沾了些油脂,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他握紧刀柄,走到院子中央那根用来练习劈砍的木桩前。 那是一截半人高的硬木桩,直径约有成人小腿粗细,是原身父亲早年从山上砍回来的,埋在土里多年,早已被夯得结结实实。 木桩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记录着无数次的练习。 赵龙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双手握住刀柄。 然后,挥刀。 “呼——!” 刀锋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嘭!” 刀刃重重地砍在木桩上,木屑纷飞,留下了一道崭新的、约莫一指深的刀痕。 【劈砍熟练度+1】 【劈砍(大成):4390/5000】 赵龙没有停顿,收刀,调整呼吸,再次挥下。 “呼——嘭!” “呼——嘭!” 一刀接一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 汗水很快又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手臂的肌肉在反复的发力中逐渐发热、发胀,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停。 劈砍还差六百一十点熟练度就能进阶圆满。 六百一十刀,以他现在的体力和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这是一个完全可以企及的目标。 他咬紧牙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刀锋与木桩的每一次碰撞上。 木屑在月光下飞舞,刀痕在木桩上层层叠加。 他的呼吸声和刀锋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木桩上那些越来越深的刀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砍完这六百刀。 五百九十刀…… 当第六百一十刀落下时—— “嘭!” 木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一道深深的裂缝从刀痕处向两侧延伸开来。 【劈砍熟练度+1】 【劈砍等级提升:大成→圆满】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双臂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肩膀和后背。 那是一种介于酸麻和舒畅之间的奇异感觉,仿佛堵塞的管道被骤然疏通,血液的流动变得更加顺畅,手臂的沉重感也减轻了几分。 赵龙放下刀,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双臂间那股新生的力量感。 劈砍,圆满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庆祝,只是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然后走到院子另一侧,开始练习下蹲。 下蹲还差一百多熟练度就能从大成升到圆满。 虽然今晚不一定能肝到,但能多练一点是一点。 屈膝,下沉,站起。 屈膝,下沉,站起。 他的动作稳定而有节奏,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起一伏,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大腿前侧的肌肉很快开始发热、发胀,汗水顺着小腿流进鞋里。 他咬着牙,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组五十个,做完一组休息十几秒,然后继续。 一百个。 两百个。 三百个…… 直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喘息着。 【下蹲(大成):1833/5000】 距离圆满,还有三千一百多。 “明天继续。”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休息了片刻,他挣扎着站起来,打了一桶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和灰尘。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舒爽的战栗。 洗漱完毕,他回到屋里,在床上躺下。 但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仰面躺好,双手抱头,开始做仰卧起坐。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都做得扎实到位。 腹肌在反复的卷曲和拉伸中迅速发热,那种酸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二十个。 五十个。 八十个…… 做到一百多个时,腹肌开始剧烈地抽搐,每一次起身都像是在和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对抗。 他咬着牙,又坚持了十几个,终于力竭,噗通一声躺回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仰卧起坐(精通):538/1000】 距离精通圆满,还差四百多。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酸痛。 手臂、肩膀、背部、腹部、大腿……每一个部位都在用酸痛宣告它们今天的劳动成果。 他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0/10000) 下蹲(大成)(1883/5000) 俯卧撑(精通)(920/1000) 仰卧起坐(精通)(552/1000) 射箭(小成):(384/500)】 【武学:无】 劈砍已经进阶圆满,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精通熟练度也涨了一些,下蹲也增加了五十点。 虽然今晚没有一个技能升级,但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让他感到踏实。 他看着面板上“劈砍(圆满)”那一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明天……争取把下蹲也肝到圆满。”他低声自语。 然后,他关闭了面板,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 屋内很快响起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第15章 “搭顺风车”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过窗纸的破洞洒进屋内,赵龙便睁开了眼睛。 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身体各处的反馈。 意料之中的酸痛,但比起前些日子那种动一下就龇牙咧嘴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身体的恢复能力似乎在一次次极限训练和升级热流的滋养下,悄然提升着。 赵龙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开工。” 他低声说了一句,便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先是俯卧撑。 接着是仰卧起坐。 然后是下蹲。 最后是劈砍。 一套下来,浑身汗透,肌肉酸胀,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赵龙打了半桶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上那件干净的旧衣,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他将昨晚剩下的狼肉切了几块,和粟米一起下锅熬了一罐稠粥。 滚烫的粥滑入胃袋,带来暖意和饱足,他连喝了两碗,又将剩下的狼肉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收拾妥当,他走出院子,锁好那扇形同虚设的破木板门,朝着何铁柱家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村子里已经有了人声,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在晨光中袅袅飘散。 几个早起的老汉蹲在自家门槛上端着粥碗,看见赵龙走过,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 昨晚赵龙一人射杀两头狼、救下何铁柱的事,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赵龙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脚步不停地走到了村东头何铁柱的家门口。 那是一间和赵龙家差不多破旧的土坯屋,院子用树枝编成的篱笆围着,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刨食。 他刚走到篱笆门前,就听见屋里传来何铁柱低沉的呻吟声和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念叨。 “铁柱叔在家吗?” 赵龙在门外喊了一声。 屋里的声音停了,片刻后,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妇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正是何铁柱的妻子何婶。 她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看见赵龙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又红了。 “赵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何婶连忙招呼,声音带着哽咽, “昨晚的事,婶子还没来得及谢你……要不是你,你铁柱叔这条命就……” “婶子别这么说。” 赵龙摆了摆手,跟着何婶走进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气味。 何铁柱躺在里屋的土炕上,左小腿被厚厚的纱布缠着,纱布上还洇着淡黄色的药渍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看见赵龙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铁柱叔,你躺着就好。” 赵龙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何铁柱只好又躺了回去,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赵龙,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 “赵龙……叔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以后有啥用得着叔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叔绝不皱一下眉头。” “铁柱叔言重了。” 赵龙在炕沿边坐下,仔细看了看何铁柱腿上的伤口, “郎中来过了?怎么说?” “来过了,来过了。” 何婶在一旁接话道, “昨晚郎中给清洗了伤口,上了药,说幸好没伤到筋骨,就是咬得深,得好生养几个月,不然怕落下残疾。” 赵龙点了点头:“那就好生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用油纸包好的狼肉,放在炕头: “叔,这是我昨晚处理好的狼肉,您留着补补身子。” 何铁柱一看,连忙摆手: “这可使不得!那狼是你打的,肉也是你的,我怎么能……” “叔,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赵龙打断他的话, “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放着也是坏了。” 何铁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推辞,只是眼眶更红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叔记着了。” 赵龙又坐了一会儿,跟何铁柱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何婶送到门口,千恩万谢地说了好些话,赵龙只是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何铁柱家,赵龙站在村道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升高了,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阳谷县的方向跑去。 有了【健步如飞】的加持,这段六七里的路程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负担,跑起来甚至有些享受那种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 不到半个时辰,阳谷县的城门便出现在视野中。 赵龙放缓脚步,从慢跑变成快走,进了城门。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目标明确地直奔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街。 他记得上次路过时,看见过几家挂着“镖局”招牌的铺面。 阳谷县虽然不大,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少,镖局的生意也算红火。 赵龙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在一家挂着“镇远镖局”黑漆招牌的门面前停下了脚步。 门面不算大,但门口停着两辆装满货物的板车,几个精壮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往车上搬运箱子,露出结实的腱子肉。 一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腰刀的汉子正站在门口吆喝着指挥,看见赵龙站在门口打量,便上下扫了他一眼,开口道: “小兄弟,有事?” 赵龙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我想打听个事儿。” 那汉子见他有礼数,态度也和气了些:“你说。” “我想问问,贵镖局最近有没有往嵩山少林寺那边去的队伍? 我想一路跟着过去,不知道方不方便,要多少银钱?” 那汉子一听,眉头挑了挑,上下又打量了赵龙几眼。 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腰间别着把朴刀,背上背着猎弓和箭壶,典型的乡下猎户打扮。 他沉吟了一下,随口报了个价: “一两银子。你要是想去,两天之后一早到这儿来集合,有一支商队雇了我们,会路过嵩山一带,可以捎上你。” 一两银子。 赵龙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从阳谷县到嵩山,少说也有六七百里路,徒步走的话至少要半个多月,路上吃喝住宿都要花钱,跟着镖局的商队走,至少安全方面有保障。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两天之后再来。” 那汉子“嗯”了一声,便又转身去指挥搬运了,显然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赵龙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盐巴和干粮,便转身往回跑。 回到大石村,已经是午后了。 赵龙直接去了村长赵德厚家。 赵德厚家在村子中央,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青砖瓦房,院子也比别家宽敞些。 赵龙到的时候,赵德厚正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下喝茶,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村长。”赵龙走进院子,朝赵德厚拱了拱手。 赵德厚抬眼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放下烟袋: “哟,赵龙来了?快来坐。” 赵龙没有坐,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村长,我家里还有些风干的肉食,还有昨晚那张完好的狼皮,我想问问您能不能收了?我不想再往县里跑了,麻烦。” 赵德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小子,倒是会省事。行,你拿来我看看,要是皮子弄的好,我就收了,反正我家也得吃肉,狼皮也能留着冬天垫脚。” 赵龙应了一声,转身回家,将屋檐下挂着的两只麂子腿、几块野猪肉、还有几只野兔全都取了下来,又将那张挂在木桩上晾了一夜的狼皮也取下来,一起拿到了赵德厚家。 赵德厚仔细看了看那些肉干,又摸了摸狼皮的质地,点了点头: “肉干得不错,盐放得足,能放得住。 狼皮也剥的挺完整,鞣好了是好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报了个价: “肉干我给你算三百文,狼皮给你算一两半,一共一两八钱银子,你看行不行?” 赵龙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自己拿到县里去卖要稍微低一些,但胜在省事,不用再跑一趟,也不用跟那些铺子里的掌柜讨价还价。 他点了点头:“行,就按村长说的。” 赵德厚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了碎银子和铜钱,递给赵龙。 赵龙接过,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加上这笔收入,他现在的身家已经达到了十一两银子。 回到家,赵龙将银子小心地藏好,然后拿起猎弓和箭壶,再次出了门。 他要在出发前的这两天里,尽可能多地猎杀一些猎物,多攒点钱。 接下来的两天,赵龙几乎全天都泡在了山林外围。 凭借着【健步如飞】的速度和耐力,以及【例无虚发】的绝对精准,他的狩猎效率高得吓人。 第一天,他猎到了三只麂子和五只野兔; 第二天,他又猎到了一头百来斤的野猪和几只野鸡。 两天下来,除去自己吃的部分,又攒下了价值约二两银子的肉干和皮毛。 与此同时,他的各项技能熟练度也在这两天的狩猎和训练中稳步增长。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4250/10000) 下蹲(大成)(4308/5000) 俯卧撑(大成)(1036/5000) 仰卧起坐(精通)(952/1000) 射箭(小成):(452/500)】 【武学:无】 下蹲距离圆满只差不到七百点,俯卧撑也成功突破了大成,仰卧起坐距离精通圆满也只差四十八个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出发这天,天还没亮,赵龙就醒来开始收拾行装。 一套换洗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袱。 朴刀别在腰间,猎弓背在背上,箭壶里插满了三十支新箭矢。 这是他花了不少钱从县里铁匠铺买的现成货,每一支都打磨得锋利无比。 干粮带了足够吃五六天的饼子和肉干,水囊里灌满了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土坯屋,然后转身,锁好门,大步朝村外走去。 晨光熹微,村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清晨的寂静。 赵龙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大石村的范围,走上了通往阳谷县的官道。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镇远镖局门口。 天已经大亮,镖局门口比前两天更加热闹。 七八辆马车一字排开,车上装满了捆扎结实的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穿着短打、腰间挎刀的镖师正忙碌着做最后的检查和捆扎,几个车夫坐在车辕上,叼着旱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赵龙在人群中找到了前两天那个跟他报价的汉子。 那汉子正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在清点货物,看见赵龙走过来,便放下单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来了?”那汉子问。 “来了。” 赵龙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两碎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一两银子,劳烦大哥行个方便,让我跟着队伍走一趟。” 那汉子接过银子,掂了掂,塞进怀里,然后转头朝车队后面喊了一声: “老王!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闻声走了过来。 那汉子指了指赵龙,对那管家说道: “这猎户小哥想出趟远门,搭咱们的车队去嵩山那边,收了他一两银子,你给安排一下,让他跟在队伍后面,帮忙看着点货物就行。”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赵龙几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朴刀和背上的猎弓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行,正好路上缺个帮手。小伙子,会射箭?” 赵龙点了点头:“会一些,打猎用的。” “那就行。”那管家笑了笑, “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毛贼,你也别闲着,搭把手。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管你一路的吃喝。” 赵龙心里明白,这管家是把他当免费的劳力用了。 说是“搭顺风车”,其实就是多一个不要钱的护卫。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只是顺利到达嵩山,路上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口饭吃,就已经足够了。 “多谢管事。”赵龙拱了拱手。 那管家摆了摆手,便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赵龙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将包袱放在脚边,靠着墙根等着。 镖师们又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将所有货物清点完毕、捆扎牢固,然后随着那领头汉子一声吆喝,车队开始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辚辚的声响。 马匹打着响鼻,铃铛叮当作响。七八个镖师分布在车队前后,手持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龙跟在队伍的末尾,随着车队的节奏,迈开了脚步。 第16章 下一箭,瞄准的就是你的咽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阳谷县,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前进。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辚辚的声响。 马匹打着响鼻,铃铛叮当作响。 七八个镖师分布在车队前后,手持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龙坐在倒数第二辆马车的车尾,屁股下面是几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硬邦邦的,硌得慌。 但这已经比走路强太多了,他不用消耗体力,还能保存精力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中有三个骑马的镖师格外显眼。 领头的是个年长的汉子,约莫四十出头,黑红脸膛,颔下几缕短髯,腰间挎着一把厚背雁翎刀。 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偶尔回头吆喝两声,指挥车队调整队形。 另外两个都是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一个浓眉大眼,一个瘦高个儿,都穿着半新的短打,腰间别着腰刀,骑着矮脚马,一左一右护在车队两侧。 两人不时交头接耳几句,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倨傲和跃跃欲试的神气。 赵龙靠在货物上,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道路。 出了阳谷县往西南,地势渐渐起伏起来。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此时正值盛夏,玉米和高粱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地铺展开去,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碧浪。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色。 “小兄弟,头一回出远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龙转头,看见一个赶车的老车夫正叼着旱烟杆,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头儿约莫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酱色,一双眼睛却还挺有神。 “嗯,头一回。”赵龙点了点头。 “看你背着弓挎着刀,练家子?”老车夫又问。 “算不上,就会点粗浅的把式,打打猎还行。” “嘿嘿,谦虚了。” 老车夫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我听说昨儿个你跟刘镖头搭话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去嵩山少林寺。 那可是天下武学的祖庭,一般人可不敢往那儿跑。”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车夫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自顾自地抽着烟,偶尔甩一下鞭子,催促拉车的骡子走快些。 车队一路前行,倒也太平。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停下歇脚。 镖师们轮流吃饭喂马,赵龙也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对付了一顿。 那个姓王的管事特意端了一碗热茶过来,笑眯眯地递给赵龙: “小兄弟,辛苦了。下午还有好几十里路要走,养足精神。” 赵龙接过茶碗,道了声谢。 王管事在他旁边蹲下,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 这一路上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儿,还请你多搭把手。 你放心,亏待不了你。” 赵龙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管事放心,既然同路,自然互相照应。” 王管事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车队重新上路。 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晒得人皮肤发烫。 赵龙将包袱垫在脑袋底下,半躺在货物上,闭着眼假寐。 车队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日头开始偏西,阳光变成了金红色。 前方道路两侧的山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 左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右边是一座长满灌木的土坡,官道从中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赵龙注意到,前方骑在马上的年长镖师放慢了速度,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他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整个车队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镖师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怎么了?” 赵龙坐直了身体,低声问旁边的老车夫。 老车夫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压着嗓子说道: “这一段路不太平,往前再走个十几里,就是梁山泊的地界了。 那儿的草寇时常下山打秋风,虽然不敢动大队人马,但小股的商队经常遭殃。” 赵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梁山泊。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水浒传》里一百零八将聚义的地方,就在这方圆八百里水泊之中。 虽然现在还没到宋江上山、好汉齐聚的时候,但梁山泊一带早就有零星的匪患。 车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那段隘口,没有发生意外。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 又往前走了四五里,道路变得更加曲折。 官道沿着一条小河蜿蜒向前,一侧是河岸,另一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树林,视野受限,极易埋伏。 就在这时—— “吁——!” 前方骑马的刘镖头猛地勒住了缰绳,枣红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整个车队骤然停下。 赵龙猛地坐直身体,手已经握住了猎弓。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从树林里呼啦啦涌出了二三十个人影,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乱七八糟地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三个骑着马的汉子,一个提着一柄开山斧,一个握着杆长枪,还有一个腰间挎着把朴刀,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痞气和煞气。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个提着开山斧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刘镖头脸色一沉,催马向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朗声道: “各位好汉,在下镇远镖局刘德胜,此番护送商队前往汴梁,路过贵宝地。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还请行个方便。 改日刘某路过,定备薄礼登门拜谢。” 那三个头目对视了一眼,提着开山斧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镇远镖局?没听过。你说你是镖师你就是镖师?老子还说你车里拉的是赃物呢!” 另一个握着长枪的头目也跟着起哄: “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府的探子? 想过去也行,留下三辆车,老子就放你们走!” 刘镖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沉声道: “几位好汉,刘某在道上也走了十几年,向来与人方便。 今日非要为难的话,那刘某也只有领教几位的高招了。” “嘿!还想动手?” 那提开山斧的汉子大笑一声, “行啊!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你要是赢了,老子放你们过去! 要是输了,嘿嘿,车和马,都留下!”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那二三十个小喽啰立刻鼓噪起来,挥舞着兵器向前逼了几步。 刘镖头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那两个年轻镖师也立刻下马,拔刀护在刘镖头两侧。 但那三个头目也下了马,呈扇形围了上来。 “老头,你的对手是我!” 提开山斧的汉子大步上前,斧头在手里转了个花,带着呼呼的风声。 而那个握长枪的头目和一个持朴刀的头目,则分别对上了那两个年轻镖师。 赵龙蹲在马车后面,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弓弦上,箭壶里的箭矢触手可及。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刘镖头那边已经交上了手。那开山斧势大力沉,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刘镖头的雁翎刀虽然精妙,但在力量上明显处于劣势,只能且战且退,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那两个年轻镖师的情况,却更加不妙。 使长枪的头目枪法刁钻,一杆枪使得如同毒蛇出洞,专刺那浓眉大眼镖师的咽喉、心口、下盘等要害部位。 那年轻镖师显然缺乏实战经验,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强格挡,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瘦高个儿镖师对上的是那个持朴刀的头目。 两人的刀法路数相近,但那头目的刀法更加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阴狠的力道,逼得瘦高个儿连连后退。 赵龙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下去,不出二十招,那两个年轻镖师必定落败。 果然,就在他念头刚落之际—— “啊——!” 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镖师被使长枪的头目一枪挑飞了手中的腰刀,紧接着枪杆横扫,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年轻镖师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崽子,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走镖?” 那使长枪的头目狞笑一声,挺枪便刺,枪尖直指年轻镖师的咽喉! 这一枪若是刺实了,那年轻镖师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嘣——!” 弓弦震颤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支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掠过十余步的距离,精准地射中了那杆长枪的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那支箭矢的力量极大,竟将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射得松动了几分,长枪的去势被硬生生带偏,枪尖擦着年轻镖师的耳朵刺入了他身后的泥土里! 那使长枪的头目猛地一惊,抬头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车队末尾的那辆马车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少年正稳稳地站在货物堆上,手中的猎弓已经再次拉开,第二支箭矢搭在弦上,箭头稳稳地指着他的方向。 赵龙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下一箭,瞄准的就是你的咽喉了。”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三个头目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龙。 刘镖头趁机脱离了战圈,退到安全距离,大口喘息着,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带着震惊和感激。 那两个年轻镖师也趁机爬了起来,退到刘镖头身边。 那使长枪的头目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枪杆上还挂着一支箭矢。 他看了看那支箭,又看了看赵龙,脸上的狞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忌惮。 “好箭法。” 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举着弓,箭头始终锁定着那头目的咽喉。 他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纹丝不动。 那份沉稳,那份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提着开山斧的头目看了看赵龙,又看了看刘镖头,脸色变幻了几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支商队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神射手。 刚才那一箭,距离虽说不远,但能在瞬息之间精准地射中高速运动的枪杆连接处,这份准头和眼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如果再继续动起手来,就算他们人多,也难免会有死伤。 “撤!” 那提开山斧的头目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命令。 “今天给这位小兄弟一个面子!我们走!” 他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树林里钻去。 另外两个头目也深深地看了赵龙一眼,然后带着那二三十个小喽啰,呼啦啦地退入了树林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影里。 直到最后一个小喽啰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赵龙才缓缓放下了猎弓。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刚才那一箭,虽然看起来从容不迫,但实际上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果那三个头目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以他现在的近战能力,恐怕很难抵挡。 好在,对方被他的箭法震慑住了,选择了退去。 “小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刘镖头快步走到赵龙面前,抱拳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和郑重。 那两个年轻镖师也跟了上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赵龙的敬佩。 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镖师更是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我陈虎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赵龙连忙跳下马车,扶起那年轻镖师: “别别别,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刘镖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赵龙: “小兄弟,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师徒三人怕是凶多吉少。这份恩情,刘某记下了!” 赵龙接过布袋,愣了一下:“刘镖头,这……” “此前不知小兄弟本事,倒是怠慢了,还请小动地收下。” 刘镖头不由分说地将布袋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接下来的路还长,说不定还要仰仗小兄弟的箭法呢。” 赵龙想了想,没有再推辞,将银子收进了怀里。 这时,王管事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手里还牵着一匹灰色的矮脚马,鞍辔齐全,看起来颇为精神。 “小兄弟!” 王管事笑呵呵地说道, “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一趟可就全栽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小兄弟笑纳。” 他将缰绳递给赵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是十两银子,算是我们商队的一点心意。 接下来的路,还请小兄弟多多关照!” 赵龙看着那匹马和那袋银子,心中微微一动。 一匹马,十两银子。 这礼可不轻。 他抬头看了看王管事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刘镖师那充满感激和期待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些人,是想把他绑在这支商队上,当做一路上的护身符。 不过,这也正是他需要的。 有了马,就不用再蹭那颠簸的马车了; 有了这十两银子,再加上他原有的十一两,他的身家已经超过了二十两。 到了少林寺,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门路,也不至于饿死。 他接过缰绳和钱袋,朝王管事拱了拱手: “多谢管事厚赠。接下来的路上,若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定不推辞。” 王管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说好说!有小兄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车队重新整队,检查损失。 幸运的是,除了那个年轻镖师受了些内伤之外,人员和货物都没有损失。 刘镖师给那年轻镖师服了伤药,让他骑马缓行,又调整了一下队伍的行进顺序。 而赵龙,则骑上了那匹灰色的矮脚马,跟在车队的中段。 虽然这匹马算不上什么神骏,但比起两条腿走路,已经是天壤之别。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晚霞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剪影。 赵龙骑在马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晚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第17章 赤松林 且说赵龙得了刘镖头和王管事的银子和马匹,一路骑着马,倒也悠闲自在。 那匹灰色矮脚马虽然算不上什么神骏,但胜在脾气温顺,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颠不簸。 赵龙骑在上面,跟着车队缓缓前行,倒比之前蜷缩在货物堆上舒服了太多。 王管事对他越发客气,每日歇脚时都亲自送来热茶和干粮,言语间多有试探,想探听他师承何处、为何要去少林。 赵龙只是含糊应付,说自己自幼跟着父亲打猎,箭法是跟山里一位采药老人学的,至于去少林,是想见识见识天下武学的祖庭。 王管事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勉强,只是态度越发殷勤。 刘镖头则沉默寡言得多,但对赵龙的态度明显多了几分敬重。 闲暇时偶尔会指点他几句骑马的诀窍,如何与马匹配合节奏,如何在颠簸中保持重心,如何通过缰绳和腿部的细微动作控制马匹的方向和速度。 赵龙一一记下,在实践中慢慢摸索,两日下来,骑术倒也熟练了几分。 【骑术(入门):47/100】 系统面板上悄然多出了一项新技能。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1370/10000 下蹲(大成):2503/5000 俯卧撑(精通):58/5000 仰卧起坐(精通):745/1000 射箭(小成):386/500 骑术(入门):47/100】 【武学:无】 走了两日,地势渐渐变得崎岖起来。 官道两侧的山势越发险峻,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时值盛夏,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的皮肉烤焦,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马匹都耷拉着脑袋,走得有气无力。 “前面有片林子!” 一个走在前方的年轻镖师抹了把汗,回头喊道, “看起来挺大的,要不要歇歇脚?” 刘镖头策马向前几步,手搭凉棚望了望。 前方约莫一里地外,一片赤褐色的松林映入眼帘。 松树高大挺拔,树冠相连,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影。 光是看着那片荫凉,就觉得身上的暑气消了几分。 “这鬼天气,再走下去人和马都得中暑。” 刘镖头回头看了看队伍,镖师们个个汗流浃背,衣衫湿透贴在身上,脸色都有些发白; 车夫们也蔫头耷脑的,连甩鞭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当机立断, “进林子,歇息半个时辰再走!”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车队拐下官道,沿着一条不甚宽的土路驶入赤松林。 一进林子,暑气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高大的松树撑开一片墨绿色的华盖,将毒辣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苦气息,混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哎哟,可算凉快了!” 一个车夫迫不及待地从车辕上跳下来,活动着僵硬的腰背。 镖师们也纷纷下马,解开衣襟散热,拿出水囊补充水分。 马匹打着响鼻,低头啃食路边的青草。 赵龙也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的树干上,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骑马而有些酸麻的双腿。 他摘下腰间的竹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赤松林面积不小,目之所及尽是赤褐色的树干和墨绿的树冠。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无声。 林间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视线受阻,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这地方……” 赵龙微微皱了皱眉。 林子太密了,视野受限,如果有人埋伏在其中,很难及时发现。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人,七八个镖师都是有兵器的,一般的蟊贼应该不敢轻易招惹。 他便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个树墩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镖师忽然指着林子深处喊道: “咦?那边好像有座房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干,隐约能看到林子深处、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坡顶上,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和一段斑驳的围墙。 “好像是座庙?”另一个镖师猜测道。 刘镖头点了两个镖师, “你们俩去看看,要是有人,问问能不能讨碗水喝。 要是没人,就算了。” 两个镖师应声而去,拨开灌木,踩着松软的松针,朝着那座建筑的方向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刘头儿,是座道观! 里头有个老道长和一个小道童。 我跟他说了咱们是路过的商队和镖师,想借地方歇歇脚。 那道长挺好说话的,说咱们尽管进去,还让道童去煮绿豆汤给大伙儿解暑。” “道观?”刘镖头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行,那大伙儿就进去歇歇,总比在外头蹲着强。” 众人牵马的牵马,赶车的赶车,沿着一条被踩得有些发亮的小路,朝着那座道观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座道观规模不大,青瓦灰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显得有些破败。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依稀能辨认出“三清观”三个字。 门扉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庭院,铺着青砖,打扫得还算干净。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迎候着。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颔下几缕长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众人走近,他稽首施礼,声音温和: “贫道玄清,在此修行多年。 诸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 快请进快请进,小道童已经去煮绿豆汤了,一会儿就能喝上。” “多谢道长。” 刘镖头抱拳回礼,翻身下马,招呼众人进观。 赵龙跟在队伍后面,牵着马走进道观。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院子不大,正对着是三清殿,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供奉的三清塑像,香案上香烟袅袅。 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应该是住人的地方。 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水井,旁边放着一只木桶。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清幽雅致。 但赵龙的直觉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那个老道士的笑容太过热情了,一个在深山道观里清修的道士,见到一群陌生人,未免也太和气了些。 也许是那个小道童,刚才老道士提到他时,赵龙注意到那小道童站在殿门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赵龙默默地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找了个靠近院墙的位置坐下,将猎弓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刘镖头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走镖多年,见过的世面不少,警惕性远非常人能比。 他走到赵龙身边,蹲下身,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小兄弟,小心点。这道观有点古怪。” 赵龙微微点头,同样低声道: “我也觉得。那个小道童,好像很害怕。” 刘镖头目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赵龙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小道童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袖口和衣襟上沾着油渍和灰痕。 他吃力地提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口冒着丝丝凉气,显然里面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中央,将木桶放下。 “绿……绿豆汤好了。” 小道童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各位施主……请用。” 老道士笑呵呵地走上前,从厨房里拿出一摞粗瓷碗,一个一个摆在木桶旁边的石桌上: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 贫道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一碗绿豆汤,解解暑气。” 镖师们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闻到绿豆汤那股清甜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年轻镖师率先舀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抹嘴,赞叹道: “好!甜!还凉丝丝的,真解暑!”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舀汤喝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咕咚咕咚的喝汤声和啧啧的赞叹声。 “不错不错,这道长真是好人。” “是啊,这大热天的,能喝上一碗冰凉的绿豆汤,舒坦!” “再来一碗!” 赵龙也走到木桶边,舀了一碗。 但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借着低头吹气的动作,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那个老道士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众人喝汤。 那个小道童则缩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赵龙端起碗,凑到嘴边,嘴唇碰了碰碗沿,做出喝汤的样子,但喉咙紧闭,一滴汤也没有咽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装作已经喝过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刘镖头。 刘镖头也正端着一碗绿豆汤,见他看过来,不易察觉地眨了眨眼。 赵龙心领神会。 就在这时,第一个喝汤的那个年轻镖师忽然晃了晃,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住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头好晕……” 话音未落,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喝过绿豆汤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有的还在迷迷糊糊地呻吟,有的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倒在地。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车夫、镖师、王管事……二十来个人,除了赵龙和刘镖头,全都被放倒了。 赵龙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摔,怒喝道: “你——你在汤里下了什么?!” 然后身体摇晃了几下,双眼一翻,也“昏倒”在地。 刘镖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怒吼一声 “妖道敢尔!” 然后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昏迷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老道士站在殿门口,看着满院子横七竖八的人,先是静静地等了几个呼吸,确认没有人还能动弹,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阴鸷和得意。 “一群蠢货!” 老道士捋着胡须,踱着方步走下台阶,踢了踢脚边一个昏迷的镖师, “老子一碗绿豆汤就全撂倒了,还镖师呢,呸!” 他走到木桶边,舀了一碗绿豆汤,又倒进木桶里: “可惜了这好汤,要不是加了料,还真挺好喝的。” 然后他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清风!出来!” 那个小道童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院子里那些昏迷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 老道士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过来帮忙!把这些人都拖到后院厨房去!” 小道童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发颤: “师……师父……真的要……” “废话!”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小道童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不拖到厨房去,难道放在院子里喂蚊子? 赶紧的!一个个刷洗刷洗,够咱们吃好久的了!” 小道童捂着后脑勺,眼眶里噙着泪花,却不敢反驳,只得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走向最近的一个昏迷的车夫,伸手去拖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 “嘣——!” 弓弦震颤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支箭矢如同毒蛇出洞,从赵龙躺着的位置激射而出,直奔老道士的大腿! 老道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箭矢便“噗嗤”一声,深深贯入他的右大腿根部,直没至羽! “啊——!!!” 老道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跌倒,双手死死捂住大腿,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灰布道袍。 他疼得直打哆嗦,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早已被扭曲的痛苦取代。 与此同时,刘镖头也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如豹。 他一个箭步冲到老道士面前,雁翎刀已经出鞘,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老道士还试图挣扎,一只手探向腰间,似乎想摸什么东西。 但刘镖头根本不给他机会,刀光一闪,一刀斩在老道士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道士又是一声惨叫,右手直接掉到了地上。 刘镖头毫不停顿,刀锋翻转,刀背重重地磕在老道士的膝盖上,又是两声脆响——左右膝盖各挨了一下,骨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老道士的双腿顿时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咒骂。 “你……你们……” 老道士疼得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看向赵龙和刘镖头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你们没喝……” 赵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老道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猎弓还握在手里,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稳稳地指着老道士的眉心。 “喝了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赵龙冷冷地说道。 老道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大腿和手腕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 鲜血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刘镖头收刀入鞘,蹲下身,在老道士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一把匕首、几枚铜钱、一个小瓷瓶。 他拔开瓷瓶的塞子闻了闻,脸色一沉: “果然是蒙汗药。” 他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站起身来,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道童。 小道童已经吓得瘫坐在地,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他逼的……” 刘镖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尽量放缓和: “小兄弟,你别怕。我们不杀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道童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刘镖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老道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自称“玄清”的老道士,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出家人。 他本名叫孙二癞子,原是汴梁城外一个破落户,因为犯了人命官司,逃到这深山老林里躲藏。 几年前他发现这座废弃的道观,便鸠占鹊巢,冒充道士,专门在此截杀过往的商旅行人。 他的手法很简单,利用道观这个清静之地降低路人的戒心,然后在茶水或汤食里下蒙汗药,将人迷倒之后再行杀害,劫掠财物。 至于尸体……小道童说到这里时,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 那个小道童,本名叫狗儿,是两年前跟着父亲路过此地时被截住的。 他父亲被老道士杀害了,而他因为年纪小、好使唤,被老道士留下来当了活口,帮他打扫道观、烧火做饭、给路人下药。 这两年,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商旅在这座道观里遭了毒手。 他不敢反抗,因为老道士告诉他,只要他敢跑,就把他剁碎了喂野狗。 “后院厨房……” 小道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你们自己去看吧……” 刘镖头脸色铁青,站起身来,朝后院走去。 赵龙跟在他身后。 后院不大,比前面的院子还要小一些,地面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院子中央有一口大水缸,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盖着,下面还有未燃尽的柴火,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煮肉的香气,但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腥臭,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刘镖头走到灶台边,用刀尖挑开锅盖。 赵龙探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胃就开始剧烈地翻涌。 那是一锅浑浊的肉汤,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和几片不知名的香料。 而在汤中翻滚着的,赫然是几根被煮得发白的人类手指,以及一些分辨不清形状的肉块。 锅沿上还搭着一只残缺的手掌,皮肤已经被滚水烫得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腱和骨骼。 赵龙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见过血,见过动物的内脏和尸体,甚至亲手剥过狼皮、剖过狼腹。 但眼前这一幕,人类的残骸被像牲畜一样放在锅里烹煮。 那种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心理准备。 胃酸猛地涌上喉咙,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冲到墙角,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中午吃的干粮和肉干混着酸臭的胃液,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他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了虾米,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哇——呕——” 呕吐声在后院里回荡,混合着灶台上那口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刘镖头站在灶台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走镖多年,见过杀人放火,见过江湖仇杀,甚至见过被土匪屠戮的村庄。 但像这种将人当做牲畜一样宰杀烹煮的恶行,他也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恶心和怒火,转身走到赵龙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 “赵龙兄弟……忍一忍。头一回见这种场面,都这样。” 赵龙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可吐,只剩下干呕和酸水,才直起身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泪,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发红,但眼神中那股狠厉之色却越发浓郁。 第18章 嵩山少林寺 回到道观前院,刘镖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的老道士,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他没有犹豫,走到老道士面前,蹲下身,沉声道: “你害了那么多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老道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求饶,但刘镖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刀光一闪。 雁翎刀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精准地掠过老道士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老道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但瞳孔已经迅速涣散。 赵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 刘镖头在老道士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道童身上。 小道童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到刘镖头走过来,身体猛地一缩,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杀我……我不是自愿的……我真的不是自愿的……” 刘镖头在他面前蹲下,放缓了声音: “狗儿,别怕,我们不杀你。” 狗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似乎不敢相信。 “你也是被那妖道胁迫的,我们都明白。” 刘镖头叹了口气, “但你帮着妖道害人,这也是事实。 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也不能带着你到处走。” 狗儿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我……我知道我做了坏事……可我没办法……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打我……还说要把我也剁了……” 赵龙走上前,蹲在刘镖头旁边,看着狗儿,问道: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狗儿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爹……被我爹被他害了……我娘早就没了……我没有家了……” 赵龙和刘镖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若是把他丢在这里,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叼走。 可若是带着他上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置。 “先带上吧。” 刘镖头最终拍了板, “等到了前面的城镇,交给官府处置。 他虽然是受害者,但毕竟也参与了害人,该怎么判,让官府去头疼。” 狗儿听到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谢谢你们不杀我……” 赵龙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活着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希望官府能给他一条生路吧。 众人将那些被迷晕的镖师和车夫一一弄醒,又花了不少时间解释发生了什么。 得知真相后,众人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唾骂那老道士死得太容易了。 王管事更是后怕不已,连声感谢赵龙和刘镖头,说要不是他们警觉,这一车人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处理完道观的善后事宜,将老道士的尸体就地掩埋,又将后院那口令人作呕的铁锅彻底清理干净,一行人再次上路。 狗儿被安排坐在一辆马车上,由王管事照看着。 接下来的三天,路途倒是太平了许多。 没有再遇到拦路的匪徒,也没有再碰上什么古怪的道观。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穿过几个小镇和村庄,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远远地望见了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 那山势雄浑壮阔,层峦叠嶂,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深青色。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 “那就是嵩山了。” 刘镖头策马走到赵龙身边,抬手指向远处的山脉, “少林寺就在少室山的密林之中,到了山脚下,再往上走几里路就到了。” 赵龙勒住马,望着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嵩山,少林寺。 他终于到了。 车队在距离嵩山最近的登封县停了下来。 王管事安排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明日再启程。 当晚,刘镖头和王管事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为赵龙践行。 “赵龙兄弟,这几日多亏了你。” 刘镖头端起一碗酒,郑重地说道, “若不是你,我们师徒三人怕是早就交代在梁山泊了。 更别提道观里那档子事。” 王管事也端起碗,笑呵呵地说道: “小兄弟,咱们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我看得出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到了少林寺,好好学艺,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日后若是有空路过西京洛阳,一定要来我的铺子里坐坐,王某定当扫榻以待!” 赵龙也端起碗,与两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心里却是暖的。 “刘镖头、王管事,这几日也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赵龙放下碗,抱拳道, “若不是你们带我一路同行,我怕是还在路上摸爬滚打。 这份恩情,赵某记下了。”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 刘镖头摆了摆手。 三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夜深,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赵龙收拾好行装,牵上那匹灰色矮脚马,与镖局和商队的人一一告别。 赵龙翻身上马,朝着嵩山的方向策马而去。 身后,传来王管事的喊声:“赵龙兄弟——保重啊——!” 赵龙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策马远去。 从登封县到嵩山脚下,还有十几里路。 赵龙骑着马,沿着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村落,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柴火的樵夫或挑着担子的小贩,都是寻常的山野景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渐渐变得陡峭起来,农田和村落也逐渐被茂密的林木取代。 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耳边是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远远地,他已经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山门了。 山门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古朴厚重,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少林寺”。 字迹苍劲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沉静而威严的气息。 山门前的石阶上,有不少香客来来往往,有衣着朴素的百姓,也有穿着绸缎的富户,还有一些身材壮硕、穿着灰色僧衣的僧人,或挑水、或扫地、或健步如飞地上下山,步履轻盈,呼吸沉稳,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赵龙在山脚下一户农家前勒住了马。 那户人家门口拴着几头毛驴,院子里堆着干草,看起来是专门帮人照看牲口的。 他翻身下马,敲了敲门,一个老汉探出头来。 “老人家,我想把马寄放在您这儿一段时间,可行?” 赵龙从怀里掏出十几个铜板, “这是保管的费用。” 老汉看了看那匹矮脚马,又看了看赵龙,点了点头: “行,放这儿吧,保管给你喂得好好的。” 赵龙将缰绳交给老汉,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朝山门走去。 他背着猎弓,腰间别着朴刀,手里提着那个不大的包袱,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石阶很长,蜿蜒曲折,隐没在密林深处。 两侧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随风飘来,让人心神安宁。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上下山的僧人。 有的挑着水桶健步如飞,扁担在肩头纹丝不动; 有的扛着粗大的木料,步伐沉稳有力,呼吸却丝毫不乱。 赵龙看着他们的脚步,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羡慕。 这些僧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轻快的步伐、沉稳的呼吸、扎实的下盘,没有几年的苦功是练不出来的。 如果能学到这样的功夫……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继续向上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出现在眼前。 红墙黛瓦,飞檐斗拱,殿宇层层叠叠,沿着山势向上延伸,蔚为壮观。 正中的大雄宝殿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少林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殿前是一个宽阔的青石广场,几株古柏苍劲挺拔,树龄怕是有几百年了。香炉里香烟袅袅,有不少香客正在虔诚地叩拜。 赵龙在广场上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迈步走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高大的佛像端坐在莲花台上,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 香案上烛火摇曳,几个蒲团上跪着正在诵经的信徒。 一个穿着黄色僧衣、须发皆白的老僧正站在佛像一侧,手持念珠,闭目诵经。 他面容清癯,神态安详,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祥和的气质。 赵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师您好,晚辈赵龙,从阳谷县来,想加入少林寺学艺,不知可否?” 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打量了他一番,声音温和而沉稳: “施主是想出家为僧,还是想成为俗家弟子?” 赵龙几乎没有犹豫: “晚辈暂时没有出家的打算。 若是可以,希望能成为俗家弟子,学习武艺。” 老僧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俗家弟子亦可。 不过少林寺有少林寺的规矩,俗家弟子入寺学艺,需先为寺中劳作一二年,以充学费; 或者,也可捐献香火钱,以表诚心。” 赵龙沉默了。 劳作一两年?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里面有王管事给的十两银子,加上他自己的积蓄,总共二十多两。 他掂了掂,咬了咬牙,开口道: “大师,晚辈愿意捐献香火钱。只是……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老僧微微颔首:“施主请说。” 赵龙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大师,晚辈来自阳谷县大石村。 不久前,村子里遭遇了狼祸,几头恶狼半夜闯入村中,咬伤了好几个村民。 晚辈虽然会些粗浅的弓箭功夫,侥幸射杀了两头狼,但自知本领低微,面对狼群时,自保尚且勉强,更别提护卫乡里了。” 他的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晚辈听闻少林寺武学冠绝天下,尤其是一些横练功夫,练成之后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晚辈斗胆恳求大师,能否让晚辈学习一两门横练功夫? 这样若是再有狼群来袭,晚辈也能多一些胜算,护卫村中老幼。”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 老僧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审视他的诚意。 良久,老僧缓缓开口: “你年纪不大,却有护卫乡里的心思,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横练功夫,少林寺确有。 铁布衫、金钟罩,皆是此类的上乘功夫。但修炼此类功夫,极为艰苦,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成。 不仅要日日锤炼肉身,还需配合特制的药浴,舒筋活血、强筋健骨,否则极易损伤根基。” 赵龙心中一喜,连忙道: “晚辈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真功夫,再苦再累也愿意!” 老僧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老衲便为你安排一位教习武僧,传授你铁布衫的基础功法和相应的药浴之法。 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赵龙大喜过望,再次深深鞠躬: “多谢大师!晚辈定不负大师期望!” 老僧微微一笑,转身朝殿后走去,声音徐徐传来: “随我来吧。” 赵龙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第19章 铁布衫、伏虎拳 在教习武僧的带领下,赵龙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寺院西侧一排低矮的禅房前。 那武僧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敦实,肤色黝黑,一双大手布满老茧,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与沙袋木桩打交道的人。 他法号慧明,在少林寺中专职教授俗家弟子的基础功夫,为人沉默寡言,但教学时却极为严格。 慧明将赵龙带到一间陈设简单的禅房中,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主持方才已与我说过,你要学铁布衫。” 赵龙点了点头:“是,还请师兄指教。” 慧明在对面盘膝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铁布衫这门功夫,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关键在于两点:一是肯挨打,二是舍得花钱买药。” 他放下茶碗,竖起三根手指: “铁布衫共有三层境界。” “第一层,练成之后皮肤坚韧如牛皮皮革,寻常拳脚打在身上,如同打在厚革之上,伤不到内里。 普通人练到这一步,街头斗殴、山野遇险,已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第二层,皮肤坚硬如金铁,寻常刀剑劈砍,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难以破防。 到了这一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铁布衫’,在战场上也能横冲直撞,不惧流矢。” “第三层,返璞归真。 皮肤肌肉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摸起来柔软温热,实则内里坚韧无比,近乎金刚不坏。 到了这一步,寻常兵器已是全然无效,除非神兵利器或者顶尖高手的内力震击,否则难以伤其分毫。” 赵龙听得心头火热,忍不住问道: “那师兄练到了第几层?” 慧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层。”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大多数练铁布衫的僧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第一层。 第二层需要的药材已经十分昂贵稀缺,非大毅力、大家资者不能成。 至于第三层……” 他摇了摇头: “有那功夫和资源,去练少林其他的上乘武学,哪个不比铁布衫强? 金刚拳、般若掌、韦陀杵……哪一门练到深处,不比铁布衫的第三层有用?” 赵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慧明见他没有被这番话打击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道: “不过你能学到铁布衫,也算是一场机缘。 就算只练到第一层,与人交手时也能占据不小的优势。 你打别人一拳,别人疼;别人打你一拳,你不疼。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赵龙心中暗道:我要的可不只是第一层。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指点。我一定好好练。” 慧明站起身来: “走吧,我先带你去药房认认药材,再把药浴方子给你。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早晚各泡一次药浴,每次半个时辰。 泡完之后,我来给你‘喂招’。” 赵龙跟着慧明走出禅房,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当天下午,赵龙先下山了一趟。 他回到山脚下那户农家,找到了那个帮他照看马匹的老汉。 “老人家,我这马可能要寄放在您这儿一段时日了。” 赵龙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一两银子,您帮我好生养着,草料钱另算。 等我走的时候再来牵。” 老汉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小哥儿放心,保管给你喂得膘肥体壮的!” 赵龙又摸了摸那匹灰色矮脚马的鬃毛,低声说了句“乖乖待着”,便转身回了少林寺。 回到寺中,他找到负责接收香火钱的知客僧,从怀里掏出那袋碎银子,数了十两,郑重地交了过去。 “这是弟子的香火钱,请师父收下。” 知客僧接过银子,仔细称了称,然后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抬头对赵龙说道: “施主有心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少林寺的正式俗家弟子了。 寺中的规矩,想必慧明师弟已经与你说了。 不得饮酒茹荤,不得私斗生事,不得擅闯内院。 若有违反,轻则逐出山门,重则废去武功。” 赵龙一一应下。 从这一天起,赵龙在少林寺的日子,便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循环。 每天天不亮,他就被慧明从床上拎起来,先去药房领取当天的药材。 药房的老师傅已经认得他了,每次见到他来,都会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好的药包,里面是按照铁布衫的药浴方子配好的药材。 当归、川芎、红花、透骨草、伸筋草……还有几味赵龙叫不上名字的草药,混合在一起,散发着浓烈而刺鼻的药味。 赵龙提着药包回到住处,将药材倒入大铁锅中,加水煮沸,然后转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直到药汁浓缩成深褐色,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那股又苦又涩的气味。 然后他将药汁倒入一个大木桶中,兑入适量的凉水,试好温度,便脱去上衣,整个人浸入那滚烫的药汤之中。 第一次泡药浴的时候,赵龙差点没从桶里跳出来。 那药汤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扎他的皮肤,又像是被辣椒水浸泡过一样,火辣辣的刺痛感从每一寸皮肤传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木桶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叫出声来。 “忍着。” 慧明站在木桶旁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一次都是这样。药力在渗透你的皮肤,改造你的肌理。熬过去,才算入门。” 赵龙没有说话,因为他怕一开口就会发出惨叫。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任由那股刺痛感在全身蔓延。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皮肤底下有一团暖流在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带来一种舒适的酥麻感。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木桶边缘。 慧明见他熬过了第一关,点了点头: “第一次能忍住不叫,算是不错。 以后每天早晚各泡一次,药力会逐渐渗透,刺痛感也会越来越轻。 等哪天你泡进去完全没有感觉了,就算初见成效了。” 赵龙默默记下。 泡完药浴,赵龙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跟着慧明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在寺院东侧,是一片被踩得坚硬的黄土地,面积约莫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场地四周摆放着各种器械——石锁、石担、木人桩、沙袋……还有几根粗大的木桩,表面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 “铁布衫的练法,说起来很简单。” 慧明站在演武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就是两个字——挨打。” 赵龙:“……” “你不用那种眼神看我。” 慧明淡淡地说道, “铁布衫的本质,是通过外力的反复击打,刺激皮肤和肌肉,配合药浴的药力渗透,让皮肉逐渐变得坚韧。 打得多,药泡得多,自然就练成了。 没有什么捷径。” 他走到一根木桩前,拍了拍那布满凹痕的表面: “今天先从木桩开始。 你用身体各个部位去撞击木桩,手臂、肩膀、后背、大腿……每个部位撞一百下。 撞完之后,我再给你喂招。” 赵龙看着那根粗大的木桩,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臂,朝着木桩猛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疼痛从撞击点传来,火辣辣的,像是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他咧了咧嘴,但没有停下,又抬起左臂,撞了上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铁布衫熟练度+1】 【铁布衫(入门):1/100】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赵龙精神一振,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开始按照慧明的要求,用身体各个部位轮番撞击木桩。 手臂、肩膀、后背、大腿、小腿、胸膛……每撞一下,系统就跳出一条提示。 虽然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疼痛,但那种“熟练度在涨”的踏实感,让他能够坚持下去。 一百下手臂。 一百下肩膀。 一百下后背。 一百下大腿…… 当最后一个部位撞完时,赵龙已经浑身酸痛,皮肤上多处泛红,甚至有几处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铁布衫熟练度+1】 【铁布衫等级提升:入门→小成】 【铁布衫(小成):0/1000】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全身皮肤表面升腾而起,那些红肿和疼痛的部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摸过,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发麻的舒适感。 “不错,第一天就入门了。” 慧明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看来你底子不错。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练伏虎拳。” 伏虎拳是少林寺的基础拳法之一,招式朴实无华,重在发力技巧和步法配合。 慧明先是将整套拳法演示了一遍:起手式、黑虎掏心、伏虎扑食、回身摆尾……一共三十六式,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龙认真看着,努力记住每一个动作的要领。 然后慧明开始一招一式地教他,纠正他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这一拳,力要从脚起,经过腰胯,传到肩膀,最后到拳头。不是光靠手臂的力量。” “步要稳,下盘要沉。你下盘不稳,打出去的拳就是飘的。” “呼吸要配合动作。出拳时呼气,收拳时吸气。呼吸乱了,力气就散了。” 赵龙一一记下,反复练习。 【伏虎拳熟练度+1】 【伏虎拳(入门):1/100】 就这样,赵龙开始了在少林寺日复一日的苦修。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熬药、泡药浴。 泡完药浴,去演武场撞木桩、练伏虎拳。 中午吃过斋饭,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练拳、撞木桩。 傍晚再泡一次药浴。 晚上睡前,还要复习一遍白天学过的拳法招式。 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挨打、泡药浴、练拳、吃饭、睡觉”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这天傍晚,赵龙泡完最后一次药浴,擦干身体,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的老茧比以前更厚了,指节的皮肤也变得粗糙坚韧。 他试着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从指间传递到手臂的力量感。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那根木桩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打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拳头砸在木桩上,木屑纷飞,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而他的拳头只是微微发红,几乎没有疼痛感。 【铁布衫熟练度+1】 【铁布衫(小成):998/1000】 还差两点就能升到精通了。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打了几拳,将熟练度推到1000满值。 【铁布衫熟练度+1】 【铁布衫等级提升:小成→精通】 【铁布衫(精通):0/5000】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一些,但摸起来有一种坚韧的质感,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皮革。 “看来你快要练成了,只不过要练到第一层还差点儿火候。” 慧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龙回过头,看见慧明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扫过这半个月来的成果: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1370/10000 下蹲(大成):3203/5000 俯卧撑(精通):658/5000 仰卧起坐(精通):945/1000 射箭(小成):486/500 骑术(小成):209/500】 【武学: 铁布衫(精通):0/5000 伏虎拳(精通):588/5000】 半个月的时间,铁布衫从入门肝到了精通,伏虎拳也达到了精通层次。 第20章 下山,返回 赵龙站在演武场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漫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指节间那股沉实的力量,不是那种爆发式的、短暂的力量感,而是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坚韧。 他抬起右臂,用手背在旁边的木桩上轻轻磕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木桩微微震动,而他的手背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铁布衫带来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早晚泡药浴,每天在木桩上撞击上千次,皮肤从最初的红肿破皮,到后来逐渐变得粗糙坚韧,再到如今,虽然看起来和常人差别不大,但摸上去就能感觉到那种不同于以往的致密质感。 就像覆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而伏虎拳带来的变化,则更加直观。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摆开架势,开始打拳。 起手式、黑虎掏心、伏虎扑食、回身摆尾……三十六式一气呵成。 拳风呼啸,脚步沉稳,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腰胯扭转的力量,每一脚落地都扎实得像是钉进了地里。 打到最后一式时,他猛地转身,一记崩拳直直轰在木桩上, “嘭!” 木桩剧烈一震,表面炸开一片木屑,留下了一个约莫半寸深的拳印。 赵龙收拳,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的皮肤微微发红,但没有任何破损。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这一拳打下去,指骨不断也得皮开肉绽。 而现在,他只是甩了甩手,那股轻微的麻意便迅速消散了。 “不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龙回头,看见慧明正站在演武场的入口处,目光落在他刚才打出的那个拳印上,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伏虎拳能在一个月内练到这个地步,说明你是真的下了苦功。” 慧明走过来,在木桩前站定,伸手摸了摸那个拳印, “发力已经摸到门槛了,腰马合一也做得不错。 再练一段时间,这三十六式就能真正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赵龙抱了抱拳:“多谢师兄指点。” 慧明摆了摆手,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昨天我去见了主持。” 赵龙微微一怔,看向他。 慧明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跟主持说你天赋不错,不到一个月,铁布衫已经快要练成第一层了,伏虎拳也练得有模有样,算是个可造之材。” 赵龙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慧明顿了顿,继续道: “主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强求不得。赵龙既然只是拜为俗家弟子,当是有意于红尘俗世闯荡。随他吧。’” 他转过头,看着赵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本来还想劝劝主持,看看能不能让你多留一段时间,把铁布衫第一层彻底练成再走。 但主持说得也对,你有你的路要走,少林寺留不住一个心在红尘里的人。” 赵龙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抱拳躬身: “师兄这段时间的教诲,赵龙铭记在心。 无论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少林寺的恩情。” 慧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铁布衫的药浴方子你已经背熟了,药材的产地和炮制方法也都记下了。 回去之后,别忘了继续泡。 这门功夫不进则退,停了药浴,皮肉就会慢慢回弹,前面的苦就白吃了。” “是,师兄。”赵龙应道。 慧明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了演武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慧明对赵龙的教导明显更加用心了。 不再是简单地让他自己撞木桩、自己练拳,而是开始细致地纠正他伏虎拳每一式的发力细节,讲解在不同情况下如何变招、如何借力打力。 甚至偶尔会亲自下场,给赵龙喂招,让他体会真正的实战节奏。 赵龙知道,这是慧明在用自己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 他学得很认真,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晚上回到住处还要反复揣摩、比划,直到确认自己完全理解了为止。 与此同时,他也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少林寺更高深的武学。 “师兄,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练完拳,赵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慧明正在收拾木人桩上的绳索,闻言头也不抬: “厉害。但跟你没关系。” “……我就是好奇。” “好奇可以,别多想。” 慧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洗髓经,这些都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 别说你一个俗家弟子,就是寺里的正式僧人,没有足够的资历和贡献,也接触不到。” 赵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 慧明打断了他,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少林寺的规矩,不是你捐些香火钱就能打破的。 这些绝学,是少林寺立寺数百年的根基,传内不传外。 俗家弟子,能学到铁布衫和伏虎拳,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少林寺的绝学,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学到,也就不值钱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失望。 铁布衫和伏虎拳,已经足够他现阶段使用了。 等把这两门功夫肝到破限,获得的天赋,未必就比那些所谓的绝学差。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赵龙泡完药浴,擦干身体,站在院子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暮色中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圆满):1370/10000 下蹲(圆满):1923/10000 俯卧撑(大成):3238/5000 仰卧起坐(大成):1260/5000 射箭(小成):486/500 骑术(小成):209/500】 【武学: 铁布衫(大成):2376/5000 伏虎拳(大成):4425/5000】 他仔细看了一遍,心中默默盘算。 铁布衫还差两千六百多点熟练度才能到圆满,以现在的进度,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 伏虎拳倒是快了,还差不到六百点就能到圆满。 其他基础技能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下蹲已经突破了圆满,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也都达到了大成层次。 这一个月,他没有白费。 但赵龙心里清楚,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来少林寺的目的,是学到一门横练功夫,增强自己的生存能力。 现在铁布衫已经练到了精通层次,距离第一层圆满也不远了,伏虎拳也掌握了基本的实战技巧。 更重要的是,他离开阳谷县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不知道武松打虎的剧情什么时候会发生,但他必须回去提前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赵龙找到了慧明。 “师兄,我想下山了。” 慧明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挥动斧头,将一根粗木一劈两半。 “决定了?” “决定了。” 慧明放下斧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见主持。”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主持居住的禅房外。 慧明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朝赵龙点了点头: “主持让你进去。” 赵龙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入。 禅房里光线昏暗,檀香袅袅。 老主持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念珠,闭目诵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看着赵龙。 “主持。” 赵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赵龙,在寺中学艺已有一月有余,如今想下山回乡,特来向主持辞行。” 老主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俗家弟子,皆有世俗牵绊,老衲也不便强留。你既然去意已决,便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只是有一句话,你要记住,少林寺的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护佑良善的,不是用来逞凶斗狠、欺压良善的。 你若下山之后,依仗所学为非作歹,少林寺虽远,亦有清理门户之法。” 赵龙神色一凛,郑重抱拳: “弟子谨记主持教诲,绝不敢以少林功夫为非作歹。” 老主持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手中的念珠又开始缓缓转动: “去吧。” 赵龙躬身行礼,退出禅房。 慧明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三个月的药浴药材,够你用一阵子了。 用完了,自己去药铺按方子抓。” 赵龙接过包袱,心中微微一暖: “多谢师兄。” 慧明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墙的转角处。 赵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寺门走去。 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的寺庙。 红墙黛瓦,飞檐斗拱,香烟袅袅。 这一个月,他在这里流过汗、流过血、挨过打、泡过药浴,从一个只会粗浅把式的猎户少年,变成了一个真正踏入武学门槛的练家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下了山门前的石阶。 来到山脚下那户农家时,老汉正在院子里给马槽添料。 那匹灰色矮脚马正埋头吃着豆粕和麸皮拌的草料,毛色比一个月前光亮了不少,膘情也好了许多,看见赵龙走过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像是还记得他。 “老人家。”赵龙走上前,拱了拱手。 老汉回头看见是他,笑了起来: “哟,小哥儿下山了?学艺结束了?” “嗯,结束了,准备回家了。” 赵龙走到马旁,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这一个月,多谢您照顾它。之前留给您的银子,够不够草料钱?不够的话我再补上。” 老汉摆了摆手: “够够够,还有结余呢。 你那马好养活,不怎么挑食,一个月下来也没花几个钱。” 赵龙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又觉得太少,便干脆将剩下的零碎铜钱都掏了出来,约莫有个三四十文,塞进老汉手里: “老人家,这些您拿着,算是感谢费。” 老汉推辞了两下,见赵龙坚持,便笑着收下了: “那老汉我就不客气了。小哥儿一路顺风!” 赵龙翻身上马,朝老汉拱了拱手,然后一抖缰绳,沿着来路策马而去。 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赵龙骑在马上,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算了算身上的盘缠,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两银子,交了十两香火钱,临走前他又去捐了五两。 主持和慧明这么好说话,他总觉得应该再表示一下感谢。 现在身上还剩差不多五两银子,加上那匹矮脚马和慧明给的药材,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五两银子……省着点用,够撑一阵子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 “回去之后继续打猎攒钱,再做下一步打算。” 从嵩山到阳谷县,走官道大约六七百里路。 赵龙没有急着赶路,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一边走一边熟悉骑术。 白天赶路,傍晚找村镇或驿站歇脚,第二天天亮继续出发。 如此走了四五天,地势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这天午后,他再次来到了梁山泊附近的官道上。 远远地,他已经能看到那片茂密的树林和蜿蜒的河流。 上一次经过这里时,他跟着镖局的商队,遇到了那伙拦路的匪徒,差点出了大事。 赵龙放慢了马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树林。 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就在他即将通过那段最狭窄的路段时—— “吁——!” 一声唿哨从路边的树林里传来。 紧接着,呼啦啦涌出了十几个人影,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乱七八糟地堵住了去路。 赵龙勒住马,目光扫过那群人,嘴角微微一扯。 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那个提着开山斧的头目。 他显然也认出了赵龙,先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上次赵龙那一箭射断枪杆的画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当他看清赵龙只有一个人、一匹马时,那丝忌惮很快就被贪婪和嚣张取代了。 “哟呵?又是你小子?” 那提开山斧的汉子咧嘴一笑, “上次有镖局的人给你撑腰,老子放了你一马。 今天你一个人也敢走这条路?识相的,把马和身上的银子留下,老子让你囫囵着过去!” 赵龙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一棵小树上。 他没有拿弓,也没有拔刀,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朝那群匪徒勾了勾手指:“来吧。” 那提开山斧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小崽子找死!兄弟们,上!” 十几个匪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瘦猴似的匪徒,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直直朝赵龙的胸口捅来。 赵龙没有闪避。 他侧身一让,避开木棍的锋芒,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木棍的前端,猛地一拽! 那瘦猴匪徒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向前,脚下踉跄,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赵龙顺手夺过木棍,反手一棍敲在他后脑勺上。 “咚!” 那瘦猴匪徒闷哼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这时,第二个匪徒已经冲到了面前,手里举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当头劈下。 赵龙不退反进,脚步一错,欺身而上,左臂上抬,直接用前臂格挡住砍刀的刀背—— “铛!” 一声闷响。 砍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竟像是砍在一块厚牛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匪徒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赵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已经如炮弹般轰出,一记标准的“黑虎掏心”,正中那匪徒的胸口! “嘭!” 那匪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哀嚎不止。 剩下的匪徒面面相觑,脚步开始迟疑。 但赵龙没有给他们退缩的机会。 他主动冲入人群,伏虎拳施展开来,拳、掌、肘、膝,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扎实有力,配合铁布衫带来的抗打击能力,几乎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那些匪徒一个个放倒。 拳打、肘击、膝撞、肩靠……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几个匪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捂着脸哀嚎,有的干脆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唯一还站着的,是那个提开山斧的头目。 他手里的斧头还举着,但手臂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你……你……”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赵龙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他走去。 那头目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咬牙,举起开山斧,大吼一声,朝赵龙当头劈下! 赵龙侧身一闪,避开斧刃,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目惨叫一声,开山斧脱手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 赵龙没有停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那头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 “好汉……好汉饶命……” 赵龙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平静: “上次放你一马,你不知道珍惜。这次,得交点学费了。” 他在那头目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两碎银子和一堆铜钱。 他又在其他几个匪徒身上搜了搜,零零碎碎加起来,总共凑出了五六贯铜钱。 “五六贯……”赵龙掂了掂钱袋,嘴角微微上扬, “够买不少箭矢了。” 他将钱袋系好,塞进怀里,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匪徒,冷冷说了一句: “下次再让我遇见,就不是交点钱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身后,那些匪徒们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钻进树林,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赵龙骑着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又走了两天,熟悉的景色渐渐出现在眼前。 远处的山峦轮廓、路边的农田村落、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阳谷县,大石村,到了。 第21章 接连破限 赵龙在村口就勒住了马,翻身下来,牵着缰绳向村里走去。 不是不想骑马进村,只是这匹矮脚马虽然脾气温顺,但到底是牲口,万一在狭窄的村道上惊了谁家的鸡鸭或者小孩,总归是麻烦。再者,他一个穷猎户出身的小子,骑着马招摇过市,未免太扎眼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牵着一匹马回村的视觉冲击力。 刚走进村口没多远,第一个看见他的是蹲在自家院墙根下剥豆角的李婶。 李婶抬头瞥了一眼,先是没在意,又低头剥了两颗豆角,然后猛地再次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角都掉了。 “赵……赵龙?!你这是……” 李婶的目光在他身上和他牵着的马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龙朝她点了点头: “李婶,好久不见。” “哎哟喂!你这孩子,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还牵了匹马回来?发财了?” 李婶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这一嚷嚷,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 很快,村道上就站了好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赵龙和他身边那匹毛色油亮的矮脚马,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赵家那小子吗? 一个月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他出啥事了……” “你看他牵的那匹马!那可是马啊! 咱村里除了村长家那匹拉车的老骡子,谁家有马?” “这得花多少银子?他哪来的钱?” “啧啧,看这精气神,跟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壮实了好多……” 赵龙没有停下脚步回应那些议论,只是牵着马,不紧不慢地沿着村道往自家方向走。 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落在背上,他并不在意。 从打死那两头狼开始,他就习惯了成为村里的焦点。 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月没人住,屋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灶台上甚至结了一张小小的蛛网。 赵龙先将马拴在院子里那根晾晒皮毛的木桩上,然后打了一桶水,给马饮了,又翻出角落里半袋剩的麸皮,倒在地上让马先吃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收拾屋子。 他刚把灶台擦干净、将床板上的灰扫掉,还没来得及把包袱里的衣物拿出来归置,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龙?赵龙在家吗?” 是村长的声音。 赵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屋门,只见院门口呼啦啦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村长赵德厚,后面跟着拄着拐杖的何铁柱、扛着锄头的王老汉,还有两个平日跟赵龙家关系还算亲近的邻居。 一群人站在院门口,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向院子里那匹正在埋头吃麸皮的矮脚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村长,铁柱叔,王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赵龙走上几步,拉开院门的栅栏, “进来坐吧。” 赵德厚第一个走进院子,绕着那匹矮脚马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马背,啧啧称奇: “好马!虽然不算什么千里驹,但膘情好,骨架也扎实,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吧?”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搬了几条板凳出来,请众人坐下。 何铁柱的腿伤显然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慢慢坐下,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龙,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儿了? 那次打完狼,隔了两天就不见你人影了,问谁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担心了好几天!” 王老汉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村里人都以为你想不开跑了呢!” 赵龙等他们都坐定了,才开口道: “村长,铁柱叔,王叔,我那天去了一趟嵩山少林寺。” “少林寺?”几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嗯。”赵龙点了点头, “我想学点功夫防身。 上次那三头狼的事儿让我想明白了,光靠一把弓一支箭,运气好能打死两头,运气不好就得交代在那儿。 所以我去了少林寺,学了一个月的拳脚功夫和一门横练功夫。” 他说得很简略,但“少林寺”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赵德厚的烟袋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你……你一个人去的?从阳谷县到嵩山,那可是好几百里路啊!” “嗯,跟着一支镖局的商队走的。” 赵龙轻描淡写地说道, “路上也不太平安,在梁山泊附近遇到了一伙匪徒,十几号人,差点没走脱。” “梁山泊的匪徒?!” 王老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你咋脱身的?” “镖局的镖头有些本事,再加上我在暗处射了几箭,把他们惊退了。” 赵龙没有细说那一箭射断枪杆的细节,也没有说自己后来独自一人打翻十几个匪徒的事,只是简单带过。 但即便如此,几人已经听得心惊肉跳。 何铁柱更是连连摇头,感叹道: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人跑那么远,还遇上匪徒……能囫囵着回来,真是祖宗保佑!” 赵德厚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那你这次回来,功夫学得怎么样了?” 赵龙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根用来练劈砍的木桩前。 这根木桩在他离开前已经被劈得满是刀痕,经过一个月的风吹日晒,表面有些干裂。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右拳回收腰间,然后猛地一拳轰出!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拳头重重砸在木桩上,木屑纷飞,留下了一个约莫一寸深的拳印。 木桩整体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顶部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德厚的烟袋停在半空。 何铁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王老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凑到木桩前,伸手摸了摸那个新鲜的拳印,又回头看了看赵龙,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是你一个月练出来的?” 王老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龙收拳,活动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头: “少林寺的伏虎拳,配合铁布衫的功夫,练了一个月,算是入了门。” 他没有说铁布衫已经练到了第二层、伏虎拳已经圆满,怕吓着他们。 “好!好!好啊!” 赵德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和赞赏, “你爹要是知道你如今有这番际遇,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何铁柱也连连点头,感慨道: “赵龙,你这一趟没白跑! 有了这身功夫,别说狼了,就是再来几头熊瞎子,咱村也不怕了!” 赵龙笑了笑,重新坐下,换了个话题: “村长,我不在这一个月,村里怎么样?有没有再闹狼患?” 赵德厚摇了摇头,神色放松了些: “没有。自打你打死那两头狼、吓跑一头之后,这一个月风平浪静的。 我组织了几个青壮年,每天晚上轮流巡逻,一直没出过事。 估摸着那跑掉的狼也知道咱村不好惹,不敢再来了。” “那就好。” 赵龙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问了问少林寺的见闻,赵龙挑些能说的讲了讲。 寺里的古柏、大雄宝殿的金身佛像、那些挑水健步如飞的武僧。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日头西斜,才陆续散去。 送走了众人,赵龙关上院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面孔,这种感觉……还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龙每天的生活又回到了:清晨起来练拳、练功,上午或下午进山打猎,傍晚回来处理猎物、继续练功,晚上泡澡、睡觉。 铁布衫的药浴药材在半个月前就用完了。 慧明给的那三个月的药材,他省着用,也只撑了两个月出头。 没有药浴辅助,铁布衫的进境明显慢了下来,但他没有停下,每天依旧用木桩撞击身体,用拳头击打硬物,保持皮肤和肌肉的韧性。 好在伏虎拳的进境依旧迅猛。 这门拳法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三十六式信手拈来,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发力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圆融。 他偶尔也会去阳谷县。 有时候是去卖猎物和皮毛,有时候是去买盐巴和日用品。。 每次去阳谷县,只要遇到武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他都会买上两三个炊饼。 有时候当午饭,有时候带回家当干粮。 几次下来,武大郎也认得他了。 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那种朴实的笑容: “客官又来啦?今天的炊饼刚出炉,热乎着呢!” 赵龙也会点头回应,接过炊饼,付钱,偶尔多说一句“生意不错”之类的闲话。 他没有刻意去结交武大郎,也没有去打探潘金莲的事。 他知道,剧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武松还没打虎,还没当上都头,还没来到阳谷县与兄长团聚。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打猎和练功中悄然流逝。 这天傍晚,赵龙从山林里出来,肩上扛着一头刚猎到的麂子,沿着山路往村里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过,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暮色中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圆满):8996/10000 仰卧起坐(圆满):7288/10000 射箭(精通):206/1000 骑术(小成):422/500】 【武学: 铁布衫(大成):4850/5000 伏虎拳(圆满):1926/10000】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劈砍和下蹲,在他从少林寺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里,相继破限。 劈砍破限后获得的天赋是【后发先至】:攻击速度提升300%,反应速度提升500%。 这个天赋的效果,他在一次狩猎中亲身体验过。 那天他遇到了一头受惊的野猪,那畜生发了疯似的朝他冲过来,獠牙直刺他的小腹。 如果是以前,他只能侧身躲避或者用朴刀硬挡。 但那天,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在野猪的獠牙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同时手中的朴刀一刀斩在野猪的脖颈上,直接斩断了它的脊椎。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轰然倒地。 事后回想起来,赵龙自己也有些后怕。 那一刀的速度和精准度,远远超出了他平时的水平。 他知道,那是【后发先至】在起作用,在敌人攻击的瞬间,他的身体能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做出反应和反击。 而下蹲破限后获得的天赋是【强健下肢】:下肢力量各增加1000斤。 这个天赋的效果更加直观。 他试过,现在他全力一跃,能跳出一丈多远;全力一脚蹬在树干上,能直接将碗口粗的树干蹬断。 在山林中追逐猎物时,他的速度和灵活性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些陡峭的山坡、密布的灌木,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武学方面,铁布衫已经达到了大成层次,距离圆满只差一百五十点熟练度。 大致对应的是铁布衫的第二层——肤若金铁,刀剑难伤。 他试过,用普通的柴刀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如果用上全力,或许能砍出一道血痕,但想要重伤他,普通的刀剑恐怕已经做不到了。 等到铁布衫突破圆满,应该就能到达第三层——返璞归真,近乎金刚不坏。 但问题是,药浴用的药材已经用完了。 没有药浴的辅助,铁布衫的进境明显慢了下来,每天的熟练度增长只有之前的一半不到。 而且,他手头的银钱也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去少林寺捐了十五两香火钱,路上花了一些,回来后又买了一批药材和日用品,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不到三两银子。 虽然他也时不时地打猎卖钱,但猎物不是天天都有的。 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猎到两三只麂子或者一头野猪,能卖个一两多银子; 运气不好的时候,在山里转悠一整天,只能猎到几只野兔和野鸡,卖不了几个钱。 伏虎拳的进境倒是快得多。 这门拳法他已经练到了圆满层次,距离破限只是水磨工夫,比铁布衫可快多了。 以他现在的练习速度,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就能肝到破限。 “伏虎拳破限……不知道会获得什么样的天赋。”赵龙在心里期待着。 他扛着麂子继续往山下走,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和灌木。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龙脚步一顿,放下肩上的麂子,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朴刀。 他的目光锁定那片晃动的灌木,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灌木丛猛地向两侧分开,一头体型庞大的动物从里面冲了出来! 赵龙瞳孔一缩,但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头雄鹿。 体型硕大,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皮毛是漂亮的棕红色,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鹿角,虽然只有两三个叉,但是形状饱满,一看就是正值壮年的雄鹿。 那雄鹿冲出灌木丛后,显然也看到了赵龙,脚步猛地一顿,警惕地竖起耳朵,鼻孔翕动着,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直立生物是否有威胁。 赵龙和它对峙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装作没有看见它,低头去捡地上的麂子。 那雄鹿见他似乎没有威胁,放松了警惕,低下头,开始啃食路边的一丛嫩草。 就在它低头的瞬间—— 赵龙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强健下肢】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跨越了十余步的距离,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朴刀刀柄! 那雄鹿察觉到危险,猛地抬起头,想要转身逃跑。 但已经晚了。 刀光一闪。 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雄鹿的脖颈上。赵龙没有用全力,他不想损坏鹿皮和鹿角——鹿皮值钱,鹿角更值钱。这一刀只是恰到好处地切断了雄鹿的颈动脉和气管。 雄鹿的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里涌出大量血沫,然后轰然倒地。 【劈砍熟练度+1】 赵龙收刀入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雄鹿的伤口。 刀口整齐,没有伤到鹿皮的主体部分,鹿角也完好无损。 “运气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一头一百多斤的雄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鹿肉能卖个好价钱,鹿皮鞣制后能做皮衣皮靴,鹿角更是值钱的东西。 尤其是那对鹿茸,品相极佳,拿到药铺去卖,少说也能卖个三五两银子。 他将麂子和雄鹿一起扛在肩上,感觉了一下分量,两头猎物加起来将近两百斤,但以他现在的体魄,扛起来并不算太吃力。 他沿着山路,大步朝村里走去。 回到家里,赵龙将麂子和雄鹿放在院子里,先打了一桶水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然后开始琢磨该怎么处理这头鹿。 鹿全身都是宝。 鹿肉可以吃,也可以卖。 鹿皮鞣制后能做皮具。 鹿茸则是最值钱的部分。 鹿血、鹿鞭、鹿筋也都是好东西,能入药,能泡酒。 他先处理鹿茸。 鹿茸是雄鹿每年春天新长出的嫩角,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摸起来温热柔软,里面是丰富的血管和软骨组织,是名贵的滋补药材。 这头雄鹿的鹿茸品相极佳,个头大。 赵龙拿起那把处理猎物的小刀,找准鹿茸与头骨连接的根部,三两下就将一对鹿茸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他小心地将鹿茸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然后是鹿血。 鹿血也是好东西,能补血养颜、强身健体。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罐,将雄鹿脖颈处的伤口对准罐口,只可惜这鹿流血流了一路,只接了一小罐鹿血。 鹿血还温热着,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往罐子里撒了一点盐,搅拌均匀,然后盖上盖子,放在阴凉处。 处理完鹿茸和鹿血,赵龙看着地上那具完整的鹿尸,想了想,决定不自己处理了,直接扛到阳谷县去卖,整头鹿卖,比分解开来卖更划算。 阳谷县有几家大酒楼和药铺,对这种野味和药材的需求很大,只要品相好,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他将鹿尸扛在肩上,锁好门,大步朝阳谷县走去。 进了阳谷县城门,赵龙扛着那头雄鹿走在主街上,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一头完整的一百多斤雄鹿,被一个少年猎人扛在肩上,鹿角分叉繁多,皮毛油亮,鹿尸上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血迹,这副画面本身就极具冲击力。 “哎哟!快看快看!那后生扛了一头鹿!” “好家伙!这么大的鹿!得有一百多斤吧?” “那鹿角可真漂亮,少说也得有八个叉!” “这后生是哪家的猎户?本事不小啊!”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富户管家模样的人,更是直接走上前来,围着赵龙和他肩上的鹿转了好几圈。 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率先开口了: “小兄弟,这鹿卖不卖?我出五两银子,整头鹿我要了!” 赵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腰间系着围裙的胖子挤了上来,不屑地瞥了那山羊胡一眼: “五两银子就想买一头鹿?你打发叫花子呢! 小兄弟,别理他,我出八两,卖给我! 我是迎宾楼的掌柜,你这鹿我收了,保证给你个好价钱!” “迎宾楼了不起啊?”山羊胡不服气了,“我出十两!” “十二两!”胖掌柜毫不示弱。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声。 十二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农户过上大半年了。 赵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扛着鹿,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不满意这个价格。 十二两银子买一头鹿,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价了。 但他知道,这对鹿茸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虽然鹿茸被自己留下来了,但是就鹿肉、鹿皮、鹿鞭、鹿筋……整头鹿的价值至少在十五两以上。 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买家。 第22章 卖鹿 赵龙扛着鹿,继续沿着主街往前走。 身后那些出价的议论声渐渐被抛在脑后,但仍有几个不死心的商人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加着价。 “十四两!” “十五两!小兄弟,十五两不少了!” “十六两!我出十六两!” 赵龙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十六两买一头鹿,听起来确实不少。 但他现在不缺那几两银子的差价,缺的是一个能一口吃下整头鹿、且出得起价的买家。 正走着,前方街道上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纷纷向两侧让开。 赵龙抬眼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街口,一行人正从一家生药铺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腰带,脚蹬乌皮靴,头上戴着方巾,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青衣小厮,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那中年男子走出铺门,正要上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道,正好落在赵龙肩头那头雄鹿上。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上下打量了那头鹿几眼,皮毛油亮,体型硕大,虽然鹿茸已被砍去,但鹿身的完整度和品相依然极佳。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兴趣,然后迈步朝赵龙走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且慢。” 他的声音温润好听,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和从容。 赵龙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华服、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那中年男子走到赵龙面前,先是绕着那头鹿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鹿背上的皮毛,又捏了捏鹿腿上的肌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朝赵龙拱了拱手,笑道: “在下西门庆,人称西门大官人,在这阳谷县也算有几分薄面。 小兄弟这头鹿品相不错,不知打算怎么卖?” 西门庆。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赵龙心中激起一圈涟漪。 他早就知道会在这个世界遇到这个人,但真正面对面站在这里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西门庆的外貌确实出众。 面如冠玉,眉目俊朗,身材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富贵人家养出来的从容气度。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让人很难生出恶感的亲和力。 难怪能勾搭上潘金莲。 赵龙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回道: “原来是西门大官人。久仰大名。” 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西门庆显然对他的身份并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那头鹿上。 他又拍了拍鹿身,问道: “小兄弟,你这鹿怎么卖?开个价吧。” 赵龙心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刚才那几个商人出的价,最高到十六两,他都没卖。 现在来的是西门庆,阳谷县有名的富户,开着生药铺,家资丰厚,出手阔绰。 最关键的是,西门庆这人好色,且花起钱来比一般人爽快得多。 这种人,不宰白不宰。 赵龙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西门庆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又绕着鹿转了一圈,目光在鹿头的位置停留了一下,伸手指了指: “小兄弟,你这鹿茸怎么没了? 鹿茸可是整头鹿最值钱的东西。 没了鹿茸,这鹿的价格可要大打折扣。” 赵龙面不改色: “鹿茸我另有用途,不卖。 但大官人您看,这鹿的品相在这儿摆着,皮毛完整,肉质紧实,一看就是正当壮年的公鹿。而且——” 他拍了拍鹿身的下腹位置,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鹿身上最好的宝贝,可不止鹿茸。 鹿鞭还在呢,完好无损。 这可是大补之物,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好东西。” 西门庆的目光随着他的手势落到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他本就是好色之人,府中妻妾成群,对这种补肾壮阳的宝贝自然格外上心。 一头完整的雄鹿鹿鞭,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人,不会轻易被几句话打动。 他摇了摇头,笑道: “小兄弟,你这鹿再好,没了鹿茸,三十两也确实贵了些。 这样吧,二十两,我让人抬走。” 赵龙也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大官人,二十两太低了。 您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应该知道一头完整的雄鹿有多难得。 鹿肉、鹿皮、鹿筋、鹿骨……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更别说还有那根鹿鞭。 三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西门庆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玉佩,似乎在权衡。 赵龙见状,又补了一句: “大官人,不是我夸口,这阳谷县方圆百里,您想再找一头品相这么好的雄鹿,怕是不容易。 而且这鹿鞭可是好东西,比它更好的,估计也就只有那景阳冈上那头吊睛白额大虫的玩意儿了。 可惜那东西还没人打得着。” 西门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会说话!” 他笑着指了指赵龙, “行,就冲你这句话,三十两,我买了!” 他转头朝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 “阿福,回铺子里取三十两银子来。” 那个叫阿福的小厮应了一声,快步跑回生药铺里。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走了出来,双手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接过钱袋,也不点数,直接扔给赵龙: “小兄弟,你点点,三十两,一分不少。” 赵龙接过钱袋,解开系绳,往里瞥了一眼,白花花的碎银子和几锭小元宝,分量十足。 他重新系好钱袋,塞进怀里,然后将肩上的鹿放了下来,朝西门庆拱了拱手: “大官人爽快。这鹿是您的了。” 西门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打量了赵龙几眼,问道: “小兄弟看着面生,不是县城里的人吧?在哪座山头营生?” “大石村的,打猎为生。” 赵龙简短地回答。 “大石村……” 西门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要是再猎到什么好东西,可以直接送到我铺子里来。 只要品相好,价格好说。” “那就多谢大官人了。” 赵龙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西门庆的两个小厮凑了上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 “大官人,那小子竟然敢卖您高价……要不要兄弟们跟上去,把银子……” 话没说完,西门庆就抬手制止了他。 西门庆看着赵龙远去的背影,目光在那个少年沉稳有力的步伐和宽阔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 小厮有些不甘心:“大官人,那可是三十两……” “你们看不出来,” 西门庆淡淡地说道, “那小子走路的时候,脚步沉稳,腰背挺直,肩头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他扛着那头一百多斤的鹿走了那么远,连大气都不喘一口,这份体力和耐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这种人有真本事在身,为了三十两银子去招惹他,不值当。走吧,回府。” 小厮们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多说,连忙抬起那头鹿,跟在西门庆身后,朝巷子深处走去。 赵龙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番对话。 他揣着那沉甸甸的三十两银子,走在阳谷县的街道上,心情大好。 三十两银子,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十一两,再加上路上从匪徒那里抢来的五六贯铜钱……他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了四十两。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先去买坛好酒。” 他在心里盘算着。 家里那对鹿茸还放着,鹿茸泡酒,是大补之物。 他需要一坛烈酒,最好是高度的高粱酒或者烧刀子,这样才能把鹿茸的药效充分泡出来。 他拐进街角一家挂着“酒”字旗的铺子。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口大酒缸,酒香扑鼻。 掌柜的见他进来,殷勤地招呼: “客官,打酒?” “有烈酒吗?”赵龙问。 “有有有!” 掌柜的指着角落里一口半人高的大缸, “这是从汾州进来的老酒,烈得很!一般人喝不了,客官您要多少?” 赵龙想了想:“来十斤。” 掌柜的愣了一下:“十斤?” “对,十斤。”赵龙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够不够?” 掌柜的连忙点头: “够够够!多了多了!我给您找钱!” 掌柜的正准备拿个酒坛装酒,赵龙想起这个年代的酒怕是不怎么烈,当即先叫掌柜的先打一碗来先尝尝味儿。 掌柜的见赵龙都拿了碎银子了,要尝尝酒也在常理之中。 就拿了个粗瓷碗给赵龙打了半碗酒。 赵龙喝完,感觉只是略微有些酒味儿,估摸着最多也就十多二十度的样子。 “掌柜的,这就是你们这儿最烈的酒?莫不是欺我年少,不识得烈酒?” 掌柜的见赵龙怒眼圆睁,连忙辩解: “哎哟喂,客官误会了,我这酒真是咱们阳谷县最好的酒了,不少人家还专门买回去泡药酒呢。” 赵龙见他不似作伪,点了点头,让他打酒去。 他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干净的酒坛,用漏斗灌了满满一坛,又用泥封封好坛口,递给赵龙,然后找了半串铜钱回来。 赵龙接过酒坛,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斤烈酒,够泡那对鹿茸了。 出了酒铺,他又去了附近的一家药铺。 药铺的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用戥子称药材。 赵龙走进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正是慧明给他的铁布衫药浴方子。 “掌柜的,帮我按这个方子抓药。” 他将方子递过去。 老掌柜接过方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方子……用药很猛啊。 透骨草、伸筋草、红花、川芎……都是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药。 小兄弟,你这是练武用的?” 赵龙点了点头:“嗯,练功用的药浴方子。” 老掌柜又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抓。 不过这方子里的几味药,价格不便宜。 一两银子最多只能配出5副药。” 赵龙心里早有准备。 在少林寺的时候,他就知道铁布衫的药浴药材不便宜。 慧明给他的那三个月药材,如果按市价买,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 “先抓25副。” 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接过银子,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各种药材,用戥子仔细称好,分别包成纸包,又用一张大油纸包好,系上麻绳,递给赵龙: “小兄弟,二十五副药,收好。 这药浴泡的时候要注意水温,太烫伤皮肤,太凉药效进不去。 最好是水烧开后晾到温热再泡,每次泡半个时辰为宜。” “多谢掌柜指点。” 赵龙接过药包,又道, “掌柜的,再帮我抓几味药,壮阳的、滋阴的、补肾的,每样来一些。”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转身又从药柜里取出枸杞、肉苁蓉、锁阳、巴戟天等几味药材,各抓了一些,包好递给他: “这些一共二两银子。” 赵龙又掏出二两银子付了,接过药包。 临走前又问了一些泡药酒的问题,老掌柜都一一作答。 走出药铺时,他怀里那三十两银子,已经花出去了将近一半。 酒钱加药钱,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花销,三十两只剩下了十五六两。 加上他原有的十一两,现在身上总共还有二十六七两银子。 “花钱如流水啊。”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 铁布衫的药浴不能停,鹿茸泡酒对身体也有好处,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又在街上逛了逛,走进一家成衣铺子。 铺子里挂着一排排做好的成衣,有粗布的,有细布的,也有几件绸缎的。 赵龙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衣,又想到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有几十两银子身家的人,不能再穿得像个叫花子了。 他挑了两件细布短衫、两条细布裤子,又挑了一件厚实的夹袄,预备入秋后穿。 试了试大小,都还合身,便付了钱,让掌柜的用包袱皮包好。 他拎着酒坛、药包和新衣服,走出阳谷县城门,沿着来路,朝大石村的方向走去。 第23章 目标:景阳冈 赵龙回到家,先将酒坛和药包放在桌上,又将那包新衣服抖开,叠好放进柜子里。 他走到院子角落,将那个装了鹿血的陶罐端起来,揭开盖子看了看,鹿血已经凝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凝固了的鹿血更好处理,等会儿做饭的时候切几块下来,和姜丝一起煮个鹿血汤,正好补补气血。 接下来是泡酒。 他将那坛十斤的老酒搬到桌上,揭开泥封,一股淡淡的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拿出那对鹿茸,放在案板上,用那把处理猎物的小刀,将鹿茸切成薄片。 鹿茸一片一片切好,期间溢出不少鹿血,全部都被赵龙放进酒坛里。 然后又打开药包,将枸杞、肉苁蓉、锁阳等几味药材也一并倒入坛中,用一根干净的竹棍搅拌了几下,让酒液充分浸润药材和鹿茸片。 重新封好坛口,他用力摇了摇,听到里面酒液晃荡的声音,满意地将酒坛放在了屋角阴凉处。 “泡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喝了。”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十来天,日子又恢复了那种规律的节奏。 每天清晨起来练拳、练功,上午或下午进山打猎,傍晚回来处理猎物、继续练功,晚上泡药浴,偶尔倒一小碗药酒慢慢啜饮。 那药酒泡了十来天,酒液已经变成了琥珀色,鹿茸的药力和药材的精华都慢慢浸了出来。 每天晚上喝上一小碗,浑身便暖烘烘的,气血运行得格外顺畅,连带着练功时都觉得力气比平时足了几分。 铁布衫的药浴也重新续上了。二十五副药省着用,一副药泡一天,配合着他每天坚持不懈的撞击训练,进境依旧在稳步推进。 这天傍晚,赵龙练完一套伏虎拳,又撞了三百下木桩,出了一身透汗。 他打了一桶水,冲洗干净,然后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微微荡漾,散发出混合着鹿茸和药材的特殊香气。 桌上摆着一大盘炖得烂熟的野猪肉,旁边是一碟咸菜和几个冷掉的炊饼。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肉炖得入味,油脂的香气和酱料的咸鲜在口中融合,配上炊饼的扎实口感,让他胃口大开。 他又喝了一口药酒,温热的酒液滑入胃袋,那股暖意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一边吃着,他一边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暮色中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破限):14921/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6354/100000 射箭(精通):519/1000 骑术(精通):124/1000】 【武学: 铁布衫(圆满):0/10000 伏虎拳(圆满):5966/10000】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铁布衫那一行上。 铁布衫,圆满了。 从少林寺回来后的这两个多月,他每天坚持不懈地撞击木桩、泡药浴、用拳头击打硬物,终于将这门横练功夫肝到了圆满层次。 按照慧明的说法,铁布衫圆满,对应的就是第三层——返璞归真。 他放下酒碗,伸出右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人的还要细腻一些,看不出任何长期练功留下的粗糙和茧痕。 但当他用力握拳时,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和筋膜以一种极其致密的方式收紧,仿佛每一寸肌理都经过了千锤百炼,变得坚韧无比。 他拿起桌上的朴刀,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刀刃在自己的左前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刀刃划过皮肤,就像用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刮过一样,连皮都没有破。 他加大了几分力道,又划了一下。 这一次,有了一道轻微的白痕,但依旧没有出血。 皮肤表面传来一种钝钝的阻涩感,仿佛刀刃不是在切割皮肉,而是在切割一块韧性极强的厚革。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铁布衫第三层,果然名不虚传。 以他现在的防御力,寻常刀剑想要伤他,恐怕得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行。 而那些普通的拳脚棍棒,打在他身上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 他又看向伏虎拳那一行。 伏虎拳也圆满了。 以他现在的练习速度,大概再过十天左右就能肝到破限。 到时候伏虎拳熟练度再拉满之后,获得的天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 他喝下最后一口药酒,放下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的山峦在晚霞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剪影。 那座最高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戾之气。 景阳冈。 那头吊睛白额虎,就在那座山上。 赵龙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和两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铁布衫圆满,刀剑难伤,防御力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劈砍破限获得的【后发先至】,让他的攻击速度和反应速度大幅提升,能够在敌人攻击的瞬间做出反击。 下蹲破限获得的【强健下肢】,让他的双腿力量暴增,无论是跳跃、奔跑还是踢踹,都有着远超常人的威力。 再加上【例无虚发】的绝对精准和【健步如飞】的速度与耐力…… 他有十足的把握,和景阳冈上那头大虫打个五五开。 就算不敌,凭借着铁布衫的防御力,最多也只会受点轻伤,想要全身而退并不难。 而且,他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一方面,阳谷县对那头老虎的悬赏已经越来越高。 县里的悬赏最初是五十贯,后来涨到一百贯,再后来阳谷县的商贾实在是不想绕远路,隔三岔五的加码,最终累积到了足足一千贯。 一千贯。 在这个时代,一千贯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几十年富裕日子了。 就算是他,有了这笔钱,也能在阳谷县买下一间像样的铺面,或者置办几十亩良田,彻底摆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 另一方面,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武松打虎这件事。 按照《水浒传》的剧情,武松迟早会来到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那头老虎,然后因此名声大噪,被知县任命为都头。 如果他一直等下去,等到武松来了,那这头老虎就没他什么事了。 一千贯钱,以及打虎英雄的名声,都将与他无缘。 他必须抢在武松之前,把这头老虎拿下。 赵龙想到这里,拿起酒坛晃了晃,里面还剩最后一碗的量。 他干脆拔开泥封,将坛底的酒液全部倒进碗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和药香。 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着鹿茸和药材的温热药力,如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气血在酒精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变得格外旺盛,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感。 “壮壮胆,也让气血更充盈些。”他放下碗,低声自语。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装。 朴刀别在腰间,刀鞘是前几天新买的,牛皮制成,比原来那根破布条强了太多。 猎弓背在背上,弓臂是新换的拓木弓,比父亲留下的那把旧弓力道更足,射程更远。 箭壶里插满了三十支新箭矢,每一支都是他花了不少钱从县里最好的铁匠铺定制的,箭镞锋利无比,箭杆笔直,尾羽整齐。 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火镰、水囊、干粮、一小包金疮药,都是必不可少的物件。 确认无误后,他走出屋门,解开拴在院子里的那匹灰色矮脚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村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暮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景阳冈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景阳冈越来越近,他任由胸中的那股情绪不断地酝酿、发酵。 他想起了原身父亲赵大山。 那个老实了一辈子的老猎户,被官府一纸文书叫去,说要带队进山剿虎。 他揣上祖传的朴刀和半壶箭就走了,走之前还拍了拍原身的脑袋,说“爹去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看家”。 结果一去不回。 五天后,同去的乡勇抬回来半截染血的破袄,说是遭遇虎袭,赵大山为掩护其他人撤退,被那畜生扑进了深涧,尸骨都没捞着。 县衙扔给赵龙二两银子的抚恤,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转头就去贴新的悬赏告示。 那二两银子,就是一条人命的价格。 赵龙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虽然穿越而来,和那个老猎户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父子之情。 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是真实存在的,那些模糊的画面,赵大山教他拉弓、教他下套、在灶台边给他烤兔腿、在他生病时背着他走了十几里路去县里看郎中……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不仅仅是赵大山的仇。 还有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见到的、所经历的一切。 这个人吃人的社会。 官府的冷漠,富户的傲慢,匪徒的凶残,妖道的歹毒…… 还有那些像狗儿一样,被命运碾压得支离破碎的无辜之人。 在这个世道,弱者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他必须拼尽全力,抓住每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缘。 否则,就只能沦为蝼蚁,沦为卑微到泥土里的尘埃,被这个吃人的世界毫不留情地碾碎。 胸中的怒意越来越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血脉中奔腾涌动。 那匹灰色矮脚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气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跑得越发快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和田野飞速向后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陡峭起来,地势逐渐升高。 道路两侧的林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味道,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远远地,赵龙看到了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路旁。 茅草屋前,挑着一面破旧的酒旗,旗上用褪色的墨汁写着五个字—— “三碗不过冈”。 第24章 虎踪现 赵龙骑在那匹灰色矮脚马上,低头瞥了一眼视野角落的系统提示: 【骑术熟练度+1】 【骑术熟练度+1】 ...... 这一路跑下来,骑术的熟练度竟然涨了六百多点。 【骑术(精通):724/1000】 “要是再跑个来回,骑术就能升到大成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句,但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景阳冈上那头畜生。 远远地,那座低矮的茅草屋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屋前那面破旧的酒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三碗不过冈”五个褪色的大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赵龙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将缰绳系在茅草屋前的木桩上,拍了拍马脖子。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店内走去。 店里灯火昏黄,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店家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家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赵龙腰间的朴刀和背上的猎弓上,顿时清醒了几分, “这个点儿了,客官是要......” “帮我照看好马。”赵龙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我进山一趟。” 店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几步走到门口,朝外面黑黢黢的山林方向望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急切地说道: “客官,使不得使不得! 那景阳冈上有大虫,已经伤了二三十条人命了! 官府都贴了告示,不许单身客人独自过冈,须得结伴成群、选好时辰才能走。 您一个人,这大晚上的进山,不是送死吗?” 赵龙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语气淡然: “我敢只身来此,自然是有万全准备的。” 店家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见赵龙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依旧沉稳如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这一带开店多年,见过不少自以为有几分本事就敢闯山的愣头青,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那不是鲁莽,而是一种笃定。 “那......那客官千万小心。” 店家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退回了柜台后面。 赵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店门,踏入了那片被月光和阴影交织覆盖的山林。 景阳冈的山路比他想象中要陡峭一些。 脚下的土路在白天被日头晒得干硬,到了夜间却又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滑。 两侧的林木茂密,树冠相连,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赵龙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没有急着去找老虎,而是先在冈上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周围是稀疏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松树,视野还算开阔。 他放下背上的猎弓,将箭壶放在手边,然后开始狩猎。 夜色中的山林,正是夜行动物开始活跃的时候。 他没有走远,就在这片空地周围方圆一里之内,凭借着【例无虚发】的绝对精准和【健步如飞】带来的敏捷身手,开始了一场高效的猎杀。 一只从灌木丛中探头探脑的野兔,被他一箭射穿了喉咙。 两只在树杈上打盹的野鸡,被他在黑暗中精准地一箭双雕。 一头出来觅食的麂子,刚闻到血腥味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他从三十步外一箭贯入眼眶,当场毙命。 他将这些猎物的尸体拖到空地中央,用朴刀开肠破肚,将内脏和鲜血泼洒在周围的草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迅速扩散开来,弥漫在林间。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冷静而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他知道,对于一头食肉猛兽来说,血腥味就是最好的诱饵。 尤其是在这片山林中称霸已久的那头吊睛白额虎,它的嗅觉足以让它从数里之外闻到这股味道。 做完这一切,赵龙在空地中央那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将猎弓放在膝上,箭壶放在触手可及的右侧,朴刀横在双腿之上。 然后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雕像。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沙沙声和浓重的血腥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 山林中的夜行动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区域弥漫的危险气息,渐渐地,周围的虫鸣和鸟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疏。 到了下半夜,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一片死寂。 赵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老虎来了。 他的身体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但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耳朵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声响,眼睛的余光扫视着视野边缘的每一片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分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大型猛兽的腥臊气息。 在哪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灌木丛、左侧的松树林、右侧的乱石堆...... 没有。 都没有。 但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准备转身四顾的瞬间。 斜后方!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是贴着地面传来的震动,伴随着一股腥风,骤然袭来! 赵龙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那畜生的全貌,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左侧一滚,同时右脚在地面用力一蹬,直接就是一个滑铲,贴着地面向右前方滑出了两丈多远!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身后炸开。 那是重物砸落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碎石飞溅和地面震动的闷响。 赵龙在滑出的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重心,一个翻身半跪在地,右手握住了腰间的朴刀刀柄,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头庞然大物正站在他刚才坐着的那块大石头上。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虎。 它的体型远远超出了赵龙的想象。 光是肩高就超过了两米,体长目测至少有五米以上,从头到尾都覆盖着一层斑斓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额头有一个清晰的“王”字斑纹,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足有成人手指那么长。 它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得人胸腔发闷的咆哮声。 赵龙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他知道这头老虎很大,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大。 这根本不是正常老虎该有的体型。 普通的成年东北虎,体长最多也就三米出头,肩高一米出头。 但这头畜生,光是体长就超过了五米,站在那里就像一辆小型卡车,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难怪能在这景阳冈上称霸这么久......” 赵龙在心中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那头老虎在石头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再次发动了攻击。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凌空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两只前掌在半空中张开,爪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如同五把钢爪镶嵌在肉垫之上,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扑赵龙的头顶! 赵龙来不及弯弓搭箭。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站起身。 在老虎扑来的瞬间,他再次向侧面一个翻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扑。 老虎的前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爪尖划破了他背后的衣衫,在铁布衫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没有破皮,但那火辣辣的触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头畜生的爪牙,已经足以威胁到他圆满级别的铁布衫防御。 老虎一击落空,四足落地,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它迅速转过身来,再次面向赵龙,喉咙里的咆哮声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危险。 赵龙趁着这个间隙,终于拔出了腰间的朴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他双手握刀,沉腰立马,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头老虎,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但老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凌空扑击,而是贴地冲刺。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窜过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斑斓的闪电。 在冲到赵龙面前不到两丈的距离时,它的右前掌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拍赵龙的胸膛!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铁布衫圆满,恐怕也要受不轻的内伤。 赵龙瞳孔一缩。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闪避,他知道,以这头老虎的速度和攻击范围,单纯的闪避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迎着那只巨大的虎掌,他猛地抬起了右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了出去! 【强健下肢】带来的千斤巨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嘭——!” 脚掌与虎掌正面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撞击点传来,赵龙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了三四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右腿传来一阵酸麻,小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但那头老虎也不好受。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硬生生逼退了半步,那只拍出去的右掌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显然也被那股巨力震得不轻。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它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人类,竟然能正面挡住它的一掌,还将它震退了。 但老虎终究是老虎。 它的战斗本能告诉它,在面对有威胁的猎物时,绝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就在赵龙刚刚稳住身形、准备调整呼吸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钢鞭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猛地抽来! 虎尾! 赵龙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那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虎尾,如同一根钢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 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赵龙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根铁棍狠狠砸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后背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饶是他已经将铁布衫练到了圆满层次,皮肤坚韧如金铁,这一尾巴依旧抽得他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胸腹之间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第25章 两颗大荔枝 且说赵龙在景阳冈上,正面硬撼那头吊睛白额虎,一脚将虎掌踹退,却被紧随其后的虎尾狠狠抽在后背上。 那一尾巴的力道,如同铁棍横扫,饶是他已将铁布衫练至圆满,皮肤坚韧如金铁,依旧被抽得火辣辣地疼,胸腹之间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赵龙心中凛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狠劲。 他站稳身形,右手紧握朴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头庞然大物。 那头老虎一击得手,却没有立刻追击。 它缓缓转过身来,铜铃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得人胸腔发闷的咆哮声。 显然在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赵龙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武松那厮……到底是怎么赤手空拳打死这头畜生的?” 他如今身负铁布衫圆满、强健下肢、后发先至等多重破限天赋,手持利刃,尚且被这头老虎逼得手忙脚乱。 武松赤手空拳,仅凭一双拳头就能将这等人间凶兽活活捶死,那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快的反应、多硬的拳头? “人间太岁……名副其实。” 赵龙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但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眼前这头畜生,才是他必须跨过去的坎。 老虎动了。 它没有再次凌空扑击,而是压低身体,缓缓绕着赵龙踱步,步伐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它的尾巴高高翘起,如同一根灵活的钢鞭,在身后轻轻摆动,随时准备再次抽来。 赵龙也随之转动脚步,始终正面朝向老虎,朴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老虎的咽喉。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目光变得专注而冷静。 一人一虎,在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空地上,缓缓周旋。 老虎绕了半圈,忽然猛地一蹿!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赵龙的侧面,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斑斓的残影。 它的右前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爪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取赵龙的腰腹! 赵龙不退反进。 他侧身一让,避开虎掌的正面锋芒,同时手中的朴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直斩老虎的前腿关节! 老虎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敢主动反击,前掌猛地收回,避开了刀锋。 但赵龙这一刀本就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脚下,他趁着老虎收掌的瞬间,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借力旋转,右腿如同一根铁柱般横扫而出,重重地踹在老虎的侧腹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强健下肢】带来的千斤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老虎的肋骨上。 那头庞大的老虎被这一脚踹得横向滑出了半丈多远,四只爪子在泥土中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身体明显倾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的怒吼。 赵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脚踹中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断了!” 他心中一喜。 老虎的肋骨,被他踢断了。 老虎吃痛,凶性大发,猛地转过身来,张口就朝赵龙的脑袋咬来!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时,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仿佛能将一颗人头整个吞下。 赵龙早有防备,脚步一错,向后滑出两步,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咬。 同时他手中的朴刀再次挥出,刀锋直斩老虎的鼻梁,那是所有猫科动物最敏感、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老虎猛地一甩头,避开了刀锋,但赵龙这一刀依旧是虚招。 他的真正目的,是在老虎甩头露出侧颈的瞬间,再次出脚!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精准地命中老虎同一侧的肋骨! “咔嚓——!” 这一次,碎裂的声音更加清晰。 老虎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痛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两步,左侧的身体明显塌陷了一小块。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角溢出混着血沫的涎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畏惧。 它在这片山林中称霸数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能正面挡住它的扑击,能一脚踹断它的肋骨,能在它的爪牙和尾巴之间游刃有余地周旋。 这个人类,不好惹。 老虎缓缓后退了两步,喉咙里的咆哮声变得低沉而断续。 它的目光在赵龙和周围的黑暗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退路。 赵龙看出了它的意图。 “想跑?” 他冷笑一声,握紧朴刀,主动向前逼了一步。 老虎见他逼近,又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身,朝密林深处蹿去! 它的速度极快,虽然受了伤,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斑斓的闪电,朝着黑暗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赵龙哪能让它就这么跑了? 他猛地追了上去,【健步如飞】带来的速度加成在这一刻全力爆发,他的脚步快得几乎在月光下拖出了残影。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追到了老虎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高高翘起的虎尾! 虎尾粗壮有力,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皮毛,入手滑腻而坚韧。 赵龙五指紧扣,双腿下沉,使出浑身力气向后一拽! 老虎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拉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四只爪子在泥土中犁出长长的沟痕。 它回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朝赵龙的手臂咬来! 赵龙侧身一闪,避开那致命的一咬。 老虎咬了个空,不甘心地又扭头咬了几次,但都被赵龙灵活地躲开。 老虎见咬不到他,竟然改变了策略,它不再回头撕咬,而是四足发力,拖着赵龙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这一下出乎赵龙的意料。 他双腿的力量虽然有千斤之巨,但双臂的力量远不及双腿。 被老虎这么猛地一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双脚在泥土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整个人几乎是被拖在地上走。 “糟了!” 赵龙心中一惊。 如果被拖进密林,树木密集,他的行动会受到严重限制,而老虎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胜于他。 一旦进入密林深处,他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甚至可能被老虎反杀。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战斗。 但老虎拖行的力量极大,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捡起掉落在空地中央的朴刀。 而且他也不敢松开虎尾,一旦松开,老虎就会彻底逃脱,他今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情急之下,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老虎的身体,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后背?铁布衫圆满的他一脚都只是踢断肋骨,不足以致命。 脖颈?太危险,老虎随时可能回头咬他。 腹部?位置太低,很难发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虎的后腿之间…… 那两颗硕大的、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荔枝。 赵龙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这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运足全身力气,右腿猛地抬起,瞄准其中一颗荔枝,一脚狠狠踢了上去! 这一脚,他没有任何保留。 【强健下肢】的千斤巨力,加上他自身的力量,以及前冲的惯性——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脚尖,精准地命中了要害!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老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庞大的、正在奋力前冲的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住。 然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完全不似虎啸的哀嚎—— “嗷——呜——!!!” 那声音尖锐而凄惨,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惊起满林飞鸟。 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 老虎的四条腿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它想要奋力挣脱赵龙的控制,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剧痛让它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它的身体软软地向下瘫去,前腿弯曲,后腿无力地张开,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轰然倒在草地上。 它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的哀鸣。 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赵龙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虎,心中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猛兽,生命力极其顽强。 就算受了致命伤,也可能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后一击。他不能给它任何机会。 他看了一眼空地中央,朴刀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距离他有三四丈远。 如果松开虎尾去捡刀,万一老虎突然暴起逃跑或者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再次运足力道,瞄准老虎后腿之间的另一颗荔枝,又是一脚狠狠踢了上去! “噗——!”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老虎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然后,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四肢摊开,脑袋歪向一侧,直接疼晕了过去。 赵龙看着老虎彻底失去意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抓着虎尾,用力拉扯了一下,确认它确实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然后抬起脚,对准老虎的后腰狠狠踢了几脚! “咔嚓!” 知道听见一声脆响,那是脊骨断裂的声音。 赵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收起朴刀,一屁股坐在老虎旁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26章 你这店家,怕不是被吓傻了 赵龙松开虎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捡起掉落的朴刀和猎弓。 刀身上沾满了泥土,他用衣袖擦了擦,收回腰间。 猎弓倒是完好无损,弓弦也没有松动,他检查了一遍,重新背到背上。 然后他走到那头庞大的虎尸旁边,蹲下身,试着将它扛起来。 老虎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光是肩高就超过了两米,体长五米有余,目测体重至少有七八百斤。 赵龙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老虎的前腿根部,腰腿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老虎的前半身被他抬离了地面,但后半身还拖在地上。 他试着调整姿势,想把整头虎扛到肩上,但老虎的身体太长,扛在肩上根本走不稳,虎头搭在他胸前,虎尾拖在地上,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像扛着一根失衡的巨木。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老虎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臊味。 近距离接触时,那股气味简直冲得人睁不开眼,混杂着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体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不行……这样走不了多远。” 赵龙放下老虎,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决定换个方式,拖着虎尾下山。 他抓住那根粗壮的虎尾,试了试手感。 虎尾坚韧有力,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短毛,摩擦力足够大,不容易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腰腿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老虎庞大的身躯被他拖动了几寸,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拖痕。 “还行,能拖得动。” 赵龙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虎尾搭在肩膀上,像纤夫拉纤一样,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 月光下,一人一虎的身影在林间小路上缓缓移动。 老虎的皮毛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碰到凸起的树根或石块,会被稍稍卡住,但赵龙一发力,便又能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赵龙回头看了一眼老虎,顿时皱起了眉头。 老虎的皮毛在粗糙的山路上被磨得有些凌乱了,尤其是后背和臀部的位置,原本油亮的皮毛已经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有些地方的毛甚至被磨得翻卷起来,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板。 “再这样拖下去,这身虎皮怕是要毁了。” 赵龙停下脚步,心疼地看着那张价值不菲的虎皮。 一张完整的吊睛白额虎皮,拿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个上百两银子,若是被磨坏了,价格至少要打对折。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将老虎的上半身扛在肩上,让两条后腿拖在地上。这样一来,老虎的大部分重量都由他的肩膀承担,只有后腿和臀部与地面接触,摩擦的面积大大减小。 虽然这样走起来更费力气,但为了保住那张完整的虎皮,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蹲下身,双手穿过老虎的前腿腋下,将老虎的上半身抬起来,扛在右肩上。 老虎的头颅垂在他背后,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那条舌头从半张的嘴里伸出来,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龙调整了一下重心,迈开步子,沿着山路继续向下走。 这个姿势比单纯拖行要费力得多,但胜在稳妥。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地踏在下山的石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夜色。 林间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赵龙扛着老虎走出景阳冈的山口,远远地望见那座低矮的茅草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三碗不过冈”的酒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赵龙扛着老虎,一步一步地朝酒肆走去。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呼吸也还算平稳。 酒肆的店家刚刚起床,正睡眼惺忪地打开店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 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之间朝景阳冈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只见晨光中,一头庞然大物,不缓不慢地朝酒肆走来。 那庞然大物浑身覆盖着斑斓的皮毛,一条粗壮的尾巴垂在身后,随着步伐左右摇摆。 店家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 一头吊睛白额虎! 一头活生生的吊睛白额虎! “妈呀——!!!” 店家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连连向后倒退,直到后背撞上门框才停下来。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老虎!!!” 赵龙见店家被吓成这样,连忙放下肩上的老虎。 虎尸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直起身,擦了把脸上的汗,朝店家喊道: “嘿,店家,怕什么!这老虎已经被我干掉了! 我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它弄下来的,快去拿水桶过来接虎血,再等下去可放不出血来了!” 店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赵龙,又看了看地上那头一动不动的老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朝老虎走近了几步,确认那确实是一具尸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好汉,这……这真是你打死的?” 店家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 “不然呢?它自己摔死的?” 赵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别愣着了,快去拿水桶!虎血可是好东西,流光了可惜!” “哦哦哦!好好好!我这就去!” 店家如梦初醒,连忙转身跑回屋里。 只听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似乎是撞翻了什么东西,片刻之后,他提着一只木桶和一把尖刀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来了来了!好汉,水桶来了!” 赵龙看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木桶,又看了看店家,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店家,怕不是被吓傻了。 我说的是接虎血,你拿个空桶来有什么用? 快去接些清水来,多加些盐!” “哦哦哦!对对对!!” 店家一拍脑门,又转身跑回屋里。 这回他的动作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大桶加了盐的清水出来了。 “好汉,水来了!盐也加足了!” 店家将水桶放在老虎旁边。 赵龙点了点头,接过尖刀,在老虎的脖颈处找到颈动脉的位置,重新切开了一个口子。 暗红色的虎血汩汩流出,带着温热的气息,注入水桶之中,与盐水混合在一起,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店家蹲在旁边,看着那源源不断流出的虎血,啧啧称奇: “好汉,您可真是神人啊! 这景阳冈上的大虫,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官府贴了告示悬赏一千贯,愣是没人敢动它。 您一个人,一晚上就给收拾了?” 赵龙一边放血,一边随口答道: “运气好而已。” “哎哟喂,这可不是运气能办到的事!” 店家连连摇头, “我在这开店十几年,见过不少自诩有本事的猎户进山,能囫囵着出来的都没几个,更别说打死老虎了。 好汉,您这本事,怕是整个阳谷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赵龙没有接话,专心致志地放着虎血。 约莫过了一刻钟,虎血流得差不多了,接了满满一大桶。 赵龙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对店家说道: “店家,麻烦你把我先前寄放在这儿的那匹马牵出来,我要把这老虎驮回县里去。” “好嘞!” 店家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屋后的马厩,将赵龙那匹灰色矮脚马牵了出来。 那马被牵出马厩时,还悠闲地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 但当它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虎腥味,又看到地上那头庞大的虎尸时,它的反应比店家刚才还要激烈。 它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乱蹬,拼命向后退去,差点把牵着缰绳的店家带倒在地。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孔张大,浑身颤抖着,死活不肯靠近老虎半步。 “哎哟!这马……这马怕老虎!” 店家使劲拽着缰绳,但那马就是不从,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 赵龙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匹天生惧怕食肉猛兽的气味,尤其是老虎这种顶级掠食者的气味,对马来说简直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想让这匹矮脚马驮着老虎走,怕是比让他自己扛着老虎走还难。 “算了,别勉强它了。” 赵龙走上前,接过缰绳,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 那马还在微微颤抖,但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稍微安定了一些。 赵龙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酒肆旁边一辆破旧的木板车上。 那板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车架是用粗木钉成的,两个木轮子,上面铺着几块松动的木板,虽然简陋,但看起来还能用。 “店家,那辆板车是你的吗?” “是我的,平时用来拉些柴火和杂物。” 店家点了点头, “好汉要用?” “借用一下,把老虎拉到县里去。” 赵龙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店家, “这是租借费和刚才帮忙的谢礼。” 店家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好汉客气了!您尽管用!尽管用!” 赵龙将马套上车辕,调整了一下绳索,然后和店家一起,将那头庞大的老虎抬上板车。 老虎实在太重,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它弄上车。 板车被压得咯吱作响,两个木轮子也往下沉了沉,但好在还能撑得住。 赵龙用绳索将老虎固定在板车上,防止路上颠簸掉落。 随后又将那满满一桶虎血给放到板车上,经过这儿一会儿,虎血都已经凝固了。 然后他跟着店家一起坐到车辕上,店家拿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背。 “驾——!” 灰色矮脚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拉着板车,沿着官道,朝阳谷县的方向驶去。 晨光洒在板车上那头斑斓的虎尸上,虎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第27章 城中游街 赵龙和店家一路驾着马,拉着车,载着老虎往阳谷县赶。 晨光渐亮,东方的天际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又渐渐染上一层橘红。 官道两旁的田野里,早起的农人已经扛着锄头下了地,有的在给庄稼除草,有的在引水浇田。 第一个看见板车上那头老虎的,是一个在路边放牛的老汉。 那老汉正蹲在田埂上抽旱烟,老黄牛在路边慢悠悠地啃着草。 他无意间抬头,瞥见一辆板车晃晃悠悠地驶来,车上趴着一团斑斓的庞然大物。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手里的烟袋杆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虎!!!” 老汉的惊呼声在清晨的田野间格外响亮。 这一嗓子,把附近干活的人都惊动了。 几个农人放下手里的农具,快步跑到路边,伸长脖子朝板车上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真是老虎!” “好家伙!这得有多大!看那脑袋,看那爪子……” “谁打的?谁有这么大本事?” 众人的目光顺着老虎的尸体往前移动,落在了车辕上坐着的赵龙身上。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朴刀,脸上还带着几分连夜鏖战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小兄弟……这老虎,是你打的?” 一个胆大的农人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龙点了点头: “嗯,昨夜在景阳冈上打死的。” “景阳冈?!就是那只伤了二三十条人命的大虫?!” “就是它。”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爷!那可是景阳冈上的大虫!官府悬赏了一千贯都没人敢去!” “这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没看见他腰里别着刀吗?肯定是练家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田间地头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农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路边来看热闹。 有的人干脆扛起锄头,跟在板车后面,要一起去县城看看这头传说中的大虫到底长什么样。 赵龙坐在车辕上,一边赶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 有人问他跟这老虎有什么渊源,他便简略地说了自己父亲赵大山去年被征召进山剿虎、不幸遇害的事。众人听了,纷纷唏嘘不已。 “原来是为了给爹报仇!” “孝子啊!这才是真正的孝义无双!” “赵家大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又有人问他怎么打死的这头老虎,赵龙便挑些能说的讲了讲。 自己在少林寺学了一个月的功夫,练了一身横练的本事,昨夜在山上跟老虎周旋了大半夜,最后趁老虎露出破绽,一脚踢碎了它的要害。 说到“要害”的时候,他含糊地带过了具体位置,但人群中有眼尖的,早就注意到了老虎后腿之间那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连连摇头感叹。 队伍越走越壮大。 从最初的赵龙和店家两个人,到沿途不断有农人加入,等板车驶上通往阳谷县城门的大道时,身后已经跟了上百号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出来看热闹。 整条官道上人头攒动,喧闹声传出好几里地。 远远地,阳谷县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守城的兵卒远远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城门涌来,吓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 一个眼尖的兵卒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看见了板车上那头斑斓的庞然大物,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城里跑。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不好了……不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那兵卒一路狂奔,冲进了县衙。 此时,阳谷县知县魏廉正坐在后堂用早膳。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看起来倒有几分清正廉明的模样。 听到兵卒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他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你说什么?有人打死了景阳冈上的那头大虫?”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见的! 那头老虎就躺在一辆板车上,比一头牛还大! 打虎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现在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魏廉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两步,然后当机立断: “来人!通知县丞、主簿、县尉,都到县衙门口集合!”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衙。 县丞苏衡、主簿裴儒、县尉楚烈三人闻讯,先后赶到了县衙门口。 苏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在阳谷县做了二十年的县丞,为人圆滑世故; 裴儒三十出头,是个读书人出身,做事一板一眼; 楚烈则是个武官,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把腰刀,是县里负责治安捕盗的头领。 四人站在县衙门口,身后站着几个衙役和师爷,周围还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城中富户和百姓。 “魏大人,此事当真?” 县丞苏衡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景阳冈那头大虫,伤了二三十条人命,连县里最有经验的猎户都折在里面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打死它?” 魏廉捋了捋胡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 “等人到了,一看便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只见城门口的方向,一大群人正簇拥着一辆简陋的板车,缓缓朝县衙这边移动过来。 人群越聚越多,整条街道两侧都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的爬上房顶,有的站在路边踮起脚尖张望,场面蔚为壮观。 板车越来越近。 当那头庞大的虎尸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县衙门口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老虎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已经死去多时,即使被随意地扔在简陋的板车上,它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人心悸。 它的头颅比牛头都要大得多,半张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獠牙,每一根都有成人手指那么长。 它的爪子即使是无力地垂着,也能看出那锋利的爪尖足以开膛破肚。 板车在县衙门口缓缓停下。 车辕上,赵龙跳下车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县衙门口那几位穿着官袍的人物,心中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主簿裴儒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来者何人?见了知县大人,还不行礼?” 赵龙不卑不亢地走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草民赵龙,大石村人氏,见过诸位大人。” 魏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赵龙,”魏廉缓缓开口,“这老虎,是你打死的?” “正是。” “你可知道,谎报此事,是要吃官司的?” 赵龙坦然迎上魏廉的目光: “这头老虎,确实是草民昨夜在景阳冈上亲手打死的。 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罪。” 魏廉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是如何打死这头老虎的?细细说来。” 赵龙便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讲了一遍。 他说了自己的父亲赵大山去年被征召剿虎、不幸遇害的事,说了自己为了报仇、也为了乡里除害,独自前往少林寺学艺一个月的经历,又说了昨夜如何进山引诱老虎现身、如何与老虎周旋搏斗的经过。 说到最后如何杀死老虎时,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草民趁那老虎转身之时,抓住了它的尾巴,它拖着我往密林里跑。 情急之下,草民用尽全力,一脚踢中了它的要害。 那老虎吃痛不过,瘫倒在地,草民又补了几脚,确认它死透了,才拖下山来。” 他没有说“要害”具体是哪里,但周围那些眼尖的百姓早就注意到了老虎后腿之间的惨状。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魏廉也注意到了那个位置,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双腿。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正色道: “赵龙,你为父报仇,为民除害,勇气可嘉,本事过人。 本县问你,你可愿意在我阳谷县衙当个都头,主管全县的治安捕盗?” 都头。 赵龙心中微微一跳。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了都头这个身份,他在阳谷县就有了正式的立足之地,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结交人物,都比一个普通猎户方便得多。 他当即抱拳躬身: “草民愿意!多谢知县大人提拔! 草民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厚望!” 魏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此外,县衙此前悬赏一千贯,征召能人剿除虎患。 如今你打死了这头大虫,这一千贯赏钱,自然也归你所有。” 一千贯。 这个数字一出口,周围的人群顿时沸腾了。 一千贯钱,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几十年的富裕日子了。 赵龙心中也是微微一喜,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抱拳说道: “大人,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赵龙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这头老虎在景阳冈上为祸数年,伤了二三十条人命,不仅是草民一个人的仇人,也是整个阳谷县的祸害。 草民虽然侥幸打死了它,但这份功劳,也有赖各位大人、同僚以及诸位乡亲邻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草民愿意从这一千贯赏钱中,拿出两百贯,与诸位同僚、乡亲共享。也算是草民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好小子!有气魄!” “赵都头仁义!”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不光有本事,还有良心!” 魏廉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县也不拦你。 来人啊,从库中支两百贯钱出来,交由赵都头处置。” 几个衙役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推着一辆小车出来了,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 一贯钱是七斤多重,两百贯就是一千五百多斤,堆在小车上,看起来颇为壮观。 魏廉又吩咐道: “楚县尉,你带几个弟兄,陪着赵都头,拉着这老虎尸体,在城中游街一圈,让百姓们都看看,咱们阳谷县的祸害,已经被除掉了!” 楚烈抱拳领命:“是!” 赵龙也抱拳道谢,然后转身跳上车辕。 楚烈带着七八个腰悬腰刀的衙役,分列在板车两侧。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驾——!” 赵龙轻轻抖了一下缰绳,灰色矮脚马迈开步子,拉着板车,缓缓驶入阳谷县的主街。 身后,两百贯铜钱的小车紧紧跟随着。 街道两侧,百姓们夹道观看,欢呼声此起彼伏。 晨光洒在板车上那头斑斓的虎尸上,虎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赵龙坐在车辕上,迎着满城的欢呼和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他就是阳谷县的都头了。 第28章 人情世故 赵龙坐在车辕上,灰色矮脚马拉着板车,沿着阳谷县的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兴奋地挤到最前面,踮起脚尖张望着板车上那头斑斓的庞然大物,又被大人拽着衣领拉回去,生怕那死老虎突然跳起来伤人。 板车后面跟着那辆装满铜钱的小车,楚县尉带着七八个衙役分列两侧维持秩序。 赵龙按照楚烈的指引,沿着县城的主街绕了一圈,又穿过了几条热闹的坊市,每到一处,都引来一阵惊呼和喝彩。 “看到没有?那就是打虎的英雄!” “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得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呢!” “人家可是少林寺学艺回来的,有真本事的!” “啧啧,那一脚踢得可真狠……老虎那玩意儿都碎成那样了……” 赵龙坐在车辕上,面色平静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注目和议论。 游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板车终于回到了县衙门口。 赵龙跳下车辕,朝楚烈抱了抱拳: “楚县尉,辛苦了。” 楚烈摆了摆手,笑道: “赵都头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 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赵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辆装满铜钱的小车上。 两百贯钱,一千五百多斤,堆在车上像一座小山。 他想了想,对楚烈说道: “楚县尉,这些钱我留着也没用,刚才一路上看热闹的乡亲不少,不如分一些出去,让大家也跟着沾沾喜气。” 楚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赵都头大气!那我让弟兄们帮你散一散?” “有劳了。” 楚烈招呼了几个衙役,从车上搬下一串串铜钱,沿街分发给围观的百姓。 人群顿时沸腾了,欢呼声和道谢声此起彼伏,将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赵都头仁义!” “赵都头长命百岁!” “赵都头娶媳妇儿了没有?我家闺女……” 两百贯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分到每个人手里虽然只有几十文,但这份心意却让赵龙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不少。 分完钱,赵龙让人将剩余的铜钱收好,然后拉着老虎尸体回了县衙。 知县魏廉已经等在后堂了。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官袍,坐在堂上,旁边站着县丞苏衡、主簿裴儒和县尉楚烈。 见赵龙进来,魏廉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赵龙,你今日打虎归来,为本县除了一个大害,也为阳谷县争了光。 本县说话算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阳谷县的步兵都头,主管全县的治安捕盗。” 他朝旁边的师爷示意了一下,师爷立刻捧着一套叠好的官服和一把佩刀走上前来。 “这是你的官服和佩刀。 从今往后,你就是朝廷的人了,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矩,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徇私枉法。” 赵龙双手接过官服和佩刀,郑重地抱拳躬身: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厚望!” 官服是深蓝色的,布料虽然不算上乘,但胜在整洁庄重。 佩刀也比他那把朴刀精致得多,刀鞘上镶着铜饰,刀柄缠着细麻绳,握在手里分量适中,比他那把粗朴刀顺手不少。 魏廉又朝师爷点了点头,师爷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赵龙: “赵都头,这里是八百贯钱的凭证,您收好。 一千贯钱实在太多太重,知县大人特意让县衙换成了一百贯一张的凭证,共八张,您在阳谷县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兑换现钱。” 赵龙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八张纸,每张上都盖着县衙的朱红大印,写着“凭票即兑一百贯”的字样。 他心中微微一喜,将信封小心地收进怀里,开口道: “大人,这老虎的尸体……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头吊睛白额虎浑身是宝,虎皮、虎骨、虎肉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那张虎皮和……虎鞭,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若是处理得当,能值不少银子。” 他说到“虎鞭”时,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魏廉一眼。 魏廉眼角微微一动,随即捋了捋胡须,轻咳了一声: “咳咳……这个嘛,老虎是你打死的,自然由你处置。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必事事都来问本县。” 他说这话时,朝赵龙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处理,别张扬。 赵龙心领神会,抱拳道: “属下明白了。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魏廉摆了摆手: “去吧。过两天再来衙门报到,本县会让楚县尉带你熟悉一下公务。” “是。” 赵龙退出后堂,手里捧着官服和佩刀,怀里揣着八张一百贯的凭证,心情大好。 走出县衙大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还守在板车旁边的身影,景阳冈山脚下那个酒肆的店家。 那店家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好汉……不对,现在该叫赵都头了! 赵都头,您出来了?那老虎……” 赵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店家,今天辛苦你了。 走,跟我一起去找个屠户,把这老虎处理了。” 店家连连点头,跟着赵龙一起,拉着板车,穿过几条街巷,找到了阳谷县比较有名的张屠户的铺子。 张屠户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双大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牲畜打交道的。 他看见赵龙拉着老虎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等听说是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打虎英雄,立刻热情起来。 “赵都头!我老张在阳谷县杀了二十年猪,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打死老虎的!” 张屠户围着老虎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您说吧,要怎么处理?” 赵龙指了指老虎: “先把皮剥了,要完整,不能有一点损伤。 这张虎皮我有大用处,是要送到上面去的。” 他说“上面”两个字时,语气加重了一些。 张屠户闻言,神色一凛,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赵都头放心,我老张干这行二十年了,剥皮的手艺您尽管放心! 保管给您剥得完完整整的,一根毛都不少!” 赵龙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还有那根虎鞭,也单独处理出来,小心着点,别弄坏了。” 张屠户会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明白明白!赵都头放心,这东西金贵着呢,我亲自上手!” 赵龙点了点头,又指着那匹灰色矮脚马说道: “我这马也先寄放在你这儿,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牵。” “没问题!赵都头尽管去忙,马我给您喂得好好的!” 赵龙将马拴在张屠户院里的木桩上,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店家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赵龙再次来到张屠户的铺子时,虎皮已经完整地剥了下来,正被张屠户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的鞣制处理。 虎皮铺开时几乎占了小半个院子,斑斓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虽然还带着些许血腥气,但已经能看出成品的威风和华丽了。 张屠户见他来了,连忙邀功似的说道: “赵都头您看!这皮子剥得怎么样?一根毛都没伤着! 等鞣制好了,保管跟活的一样!” 赵龙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处理得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手艺。等鞣制好了,我再来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张屠户: “这是辛苦费。” 张屠户连连摆手: “哎呀,赵都头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 “拿着。” 赵龙不由分说地将银子塞进他手里, “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 张屠户这才笑嘻嘻地收下: “那赵都头以后有什么活儿,尽管来找我老张!” 赵龙又让张屠户切了五斤上好的虎肉,用油纸包好,然后拿起那根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虎鞭。 虎鞭被张屠户用细绳绑好,挂在阴凉处风干,看起来确实品相极佳。 他将虎鞭小心地包好,连同五斤虎肉一起带上,然后离开了张屠户的铺子。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县衙。 他找到主簿裴儒,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裴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一百贯的凭证,顿时愣住了。 “赵都头,你这是……” “裴主簿,今日能顺利当上都头,多亏了您在知县大人面前美言。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赵龙抱了抱拳,态度诚恳。 裴儒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 “赵都头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赵龙又分别拜访了县丞苏衡和县尉楚烈,每人送上了一张一百贯的凭证。 两人虽然嘴上推辞,但收下之后,态度都明显亲近了许多。 三张凭证送出去,赵龙怀里还剩五张,共五百贯。 他回到县衙门口,找到主簿裴儒,笑着说道: “裴主簿,我想去拜访一下知县大人,不知可否劳烦您带个路?” 裴儒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点了点头: “赵都头有心了。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不算太大但颇为雅致的宅院前。 宅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魏府”二字。 门口有两个小厮守着,见是主簿大人亲自带人来,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禀报: “老爷有请。” 裴儒带着赵龙走进宅院,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书房。 魏廉已经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书案后面喝茶,见两人进来,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赵都头来了?坐吧。” 赵龙没有坐,而是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和那个包裹好的虎鞭,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 虎皮还在鞣制中,等处理好了,属下再亲自送过来。” 魏廉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一百贯的凭证。 他又打开那个包裹,看见了那根品相极佳的虎鞭,眼角微微一亮。 他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好,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和满意。 “赵龙啊,” 他缓缓开口, “你不仅勇武过人,还懂得人情世故,这很难得。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有本事又懂分寸的人,才能走得长远。” 赵龙垂首:“大人过奖了。” 魏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龙说道: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本县说。 平日里若是有空,也可以多来走动走动,不必拘束。” 赵龙心中一定,抱拳道: “多谢大人抬爱。属下记住了。” 魏廉摆了摆手: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早点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早点来衙门报到。” “是,属下告退。” 赵龙退出书房,裴儒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魏府,裴儒拍了拍赵龙的肩膀,笑道: “赵都头,恭喜了。 知县大人能说出‘多走动’这种话,可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赵龙笑了笑,抱拳道: “多谢裴主簿引路。改日有空,请您喝酒。” “好说好说。” 第29章 买宅子 赵龙站在魏府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凌晨在景阳冈上与那头吊睛白额虎搏斗,到天亮后拖着老虎下山,再到进城后被百姓围观、被知县接见、被封为都头、游街示众、分发赏钱、拜访同僚、拜会知县...... 一整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崭新的官制佩刀,又摸了摸怀里那五张沉甸甸的一百贯凭证,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都头......打虎英雄......”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称呼,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猎户,连买一斤盐都要掂量半天。 三个月后,他已经成了阳谷县人人皆知的人物,有了官职,有了名声,有了八百贯的家底。 但赵龙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阳谷县只是一个起点,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他沿着街道,朝张屠户的铺子走去,准备去看看虎肉和虎骨处理得怎么样了。 走到半路,他路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抬头看了一眼街口的牌坊——紫石街。 赵龙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紫石街。 这条街在《水浒传》中可是大名鼎鼎,武大郎和潘金莲就住在这条街上,西门庆的药铺也开在这条街上,整部水浒传中最著名的一段奸情和谋杀,就是在这条街上上演的。 他站在街口,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住宅。 街道不算太宽,但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的房屋大多是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商铺,二楼是住宅。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挎着篮子买菜归来的妇人,也有几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富家子弟在街头闲逛。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都头?您是赵都头吧?” 赵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肩上搭着一条汗巾的中年汉子正快步朝他走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你是?” 赵龙打量了他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小人姓刘,是这条街上开杂货铺的。” 那中年汉子拱了拱手,笑道, “今天早上远远地看见您拉着老虎游街,那可真是威风凛凛!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龙点了点头: “刘掌柜客气了。” 刘掌柜搓了搓手,又问道: “赵都头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逛,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小人在这紫石街住了十几年,熟得很,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赵龙本来想随便应付两句就走,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阳谷县的都头了,以后肯定要在县城里常住,总不能一直住在大石村,每天来回奔波。 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最好是在县城里买一套宅子,离县衙近一些,方便办公,也方便平日里生活。 “刘掌柜,” 赵龙开口问道, “我确实有件事想打听一下。 这阳谷县里,有没有靠谱的房牙?我想买一套宅子。” 刘掌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买宅子?赵都头要在阳谷县安家了?那太好了! 您要找房牙,小人正好认识一个,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的牙行了,信誉好,手上房源也多。 要不,小人带您去?” “那就劳烦刘掌柜带路了。” “不劳烦不劳烦!赵都头请跟我来!” 刘掌柜殷勤地在前面引路,赵龙跟在后面,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家挂着“李记牙行”招牌的铺子前。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前的台阶。 铺子里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戴着方巾的中年人,正低着头在账本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刘掌柜?你怎么来了?” 那人放下笔,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刘掌柜身后的赵龙身上,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这......这不是今天那位打虎的英雄吗?” 刘掌柜连忙介绍: “李牙人,这位就是今天打死了景阳冈上那头大虫的赵都头! 赵都头想在咱们阳谷县买一套宅子,我就带他来您这儿了。” 李牙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搬了一把椅子: “哎哟喂!赵都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坐快请坐! 小人姓李,在这阳谷县做了十几年牙行,您要买宅子,找小人就对了!” 赵龙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牙人,我想买一套宅子,有几个要求。 第一,最好是临街的,平日里买买东西、吃吃饭方便; 第二,最好自带一个院子,能放些杂物,也能养养马。” 李牙人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赵都头放心,小人手上正好有几套符合您要求的宅子。 您稍等,我去拿房册来。”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一个木匣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了几页,然后指着其中几处记录,说道: “赵都头,小人给您推荐三处宅子,都是临街的,您看看哪处合心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第一处,在城南柳树巷,单层的住宅,三间正房带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不小,大约有半亩地。 那地方清净,周围有菜市和几家小吃铺子,买东西吃饭都方便。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县衙稍微远了些,走路得小半个时辰。” 赵龙微微摇头:“太远了,每天上下衙不方便。” 李牙人立刻翻到下一页: “第二处,在城东十字街口,是一栋两层的临街商铺,一楼可以开店,二楼住人。 面积中等,楼下大约三丈见方,楼上也是一样大小。 带一个小后院,能放些杂物,但院子不大,养马可能有点挤。 这处宅子地段很好,周围商铺林立,做什么都方便,离县衙也不算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赵龙想了想,问道:“多少钱?” “这处宅子,房主开价六十贯。” 六十贯,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赵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问道: “第三处呢?” 李牙人翻到第三页,脸上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 “第三处,在城中心靠近狮子楼的那条街上,也是两层的临街商铺。 但这处比第二处要大得多,一楼宽四丈,进深三丈,楼上同样大小,后面还带一个不小的院子,别说养马了,就是在院子里种点菜都够了。 这处宅子既可以当住宅,也可以做买卖,位置也好,离县衙很近,走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离狮子楼也就几步路。” 赵龙心中一动: “这处多少钱?” 李牙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房主开价......一百贯。” 一百贯。 赵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一百贯钱,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十年好日子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处宅子的位置确实好,离县衙近,离狮子楼近,地段繁华,而且面积大,有二楼,有院子,将来就算多住几个人也完全够用。 他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万一哪天他要成家立业,或者有朋友来投奔他,总得有个宽敞一点的地方住。 而且,他现在是都头,以后少不了要和县里的官员、富户打交道,住在好一点的地段,也方便交际。 “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赵龙问道。 李牙人面露难色: “赵都头,不是小人不想帮您压价,实在是这房主也是个硬脾气,开价一百贯,一文都不肯少。 不过这宅子确实值这个价,您要是有空,小人现在就带您去看看?” 赵龙点了点头: “走吧,去看看。” 李牙人连忙提起灯笼,带着赵龙和刘掌柜,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栋两层的临街小楼前。 这栋小楼坐落在一条不算太宽但颇为热闹的街道上,距离县衙确实很近,步行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楼前是一条青石板路,对面是一家布庄,旁边是一家酒肆,斜对面是一家杂货铺,生活十分便利。 李牙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赵龙走了进去,借着李牙人手中灯笼的光线,打量着屋内的布局。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足有四丈宽、三丈深,地面铺着青砖,墙壁刷得雪白,虽然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而落了一层灰,但整体结构非常完好。 大厅后面有一道门,通向后面的院子。 院子确实不小,足有一亩多地,虽然长了一些杂草,但只要清理一下,就是一个很好的空间。 楼梯在大厅的右侧,通向二楼。赵龙走上二楼,发现楼上是三间宽敞的房间,采光很好,窗户正对着街道。 站在窗口,能看到远处的县衙屋顶和近处的街景。 赵龙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这处宅子,确实很适合他。 “李牙人,” 赵龙回到一楼大厅,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宅子,我要了。不过,九十贯,你能不能帮我谈下来?” 李牙人愣了一下: “九十贯?赵都头,这......” “你跟房主说,” 赵龙打断了他的话, “我可以一次性付清。 另外,宅子里的卫生,我也会找人打扫一遍,不用他操心。 他净赚九十贯,什么都不用管。” 李牙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小人明天一早就去找房主谈谈。 赵都头放心,九十贯的价格,小人应该有把握谈下来。” “不用等明天,” 赵龙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贯的凭证, “现在就去找他。如果能谈下来,今晚就把手续办了。” 李牙人接过那张凭证,手都抖了一下,一百贯的凭证,他做牙行十几年,经手的最大一笔交易也不过是五六十贯。 “好!好!小人这就去!” 李牙人提着灯笼,一路小跑着去找房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牙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处宅子的原房主。 “赵都头,谈妥了!” 李牙人满脸笑容, “房主同意九十贯!而且宅子里的家具他都不要了,送给您了!” 赵龙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山羊胡中年人: “成交。” 山羊胡中年人显然也听说过今天打虎的事情,对赵龙的态度颇为客气,拱了拱手: “赵都头年少有为,能住进我这宅子,也算是它的福气。 明天我就让人来搬剩下的东西,您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 双方在李牙人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契。 赵龙将那张一百贯的凭证交给房主,房主找了他十贯的现钱,又写了收据,盖了手印。 随后,赵龙带上房牙和原房主,一起去了县衙,找到管理户籍和房产登记的师爷,完成了过户手续。 师爷在房契上盖了县衙的大印,又登记了新户主的名字,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赵龙走出县衙时,怀里已经揣着一张崭新的房契。 从今天起,他在阳谷县,有了自己的房子。 时间已经到了午时,太阳高悬在头顶,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赵龙摸了摸肚子,折腾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了。 他想了想,决定请自己的顶头上司——县尉楚烈,以及另一位同事马兵都头吴彪,一起吃顿饭。 楚烈是他的直属上司,吴彪是马兵都头,两人都是县衙里的实权人物,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他先去了县衙,找到楚烈和吴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楚烈是个爽快人,一听赵龙要请客,哈哈一笑: “赵都头刚上任就要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吴彪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看起来颇为豪爽,也笑道: “早就听说赵都头是条好汉,今天能一起喝酒,求之不得!” 三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狮子楼。 狮子楼是阳谷县最大的酒楼,一共三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干净短打的伙计,见三位官差打扮的人走来,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去。 “三位官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赵龙点了点头,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拿来菜单,赵龙也不看价格,直接点了几个招牌菜,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葱烧海参、酱牛肉、卤猪蹄,又要了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赵龙给楚烈和吴彪各倒了一杯酒,举起自己的酒杯: “楚县尉,吴都头,小弟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这一杯,小弟敬二位!” 楚烈和吴彪也举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楚烈放下筷子,感慨道: “赵都头,说实话,昨天听说有人打死了景阳冈上那头大虫,我还不信。 那畜生伤了二三十条人命,连县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折在里面了,谁能想到,竟然被你给收拾了!” 吴彪也连连点头: “是啊!我今天早上也看了那老虎的尸体,好家伙,那体型,比一头牛还大! 赵都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龙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运气好罢了。那老虎扑过来的时候,我正好抓住了它的尾巴,它拖着我跑了一段,我趁它转身的时候,一脚踢中了它的要害。” 他说到“要害”时,楚烈和吴彪都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腿,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好一脚!” 楚烈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脚,踢出了个打虎英雄,也踢出了个步兵都头! 来,我再敬你一杯!” 三人又喝了一杯。 吴彪擦了擦嘴,问道: “赵都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在咱们阳谷县扎根了?” 赵龙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在城里买了宅子,以后就常住阳谷县了。 以后有什么差事,吴都头尽管吩咐。” 吴彪摆了摆手: “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都是同僚,互相照应就是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打虎聊到县里的治安,又聊到附近的匪患和江湖上的传闻。 楚烈和吴彪都是老江湖,知道不少阳谷县和周边地区的隐秘,赵龙一边听一边暗暗记在心里。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三人都喝得有些微醺,但都没有过量。 赵龙结了账,一共花了二两多银子,不算便宜,但换来两个同僚的好感,值了。 三人走出狮子楼,在门口拱手告别。 楚烈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赵都头,你处理完家事记得来衙门报到。 到时候我带你熟悉手下的弟兄,再把你的职责跟你说清楚。” “是,楚县尉放心。” 吴彪也拱了拱手: “赵都头,改日有空,到我那儿坐坐,我请你喝酒!” “一定一定。” 两人各自散去,赵龙站在狮子楼门口,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回大石村,而是在县里找了一家澡堂,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官服。 当他穿上那套深蓝色的官服,系上腰带,挂上佩刀,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中的少年,身材挺拔,肩膀宽阔,腰背笔直如松。 深蓝色的官服剪裁合体,将他匀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腰间那把官制佩刀,刀鞘上镶着铜饰,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如果说换上这身官服之前,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体格强壮的山野少年,那么穿上这身官服之后,他身上那股气势就完全不同了,沉稳、干练、带着几分不容冒犯的威严。 “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赵龙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出澡堂,穿着崭新的官服,走在阳谷县的街道上,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不一样了。 之前他虽然也被人认出来是打虎英雄,但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衫,看起来总归有些寒酸。 现在换上了官服,整个人气质一变,路人看他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来到张屠户的铺子,推门走了进去。 张屠户正在院子里忙活,见他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赵都头!您来了!虎肉和虎骨都处理好了,您快来看看!” 赵龙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摆着几张干净的木板,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分好的虎肉和虎骨。 虎肉摞成了一座小山。 虎骨则被剔得干干净净,长短不一地堆在一旁。 虎皮被绷在一个木架上,正在阴凉处慢慢晾干,鞣制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整张虎皮铺展开来时,斑斓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威风和华丽并存。 虎头、虎爪、虎尾巴也都保留着,单独放在一边。 虎头被剥了皮之后,看起来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头骨,但依旧能看出生前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四只虎爪被完整地切了下来,连着一段小腿骨,爪尖锋利如钩。 虎尾巴也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两尺多长,保存得非常完整。 “赵都头,您看这虎肉都处理好了。” 张屠户指着那堆虎肉,又指了指那堆虎骨, “虎骨我也剔得干干净净的,一根都没落下。不过......”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苦色: “赵都头,不是我跟您诉苦,实在是这老虎太大了,骨头也太硬了! 我那两把杀猪刀,用了七八年了,从来没卷过刃,今天剁这虎骨,两把刀都卷了口子!您看看......” 他从案板上拿起两把杀猪刀,递给赵龙看。 赵龙接过来一看,果然,两把刀的刀刃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卷口,有些地方甚至崩出了缺口。 赵龙知道,张屠户这是在跟他诉苦,想多要点辛苦费。 但这也确实不是假话,那头老虎的体型本就远超正常老虎,骨头坚硬也是正常的,能把虎骨完整地剔出来,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张屠户: “张屠户,辛苦你了。 这两把刀的钱,算我的。另外——” 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虎头和虎尾巴: “这虎头和虎尾巴,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不过,老虎那四颗尖牙,你得给我完好地剔出来,我有用。” 张屠户接过那二两银子,又听说虎头和虎尾巴都归他了,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虎头虽然被剥了皮,但光是头骨就有脸盆那么大,少说也有十几斤重,挂在店里绝对是个招揽生意的活招牌。 虎尾巴也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两尺多长,做成鞭子或者装饰品,也值不少钱。 “谢谢赵都头!谢谢赵都头!” 张屠户连连道谢, “您放心,那四颗尖牙,我保证给您剔得完完整整的,一根都不伤着!” 赵龙点了点头,又说道: “对了,虎肉和虎骨有人想买你也可以帮我卖了,虎肉、虎骨、虎爪给我留一些就行,到时候分你两成。 至于我那匹矮脚马,你再帮我照看两天。 等我把新宅子收拾好了,再来牵。” “没问题! 赵都头放心,保证给您卖出个好价钱。 马我也给您喂得好好的!” 赵龙交代完这些,弯腰提起那满满一桶凝固的虎血,又用油纸包了十几斤上好的虎肉,拎在手里。 他没有骑马,就这么一手提着虎血桶,一手拎着虎肉包,走出了阳谷县的城门,沿着官道,朝大石村的方向走去。 第30章 回村 赵龙一手提着虎血,一手拎着虎肉,沿着官道朝大石村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心情愉悦。 今天从凌晨在景阳冈上与那头吊睛白额虎搏斗,到天亮后拖着老虎下山,再到进城后被百姓围观、被知县接见、被封为都头、游街示众、分发赏钱、拜访同僚、拜会知县、购买宅子、宴请同僚…… 一整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崭新的官制佩刀,又摸了摸怀里还剩下的两张一百贯凭证,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都头……打虎英雄……八百贯……”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猎户。 三个月后,他已经成了阳谷县人人皆知的人物,有了官职,有了名声,有了厚厚的家底。 他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午后的阳光下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破限):14921/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6354/100000 射箭(精通):519/1000 骑术(精通):724/1000】 武学: 铁布衫(圆满):200/10000 伏虎拳(圆满):7966/10000】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面板,然后猛地顿住了。 “嗯?” 他停下脚步,盯着武学那一栏,眼睛微微睁大。 铁布衫的熟练度,涨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出发去景阳冈之前,他看过面板,铁布衫的熟练度是零。 刚刚突破圆满,熟练度清零,从零开始积累。 但现在,铁布衫的熟练度显示的是:200/10000。 也就是说,在他完全没有主动练习的情况下,铁布衫的熟练度凭空涨了两百点。 “这……” 赵龙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移向伏虎拳那一行。 昨晚出发前,伏虎拳的熟练度是5966。 而现在,显示的是7966。 整整涨了两千点。 赵龙站在原地,盯着面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铁布衫涨了两百点,伏虎拳涨了两千点…… 这两门武学的熟练度增长,都不是他主动练习得来的。 那么,是什么时候涨的?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凌晨的战斗过程,很快就有了猜测。 铁布衫的熟练度增长,很可能是因为他被老虎的尾巴抽了那一下。 那一尾巴的力道,如同铁棍横扫,饶是他已经将铁布衫练到了圆满层次,皮肤坚韧如金铁,依旧被抽得火辣辣地疼,胸腹之间气血翻涌。 铁布衫的修炼方式,本来就是通过外力击打来锤炼身体的抗打击能力。 至于伏虎拳…… 赵龙的目光在“伏虎拳”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伏虎拳,伏虎拳。 这门拳法的名字,本来就带着“伏虎”二字。 他今天凌晨用这门拳法和一头真正的老虎搏斗,并且在战斗中成功将老虎击杀。 两千点熟练度啊。 这比他辛辛苦苦练上十天半个月涨的熟练度还要多。 “原来如此……” 赵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实战,尤其是与强敌的生死搏杀,才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他收起面板,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伏虎拳的熟练度已经到了7966,距离突破圆满只差2034点。 按照他平时的练习速度,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做到。 但如果他能再找到一场势均力敌的实战…… 不,不用势均力敌,只要能让他放开手脚打一场,熟练度的增长速度肯定会比平时快得多。 “看来,以后得多找点架打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至于铁布衫,两百点的熟练度虽然不多,但如果他能找到足够强大的对手,让他尽情地打自己,铁布衫的熟练度说不定也能快速增长。 当然,前提是不能被打死。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加快了脚步。 前方,大石村的轮廓已经隐隐出现在视野中。 午后的村庄显得宁静而祥和。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墩上纳凉聊天,几个小孩在旁边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一只大黄狗趴在树荫下,懒洋洋地吐着舌头。 赵龙走进村口时,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那几个玩耍的小孩。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快看快看!赵龙哥哥回来了!他穿新衣服了!好漂亮!” 几个小孩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官服和腰间那把崭新的佩刀。 “哇!赵龙哥哥的衣服好好看!” “这是什么刀?是真的吗?” “赵龙哥哥,你是不是发财了?” 赵龙放下那桶虎血,弯腰摸了摸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的脑袋,笑道: “嗯,发财了。等会儿给你们分好吃的。” 几个小孩顿时欢呼起来。 那几个在树下纳凉的老人也注意到了赵龙,目光落在他那身官服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了赵龙几眼,迟疑着问道: “赵龙?你这是……穿的是什么衣裳?” 赵龙走上前,朝老者拱了拱手: “王爷爷,这是官服。我在阳谷县当上都头了。” “都头?!” 几个老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那个王爷爷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说道: “你……你当上都头了?真的假的?” “真的。” 赵龙点了点头, “我今天早上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知县大人封我做了步兵都头。” “打……打死老虎?!” 几个老人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景阳冈上有老虎的事,他们当然知道。 那老虎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官府悬赏了一千贯,这事儿在整个阳谷县都传遍了。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打死那头老虎的,竟然是他们大石村的赵龙,那个三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的猎户小子。 “我的老天爷……” 王爷爷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孩子……你爹要是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跟几个老人寒暄了几句,便提着虎血桶和虎肉包,朝村长赵德厚家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村长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德厚正扛着一把锄头准备出门,一抬头看见赵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那身官服上,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赵龙?!” 赵德厚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 “村长,” 赵龙笑着拱了拱手, “我回来跟您说个事儿。” 赵德厚弯腰捡起锄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这身衣裳……是官服?你当官了?” “嗯,阳谷县步兵都头。” “都头?!” 赵德厚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咋当上的?” “我昨晚上了一趟景阳冈,把那头老虎打死了,知县大人封的。” 赵德厚手里的锄头又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愣愣地看着赵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再说一遍?” “我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 赵龙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那头伤了二三十条人命的吊睛白额虎。” 赵德厚沉默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突然转身,朝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老婆子!快去把村里的锣拿出来!敲锣! 把所有人都叫到祠堂门口集合!就说有大事!” “诶?!” 厨房里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啥大事啊?” “别问了!快去!” 赵德厚回过头来,看着赵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 “好小子……你爹要是还在,非得高兴得喝三大碗酒不可!” 赵龙笑了笑,提起手里的虎血桶和虎肉包: “村长,这是那头老虎的虎血和虎肉,我带了回来,今晚大家一起吃。” 赵德厚看了一眼那满满一桶凝固的虎血和那包沉甸甸的虎肉,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石村祠堂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全村的人。 男女老少,总共五六十口人,围成了一个半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祠堂台阶上的赵龙身上。 赵龙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官服,腰间挂着佩刀,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目光沉稳。 他简单地讲了自己今天凌晨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的经过,又说了自己被知县封为步兵都头的事。 他讲得很简略,没有过多的渲染和夸张,但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听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他说到自己一脚踢碎老虎的要害时,在场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在祠堂门口炸开了。 “赵龙好样的!” “为咱大石村长脸了!” “打虎英雄!都头!咱村也出大官了!”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赵家祖坟冒青烟了”之类的话。 赵德厚站在人群前面,脸上满是欣慰和自豪。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朗声说道: “今晚,赵龙带了虎血和虎肉回来,咱们全村一起,好好庆祝庆祝!” “好!!!”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当晚,村长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 村民们每家每户都出了一点饭菜,有的端来一盆炖好的萝卜,有的拿来一碟腌制的咸菜,有的提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还有的抱来一捆干柴,帮着生火做饭。 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铁锅,虎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凝固的虎血被切成块状,和姜丝、葱花一起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汤汁呈现出暗红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香味四溢。 另一口锅里,虎肉被切成薄片,锅铲翻飞间,肉香四溢,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人们则围坐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旁,端着酒碗,聊着天,等待着开席。 赵龙被安排坐在了主位上,旁边是村长赵德厚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赵德厚端起一碗米酒,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来!大伙儿都把碗端起来! 今天,咱们大石村出了一个打虎英雄,出了一个都头! 这是咱们全村的荣耀!这一碗,敬赵龙!” “敬赵龙!” 所有人齐刷刷地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赵龙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米酒的度数不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和粮食的香气,入口温和,不呛嗓子。 “好!”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大家纷纷动筷,开始夹菜。 虎血汤入口滑嫩,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姜丝的辛辣,但更多的是那种独特的鲜美。 虎肉炒得恰到好处,肉质紧实而有嚼劲,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村民们吃得热火朝天,赞不绝口。 “这虎血汤真好喝!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虎血!” “这虎肉也不错!比猪肉有嚼劲多了!” “那可不!这可是老虎肉! 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几碗米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了。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起了乡间小调,还有人拉着赵龙非要听他再讲讲打虎的细节。 赵龙被灌了好几碗酒,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但他并没有醉。 几次破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连带着酒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场景,看着那些淳朴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饭后,村民们个个红光满面,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在体内涌动。 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大声说道: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附和道: “我也是!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去地里犁两亩地!” 众人哄堂大笑。 赵龙知道,这是虎血和虎肉的功效。 虎血大补气血,虎肉强筋健骨,再加上米酒的催化作用,让村民们短时间内气血充盈,自然会觉得浑身是劲。 但这种效果只是一时的,等药力消化完了,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对于这些常年劳作、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亏空的村民来说,这一顿虎血虎肉,确实能让他们受益不少。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村民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有的扶着喝醉的家人,有的抱着睡着的小孩,有的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的虎肉和虎血汤,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赵龙和村长赵德厚两个人。 赵德厚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赵龙帮他一起收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德厚开口问道: “赵龙,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村里住了?” 赵龙放下手里的碗,点了点头: “嗯,我在阳谷县买了宅子,以后应该会长住县城了。” 赵德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语气平静地问道: “买了宅子?多大的?” “两层的临街小楼,带一个院子,在城中心,离县衙很近。” 赵龙如实答道,“花了九十贯。” 赵德厚的手又顿了一下。 九十贯。 这个数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了几十年的村长,家里的积蓄也不过十几贯钱。 而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出手就是九十贯买了一套宅子。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赵龙现在是都头,又有八百贯的赏钱,买一套九十贯的宅子,确实不算什么。 “好,好。” 赵德厚连连点头, “在县城里有宅子,上班也方便。 你年纪轻轻的,能有这番造化,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问道: “那你村里的房子怎么办?” 赵龙想了想,说道: “村长,我家的房子,以后就拜托您照看一下了。 如果有人新搬到咱们村,没地方住,给他们住也行。” 赵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你放心,我会照看好的。” 赵龙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赵德厚: “村长,这二两银子,您拿着。 以后村里的孤寡老人,逢年过节,替我给他们买点东西。” 赵德厚看着那二两银子,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没有推辞,接过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替他们谢谢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龙便告辞了。 他沿着熟悉的村道,走回了自己家。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板门,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灶台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点亮油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 那张他睡了十几年的木板床。 那张他吃饭用的破旧桌子。 那个他用来存放猎物的木架子。 墙角那根他用来练功的木桩,上面布满了拳印和刀痕。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床被褥,几个碗碟,一口铁锅,一把砍柴的斧头,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将这些东西打包好,又把之前那坛泡了鹿茸的药酒坛子搬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至于那些笨重的家具和农具,他决定送给邻居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龙就起来了。 他先去了隔壁的王婶家,把那口铁锅和几件农具送给了她。 王婶丈夫去世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紧巴,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正是急需的。 王婶感动得眼泪汪汪,非要留他吃早饭,他婉拒了。 他又去了对面的李大爷家,把那张木板床和桌椅送给了他。 李大爷的儿子刚成家,正缺家具,收到这些东西,连连道谢。 他又把剩下的碗碟和一些杂物分给了其他几户关系较好的邻居。 最后,他背着包袱,提着药酒坛子,走出了家门。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十几年的老屋。 土坯墙,茅草顶,木门斑驳,窗棂歪斜。 这座房子承载了原身十几年的记忆,也承载了他穿越过来后三个多月的奋斗历程。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他锁上门,将钥匙交给了等在门口的赵德厚。 “村长,麻烦您了。” 赵德厚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村里有我。” 第31章 琐事 赵龙牵着马,走进了紫石街。 新买的宅子就在这条街的中段,离狮子楼不过百步之遥,对面是一家布庄,旁边是一家酒肆,斜对面是一家杂货铺,位置确实便利。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推开木门。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赵龙站在门口,打量着自己花了九十贯买下的这栋小楼。 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地面铺着青砖,墙壁刷得雪白。 大厅后面是一道门,通向院子。 院子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虽然长了一些杂草,但只要清理一下,就是一个很好的空间。 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井沿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以前的主人经常使用。 楼梯在大厅的右侧,通向二楼。 他走上二楼,三间房间一字排开,采光很好,窗户正对着街道。 站在窗口,能看到远处县衙的屋顶和近处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还行。” 赵龙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总体还算满意。 虽然比不上他在现代见过的那些精装修的房子,但在北宋年间,能在县城中心拥有一栋两层的临街小楼,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他开始动手收拾二楼靠里的那间房间,他决定把这间当作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有一张空床架,床板上落了一层灰,但没有虫蛀,还算结实。 他找来抹布,打了一桶井水,将床板、窗台、桌面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又将地面扫干净,这才把自己的被褥铺上。 厨房在一楼的后院角落里,是一间独立的偏房。 灶台是用黄泥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底有一层薄薄的锈迹。 他生了火烧了一锅水,将锅刷洗干净,又把灶台上的油污和灰尘清理干净,将带来的碗碟摆放整齐。 茅厕在后院的另一角,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他挑了几桶水冲洗了一遍,又撒了一些草木灰除味。 收拾完这些,他又注意到大厅角落里放着两个木浴桶。 一大一小,都是松木制成的,桶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和皂角的痕迹。 赵龙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料还算结实,没有腐朽的迹象,但毕竟是别人用过的。 他皱了皱眉, “算了,还是重新做一个吧。” 锁好门,出了宅子,沿着街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找到了一家木匠铺。 铺子门口堆着各种木料,有松木、榆木、柳木,还有一些更名贵的木材。 一个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门口刨木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客官,要做点什么……赵都头?” “嗯,做一个浴桶,” 赵龙比划了一下大小, “这么大,松木的,要做得结实一些。” 木匠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四百文钱,三天后来取。” “三天?” 赵龙摇了摇头, “能不能快一些?我加钱。” 木匠想了想:“那明天下午来取,不过得多加100文钱。” “成交。” 赵龙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 “你看看有多少,不够我明天来再补上,多了就当是辛苦费。” 木匠接过银子,点了点头: “赵都头放心,保准给您做好。” 赵龙离开木匠铺,又去了张屠户的铺子。 张屠户正在院子里忙活,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赵都头!您来了! 我正想着您什么时候来呢,虎肉和虎骨都卖得差不多了!” 赵龙走进院子,果然看见昨天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虎肉和虎骨,如今已经少了大半。 只剩下案板上还放着十来斤虎肉,墙角堆着几根零散的虎肋骨,以及专门留在一边的虎牙、虎爪和虎脊骨。 “卖得这么快?” 赵龙有些意外。 “那可不!” 张屠户搓了搓手,笑得合不拢嘴, “赵都头您不知道,您打死老虎的消息一传开,整个阳谷县都轰动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好多人跑到我这儿来,说要买虎肉尝尝鲜,买虎骨回去泡酒。 尤其是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一出手就是几斤十几斤的买,生怕买晚了就没有了!” 他从柜台上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递给赵龙: “赵都头,这是卖虎肉和虎骨的钱,您点点。” 赵龙接过布袋,解开系绳,往里瞥了一眼。 布袋里装着白花花的碎银子,大大小小,足有几十块。 还有一些铜钱夹杂在其中,粗略估算,碎银子大概有八十多两,铜钱也有一大堆,少说也有五六贯。 “这么多?” 赵龙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虎肉和虎骨能卖个四五十两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卖了八十多两银子,外加一堆铜钱。 “虎肉卖得贵一些,一斤卖了一两银子,虎骨更贵,一斤二两!” 张屠户解释道, “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根本不讲价,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抢着买!” 赵龙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 虎肉和虎骨加起来卖了八十多两,再加上之前知县赏的一千贯、送出去的三百贯、买宅子花掉的九十贯、以及给张屠户和店家的打赏…… 他现在手头的现银加上剩下的凭证,总资产大概还有七百多两。 “不错。 赵龙心里颇为满意。 他将布袋里的碎银子倒出来,让张屠户找了个干净的小布袋装上,又将那些铜钱分成两份。 一份大约一半,装进另一个布袋里,另一份留在原地。 “张屠户,这些铜钱你拿着,算是你这几天的辛苦费。” 赵龙将留在案板上的那堆铜钱推给张屠户, “还有那几根剩下的虎肋骨,也留给你了,你自己泡酒喝也好,卖给街坊邻居也好,随你处置。” 张屠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摆手: “哎哟喂,赵都头,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 赵龙摆了摆手,不容他推辞, “这两天你也辛苦了,那两把卷了刃的杀猪刀还得花钱重新打,这点钱就当是补偿你的。” 张屠户这才喜滋滋地收下,嘴里不住地道谢: “谢谢赵都头!谢谢赵都头!以后有什么活儿,您尽管吩咐!” 赵龙又将那四颗虎牙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虎牙足有巴掌那么长,根部粗壮,尖端锋利如锥,泛着象牙般的乳白色光泽。 虽然已经从虎口中拔出来了,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悍之气。 他将四颗虎牙揣进怀里,又将那个装碎银子的小布袋和装铜钱的大布袋系在一起,挂在马背上。 虎爪和虎脊骨也用油纸包好,一并拴在马背上。 临走前,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张屠户,那张虎皮鞣制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张屠户连忙引着他走到院子角落,指着绷在木架上的那张虎皮, “赵都头您看,已经鞣制了大半了,再晾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能来取了!” (诸位看官就当已经鞣制好了,请勿代入现实,现实中得鞣制大半个月) 赵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虎皮被绷得紧紧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摸上去柔软而有弹性,鞣制得确实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天一早来取。 取了虎皮,正好去衙门报到上任。” “没问题!赵都头放心,明天一早保管给您准备好!” 赵龙牵着马,离开了张屠户的铺子,沿着街道往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揣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那四颗冰凉的虎牙,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明天一早来取虎皮,然后去县衙报到,正式上任步兵都头。 有了官职,有了住处,有了银钱,他在阳谷县就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回到紫石街的宅子,赵龙将马拴在院子里的木桩上,又将那两个布袋和油纸包解下来,搬进屋里。 他先将虎爪和虎脊骨拿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仔细清洗干净。 虎爪上的血迹和污垢被洗掉后,露出锋利的爪尖和粗壮的骨骼,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虎脊骨更是粗大,一节一节的椎骨连接在一起,足有两尺多长,看起来就像一根天然的骨棒。 他将洗净的虎爪和虎脊骨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晾晒,准备以后用来泡酒。 然后他回到屋里,将那四颗虎牙拿出来,又打了一盆清水,用刷子仔细刷洗。 虎牙根部还残留着一些牙龈组织和血丝,他耐心地用刷子一点点清理干净,又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直到虎牙变得洁白光亮,没有一丝异味。 四颗虎牙并排摆在桌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龙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做个装饰品倒是不错。”他低声自语。 他想了想,决定等以后有空了,找个银匠,给这四颗虎牙镶上银托,做成项链或者吊坠,既能当装饰,也能当护身符。 收拾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太阳从正头顶偏移到了西边,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线也变得斜长起来。 赵龙换了一身短打,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他几乎一直在忙碌,没有正经练过功。 虽然昨晚在景阳冈上和老虎搏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和一上午的奔波,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昨天那场生死搏杀,让他对铁布衫和伏虎拳有了更深的理解。 尤其是伏虎拳。 在真正和一头老虎打过一架之后,他对这门拳法的领悟,比之前闭门造车练上一个月还要深刻。 他深吸一口气,在院子里站定,然后开始练功。 先是俯卧撑。 他双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做着标准的俯卧撑。 俯卧撑做完,他翻身坐起,开始做仰卧起坐。 然后又开始练铁布衫。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块巨石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身体各个部位撞击石头。 肩膀、后背、胸口、手臂、大腿……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那块石头。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每撞一下,他都感觉到皮肤和肌肉在微微震颤,那种被外力击打带来的刺痛感和随之而来的温热感,交替刺激着他的神经。 铁布衫圆满之后,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坚韧如金铁,普通的撞击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他知道,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承受更强的打击。 他咬了咬牙,加大了撞击的力度。 “嘭——嘭——嘭——” 声音越来越响,巨石都在他的撞击下微微晃动. 练完铁布衫,他又开始练伏虎拳。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沉腰立马,双手握拳,然后开始一招一式地打出伏虎拳的三十六式。 起手式——猛虎下山。 第一式——黑虎掏心。 第二式——虎尾横扫。 第三式——饿虎扑食。 ……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拳势凶猛,仿佛真的有猛虎在院中腾挪扑击。 他的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快速移动,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闪,身法灵活而沉稳。 打到酣畅处,他猛地一拳轰出,正中院子里那根晾衣木桩。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碗口粗的木桩,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打断了! 木桩从中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龙收拳,看着那根断裂的木桩,微微喘了口气。 “伏虎拳的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那股余劲。 他知道,这不只是因为伏虎拳的熟练度提高了,更是因为昨天那场实战,让他真正掌握了这门拳法的精髓。 伏虎拳,伏虎拳,只有在面对真正的猛虎时,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他练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熟练度的变化: 【俯卧撑(破限):5521/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1954/100000】 【铁布衫(圆满):31/10000】 【伏虎拳(圆满):6342/10000】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熟练度都涨了不少,铁布衫涨了三十一点,伏虎拳涨了三百多点。 虽然比不上昨天那场战斗带来的暴涨,但胜在稳定,胜在持久。 至于箭术和骑术,则没有任何变化。 县里不比山里,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练习骑术,也没有合适的场地让他练习射箭。 而且,在县城里练箭,箭矢射出去容易伤到人,也容易损坏,损耗太快,不划算。 第32章 正式上任,武松出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龙就醒了。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后便翻身坐起,在床沿上静坐了片刻,让身体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道上隐约传来早起的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夹杂着街道上早点摊子飘来的炊烟和面香。远处,县衙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他正式上任阳谷县步兵都头的第一天。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官服。 他穿得很仔细。 先是里衣,然后是外袍,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襟和袖口。 官服的布料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剪裁合体,穿在身上显得人精神利落。 最后是那把官制佩刀。 他拿起佩刀,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柄,刀身出鞘一寸,露出清冷的寒光。 将刀插回鞘中,挂在腰间的挂钩上。 他站在屋里那面铜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肩膀宽阔,腰背笔直。 深蓝色的官服衬得他肤色白皙了几分,腰间那把佩刀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先去了张屠户的铺子。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有开门。 张屠户的铺子倒是已经亮了油灯,远远地就能看见院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赵龙推门走进去,张屠户正在院子里忙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他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赵都头!您来了!虎皮已经鞣制好了!” 张屠户引着他走到院子角落,指着绷在木架上的那张虎皮,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您看看这皮子鞣制得怎么样?” 赵龙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张虎皮。 经过一夜的晾晒和鞣制,虎皮已经完全处理好了。 整张皮子铺展开来,足有一丈多长,斑斓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黑色的条纹和橙黄色的底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天然的花纹图案。 摸上去柔软而有弹性,鞣制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皮毛的柔软度,又没有损伤皮板的韧性。 虎头部分的皮毛也保存得相当完整,虽然没有了血肉和骨骼的支撑,但那张开的嘴部和空洞的眼窝,依旧能看出生前那股威风和凶悍。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虎皮,品相极佳,拿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个上百两银子。 但他不打算卖,这张虎皮,是他送给知县魏廉的礼物。 “好手艺。” 赵龙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张屠户。 张屠户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赵都头客气了!以后有什么活儿,尽管来找我老张!” 赵龙将虎皮小心地卷起来,用油纸包好,又用麻绳捆扎结实,夹在腋下,离开了张屠户的铺子。 他没有耽搁,径直朝知县魏廉的府邸走去。 清晨的魏府门口,两个小厮正在扫地,见赵龙穿着官服走来,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 “赵都头早。” 赵龙点了点头:“知县大人起了吗?” “起了起了,正在后堂用早膳。 赵都头稍等,小人去通报一声。” 小厮快步跑进府里,不一会儿便出来禀报: “赵都头,老爷有请。” 赵龙跟着小厮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书房。 魏廉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粥,面前摆着几碟小菜,见他进来,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赵都头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吗?” 赵龙走上前,将腋下那卷油纸包好的虎皮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那张虎皮。 昨日张屠户连夜鞣制好了,属下今天一早便取来,给大人送来。” 魏廉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接过那卷虎皮,解开麻绳,展开油纸。 当那张完整的、斑斓的虎皮展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好……好皮子!” 魏廉伸手抚摸着虎皮上柔软的皮毛,连连赞叹, “这花纹,这色泽,这品相……老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完整的虎皮!” 他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虎皮重新卷好,放在书案上。 “赵龙,你有心了。” 魏廉看着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和满意, “这张虎皮,老夫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夫。” “多谢大人。”赵龙抱了抱拳, “那属下就不打扰大人用早膳了,先去县衙报到。” “去吧。”魏廉摆了摆手, “楚县尉会安排你的。” 赵龙退出魏府,沿着街道朝县衙走去。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的行人和店铺渐渐多了起来,早点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炊烟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县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他走进县衙大门时,楚烈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赵都头,来了?” 楚烈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挂着腰刀,看起来精神抖擞, “走,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衙门的情况,再跟你讲讲你的职责。” 楚烈带着他穿过院子,来到大堂旁边的一间偏房里。 偏房不大,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阳谷县的地图,角落里堆着几捆卷宗。 “这就是你的办公之处。” 楚烈指了指那张桌子, “以后你每天早晨来这里点卯,然后安排一天的差事。” 他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地图说道: “阳谷县一共有四个坊市,东南西北各一个。 你的职责,就是负责这四个坊市的治安。 巡街、处理市井争斗、抓捕盗贼、维护秩序。 手下有二十个步兵,归你调遣。” 赵龙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你的俸禄,” 楚烈继续说道, “每月两贯钱,一石米。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日里巡街、处理市井争斗的时候,难免会收到一些‘好处’。 酒水、铜板,都是少不了的。 只要你不过分,不闹出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赵龙心中了然。 这个时代的衙役和公差,光靠那点俸禄是活不下去的。 收好处、吃拿卡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只要不过分,不闹出民怨,上面也不会追究。 “属下明白。”赵龙点了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见见你那二十个弟兄。” 楚烈带着他走出偏房,来到县衙后面的校场上。 二十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步兵已经列队站在那里了,一个个看起来虽然算不上精锐,但至少精神面貌还算不错。 楚烈简单介绍了一下赵龙的身份,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将这二十个人交给了赵龙。 赵龙站在队列前面,目光扫过这二十张面孔。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也有看起来懒散油滑的。 他知道,这些人以后就是他手下的兵了,能不能用好他们,就看他的本事了。 “我叫赵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以后就是你们的都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服从命令,认真做事。 做好了有赏;做不好有罚。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二十个人齐声应道。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与其说一堆漂亮话,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赵龙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清晨,他去县衙点卯,安排一天的巡街任务。 上午带着几个步兵在东南坊市巡逻,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 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摊位占道了、谁家和谁家吵架了。 下午则去西北坊市巡逻,偶尔会遇到一些喝醉了酒闹事的泼皮,或者小偷小摸的蟊贼。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处理。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铁布衫圆满让他刀剑难伤,伏虎拳圆满让他拳脚功夫过硬。 那些泼皮无赖,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轻轻一推,就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闭嘴。 而那些小偷小摸的蟊贼,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后发先至】带来的反应速度加成,让他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就能做出反应,好几次都是在蟊贼刚刚得手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半个月下来,他在阳谷县的百姓中间,名声越来越好。 “赵都头来了!” “赵都头今天又巡街啊?” “赵都头辛苦了!进来喝碗茶吧!” 走在街上,经常能听到这样的招呼声。 一些卖水果的小贩甚至会主动塞给他几个梨子或桃子,卖炊饼的大娘也会硬往他手里塞两个热乎乎的炊饼。 赵龙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推辞了几次之后,发现实在推不掉,也就只好收下,然后找个机会给这些小贩们一些回报。 比如帮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或者在巡街的时候多关照一下他们的摊位。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好处,还有一些“暗地里”的好处。 比如,他在巡街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商铺的掌柜悄悄塞给他几文铜钱,或者请他喝一碗酒,希望他以后能多照看一下自己的店铺。 赵龙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索取。 他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只要不过分,不仗势欺人,收一些小恩小惠,反而能让他更好地融入这个体系,更好地开展工作。 半个月下来,他家里的东西几乎换了个遍。 原来的被褥太旧了,他买了一套新的棉被和床单。 原来的碗碟太破了,他换了一套新的粗瓷碗碟。 原来的衣服太少太旧了,他又添置了两套换洗的细布衣衫和一双新靴子。 他还去铁匠铺定制了一把新的猎弓。 原来的那把弓虽然也不错,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弓臂已经有了一些磨损,力道也不够足了。 新弓是用柘木制成的,弓臂更厚实,拉力更大,射程更远。 箭矢也补充了一百多根,全部都是铁匠铺定制的好箭,箭镞锋利,箭杆笔直,尾羽整齐。 他在院子里竖起了三四个箭靶,每天下班后都会练上一个时辰的射箭。 除此之外,他还在院子里加了一些练功的设施,几根不同粗细的木桩,一块磨刀石,几个石锁。 每天傍晚,他都会在院子里练功。 俯卧撑、仰卧起坐、铁布衫、伏虎拳……一项一项地练,一遍一遍地重复。 汗水洒在院子的青砖地面上,肌肉在反复的锻炼中变得越来越结实,越来越有力。 偶尔,他也会和马兵都头吴彪过过招。 吴彪是马兵都头,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骑兵,本身也是行伍出身,拳脚功夫和刀法都不错。 两人在校场上切磋了几次,虽然每次都是以吴彪的失败告终,但吴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越打越兴奋。 “赵都头,你这身功夫到底是跟谁学的?太厉害了!” 吴彪揉着被赵龙一掌拍麻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老吴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 赵龙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 “少林寺学的。” “少林寺……”吴彪咂了咂嘴, “难怪。那地方出来的和尚,个个都是狠人。” 半个月下来,赵龙的各项熟练度都有了不小的增长。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俯卧撑(破限):21783/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20086/100000】 【射箭(大成):2066/5000】 【铁布衫(圆满):806/10000】 【伏虎拳(破限):138/100000】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进度稳步推进,射箭也从精通提升到了大成,铁布衫涨了七百多点,伏虎拳更是突破了圆满,进入了破限阶段。 虽然破限之后的熟练度需求暴涨到了十万点,但他并不着急。 他知道,这门拳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只要继续练下去,迟早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这天上午,赵龙照例带着两个步兵在紫石街上巡街。 紫石街是阳谷县最热闹的街道之一,两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行人,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被前方的一幕吸引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个男子正站在路边,激动地手牵着手,四目相对,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个身材矮小,长相丑陋,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衫,旁边还有一副卖炊饼的担子,正是武大郎。 另一个身材高大,足有八尺来高,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脚蹬一双草鞋,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英武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赵龙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认出了那个高大的男子。 武松。 武松回来了。 赵龙站在街边,看着武松和武大郎两兄弟激动地相认。 武大郎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哽咽,听不清楚。 武松也是眼眶通红,紧紧握着武大郎的手,不住地点头。 两人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武松才松开武大郎的手,弯腰挑起那副卖炊饼的担子,跟着武大郎一起,往家里走去。 “赵都头!赵都头!”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衙役正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兴奋。 “怎么了?”赵龙问道。 “赵都头,知县大人回来了!请您马上回县衙一趟!” 衙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知县大人说,有话要跟您说!” 赵龙微微一愣。 知县魏廉这几天确实不在县里,好像是去了一趟邻近的州县办事。 他本以为知县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赵龙跟身边的两个步兵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巡街,然后跟着那个衙役,快步朝县衙走去。 回到县衙,他刚走进大堂,就看见魏廉正坐在案后,脸上带着几分余悸未消的表情。 旁边站着主簿裴儒和县尉楚烈,两人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大人,您找我?” 赵龙抱了抱拳。 魏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赵都头,你来了。坐吧。” 赵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魏廉开口。 魏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缓缓说道: “本官这次外出办事,本以为虎患已除,阳谷县周围已经没有什么隐患了,谁知道……”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 “回来的路上,在经过一片荒山的时候,遇到了十几个劫匪!” 赵龙眉头微微一皱。 “那伙劫匪埋伏在路边的树林里,等本官的轿子经过时,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凶神恶煞。 本官带的几个护卫虽然拼死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 魏廉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那危急关头,一个路过的壮士挺身而出,赤手空拳,一个人就打倒了七八个劫匪! 剩下的劫匪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本官这才得以脱险。” 赵龙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壮士”是谁。 “那个壮士,” 魏廉继续说道,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好本事。本官问他姓名,他说他叫武松,清河县人氏,刚从沧州回来,路过此地。” 果然。 赵龙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本官见他勇武过人,又救了我的性命,便问他愿不愿意在阳谷县谋一份差事。 他答应了。本官便给了他一个班头的职位,就在你手底下任职。” 班头。 赵龙心中微微一动。 班头是都头下面的小头目,管着几个衙役,虽然职位不高,但也算是正式的公差了。武松刚来阳谷县,就能得到一个班头的职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起步了。 “赵都头,” 魏廉看着他说道, “这个武松,就交给你了。你带带他,让他尽快熟悉县里的情况。” “属下明白。” 赵龙抱了抱拳,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武松,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救了知县,得到了班头的职位,就在他的手底下任职。 第二天一早,赵龙照常来到县衙点卯。 二十个步兵已经在校场上列队站好,等着他安排一天的差事。 但他没有立刻分配任务,而是站在队列前面,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多了一位新同僚。” 他转头看向一旁,朝大堂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堂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公差服,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腰刀,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正是武松。 武松走到队列前面,朝赵龙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在下武松,清河县人氏,见过赵都头! 以后还请赵都头多多关照!” 赵龙打量着眼前这个传奇般的人物。 武松的身材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的手臂粗壮,肌肉虬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闪烁着精悍的光芒。 这就是那个赤手空拳打死景阳冈老虎、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的武松。 赵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武班头不必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互相照应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武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道: “武班头,我听知县大人说,你一个人打倒了七八个劫匪,好本事。 正好,我最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不如我们切磋切磋,如何?”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二十个步兵面面相觑,目光在赵龙和武松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楚烈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好!来来来,大家都让开,腾出地方来!” 步兵们立刻散开,在校场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武松看着赵龙,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变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抱了抱拳,说道: “赵都头有此雅兴,武某自然奉陪!” 赵龙脱下官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衫,走到校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在肝熟练度,和老虎打过,和匪徒打过,和同僚切磋过,但从来没有和一个真正的高手较量过。 武松,无疑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处于什么层次。 第33章 切磋 赵龙脱下官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衫,走到校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武松也解下了腰间的佩刀,交给旁边的衙役,然后走到赵龙对面,抱了抱拳:“赵都头,得罪了。” 赵龙点了点头,摆开架势:“武班头,放手施为便是。” 两人对峙而立,校场上安静了下来。 那二十个步兵围成一个半圆,目光在两??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这时,人群中有三个人挤到了最前面。 为首的一个身材中等,脸上带着几分痞气,正是步兵班头张三。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和一个矮壮汉,分别是李四和王麻子。 张三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赵都头要和武班头切磋?这可是难得的好戏!咱们可得好好看看!” 李四也附和道: “是啊!上次我跟赵都头比试,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一拳打在他身上,跟打在铁板上一样,疼得我手都肿了!” 王麻子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我那一脚踹在赵都头后背上,他纹丝不动,我倒退了三步!丢人啊!” 三人这么一说,周围的步兵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就是就是!赵都头那身硬功,简直离谱!” “我怀疑就算拿刀砍他,都未必能砍得动!” “武班头看着也挺厉害的,不知道能不能破开赵都头的防御?” 张三朝武松喊了一嗓子: “武班头!加油啊! 你要是能打赢赵都头,今晚我请你喝酒!” 李四也起哄道: “对对对!要是能打退赵都头三步,就算你赢!” 王麻子更是夸张: “要是能打倒赵都头,我王麻子给你磕三个响头!” 众人哄堂大笑。 武松没有理会那些起哄的声音,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赵龙身上,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沉腰立马,双拳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拳法起手式。 “赵都头,小心了!” 话音未落,武松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脚步在地面上快速交错,眨眼间便跨过了两丈的距离,右拳裹挟着一股沉重的风声,直朝赵龙的胸口轰来! 这一拳的声势,远非吴彪、张三等人可比。 拳未至,拳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赵龙额前的发丝向后飘起。 赵龙瞳孔微缩。 他看得出来,武松这一拳虽然声势骇人,但并未用尽全力,大概只出了七分力。 这是一种试探性的攻击,想先摸摸他的底。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准备先接这一拳,感受一下武松的力道。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拳头重重地砸在赵龙交叉的双臂上。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双臂涌入身体,赵龙只觉得胸口一震,气血翻涌,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噔噔噔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脚下的青砖地面,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拖痕。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三、李四、王麻子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赵都头被打退了?” “我眼睛没花吧?” 那二十个步兵也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 要知道,他们之前跟赵龙切磋的时候,无论用什么招式,打在赵龙身上都如同挠痒痒一般,赵龙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他们都打不动。 而现在,武松一拳,就将赵龙打退了三步! 赵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武松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多次破限强化,已经远超常人。 铁布衫圆满之后,他的防御力更是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寻常的拳脚棍棒打在他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武松这一拳,却打得他气血翻涌,双臂发麻。 “至少是张三、李四他们的十倍力气不止……” 赵龙在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下, “不愧是能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武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由衷地称赞道: “好力气!” 武松也是微微一愣。 他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有七分力道。 按照他的估计,就算是军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挨了这一拳也得踉跄好几步,甚至可能直接被震倒在地。 但赵龙只是退了三步,就稳稳地站住了,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赵都头好硬的功夫!” 武松也由衷地赞了一句。 赵龙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摆开架势: “武班头,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动防守。 他主动出击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而出,右拳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捣武松的面门! 武松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来! “嘭——!” 两只拳头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武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赵龙的力量竟然也如此之大,竟然能和他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好拳法!” 武松大喝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两人在校场中央,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武松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风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的脚步灵活而稳健,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闪,身法变化多端。 赵龙的伏虎拳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的拳法同样刚猛,但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厚重。 他的下盘极其稳固,双腿如同两根铁柱扎根在地上,任凭武松如何猛攻,他的脚步始终不乱,进退有据。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 校场上尘土飞扬,围观的步兵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喝彩。 “好!打得好!” “赵都头加油!” “武班头好本事!” 张三、李四、王麻子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跟赵龙切磋的时候,连赵龙的防御都破不开,一拳打上去,赵龙纹丝不动,他们自己反倒被震得手疼。 而现在,武松竟然能和赵龙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好几次将赵龙打退! “这武班头……好大的力气!” 张三喃喃道。 李四也连连点头: “是啊!我算是服了!不愧是能一个人打倒七八个劫匪的人!” 王麻子更是感叹: “看来咱们阳谷县,又要出一个猛人了!”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三五十个回合。 武松的攻势依旧猛烈,但赵龙的防御也越来越稳固。 他发现,武松的拳法虽然刚猛霸道,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的下盘虽然稳健,但在快速移动和变向时,偶尔会出现一丝细微的破绽。 而赵龙自己的优势在于下盘力量和反应速度。 【强健下肢]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腿部力量,让他在对抗中始终能够稳住重心,即使被武松的重拳打退,也能迅速调整姿态,重新组织防御或反击。 【后发先至】则让他在面对武松的攻击时,能够更快地做出反应,有时甚至能在武松出拳的瞬间,提前预判到攻击的轨迹,从而做出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三五十个回合下来,赵龙虽然被打退了不少次,但始终没有露出败象。 两人算是勉强打了个旗鼓相当。 又一次对拳之后,两人各自退开几步,拉开了距离。 武松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赵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双臂和胸口传来一阵阵酸麻的感觉,那是武松的重拳留下的“礼物”。 但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赵都头好功夫!” 武松擦了擦额头的汗,由衷地赞道, “武某行走江湖多年,能和我打成平手的人,屈指可数! 赵都头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本事,真是厉害!” 赵龙也笑了笑,抱拳道: “武班头过誉了。 你的拳法刚猛霸道,力气更是惊人,我若不是仗着下盘稳固,恐怕早就败了。”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就在这时,赵龙的视野角落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他心中一动,暗中唤出了系统面板,瞥了一眼武学那一栏: 【铁布衫(圆满):996/10000】 【伏虎拳(破限):420/100000】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铁布衫的熟练度涨了将近两百点,伏虎拳更是涨了近三百点! 这一场切磋,虽然时间不长,但收获却比他自己练上两三天还要多! “果然,和高手过招,才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赵龙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他收回面板,看向武松,笑道: “武班头,好本事! 说实话,若不是我早一步打死了景阳冈上那头老虎,这打虎英雄的名号,怕是要落到你头上了!” 武松闻言,愣了一下: “景阳冈上的老虎? 赵都头,你说的可是那头伤了二三十条人命的吊睛白额虎?” “正是。” 武松的脸上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 “原来那头老虎是赵都头打死的! 武某前几日路过景阳冈时,也曾听人说起此事,当时还心想,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有这等本事!没想到竟是赵都头!” 赵龙摆了摆手,笑道: “侥幸而已。那畜生确实厉害,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它弄死。” 周围的步兵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围了上来。 张三凑到武松面前,竖起大拇指: “武班头,你真厉害! 我们之前跟赵都头切磋,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 你倒好,一拳把他打退了三步!” 李四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以为赵都头那身硬功是无敌的,没想到武班头你能破开!” 王麻子更是夸张地说道: “武班头,你那一拳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估计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众人哈哈大笑。 武松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转而看向赵龙,认真地问道: “赵都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但说无妨。” 武松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刚才打拳的那只手: “我刚才和赵都头交手的时候,拳头打在赵都头身上,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一样,震得我的拳头发麻。 赵都头练的是什么功夫?怎么会这么硬?” 赵龙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我练的是少林寺的铁布衫,是一门横练功夫,练到大成之后,皮肤坚韧如金铁,寻常刀剑也难以伤到。” “铁布衫?”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赵都头的身体硬得像铁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道: “说起来,我以前在少林寺待过一段时间,也学过一些功夫。 不过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在寺里待了几年就离开了,没有学到铁布衫这种高深的横练功夫。” 赵龙心中一动。 武松果然在少林寺待过。 原著中,武松确实曾在少林寺学过艺,这也是他一身本领的根基所在。 “原来武班头也是少林寺出身,那咱们也算是半个同门了。”赵龙笑道。 武松也笑了起来: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寺里待过几年,学了些粗浅功夫,比不上赵都头学得精深!” 两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融洽了许多。 赵龙笑道: “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狮子楼吃一顿,算是给武班头接风洗尘! 在场的几位班头,都一起来!” 张三、李四、王麻子三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好!赵都头大气!” “狮子楼的酱牛肉可是一绝!” “今天有口福了!” 武松也没有推辞,抱了抱拳: “那就多谢赵都头了!” 赵龙摆了摆手: “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他转头看向那二十个步兵,朗声说道: “你们继续巡街,好好干活!等改日有空,我再请大家喝酒!” 步兵们纷纷应道: “多谢赵都头!” 安排好差事之后,赵龙穿上官服外套,带着武松和三个班头,走出了县衙大门。 五人沿着街道,朝狮子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龙走在最前面,武松跟在他身旁,张三、李四、王麻子三人跟在后面,一路上说说笑笑。 赵龙的心情很不错。 今天这场切磋,不仅让他结识了武松这个真正的高手,还让他的铁布衫和伏虎拳熟练度都涨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场切磋,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现在,已经能和武松打成平手了。 虽然武松没有用尽全力,他自己也还有一些底牌没有亮出来,但至少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水平。 “继续练下去,迟早有一天,我能真正站在这世界的巅峰。” 赵龙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狮子楼很快就到了。 这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街口,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门口的两个伙计见五位官差走来,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去。 “几位官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赵龙点了点头,带着四人走上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拿来菜单,赵龙接过,也不看价格,直接点了一桌子好菜,最后要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赵龙给武松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笑道: “武班头,欢迎来到阳谷县! 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武松也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 “多谢赵都头!武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请赵都头和各位多多关照!” 张三、李四、王麻子也纷纷举起酒杯: “武班头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互相照应!” 五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张三喝了几杯酒,话匣子也打开了,凑到武松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武班头,你刚才和赵都头切磋的时候,用的那是什么拳法?好生厉害!” 武松放下筷子,坦然说道: “我那都是一些自己在江湖上摸索出来的打法,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功夫。” “自己摸索的都这么厉害?” 李四眼睛一亮, “武班头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王麻子也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武班头,以后有机会,也教教我们呗!” 武松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道: “三位班头客气了。大家互相切磋,共同进步便是。” 赵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武松这个人,虽然勇武过人,但并不恃才傲物,为人也豪爽,和同僚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五人酒足饭饱,才起身离开狮子楼。 第34章 伏虎拳破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龙的生活变得格外充实。 每天清晨,他去县衙点卯,安排完一天的巡街事务之后,便会拉着武松到校场上切磋一番。 起初只是点到为止的比试,但随着两人越来越熟悉对方的套路,切磋的强度也逐渐升级。 从最开始的三五十个回合,到后来的上百个回合,两人常常打得汗透衣衫、气喘吁吁才罢手。 校场上的青砖地面,被两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围观的步兵们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又来了又来了,赵都头和武班头又打起来了。” “今天赌几回合?我赌一百回合以内不分胜负。” “我赌赵都头赢,他昨天那一招‘猛虎下山’打得可真漂亮……” “我赌武班头,他那套罗汉拳越打越猛,我看赵都头早晚要吃亏。” 但无论他们怎么赌,结果都是一样的。 两人打到精疲力竭,然后互相搀扶着去井边打水洗脸,再一起去街角的早点摊子吃早饭,有说有笑,仿佛刚才打得脸红脖子粗的不是他们一样。 赵龙发现,和武松切磋,比自己闷头练功的效率高出太多了。 武松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打在他身上,震得他气血翻涌的同时,铁布衫的熟练度也在蹭蹭地往上涨。 以前他撞木桩,撞上几百下才能涨几点熟练度,但和武松打上一场,挨上几十拳,熟练度就能涨上好几十点。 而伏虎拳的进境更是惊人。 在和武松的对战中,他对这门拳法的理解越来越深。 以前练习时那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地方,在实战中被武松的拳头逼了出来,又被他一一修正。 每一拳的角度、力度、时机,都在反复的交手中变得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圆融。 回到家后,他也不闲着。 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两项基础训练他从未间断。 射箭也没有落下。 院子里那三四个箭靶,已经被他射得千疮百孔,换了新的之后,没过多久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 两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练功和巡街中悄然流逝。 这天傍晚,赵龙练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然后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暮色中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破限):93862/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91145/100000 射箭(圆满):6237/10000 骑术(精通):724/1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42996/100000 伏虎拳(破限):【虎威】】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武学那一栏。 铁布衫已经突破了圆满,进入了破限阶段。 两个月前,他的铁布衫熟练度还只有九百多,如今已经突破了四万,距离破限后的下一个门槛还有五万多点。 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再有几个月,应该就能突破下一个瓶颈。 而伏虎拳…… 他看向伏虎拳后面那个全新的词条——【虎威】。 这是他伏虎拳破限后获得的天赋。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有一头猛虎蛰伏在他的身体深处,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属于丛林之王的气息在血脉中流淌。 他睁开眼,走到院子里那根新换的木桩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出一拳。 这一拳他没有用全力,甚至连三分力都没有用到。 但拳头击中木桩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嘭——!” 木桩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裂纹从拳印中心向四周蔓延,延伸出好几道长长的裂缝。 赵龙收回拳头,看着那个拳印,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拳的威力,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 【虎威】的第一个效果——拳力翻倍。 这还不是全部。 他又站定,重新摆出伏虎拳的起手式,然后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起手式——猛虎下山。 第一式——黑虎掏心。 第二式——虎尾横扫。 第三式——饿虎扑食。 ……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脚之间,都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一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院子角落里的那匹灰色矮脚马,原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朝赵龙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又退了几步,直到退到院墙根,才停下脚步,但依旧是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赵龙收拳,看了一眼那匹马的反应,心中了然。 【虎威】的第二个效果——拳脚之间自带凶煞气势。 这种气势,对人和动物都有影响。 尤其是那些心性不够坚定、或者心怀恐惧的人,在这种气势面前,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直接陷入恐惧状态,丧失反抗能力。 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关于【虎威】的描述: 【虎威】:拳力翻倍;拳脚之间自带凶煞气势,对手气势弱于自己时,自身战力增幅200%;心性不佳、心生恐惧的敌人将陷入恐惧状态。 拳力翻倍,战力增幅200%,再加上恐惧状态的压制效果…… 赵龙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再和武松打一场,他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能在五十回合之内击败他。 当然,这只是他的估算。 武松那样的好汉,心性坚毅,意志坚定,【虎威】的恐惧效果对他恐怕作用不大。 但仅仅是拳力翻倍和战力增幅这两项,就已经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了。 “伏虎拳破限之后,果然不一样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再练一组铁布衫,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都头!赵都头在家吗?” 是县衙里一个衙役的声音。 赵龙走过去打开院门,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公差服的衙役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龙问道。 衙役缓了口气,说道: “赵都头,知县大人请您和武班头立刻去县衙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赵龙微微一愣。 知县魏廉这么晚了叫他去县衙,还是叫他和武松一起,难道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赵龙点了点头,回屋换上官服,带上佩刀,锁好院门,跟着那个衙役朝县衙走去。 到了县衙,他看见武松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 “武班头,你知道知县大人找咱们什么事吗?” 赵龙问道。 武松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刚到家没多久,就被叫过来了。” 两人并肩走进县衙后堂,只见知县魏廉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两人进来,魏廉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信,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都头,武班头,本官有一件要紧的事,想劳烦你们二人跑一趟。” 赵龙抱了抱拳:“大人请讲。” 魏廉拿起桌上那封信,说道: “本官在东京城里有一位亲戚,多年未曾探望了。 如今备了一份礼物,想派人送去东京,顺便带一封问安的书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理说,派个寻常的差役去送就行了。 但这份礼物颇为贵重,路上又不太平,本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们二人去送,最为稳妥。” 赵龙明白了。 这是要让他和武松当一趟押运员,护送一批贵重礼物去东京汴梁城。 东京城,那可是大宋的都城,天子脚下,繁华之地。 从阳谷县到东京,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少说也要走个十来天。 路上要经过不少州县,也确实有可能遇到一些不开眼的蟊贼。 “大人,” 赵龙开口问道, “不知这份礼物是什么?要送到东京何处?” 魏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是一些金银细软和几匹上好的绸缎,都是送给本官那位亲戚的。 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都在书信里写着,你们到了东京,按地址送去便是。” 他又补充道: “除了你们二人之外,本官还会派两个心腹家人和两个精壮士兵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赵龙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去一趟东京,来回少说也要二十来天。 他现在是步兵都头,手底下还有二十个步兵要管,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事。 但他转念一想,知县大人亲自开口相求,他一个刚上任不久的都头,也不好推辞。 而且,去东京城见识见识,也是一件好事。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大城市。 阳谷县虽然繁华,但毕竟只是一个县城,和东京汴梁城比起来,恐怕连人家的一个角都比不上。 “属下没问题。” 赵龙抱了拳, “孤家寡人一个,走多久都行。” 他说完,转头看向武松: “武班头,你呢?” 武松也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知县大人有命,武某自然遵从! 赵都头去得,武某也去得!” 魏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好,好!有你们二人同行,本官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个木箱子前,拍了拍箱盖,嘱咐道: “这箱东西,就拜托你们了。 明日一早出发,路上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赵龙和武松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第35章 我有一个建议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赵龙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道上隐约传来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经过的声音,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昨晚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要去东京而兴奋,而是因为另一件事一直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 武大郎。 潘金莲。 西门庆。 这三个名字,像三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怎么也无法安睡。 按照《水浒传》的剧情,武松来到阳谷县之后,大约一两个月的时间内,潘金莲就会在王婆的撮合下与西门庆勾搭成奸。 然后毒死武大郎,等武松出差回来,发现兄长已死,最终怒杀潘金莲和西门庆,血溅鸳鸯楼,被迫逃亡。 现在,武松已经来了阳谷县,成了他手下的班头。 而西门庆,他也早就已经见过了,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的风流人物,确实有几分勾搭女人的本钱。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下去,武大郎的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有人插手改变这一切。 而他,就是这个变数。 赵龙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早点摊子的炊烟袅袅升起,整座县城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县衙的屋顶,陷入了沉思。 他纠结的,不只是要不要救武大郎的问题。 更深层的纠结在于,他该不该利用这件事。 他现在虽然当上了都头,有了稳定的俸禄,但每个月两贯钱、一石米的收入,对于一个需要大量资源来练武的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除了需要人陪练、购买更好的练功器械。 还有射箭,箭矢是消耗品,一百根好箭就要一两多银子,他每天练上一个时辰,一个月下来就要消耗三四百根箭矢。 这些开销加起来,每个月光是练武的支出,就要十几两银子。 他现在的家底,虽然还有几百两银子,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财源。 而西门庆,无疑是阳谷县最肥的一只羊。 那个开着生药铺、家资丰厚、出手阔绰的西门大官人,如果真的犯了杀人罪,被抄家充公,那可是一大笔财富。 如果他能提前布局,在武大郎被害之前就掌握证据,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还能将西门庆的财产收入囊中。 但问题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他前世看《水浒传》的时候,最喜欢的人物就是武松。 那条光明磊落、重情重义的好汉,为了给兄长报仇,不惜以身犯法,血溅鸳鸯楼,最终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如今,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夺了武松打虎的名声和都头的职位,难道还要利用武大郎的死来捞取钱财吗? 那他跟那些他鄙视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赵龙站在窗前,眉头紧锁,越想越不得劲儿。 一方面是对金钱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良心的拷问,两种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让他烦躁不已。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街道上的行人和店铺渐渐多了起来,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洗漱。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简单地洗漱完毕,换上官服,系好佩刀,两张一百贯的凭证贴身放好;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装在钱袋里。 确认无误后,他锁好院门,朝县衙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已经不少了。早点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炊饼的香味和豆浆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在晨风中飘散。 到了县衙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了。 县衙的大门已经敞开,几个衙役正在院子里扫地,见赵龙来了,纷纷打招呼。 “赵都头早!” “赵都头来了!” 赵龙点了点头,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武松和其他人到来。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件事。 武大郎的死,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奸情,应该就是发生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 按照原著的剧情,武松来到阳谷县后,先是在县衙当差,然后因为公务出差,去了东京一趟。 就在他出差的那段时间,潘金莲在王婆的撮合下与西门庆勾搭成奸,然后毒死了武大郎。 现在,知县魏廉要派他和武松去东京送礼,这正好对应了原著中武松出差的情节。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等他和武松从东京回来,武大郎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如果他插手改变剧情,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蝴蝶效应,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化。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武松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武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灰色公差服,腰间挂着那把制式腰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英武不凡。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但当他走近时,赵龙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赵都头,早。” 武松走到近前,抱了抱拳。 “武班头,早。” 赵龙也回了一礼。 两人并肩站在县衙门口,等着其他人到来。 沉默了一会儿,武松忽然开口问道: “赵都头,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赵龙愣了一下,没想到武松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确实没睡好,而且心里有事,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赵龙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武松,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武班头,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松微微一愣,看着赵龙的表情,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赵都头请讲。” 赵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事关你哥哥武大郎。” 武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哥哥?他怎么了?” “你别急,目前还没出什么事。” 赵龙连忙摆了摆手,安抚道, “只是我最近巡街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情况。” “什么情况?” 武松追问道。 赵龙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你家对面的那家茶馆,你知道吧?王婆开的那个。” 武松点了点头: “知道。我哥跟我说过,那王婆开了茶坊,又会做媒,又会接生,又会收衣缝” “对,就是那家茶馆。” 赵龙继续说道, “我最近几次巡街经过紫石街的时候,都看见西门庆在那家茶馆里坐着。” “西门庆?” 武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那个开着生药铺的西门大官人?” “就是他。” 赵龙点了点头, “你可能也听说过这个人。 他在阳谷县的名声……怎么说呢,不算太好。 家里妻妾成群,在外面也拈花惹草,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武松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听说过西门庆的名声。 来到阳谷县这半个多月,他在巡街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关于西门庆的闲言碎语,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龙继续说道: “那家茶馆的位置就在你家对面。 坐在茶馆里,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你家二楼的窗户。” 武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赵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知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以武松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武松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都头,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龙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你。至于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武松又沉默了。 他知道赵龙的意思。 西门庆那种好色之徒,经常出现在他家对面的茶馆里,透过窗户窥探他家的二楼。 而他的二楼上,住着他的嫂嫂潘金莲。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他来到阳谷县的第二天,在家里见到潘金莲的时候,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让他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但现在结合赵龙说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潘金莲真的和西门庆有什么勾当…… 他不敢往下想。 “赵都头,” 武松抬起头,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赵龙看着武松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武松现在很为难。 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出事;另一边是知县大人的差事,他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武班头,”赵龙缓缓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在你心里,是你哥哥的性命重要,还是你哥哥的婚姻重要?” 武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自然是我哥哥的性命重要!”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赵龙继续说道, “对于你哥哥来说,是你这个弟弟重要,还是他那个媳妇重要?” 武松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 “自然是我们兄弟彼此更重要。 我和我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父母早亡,是我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建议。” 赵龙说道, “我们先一起去东京,帮知县大人把这趟差事办完。 然后你再快马加鞭赶回阳谷县。 我一个人留在东京处理后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武松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你提前回来,在暗中保护你哥哥。” 赵龙压低声音说道, “同时,也可以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打你家的主意。 如果有,你就收集证据,等你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再出面处理也不迟。” 武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都头说得有理!就这么办!”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朝赵龙抱了抱拳: “多谢赵都头提醒!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赵龙摆了摆手: “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再说,我这个做都头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出事。” 武松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感激之色却更加浓烈了。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走出了两个人。 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另有两个人坐在马车上驾车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精壮的士兵,腰间挂着腰刀,显然是县衙里挑选出来的好手。 后面驾着马车的两个则是知县魏廉的两个心腹家人。 一个叫魏福,一个叫魏禄,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干净的短打,看起来老实可靠。 第36章 朱贵的客栈 人到齐之后,马兵都头吴彪也从县衙里牵着四匹马出来,一匹枣红、一匹青灰、一匹栗色、一匹纯黑,都是县衙里养的好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吴彪将缰绳递给赵龙和武松,又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脖子,笑道: “赵都头,武班头,这几匹马都是咱们县衙里最好的脚力,日行两三百里不在话下。 你们这趟差事路途不近,有好马代步,也能省些力气。” 赵龙接过那匹青灰马的缰绳,翻身上马,试了试脚感。 马鞍是新的,皮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鞣制味道,踩着踏实,坐着也稳当。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吴彪抱了抱拳: “多谢吴都头。” 武松也上了那匹枣红马,双腿轻轻一夹,那马便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走了几步,步伐稳健,显然也是一匹好马。 武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好马!这趟差事有这脚力,算是轻松不少了。” 魏福和魏禄两人驾着马车,车厢里装着那箱金银细软和绸缎,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捆扎得结结实实。 两个精壮士兵则骑着小毛驴,一前一后将马车护在中间。 一行六人,四匹马,一辆马车,两头毛驴,在晨光中浩浩荡荡地出了阳谷县的城门。 城门处的守兵见是赵都头带队出城,纷纷抱拳行礼,连盘问都没有,直接放行。 赵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阳谷县城墙。 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楼上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阳谷县住了两个多月,这还是头一次出远门。 “赵都头,咱们走哪条路?” 武松策马赶上,与他并辔而行。 赵龙想了想,说道: “走官道,经寿张、郓城、曹州、定陶、商丘,然后转道向西,直奔东京。 这条路虽然绕一些,但都是大路,沿途有驿站和镇甸,补给方便,也安全一些。” 武松点了点头: “赵都头说得有理。走大路虽然远些,但胜在稳妥。” 两人商量定了路线,便一前一后,将马车夹在中间,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驶去。 魏福和魏禄两人驾着马车,跟在后面,两个精壮士兵骑着毛驴,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在后面断后。 一行人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赵龙骑在马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田野和树林,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路途远比现代危险得多。 山贼、土匪、流寇、野兽……任何一种都可能让这趟差事功亏一篑。 尤其是那箱金银细软,虽然知县魏廉没有明说价值多少,但从他郑重的态度来看,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他这都头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赵都头,” 武松策马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要不要错开时间吃饭和休息?以防万一。” 赵龙看了武松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武松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对这些路上的门道门儿清。 “武班头说得对。” 赵龙点了点头, “这样,咱们分成两组,你和魏福、魏禄一组,我和另外两个弟兄一组。 吃饭和休息的时候,两组错开时间,确保始终有人保持警戒。” “好。” 武松应了一声,便开始安排。 于是,一行六人便按照赵龙的安排,错开时间吃饭和休息。 赵龙带着一个士兵先吃,武松和魏福、魏禄等人警戒; 吃完之后换班,武松等人再吃,赵龙和另一个士兵警戒。 这样一来,虽然吃饭和休息的时间拉长了一些,但安全性大大提高,任何时候都有人保持警觉,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 第一天平安无事。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 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行商或者挑着担子的小贩,彼此打量几眼,便各自赶路。 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了寿张县境内。 寿张县位于阳谷县东南方向,距离梁山泊不远。 赵龙骑在马上,远远地就能看见东南方向那片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黛青色的轮廓。 他知道,那片山峦之中,就是梁山泊。 水泊梁山,一百零八好汉的聚义之地。 虽然现在距离宋江上山还有好几年,但梁山泊周边的匪患已经相当严重了。 那些在运河上讨生活的强盗、在湖边落草的贼寇,时常出没于寿张、郓城一带,打劫过往的行商和旅客。 “今晚在寿张歇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赵龙说道。 武松点了点头,策马向前,在寿张县城里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客栈不大,前后两进的院子,前面是店面,后面是客房。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赵龙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出来的伙计,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栈内外。 客栈的大堂里摆着五六张桌子,有几个客人正在吃饭喝酒,见一群官差打扮的人进来,纷纷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喝。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两撇鼠须,一双眼睛小而精明,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珠子。 见赵龙等人进来,那中年男子放下算盘,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官爷,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赵龙说道, “给我们开三间房,要干净的。 马匹喂上好的草料,马车也帮我停好。” “好嘞好嘞!”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转头朝后院喊了一声, “小二!带几位官爷去看房!马牵到后院去,喂上好的草料!” 一个穿着短打的伙计应声跑了出来,殷勤地领着赵龙等人往后院走。 赵龙走过那中年男子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地移开了。 那种目光,不像是普通店家看客人的目光,倒更像是……一种审视。 赵龙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但在经过那中年男子身边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凶煞之气,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中年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猛兽盯上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在僵住的同一瞬间,他就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弯下腰,做出了一副殷勤的姿态: “官爷,您这边请,这边请……” 赵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伙计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心中已经留了一个心眼。 这个店家,有问题。 不是普通的店家。 他的反应,太专业了。在感受到【虎威】的压迫之后,他能在一瞬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姿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这种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朱贵吗?”赵龙的心中闪过一个名字。 寿张县,靠近梁山泊,开着一家客栈,表面上是个店家,实际上是梁山泊的眼线…… 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梁山泊的旱地忽律朱贵。 赵龙没有声张,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走进后院,选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推门进去检查了一遍。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床上的被褥虽然是粗布的,但洗得还算干净,没有异味。 他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栓,确认都可以正常使用,又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武班头,” 赵龙走出房间,找到武松,压低声音说道, “这家店不太对劲。” 武松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对劲?” “那店家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普通店家看客人的眼神。” 赵龙说道, “而且我刚才试探了他一下,他的反应太快了,不像是普通人。” 武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今晚我会警醒一些,轮流值守。” “嗯。”赵龙点了点头,“那箱东西,一定要看好。” 两人商量好了晚上的值守安排,便各自回房休息。 赵龙回到房间,关上门,没有点灯,而是坐在黑暗中,透过窗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客人陆续回房休息,大堂里的灯火也渐渐熄灭了。 赵龙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他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隔壁房间武松翻身的声音,院子里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越是看起来正常的时候,越可能隐藏着危险。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赵龙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便带着队伍继续上路。 离开客栈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见他看来,连忙堆起笑容,拱了拱手: “官爷慢走!下次路过寿张,再来小店歇脚!”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出了寿张县城。 “赵都头,” 武松策马赶上,低声问道, “昨晚没事吧?” “没事。”赵龙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想多了。” …… 接下来的路程,一行人继续沿着官道前行。 经过郓城的时候,一行人歇脚的时候不时会听说及时雨宋江的名号,不过赵龙没有理会,这宋江表里不一,跟他打交道没什么好处。 过了郓城,一行人继续南下,经曹州、定陶、商丘,一路朝着东京汴梁的方向前进。 这段路程比赵龙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虽然路上也遇到过几波看起来不太友善的人,但那些人远远地看见一行官差打扮的人骑着马、带着武器,便主动避开了,没有上来找麻烦。 赵龙知道,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一路都开着【虎威】。 那股无形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一般笼罩在他周围,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靠近之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些普通的蟊贼和地痞流氓,根本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武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有一次在路边歇脚的时候,武松忍不住问道: “赵都头,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势? 靠近你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赵龙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道: “前段时间练功有所突破,算是一种……气场吧。” 武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看赵龙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佩。 一行人走走停停,历经半个多月,终于抵达了东京汴梁城。 当那座宏伟的都城出现在视野中时,赵龙不由得勒住了马,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东京汴梁城。 这座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都城,比他在书中和画中看到的任何描述都要震撼。 城墙高达数丈,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上的城楼巍峨耸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墙下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河上架着几座石桥,桥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城门洞开,足有三丈多宽,可供四五辆马车并行进出。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守城军士,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锐利,审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这就是东京汴梁……” 赵龙低声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武松也勒住了马,看着那座宏伟的都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早就听说东京城是大宋最繁华的地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魏福驾着马车赶了上来,笑道: “赵都头,武班头,咱们进城吧? 送完东西,两位也可以在城里逛逛,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赵龙点了点头,策马朝城门走去。 但刚到城门口,就被守城的军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甲胄、腰间挂刀的守城军官走上前来,目光警惕地扫过赵龙一行人的马匹和马车。 赵龙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阳谷县衙的公文和路引,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是阳谷县衙的差役,奉知县大人之命,来京城送一封书信和一些礼物。” 那军官接过公文和路引,仔细看了一遍,又打量了赵龙几眼,然后回头朝身后一个老兵招了招手: “老李,你验验。”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横肉的老兵走上前来,接过公文和路引,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赵龙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的马车,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阳谷县来的?送的什么礼物啊?” 老兵慢悠悠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刁难的味道。 赵龙心中了然。 这是要好处。 守城的老兵油子,最喜欢刁难外地来的公差,趁机捞点油水。 如果不给,他们就找各种理由拖延,让你进不了城。 “是一些土特产和几匹绸缎,送给知县大人在京城的亲戚。” 赵龙不动声色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钱,约莫一二十个,不动声色地塞进老兵手里, “几位军爷辛苦了,这点小意思,请几位喝碗茶。” 老兵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 他收起铜钱,将公文和路引还给赵龙,挥了挥手: “行了,进去吧。下次记得早点来,天黑了可就不好进城了。” “多谢军爷。” 赵龙抱了抱拳,翻身上马。 武松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低声骂道: “这帮蛀虫!进个城还要收好处!” 赵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惹事的。” 武松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的不满之色依然很明显。 一行人穿过城门,终于进入了东京汴梁城。 一进城,赵龙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宽阔平整,足有四五丈宽,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店铺的招牌五花八门,有布庄、粮铺、酒肆、茶馆、药铺、当铺……应有尽有。 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有穿着绸缎长衫的富家公子,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平民百姓,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还有几个穿着袈裟、手持锡杖的和尚从人群中穿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酒香、饭香、香料的味道、马匹的味道、人群的味道…… 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座繁华都市独有的气息。 魏福驾着马车赶了上来,笑道: “两位,咱们先送东西吧?送完之后,有的是时间逛。” 赵龙点了点头,问道: “地址在哪儿?” 魏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看了一眼,说道: “在城东的甜水巷,离这儿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 “好,走吧。” 魏福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甜水巷不算太宽,但两侧的宅院看起来都颇为气派,朱门铜环,高墙大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 魏福在一座宅院前停下了马车,对照了一下门牌号,点了点头: “就是这儿了。” 赵龙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打量了赵龙几眼: “找谁?” “我们是阳谷县来的,奉知县魏大人之命,送一封书信和一份礼物给府上的主人。” 赵龙抱了抱拳,将书信递了过去。 老门房接过书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原来是魏大人的信。几位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他关上门,快步跑进院里。 过了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老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几位请进,我家老爷有请。” 赵龙和武松对视了一眼,跟着老门房走进了宅院。 魏福和魏禄则将马车上的箱子搬了下来,两个精壮士兵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宅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前院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墙角种着一丛翠竹,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情调。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厅堂门口,手里拿着那封信,见赵龙等人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几位辛苦了。魏贤弟的信我已经看过了,东西就放在偏厅吧。” 那中年男子指了指旁边的偏厅。 魏福和魏禄将箱子抬进偏厅,放下之后,退了出来。 中年男子又朝一个丫鬟招了招手: “带几位去用饭,安排几间客房,让几位好好休息一晚。” 赵龙抱了抱拳: “多谢先生。不过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中年男子也没有强留,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几位了。替我多谢魏贤弟的挂念。” 赵龙又客气了几句,便带着武松等人退出了宅院。 走出甜水巷,武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急切的神色。 “赵都头,” 武松抱了抱拳, “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心里实在挂念我哥哥,想先行一步赶回阳谷县。 赵都头是在京城多待几日,还是……” 赵龙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心里着急。 你先去吧,我后面再慢慢赶回去。” 武松感激地点了点头,又朝魏福等人抱了抱拳: “几位,武某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完,他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第37章 汴梁、青楼、小蝶 武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淹没在东京城喧嚣的车水马龙之中。 赵龙站在甜水巷口,望着武松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武松这一回去,阳谷县那边必定会有一番风波。 但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看武松自己的决断和手段了。 “赵都头,咱们……现在去哪儿?” 魏福走上前来,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要不……逛逛?” 赵龙收回目光,看了看魏福、魏禄和那两个精壮士兵。 四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来都来了”的期盼。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行,既然来了,就好好逛逛。 难得来一趟东京,总不能白跑一趟。” 四人顿时喜笑颜开。 两个精壮士兵,一个叫陈大牛,一个叫刘二蛋,都是阳谷县本地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平日里在县衙当差,最远也就去过邻近的州县,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到京城。 陈大牛搓着手,憨厚地笑道: “赵都头,俺早就听说东京城热闹得很,比咱们阳谷县大了不知多少倍! 今天总算能开开眼界了!” 刘二蛋也连连点头,眼睛放光: “是啊是啊!俺听说东京城里什么都有,光是卖吃的就能摆满好几条街!” 赵龙笑着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朝四人招了招手: “走吧,先找个地方把马和车安置了,然后咱们步行逛。 东京城里人多,骑马反而不方便。” 五人沿着街道找了一家靠近御街的客栈,将马匹和马车寄存在后院的马厩里,又订了几间房,然后便轻装出行,沿着御街朝内城的方向走去。 一走出客栈所在的巷子,眼前的景象便让赵龙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御街宽阔笔直,足有十余丈宽,中间是专供皇帝出行的御道,两侧是供百姓行走的廊道,廊道外侧则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 街道两侧种着整齐的槐树和柳树,树荫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布匹的、卖首饰的、卖书画的、卖古董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街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有穿着官袍、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有穿着绸缎长衫、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有穿着粗布短打、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有挎着篮子、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牵着骆驼,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乖乖……” 陈大牛张大了嘴巴,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这也太热闹了吧!” 刘二蛋更是激动得直搓手: “俺滴个亲娘嘞!这比咱们阳谷县过年赶集还要热闹十倍!” 魏福和魏禄虽然年纪大一些,见过一些世面,但此刻也忍不住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和赞叹。 赵龙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幅繁华盛景,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东京汴梁城,北宋的都城,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清明上河图》中所描绘的景象,此刻就真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虹桥上车水马龙,汴河中舟楫穿梭,两岸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属于这座城市的交响乐。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赵龙低声说出了这八个字。 他心中清楚,这座看似繁荣昌盛、固若金汤的都城,在不久的将来,将会经历怎样的浩劫。 靖康之耻。 金兵的铁蹄踏破东京的城墙,徽钦二帝被掳北上,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后宫嫔妃,数以万计的人被掳往北方,金银财宝、文物典籍被洗劫一空。 “这样的盛世景象,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赵龙在心中默默地想了一句,但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遥远。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沉重的思绪甩开,对四人说道: “走吧,天色还早,咱们沿着御街慢慢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四人齐声应好,跟着赵龙,沿着御街一路向南走去。 东京城的繁华,不仅仅体现在白天的热闹,更体现在夜晚的不夜。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西边的天际,东京城的夜晚便真正来临了。 御街两侧的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一盏接着一盏,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夜市上的摊位也陆续摆了出来,叫卖声此起彼伏,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赵龙一行人沿着御街走到了州桥附近。 州桥是东京城内横跨汴河的一座石桥,桥面宽阔,两侧栏杆雕刻精美,是东京城著名的地标之一。 每当夜幕降临,州桥两侧的夜市便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杂货摊、算命摊、说书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桥头和桥尾,烟火气十足。 “好香啊!” 陈大牛吸了吸鼻子,目光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卖旋煎羊白肠的摊子,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拿着一把长长的铁签,将切成薄片的羊白肠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翻转着烤。 羊肠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散。 “老板,这怎么卖?” 陈大牛凑上前去,咽了咽口水。 老汉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五文钱一串!新鲜羊肠,今早才杀的羊,保证好吃!” 陈大牛回头看了看赵龙,眼中满是渴望。 赵龙笑了笑,从钱袋里掏出几十文钱,递给老汉: “来十串。” “好嘞!” 老汉接过钱,手脚麻利地烤了十串羊白肠,用油纸包好,递给赵龙。 赵龙接过,分给四人每人两串,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羊肠烤得外焦里嫩,表皮微微焦脆,内里柔软多汁,带着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和炭火的焦香,虽然只撒了一点盐和孜然,但味道却出奇地好。 “好吃!” 陈大牛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串,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刘二蛋也连连点头: “比咱们阳谷县的烤羊肉还好吃!” 几人一边走一边吃,沿着州桥一路逛了过去。 路边的小摊琳琅满目,有卖炙猪皮肉的,猪皮烤得金黄酥脆,蘸上蒜泥和醋,酸香可口; 有卖馉饳儿的,类似于现代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味美; 有卖胡饼的,芝麻烤得焦黄,咬一口酥脆掉渣; 还有卖冰雪冷元子和甘草凉水的,是夏天消暑的好东西。 赵龙每样都买了一些,让四人尝了个遍。 他自己也吃了不少,不得不承认,东京城的饮食文化确实发达,无论是食材的新鲜程度还是烹饪的手法,都比阳谷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嗝——” 陈大牛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赵都头,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这一趟东京来得值了!” 刘二蛋也连连点头,嘴里还塞着一块胡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啊是啊!回去能吹一年了!” 魏福和魏禄也是满脸笑容,显然对这顿丰盛的晚餐十分满意。 赵龙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夜市依旧热闹非凡,但几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去哪儿?” 赵龙问道。 四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暧昧的笑容。 陈大牛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赵都头,俺听说……东京城的青楼妓馆,也是出了名的……要不,咱们去见识见识?” 刘二蛋也连连附和: “是啊是啊!俺早就听说东京城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比咱们阳谷县的强多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去看看,岂不是白来了?” 魏福和魏禄虽然年纪大一些,但听到“青楼妓馆”四个字,眼睛也不由得亮了起来,显然也是心动的。 赵龙沉吟了一下。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忙于练功、打猎、当差,还真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如今被四人这么一提,他倒也有些好奇——东京城的青楼,到底是什么样的? “行,那就去看看吧。”赵龙点了点头,“不过咱们先说好,看看就行,别惹事。” 四人连连点头,喜笑颜开。 一行人沿着御街继续向南走,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片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的区域。 这里就是东京城著名的烟花之地——御街南段的青楼区。 街道两侧,一座座雕梁画栋、张灯结彩的楼阁鳞次栉比,门口挂着各色各样的招牌。 “醉花楼”、“倚翠阁”、“春香院”、“红袖招”……名字一个比一个风雅,一个比一个诱人。 楼阁门口站着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有的穿着轻薄纱衣,有的穿着艳丽罗裙,有的倚在门框上,有的站在台阶上,有的在街边招揽客人。 她们有的在轻声细语地和路过的行人搭话,有的在娇笑着和熟客打趣,有的则在弹琴唱歌,吸引路人的注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暧昧而诱惑的氛围。 陈大牛和刘二蛋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乖乖……这么多姑娘……” 陈大牛咽了咽口水,目光在一个穿着红纱裙的女子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刘二蛋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俺滴个亲娘嘞……这也太……” 赵龙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青楼,心中也在暗暗比较。 这些青楼的档次高低不一,有的门面豪华,门口站着好几个龟公和丫鬟,一看就是高档场所; 有的则门面简陋,只有一两个女子在门口招揽客人,显然是低档次的。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座三层高的楼阁上,那楼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醉花楼”。 楼前站着两个穿着干净短打的龟公,还有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迎客,一看就是这里的管事。 “那家看起来不错。” 赵龙指了指醉花楼,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刚要迈步,魏福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赵都头,使不得使不得!那醉花楼是东京城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都是顶级的,消费可不便宜! 据说光是点一壶茶就要好几两银子,要是叫姑娘陪酒,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起步! 咱们这些人,怕是消费不起啊!” 赵龙脚步一顿,微微皱起了眉头。 十几两银子起步? 那确实不便宜。 他虽然现在手头还有几百两银子,但也不能这么挥霍。 而且,他只是想去见识见识,并不是真的想在那里花天酒地。 “那你们说,去哪家?” 赵龙问道。 魏福四下看了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家规模中等、门面清雅的楼阁: “那家‘倚翠阁’看起来不错,档次适中,消费应该不会太高。 我以前听人说,那里的姑娘虽然比不上醉花楼的顶级花魁,但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而且价格公道,适合咱们这样的人去。” 赵龙看了看那家倚翠阁,门面确实不如醉花楼豪华,但也算干净雅致,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素雅罗裙的女子,不像醉花楼那边那么浓妆艳抹,倒有几分清秀可人的味道。 “行,就去那家吧。” 赵龙点了点头。 五人走到倚翠阁门口,倚翠阁的妈妈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小店有上好的酒菜,还有几位才艺双绝的姑娘,保准让几位客官满意!” 赵龙点了点头,跟着妈妈走进了倚翠阁。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大厅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几张红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个穿着素雅罗裙的女子正坐在角落里弹琵琶、唱小曲,声音婉转动听。 “几位客官,是先喝酒,还是先叫姑娘?” 妈妈殷勤地问道。 赵龙在桌边坐下,先问清楚了消费水平: “你们这儿,喝酒叫姑娘,一晚上大概要多少钱?” 妈妈掰着手指算了算: “酒菜的话,一桌上等的酒席,大概五两银子; 叫姑娘陪酒,一位姑娘二两银子; 如果要留宿的话,再加五两银子。 总共算下来,一晚上最多也就十来贯钱。” 十来贯钱。 赵龙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不算太贵,也不算太便宜,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 他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先来一桌上等的酒席,再叫几个姑娘来陪酒。” 妈妈接过银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几位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姑娘们也马上就到!” 她转身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几个伙计便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和几壶上好的酒水送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穿着各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也走了进来,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拿着团扇,有的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走到五人身边,挨个坐下。 陈大牛和刘二蛋哪见过这种阵仗,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魏福和魏禄倒是老练一些,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至少还能和身边的姑娘说上几句话,喝上几杯酒。 赵龙身边也坐了一个穿着淡粉色罗裙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眼温柔,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位官人,奴家敬您一杯。” 赵龙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大牛和刘二蛋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渐渐放开了,开始和身边的姑娘们有说有笑起来。 魏福和魏禄更是已经搂着姑娘的腰,开始划拳喝酒了。 赵龙喝了几杯酒,也觉得有些微醺。 他看着身边那个粉裙姑娘,姑娘也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 赵龙心中微微一动。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练功、打猎、当差、赚钱,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和享受。 如今来到东京城,酒足饭饱,又有美人相伴,心中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但他又有些犹豫。 这个时代的青楼女子,虽然大多卖艺不卖身,但也有不少是做皮肉生意的。 他担心万一染上什么病,那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起身,找到倚翠阁的妈妈,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妈妈,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新人?” 鸨母一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堆起了暧昧的笑容: “官人想要新人?有有有!前几天刚来了一个姑娘,还是个雏儿,还没来得及接客呢!不过嘛……” 她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 “新人嘛,价格要贵一些,得多加一贯钱。” 一贯钱。 赵龙心中暗暗点头,这个价格不算贵。 他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掏出一贯钱的凭证,递给鸨母: “带我去看看。” 鸨母接过凭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忙引着他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门口,推开门,低声说道: “官人,就是这儿了。姑娘在里面,您慢慢享用。” 赵龙走进房间,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梳妆台,上面摆着几件简单的首饰和胭脂水粉。 床上坐着一个少女,穿着一件半旧的水蓝色布裙,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而清秀的脸庞。 她的五官还算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色,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赵龙看着她,心中微微一软。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奴家……奴家叫小蝶。” “小蝶?”赵龙点了点头,“好名字。你多大了?” “十八了。” 少女的声音依旧很小,带着几分颤抖。 赵龙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少女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道: “奴家本是开封府陈留县人,家里遭了灾,爹娘都病死了,奴家无依无靠,被叔父卖到了这里……” 赵龙心中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苦命人。 在这个时代,像小蝶这样的女子,何止千千万万。 她们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只能像货物一样被买卖,被摆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 “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龙便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蝶。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稚嫩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 赵龙的目光落在床单上,那一小块殷红的血渍,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醒目。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叫醒了小蝶。 小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赵龙站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坐起身来,低着头,脸颊绯红,小声说道: “官人……您醒了……” 赵龙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小蝶,我问你一个问题。” 小蝶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官人请问。” “你愿意跟我走吗?” 赵龙问道, “我愿意为你赎身,带你离开这里。” 小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赵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官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赵龙点了点头,“你愿意吗?” 小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愿意!奴家愿意!官人……奴家愿意跟您走!去哪里都行!” 赵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 “好,你收拾一下,我去跟妈妈说。” 他走出房间,找到鸨母,开门见山地说道: “妈妈,我想给小蝶赎身,你开个价吧。” 鸨母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笑容: “官人想要给小蝶赎身?这个嘛……小蝶可是我们倚翠阁的招牌,好多客人都点名要她呢……” 赵龙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贯的凭证,拍在桌上: “五十贯,够不够?” 鸨母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抓起那张凭证,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够了够了!官人爽快!我这就去把小蝶的卖身契拿来!” 不一会儿,鸨母便拿着一张泛黄的卖身契走了回来,递给赵龙: “官人,这是小蝶的卖身契,从今以后,她就是您的人了!” 赵龙接过卖身契,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收进怀里。 他回到房间,小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那几件简单的衣物,正站在门口等他,眼中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走吧。”赵龙朝她笑了笑。 小蝶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第38章 建隆观,黄庭经 离开倚翠阁时,一行五人变成了六人。 小蝶跟在赵龙身后,穿着一件素色布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胜在干净合身。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陈大牛和刘二蛋走在后面,时不时偷瞄小蝶几眼,又赶紧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 魏福和魏禄倒是稳重一些,但眼中也带着几分好奇和八卦的神色。 赵龙走在最前面,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目光。 他一手牵着小蝶的手,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指尖摩挲着小蝶的卖身契。 五十贯钱,换一个人的自由。 说贵也贵,说不贵也不贵。 他抬头看了看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楼阁,又看了看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系统有个储物空间就好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东京汴梁城,满城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籍善本、珍玩古董……如果他能有个储物空间,哪怕只有一丈见方,也能装走不少好东西。 可惜,他的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他的系统只有一个功能——肝熟练度。 无论是打猎、练功、跑步、射箭,还是与人切磋、生死搏杀,都是为了提升熟练度。 而熟练度的提升,又会带来身体素质的增强和天赋技能的解锁。 “脚踏实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赵龙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魏福,问道: “魏福,你们知不知道这汴梁城里,哪里有比较大的道观? 最好是那种藏书多的,能借阅典籍的那种。” 魏福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道观?赵都头,您要去道观做什么?”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养生练气的典籍,借来翻阅一下。”赵龙没有细说。 魏福和魏禄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魏禄说道: “赵都头,俺们都是粗人,平日里就知道干活吃饭,哪知道什么道观啊。 这汴梁城这么大,俺们也没来过几次。” 陈大牛和刘二蛋也连连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龙微微皱眉。 他本来想趁着在东京的这几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道家或佛家的养生功法。 虽然他有铁布衫和伏虎拳这两门武学,但这两门功夫都是偏向实战和防御的,对于延年益寿、调理内息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帮助。 如果能找到一门养生的功法,配合他每天的高强度训练,说不定能让身体状态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官人……奴家……奴家知道一个。” 赵龙回头,看见小蝶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和紧张。 “你知道?”赵龙有些意外。 小蝶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东京城的御街西侧有一座建隆观,是东京城里很有名的道观。 至于能不能借阅典籍……奴家就不知道了。” “建隆观?” 赵龙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建隆观看看。” 他转头看向魏福四人: “你们先回客栈歇着吧,我去建隆观一趟。小蝶跟我一起去。” 魏福连忙说道: “赵都头,俺们跟您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赵龙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行,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也不远。” 一行人沿着御街向西走了约莫两里路,果然看见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坐落在街角。 道观的门面不算特别宏大,但胜在古朴庄严。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建隆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有两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正在拿着扫帚清扫台阶上的落叶。 见赵龙一行人走来,一个小道士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赵龙腰间的官制佩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行了个礼,问道: “几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赵龙回了一礼,说道: “在下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奉命来东京公干。 听闻建隆观是东京名观,藏书甚丰,特来拜访,想借阅一些道家典籍,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道士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这个……小道做不了主。 施主稍等,小道去禀报观主。” 他转身快步跑进观内,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个须发花白、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走了出来。 那老道士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双目有神,步履稳健,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人。 他走到门口,朝赵龙打量了几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然后稽首道: “贫道清玄,添为建隆观观主。 不知这位都头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龙连忙还礼: “清玄道长客气了。 晚辈冒昧来访,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清玄道长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路: “都头请进。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赵龙跟着清玄道长走进建隆观,穿过前院的大殿和庭院,来到后院一间清静的书房里。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旁边是一幅草书条幅,写的是一首道家诗词。 书案上摆着几卷竹简和几本线装书,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静气的香气。 “都头请坐。” 清玄道长指了指书案对面的蒲团,自己在另一侧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赵龙也在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道长,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借阅一些道家的养生典籍。 晚辈虽然练就了一身粗浅功夫,但对于养生练气之道,却是一窍不通。 听闻建隆观藏书丰富,特来求教。” 清玄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说道: “都头一身气血雄浑,龙精虎猛,显然是武学造诣不浅。 不过,武学练到一定境界,若不懂得调理内息、养护元气,确实容易留下暗伤,折损寿元。 都头能有此觉悟,倒是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两本书,走回来放在赵龙面前。 “这是我建隆观收藏的两部道家经典,《黄庭外景玉经》和《坐忘论》。 前者是道家养生修心的根本经典,后者是唐代司马承祯所著,讲述坐忘修心的法门。 都头可以先看看,若有不明之处,可以问我。” 赵龙接过那两本书,先翻开《黄庭外景玉经》,粗略地浏览了几页。 这本书的文字古朴深奥,讲的是一些关于人体内部脏腑、经络、气血的运行规律,以及如何通过冥想和呼吸来调理身体。 虽然很多地方他看不太懂,但其中关于“黄庭”、“丹田”、“泥丸”等概念的描述,让他隐隐感觉到,这确实是一部有价值的养生经典。 他又翻开《坐忘论》,这本书的文字相对通俗一些,主要讲述如何通过“坐忘”来达到身心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 书中提到了许多关于静坐、调息、凝神的方法,看起来颇为实用。 “道长,” 赵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两本书,晚辈能否抄录一份带走?” 清玄道长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都头可曾读过道家经典?” 赵龙老实回答: “不曾。晚辈出身乡野,自幼以打猎为生,读书不多。” 清玄道长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都头为何会对《黄庭外景玉经》感兴趣?” 赵龙想了想,说道: “晚辈翻看的时候,觉得这本书里讲的关于人体内部脏腑和气血运行的道理,似乎和晚辈练武时的一些体会有些相通之处。 晚辈觉得,如果能读懂这本书,或许对晚辈的武学修为有所帮助。” 清玄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 “都头能有此见识,倒是难得。 很多人只把《黄庭经》当作一部普通的道家经文,却不知其中蕴含着深刻的养生修身之理。” 他站起身,又走到书架前,从上层取出一本略厚一些的书,走了回来。 “这本是《黄庭内景玉经》,与《黄庭外景玉经》相辅相成,一内一外,一表一里。 外景讲的是人体与外界的联系,内景讲的是人体内部的脏腑神祇和气血运行。 两书同读,方能得其精髓。” 他将书放在赵龙面前,说道: “都头既然对《黄庭经》有兴趣,不妨将这两本一起看看。” 赵龙接过《黄庭内景玉经》,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这本书比外景经更加深奥,其中涉及许多关于人体内部“神祇”的概念,以及如何通过冥想和内视来感知和控制体内的气血运行。 他虽然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两本书的价值非同小可。 “多谢道长!” 赵龙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晚辈想将这三本书都抄录一份带走,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清玄道长笑了笑,摆了摆手: “都头不必如此客气。 我建隆观虽然不是皇家道观,但也向来乐于助人。 不过,抄录典籍颇为耗时,都头若是不嫌麻烦,可以在观中住下,慢慢抄录。” 赵龙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慢慢抄录。 他还要赶回阳谷县,不知道武松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道长,”他试探着问道, “晚辈公务在身,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在此逗留。 不知观中可有已经抄录好的副本? 晚辈愿意出些香火钱,请一套手抄本带走。” 清玄道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好。我观中确实有一些抄录好的典籍副本,本来是预备给那些有心向道、但又无缘常驻的信众的。 《黄庭外景玉经》和《黄庭内景玉经》都有手抄本,至于《坐忘论》,也有几份抄本。 都头若是想要,付些纸张笔墨的费用即可。” 赵龙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三本都要,不知需要多少香火钱?” 清玄道长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三本手抄本,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公道了。 赵龙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子,双手奉上: “多谢道长!” 清玄道长接过银子,转身从书架的底层取出三个布包,打开检查了一遍,然后递给赵龙: “都头请看,这三本都是工整的抄本,字迹清晰,没有错漏。” 赵龙接过三本手抄本,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 字迹确实工整,用的是上好的纸张,装订得也很结实。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三本书小心地收进怀里。 但他没有立刻告辞。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道长,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晚辈想请教一下,《黄庭经》应该如何入门? 晚辈虽然得了经文,但其中许多术语和概念,晚辈都不甚明了。 道长能否指点一二?” 清玄道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有心向道,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都头有此诚心,贫道便为你讲解一番。” 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示意赵龙也坐下,然后开始讲解《黄庭外景玉经》的基本概念。 “《黄庭经》所言‘黄庭’,并非实指某一处器官,而是指人体内部的一种状态。 ‘黄’者,中央之色也;‘庭’者,四方之中也。 黄庭,即是人体中央之处,是调和阴阳、沟通内外的枢纽……” 清玄道长的讲解深入浅出,从“黄庭”的概念讲到“丹田”的位置,从“泥丸宫”的作用讲到“十二重楼”的含义,又从如何调息、如何凝神、如何内视等方面,一一作了详细的阐述。 赵龙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清玄道长也都耐心解答。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 当清玄道长终于停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了。 赵龙站起身来,郑重地朝清玄道长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清玄道长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都头资质不错,悟性也高。 若能持之以恒,勤加修习,必有所成。” 赵龙又感谢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建隆观的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赵龙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阳光下浮现: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奔跑(破限)【健步如飞】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下蹲(破限):【强健下肢】 俯卧撑(破限):93862/100000 仰卧起坐(破限):91145/100000 射箭(圆满):6237/10000 骑术(精通):724/1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42996/100000 伏虎拳(破限):【虎威】 黄庭经(入门):1/100】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面板,然后猛地顿住了。 在武学那一栏的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黄庭经(入门):1/100】 赵龙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黄庭经》……入门了? 他刚才只是在建隆观里听清玄道长讲解了一个多时辰,自己并没有实际练习,怎么就入门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很快就有了猜测。 系统判定他“学习”了《黄庭经》的内容,并且通过清玄道长的讲解,初步理解了其中的基本概念,所以直接给了1点熟练度,标志着这门功法已经入门了。 “原来如此……” 赵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虽然只有1点熟练度,但这意味着,《黄庭经》是可以被系统认可的功法,是可以像铁布衫和伏虎拳一样,通过学习和练习来提升熟练度的! 而且,这是一门养生修心的功法,不同于铁布衫的横练和伏虎拳的实战,它侧重于调理内息、养护元气。 如果能将这门功法练到高深境界,说不定真的能延年益寿,甚至……达到某种超越常人的境界。 他站在建隆观门口,心情大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那三本手抄本。 但他没有忘记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魏福,问道: “魏福,你们知不知道,这汴梁城里,还有没有其他道观或者寺庙,藏书更丰富、典籍更高深的?” 魏福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这个……俺还真不知道。 不过俺听说,东京城里最大的道观是上清宫,就在城东。 但那地方是皇家道观,寻常人进不去。” “上清宫……” 赵龙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又看向小蝶: “小蝶,你知道吗?” 小蝶摇了摇头: “奴家也只是听说过建隆观,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客栈,好好研究一下那三本手抄本。 至于上清宫或者其他地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转身,正准备带着众人离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建隆观的大门,又看了看怀里那三本手抄本,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道长给了我《黄庭经》,让我入了门……那我能不能再问问,有没有更厉害的养生延寿的典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重新走进了建隆观。 清玄道长正坐在书房里喝茶,见赵龙又回来了,微微一愣: “都头还有什么事吗?” 赵龙有些不好意思地行了一礼,说道: “道长,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晚辈想问……观中可有比《黄庭经》更加高深的养生延寿典籍?”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冒昧。 清玄道长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赵龙,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龙。 那目光既不严厉,也不温和,更像是一种……审视。 赵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目光。 许久之后,清玄道长终于开口了。 他只说了句: “法不可轻传。” 赵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涌起一股燥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法不可轻传。 人家已经给了他《黄庭经》,还亲自为他讲解了一个多时辰,他却还想要更好的东西——这确实太冒昧了。 道家讲究缘分,讲究师徒传承,讲究“法不传六耳”。 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能得到《黄庭经》的传授,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再贪得无厌,只会让人反感。 赵龙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是晚辈冒昧了。多谢道长赐教,晚辈铭记在心。” 清玄道长见他态度诚恳,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 赵龙退出书房,走出建隆观的大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三本手抄本,心中百感交集。 “法不可轻传……”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是我太贪心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书,转身,带着众人,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39章 武松捉奸 回到客栈,赵龙先将那三本手抄本小心地收进包袱里,又将小蝶的卖身契也一并放好,这才在桌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蝶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为她赎了身的年轻官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龙见她站在那里,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鹿,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 “坐下吧,别站着。” 小蝶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只坐了半边凳子,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拘谨。 赵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口茶,润润嗓子。” 小蝶双手捧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赵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蝶,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欺负你。 以后你跟着我,只要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奴家……奴家知道。官人是好人。” 赵龙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魏福、魏禄、陈大牛和刘二蛋也陆续回到了客栈。 几人在东京城又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 魏福买了几匹好布,说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做衣裳;魏禄买了几包上好的茶叶和一坛老酒;陈大牛和刘二蛋则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说是回去送给亲戚朋友。 “赵都头,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阳谷县?” 魏福问道。 赵龙想了想,说道: “明天一早吧。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上路。” 众人应好,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好行装,离开了客栈。 赵龙骑在那匹青灰色的马上,小蝶坐在他身前,双手紧紧抓着马脖颈上的毛。 她没有骑过马,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咬着牙没有出声。 赵龙感觉到她的紧张,放缓了马速,回头说道: “别怕,抓紧就行。 刚开始骑马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小蝶点了点头,手又紧了几分。 一行人出了东京城的城门,沿着来时的官道,朝阳谷县的方向缓缓驶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慢得多。 来的时候有知县交代的差事在身,虽然不算赶,但也不敢太过耽搁。 如今差事已经办完,赵龙也不急着回去,便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 路上,赵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蝶聊着天。 他问她家里的情况,小蝶便断断续续地说了。 她是开封府陈留县人,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能过得下去。 去年秋天,黄河泛滥,淹了庄稼,地里颗粒无收。 她爹娘带着她逃荒,半路上染了疫病,双双去世。 她无依无靠,被一个远房的叔父带到东京城,卖进了倚翠阁。 说到伤心处,小蝶的眼眶又红了,但忍着没有哭出来。 赵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亲人还在世。 小蝶摇了摇头,说爹娘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亲戚了。 “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赵龙说道, “我在阳谷县有一处宅子,两层的临街小楼,带一个院子。 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去了,正好帮我打理打理家务。” 小蝶听了,眼睛微微一亮,低声问道: “官人……家里就只有您一个人吗?” “嗯,”赵龙点了点头, “父母早逝,也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人。” 小蝶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喜悦: “那……那奴家以后,可以给官人洗衣做饭,打扫屋子……奴家什么活都会干的。” 赵龙笑了笑: “不用这么拘谨。以后在家里,不用自称‘奴家’,也不用叫我‘官人’,叫我的名字就行。” 小蝶连忙摇头 :“那怎么行!奴……我怎么能直呼官人的名字!” 赵龙见她坚持,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道: “那随你吧。不过在外人面前,不用太拘束,自然一些就好。” 小蝶点了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从小家境贫寒,被卖入青楼之后更是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如今遇到赵龙,不仅为她赎了身,还对她这般温和,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路上,赵龙也跟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说他原本是大石村的猎户,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后来去了少林寺学艺,回来后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被知县封为步兵都头。 小蝶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官人……您真的打死了一头老虎?” 她忍不住问道。 “嗯,”赵龙点了点头, “那头老虎在景阳冈上伤了二三十条人命,我去了一趟,把它收拾了。” 小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一行人走走停停,用了比来时多出好几天的时间,才终于远远地望见了阳谷县的城墙。 与此同时,阳谷县那边,武松早已回到了城中。 他那天从东京城出来后,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赶回了阳谷县。 他没有声张,甚至连知县那里都没有去报到。 他先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下,换了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褐,戴上一顶破草帽,又用泥灰把脸抹得脏了一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落魄汉子,和那个英武不凡的武班头判若两人。 然后他在武大郎家对面那条巷子里,以极低的价格租了一间破旧的小屋。 那小屋的窗户正好斜对着武大郎家的门口和二楼的窗户,视野极佳,又不引人注目。 他白天就待在屋里,透过窗缝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到了晚上,他会悄悄地出门,在武大郎家周围转上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去休息。 头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武大郎每天清晨挑着担子出门卖炊饼,傍晚回来。 潘金莲则待在家里,偶尔出门买菜或者去井边打水,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但武松没有放松警惕。 他牢记着赵龙的话,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在武松回到阳谷县的第六天,他等待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下午,武大郎照常出门卖炊饼去了。 潘金莲一个人在二楼上,打开窗户,准备将撑杆放好。 也不知是手滑还是没拿稳,那根撑杆从她手中脱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一个从楼下路过的男子头上。 那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长袍,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正是西门庆。 西门庆被砸了一下,抬起头来,正要发作,却看见了二楼窗口那个容貌姣好的妇人,顿时怒气全消,换上了一副笑脸。 潘金莲见砸到了人,连忙道歉。 西门庆摆了摆手,连说无妨,又借着还撑杆的机会,和潘金莲搭上了话。 武松在对面那间小屋里,透过窗缝,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拳头,在那一刻握紧了。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西门庆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日日往紫石街跑。 他先是去王婆的茶馆喝茶,一坐就是大半天,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对面武大郎家的二楼。 后来,他干脆直接让王婆做中间人,又是送绸缎,又是送首饰,变着法子讨好潘金莲。 潘金莲起初还有些矜持和犹豫,但在西门庆的甜言蜜语和金银攻势之下,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在王婆的精心安排下,西门庆和潘金莲终于在武大郎外出卖炊饼的时候,勾搭在了一起。 武松在对面那间小屋里,亲眼看见西门庆走进了武大郎的家门,又亲眼看见王婆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望风。 他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门都没有走,他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如同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猛虎,几步就冲到了武大郎家门口。 王婆正站在门口望风,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如旋风般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叫,就被武松一掌劈在脖颈上,双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武松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二楼上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武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西门庆和潘金莲正赤条条地滚在床上,浑然不觉死神已经降临。 武松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揪住西门庆的头发,将他从潘金莲身上拖了下来,然后抡起拳头,照着西门庆的脑袋就是三四拳! “嘭!嘭!嘭!嘭!” 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砸在西门庆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西门庆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几拳打得口鼻溢血,眼冒金星,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潘金莲吓得尖叫起来,抓起被子想要遮挡身体,但武松回过头来,一双虎目冷冷地盯着她,那目光中的杀气,让她瞬间噤声,浑身颤抖着缩在床角,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武松没有打她。 他松开西门庆的头发,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扯下床单,扔在潘金莲身上,冷冷地说道: “穿上。” 然后他转过身,一手揪住西门庆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下楼去。 潘金莲颤抖着穿好衣服,也被武松拽着胳膊拖了出去。 武松将西门庆和潘金莲拖到大街上,扔在青石板路上,任由来往的行人围观。 西门庆赤条条地躺在地上,口鼻还在往外冒着血,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潘金莲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地上,捂着脸,不敢见人。 街上的行人很快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武松站在街中央,朗声说道: “诸位街坊邻居,都来看看! 这对奸夫淫妇,趁我哥哥外出卖炊饼之际,在家中行苟且之事!被我当场捉住!”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那不是西门大官人吗?” “那女的……不是武大郎的娘子吗?” “啧啧啧,真是伤风败俗啊!” “武班头好样的!这种奸夫淫妇就该拖出来示众!” 就在这时,武大郎挑着卖炊饼的担子,从街角拐了过来。他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挤进人群。 当他看见赤条条躺在地上的西门庆和衣衫不整、蜷缩在地上的潘金莲时,他手里的担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炊饼滚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武松看见哥哥来了,走上前去,沉声说道: “哥哥,我对不住你。这奸夫淫妇,我已经替你拿住了。” 武大郎的目光在西门庆和潘金莲之间来回扫视,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潘金莲的头发,扬起手,狠狠地抽了她两个大嘴巴! “啪!啪!” 耳光声清脆而响亮,打得潘金莲嘴角流血,呜呜地哭着,却不敢躲闪。 “贱人!我武大郎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武大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潘金莲捂着脸,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加嘈杂了。 “打得好!这种女人就该打!” “啧啧,那西门庆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看那西门庆,还光着呢!啧啧,本钱倒是不错……”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嘛……” 武松等武大郎打完了,才走上前来,说道: “哥哥,别打了。咱们把他们押到县衙去,让知县大人秉公处置!” 武大郎点了点头,又恨恨地瞪了潘金莲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绳子,将潘金莲的双手反绑起来。 武松则找来一块破布,胡乱地裹在西门庆的下半身,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武大郎押着潘金莲,跟在后面。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百姓闻讯赶来,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 整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叫骂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赵龙一行人进城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他骑在马上,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围在街道上,喧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拖着什么东西往前走,身后还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和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女人。 “怎么回事?” 赵龙勒住马,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高大的身影是武松,而被拖在地上的是赤条条的西门庆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好家伙……武松还真办成了。”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魏福,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上去看看热闹。” 魏福等人也看见了那边的动静,纷纷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陈大牛忍不住问道: “赵都头,那是咋回事啊?” “捉奸呢。” 赵龙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带着小蝶大步朝人群走去。 他挤进人群,正好看见武松拖着西门庆走到了县衙门口。 西门庆这时似乎缓过来了一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武松像死狗一样拖着走,周围全是围观的百姓,顿时又羞又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武松的控制。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一个小小的班头,敢动我西门庆!你不想活了!” 西门庆一边挣扎一边叫骂。 武松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来,看着西门庆,目光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霜雪。 然后他松开西门庆的头发,后退了一步。 西门庆以为他要放开自己,心中一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 但他刚爬起一半,武松的脚就动了。 一脚踹在西门庆的左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西门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又跌倒在地。 武松没有停,又是一脚,踹在西门庆的右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西门庆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两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但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打得好!” “这种人就该打断他的腿!” “武班头好样的!” 武松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一把揪住西门庆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冷冷地说道: “你还想跑?” 西门庆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呜呜地叫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武松不再看他,拖着他,继续朝县衙大门走去。 赵龙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武松的手段,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捉奸在床,当众示众,打断双腿,押送县衙。 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让西门庆和潘金莲没有任何狡辩和翻盘的机会。 “这才是武松啊。” 赵龙在心中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武松和武大郎押着西门庆和潘金莲走向县衙,又看着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这才转身,带着小蝶去找知县汇报。 第40章 公堂 赵龙带着小蝶挤在人群中,看着武松将西门庆拖进县衙大门,又看着武大郎押着潘金莲跟了进去,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久久不愿散去。 小蝶紧紧地抓着赵龙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出身贫苦,又被卖入青楼,但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赤条条的男人被打断双腿拖过大街,衣衫不整的女人被反绑着双手押送公堂,周围数千人围观叫骂……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赵龙感觉到她的紧张,低下头,轻声说道: “别怕,没事的。” 小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小而颤抖: “官人……那个人……他的腿……” “那是他咎由自取。” 赵龙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勾搭别人的妻子,破坏别人的家庭,被打断腿也是活该。” 小蝶沉默了片刻,又低声问道: “那个女的……会被怎样?” “按大宋律例,通奸者,男女各徒两年,脊杖或臀杖若干。” 赵龙说道, “具体的判决,要看知县大人的裁量。” 小蝶没有再问了,但她抓着赵龙手臂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赵龙带着她,穿过人群,朝县衙大门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公堂,而是先去了后堂,找到知县魏廉。 魏廉正坐在后堂喝茶,见赵龙进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赵都头回来了?东京那趟差事,办得如何?” 赵龙抱了拳,说道: “回大人,东西已经安全送到,书信也当面交给了那位先生。” 魏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好。辛苦你了,赵都头。” “分内之事。” 赵龙说道,然后顿了顿,又开口道, “大人,属下进城的时候,看见武班头和他哥哥武大郎,押着西门庆和潘金莲往县衙来了。” 魏廉的眉头微微一皱: “西门庆?潘金莲?怎么回事?” 赵龙简洁地将在街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武松如何当众拖着赤条条的西门庆游街,如何打断了他的双腿,武大郎如何押着潘金莲跟在后面,以及围观百姓的反应。 魏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啪!” 茶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个西门庆!” 魏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家里有那么多钱,妻妾成群,去哪儿不能找女人? 非要去勾搭他人的妻子! 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魏廉发泄了几句,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 “既然已经闹到了公堂上,那就按律法办吧。 赵都头,你先去前衙候着,等本县升堂。” “是。” 赵龙抱了拳,退出后堂。 他走到前衙,在公堂一侧找了个位置站定。 小蝶则被他安排在衙门外等候,和那些围观的百姓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县衙里响起了升堂的鼓声。 “咚——咚——咚——” 三通鼓毕,知县魏廉穿着正式的官袍,从后堂走了出来,在主审官的位置上坐下。 县丞苏衡和主簿裴儒分坐两侧,县尉楚烈站在一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班。 “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武松和武大郎押着西门庆和潘金莲走进了公堂。 西门庆的双腿已经断了,根本无法站立,是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进来的。 他的下半身裹着一块破布,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整个人狼狈不堪,和往日那个风流倜傥的西门大官人判若两人。 潘金莲则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红肿的掌印,被武大郎推搡着跪在了公堂上。 “威武——” 衙役们敲着水火棍,发出低沉的威喝声。 魏廉一拍惊堂木,喝道: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从实招来!” 武松上前一步,抱拳道: “启禀大人,小人武松,现任阳谷县步兵班头。 今日小人因事路过兄长家中,撞见西门庆与小人嫂嫂潘金莲在家中行苟且之事,被小人当场抓获! 此事有王婆在外望风为证,亦有左邻右舍可作见证!” 魏廉的目光转向西门庆: “西门庆,你有何话说?” 西门庆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听到知县问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来,声音虚弱地说道: “大人……小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 魏廉冷笑一声, “你赤条条地躺在别人的床上,被人当场捉住,还敢喊冤?” 西门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魏廉又问潘金莲: “潘金莲,你呢?” 潘金莲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哭啼啼地说道: “大人……奴家……奴家是被逼的……是西门庆他……他强迫奴家的……” “胡说!” 武大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潘金莲骂道, “你这个贱人!我亲眼看见你和他滚在一起!你还敢说是被逼的!” 魏廉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他看了看西门庆,又看了看潘金莲,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西门庆与潘金莲通奸,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按大宋律例,通奸者,男女各徒二年,脊杖或臀杖若干。” 他顿了顿,宣布判决: “西门庆,判徒刑两年,脊杖三十! 潘金莲,判徒刑两年,臀杖三十!” 话音刚落,公堂外传来一阵叫好声。 “好!判得好!” “这种人就该打!” “知县大人英明!” 西门庆听到判决,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年的徒刑,脊杖三十,虽然不轻,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多年,家大业大,关系网遍布全县。 只要花些银子打点一下,这两年的牢狱之灾,完全可以轻松化解。 至于那三十脊杖,虽然疼,但也打不死人,熬过去就是了。 就在这时,武大郎忽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 “大人!小人还有一个请求!” 魏廉问道: “什么请求?” 武大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小人要休了这个贱人! 从今往后,潘金莲与我武大郎再无任何关系! 她是死是活,都与小人无关!” 此言一出,公堂上下一片哗然。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武大郎做得对,有的说他太绝情,有的则说这种女人就该休掉。 魏廉点了点头:“准。” 潘金莲跪在地上,听到“准”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但她哭的不是失去了丈夫,而是失去了未来。 被休掉的女人,又是有罪之身,从今往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魏廉又问道: “武松,你方才说,王婆在外望风,可有此事?” 武松点头: “确有此事。小人冲进去的时候,王婆正站在门口望风,被小人一掌打晕了。 现在应该还在小人兄长的家门口躺着。” 魏廉当即派了两个官差去将王婆带来。 不一会儿,两个官差便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走进了公堂。 那老婆子正是王婆,她被武松一掌劈在脖颈上,这会儿才刚刚醒过来,还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看见跪在堂上的西门庆和潘金莲,又看见端坐在主审位上的知县魏廉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都清醒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王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什么都没做啊!” 魏廉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做?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口望风? 为什么武松冲进去的时候,你要逃跑?” 王婆哑口无言。 魏廉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宣判: “王婆,身为媒婆,不为他人牵线良缘,反而撮合奸情,败坏风气,判徒刑一年,臀杖十五!” 王婆听完,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公堂外的百姓们又是一阵叫好。 “打得好!这老虔婆早就该收拾了!” “就是!整天给人拉皮条,坏了不少人家的名声!” “知县大人英明!” 判决已下,接下来就是行刑了。 两个衙役搬来两条长凳,摆在公堂中央。一个衙役手持一根三尺来长的哨棒,站在一旁,等着执行脊杖。 魏廉看了一眼那个手持哨棒的衙役,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西门庆,沉吟了一下,没有叫武松来行刑,而是对那个衙役说道: “你来执行。” 那个衙役点了点头,走到西门庆身边,举起哨棒,准备打下去。 就在这时,赵龙忽然从旁边走了出来,朝魏廉抱了抱拳: “大人,属下请命,由属下来执行这脊杖。” 魏廉微微一愣,看向赵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赵龙刚刚帮他送完一趟重要的差事,他不好拒绝。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由你来执行。” 赵龙走到那个衙役面前,伸出手: “哨棒给我。” 那个衙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魏廉,见魏廉点了点头,便将哨棒递给了赵龙。 赵龙接过哨棒,在手里掂了掂。 哨棒是用硬木制成的,长约三尺,粗如儿臂,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第41章 西门庆下线 西门庆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赵龙接过哨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认识赵龙。 早先赵龙曾卖了一头鹿给他,还是阳谷县新来的步兵都头,打虎英雄,武松的顶头上司。 能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一头吊睛白额虎的人,岂是好相与的? “赵都头……赵都头饶命啊!” 西门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小人愿意出钱!出多少钱都行!求赵都头高抬贵手……” 赵龙没有理会他。 找堂上的官差拿了一块破布,三两下卷成一团,然后捏开西门庆的嘴,将布团塞了进去。 “唔——唔唔——” 西门庆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双腿已断,双臂也被两个衙役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赵龙将他按在条凳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然后他举起哨棒,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手臂带动哨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哨棒重重地砸在西门庆的脊背上。 西门庆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呻吟声,声音凄厉而压抑。 第一棒下去,西门庆的后背上就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棍痕,皮肉迅速肿胀起来。 赵龙没有停顿,再次举起哨棒。 接连五棒下去,西门庆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的头歪在一边,眼睛翻白,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但赵龙没有停手。 按照判决,脊杖三十,一棒都不能少。 他继续挥舞着哨棒,一棒接一棒地打了下去。 “嘭——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公堂上回荡,伴随着血肉被击打发出的那种黏腻而沉闷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围观的百姓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叫好,不再起哄,只是默默地看着。 有些人甚至不忍直视,偏过头去,或者用手遮住了眼睛。 公堂上的衙役们也是一个个面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偷偷咽着唾沫。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执行过无数次脊杖,但像赵龙这样下手如此之狠、如此之稳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武松站在一旁,看着赵龙一棒接一棒地打着,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虽然恨极了西门庆,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但看到赵龙替他出了这口气,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倒也消散了不少。 武大郎站在武松身边,看着西门庆被打得血肉模糊,双手微微颤抖着,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打得好……打得好……”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打到第十几棒的时候,西门庆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衣服早就被打烂了,破碎的布片和皮肉粘连在一起,鲜血顺着条凳的边缘滴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打到第二十几棒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那声音不同于哨棒击打皮肉的沉闷声响,而是一种更加清脆、更加尖锐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且是脊骨。 赵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挥棒。 他知道,西门庆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停手。 判决是三十脊杖,那就必须打完三十脊杖。 少一棒,就是执法不公。 终于,最后一棒打完了。 赵龙放下哨棒,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趴在条凳上的西门庆。 西门庆一动不动,整个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顺着条凳流了一地。 他的头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没有任何生气了。 赵龙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转过身,朝知县魏廉抱了抱拳: “大人,三十脊杖,已经执行完毕。” 魏廉坐在主审位上,面色有些发白,眼皮跳了好几下。 他看着西门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此掩饰住自己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嗯……知道了。” 魏廉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赵都头辛苦了,将哨棒还给差役吧。” 赵龙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哨棒随手扔给旁边那个早已看呆了的差役。 那差役慌忙接住哨棒,手都在发抖,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和恐惧。 魏廉又看了一眼西门庆的尸体,心中暗暗盘算着。 西门庆死了,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他家里那些产业和田地,没了主人,县衙可以名正言顺地查封充公。 到时候,上下打点一番,他魏某人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不适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继续行刑。” 魏廉说道 ,“潘金莲,臀杖三十。王婆,臀杖十五。” 两个差役应声上前,将潘金莲和王婆按在条凳上。 潘金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婆则是在拼命磕头求饶,但没有人理会她。 赵龙退到一旁,负手而立,没有再插手。 两个差役举起哨棒,开始行刑。 他们的手法比赵龙温和得多,不是因为他们心软,而是因为这是臀杖,不是脊杖。 臀杖打的是屁股和大腿,肉厚,不容易打出人命;而且他们和潘金莲、王婆无冤无仇,没必要下死手。 “啪——啪——啪——” 哨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比刚才赵龙打西门庆时清脆了许多。 潘金莲疼得嗷嗷直叫,泪水涟涟,但还能哭喊出声。 王婆年纪大了,打了七八棒就开始哼哼唧唧,打到第十二棒的时候,已经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十五棒打完,王婆的屁股和大腿已经肿得老高,但至少还活着。 三十棒打完,潘金莲也是皮开肉绽,但同样没有性命之忧。 “行刑完毕!” 差役放下哨棒,高声禀报。 魏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西门庆、潘金莲通奸一案,现已审理完毕。 西门庆脊杖三十,已于刑中毙命; 潘金莲臀杖三十,王婆臀杖十五,即刻收监服刑。 退堂!” 他拿起惊堂木,在桌案上轻轻一拍。 “啪!” “退堂——!”旁边的师爷高声喊道。 衙役们收起水火棍,分列两班。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开始散去。 魏廉又叫住一个衙役,吩咐道: “你去西门庆家里走一趟,告诉他们家的人,来衙门领回西门庆的尸体。” “是,大人。”那衙役领命而去。 一场轰动阳谷县的捉奸案,就此落下帷幕。 赵龙站在公堂上,看着差役们将潘金莲和王婆拖走,又看着两个西门庆家的仆人哭哭啼啼地将西门庆的尸体抬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西门庆死了。 这个在《水浒传》中臭名昭著的角色,就这样死在了他的哨棒之下。 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转过身,走出县衙大门。 小蝶正站在门外等着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和关切: “官人……您没事吧?” “没事。” 赵龙笑了笑, “走吧,回家。” 他牵起小蝶的手,沿着紫石街,朝自己那栋两层的临街小楼走去。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龙站在门口,看着这栋自己住了两个多月的宅子,心中涌起一股归属感。 虽然他去东京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但再次回到这里,还是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进来吧。” 赵龙侧身让小蝶进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蝶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一楼的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砖,墙壁刷得雪白,虽然家具不多,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大厅后面是一道门,通向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几棵小树,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官人……这宅子……是您买的?” 小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花了九十贯。” 赵龙说道, “两层的临街小楼,带一个院子。 我一个人住,确实有些空旷。 你来了,正好热闹一些。” 小蝶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低下头,轻声说道: “谢谢官人……” 赵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别客气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他带着小蝶上了二楼,将三间房间一一指给她看。 安顿好之后,赵龙又带着小蝶出了门,去街上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他先带她去成衣铺子,买了几套换洗的衣裳和两双新鞋子。 小蝶试衣服的时候,那成衣铺子的老板娘一个劲儿地夸她长得俊俏,穿什么都好看,把小蝶夸得满脸通红。 然后又去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新的梳子、镜子、胭脂水粉,还有一套新的被褥和枕头。 小蝶看着赵龙一样一样地给她买这些东西,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惶恐,几次想要开口说不用买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赵龙又带她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肉,准备晚上好好吃一顿。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小蝶主动系上围裙,去厨房忙活起来。 她从小就在家里干惯了家务活,虽然被卖入青楼后有一段日子没有做过饭了,但手艺并没有生疏。 切菜、炒菜、煮饭,动作麻利而熟练,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赵龙则趁着她做饭的工夫,在院子里练起了功。 他先是做了一千个俯卧撑,又做了一千个仰卧起坐,然后拿起弓箭,对着院子里的箭靶射了几十箭。 箭矢破空而出,准确地命中靶心,例无虚发。 小蝶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赵龙一箭射穿了百米外的靶心,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菜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官人……您的箭法……好厉害……” 她喃喃地说道。 赵龙放下弓,笑了笑: “练了大半年了,不算什么。” 小蝶将菜盘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回去端饭。 赵龙则走到院子角落那块用来练铁布衫的大石头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肩膀猛地撞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足有两三百斤重的大石头,竟然被他撞得剧烈摇晃起来,底部与地面的接触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小蝶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那块摇晃不止的大石头,又看了看若无其事地拍着肩膀上灰尘的赵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官人……您……您不疼吗?” 她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一句。 赵龙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 “习惯了。刚开始练的时候确实疼,后来练着练着,就不觉得疼了。” 小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了一句: “官人真厉害……” 两人在院子里吃了晚饭。小蝶的手艺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味道却很可口。 赵龙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心满意足。 吃完饭,小蝶收拾好碗筷,又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官人,水烧好了,您要沐浴吗?” 小蝶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道。 赵龙点了点头,去屋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在后院角落的一间小屋里,里面放着他之前定做的那个大浴桶。 浴桶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同时沐浴。 他刚脱了衣服,正准备进浴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小蝶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犹豫: “官人……需要奴家伺候您沐浴吗?” 赵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道: “进来吧。”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小蝶低着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和一块胰子。 她的脸颊绯红,目光不敢直视赵龙,走到浴桶边,将布巾和胰子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赵龙看着她那副紧张而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微微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紧张。” 小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吟: “奴家……奴家不紧张……” 两人一起进了浴桶。 热水浸泡着身体,舒适得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小蝶坐在赵龙对面,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赵龙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舀了一些热水,浇在她的肩膀上: “放松一些,不用这么拘谨。” 小蝶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两人在浴桶里泡了好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玩了一会儿水。 小蝶渐渐地不再那么紧张了,偶尔也会抬起头来看赵龙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洗完澡,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赵龙抱着小蝶,上了二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将小蝶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吹灭了油灯。 第42章 查抄西门庆财产 第二天一早,赵龙看着小蝶那张恬静的睡脸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边,呼吸轻柔而均匀。 街道上隐约传来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经过的声音,以及有人在吆喝着卖早点。 赵龙轻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小蝶睁开眼睛看见赵龙已经站在床边穿衣服,连忙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官人……您要出门了?” “嗯,去衙门点卯。” 赵龙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再睡一会儿,不用这么早起来。” 小蝶摇了摇头,也爬了起来: “奴家给官人做早饭。” 赵龙本想说不必麻烦,但看她已经披上外衣下了床,便也没有再劝。 小蝶的动作很快,洗漱完毕后就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米粥的香气。 吃完饭,他换上官服,系好佩刀,准备出门。 小蝶送到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道: “官人早点回来。” 赵龙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在衙门里吃。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小蝶乖巧地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赵龙沿着紫石街,朝县衙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早点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炊烟和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几个认识他的小贩纷纷打招呼: “赵都头早!” “赵都头吃了没?” “赵都头今天气色不错啊!” 赵龙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到了县衙门口,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武松正站在校场边上,和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说着话。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武大郎。 武大郎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粗布短衫,虽然依旧是那副矮小丑陋的模样,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 他看见赵龙走进来,连忙迎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都头!小人武大郎,多谢您的大恩大德!” 赵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扶他: “武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武大郎不肯起来,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赵都头,您帮小人在公堂上亲自执刑,打死了西门庆那个畜生! 小人……小人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头!” 他说着,真的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龙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说道: “武大哥,你这就见外了。 武班头是我的同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那西门庆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我打杀他,也是替天行道。” 武大郎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赵都头说得是……说得是……” 武松也走上前来,朝赵龙抱了抱拳,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和郑重: “赵都头,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什么差遣,武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以后好好当差,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目光中的感激之色,却比任何言语都要真挚。 武大郎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他还要回去收拾家里那一摊子烂事。 潘金莲被休了,家里乱七八糟的,得好好整理一番。 送走武大郎后,赵龙拉着武松来到了校场上。 “武班头,来,咱们练练。” 赵龙脱下官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武松愣了一下: “赵都头,昨天才打完西门庆,今天又要练?” “练功不能荒废。” 赵龙笑了笑,走到校场中央,摆开架势, “来吧,你用全力打我,我只防守,不还手。” 武松更加疑惑了: “只防守,不还手?” “对。”赵龙点了点头, “我想试试我的铁布衫,到底能扛住多重的打击。” 武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他也脱下外套,走到赵龙对面,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朝赵龙的胸口轰去。 “嘭——!” 一声闷响。 赵龙后退了一步,胸口微微发麻,但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铁布衫的熟练度,涨了。 “再来!” 他说道。 武松也不客气,一拳接一拳地打了过来。 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打得赵龙连连后退,但赵龙始终没有还手,只是咬着牙硬扛。 校场上的步兵们陆续到来,看见赵都头和武班头又打起来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又来了又来了!” “这次怎么是武班头单方面打赵都头?” “赵都头为什么不还手?” “你懂什么!这叫练功!赵都头那身硬功,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赵龙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专注于感受着武松每一拳带来的冲击。 铁布衫的熟练度在噌噌噌的往上涨。 两人打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赵龙感觉双臂和胸口都已经麻木了,才叫停。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赵龙揉了揉发酸的胸口,朝武松笑了笑, “武班头,你这拳头真是越来越重了。” 武松也有些喘,擦了把汗,笑道: “是赵都头的铁布衫越来越硬了。 我打了这么多拳,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去井边打水洗脸。 刚洗完脸,一个衙役快步跑了过来: “赵都头,知县大人请您去书房一趟。 县丞大人、主簿大人和县尉大人也在。” 赵龙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穿上官服,跟着那个衙役,来到了后堂的书房。 书房里,知县魏廉坐在主位上,县丞苏衡和主簿裴儒分坐两侧,县尉楚烈站在一旁。 四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既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谨慎。 “赵都头来了,坐吧。” 魏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龙抱了抱拳,在椅子上坐下,等着魏廉开口。 魏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缓缓说道: “赵都头,今天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下……西门庆的家产如何处理。” 赵龙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魏廉继续说道: “西门庆虽然在刑中毙命了,但他名下的铺面、宅院、田产、药铺存货,都还在。 按大宋律例,人犯死后,其家产应当如何处置,是有明确规定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似乎在等什么人接话。 县丞苏衡和主簿裴儒都低着头,不说话。 县尉楚烈则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房梁上的木纹。 赵龙明白了。 这些老狐狸,都不想当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大人,属下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但说无妨。” 赵龙清了清嗓子,说道: “昨日武班头将西门庆羁押来县衙的路上,西门庆暴力反抗,试图逃脱,被武班头踢断了双腿。 这件事,在场的百姓都看见了。” 魏廉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么,”赵龙继续说道, “西门庆在押解途中暴力反抗,意图逃脱,这算不算拘捕抗法、藐视公堂?” 魏廉的眼睛更亮了: “算,当然算。” 赵龙又说: “而且,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多年,恃富横行,欺压百姓,强买强卖,霸占他人田产,这些事,想必各位大人都早有耳闻。 只是以前他有钱有势,没人敢动他罢了。” 县丞苏衡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 “确有耳闻。” “既然如此,” 赵龙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为惩戒地方豪强、肃正风气,属下以为,应将西门庆名下的铺面、宅院、田产、药铺存货,尽数罚没入官,充作本县抚恤孤寡、修缮城墙、公堂公费之用。” 此言一出,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魏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都头说得有理。” 魏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西门庆恃富横行,欺压百姓,如今伏法,其家产理应收缴入官。 本县会亲自起草文书,上报州府备案。” 县丞苏衡和主簿裴儒也纷纷点头附和: “赵都头所言极是。” “正当如此。” 县尉楚烈也终于不再看房梁了,朝赵龙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赵龙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分配的问题了。 但他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这种事情,说多了反而不好。 该给他的那一份,自然会给他。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县衙里忙得不可开交。 魏廉亲自起草了文书,将西门庆的罪行和他的判决结果上报州府备案,同时附上了一封请求将西门庆家产罚没入官的申请。 州府的批复很快就下来了——准。 有了上面的批文,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 第三天一早,县尉楚烈找到赵龙,说道: “赵都头,准备一下,今天去抄西门庆的家。” 赵龙点了点头,召集了手下二十个步兵,又向楚烈借了十几个衙役,总共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地朝西门庆的宅子走去。 西门庆的宅子在阳谷县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占地足有四五亩,高墙大院,朱门铜环,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气派非凡。 赵龙站在门口,看着这座气派的宅院,心中暗暗感叹: 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了这么多年,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 他一挥手: “围起来!” 三十多个差役立刻散开,将整座宅院团团围住,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赵龙带着几个衙役,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宅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西门庆的几个妻妾和丫鬟仆人们正在院子里做着自己的事,忽然看见一大群官差冲了进来,顿时吓得尖叫连连,四处乱跑。 有的躲进屋里,有的缩在墙角,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赵龙站在院子中央,朗声说道: “都别慌!西门庆已经伏法,他的家产依法罚没入官! 所有人,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衣物,到院子里集合! 不许带任何金银细软!违者以盗窃官物论处!” 那些妻妾仆人们听了,哭的哭,喊的喊,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到院子里集合了。 赵龙让几个衙役看守着这些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开始清查宅子里的财物。 这一查,连赵龙自己都吓了一跳。 西门庆的宅子里,光是白银就有几千两,黄金几百两,铜钱更是装了整整几大箱子,粗略估算也有上千贯。此外还有各种金银首饰、玉器古董、绫罗绸缎,堆满了整整一间库房。 后院还有一间药铺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药材,人参、鹿茸、灵芝、麝香……名贵药材应有尽有,价值不菲。 赵龙指挥着差役们,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登记造册,然后装箱打包,搬运到外面的马车上。 整整忙活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将所有财物清点完毕。 一共装了二十多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县衙。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看着那一辆辆满载财物的马车驶过,议论纷纷。 “乖乖……西门庆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那可不!他开生药铺这么多年,赚了多少黑心钱!” “这下好了,全充公了!” “知县大人英明!赵都头英明!” 赵龙骑在马上,跟在车队后面,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些财物,大部分都不会真正用于抚恤孤寡和修缮城墙。 它们会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入各级官员的口袋里。 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他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 他能做的,就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回到县衙,魏廉看着那一箱箱抬进后堂的白银、黄金和铜钱,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他毕竟是知县,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道: “嗯,清点得不错。 赵都头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明天再来商议如何处置这些财物。” 赵龙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第二天,魏廉将赵龙、苏衡、裴儒、楚烈以及马兵都头吴彪都叫到了书房,商议如何分配这批财物。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最终确定了分配方案: 知县魏廉占两成,县丞苏衡占两成,主簿裴儒占两成,县尉楚烈占两成,赵龙和吴彪各占一成。 赵龙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虽然只占了一成,但西门庆的家产总额巨大,就算只是一成,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果然,当他的那一份被送到他面前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两黄金,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木盒子里,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两千两白银,用油纸包好,装在一个大木箱里,沉甸甸的,两个人才能抬动。 还有几大箱子的铜钱,粗略估算也有五六百贯。 第43章 【天生神圣】 分得了西门庆的家产之后,赵龙的家底瞬间充实了起来。 五十两黄金、两千两白银、五六百贯铜钱,整整齐齐地码在他卧室的床底下,用两口大木箱装着,沉甸甸的,踏踏实实。 他蹲在床边,掀开木箱盖子,看着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锭和金锭,沉默了好一会儿。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大石村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猎户,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每日里在山林间奔波,只为猎到几只野兔山鸡换些米粮。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世事无常啊。”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合上木箱盖子,将它推回床底。 小蝶端着茶盘从楼下上来,正好看见他蹲在床边捣鼓什么,便轻声问道:“官人,您这是……?” “没什么,放些金银在床底。” 赵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边坐下。 小蝶将茶盘放在桌上,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另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赵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财富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底气,永远来自于自身的实力。 从那天起,赵龙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训练。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在校场上先跑上十里路热身,然后做三千个俯卧撑、三千个仰卧起坐,再练一个时辰的箭术,最后用铁布衫硬扛武松半个时辰的拳打脚踢。 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后,他也不闲着。 他会在院子里继续加练,直到月上中天、浑身酸痛得抬不起胳膊为止。 小蝶起初还会劝他休息,后来发现劝不动,也就不劝了,只是每天晚上都烧好一大锅热水,准备好干净的换洗衣裳,等他练完回来沐浴。 日子一天天过去。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熟练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九万……九万二……九万五……九万八…… 终于,在分到家产后的第七天晚上,当赵龙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的双臂和躯干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生长,经脉在拓宽,血液在沸腾。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臂仿佛被灌注了千钧之力,那种力量不是虚幻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可以掌控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走到院子角落那块用来练铁布衫的大石头前,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扣住石头的底部,猛地一发力—— 那块足有七八百斤重的大石头,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举过了头顶! 小蝶正好端着洗脚水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手一松,木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洗脚水洒了一地。 “官……官人……您……” 她张大了嘴巴,指着赵龙,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龙将石头稳稳地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头朝她笑了笑: “没事,就是试试力气。” 小蝶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弯腰去捡地上的木盆,嘴里喃喃着: “官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赵龙没有多做解释。 他唤出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一行新出现的文字上: 【天生神力】:双臂力量各增加一千斤。 紧接着,又是一道提示音。 【气血旺盛】:最大生命值增加百分之百,受伤后每分钟恢复百分之十最大生命值。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的丹田处升起,如同一条温暖的小蛇,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泡在温泉里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了,每一次收缩都将大量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带来无穷的生机和活力。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壮硕,原本就已经很宽阔的肩膀又宽了几分,胸肌和背肌变得更加厚实,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院子里。 他的身高也在拔高。 原本他大约一米八出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还在往上窜,一寸,两寸,三寸…… 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了两米。 小蝶站在他身边,原本到他下巴的高度,现在只到他的胸口了。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又高大了一圈的男人,眼中满是震惊和崇拜。 “官人……您长高了……” 她小声说道。 赵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小蝶,笑了笑: “是长了一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又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奔跑、下蹲、俯卧撑、仰卧起坐这四个技能,以及它们破限后获得的四个天赋,正在缓缓地融合。 金色的光芒在面板上流转,四个技能的图标逐渐重叠、交融,最终化作了一个全新的图标。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天生神圣】:后天逆转先天,你生来就比其他人强大。举手投足间的力量能够轻易地达到千斤,百十斤的东西对你来说轻弱无物,七八百斤的金石你能够轻松拿起;一举一动快如闪电;任何伤势都能够快速地恢复。 赵龙盯着这行文字,沉默了良久。 “天生神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他再次唤出完整的属性面板: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射箭(圆满):7812/10000 骑术(精通):724/1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88425/100000 伏虎拳(破限):【虎威】 黄庭经(入门):8/100】 看着这最新的属性面板,赵龙开心地笑了。 力量、速度、体魄、防御——这四个方面,他已经基本没有短板了。 铁布衫距离下一次破限也只差一万多点熟练度,按照现在的训练进度,最多再过十天就能突破。 如果说还有什么短板的话,那应该就只剩下精神了。 《黄庭经》虽然已经入门,但熟练度只有可怜的58点,进展缓慢。 这门功法讲究的是静心养性、调理内息,不像铁布衫那样可以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快速提升,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感悟。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能急于求成。 道家功法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来。 另一个短板,是追击敌人的速度。 他现在力量惊人,爆发力极强,但如果敌人转头就跑,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追上对方。 他的奔跑速度虽然比普通人快不少,但还没有达到破限的程度,更不用说和那些擅长轻功的高手相比了。 “看来,得想办法弄一门轻功或者身法类的功法才行。” 他暗自思忖。 不过,这事急不来。轻功身法不比拳脚功夫,在江湖上属于比较核心的传承,一般人不会轻易外传。 他打算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再慢慢寻找机会。 他关闭系统面板,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盆,对小蝶说道: “再去打一盆水吧,我先洗把脸。” 小蝶应了一声,接过木盆,小跑着去了厨房。 赵龙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第44章 鼓上蚤·时迁 接下来,赵龙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练上一个时辰的功,箭术、铁布衫、黄庭经,轮番上阵,风雨无阻。 小蝶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次他练完功回到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吃完早饭,他便换上公服,去县衙点卯。 点卯之后,便是巡街。 阳谷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加上十几条小巷,一圈走下来,也得小半个时辰。 赵龙带着两个步兵,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时而与小贩打个招呼,时而停下来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 张家丢了一只鸡,李家多占了一尺地,王家婆媳吵架动了手…… 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 他倒也乐在其中。 巡完街,回到县衙,若是没有什么公务,他便拉着武松去校场上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他站着不动,让武松打。 武松的拳头越来越重了。 自从西门庆那件事之后,武松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公事公办的同僚关系,而是多了几分兄弟般的信任和默契。 每次切磋,武松都是实打实地出全力,拳拳到肉,打得他浑身砰砰作响。 校场上的步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津津有味,已经把这当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每到赵龙和武松切磋的时候,校场边上总会围上一圈人,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你说赵都头这铁布衫,到底练到什么境界了?” “谁知道呢,反正武班头那拳头,打在普通人身上,一拳就得躺下。 打在赵都头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可不是嘛,我上次看见赵都头用胸口硬接了武班头一记重拳,连退都没退一步!” “啧啧,不愧是打虎英雄……” 赵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武松每一拳带来的冲击,看着铁布衫的熟练度慢慢地往上涨。 88426……88446……88466…… 虽然涨幅缓慢,但胜在稳定。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十来天,铁布衫就能突破十万大关,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傍晚回到家,小蝶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一天的见闻。 小蝶会把白天在家做了什么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他听。 赵龙则会讲一些巡街时遇到的趣事,偶尔也会说说和武松切磋的情况。 小蝶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在听他讲如何硬扛武松拳脚的时候,眼中总是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吃完饭,赵龙会在院子里再练一会儿功,然后沐浴,上床。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这天上午,赵龙照例带着两个步兵在城南巡街。 城南是阳谷县的商业区,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赵龙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和摊位,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走到街角一家茶棚附近时,他听见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坐在茶棚里喝茶聊天,其中一个人的抱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唉,这次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好不容易从东京贩了一批货回来,路过梁山泊的时候,被那群土匪给截了!” 赵龙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竖起耳朵听着。 另一个行商问道: “又被截了?那梁山泊的土匪不是换了头领吗? 听说新头领叫什么……晁盖?” “可不是嘛!就是这个晁盖! 说来也怪,以前那个王伦当家的时候,过路的商船十艘有九艘要被抢光,连裤衩都不给你剩下。 如今这晁盖当了头领,规矩倒是变了。 只劫三成,不伤人,不抢光,还给你留点本钱。” “只劫三成?那倒还算有点良心。” “有个屁的良心!三成也是钱啊! 我这趟货的本钱就去了三成,辛辛苦苦跑一趟,到头来也就赚个辛苦钱!” “你就知足吧!要是碰上以前那个王伦,你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心里还是不痛快啊!” 几个行商唉声叹气地喝着茶,又聊起了别的。 赵龙放慢脚步,若有所思地继续往前走去。 梁山泊。 这个地方,他在前世看《水浒传》的时候就印象深刻。 八百里水泊,芦苇荡中藏兵百万,是北宋末年最大的土匪窝子。 如今梁山泊的头领是晁盖,那说明林冲火并王伦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梁山上的好汉们正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 “晁盖……只劫三成……” 赵龙心中暗暗琢磨着。 他倒不是想去梁山泊入伙,也不是想去剿匪。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挑几个梁山好汉或许还行,但要对付整个梁山泊的几百号喽啰,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况且他现在也只是防御高一点点,力量大一点点,耐力强一点点。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梁山泊上,有不少身怀绝技的好汉。 其中有一个叫“神行太保”戴宗的,据说能将四片甲马拴在腿上,念动咒语,便能日行八百里,跑起来比奔马还快。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轻功身法!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靠谱。 戴宗那本事,靠的是符箓和法术,不是纯粹的武功。 他一个练铁布衫和伏虎拳的糙汉子,去学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未必能学会。 而且戴宗现在应该还在江州做他的两院押牢节级,并不在梁山泊上,想找他也找不到。 “算了,戴宗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赵龙摇了摇头,又想到了另一个人——“鼓上蚤”时迁。 时迁是个贼,轻功极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人称“鼓上蚤”。 这人虽然武艺平平,但那一身轻功,在整个水浒世界里都是一流的。 如果能从他那里学到轻功,那追击速度的短板就能补上了。 问题是,时迁现在在哪里? 他回忆了一下《水浒传》的情节,时迁最早出场是在蓟州,因为偷了祝家庄的报晓鸡,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件。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时迁应该还在蓟州一带活动,还没有上梁山。 “蓟州……离阳谷县得有五百多里吧?” 赵龙皱了皱眉。 五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现在是官身,不可能无缘无故请假跑去蓟州找人。 除非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比如奉命追拿逃犯。 “鼓上蚤时迁,蓟州大盗……”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龙在巡街之余,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各路行商和来往的好汉打听消息。 他打听的事情主要有两件: 一是各地的武林门派,哪里有传授轻功身法的; 二是鼓上蚤时迁的踪迹。 他每天巡街的时候,都会在茶棚、酒馆、客栈这些地方多停留一会儿,和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们聊上几句。 有时候请人喝碗茶,有时候买壶酒与人共饮,一来二去,倒也结识了不少走南闯北的人物。 半个月下来,他收获了不少信息。 关于武林门派,他打听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是关于泰山派的。 据一位常年往来于山东各地的老行商说,泰山脚下有一个泰山派,是山东地面上数一数二的武林门派。 泰山派的弟子个个武艺高强,尤其以剑法和轻功闻名。 每隔几年,泰山派会对外招收一批弟子,但门槛极高,要么天资卓绝,能通过门派的考核;要么家资丰厚,能拿出足够的拜师礼金。 “那泰山派的轻功,真有那么好?” 赵龙当时问道。 老行商捋了捋胡须,笑道: “好不好,老汉我也不知道。 不过老汉听说,泰山派的弟子,能从泰山脚下的十八盘,一口气跑到南天门,面不改色气不喘。 你说这轻功好不好?” 赵龙听了,心中暗暗记下。 泰山派距离阳谷县只有一百多里,不算太远。 如果真能用金钱开道,拜入泰山派学一门轻功,那可比满世界找时迁靠谱多了。 关于时迁的踪迹,他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好几个来自北方的行商都说,蓟州地面上最近出了一个有名的飞贼,绰号“鼓上蚤”,专偷大户人家的金银财宝,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人说曾在蓟州的酒楼里见过他,有人说他在蓟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落脚,还有人说他最近打算去沧州“干一票大的”。 赵龙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泰山派,距离阳谷县一百多里,不算远。 我如今是官身,可以借口追拿鼓上蚤时迁,向上峰告假一段时间。 先去泰山看看,如果能用钱开路,学到泰山派的轻功,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想道: “如果泰山派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去蓟州找时迁了。 蓟州距离阳谷县五百多里,来回加上寻人,至少得一个月。 不过我有【气血旺盛】的天赋,耐力远超常人,恢复力也极强。 只要找到时迁,跟他拼消耗,一直追着他跑,等他跑不动了,就能逮住他,逼他交出轻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第45章 泰山 第二天一早,赵龙换上官服,先去了县尉楚烈的值房。 楚烈正在翻阅昨日的巡街记录,见赵龙进来,放下手中的册子,笑道: “赵都头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赵龙抱了抱拳: “楚县尉,属下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楚烈微微一愣: “请假?多久?何事?” “属下听闻蓟州有一个飞贼叫做‘鼓上蚤·时迁’,想去会一会他。” 赵龙正色道。 楚烈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不过蓟州路途遥远,这一去怕是要不少时日吧?”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赵龙说道, “属下已经跟武班头交代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巡街和校场的事务都由他暂代,不会耽误衙门的正常运转。” 楚烈见他安排得妥当,便也不再阻拦,提起笔在一张公文上写了几个字,盖上印章,递给他: “准你一个月的假。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多谢县尉。” 赵龙接过公文,退了出去。 他又去后堂找了知县魏廉,将同样的说辞说了一遍。 魏廉正在享用一碗莲子羹,听完之后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楚县尉准了就行。 记得早点回来,衙门里可离不开你。” 赵龙应了一声,退出后堂。 从县衙出来,他去了校场。 武松正带着几个步兵在校场上练习拳脚,见赵龙走过来,收了招式,迎上前去: “赵都头,今天来得晚了些。” “武班头,我跟你说个事。” 赵龙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出一趟远门,去蓟州办点事,大概一个月左右。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衙门里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武松眉头微皱: “蓟州?去那么远做什么?” 赵龙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打算简略地说了一遍: 蓟州有个飞贼叫鼓上蚤时迁,轻功了得,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此人,若能学到一招半式,也是好事。 武松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是赵都头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多问。 你放心去吧,衙门里的事有我盯着。” 赵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 “我家里的那个小蝶,你也见过的。” 赵龙说道, “我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家,我不太放心。 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泼皮无赖去骚扰她,还请你帮忙照看一下。” 武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个你放心。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让人多留意你家那边。 若有谁敢去闹事,我武松第一个饶不了他。” 赵龙放心了,朝他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了。” 告别了武松,赵龙回到家里。 小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大白天就回来了,有些意外: “官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龙走进屋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我要出一趟远门,去蓟州,大概一个月左右。 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什么事就去县衙找武松,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小蝶听了,手中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跟进屋来,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官人……您要去这么久啊?” 赵龙见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微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了自己。” 他从床底拖出那口装黄金的木箱,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一百两黄金全部拿了出来,用一块布包好,塞进包袱里。 又拿了一些碎银子和铜钱,作为路上的盘缠。 小蝶看着他往包袱里塞金子,忍不住问道: “官人,您带这么多金子做什么?” “有用。家里的钱财不用省着,该用就用,” 赵龙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收拾好行装,他又在屋里检查了一圈,确认门窗都完好无损,又叮嘱了小蝶几句,这才背上包袱,走出了家门。 小蝶送到门口,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出来,只是轻声说道: “官人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赵龙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那匹驽马,沿着街道,朝北门的方向缓缓而去。 出了阳谷县的北门,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此行的路线,他已经在心中盘算过很多遍了。 阳谷县出发,先到泰山,拜访泰山派,看看能不能学到轻功。 然后继续北上,经济南府,过沧州,进入燕南地界,最后抵达蓟州。 这条路上,有几个地方值得留意。 泰山自不必说,是他的第一站。 沧州有柴进的庄子,那庄上聚集了不少江湖逃犯,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燕南地界有个饮马川,是一座大型山寨,里面也有不少好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到泰山。 赵龙一路紧赶慢赶,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喂马之外,几乎没有停歇。 那匹驽马虽然不是什么千里马,但胜在耐力不错,一天跑个百八十里不在话下。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终于进入了泰山地界。 骑术的熟练度再次猛涨了一截,骑术(大成):488/5000。 远远地,他看见了泰山的轮廓。 那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主峰直插云霄,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庄严的气势。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仿佛仙境一般。 “不愧是五岳之首。” 赵龙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泰山,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 他本以为,泰山脚下有泰山派这样的名门大派坐镇,附近的治安应该不会太差。然而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沿着官道又走了不到三里路,路边的一片树林里突然跳出七八个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有朴刀,有哨棒,甚至还有一个人举着一把锄头。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大汉,手里举着一把缺了口的朴刀,冲着赵龙大声喝道。 赵龙勒住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他这次出门,为了方便行事,特意没有带刀枪弓箭。 络腮胡见他不动,又喝道: “听见没有!把包袱交出来! 还有你那匹马!统统留下!爷爷可以饶你一命!” 赵龙没有答话,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然后转过身,朝那络腮胡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靴子踩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络腮胡见他不但不跑,反而朝自己走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哟呵?还是个不怕死的?兄弟们,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七八个土匪一拥而上。 赵龙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迎着最前面那个举着哨棒的土匪,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他甚至没有用全力。 但即便如此,那拳头击中土匪胸口的时候,仍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像是铁锤砸在了一袋面粉上。 那个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撞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土匪愣住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赵龙已经冲进了人群。 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个土匪被他踢中小腹,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飞出丈余远,趴在地上呕血不止。 另一个土匪被他肘击在面门上,鼻梁骨当场碎裂,鲜血喷溅,惨叫着倒地打滚。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七八个土匪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还能站得起来。 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大汉,被赵龙一拳打断了三条肋骨,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赵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淡淡地说道: “泰山脚下,也敢拦路抢劫? 你们就不怕泰山派的人知道了,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络腮胡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赵龙没有再多说,站起身,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这只是第一波。 在进入泰安城之前,他又遇到了两波拦路抢劫的土匪。 一波有五个人,被他打翻了四个,跑了一个。 一波有十来个人,规模最大,气势也最足,但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赵龙甚至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马冲了过去,一拳一个,将为首的两个头目打下了马背,剩下的乌合之众便一哄而散。 三波土匪,加起来一二十人,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 赵龙骑在马上,继续向前,身上的杀气渐渐浓郁起来。 到了泰安城门口,守城的兵卒远远地看见一个骑着马的壮汉过来,本来还想上前盘问一番。 但当他们走近了,感受到赵龙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又看见他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领头的兵卒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 “进……进去吧。” 赵龙点了点头,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进了城。 他在城里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又花了几十文钱让店小二帮忙照看好那匹驽马,喂上好的草料。 店小二见他身材魁梧,身上带着血迹,心中害怕,连连点头答应,牵着马去了马厩。 赵龙在房间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只身前往泰山。 世人登泰山,大多走城东的红门御道,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经过中天门、南天门,最终抵达岱顶。 那条路香客众多,沿途寺庙道观林立,是最常规的登山路线。 但少有人知晓,泰安城西的西溪,另有一条进山古道。 这条路人迹罕至,林木幽深,蜿蜒曲折,是岱宗羽士往来山下的常行之路。寻常香客不会走这条路,只有那些常年居住在泰山深处的道士和修行之人,才会选择这条捷径。 赵龙打听到的消息是,泰山派的根基,就在这条西溪古道的尽头。 他出了泰安城的西门,沿着一条土路向西走了约莫两里地,果然看见了一条清澈的溪流。 溪水从山上流淌下来,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绿树成荫,鸟鸣阵阵。 他沿着溪流向上走去。 山路越来越陡峭,也越来越难走。 有些地方甚至没有明显的道路,只能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穿行。 但对于赵龙来说,这点难度根本不算什么。 他有【天生神圣】的体魄,攀爬跳跃不在话下,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经过了一座名为“黑龙潭”的水潭。 潭水深不见底,碧绿如玉,四周怪石嶙峋,景色颇为壮观。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看见了一座石桥横跨在溪流之上,桥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长寿桥”三个大字。 过了长寿桥,山路变得更加陡峭。 他开始沿着一条曲折的盘道向上攀爬,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一座小小的庙宇出现在前方。 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无极庙”。 赵龙在庙前稍作歇息,喝了口水,继续前行。 过了无极庙,山路变得更加幽深。 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看见了一些人的踪迹。 前方不远处,几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在山道上行走。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稳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那几个道士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道士开口问道: “这位居士,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赵龙抱了抱拳: “在下赵龙,特来拜访泰山派,有事相求。” 那年长道士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材魁梧,气息沉稳,不像普通人,便点了点头: “既是来访客,便随我来吧。” 赵龙跟着那几个道士,沿着山路继续向上。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道观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山坳之中,背靠着一座险峻的山峰。 那山峰形如一面展开的扇子,故名“扇子崖”。 道观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古朴庄严,门前种着几棵苍劲的古松,枝干虬曲,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道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清虚观”。 这里,就是泰山派的根基所在。 赵龙站在观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观内的庭院比想象中要大,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中有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 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在院中练剑,剑光闪烁,招式凌厉,看得出来功底扎实。 那年长道士领着赵龙穿过庭院,来到正殿。 殿中供奉着三清神像,香烟缭绕,气氛肃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士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师叔,有位居士前来拜访。” 那年长道士躬身说道。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赵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道: “不知这位居士从何处来?所为何事?” 赵龙抱了抱拳: “在下赵龙,从阳谷县来。 久闻泰山派威名,特来拜访,想拜入门下,习武修身。” 老道士听了,微微摇了摇头: “居士,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你一举一动之间,分明已经有了武功底子。 你这身功夫,怕是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何必再来我泰山派学艺?” 赵龙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然承认: “道长慧眼。在下确实练过一些粗浅的功夫,但都是些野路子,不成体系。 此番前来,是真心想学一些正宗的身法功夫,还望道长成全。” 老道士沉吟了片刻,还是摇头: “我泰山派收徒,向来有规矩。 要么是年少入门,根骨上佳,可塑之才;要么是诚心皈依,在我观中清修数年,磨去尘心。 居士你已有功夫在身,又非我道门中人,恕贫道不能破例。” 赵龙见对方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便换了一种说法: “道长,在下并非一定要拜入泰山派门下。 在下只是想学一门轻功身法,用于追捕逃犯。 若贵派愿意传授,在下愿意付出相应的酬劳。”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酬劳?居士愿意出多少?” 赵龙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黄金。”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片刻。 那几个站在一旁的年轻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一百两黄金,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住在山上的道士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老道士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居士倒是大方。 不过我泰山派的轻功心法,乃是本门不传之秘,岂能用金钱衡量?” 赵龙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松动,知道有戏,便继续说道: “道长,在下并非贪心之人,也不奢求学全了泰山派的所有功夫。 只需一门实用的轻功身法,够用就行。 若道长愿意成全,这一百两黄金,就当是在下对清虚观的香火供奉。” 老道士沉吟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也罢。居士既然有此诚心,贫道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 不过我泰山派有两门轻功心法,一门叫《登天履》,是本门最高深的轻功,从不外传; 另一门叫《云阶纵》,是用于山岳林地攀爬腾挪的身法,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颇实用。 你若愿意,可以学这《云阶纵》,只需五十两黄金即可。” 赵龙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 《登天履》听起来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顶级轻功,但人家明确表示不外传,强求不得。 《云阶纵》虽然只是攀爬山地的身法,速度上可能增加有限,但好歹是一门正宗的轻功,总比自己瞎摸索强。 而且,五十两黄金的价格,也比预期的要低。 “好,就依道长所言。” 赵龙爽快地答应了。 他从包袱里取出五十两黄金,整整齐齐地码在供桌上。 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殿内格外耀眼,那几个年轻弟子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老道士看了一眼黄金,点了点头,对那年长道士说道: “去把《云阶纵》的手抄本拿来。” 年长道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殿。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走了出来,双手递给赵龙。 赵龙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册子是用棉纸抄写的,字迹工整,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云阶纵》的修炼方法和运劲技巧。 虽然只有十几页,但内容颇为精炼,没有一句废话。 “多谢道长。” 赵龙将册子小心地收进包袱里,朝老道士抱了抱拳。 老道士摆了摆手: “居士不必客气。这门功夫虽然算不上高深,但练好了,在山区林地间行走,也能事半功倍。 居士回去后好生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可再来请教。” 赵龙道了谢,又朝那年长道士和其他弟子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清虚观。 他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下山。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泰安城,走进那家客栈。 店小二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客官,您回来了!您的马喂得好好的,草料都是上等的!” 赵龙点了点头,扔给他几文赏钱,然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那本《云阶纵》拿出来,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第46章 《云阶纵》 回到客栈,赵龙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云阶纵》。 这本薄薄的册子虽然只有十几页,但内容颇为精炼,没有一句废话。 开篇先讲了这门轻功的基本原理:如何提气纵越,如何收身落地,如何运用更小的力道跨越更远的距离。 后面几页则是具体的修炼方法和运劲技巧,配有简单的图示,标注了每一步的发力要点和呼吸节奏。 赵龙看得入了神。 他前世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这几个月来勤修苦练,对各种发力技巧和身体控制已经有了相当的领悟。 此刻读起《云阶纵》来,虽然不能说一目了然,但大部分内容都能看懂,只有少数几处运劲的法门需要反复揣摩。 “提气……收腹……脚尖先着地……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力……” 他一边看,一边在房间里比划着动作,试着体会书中所说的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可惜房间太小,施展不开,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原地跳跃和落地动作。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云阶纵》的运劲方式和他平时跑步跳跃时的那种蛮力完全不同。 它讲究的是一种巧劲,一种对身体重心的精确控制,以及对空气阻力和地面反作用力的巧妙利用。 “练到高深处,翻山越岭轻而易举,林间追逐更是如履平地……” 赵龙看着书中的描述,心中愈发期待。 他合上册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匹驽马的鞍具,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骑马? 还是练《云阶纵》? 他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骑马虽然省力,但速度受限于马匹的耐力,而且那匹驽马也不是什么千里马,一天跑个百八十里已经是极限了。 而他自己的体魄,有【天生神圣】的天赋加持,力量和耐力都远超常人,再加上【气血旺盛】带来的超强恢复力,跑起来未必比骑马慢多少。 更重要的是,练《云阶纵》能涨熟练度,虽然骑马也能增加‘骑术’的熟练度。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云阶纵》的熟练度肝上去,只有这样,这门轻功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明天先把马卖了。” 他打定了主意,将册子小心地收进包袱里,吹灭油灯,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赵龙吃过早饭,便牵着那匹驽马,去了泰安城的马市。 马市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围着栅栏,里面拴着几十匹马,有高头大马,也有矮脚驽马,还有一些骡子和驴。 几个马贩子正在和买家讨价还价,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龙牵着马走进马市,立刻有一个尖嘴猴腮的马贩子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牵着的驽马,又看了看赵龙本人,笑着问道: “这位客官,是要卖马?” “嗯。”赵龙点了点头, “你给估个价。” 马贩子绕着那匹驽马转了一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又拍了拍马背和馬腿,沉吟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两。” 赵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匹驽马值不了多少钱,而且这段时间跟着他东奔西跑,也没怎么好好喂养,膘情一般。 但是五两的价格,确是被严重压价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最少十两。” 马贩子皱了皱眉,又看了看那匹马,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 “成交!”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马。 赵龙接过十两银子,掂了掂分量,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马市。 出了泰安城,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他没有急着奔跑,而是先在平地上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云阶纵》中提到的那些运劲技巧。 提气、收腹、重心前移、脚尖先着地…… 他试着小跑了几步。 步伐比平时轻盈了一些,落地的声音也轻了一些,但效果并不明显。 他又试着加快速度,按照书中所说的发力方式,调整呼吸和步伐的节奏。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云阶纵(入门):1/100】 赵龙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有效果。 他继续向前跑去。 一开始,他还不太熟练,跑起来有些别扭,速度和普通的快步走差不了多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那种将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借助重力前进的感觉,那种在落地瞬间用脚踝和膝盖缓冲冲击力的感觉,那种在每一步之间保持呼吸节奏的感觉。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轻盈。 从快步走,到小跑,再到中速奔跑。 他的双脚踩在黄土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跑出几里地之后,他又听见了一声提示音。 【云阶纵(入门):100/100】 【云阶纵(小成):1/500】 突破了。 赵龙心中一喜,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小成境界的《云阶纵》,和入门境界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 跑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费力了。 每一步落地,身体都会自然而然地做出调整,将冲击力分散到全身,而不是集中在膝盖和脚踝上。 这样一来,不仅跑得更快,也更省力了。 他越跑越起劲。 官道两旁的树木和田野飞速地向后退去,迎面而来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将大量的氧气输送到四肢百骸,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停下来,买了一笼包子和一壶水,坐在一棵大树下吃了午饭。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又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他跑得更加顺畅了。 《云阶纵》的熟练度在稳步上涨,每跑一段路,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门轻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那些原本还需要刻意去想的发力技巧,渐渐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下来。 赵龙放慢速度,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直接从小成跳过了精通,突破到了大成。 【云阶纵(大成):3785/5000】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从泰安城出发到现在,他大约跑了一百里左右的路程。 虽然比不上骑马的速度,但考虑到他中间还休息了半个时辰,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且,他的体力消耗并不大。 【气血旺盛】的天赋让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跑上一个时辰,只需要停下来喝口水、喘几口气,体力就能恢复大半。 这种续航能力,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到蓟州了。” 赵龙心中盘算着, “到时候《云阶纵》至少能突破到破限阶段,说不定还能更高。” 他收回思绪,抬头望向远方。 前方不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出现在暮色中。 城墙高大厚实,城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夫,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士。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沧州。 赵龙加快了脚步,朝城门走去。 进入沧州地界之后,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阳谷县、泰安城都不一样。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材壮硕的汉子,有的背着朴刀,有的腰间挎着长剑,有的手里提着哨棒。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酒馆门口、茶棚下面,大声地说着话,谈论着江湖上的传闻和恩怨。 还有一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举止谨慎,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或蹲在墙角,或靠在树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又像是在提防什么人。 赵龙走在街道上,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和壮硕的体格,在这群人中依然显得鹤立鸡群。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但看到他那一身沉稳的气度和衣服上隐约残留的血迹,又纷纷收回了目光,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招惹他。 在城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又让店小二准备了一些饭菜。 坐在大堂里吃饭的时候,他听见隔壁桌上几个汉子正在高谈阔论,话题的中心是一个人的名字——柴进。 “要说这沧州地面上,谁最讲义气,那还得是柴大官人!” “那可不!柴大官人那可是后周柴世宗的嫡派子孙,家里有太祖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那是什么身份? 人家照样礼贤下士,只要是江湖上的好汉,不管是犯了什么事,到了他庄上,他都好酒好肉地招待着!” “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个犯人,叫什么……林冲的,也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一阵子?” “可不是嘛!那林冲听说还是个禁军教头呢,逃到柴大官人庄上,柴大官人二话不说就收留了他,还送了他不少盘缠!”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仗义疏财啊!” “我要是有机会,也想去柴大官人庄上拜访拜访,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不枉此生了!” 几个汉子越说越激动,仿佛柴进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明一般。 赵龙默默地吃着饭,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暗暗思索。 柴进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水浒传》里,柴进是后周柴世宗的嫡派子孙,家里有宋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论身份地位,在整个大宋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但他偏偏不喜欢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富贵闲人,而是喜欢结交江湖好汉,收留各路逃犯,把自己家变成了一个“绿林好汉中转站”。 这种做法,在江湖上赢得了极高的声望,但从朝廷的角度来看,无疑是在玩火。 “好好的一个皇室贵族,地方豪强,非要去做这种收留逃犯的事情……” 赵龙心中暗暗摇头, “虽说有些犯人确实是被冤枉的,但更多的只怕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柴进这么做,迟早要出事。” 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 他来沧州,不是为了评判柴进的对错,而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柴进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 柴进喜欢结交好汉,他庄上肯定聚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 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懂得轻功身法的高手,或者知道时迁下落的人。 而且,柴进这个人出手大方,只要你能入得了他的眼,他从不吝惜金银和人情。 如果能结交一下,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 属性面板: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射箭(精通):7812/10000 骑术(大成):488/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91338/100000 伏虎拳(破限):【虎威】 黄庭经(入门):33/100 云阶纵(大成):3785/5000】 第47章 柴进 第二天一早,赵龙在客栈里吃过早饭,便向店小二打听柴进庄子的位置。 店小二一听他是要去柴大官人的庄子,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笑着说道: “客官也是要去拜访柴大官人的? 那庄子在城东五里外,沿着官道一直走,看见一片大庄园,门前种着两排柳树的就是了。 柴大官人待人最是热情,客官去了就知道了。” 赵龙道了声谢,出了客栈,沿着店小二指的方向,一路向东走去。 五里的路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一刻钟的事情。 《云阶纵》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他奔跑起来步履轻盈,落地无声,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一倍不止。 若不是不想太过惊世骇俗,他还能跑得更快。 远远地,他看见了一片广阔的庄园。 那庄子占地极大,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 庄门前种着两排垂柳,枝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打扮的汉子,腰间挎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赵龙放慢脚步,走到庄门前,抱了抱拳: “在下赵龙,途经沧州,听闻柴大官人仗义疏财、礼贤下士,特来拜访。 烦请通报一声。” 那几个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赵龙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褐,风尘仆仆,但身形高大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目光沉稳,气息凝练,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为首的那个家丁显然是见惯了各路好汉的,一眼就看出了赵龙身上的气质不凡,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这位壮士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快步跑进了庄子。 不一会儿,那家丁便小跑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那管家朝赵龙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位可是赵壮士?我家大官人有请,快快随我来。” 赵龙跟着管家,穿过几道门廊,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客厅。 客厅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檀香,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 正中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如冠玉,三缕长髯,身穿一件宝蓝色的锦缎长袍,头戴一顶东坡巾,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英气。 这便是柴进。 柴进身旁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精瘦,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练到了相当火候的高手。 另一个五十出头,须发花白,身形微微佝偻,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赵龙一进门,三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柴进打量了他片刻,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拱手道: “这位壮士面生得很,不知从何处来?如何称呼?” 赵龙抱了抱拳: “在下赵龙,从阳谷县来。 此番北上办事,途经沧州,听闻柴大官人仗义疏财、广交天下豪杰,心中仰慕,特来拜访。” 柴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赵壮士客气了! 什么仗义疏财,不过是柴某的一点小小心意罢了。 来来来,请坐请坐!” 他招呼赵龙坐下,又让下人奉上热茶。 赵龙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柴进身旁的那两个人。 那两人也在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掂量的意味。 柴进见气氛有些微妙,便笑着介绍道: “赵壮士,这两位是我庄上的贵客。 这位是张教头,枪棒功夫一流,在沧州地面上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他指了指那个四十来岁、太阳穴鼓起的精瘦汉子。 又指了指那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这位是李教头,年轻时在军中任职,一手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如今在我庄上清修。” 赵龙朝两人拱了拱手: “幸会。” 张教头和李教头也敷衍地回了一礼,目光中的审视之色却并未减少。 柴进又问道: “赵壮士此番北上,是要去何处?办什么差事?” 赵龙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倒也不是去办什么差事,而是我自己有事要去蓟州一趟。” 柴进听了,眼中露出几分了然: “蓟州那边,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什么样的奇人异士都有。” 他顿了顿,又笑道: “赵壮士远道而来,不妨在庄上多住几日,也好让柴某一尽地主之谊。 我庄上虽不敢说高手如云,但也有几位身手不错的朋友,大家可以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心得。” 赵龙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此次来柴进庄上,除了打听时迁的消息,也确实想见识见识这个时代的江湖好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于是便顺着柴进的话说道: “柴大官人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说起来,在下也确实想见识见识柴大官人庄上各路好汉的本事,不知是否方便?” 这话一出,站在柴进身旁的张教头和李教头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在他们听来,赵龙这话无异于挑衅。 你想见识我们的本事? 那意思不就是想跟我们过过招吗? 柴进自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笑了笑,说道: “既然赵壮士有此兴致,那不如移步校场,大家切磋切磋,点到为止,权当助兴。” 赵龙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出了客厅,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庄子后面的一片开阔场地。 这是一片占地不小的校场,地面夯得平平整整,边上摆着兵器架,架上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 校场边上还站着几个汉子,有的在练拳,有的在举石锁,见柴进带着人过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了过来。 柴进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各位,这位是赵壮士,从阳谷县来的,途经咱们沧州,特意来庄上做客。 赵壮士想见识见识大家的本事,各位不妨露两手,让赵壮士开开眼界。” 那几个汉子听了,目光纷纷投向赵龙,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赵龙站在校场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众人,然后看向柴进,问道: “柴大官人,庄上就这些人了吗?” 柴进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还有些人没在庄子里,出门办事去了。 目前在庄上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赵龙“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朝赵龙抱了抱拳: “在下邢玉望,使一根哨棒,请赵壮士指点几招。” 赵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请。” 邢玉望也不客气,大喝一声,手中的齐眉棍呼啸着横扫过来,带起一阵风声。 这一棍力道十足,若是普通人挨上一下,少说也要断几根肋骨。 但在赵龙眼中,这一棍的速度和力道,也就比寻常壮汉强上一些,和武松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一棍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嘭——!” 一声闷响。 齐眉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龙的肩膀上,但赵龙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就像是被一根稻草扫了一下似的,纹丝不动。 邢玉望愣住了。 他这一棍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有七八分的力道,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打出一条裂缝来。 可眼前这个汉子,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赵龙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力道还可以,但速度慢了些。再来。” 邢玉望咬了咬牙,又连续挥出几棍,一棍比一棍重,一棍比一棍急,全都打在赵龙的肩膀、后背和手臂上。 但赵龙始终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后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校场边上围观的那些汉子,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都知道邢玉望的棍法有多重,平日里在校场上切磋,很少有人能硬扛他三棍以上。 可眼前这个赵壮士,硬生生挨了七八棍,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邢玉望自己也打得有些心虚了,停下了手中的棍子,喘着粗气,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 赵龙见他停了,便开口说道: “你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 还有谁想试试的? 不妨一起上,省得一个一个来,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校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那几个围观的汉子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怒色。 他们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物,平日里哪个不是被人敬着捧着? 如今被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如此轻视,心中自然不服。 张教头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来: “既然赵壮士如此自信,那张某就来领教领教!” 李教头也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把没开刃的铁刀,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夫也来凑个热闹。” 又有三个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提着铁枪,一个握着双锏,一个空着双手,显然是练拳脚的。 五人将赵龙围在中间,目光凌厉,气势逼人。 赵龙看了他们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吧。” 张教头最先出手。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影般冲到赵龙面前,一拳直捣赵龙的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显示出他深厚的功力。 赵龙没有闪避。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赵龙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张教头的脸色变了。 他这一拳,就算是块青砖也能打成碎片,可打在赵龙身上,却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让他的手腕隐隐发痛。 “就这?” 赵龙低头看了他一眼。 张教头又羞又恼,正想收回拳头再出一招,但赵龙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赵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教头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推。 张教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李教头趁机从侧面发动了攻击,手中的铁刀带着风声劈向赵龙的脖颈。 赵龙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在刀身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把铁刀被他一巴掌拍得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了十几步外的地面上。 李教头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直流。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了看那把插在地上的铁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剩下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赵龙已经主动出手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那个使铁枪的汉子面前,一拳打在他的枪杆上。 铁枪被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然后反弹回去,枪柄重重地撞在那汉子的胸口上,将他撞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他反手一肘,撞在那个使双锏的汉子的腹部。 那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双锏叮当落地,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最后那个空手的汉子,被赵龙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从张教头出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在沧州地面上也算得上是号人物的好汉,就这样被赵龙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校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先前还在围观叫好的汉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校场上东倒西歪的五个人,又看了看站在中央、气定神闲的赵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打倒的五个人,有的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有的爬起来之后还在咳血,有的捂着自己受伤的部位,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但他们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那是一种弱者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他们虽然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 张教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赵龙面前,抱了抱拳,低着头说道: “赵壮士好功夫,张某甘拜下风。” 李教头也走了过来,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抱了抱拳: “老夫服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上前,臊眉耷眼地抱拳认输。 赵龙一一回礼,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兴致,确实有些缺缺了。 他本以为柴进庄上聚集了这么多江湖好汉,总该有几个真正的高手。 可交手之后才发现,这些人的水平,也就比普通的县衙步兵强一些,和武松相比都差了一大截,更不用说和他自己相比了。 他转过身,看向柴进,问道: “柴大官人,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柴进刚才全程目睹了赵龙以一敌五的场面,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他见过的江湖好汉不计其数,但像赵龙这样,能以一人之力轻松击败五个好手的,着实不多见。 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那个在庄上打败了洪教头的豹子头林冲。 他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赵壮士请讲。” 赵龙问道: “柴大官人可曾听说过蓟州有一个叫‘鼓上蚤时迁’的飞贼? 此人轻功极高,在下此行,便是为了寻他。” 柴进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蓟州那边确实有个叫时迁的飞贼,我也略有耳闻。 不过听说他一直都在蓟州一带活动,没听说流窜到其他地方来。”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他朝柴进抱了抱拳: “多谢柴大官人告知。 既然没有其他消息,在下便不多叨扰了,这便告辞。” 柴进愣了一下,连忙挽留: “赵壮士何必如此匆忙? 难得来我庄上一次,不妨多住几日,让柴某好好款待一番! 我庄上还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赵龙摇了摇头: “柴大官人盛情,在下心领了。 只是在下此行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日后若有闲暇,定当再来拜访。” 柴进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赵壮士执意要走,柴某也不便强留。 来人,去取二十两银子来,给赵壮士作盘缠。” 一个下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两锭银子。 柴进接过托盘,双手递给赵龙: “赵壮士,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路上买碗酒喝,还望不要推辞。” 赵龙看了一眼那二十两银子,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揣进怀里,朝柴进抱了抱拳: “多谢柴大官人。”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柴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柴大官人,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柴进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赵壮士有话尽管说。” 赵龙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柴大官人仗义疏财、广交天下豪杰,这份心胸和气度,在下十分佩服。 但江湖上鱼龙混杂,有些人虽然名为好汉,实则不过是贼寇逃犯。 柴大官人收留他们,固然是出于义气,但也要多加小心,免得引火烧身。” 柴进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拱了拱手: “赵壮士金玉良言,柴某记下了。”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庄子。 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身后的庄子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赵龙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回想着刚才在校场上的那一幕。 柴进庄上的那些人,水平确实一般。 虽然有几个人的功夫还算扎实,但和真正的高手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这也难怪,真正的高手,要么在名门大派中潜心修炼,要么在朝廷军中效力,要么在深山老林中隐姓埋名,很少会寄居在一个地方豪强的庄子上混饭吃。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至少他确认了时迁确实在蓟州。 第48章 饮马川山寨 赵龙离开柴进庄上之后,一路向北疾行。 《云阶纵》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他奔跑起来步履轻盈,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能跨出丈余远,速度比骑马慢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有【天生神圣】的体魄和【气血旺盛】的恢复力,跑上一个时辰,只需停下来喝口水、喘几口气,体力便能恢复大半。 从沧州到蓟州,沿途要经过燕南地界。 而燕南地界上,有一个他早已听闻的地方——饮马川。 他沿着官道一路奔跑,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田野上,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远处偶尔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村庄里的百姓在做午饭。 到了下午时分,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 原本平坦开阔的平原开始收窄,两旁的丘陵越来越高,最终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脉。 官道蜿蜒着伸入一道山谷之中,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赵龙放慢脚步,打量着前方的地形。 四围高山环抱,群山合拢,中间夹着一条官方驿道。 商旅行人北上蓟州,必须从这道山谷穿行而过,别无他路可走。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劫道隘口。 “这里应该就是饮马川了。” 赵龙心中暗道。 他继续向前走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山坡上林木幽深,杂草丛生,看似一片寂静,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暗中窥视。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加速,只是保持着均匀的步伐,像普通行人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大约一里地,前方豁然开朗。 山谷在这里变得宽阔起来,一条大河从山谷中穿流而过,河水清澈,波光粼粼。 河岸两边是大片的平地,长满了荒草和灌木,显然曾经是农田,但如今已经废弃多年。 河边的古渡口上,一座破旧的木桥横跨两岸,桥面上的木板已经腐朽了大半,看上去摇摇欲坠。 河谷平地上,依稀可见一些马匹留下的蹄印和粪便,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放牧马匹。 “饮马川……果然名副其实。” 赵龙心中暗暗点头,继续沿着驿道向前走去。 就在他走到驿道最狭窄处的时候,两侧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铛铛铛铛——!”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有肥羊过路了!兄弟们,冲啊!”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杀——!” 几十个悍匪从山坡上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有的手持朴刀,有的举着哨棒,有的握着长矛,呼喊着朝驿道上涌来。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 赵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悍匪。 他没有跑,也没有慌。 几十个悍匪很快便将驿道堵得水泄不通,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两个头领模样的汉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赵龙。 左边那个汉子,三十来岁年纪,面容凶悍,一双眼睛赤红如火,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看上去格外骇人。 他手中握着一条铁链,铁链的一端系着一个铁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赫然便是饮马川的二寨主邓飞,绰号“火眼狻猊”。 右边那个汉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白净,相貌堂堂,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悍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中提着一把朴刀,刀锋雪亮,显然也是见过血的。 这便是三寨主孟康,绰号“玉幡竿”。 邓飞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赵龙,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说道: “又来一个送死的。兄弟们,这几天正缺新鲜肉食,这厮长得五大三粗的,心肝定然肥美!” 周围的悍匪们发出一阵哄笑,看向赵龙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赵龙微微皱眉。 他听说过饮马川的传闻,这山寨的人落草之后,跟着头领一起杀人越货,甚至吃人血肉心肝。 甚至有传言说,邓飞的那双火眼,就是因为吃多了人心肝才变成那样的。 原本他还不太相信这些传闻,如今亲耳听见邓飞说出“心肝定然肥美”这句话,他信了。 孟康倒是没有邓飞那么嗜血,他打量了赵龙一番,开口说道: “小子,看你身材魁梧,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你若识相,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若是反抗,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赵龙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就是饮马川的邓飞和孟康?” 邓飞微微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呵?还知道爷爷的名号? 既然知道爷爷的名号,还不快快跪下受死!” 赵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本想好好说话,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便算了。” 邓飞见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心中无名火起,大喝一声: “少废话!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铁链已经呼啸着甩出,铁球带着风声砸向赵龙的脑袋。 这一击又快又狠,若是普通人挨上一下,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但赵龙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只是微微一侧身,那铁球便贴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地面上,砰的一声砸出一个土坑。 邓飞一击不中,手腕一抖,铁链如同灵蛇一般收回,再次甩出,这一次瞄准的是赵龙的腰部。 赵龙依然没有闪避,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飞来的铁链。 邓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铁链上传来,他想要收回铁链,却发现那铁链仿佛焊在了赵龙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他使劲拽了几下,脸都憋红了,铁链依然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邓飞的脸色变了。 赵龙握着铁链,轻轻一拉。 邓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铁链上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马背上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龙已经松开铁链,一步跨到他面前,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咔嚓——!” 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邓飞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那双赤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头一歪,便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悍匪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孟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脸色大变,大喝一声: “一起上!杀了这厮!” 他提起朴刀,纵马冲向赵龙,刀光一闪,直劈赵龙的脖颈。 周围的悍匪们也如梦初醒,纷纷呐喊着冲了上来,刀枪棍棒一齐招呼过来。 赵龙依然没有闪避。 他迎着孟康的朴刀,直接一拳轰了出去。 “铛——!” 拳头与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孟康手中的朴刀,竟然被他一拳打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了十几步外的地面上。 孟康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直流。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了看那把弯曲的朴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什么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赵龙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孟康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趴在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赵龙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冲进了那群悍匪之中。 他的身形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个悍匪被他踢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三四个人,一起滚倒在地。 另一个悍匪被他肘击在面门上,鼻梁骨当场碎裂,鲜血喷溅,惨叫着倒地打滚。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个悍匪,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有的则在不停地吐血。 剩下的悍匪们终于害怕了。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驿道中央的壮汉,又看了看地上躺倒的一片同伴,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上……上啊!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一个悍匪壮着胆子喊道。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邓飞忽然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胸口凹陷,口中溢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依然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踉跄着站稳身形,从腰间拔出匕首,嘶吼道: “兄弟们!跟我上!杀了这厮!吃他的心肝!” 他吼完之后,却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喽啰们上前。 几个喽啰被他的目光一扫,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赵龙看都没看那几个喽啰,直接迎着邓飞走去。 那几个喽啰冲到一半,看见赵龙迎面走来,脚下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邓飞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咬了咬牙,握紧匕首,踉跄着朝赵龙冲了过去。 但他受伤太重,脚步虚浮,还没冲出几步,便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赵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邓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那只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赵龙没有停下,又一脚踩在他另一只手腕上。 “咔嚓——!” 邓飞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赵龙又陆续踩断了邓飞的双腿,最后再在他胸口上补了一脚,邓飞才算彻底咽气了。 周围的悍匪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龙抬起头,目光扫过剩下的悍匪。 那些悍匪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一般。 不知是谁最先承受不住,手中的哨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这些人哪能跑的过赵龙,被赵龙追上三两下就解决了。 然后赵龙就将目光投向了还趴在地上呕吐的孟康。 孟康吐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正好对上赵龙那双平静而冰冷的眼睛。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去,声音颤抖着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赵龙蹲下身,看着他,问道: “你们山寨里还有多少人?” 孟康不敢隐瞒,连忙说道: “还有……还有几十个留守的弟兄……大头领……大头领不在寨中,外出办事去了……” “大头领是谁?” “是……是裴宣,绰号铁面孔目……他原是京兆府六案孔目,因得罪了权贵,被陷害入狱……后来被我们救出,便一同在饮马川落草了……”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饮马川的三位头领——裴宣、邓飞、孟康,他在《水浒传》中都听说过。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孟康,开口说道: “带我去你们的山寨。” 孟康连忙点头,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 赵龙跟在他身后,沿着山坡上的一条小路,朝山坳中走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寨。 山寨依山而建,背靠悬崖,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条小路可以通行。 寨墙是用粗大的圆木垒成的,高约丈余,上面插着几面旗帜,旗上绣着一个“饮马”二字。 寨门口有几个喽啰正在值守,看见孟康浑身是血地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 寨门大开,几十个喽啰拿着兵器冲了出来,将赵龙和孟康团团围住。 孟康连忙摆手,喊道: “别动手!别动手!这位好汉……是来找大头领的……” 那些喽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龙站在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喽啰,朗声说道: “饮马川的二寨主邓飞,已经被我杀了。 你们若是识相,放下兵器,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若是执迷不悟,邓飞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孟康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最终,不知是谁先放下了兵器,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乒乒乓乓地扔了一地。 赵龙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山寨。 第49章 传话?哪有活命重要 赵龙迈进饮马川山寨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寨内的地面是泥土夯实的,但原本应该是黄土色的地面,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红色。 那是鲜血反复浸透、干涸、再浸透之后留下的颜色。 泥土中的血色已经渗入了深层,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洗去。 寨墙根下、木桩旁边、甚至寨门内侧的缝隙里,随处可见散落的骨头。 有的粗大,像是牛马之类的牲畜留下的; 有的细小,形状和长度看起来……不太对劲。 赵龙没有弯腰去仔细分辨那些骨头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他懒得去分辨。 能在这种地方落草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才是怪事。 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些喽啰跟着邓飞和孟康杀人越货、吃人心肝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过半个“不”字。 那些投降的喽啰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有的人甚至在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好汉饶命”“爷爷饶命”之类的话。 赵龙没有跟他们废话。 他走上前去,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将那些蹲在地上的喽啰挨个打翻在地。 他没有用全力,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骨裂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在山寨中回荡。 有的喽啰被打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有的被打断了腿,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哀嚎; 有的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寨里还能站着的人,就只剩下赵龙和孟康了。 孟康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赵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好汉……好汉饶命……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你来解决。” 孟康愣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赵龙: “好汉……您……您说什么?” 赵龙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喽啰,又说了一遍: “这些人,你来解决。” 孟康的脸色更加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赵龙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不是救治,不是放过,而是送他们上路。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但他不敢不从。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朴刀,走到第一个躺在地上的喽啰面前。 那喽啰看见他提着刀走过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孟康闭上眼睛,一刀砍了下去。 鲜血喷溅。 孟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停下。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 有的喽啰已经昏死过去了,一刀下去便没了声息; 有的还清醒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求他放过自己,但他只能咬着牙,闭上眼睛,继续挥刀。 砍到后来,孟康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刀了,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当最后一个喽啰也不再动弹的时候,孟康手中的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赵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孟康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说道: “你倒是听话。” 孟康抬起头,看着赵龙,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地说道: “好汉……我……我都照你说的做了……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赵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我不杀你。” 孟康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 赵龙继续说道: “等你们大当家的裴宣回来了,你告诉他,杀邓飞、平山寨的人,是阳谷县赵龙。 他若想报仇,尽管来阳谷县找我。” 孟康连连点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一定……一定带到……” 赵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山寨。 他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向北走去。 身后,山寨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门槛流淌出来,在门外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流。 孟康瘫坐在尸堆之中,听着赵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地上。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满地的尸骸和血污,跌跌撞撞地跑进后寨,翻箱倒柜地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金银细软,胡乱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后山的小路逃走了。 至于赵龙让他传话给裴宣的事情,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传话?哪有活命重要。 赵龙走出饮马川的山谷,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走了大约两三里地,他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饮马川的山寨隐藏在山坳之中,从官道上是看不见的。 但他所处的位置地势较高,恰好能看见山寨后方那座高耸的山峰。 山峰顶上,有一座亭子,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亭子里,似乎有人影绰绰。 赵龙眯起眼睛,运足目力望去。 距离太远,看不清亭中人的面貌,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或坐或立,似乎正在亭中饮酒观景。 “莫非是那铁面孔目裴宣?” 赵龙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了想,有心想回去看看,但想想又算了。 饮马川山寨依山而建,后山小路纵横交错,他一个外人,贸然闯进去未必能找到正确的路。 至于找孟康带路——估计那家伙早就跑得没影了。 “算了。” 赵龙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沿着官道向北奔行。 若那亭中之人真是裴宣,日后见到了随手结果了他就是了。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脚下的道路上。 《云阶纵》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他奔跑起来身形如风,步履轻盈,每一步落地都悄无声息,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他的速度比刚离开泰山时快了将近一倍,即便是长途奔袭,也丝毫不觉得疲惫。 他一边奔跑,一边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当前的属性。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射箭(圆满):7812/10000 骑术(大成):488/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91397/100000 伏虎拳(破限):【虎威】 黄庭经(入门):33/100 云阶纵(圆满):6864/10000】 看到“云阶纵(圆满)”这几个字,赵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从泰安城出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将这门轻功从入门练到了圆满境界。 虽然有【天生神圣】的体魄加成,但这个速度,恐怕连泰山派那些从小修炼的道士们见了,也要瞠目结舌。 “圆满之后,再往上就是破限了。” 赵龙心中暗暗期待着。 他不知道《云阶纵》破限之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天赋或被动技能,但想来应该不会差。 毕竟这是泰山派的轻功心法,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但也是正宗的道家功夫。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广阔的华北平原上,金黄色的稻田在微风中掀起层层波浪。 远处的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笑声。 赵龙沿着官道一路奔跑,越过河流,穿过田野,绕过城镇,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在天地间飞速穿梭。 当天傍晚,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终于远远地看见了蓟州的城墙。 那座城池坐落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大厚实,城楼巍峨耸立,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厚重的气势。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货的小贩,有赶着牛羊回家的农户,也有三五成群、腰悬兵器的江湖人士。 赵龙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然后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 第50章 病关索·杨雄 赵龙在蓟州城里转悠了一圈。 他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酒楼、茶馆、街头巷尾的棋摊、城门口的大树底下,他都去转了一转,竖起耳朵听一听,偶尔插上几句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一番。 然而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关于“鼓上蚤时迁”这个名字,蓟州城里的百姓们倒是都知道,也都听说过这个飞贼的名号,但真要问起他如今在何处落脚、常在哪些地方出没,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确切的消息来。 有人说他在城东的破庙里住着,有人说他躲在城外的某个村子里,还有人说他已经离开蓟州去了别处。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相互矛盾,听得赵龙头都大了。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龙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暗暗思忖。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换个思路。 市井百姓的消息毕竟有限,真正了解时迁底细的,恐怕还是官府里的人。 时迁是个贼,肯定在官府那里挂过号,说不定还有案底。 如果能从官府衙门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比自己在街上瞎转悠要靠谱得多。 而且,他在酒楼里听说,蓟州城里有一个叫杨雄的人,担任两院押狱兼市曹刽子手,在本地也算是一号人物。 “杨雄……病关索杨雄……” 赵龙回忆了一下《水浒传》里的情节。 杨雄这个人,武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蓟州地面上也是有名有号的。 他为人重义气,喜欢结交江湖好汉,和时迁似乎也有些交情。 如果能结识杨雄,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时迁的下落。 打定了主意,赵龙便开始打听杨雄常去的酒楼。 蓟州城不大,杨雄又是本地名人,打听起来并不困难。 很快他就打听到,杨雄隔三差五便会去城东的一家名叫“醉仙楼”的酒楼喝酒,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和几个朋友一起。 赵龙便也去了那家醉仙楼,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喝着,等着杨雄的出现。 第一天,杨雄没来。 赵龙也不着急,喝完了酒,付了账,回客栈歇息。 第二天,杨雄还是没来。 赵龙依然不急,继续在醉仙楼坐着,从午后一直坐到傍晚。 到了第三天傍晚,赵龙正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声音: “小二!老规矩,先来一壶热酒,切两斤牛肉!” 赵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大步走上楼来。 这汉子三十来岁年纪,方面大耳,浓眉虎目,穿着一件半旧的绿色公服,腰间挂着一把铁尺,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杨雄吗?”赵龙心中暗暗确认。 他没有立刻上前搭话,而是继续坐在原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杨雄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店小二很快便端上了一壶热酒和两斤切好的熟牛肉。 杨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吃得甚是豪迈。 赵龙等了一会儿,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杨雄桌前,抱了抱拳,笑道: “这位可是杨押狱杨兄? 在下赵龙,从阳谷县来,久闻杨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杨雄抬起头,打量了赵龙一番。 他看见赵龙身材魁梧,接近两米的身高站在桌前,如同一尊铁塔,目光沉稳,气息凝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雄心中暗暗点头,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正是在下。不知赵兄是从何处听说过杨某的名字?” 赵龙笑了笑,在杨雄对面坐下,说道: “在下途经蓟州,在城中酒楼喝茶时,听人说起杨兄的大名,说杨兄是蓟州城里一等一的好汉,为人重义气,爱交朋友。 在下素来敬佩这样的英雄人物,便冒昧上前,还望杨兄不要见怪。” 杨雄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 “赵兄客气了!什么好汉不好汉的,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来来来,既然赵兄看得起杨某,那便一起喝一杯!” 他给赵龙倒了一杯酒,又让店小二添了一副碗筷、加了两碟菜。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杨雄放下酒杯,问道: “赵兄从阳谷县来?那可是山东地界了。 不知赵兄在阳谷县做何营生?” 赵龙也不隐瞒,坦然说道: “在下在阳谷县担任步兵都头,平日里带着几个弟兄巡街维持治安,偶尔也帮着县衙办些差事。” “步兵都头?”杨雄眼睛一亮, “那可是个要紧的差事! 能当上都头的,手底下必然有些真功夫。 赵兄想必是武艺高强之人!” 赵龙笑了笑,谦虚道: “不敢说什么武艺高强,不过是练过几年粗浅功夫,勉强能护身罢了。” 杨雄摇了摇头: “赵兄太谦虚了。 能当上都头的,哪有简单人物? 来,再喝一杯!” 两人又碰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杨雄问起赵龙在阳谷县的经历,赵龙便挑了几件有趣的事情说了说。 巡街时遇到的奇葩事,处理过的邻里纠纷,以及那些试图在阳谷县闹事却被他一顿收拾的泼皮无赖。 杨雄听得哈哈大笑,连连拍桌: “痛快!痛快!赵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我最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赵龙见气氛差不多了,又提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在下能在阳谷县当上都头,全赖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害了数十条人命老虎。” “打虎?”杨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景阳冈上那头吊睛白额虎,我也听说过! 原来是被你打死的?赵兄可真是个英雄好汉!” 赵龙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哪里哪里,无非也是取了巧,打中了它的要害,不然也打不死它。” 杨雄愣了一下,:“要害?什么要害?!” 赵龙便将当日景阳冈上打虎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开始杨雄还听得热血沸腾,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之色: “赵兄!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 随后听到赵龙两脚踢碎了老虎的两个荔枝,吓得杨雄下意识的并拢了双腿。 两人又喝了几杯,关系迅速拉近。 杨雄这人本就重义气、喜欢结交好汉,如今遇到赵龙这样一个既能打虎又能喝酒的英雄人物,自然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当场就和他结拜为兄弟。 赵龙见时机成熟,便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要打听的事情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随口提起一般说道: “杨兄,小弟在蓟州城里转了两天,听不少人说起一件事。 说是这蓟州城里有一个飞檐走壁的侠盗,专偷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劫富济贫,来去无踪,人称‘鼓上蚤’。 不知杨兄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杨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看着赵龙,问道: “赵兄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赵龙笑了笑,坦然说道: “不瞒杨兄说,小弟此番北上蓟州,除了办些私事之外,也确实想见一见这位‘鼓上蚤’。 小弟素来敬佩那些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听说此人轻功极高,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心中十分向往,想结识一番。” 杨雄盯着赵龙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脸上的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赵兄,既然你问到了这个人,我也不瞒你。 那个‘鼓上蚤’,我确实认识。” 赵龙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哦?杨兄认识他?” 杨雄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缓缓说道: “那人叫时迁,是个偷儿,轻功确实了得。 当初他因为在蓟州城里偷了一家大户的金银,被官府拿了,关在大牢里。 我当时在牢里当差,见他虽然是个偷儿,但为人还算讲义气,便找了个机会把他放了。 从那以后,他便认了我这个朋友,偶尔也会来找我喝喝酒、说说话。” 赵龙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杨雄继续说道: “他这人虽然是个偷儿,但偷的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从不欺负穷苦百姓。 有时偷了银子,还会悄悄分一些给城里的穷人。 所以在蓟州城里,虽然官府一直在抓他,但老百姓们却都挺喜欢他。” 赵龙问道: “那杨兄可知他如今在何处落脚?” 杨雄沉吟了片刻,说道: “他以前常在蓟州城外的翠屏山一带活动。 那地方山高林密,山洞众多,容易藏身。 不过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里。” “翠屏山……” 赵龙将这个地名记在了心里。 杨雄又叮嘱道: “赵兄,你若真想见他,可以去翠屏山一带碰碰运气。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时迁虽然是个偷儿,但为人机警得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溜之大吉。 你若真想找到他,还得有些耐心才行。” 赵龙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多谢杨兄告知。来,小弟敬你一杯!”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江湖上的见闻和趣事。 杨雄兴致很高,喝得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雄放下筷子,拍了拍赵龙的肩膀,说道: “赵兄,今日与你相识,实在是一大快事! 这酒喝得还不够尽兴,我知道城南还有一家更好的酒楼,那里的女儿红堪称一绝! 走走走,咱们转下一场,今晚不醉不归!”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拉赵龙走。 赵龙连忙摆手推辞: “杨兄好意,小弟心领了。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小弟明日还要赶路,实在不宜多饮。 改日有机会,小弟定当再与杨兄痛饮一番!” 杨雄又劝了几次,见赵龙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聚吧。 赵兄,你我一见如故,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蓟州,一定要来找我!” 赵龙抱了抱拳: “一定!杨兄保重!” 杨雄也抱了抱拳,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楼梯下了楼,消失在夜色中。 赵龙站在酒楼门口,目送着杨雄的背影远去,然后转过身,朝自己住的客栈走去。 第51章 可惜一点儿都不持久 第二天一早,赵龙在客栈里吃过早饭,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华服,蓝色绸缎面料,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 虽然算不上多么名贵,但比起那身风尘仆仆的短褐,已经体面了许多。 他出了客栈,沿着蓟州城北的官道,一路向翠屏山的方向走去。 出了城门,行人渐渐稀疏起来。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秋收已经结束,田地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秸秆堆在地头。 远处的村庄里升起几缕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走了大约四五里地,他拐上了一条通往翠屏山的荒径。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荒草,两旁的树枝交错伸展,几乎要将小路完全遮蔽。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山路也越来越险峻。 两旁怪石嶙峋,枯藤缠绕,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树梢上飞起,发出呱呱的叫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赵龙放慢了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时迁就在这山里。 杨雄说过,时迁为人机警得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溜之大吉。 所以他不能偷偷摸摸地去找,那样反而会让时迁心生警惕,躲得更深。 最好的办法,是光明正大地亮明来意。 他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山林,然后深吸一口气,朗声喊道: “久闻‘鼓上蚤’时迁大名! 在下赵龙,从阳谷县来,今有幸得知此地,特来拜会!”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空谷中回荡开来,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回声在山谷中层层叠叠地传播,渐渐消散。 安静了片刻。 然后,头顶一棵老松树的树冠中,传来一声嬉笑。 “嘿嘿嘿,倒是个有胆色的。” 赵龙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棵枝干虬曲的老松树上,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浓密的树冠中探出头来。 那人约莫三十岁年纪,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几根鼠须,头上包着一块青帕,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灵活地转动着,上下打量着赵龙。 他蹲在树杈上,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野果,姿态轻松随意,活像一只蹲在枝头的猿猴。 这便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咬了一口野果,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哪里来的朋友,倒有几分胆色。 敢一个人到这翠屏山来找我时迁的,可不多见。 上来说话吧,这山顶风大凉快,正好说话。” 他说罢,将手中的野果核随手一扔,身形一纵,从树冠中轻飘飘地跃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他的动作轻盈而流畅,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一片落叶飘落在地。 赵龙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这轻功,确实有两下子。 他也不含糊,运起《云阶纵》的步伐,几步便跨过数十丈的距离,紧随其后,落在了山神庙前。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时迁那般轻盈灵动,但胜在沉稳扎实,落地时稳如山岳,没有丝毫摇晃。 时迁回过头,看见赵龙竟然跟上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的神色。 “咦?” 他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番, “好汉这身法,倒也有几分门道。 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赵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大步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久仰时兄轻功绝顶,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在下心中仰慕已久。 今日得见,实在荣幸。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与时兄切磋一番,领教领教时兄的高招!” 他说着,脚步不停,径直朝时迁冲了过去。 时迁见他说着说着就冲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摆手道: “哎哎哎!我说这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 我时迁不过是个偷儿,只会些钻墙爬壁的末技,可不敢和好汉动手!” 但赵龙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几步便冲到了他面前,伸手便朝他的肩膀抓去。 时迁见他来势不减,不敢大意,身形一扭,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从赵龙的手下溜了出去,顺势向后一跃,跳出了山神庙的大门。 “好汉!你这是要做什么!” 时迁站在庙门外,有些恼怒地说道, “我好心请你上来说话,你却要动手,这是什么道理!” 赵龙走出庙门,看着站在数丈之外的时迁,笑了笑,说道: “时兄不必动怒。 在下确实久仰时兄大名,并无恶意。 只是见猎心喜,想领教领教时兄的轻功罢了。 时兄若是不愿动手,那便请吧,让在下看看,时兄的轻功到底有多快。” 时迁听了这话,眼珠一转,嘿嘿一笑: “原来是冲着我的轻功来的。 好说好说,既然好汉想见识见识,那我便献丑了。 不过你可跟紧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嗖的一声蹿了出去,沿着山路向下飞奔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双脚几乎不沾地一般,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灵活地穿梭,转眼间便跑出了数十丈远。 赵龙也不犹豫,运起《云阶纵》,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一前一后地飞奔着,如同两道疾风,掠过树丛,越过溪涧,惊起一路的飞鸟和走兽。 时迁的轻功确实了得。 他的身形小巧灵活,在复杂的地形中如鱼得水,时而跃上树梢,时而钻过灌木,时而踩着崖壁上的凸起岩石横移,各种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赵龙跟在他身后,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时迁的速度确实快,尤其是在起步和变向的时候,灵活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他的耐力似乎并不算好,跑了大约两三里地之后,他的速度便开始微微下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豹子型的人设。”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爆发力强,速度快,可惜一点儿都不持久。” 他没有急着加速追赶,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时迁身后,保持着大约二三十丈的距离。 他有【天生神圣】的体魄和【气血旺盛】的恢复力,耐力远超常人,别说跑几里地,就是跑上几十里地,他也能面不改色。 两人一前一后,跑下了翠屏山,跑过了一片荒野,又跑上了一条乡间土路。 时迁回头看了一眼,见赵龙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心中有些着急,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但他的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又跑了一段路,时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脚步开始踉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赵龙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加快了几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迁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大急,想要再次加速,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跑不快了。 他咬着牙又跑了几十步,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躺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赵龙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笑着问道: “时兄,服了没有?” 时迁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服了……好汉,我是真服了……你是真能跑……耐力是真好。 我时迁跑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能把我跑趴下的人……” 赵龙蹲下身,伸手抓住时迁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时迁的肩膀骨节嘎吱作响。 时迁疼得嘶嘶地直吸冷气,龇牙咧嘴地说道: “哎哟哎哟……好汉轻点轻点……肩膀要碎了……” 赵龙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然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时兄,在下慕名而来,确实是想结识你这位朋友。 不过,在下更想学时兄的轻功。” 时迁的脸色微微一变,干笑了两声: “好汉说笑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入得了好汉的法眼……” 赵龙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时兄不必谦虚。你的轻功,在下是亲眼见识过的,确实高明。 在下也不白学,时兄若是愿意传授,在下愿意付出相应的报酬。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冷: “若是时兄不愿意,那在下也只能让这门功夫绝迹江湖了。” 时迁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赵龙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真的拒绝,眼前这个能把他跑趴下的壮汉,恐怕真的会下死手。 他连忙赔笑道: “好汉说笑了!说笑了! 我时迁最是敬重英雄好汉,既然好汉看得起我这门粗浅功夫,我哪有不教的道理! 教!教!我一定教!” 第52章 返程 赵龙听得时迁愿意献出轻功,心中大喜,本以为能从他身上搜出一本秘籍来。 谁知时迁两手一摊,说自己从来都没有什么秘籍,所有的功夫都在脑子里装着。 赵龙皱了皱眉,让他找纸笔来写。 时迁挠了挠头,讪笑着说自己从小家贫,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更别提写什么武功心法了。 赵龙无奈,只好让他念出来,自己一字一句地记。 时迁便盘腿坐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他这门轻功的口诀和要领。 他念得颠三倒四,时而夹杂几句蓟州本地的土话,时而蹦出几个他自己编的顺口溜,听得赵龙头大如斗。 “停停停,” 赵龙打断他, “这句再说一遍,什么叫‘提气如提线,落脚似猫行’?” 时迁便手舞足蹈地解释了一番,又亲身示范了几个动作。 赵龙一边看一边琢磨,渐渐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如此反复了三四遍,赵龙终于将整套口诀完整地记了下来。 他又让时迁从头到尾演练了三遍,自己在一旁仔细观察,将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方式和身形变换都牢牢记在心中。 时迁演练完毕,擦了把汗,笑嘻嘻地问道: “好汉,记住了没?” 赵龙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时迁方才演练的动作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中的法门,提气、收腹、迈步……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一步跨出,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落叶飘落在棉絮上。 时迁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咦?好汉以前练过?” 赵龙没有理他,继续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身形越来越轻盈,虽然还做不到时迁那般灵动自如,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疏影游身步(入门):1/100】 赵龙心中一定,知道自己已经入门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时迁。 时迁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托腮,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嘴里嘀咕着: “这就学会了?我当年可是练了整整三个月才入的门……” 赵龙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重,扔给他: “这是学费。” 时迁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顿时眉开眼笑: “好汉大方!好汉大气! 以后若还有用得着我时迁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龙看着他,正色说道: “时迁,你这身轻功确实了得,但用在偷鸡摸狗上,终究不是正道。 我今日不伤你,也不抓你,只劝你一句,行事收敛一些,不要欺凌弱小。 若是让我知道你仗着这身功夫为非作歹,我定然会再来找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目光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迁被他看得心中一凛,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 “好汉放心! 我时迁虽然是个偷儿,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只偷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从不欺负穷苦百姓。 好汉的话,我记下了!” 赵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 他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走下翠屏山,回到蓟州城,在客栈里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便退了房,踏上了返回阳谷县的归途。 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他不再急着赶路,而是将赶路的过程当成了练功的机会。 遇到山林坡地,他便运使《云阶纵》,在山石树木之间腾挪跳跃,感受着这门轻功在山地环境中的独特优势; 到了相对平坦的官道上,他便改用《疏影游身步》,练习在平地上的速度和灵活性。 两种轻功交替使用,互有补益,进步神速。 一天跑下来,他抽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惊喜地发现《云阶纵》的熟练度已经突破了圆满阶段,进入了破限层次: 【云阶纵(破限):694/100000】 而《疏影游身步》也突飞猛进,达到了大成阶段: 【疏影游身步(大成):183/5000】 赵龙一边跑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这门轻功在进入破限阶段之后,似乎多了一丝灵性,不再只是单纯的山地攀爬技巧,而是融入了某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韵味。 他奔跑在山林间,仿佛能预判到哪一块石头是稳固的、哪一根树枝能承受他的重量,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最优的选择,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大名府的黄河渡口。 黄河在这里宽阔而平缓,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金色的绸带。 渡口边停着几艘渡船,船夫们正在收拾缆绳,准备收工。 赵龙赶上最后一班渡船,过了黄河,在渡口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好好地吃了一顿饭,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 过了黄河,距离阳谷县就不远了。 他加快了脚步,一路不停,终于在午时之前,远远地望见了阳谷县的城墙。 回到熟悉的地界,赵龙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他进了城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先去了县衙。 武松正在校场上带着几个步兵练拳,看见赵龙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赵都头!你可算回来了!” 赵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武松摆了摆手: “辛苦什么,都是分内的事。 你这一趟走得够久的,路上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 赵龙点了点头, “回头再跟你细说。 我先去跟楚县尉和知县大人报个到。”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赵龙去了后堂,先后见了县尉楚烈和知县魏廉,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此行的经过。 当然,他只说了去蓟州追查时迁下落的事情,以及在饮马川平了一座山寨这些事情,至于中途去泰山派学艺和学习时迁的轻功,他一个字也没有提。 魏廉听完他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都头辛苦了。这一趟跑得不近,先回去好好歇息几天吧。” 赵龙抱了抱拳,退出了后堂。 从县衙出来,他沿着紫石街,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看见了那栋两层的临街小楼。 楼下的门虚掩着,二楼窗户半开,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花草,在秋日的阳光下舒展着绿叶。 他走上前去,推开虚掩的门。 小蝶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低着头在缝补一件衣裳。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看见站在门口的赵龙,手中的针线和衣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官人……” 她站起身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龙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中一暖,走上前去,张开了双臂。 小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来。 赵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我回来了。” 小蝶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站了好一会儿,小蝶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虽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官人饿不饿?我去给官人做饭。” 赵龙摇了摇头,笑道: “不饿。不过我倒想洗个热水澡,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身上都快馊了。” 小蝶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烧水!” 她动作麻利地去厨房生了火,烧了一大锅热水,又细心地准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换洗衣裳。 赵龙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路的疲惫。 洗完澡,小蝶已经做好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 赵龙挑了些路上的见闻讲给她听。 当然,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都略过不提,只说了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和有趣的事情。 小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问上几句,眼睛里闪着光。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熄灯歇息了。 日……昌……晶……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赵龙睁开眼睛,看见小蝶正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正沉。 他没有吵醒小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平静。 第53章 一年,威名远扬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阳谷县的城墙还是那座城墙,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赵龙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赵龙了。 这一年,他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先说铁布衫。这门功夫在一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破限阶段的八万多熟练度,距离十万大关只剩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在武松日复一日的“帮助”下,早已顺利跨越。 武松这一年来,几乎每天都要和赵龙切磋一番。 起初他还觉得新鲜,毕竟能有一个站着不动让自己随便打的人,整个阳谷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时间一长,武松就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最开始,他一拳打上去,赵龙还会后退半步,胸口会留下一片红印。 到了后来,他一拳打上去,赵龙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拳头被震得生疼。 “赵都头,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硬了。” 武松有一次揉着自己发红的拳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这一拳下去,就算是块青石板也该裂了,打在你身上,倒像是打在铁砧上一样。” 赵龙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铁布衫破限后获得的新天赋——【钢铁之躯】。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皆如钢铁般坚不可摧(诸位看官老爷自行参考超人或者祖国人)。 这描述看似简单,但实际效果却远超他的预期。 他曾经试过让武松用朴刀砍他的手臂,刀刃卷了口,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又试过让武松用枪尖刺他的胸口,枪尖弯了,他的胸口连皮都没破。 武松当时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赵都头,你还是人吗?” 赵龙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再说云阶纵和疏影游身步。 这两门轻功的破限,则要归功于阳谷县周边以及更远处不少的匪患。 这一年里,赵龙的日子并不只是在巡街和切磋中度过的。 阳谷县周边的治安虽然在他的治理下好了不少,但更远一些的地方,比如梁山泊周边的村落、济南府与沧州交界处的山林、以及燕南地界的一些偏远乡镇,依然有不少土匪山贼在活动。 知县魏廉见赵龙武艺高强,便时常派他带着一队步兵外出剿匪。 起初只是阳谷县境内的小股匪徒,后来渐渐扩展到邻县,再后来,连州府都听说了阳谷县有一个能打虎、能剿匪的赵都头,时不时地发来公文,请他协助剿灭一些棘手的匪患。 赵龙倒也乐意。剿匪不仅能涨声望,还能涨熟练度,一举两得。 于是他带着武松和十几个精锐步兵,东奔西走,南征北战,将阳谷县方圆百里内的匪徒扫荡了个七七八八。 在山林间追击匪徒时,他用的是云阶纵。 这门轻功在破限之后,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天赋:【虚空行走】。 【虚空行走】:长久以来的飞檐走壁、提拉纵跃,让你获得了在虚空中借力的能力,可以简单地进行一次踩踏借力。 赵龙第一次触发这个天赋的时候,是在追击一个逃入山谷的匪首。 那匪首跑到了一个悬崖边上,眼看着就要跳崖逃生,赵龙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脚踏虚空,竟在空中凭空借了一次力,身形再次拔高,一把抓住了那匪首的后颈。 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后来他反复试验,发现【虚空行走】并不能让他真正地飞行,只是在空中多了一次短暂的借力机会。 这机会的时间间隔稍长,不能连续使用,但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动作。 比如从高处跳下时减缓坠落的速度,或者在追击时凭空拔高一段距离。 至于疏影游身步,这门从时迁那里学来的轻功,在破限之后也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藏锋】:长时间的潜行奔袭游走,让你能够完美掌握自身的气息,既可以收敛气息让人毫无察觉,也能瞬间释放气息震慑他人。 这个天赋在剿匪过程中帮了他不少忙。 有时候他需要潜入匪徒的巢穴侦查地形,【藏锋】能让他的气息完全收敛,连警觉性最高的猎犬都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而在正面交锋时,他也可以瞬间释放出那股凛冽的杀气,震慑对手,让对方未战先怯。 这一点上倒是跟【虎威】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这两门轻功的破限,并没有让他的速度发生质变。 毕竟这两门功夫本身的品级就不算顶尖,破限后的提升更多体现在技巧和特殊能力上,而非纯粹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的速度也已经远超常人,全力奔跑时,比奔马还要快上几分。 至于黄庭经,这门道家功法,赵龙也没有落下。 一年来,他每天都要练上两遍,有时候公务不忙,还会练上三遍。 这门功法讲究的是静心养性、调理内息,不像铁布衫那样可以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快速提升,只能靠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一年下来,黄庭经终于被他肝到了大成境界。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射箭(圆满):7812/10000 骑术(大成):488/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大成):7/5000】 大成境界的黄庭经,带来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最明显的感觉是他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 以前练功一整天下来,到了晚上总会感到疲惫,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恢复。 而现在,他每天只需要睡两三个时辰,便能神完气足,精力充沛。 他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走在街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每一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方位和角度; 站在院子里,他能听见百步之外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 甚至在黑暗中,他也能凭借气流的变化和细微的声响,判断出周围的环境和障碍物。 至此,赵龙在身体和精神上,都已经没有了明显的短板。 他的身材也在这一年间变得更加完美。 原本他就接近两米的身高,肌肉块块隆起,线条分明,再加上容貌本身就不丑,五官端正,轮廓分明,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一般。 走在阳谷县的街道上,他总是能引来无数的目光。 “看见没?那就是赵都头!” “啧啧,这身板,这长相,真是没谁了!” “听说他一年前在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头老虎,后来又平了饮马川的山寨,还剿了周边几十股匪徒!” “可不是嘛!咱们阳谷县有赵都头在,比以前可太平多了!” 来往的客商们更是将他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身高丈二,膀大腰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有人说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比潘安还要俊上三分; 还有人说他不近女色,一心为民,是个真正的英雄好汉。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以至于后来有些外地来的客商,专门绕道阳谷县,就为了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打虎英雄到底长什么样。 赵龙对此颇为无奈,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些传言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小小的烦恼。 阳谷县的那些媒婆们,虽然知道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小蝶,但依然时不时地找上门来,热情洋溢地要给他说亲。 “赵都头啊,您看看这张家的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配您正合适!” “赵都头,李家的闺女也不错啊!家里良田百亩,陪嫁丰厚,您要是娶了她,那可是一桩大好姻缘!” “赵都头,王家的姑娘您要不要考虑考虑?那可是咱们阳谷县有名的美人儿,多少人家上门提亲都被拒了,就等着您这样的英雄人物呢!” 赵龙每次都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了。 但媒婆们锲而不舍,今天被拒了,明天换一家再来,弄得他不胜其烦。 小蝶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她知道自己就只是一个从青楼里赎身出来的女子,在这个时代,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清白人家的闺女的。 她也知道,赵龙如果真的想娶别人,她也拦不住。 但赵龙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每次有媒婆上门,他都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从不拖泥带水。 回到家后,他还会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小蝶听,逗得她咯咯直笑。 “官人,您要是真想娶,奴家也不会拦着您的。而且您太厉害了,奴家都快要坏掉了!” 有一天晚上,小蝶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赵龙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让你坏掉。” 小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第54章 只身赴青州 这一年,阳谷县的治安好得让邻县的同行们羡慕得眼红。 在赵龙和武松的武力震慑之下,别说那些成股的土匪山贼不敢靠近阳谷县地界,就连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都收敛了许多。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还没等他们得手,就被巡街的步兵拿住了,送到县衙里吃一顿板子,再关上个十天半月,出来之后便老实了。 治安好了,来往的行商自然就多了。 以前那些商队宁愿多绕几十里路,也不愿意从阳谷县地界经过,生怕遇到剪径的蟊贼。 如今却纷纷改道阳谷县,甚至有不少商人特意在阳谷县落脚歇息,带动了城里的客栈、酒馆和商铺的生意,连带着县衙的税收也涨了不少。 知县魏廉对此颇为满意,好几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赵龙和武松,说他们是阳谷县的栋梁之才。 这天清晨,赵龙照例带着两个步兵在南街巡街。 秋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炊饼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早起的老汉坐在茶棚下,一边喝着粗茶一边闲聊。 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安宁。 赵龙走到街角的茶棚附近时,听见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其中一个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郓城县那个及时雨宋江,因为杀了人,被发配到江州去了!” “宋江?就是那个专门救济江湖好汉的宋公明?” “可不是嘛!听说他杀了自己的小妾,被官府拿了,判了刺配江州。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位人物,竟落得如此下场。” “谁说不是呢?不过以宋公明的名声,到了江州想必也不会受什么苦,自有江湖上的朋友照应着。” 赵龙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几个行商的对话,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宋江……被发配江州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线。 按照《水浒传》原著的情节,宋江被发配江州之后,在浔阳楼上题了反诗,被黄文炳告发,打入死牢。 随后梁山好汉劫法场,宋江被迫上了梁山。 这一系列事件,将会引发连锁反应,霹雳火秦明被陷害,玉麒麟卢俊义被设计上山,越来越多的好汉汇聚到梁山泊。 “清风山那边,应该也快了吧?” 赵龙回忆着原著的情节。宋江在被发配江州之前,曾在清风寨逗留了一段时间,在那里结识了花荣,也引来了清风山的一番风波。 如今宋江已经被发配江州,那清风山的事情,想必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完了剩下的巡街路线。 回到县衙,他坐在自己的值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两年,他的名声传得太快了。 打虎英雄、平灭饮马川、剿灭周边数十股匪徒…… 这些事迹经过行商们的口口相传,早已传遍了山东地界,甚至连河北、淮南一带都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名声大了,麻烦也就多了。 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邻县的县令派人送来书信,言辞恳切地请他协助剿匪。 有的许诺重金酬谢,有的搬出州府的关系施压,有的甚至直接派了衙役带着公文上门“借人”。 赵龙虽然都以本县公务繁忙为由婉拒了,但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找上门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去了后堂。 知县魏廉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见赵龙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笑道: “赵都头来了?有什么事吗?” 赵龙抱了抱拳,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人,属下想请命外出剿匪。” 魏廉微微一愣: “外出剿匪?去哪里?”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赵龙说道, “属下听闻,周边不少州县都有匪患困扰,百姓深受其害。 属下想着,与其坐等匪患蔓延到咱们阳谷县,不如主动出击,将那些匪徒剿灭在萌芽之中。” 魏廉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赵龙的本事。 这两年,赵龙的表现有目共睹,无论是武力还是能力,都远超常人。 如果有他主动出击,确实能为阳谷县赢得更大的声誉和更多的利益。 但他也有些顾虑——赵龙若是走了,阳谷县的治安谁来维持? “赵都头,你若是走了,咱们阳谷县怎么办?” 魏廉问道。 赵龙早已想好了说辞: “大人放心,阳谷县有武班头在,治安不会有问题。 武班头这两年进步神速,寻常蟊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属下也不是一去不回,只是阶段性外出,办完事就回来。” 魏廉听了,这才放心了一些。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案头翻出一份公文,递给赵龙: “说起来,前两天东平府确实来了一份公函。 说是青州方面准备集结兵力攻打清风山,但青州那边只有霹雳火秦明一个主力将领,兵力不足,请求周边各州县派兵相助。 本县正愁要不要派人去呢,既然赵都头主动请缨,那便由你走一趟吧。” 赵龙接过公函,大致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清风山,正是宋江当初逗留过的那个山头。 山上聚集着一伙强人,为首的叫做锦毛虎燕顺。 原著中,宋江在清风寨被刘高陷害,押送青州的途中被清风山的燕顺等人救下,随后花荣也反了清风寨,一同上了梁山。 如今清风山依然存在,而且成了青州的心腹大患。 “属下领命。” 赵龙收起公函, “大人,属下想点几个人一同前往。” 魏廉摆了摆手: “你看着点吧,不过武松不能带走。 这一年来,他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阳谷县离不开他。” 赵龙点了点头: “额,好吧,那属下便只身前往,不带其他人了。” 魏廉有些意外: “只身一人? 赵都头,清风山可不是什么小山寨,听说那上面聚集了好几百号人,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赵龙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大人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魏廉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 “是。” 赵龙退出后堂,回到自己的值房,将那份公函又仔细看了一遍。 公函上说,青州知府已经下令,由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为主将,集结青州本地的兵力,并邀请周边州县派兵协助,共同围剿清风山。 赵龙将公函收好,开始盘算着此行的准备。 他如今的家底已经相当殷实,不缺盘缠,也不缺装备。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射箭(精通):7812/10000 骑术(大成):488/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大成):12/5000】 如今还能继续肝熟练度的,就只剩下射箭、骑术和黄庭经这三项了。 射箭距离破限阶段还差两千多熟练度,骑术更是遥遥无期,黄庭经则需要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或许等从青州回来之后,应该找些其他的技能或者武功来练练了。” 第55章 若能招他为婿…… 赵龙有【天生神圣】的体魄和【气血旺盛】的恢复力,跑上一天一夜也不觉得疲惫,但胯下那匹从县衙牵来的马却不行。 跑了三四十里路,那马便开始喘粗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任凭赵龙怎么催促,也提不起速来。 赵龙无奈,只好跑一段路便停下来歇一歇,让马喝喝水、吃吃草,等它缓过劲来再继续赶路。 如此跑跑停停,一天下来,只奔行了八九十里路。 不过,骑术的熟练度倒是上涨了一大截。 【骑术(大成):1712/5000】 “照这个速度,再跑个几天,骑术就能突破到圆满了。” 赵龙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心中还算满意。 傍晚时分,他找了就近的一个村庄,敲开一户农家的门,借宿了一晚。 那户农家见他是官差打扮,又听他说自己是阳谷县的赵都头,连忙腾出了一间空房,又煮了一锅红薯稀饭招待他。 第二天一早,赵龙谢过那户农家,继续上路。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他调整了骑行节奏,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保持一个均匀的节奏,每跑一个时辰便停下来歇息一刻钟,让马恢复体力。 如此一来,虽然单段速度不快,但整体的续航能力反而提升了。 正午时分,他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青州府的城墙。 青州府是山东东路的重镇,城墙比阳谷县高大了许多,城楼巍峨,垛口森严,城门口有兵卒把守,盘查往来行人。 进城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户,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士。 赵龙排队进了城,打听到府衙的位置,便策马而去。 青州府衙坐落在城中央的大街上,门前有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敞开,几个差役站在门口值守。 赵龙翻身下马,整了整官服,走上台阶,朝一个差役抱了抱拳: “在下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奉知县之命,前来青州协助围剿清风山匪患,烦请通报。”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材魁梧,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他递来的印信公文,转身跑进了府衙。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走了出来,朝赵龙拱了拱手: “在下青州府六案孔目周瑞,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迎接赵都头。 赵都头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赵龙跟着周瑞进了府衙,在一间偏厅里落了座。 周瑞让人端来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又吩咐厨房准备饭菜,态度颇为客气。 “赵都头请先用些茶点,知府大人正在后堂处理公务,稍后便会召见。” 周瑞笑着说道。 赵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周孔目,不知秦总管那边情况如何?大军已经出发了吗?” 周瑞叹了口气,说道: “秦总管两天前就已经率兵出发了,去了清风山。 不过那边的匪徒颇为猖獗,占据了有利地形,易守难攻。 秦总管虽然勇猛,但兵力有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拿下。” 赵龙心中了然,没有再多问。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差役快步走了进来,朝周瑞说道: “周孔目,知府大人请赵都头去后堂说话。” 周瑞连忙起身,带着赵龙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后堂。 青州知府姓慕容,名彦达,是当朝慕容贵妃的兄长,靠着裙带关系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白无须,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赵龙走进后堂,抱拳行礼: “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参见知府大人。” 慕容彦达放下茶杯,抬起头来,打量了赵龙一番。 这一打量,他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 只见赵龙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 他的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目光沉稳而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官服,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 “不愧是打虎英雄,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慕容彦达心中暗暗赞了一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摆了摆手, “赵都头不必多礼,请坐。” 赵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而不失从容。 慕容彦达又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问道: “赵都头此番前来相助,带了多少人马?” 赵龙如实答道: “回大人,在下只身前来,未曾带一兵一卒。” 慕容彦达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身前来? 他原本以为,阳谷县再怎么不济,至少也会派个十几二十个人来,凑个数也好。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派了一个人过来,哪怕这个人是打虎英雄,一个人又能顶什么用? 慕容彦达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觉得这阳谷县未免太过敷衍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随意起来: “哦?只身一人?赵都头倒是好胆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赵都头便自行去清风山与秦总管汇合吧。 秦总管已经带兵出发了两天,想必已经到了清风山脚下。 你沿着城北大路一直走,大约半日的路程,便能看见大军的营地。” 赵龙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敷衍和冷淡,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抱了抱拳: “是,在下这便出发。” 他站起身,正准备告辞,慕容彦达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赵都头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去。 来人,带赵都头去武库,挑一匹好马、一副铠甲、一件趁手的兵器。” 赵龙微微一愣,随即抱拳道: “多谢大人。” 他跟着一个差役,来到了府衙后院的武库。 武库不大,但里面的装备还算齐全。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排兵器,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种类繁多。 角落里堆着几副铠甲,有铁甲,有皮甲,还有一副锁子甲,做工都还不错。 赵龙的目光在兵器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杆大戟上。 那杆大戟通体由精铁打造,戟杆约有鹅卵粗细,戟头呈井字形,两侧各有月牙形的利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走上前去,伸手握住戟杆,轻轻一提,入手约莫有五六十斤。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杆大戟已经算是相当沉重的兵器了,没有一定的臂力根本挥舞不起来。 但对于赵龙来说,五六十斤的分量,和普通人拿一根木棍差不多。 他将大戟从架子上取下来,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随手挥舞了两下。 “呼呼——!” 大戟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 赵龙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想道: “太轻了。” 以他现在的力量,双臂各有千斤之力,这五六十斤的大戟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和拿着一根木棍没什么区别。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总不能指望在州府的武库里找到一件趁手的神兵利器。 那个带他来的差役站在一旁,看见赵龙将那杆五六十斤的大戟像拈一根木棍一样轻松地挥舞着,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赵龙将大戟放下,又在兵器架上挑了一张弓。 那是一张三石的硬弓,弓臂用牛角和筋腱复合而成,弦是用上等的牛筋绞制的,拉力极强。 他拉了拉弓弦,试了试手感,觉得还算满意,便也拿上了。 他又挑了一副铁甲,穿戴在身上试了试,大小还算合适,不影响活动。 “就这些吧。” 赵龙说道。 那差役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好嘞!小的这就帮赵都头把东西搬到马上去!” 赵龙换上了一匹青黑色的高头大马,骨架粗壮,四腿修长,比他从阳谷县骑来的那匹驽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将大戟挂在马鞍旁,弓箭挂在背后,翻身上马,朝那差役抱了抱拳,然后一抖缰绳,策马出了府衙。 慕容彦达站在后堂的窗前,远远地看着赵龙骑马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赵龙,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若他真能在清风山立下功劳,倒是可以拉拢一番。 嗯……我记得府里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庶女,若是能招他为婿……”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赵龙出了青州城,沿着城北大路,策马向清风山的方向奔去。 胯下这匹战马比之前那匹驽马强了太多,奔跑起来四蹄生风,速度极快,而且耐力也好得多。 赵龙骑着它,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跑出了四五十里路。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前方山脚下旌旗招展,隐约可以听见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 他勒住马,眯起眼睛,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一条小溪从山间蜿蜒流出,在河谷中四处漫溢,将地面浸得泥泞不堪。 河谷中到处是倒伏的旗帜、散落的兵器、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群穿着青州军服的士兵正在狼狈地向后溃退,而山坡上则有大批穿着杂色衣服的匪徒正在追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赵龙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铁甲,头戴凤翅盔,手中握着一杆狼牙棒,正在奋力厮杀。 他的武艺确实不凡,一杆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将身边的匪徒打得东倒西歪。 但匪徒实在太多了,而且地形对他极为不利。 河谷中泥泞不堪,战马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发挥出骑兵的优势。而他身边的士兵却在不断地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第56章 刀枪不入 大乱之中,秦明环顾四周,眼见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匪徒却越围越多,心中又急又怒。 他一咬牙,瞅准山坡上一条狭窄的小路,猛地一夹马腹,单人独骑朝那条小路冲去。 只要能冲上那条路,摆脱这片泥泞的河谷,他就能重整旗鼓。 然而他刚冲出不过十余丈,胯下的战马忽然一声悲鸣,前蹄踏空。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枝和浮土,下面是匪徒们预先挖好的陷马坑。 秦明连人带马一齐跌进了坑中。 坑底竖着几根削尖的木桩,战马被当场刺穿,哀鸣了几声便不再动弹。 秦明幸亏反应快,在落坑的瞬间侧身翻滚,避开了木桩,但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头盔滚落在一旁。 还没等他爬起来,坑边忽然冒出几十个手持挠钩的匪徒,齐刷刷地将挠钩伸进坑中,钩住了他的衣甲和四肢。 “哈哈哈!抓住他了!抓住那个穿铁甲的官军头领了!” “快拉上来!剥了他的衣甲绑了!” 几十个挠钩手一齐发力,七八根挠钩死死地钩住秦明的铁甲和手脚,将他从坑中拖了出来。 秦明奋力挣扎,但那些挠钩钩得极紧,他越是挣扎,钩子便陷得越深,四肢被牢牢束缚住,根本使不上力。 几个匪徒一拥而上,就要去剥他的衣甲。 赵龙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再犹豫,翻身下马,将大戟握在手中,运起《云阶纵》,如同一道流星般朝秦明被困的方向冲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 那些正在追击溃兵的匪徒,只看见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飞出去。 有的被撞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摔在地上; 有的被撞得口吐鲜血,当场便昏死过去; 有的连人带兵器一起被撞飞,手中的刀枪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赵龙根本不减速,也不闪避,直线冲刺。 挡在他前面的,不管是人还是马,全都被他直接撞飞,无一合之敌。 从河谷边缘到陷马坑,短短百余丈的距离,他硬生生撞出了一条通道。 冲到坑边时,那些挠钩手正忙着将秦明往地上按。 赵龙二话不说,伸手抓住最近的两根挠钩的铁链,用力一扯——只听得“嘣嘣”几声脆响,拇指粗的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那些握着挠钩的匪徒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铁链上传来,根本来不及松手,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前扑倒,连滚带爬地被拖了过来。 赵龙将断掉的铁链随手一扔,反手握住大戟,横扫而出。 大戟的月牙刃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 那几个扑倒在地的匪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戟刃扫中,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喷溅,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赵龙没有停手,反手又是一戟,将另一侧的三个挠钩手拦腰斩断。 剩下的挠钩手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手中的挠钩,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秦明身上的挠钩被扯断了几根,剩余的几根也松脱了。 他奋力一挣,将剩下的挠钩从衣甲上扯掉,翻身站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四顾之下,只见遍地都是匪徒的尸体和残肢,鲜血在泥泞的地面上汇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而那个救了他的壮汉,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杆大戟,戟刃上还在滴着血。 秦明打量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壮汉。 此人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穿着一副铁甲,甲片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 他的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目光沉稳而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是刚刚从生死搏杀中带出来的杀气,还未完全消散。 秦明抱了抱拳,正要开口询问,赵龙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从容: “秦总管,在下没来晚吧?”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了然,这人穿着铠甲,拿着大戟,又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必然是府城从其他地方请来的援兵。 只是他没想到,援兵竟然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竟然硬生生杀穿了一条路,将他从挠钩手的手中救了出来。 他当即抱拳,郑重地道了一声谢,然后问道: “不知壮士高姓大名?从何处来?秦某日后定当重谢!” 赵龙正要回答,余光却瞥见周围的匪徒又开始围拢过来。 先前被他撞飞的那些匪徒,有些只是受了轻伤,此刻又爬了起来,握紧兵器,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虽然他们眼中还带着恐惧,但在头领的驱赶下,还是硬着头皮围了过来。 赵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为: “秦总管先歇口气,待在下料理了这些杂鱼,再与你细说。” 话音未落,他提着大戟便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闪电,撞入了匪徒群中。 大戟挥舞,寒光闪烁。 每一戟挥出,必有血光迸现。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 大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横扫千军,将一排匪徒拦腰斩断; 时而直刺如龙,将一个匪徒捅个对穿; 时而翻转上挑,将一颗头颅高高挑起。 那些匪徒的兵器砍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连他的铁甲都砍不破。 偶尔有几刀砍在他没有铁甲保护的部位,却也只划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有破。 赵龙根本不需要防御。 他有【钢铁之躯】,刀枪不入; 他有【天生神圣】,力大无穷; 他有【虚空行走】和【疏影游身步】,身法灵活。 这些匪徒在他面前,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杀入匪群,真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无人能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围上来的上百名匪徒便被他斩杀过半,剩下的再也撑不住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赵龙停下脚步,站在尸堆之中,大戟拄地,戟刃上的鲜血顺着戟杆缓缓流下,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多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溃散的匪徒,落在了不远处靠近山林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有几个骑着马的身影,正在向山林方向撤退。 他一眼便看清了那几个人的模样。 第一个,五短身材,面貌狰狞,个子十分矮小,体格偏瘦,面目凶狠,手中提着一把朴刀。他骑在一匹矮脚马上,正回头朝赵龙这边张望,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忌惮。 第二个,生得白净面皮,瘦长身材,长相清秀白净,像个白面书生模样,手中也同样提着一把朴刀。他跟在那个矮个子身后,神色有些慌张,显然是被赵龙的凶猛杀伐吓到了。 第三个,齿白唇红,双眼俊朗,细腰宽膀,模样如同清秀武官,俊朗英气,不像粗莽强盗的模样。他手中握着一杆银枪,背后还背着一张弓和一壶箭,骑在一匹白马上,神态从容,和其他几个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四个,面黑身矮,肤色黝黑,个子不高,眉目敦厚,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手中只拿着一把长剑。他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落在最后面,正频频回头张望,脸上的神色既有紧张,也有几分好奇。 赵龙的目光在这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已然有了数。 那矮个子面目凶狠的,想必就是清风山的二寨主——矮脚虎王英。 那白净面皮的,应该是三寨主——白面郎君郑天寿。 那齿白唇红、背着弓箭的,多半就是小李广花荣——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和清风山的匪徒混在一起。 至于那个面黑身矮的…… 赵龙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及时雨宋江。 他竟然也在清风山上。 赵龙心中念头急转,但脚下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提起大戟,运起《疏影游身步》,径直朝那四人冲了过去。 管他是谁,先拿下再说。 那四人见他冲了过来,反应各不相同。 宋江的武力最弱,但跑路的本事却不小。 他见赵龙冲来,第一时间便勒转马头,缩到了另外三人身后,然后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之中。 动作之快,之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王英和郑天寿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凶光。 他们在清风山落草多年,坏事做尽,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条,骨子里有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 虽然赵龙刚才杀神一般的表现让他们心惊胆战,但此刻被逼到了绝境,反而激发了他们拼死一搏的凶性。 两人齐声大喝,催马朝赵龙冲了过来。 花荣却没有动。 他骑在白马上,握着银枪,目光冷静地注视着赵龙冲锋的身影。 刚才赵龙在河谷中大杀四方的时候,他看得分明,这人举手投足之间大开大合,力大无穷,而且根本就不防御,任由刀枪砍在身上也毫发无伤。 “刀枪不入……” 花荣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银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银枪,伸手取下了背后的弓。 第57章 砍瓜切菜 花荣刚刚从背后取下弓箭,便看见赵龙手持大戟,一记横扫,戟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斩向王英和郑天寿胯下的战马。 那两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两颗马头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两匹战马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前腿一软,轰然倒地。 郑天寿反应快一些,在马倒下的瞬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平躺在马背上,堪堪避过了大戟的锋芒。 王英则往马背上一缩,整个人缩成一团,戟刃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掉了他头上的一块青帕,惊出他一身冷汗。 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两人早已肝胆俱裂。 他们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地上那两匹无头的马尸,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赵龙,双腿都在发软。 他们在这清风山上落草多年,杀人无数,自诩为亡命之徒,但何曾见过这等凶人。 杀马如切菜,杀人如割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郑天寿率先转身,踉跄着朝山林方向跑去。 王英也紧随其后,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但赵龙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郑天寿身后,大戟高高举起,然后猛然劈下。 这一戟,他用了八成力。 大戟带着万钧之势劈落,郑天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从肩膀到腰间斜斜地劈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哗啦啦地洒了一地,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王英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脚下发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但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站不起来。 赵龙正欲再补一戟,了结了这个矮脚虎,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 赵龙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支雕翎箭精准地射在了他的额头上,箭头与皮肤碰撞,竟发出了一声如同金属相击的脆响。 箭矢的力量极大,箭头在赵龙的额头上戳出了一个白印,然后力竭,掉落在地。 赵龙抬起头,睁开眼,看了一眼地上那支箭,又抬起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花荣骑在白马上,手中的弓还保持着拉开的姿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一箭,用了十成的力道,瞄准的是赵龙的面门。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即便是穿着铁甲的将领,被一箭射中面门,也非死即伤。 可眼前这个壮汉,竟然只用额头就硬接了他一箭,而且连皮都没有破! “这……这怎么可能……” 花荣的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他号称小李广,箭术无双,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可今天,他射出的箭,竟然连对方的皮都蹭不破一块。 这还怎么打? 花荣当机立断,将弓往背上一挂,跳下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之中。 他的身影在树木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王英看见花荣也跑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手持大戟、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的牙齿开始打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一热,竟是吓得尿了出来。 “好汉……好汉饶命……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王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赵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怜悯。 矮脚虎王英,清风山的二寨主,杀人越货,掳掠妇女,无恶不作。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大戟,一戟直刺而出。 戟尖穿透了王英的胸口,从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来了个透心凉。 王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龙将大戟从他胸口抽出,在尸体上擦了擦戟刃上的血迹,然后转过身,朝秦明走去。 秦明还站在陷马坑边,整个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亲眼目睹了赵龙从冲锋救人到斩杀两名贼首的全过程。 那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杀戮,那刀枪不入的恐怖防御,那轻描淡写间取人性命的从容。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对“武艺高强”这四个字的理解。 他原本以为,自己被称为“霹雳火”,在青州地面上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猛将了。 可今天见了赵龙,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秦总管,让你受惊了。” 赵龙走到他面前,将大戟往地上一杵,抱了抱拳,语气平静地说道, “在下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奉知县之命,前来青州协助剿匪。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来得晚了,还望秦总管见谅。” 秦明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原来是阳谷县的打虎英雄赵都头!久仰大名! 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若非赵都头出手相救,秦某今日恐怕就要折在这些贼人手里了!” 赵龙摆了摆手: “秦总管客气了,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 秦明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感慨道: “早就听说阳谷县出了一位打虎英雄,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吊睛白额虎。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赵都头这身本事,秦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说道: “秦总管,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收拢溃兵吧。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战场,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和赵龙一起,开始收拢那些溃散的士兵。 暮色渐浓,河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那些溃逃的士兵们,在听见秦明和赵龙的呼喊后,陆陆续续地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垂头丧气地聚拢过来。 有的丢了兵器,有的丢了头盔,有的身上带着伤,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来。 赵龙和秦明清点了一下人数,心情都有些沉重。 来的时候,整整五百人马,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如今一战下来,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而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战马也损失惨重,一百匹战马,如今只剩下了七八十匹,其余的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跑散了。 秦明看着眼前这支残兵败将,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赵龙说道: “赵都头,今日若非有你,秦某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这一战损失了这么多弟兄,秦某回去,实在不好向知府大人交代啊。” 赵龙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王英和郑天寿的尸体,心中一动,走到那两具尸体前,弯腰捡起一把掉落的朴刀。 他手起刀落,将郑天寿和王英的首级割了下来,拎在手中,走回秦明面前,将两颗首级递了过去。 “秦总管,这一战虽然损失了不少人马,但清风山的两个贼首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都已经被斩杀了。 有了这两颗首级,回去也能向知府大人交差了。 功过相抵,想必知府大人也不会过多责怪。” 秦明看着那两颗血淋淋的首级,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赵龙的意思。 这是要把功劳让给他。 以赵龙的本事,这两颗首级完全可以算作他自己的功劳,回去之后,知府少不得要重重赏赐他一番。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将首级递到了自己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功过相抵”。 秦明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他郑重地接过那两颗首级,朝赵龙深深抱了一拳: “赵都头,大恩不言谢。 日后若有差遣,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龙摆了摆手,笑道: “秦总管言重了。 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城吧。 这些受伤的弟兄,也需要尽快医治。” 秦明点了点头,将两颗首级挂在马鞍旁,然后翻身上马,率领着那一百多名残兵,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青州城的方向行去。 赵龙也骑上那匹青黑色的战马,提着大戟,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夜幕降临,星光稀疏。 一行人在夜色中默默地行进着,只有马蹄踏在路面上的嗒嗒声,和偶尔传来的伤员低低的呻吟声。 第58章 宋江:这清风山是待不得了 赵龙和秦明率领着残兵,在夜色中缓缓回到了青州城。 城门早已关闭,守城的兵卒看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靠近,先是警惕地喝问了一番,待看清是秦明麾下的旗号和衣甲,这才连忙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进城之后,秦明先安排伤兵去医馆治伤,又让剩余的士兵回营歇息,这才和赵龙一起,带着那两颗首级,去了府衙复命。 知府慕容彦达已经睡下了,被差役叫醒后,听说秦明回来了,还带回了清风山两个贼首的首级,顿时睡意全消,连忙穿衣起床,来到后堂。 当他看见摆在案上的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时,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转为欣喜,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满意。 “好!好!好!” 慕容彦达连说了三个“好”字,抚掌笑道, “秦总管果然勇猛!一战便斩杀了两个贼首,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秦明连忙摆手,如实说道: “大人谬赞了。实不相瞒,这两颗首级,并非末将所斩,而是阳谷县的赵都头一人所为。 末将无能,中了贼人的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多亏赵都头及时赶到,不仅救了末将的性命,还斩杀了王英和郑天寿两个贼首,收拢了溃兵。 此战的功劳,全在赵都头一人身上。” 慕容彦达听了,目光转向赵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赵龙只身前来,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蹭些功劳罢了,心中还有几分轻视。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有如此本事,不仅救了秦明,还斩杀了两个贼首,硬生生把一场败仗扭转成了胜仗。 “赵都头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彦达的语气比白天客气了许多,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本府早就听说阳谷县出了一位打虎英雄,今日才知道传言不虚。 赵都头此番立下大功,本府定当上书州府,为你请功!” 赵龙抱了抱拳: “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若非秦总管率兵吸引了贼人的主力,在下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得手。 此战的功劳,应当是秦总管和在下一人一半。” 慕容彦达听了这话,心中对赵龙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很会做人,知道把功劳分给别人,不居功自傲,这样的人,值得拉拢。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好好好,你们二人都有功劳,本府心中自有数。 来人啊,去备一桌酒席,本府要为赵都头和秦总管庆功!” 当晚,慕容彦达在后堂设宴,亲自作陪,与赵龙和秦明把酒言欢。 席间,慕容彦达频频举杯,对赵龙的态度比白天热情了许多。 酒过三巡,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开始问起赵龙的个人情况。 “赵都头今年多大年纪了?” 慕容彦达端着酒杯,笑眯眯地问道。 “回大人,在下今年二十了。”赵龙答道。 “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啊!” 慕容彦达放下酒杯,捋了捋胡须,又问道, “不知赵都头可曾娶妻?” 赵龙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答道: “回大人,在下尚未娶妻。” 慕容彦达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加灿烂了: “哦?尚未娶妻?那正好! 本府家中还有几个女儿,正值妙龄,才貌双全,待字闺中。 赵都头若是有意,本府倒是可以做这个媒人……” 赵龙连忙端起酒杯,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岔开: “大人厚爱,在下惶恐。 只是在下如今尚在仕途奔走,居无定所,实在不敢耽误了令爱的终身大事。 不若等在下再奋斗几年,有了稳定的根基,再考虑成家之事。” 慕容彦达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强求,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赵都头有志气,本府佩服。 不过,若是赵都头日后有了成家的打算,可别忘了本府今日说的话。” “一定一定。” 赵龙端起酒杯,敬了慕容彦达一杯,将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秦明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好笑。 他看得出来,慕容彦达是想招赵龙为婿,但赵龙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拒绝罢了。 三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闲话,便散了席。 与此同时,清风山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花荣、宋江以及十几个残存的喽啰,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山寨。 他们的衣甲不整,满脸尘土,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模样狼狈不堪。 山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手中端着一碗酒,自斟自饮。 他便是清风山的大头领——锦毛虎·燕顺。 燕顺看见花荣和宋江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回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王英和郑天寿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哥,花荣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燕顺快步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王英和郑天寿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你们带出去的三百多个弟兄,怎么就剩下这么点了?” 宋江面色有些发白,但毕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强作镇定,摆了摆手,说道: “燕顺兄弟,此事说来话长。 还是让花荣兄弟来说吧,他看得最清楚。” 燕顺的目光转向花荣。 花荣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傍晚发生在河谷中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如何伏击秦明的官军,如何眼看就要得手,如何突然杀出一个手持大戟的壮汉,如何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如何斩杀王英和郑天寿,又如何一箭射中他的额头却连皮都没破…… 花荣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花荣说到“那人用额头硬接了我一箭,箭头只留下一个白印”时,燕顺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叫出了声: “什么?!用额头接了你一箭?! 你小李广的箭,可是能射穿铁甲的!” 花荣苦笑了一声,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宋江的眼神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虽然提前跑路了,没有亲眼目睹赵龙大发神威的场景,但光是听花荣的描述,就已经让他后背发凉。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宋江喃喃自语道,眉头紧锁,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燕顺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宋江,问道: “哥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那人若是明天再杀上山来,咱们可抵挡得住?” 宋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 “燕顺兄弟,依我之见,这清风山是待不得了。 那人既然能一个人杀穿咱们三百多人的队伍,斩杀王英和郑天寿,还能硬接花荣兄弟一箭而不伤,这等本事,绝非咱们能够抗衡的。 与其留在这里等他杀上山来,不如暂且撤离,另寻他处暂避锋芒。 等日后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再回来报仇也不迟。” 燕顺听了,沉吟了半晌,最终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依哥哥所言! 来人啊,传令下去,收拾细软,准备撤离清风山!” 喽啰们应声而去,山寨里顿时忙碌起来。 花荣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的心中,此刻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的妻小和妹妹,如今都在清风寨居住。 当初他因为宋江的关系,被刘高陷害,不得已反出清风寨,带着家人投奔了清风山。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今天见了赵龙那刀枪不入、势不可挡的身影,他心中的这个念头变得更加强烈了。 “若是继续留在山上,迟早有一天,我会和家人一起死在某一个官军的手中。” 花荣暗暗想道, “与其如此,不如趁早脱身,找个机会洗白身份,重新做人。” 但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表面上点了点头,答应了燕顺撤离的安排。 到了深夜,山寨里的人们还在忙碌着收拾东西。 花荣独自站在寨门前,望着山下的方向出神。 这时,一个喽啰匆匆跑来,朝他禀报道: “花知寨,小的刚才在山下打探到一个消息,今天那个杀神,好像是阳谷县的那个打虎英雄,叫什么赵龙的! 听说他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老虎,还平了饮马川的山寨,剿了周边几十股匪徒!” 花荣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喽啰转身离开了。 花荣站在寨门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赵龙……打虎英雄……”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那个脱离草寇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了。 第二天一早,赵龙起床后,先去了一趟秦明的军营,看望了那些受伤的士兵,又和秦明商议了一番后续的安排。 “秦总管,清风山虽然折了两个头领,但大头领燕顺还在,花荣和宋江也还在山上,那些喽啰虽然跑散了不少,但仍有不少人马聚集在山寨中。 若不乘胜追击,等他们缓过劲来,重新聚集人马,日后必成大患。” 赵龙说道。 秦明点了点头,问道: “赵都头的意思是……再打一次清风山?” 赵龙摇了摇头: “不必大动干戈。在下想独自上山一趟,将剩下的贼首一并清剿干净。 秦总管只需在城外接应便可。” 秦明听了,有些担心地说道: “赵都头,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清风山上还有好几百号人,你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赵龙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秦总管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那些乌合之众,再多也不足为惧。” 秦明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 “那赵都头千万小心。 若有变故,立刻发信号,秦某定当率兵接应。” 赵龙点了点头,告别了秦明,又去了一趟府衙,向慕容彦达禀报了自己的打算。 慕容彦达听说他要独自上山清剿残匪,先是吃了一惊,但想到他昨天的表现,又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有这个本事,便点头同意了,还特意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些干粮和饮水。 赵龙将干粮挂在马鞍旁,检查了一下大戟和弓箭,然后翻身上马,出了青州城的北门,再次朝清风山的方向奔去。 第59章 早知道就收敛一些了 赵龙一路来到清风山山脚下,勒住马,抬头望了一眼山上那条蜿蜒的小路。 山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梢飞起,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林中。 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将战马拴在一棵树上,拍了拍马脖子,然后扛起那杆大戟,大步朝山上走去。 山路还是昨天那条山路,但今天走起来,感觉完全不同。 昨天傍晚时分,这条路上到处都是匪徒的身影,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 而今天,路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龙走了一路,别说喽啰巡山,就连一个警戒放哨的人都没有遇到。 “不对劲。”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以清风山的规模,就算昨天被他杀散了三百多人,山寨里至少还有一两百号人留守。 不可能连个巡山的人都没有。 难道是埋伏? 他握紧了大戟,提高了戒备,继续向上走去。 一直走到山寨大门前,他依然没有遇到任何人。 山寨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凌乱。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衣服、碎陶罐、断掉的兵器、翻倒的木桶……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像是被人匆匆翻捡过一样。 赵龙走进寨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和房屋,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他走到一间较大的屋子前,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桌子和几条断腿的长凳歪倒在地上。 他又走到另一间屋子前,探头看了一眼,同样是空的。 “跑了?” 赵龙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他继续往山寨深处走去,在一间靠后的屋子里,终于发现了人。 十几个被捆住手脚、蜷缩在墙角的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显然是这段时间被清风山掳掠上来的无辜民众。 赵龙用大戟挑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问道: “山上的贼寇呢?” 一个老汉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心有余悸地说道: “回这位官爷…… 那些天杀的贼寇,今天一大早就跑了! 天还没亮就开始收拾东西,大包小包的,从后山的小路溜了。 临走前还把我们都捆了起来,丢在这屋里不管了。” 赵龙又问: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老汉摇了摇头: “这……老汉也不知道。 后山小路四通八达,谁知道他们钻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赵龙又问了几句,确认老汉没有说谎,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 昨天在河谷中杀得太狠了,把那几个头领吓破了胆,连夜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早知道他们会跑得这么快,昨天就该收敛一些,至少留几个活口,跟踪他们找到老巢,一网打尽。 “早知道昨天就收敛一些了。” 赵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 他让那些被掳掠的百姓自行下山回家,又在山寨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扛着大戟下了山。 回到山脚下,他解开战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朝青州府城的方向奔去。 战马在官道上飞驰,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秋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两旁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成堆的秸秆。 赵龙骑在马上,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如何向慕容彦达汇报。 虽然跑了燕顺和宋江,但至少斩杀了王英和郑天寿两个贼首,清风山也算是被打散了,短期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 他正想着,前方官道的拐弯处,忽然出现了两匹马。 前面一匹枣红马上,骑着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俊朗,穿着一件青色的旧袍,腰间挂着一把剑。 女的二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温婉,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正趴在她肩头,似乎是睡着了。 后面一匹白马上,骑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脚蹬一双鹿皮小靴。 她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英气。 马背上挂着好几个包袱,显然装了不少行李。 赵龙远远地看见这两匹马,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他策马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男子的侧脸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男子齿白唇红,双眼俊朗,细腰宽膀,正是昨天晚上在清风山脚下朝他射了一箭的那个弓箭手! “小李广花荣!” 赵龙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他本以为花荣已经跟着燕顺和宋江从后山小路逃走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家眷,沿着官道大摇大摆地走。 赵龙没有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径直朝那两匹马冲了过去。 花荣正骑在马上,心中想着心事。 他今天一早便借口说要先去山下打探消息,带着妻小和妹妹悄悄离开了清风山,打算另投他处,脱离草寇的身份。 他本以为走得够早、够隐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回城的官道上撞见赵龙。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只见赵龙骑在那匹青黑色的高头大马上,手提大戟,正朝他飞奔而来。 那杆大戟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戟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傍晚的血迹。 花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马逃跑,但理智告诉他,跑不掉的。 昨天他亲眼见识过赵龙的强大,赵龙单人独骑,自己骑着马也未必能跑得过他。 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带着妻小和妹妹,就算自己能跑掉,她们也跑不掉。 打?更打不过。 昨天他全力一箭射在赵龙额头上,连皮都没破。 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他拿什么打? 花荣心中念头急转,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勒住马,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站在原地,等着赵龙靠近。 花小妹骑着白马走在前面,忽然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和花荣的异样,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手提大戟的壮汉正策马飞奔而来,而自家哥哥正面无血色地站在路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花小妹心中一惊,连忙勒住马,翻身跳下马来,几步跑到花荣身边,警惕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赵龙策马冲到近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荣,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小李广花荣,竟然会有自投罗网的一天。” 花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小妹却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花荣身前,仰起头,瞪着赵龙,大声说道: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我哥当初也不过是被陷害的! 要不是那个刘高以及清风山的那些人,我哥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赵龙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个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她站在赵龙马前,虽然身高不高,但气势却一点也不弱。 赵龙没有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回花荣身上,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你哥昨天对那些士兵、对秦总管、对我出手,也是被逼的?” 花小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她回过头,看向花荣,眼中带着焦急和期盼,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来反驳赵龙的话。 第60章 花荣与花小妹 花小妹回过头,满心期盼地看着花荣,希望他能说几句硬气话来反驳赵龙。 她相信自家哥哥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恶人,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这人未必不能通融一二。 然而花荣却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和她怀中熟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妹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赵龙,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 昨日伏击官军、射箭攻击你,都是我花荣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你要杀要剐,冲我花荣来便是,只求你高抬贵手,不要牵连我的妻小和妹妹。” 花小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花荣抬手制止了。 花荣转过头,看着花小妹,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小妹,他就是赵龙,阳谷县那个打虎英雄赵龙。 你不是常跟我说,赵都头是如何的英雄了得,如何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又如何扫平了饮马川的山寨吗? 今日见了真人,怎么反倒说不出话了?” 花小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赵龙。 这两年,关于打虎英雄的故事传遍了山东地界,她一个女孩子家,也对这位传说中的英雄心生仰慕。 每当有行商从阳谷县那边过来,她总要拉着人家问上几句赵都头的事迹,听完了还要回味好几天。 她甚至还偷偷想过,若是能亲眼见一见这位打虎英雄,那该是多大的福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自家哥哥被人家堵在路上,自己还梗着脖子跟人家顶嘴。 想到这里,花小妹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目光躲闪,再也不敢多看赵龙一眼,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整个人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赵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花荣,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有这份担当,那便跟我回青州城吧。 该如何处置,自有知府大人裁决。 你的妻小和妹妹,我不会为难她们。” 花荣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抱了抱拳: “多谢赵都头。” 一行人重新上马,沿着官道,朝青州城的方向行去。 花荣骑着枣红马走在前面,妻子抱着孩子坐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花小妹骑着白马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龙策马走在最后,目光在花荣和花小妹之间扫了几眼,忽然开口问道: “花荣,你可知道宋江和燕顺逃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花荣沉默了片刻,答道: “今日一早,我便带着家眷先下了山。 燕顺和宋江带着大队人马从后山小路走的,我只知道他们往西南方向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半道上我就和他们分开了,此后便再没见过。”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花荣说的是实话。 而且以花荣的性格,既然选择了带着家眷单独离开,说明他已经动了脱离草寇的心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一行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花小妹骑在马上,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忍不住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瞄了赵龙一眼。 只见他骑在那匹青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虎背熊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武。 他手握大戟,目光沉稳地望着前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原来他就是赵龙……” 花小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在看路边的风景,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再瞄了一眼。 这一次,赵龙恰好转过头来,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花小妹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耳朵根都红透了,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赵龙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怪。 “这丫头,怎么老是偷看我?” 他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多想,继续赶路。 花荣骑着马走在前面,虽然没有回头,但对自己妹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他听身后半晌没有动静,又察觉到花小妹那躲躲闪闪的目光,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若是能将小妹许给赵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花荣便越想越觉得可行。 赵龙此人,武艺高强,刀枪不入,连自己都远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名声在外,又是朝廷的都头,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小妹能嫁给他,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后半生的安全无忧。 更重要的是,若是两家结了亲,赵龙说不定会帮自己在知府面前说几句好话,到时候不但不用死,说不定还能谋个正经出身。 花荣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 他放慢了马速,等到花小妹的白马与他并排时,压低声音说道: “小妹,你觉得赵都头这人如何?” 花小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又红了几分,低着头,小声说道: “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花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看这赵都头一表人才,武艺高强,又是个有担当的英雄人物。 你若是有意,哥哥可以帮你撮合几句。 虽说咱们如今是戴罪之身,但只要你愿意主动些,哥哥豁出这张脸去,也要替你说成这门亲事。” 花小妹听了这话,脸蛋羞臊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缰绳,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偷偷地又瞄了赵龙一眼。 赵龙在后面看得真切,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见花小妹那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这兄妹俩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他目光在花小妹身上扫过,只见她穿着一件红色短袄,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勾勒出一段纤细的腰身。 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段已经出落得玲珑有致,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一张鹅蛋脸上眉目如画,肌肤白皙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配上那副又羞又怯的神情,当真是好看得紧。 赵龙心中莫名地跳动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暗自摇了摇头。 “我在想什么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专心赶路。 第61章 花荣定罪 赵龙领着花荣一家,一路进了青州城。 进城之后,赵龙先将花荣的妻小和妹妹安置在城中一家干净的客栈里,又叮嘱店家好生照料,这才带着花荣,径直去了府衙。 到了府衙门口,赵龙先将那匹青黑色的战马还给了马厩,又将那杆大戟和那副铁甲一并归还了武库。 他如今两手空空,只穿着一身寻常官服,带着花荣走进了府衙大门。 花荣跟在他身后,双手被一根绳索松松地缚着。 这是赵龙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将他捆紧。 花荣心中明白,这是赵龙给他留了几分体面,心中不由又多了几分感激。 两人进了府衙,穿过回廊,来到了正堂。 知府慕容彦达正坐在案后,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秦明也站在一旁,正在向他汇报今日军中事务的安排。 两人见赵龙带着花荣走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落在花荣身上。 赵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知府大人,秦总管,在下回来了。” 慕容彦达放下茶杯,目光在花荣身上打量了几眼,心中不由有几分好奇,问道: “赵都头,这是花荣?” 赵龙答道, “在下今日在回城的官道上遇见了他,他已弃暗投明,主动前来投案。” 慕容彦达和秦明听了,都是微微一怔。 秦明更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花荣,心中暗暗吃惊。 昨天在河谷中,就是花荣在远处放箭,差点儿射穿了赵龙的面门。 慕容彦达沉吟了片刻,暂时没有审问花荣,而是先问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赵都头,清风山那边的情况如何?其他贼寇可曾清剿干净?” 赵龙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回大人,在下今日上了清风山之后,发现山寨早已人去寨空。 燕顺和宋江等人,大约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带着大队人马从后山小路逃跑了。 在下只在山寨中找到了一些被掳掠上山的普通百姓,已经将他们全部释放下山了。” 慕容彦达的眉头微微一皱: “跑了?” “是,跑了。” 赵龙点了点头, “不过也正是在回城的路上,在下遇见了花荣一家。 据花荣所说,燕顺和宋江带着人马往西南方向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慕容彦达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最后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跑了便跑了吧。 此番剿匪,虽然折损了几百人马,但清风山的两个贼首王英和郑天寿已被斩杀,清风山的山寨也被捣毁,喽啰死伤大半,余者四散奔逃。 此番大获全胜,已是功大于过。 至于那些残匪跑到其他地方为害一方……”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是别处的父母官该操心的事了,与本府何干?” 赵龙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摇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了抱拳: “大人说的是。” 慕容彦达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在堂下的花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子,手掌在案几上轻轻一拍,沉声说道: “花荣,你可知罪?” 花荣跪在堂下,低着头,声音平静地答道: “花荣知罪。” “哼,知罪就好。” 慕容彦达冷哼一声, “你在清风寨任知寨期间,勾结匪徒,劫走囚犯宋江,致使清风寨正知寨刘高被杀。 后又与清风山匪徒合流,伏击官军,杀伤朝廷将士。 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如今虽自首归案,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说着,便要开口宣判。 就在这时,赵龙忽然出列,躬身抱拳,朗声说道: “知府大人,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彦达微微一怔,看向赵龙,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都头有何话说?但讲无妨。” 赵龙直起身,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大人,今清风山群寇已尽数剿灭,山寨已破,贼首已诛,余党四散,此乃秦总管统兵有方、将士用命之大功。 花荣虽曾误入歧途,但其本心并非谋逆,实因遭刘高陷害,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他自知罪责深重,主动前来投案,并无反抗之意。 在下斗胆,还望相公体恤其情,酌情宽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明站在一旁,听了赵龙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本就感念赵龙昨日在河谷中救了自己一命,又慷慨地将两颗贼首的功劳让给了他,让他得以在知府面前交差。 此刻见赵龙开口为花荣求情,他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上前一步,也拱手说道: “大人,末将也有一言。 花荣此人,弓马娴熟,箭术超群,乃是难得的将才。 若留其性命,令其戴罪立功,杀敌赎罪,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还望大人三思。” 慕容彦达听了赵龙和秦明二人的话,手抚案几,沉吟了半晌。 他的目光在赵龙和秦明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花荣,心中暗暗盘算着。 赵龙是他想要拉拢的人才,秦明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这两人同时开口为花荣求情,他若是不给这个面子,未免会冷了二人的心。 况且,花荣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若能收为己用,也是一件好事。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后的慎重: “劫囚酿出命案,致使朝廷命官身亡,此等国法,本不容情。 然念在群盗已平,贼首已诛,又得赵都头和秦总管二人保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花荣身上,沉声说道: “花荣,本府可以免你一死。 但你的官职,是必定保不住了! 从今日起,你归入秦总管麾下,充作步军士卒,五年之内,不得调动,不得升迁!你可心服?” 花荣跪在地上,听了这番判决,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叩首,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 “罪民心服口服!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赵都头、秦总管救命之恩!” 慕容彦达摆了摆手: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你们都退下吧,本府还有公务要处理。” 赵龙、秦明和花荣三人齐声应是,退出了正堂。 第62章 我家小妹,年方二八 出了府衙的大门,花荣站在台阶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亮,空气格外清新。 他转过身,忽然朝赵龙和秦明二人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赵都头,秦总管,二位的大恩大德,花荣铭记在心! 从今往后,二位但有差遣,花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龙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笑道: “花兄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秦明也拍了拍花荣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花兄弟,今后你便在我麾下当差了。 你放心,我秦明虽然是个粗人,但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兄!” 花荣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眼角,连连点头: “多谢秦总管!” 秦明摆了摆手: “叫什么总管,叫我秦大哥就行! 走,今日高兴,我做东,咱们去府城最好的酒楼,好好喝上一杯!” 三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府城南街的一家酒楼。 酒楼名叫“聚贤楼”,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店小二见三位官人模样的客人进门,连忙殷勤地迎了上来,将三人引到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里。 三人落座,秦明做主点了一桌好菜,又要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花荣端起酒杯,先敬了秦明一杯,又敬了赵龙一杯,言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目光不时地在赵龙身上流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又喝了几杯,花荣放下酒杯,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赵都头,秦大哥,实不相瞒,花某如今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心中仍有一桩心事放不下。” 秦明放下筷子,问道: “什么心事?花兄弟但说无妨,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和赵都头一定尽力。” 花荣看了赵龙一眼,又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是我的小妹。”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我家小妹,年方二八,自幼父母双亡,是我一手拉扯长大的。 她性子活泼,心直口快,但心地纯善,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如今我沦为阶下之囚,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只能在青州当一个大头兵,五年之内不得调动、不得升迁。 我自己倒无所谓,只是放心不下她。 她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漂泊流离,总不是长久之计。”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赵龙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赵都头,花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龙端着酒杯,心中已经有了几分预感,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花兄请讲。” 花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我家小妹,从小就仰慕英雄豪杰。 这两年,赵都头打虎、平山寨、剿匪的事迹传遍山东,她每每听人说起,总要拉着人家问上好半天,回来还要跟我念叨好几天。 今日见了赵都头本人,她更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种语气,诚恳地说道: “赵都头,花某斗胆,想将小妹许配给赵都头。 不论是做妻还是做妾,只要赵都头愿意收留她,花某便心满意足了。 她跟着赵都头,总比跟着我这个当大头兵的哥哥四处漂泊要强得多。”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龙,等待着他的答复。 赵龙听着花荣一番话,心中不免有些意动。 他方才喝了几杯酒,酒意微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花小妹那张俏丽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 那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模样生得确实标致,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股机灵劲儿,确实讨人喜欢。 他张了张嘴,差点儿就要一口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就答应,会不会显得我太急色了?”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躁动,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 “花兄,此事……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花荣见他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把握,便不再紧逼,笑着端起酒杯,又敬了赵龙一杯。 三人又喝了一阵,秦明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站起身来,朝赵龙和花荣抱了抱拳: “赵都头,花兄弟,秦某今日喝得尽兴了。 不过军中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此前剿匪留下的一大堆事情还没有料理完,秦某得先回去了。 你们二人慢慢喝,明日若有空,咱们再聚!” 赵龙和花荣也站起身来,送秦明出了酒楼。 秦明朝二人挥了挥手,便朝军营的方向去了。 赵龙和花荣回到雅间,又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些闲话,这才结了账,离开酒楼,朝花荣妻小落脚的那家客栈走去。 此时已经是午后时分,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热闹景象。 两人并肩走着,花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都头,方才在酒楼上说的那件事……你意下如何?” 赵龙沉默了片刻,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他此番来青州,该办的事情基本上都办完了。 清风山的贼首王英和郑天寿已经被斩杀,花荣也已经投案并得到了处置,燕顺和宋江虽然跑了,但那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他随时都可以启程回阳谷县。 但花小妹这件事,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花小妹模样生得好,性格也活泼可爱,他确实有几分喜欢。 而且花荣虽然如今只是个戴罪立功的大头兵,但毕竟是原清风寨的知寨,武艺高强,箭术超群,日后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若是能与花家结亲,也算是多了一条人脉。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花兄,此事我并非无意,只是还需从长计议。 这样吧,我在这客栈里住上几日,正好也歇歇脚,缓一缓这几日的奔波。 花小妹那边,你也问问她的意思。 若是她愿意,到时候我便带着她一同回阳谷县。” 花荣听了这话,心中大喜,连连点头: “好好好!赵都头愿意留下来住几日,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去跟小妹说!” 第63章 花小妹:全凭哥哥做主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 这是一家两层楼的客栈,门面不算太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花荣的妻小住在二楼靠里的一间客房里,花小妹则住在隔壁的一间小房里。 花荣先带着赵龙去柜台开了一间上房,又亲自将赵龙领到房间里安顿好,这才迫不及待地去了花小妹的房间。 花小妹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心中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今天在官道上遇见赵龙的情景,以及花荣在路上跟她说的那些话。 听见敲门声,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来,打开门,见是花荣,脸上不由得又泛起了一层红晕。 “哥哥……” 花荣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压低声音说道: “小妹,哥哥已经跟赵都头说了你的事情了。” 花小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他……他怎么说?” 花荣笑道: “他没有反对。 他说想在客栈里住上几日,也顺便看看你的意思。 若是你愿意,到时候他就带你一同回阳谷县。” 花小妹听了这话,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般,低下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花荣见她这副模样,笑着问道: “小妹,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不愿意,哥哥绝不勉强你。 你若是有意,便点点头,哥哥去跟赵都头说。” 花小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 “全凭哥哥做主……” 花荣听了这句话,心中彻底踏实了。 他笑着拍了拍花小妹的肩膀,说道: “好,那你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哥哥带你去见见赵都头,你们两个自己说说话。” 花小妹听了,更加羞臊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翻找衣裳。 过了一会儿,花小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番。 虽然没有什么首饰点缀,但胜在青春年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反而更显得清丽可人。 花荣领着她,来到赵龙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赵龙打开门,看见站在花荣身后的花小妹,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花小妹换了一身衣裳后,比之前在官道上见到时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 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既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花荣将花小妹往前轻轻推了一步,笑着说道: “赵都头,我把小妹带来了。 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你嫂子和孩子。” 他说完,也不等赵龙回应,转身便走了,还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赵龙看着花荣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这花荣……还真不怕我把他妹妹吃干抹净啊?”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花小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温和地说道: “进来坐吧。” 花小妹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进了房间,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一动也不敢动。 赵龙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的面前,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花小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我叫花小妹。” “花小妹……” 赵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道, “那你大名叫什么?” 花小妹摇了摇头,说道: “我爹娘去得早,哥哥也没什么文化,就一直叫我小妹,也没给我取个大名。” 赵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了。” “十八岁……” 赵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花小妹,认真地问道, “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花小妹的脸颊更红了,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龙见她点了头,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跟她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 “花小妹,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我也把我的情况跟你说一说,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花小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紧张。 赵龙缓缓说道: “我是阳谷县的步兵都头,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不缺吃喝,养得起一家人。 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花小妹,继续说道: “一年多以前,我在汴梁给一个女子赎了身,将她带回了阳谷县。 她叫小蝶,如今就住在我家里,是我的女人。” 花小妹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 哥哥跟我说过,像赵都头这样的英雄人物,身边肯定少不了人伺候的。” 赵龙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勉强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花小妹的手。 花小妹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缩回去,任由他握着。 赵龙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愿意跟我,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 不过我是阳谷县的人,此间事了,终究是要回阳谷县的。 这件事情,你得去跟你哥哥嫂嫂说一声,问问他们的意见。 若是他们没有意见,咱们过几天就一起动身,回阳谷县去。” 花小妹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赵龙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欢喜,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我这就去跟哥哥嫂嫂说。” 当晚,花小妹回到哥哥嫂嫂的房间,将赵龙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花荣夫妇。 花荣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看向妻子, “小妹跟了赵都头,我也就放心了。” 花荣的妻子也是个温婉的女子,她拉着花小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叮嘱道: “小妹,到了阳谷县,要好好侍奉赵都头,莫要耍小孩子脾气。 赵都头是个有担当的英雄,你跟了他,不会吃亏的。” 花小妹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64章 回阳谷县 花荣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那今晚就把事儿办了吧。 虽然简陋些,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花小妹愣了一下: “今晚?” 花荣点了点头: “就今晚。我去请赵都头过来,让你们拜个天地,也算是正式成亲了。 虽然没有什么排场,但有我和你嫂嫂做主,也不算委屈了你。” 花小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花荣便去了赵龙的房间,将意思说了。 赵龙听了,也觉得这样挺好。 虽然仓促了些,但在这个时代,男女婚嫁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花荣作为花小妹的兄长,便是她的家长,他做主将妹妹许配给自己,又愿意主持婚礼,已经是名正言顺了。 于是当晚,就在客栈的那间客房里,花荣和妻子充当了高堂,让赵龙和花小妹拜了天地。 没有花轿,没有锣鼓,没有宾客盈门,只有一盏红烛,一对新人,和两位见证人。 但花小妹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拜完天地,花荣和妻子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赵龙和花小妹。 赵龙看着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花小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花小妹的手微微颤抖着,但没有缩回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赵龙轻声说道。 花小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坚定,轻轻地点了点头。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年轻的面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花小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赵龙的手臂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脸颊又红了起来,连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赵龙早已醒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醒了就起来吧,今天还要去见见你哥哥嫂嫂。” 花小妹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穿好衣裳,梳好了头发。 赵龙看着她梳妆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昨天还在官道上跟他顶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龙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青州城里多待了两天。 一来是让花小妹好好休息,毕竟刚刚经历了破瓜之痛,身子还需要调养; 二来也是趁着这两天,和秦明、花荣多聚一聚,喝了几次酒,聊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秦明对赵龙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几次三番地挽留他多住些日子,但赵龙都以公务在身为由婉拒了。 花荣则私下里拉着赵龙,叮嘱了好几遍,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待花小妹。 赵龙一一应下,让他放心。 第三天早上,赵龙去向知府慕容彦达辞行。 慕容彦达又挽留了一番,见赵龙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只是笑着说道: “赵都头,本府之前说的话,依然有效。 若是他日有了成家的打算,别忘了本府的女儿们还在等着你呢。” 赵龙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然后抱拳告辞。 出了府衙,他又去了一趟秦明的军营,和秦明、花荣道了别,然后回到客栈,牵出那匹青黑色的战马,将行李挂在马鞍旁,又将花小妹扶上马背,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策马出了青州城的南门。 花小妹坐在他身前,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心中既紧张又甜蜜,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赵龙,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 赵龙也不着急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停下来歇一歇,看看山水,说说话。 遇到热闹的集镇便进去逛一逛,买些零食和小玩意儿给花小妹解闷。 如此走了三天,两人终于远远地望见了阳谷县的城墙。 花小妹骑在马上,看着那座不算高大但十分坚固的城池,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赵龙策马进了城门,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来到了紫石街。 远远地,他看见了那栋两层的临街小楼。 楼下的门虚掩着,二楼窗户半开,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草依然在秋日的阳光下舒展着绿叶。 他翻身下马,又将花小妹扶下马来,然后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小蝶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手中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衣裳,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赵龙走了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官人,您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来。 但当她看见跟在赵龙身后的花小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赵龙侧过身,让出花小妹,笑着介绍道: “小蝶,这是花小妹,花荣的妹妹。 我已经和她成了亲,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了。” 他又转头对花小妹说道: “小妹,这是小蝶,我跟你说过的。” 花小妹站在赵龙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小蝶。 她虽然早就知道赵龙家里已经有了一位女子,但真正见面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小蝶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和善得多。 她走上前来,拉起花小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好标志的妹子。官人真是好福气。” 花小妹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叫了一声: “姐姐好。” 小蝶拉着她的手,笑道: “走,姐姐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官人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花小妹上了楼,给她安排了一间朝阳的房间,又帮她铺好了床褥,收拾好了行李。 赵龙站在楼下,听着楼上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和笑声,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小蝶和花小妹会不会相处不来。 现在看来,至少第一面的印象还不错。 第65章 相互学习 赵龙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然后出了门,去了县衙。 知县魏廉正在后堂批阅公文,听说赵龙回来了,连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赵龙进了后堂,抱拳行礼: “大人,属下回来了。” 魏廉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 “赵都头此行可还顺利?青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赵龙便将此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如何赶到青州,如何遇上秦明被伏击,如何救下秦明并斩杀王英和郑天寿。 如何上了清风山却发现贼寇已经逃跑,如何在回城的路上遇见花荣并将其带回青州,以及最后知府慕容彦达如何处置花荣等等。 魏廉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好!好!好!赵都头果然不负本县的期望! 这一趟不仅救了青州的秦总管,还斩杀了两个贼首,更是将那个小李广花荣缉拿归案!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功啊! 咱们阳谷县的名声,这回可是传到青州去了!”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兴奋地说道: “赵都头,你这一趟,不仅给咱们阳谷县长了脸,还给东平府扬了威名! 本县明日便上书州府,为你请功!” 赵龙抱了抱拳: “多谢大人。” 魏廉摆了摆手,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你此番立下大功,加上以往的功劳,本县也不能亏待了你。 先奖你一百两银子,你先拿着花用。 至于升官的事情,下一次有机会,本县一定优先举荐你。” 他说着,便让师爷去取了银子,交给赵龙。 赵龙接过银子,心中暗暗想道: “一百两银子,也不算少了。至于升官……倒也无所谓。” 他谢过知县,退出了后堂。 从县衙出来,他又去了校场,见到了武松。 武松正在校场上带着几个步兵练习刀法,见赵龙来了,便收了刀,大步迎了上来,笑道: “赵都头,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趟去得够久的,我还以为你被青州的美人儿绊住脚了呢!” 赵龙笑了笑,和他聊了几句,简单地说了说此行的经过。 武松听得连连咋舌,尤其是听说赵龙一个人杀穿了三百多人的队伍,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都头,你这本事,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武松摇着头说道, “改日有空,咱俩再切磋切磋,我倒要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赵龙笑着点了点头: “好,改日有空,一定奉陪。”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龙便告辞回家了。 回到紫石街,推开家门,他看见小蝶和花小妹正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几件衣裳和几样首饰,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笑意吟吟的,气氛十分融洽。 赵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我回来了。” 他开口说道。 小蝶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来,牵住他的手,笑道: “官人回来了?正好,我刚做好了晚饭,快来吃吧。” 花小妹也站起身来,跟在小蝶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低着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拘谨了。 赵龙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好,然后洗了手,来到桌前坐下。 小蝶端着饭菜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三人坐在桌前,赵龙坐在中间,小蝶和花小妹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 赵龙说道: “你们俩,一个会各种生活技能,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样样在行; 一个会些武艺,骑马射箭舞刀弄枪都能来几下。 正好可以相互学习。 小蝶,你可以教教小妹怎么做饭做菜。 小妹,你也可以教教小蝶一些防身的功夫,万一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有个自保的手段。” 小蝶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只要小妹愿意学,我一定好好教她。” 花小妹也点了点头: “嗯,我也会好好教姐姐的。” 赵龙又说道: “对了,小妹,说到武艺,我虽然射箭有些准头,但一些高明的箭术我还是不会的。 到时候还要请教请教你呢。” 谈到射箭,花小妹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自信的神色: “官人放心,我虽然比不上我哥哥,但比起其他人来,还是要好上一大截的。 我哥哥教过我很多箭术的要领,我可以慢慢教给官人。” 赵龙听了,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好,那到时候就麻烦你这位箭术老师了哦。” 花小妹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双手捧着饭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般。 小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赵龙看着花小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也不再逗她,收回手,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紫石街上,将整条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屋内,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饭,说着话,笑声不断。 当晚,赵龙、小蝶、花小妹三人大被同眠。 烛火熄灭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赵龙躺在床榻上,正打算闭眼睡觉,忽然感觉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花小妹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期待。 赵龙心中一动,侧过身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花小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小蝶在一旁感觉到了动静,轻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花小妹不愧是习武之人。 她的体力、耐力和承受能力都比小蝶强上不少。 小蝶当初第一次的时候,不到半个时辰便连连求饶,而花小妹却足足撑了两个时辰,直到夜深人静,才终于沉沉睡去。 第66章 箭术老师花小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赵龙醒来时,发现花小妹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像一只小猫一样。 小蝶已经起了床,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 赵龙轻轻拍了拍花小妹的后背,柔声说道: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花小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赵龙一眼,又闭上了,嘟囔道: “再睡一会儿……” 赵龙笑了笑,也不催她,自己先起了床,穿好衣裳,洗漱完毕。 吃完早饭,赵龙换上官服,去了县衙。 他找到知县魏廉,说自己刚从青州回来,想请两天假,陪陪家里人。 魏廉爽快地答应了,还笑着叮嘱他好好休息,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赵龙谢过知县,出了县衙,回到家中,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出了门。 阳谷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龙带着两个女子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小蝶温婉秀丽,花小妹英气勃勃,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赵龙身边,着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赵龙先带她们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好好吃了一顿。 然后又带着她们去了城里的几家布庄和成衣铺,给花小妹置办了几身新衣裳。 花小妹从小跟着哥哥漂泊,很少有机会穿新衣裳,如今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和成衣,眼睛都亮了,一会儿试试这件,一会儿比比那件,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小蝶在一旁帮她参谋,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两人有说有笑的,相处得十分融洽。 赵龙又带着她们去了一趟铁匠铺。 他定制了一批箭矢,一共两百支,又买了两个新的箭靶和几把备用弓弦。 铁匠铺的掌柜见他买得这么多,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交货。 花小妹站在铁匠铺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各式弓箭,眼睛放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张牛角弓的弓臂,赞叹道: “这张弓做得真好,比我哥哥那把也不差了。” 赵龙见她喜欢,便问掌柜: “这张弓多少钱?” 掌柜连忙报价。 赵龙二话不说,付了钱,将弓买了下来,递给花小妹: “送你的。” 花小妹愣住了,接过弓,抱在怀里,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道: “谢谢官人……” 赵龙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从铁匠铺出来,三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这才满载而归地回到了紫石街的家中。 回到家中,赵龙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箭靶立在院子东侧的空地上,箭矢整齐地插在箭筒里,靠在墙边。 新买的弓挂在屋内的墙上,花小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赵龙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开弓,瞄准了院子里的箭靶。 他的姿势…… 怎么说呢,不能说标准,只能说和标准毫不相干。 他的肩膀歪着,肘部抬得太高,腰部的发力也不对,整个姿势看起来十分别扭。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一味地用力拉弓,然后松手放箭。 “咻——笃!” 箭矢飞出,稳稳地扎在了箭靶的红心上。 赵龙面无表情地又抽出一支箭,搭弓,放箭。 “咻——笃!” 又是一箭正中红心。 花小妹站在一旁,本来正准备教小蝶射箭的基本动作,看见赵龙射箭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赵龙射箭的姿势实在是太难看了。 肩膀歪斜,肘部高抬,腰部发力完全不对,甚至连握弓的手法都是错的。 如果让花荣看见有人用这种姿势射箭,恐怕会气得当场骂人。 可他偏偏每一箭都能正中红心。 花小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箭靶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每一支都扎在红心附近,散布极小,精度极高。 花小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她教小蝶射箭的时候,一直在强调姿势的重要性: “腰要直,肩要沉,肘要平,手腕要稳……姿势不对,箭是射不准的。” 小蝶学得很认真,她毕竟经常看赵龙练习射箭,虽然自己没有亲手试过,但对基本动作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在花小妹的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正确的站姿和握弓手法,试着射了几箭,虽然力气不够,箭矢只飞出了十几步远就落了地,但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花小妹点了点头,鼓励道: “姐姐学得很快,只要多练练力气,以后一定能射得很好。” 小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 “还是小妹教得好。” 花小妹笑了笑,转头看向赵龙。 赵龙还在射箭,姿势依然是那么难看,肩膀歪着,肘部抬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他手中的箭,却依然稳稳地扎在靶心上,一箭接着一箭,几乎没有失手。 花小妹终于忍不住了,走到赵龙身边,开口说道: “官人,你的姿势……不太对。” 赵龙放下弓,看了她一眼,有些茫然地问道: “不对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这不是射中了吗?” “射中是射中了,但是……” 花小妹斟酌了一下措辞, “官人的姿势太不规范了。 这样射箭,发力不均匀,稳定性差,而且容易伤到肩膀和手腕。 如果遇到强敌或者需要快速连射的时候,这种姿势会很吃亏的。” 赵龙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应该怎么改?” 花小妹走到他身后,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一下站姿: “腰要直,不要歪着。 肩膀要沉下来,不要耸着。 肘部放低一些,与肩同高就可以了。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在赵龙的肩膀和手臂上轻轻按压着,帮他找到正确的位置。 赵龙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心中微微一荡,但很快便收敛了心神,按照她的指导调整了姿势。 “好,现在再试一箭。” 花小妹退后两步,说道。 赵龙深吸一口气,按照花小妹纠正后的姿势,拉开弓,瞄准,放箭。 “咻——笃!” 箭矢飞出,稳稳地扎在了靶心上。 这一箭,比他之前的任何一箭都要顺畅。 从拉弓到放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部,再从腰部传到肩膀和手臂,最终汇聚到指尖,流畅而有力。 “好!” 花小妹忍不住拍手叫好, “官人学得真快!” 赵龙放下弓,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确实比之前舒服多了。 他转头看向花小妹,笑道: “还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 第67章 【射箭】变【箭术】 花小妹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赵龙又射了几箭,渐渐适应了新的姿势,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试着加快节奏,从抽箭到放箭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到最后几乎是箭一离弦,下一支箭便已经搭在了弓弦上。 “咻咻咻——笃笃笃!” 一连串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响起,箭靶上的箭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 花小妹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说道: “官人,要不要试试一次射两支箭?” 赵龙微微一怔:“一次射两支?” “嗯。”花小妹点了点头,从箭筒里抽出两支箭,并排搭在弓弦上, “我哥哥教过我,在战场上遇到多个敌人的时候,一次射一支箭太慢了。 如果能一次射出两支甚至三支箭,就能同时击中多个目标。” 她说着,拉开弓,瞄准箭靶,松手放箭。 “咻咻——笃笃!” 两支箭几乎同时飞出,一左一右,稳稳地扎在了箭靶上,分别位于红心的两侧。 赵龙看得眼睛一亮:“好本事!” 花小妹放下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只是会一点点,比起我哥哥差远了。官人要试试吗?” 赵龙点了点头,从箭筒里抽出两支箭,学着花小妹的样子,并排搭在弓弦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拉开弓,瞄准箭靶,然后松手。 两支箭飞出,同样都扎在了靶子上,只不过都没有射中最中央。 赵龙越练越顺手,渐渐地掌握了同时射出两支箭的技巧。 他又试着挑战三支箭,难度比两支箭大了不少,练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能做到三支箭都上靶。 花小妹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 她当初学这个技巧的时候,光是练两支箭就练了整整三天才勉强入门,而赵龙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掌握了,而且已经开始挑战三支箭了。 “官人真是个怪物……” 花小妹在心中暗暗想道。 赵龙练得兴起,又射了几轮,忽然感觉系统面板有点儿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射箭】那一栏的名称发生了变化—— 【箭术(圆满):9638/10000】 不再是简单的“射箭”,而是变成了“箭术”。 他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完。 花小妹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又倒了一杯。 赵龙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 “对了小妹,我此前在汴梁学了一套道家养生的功法,叫做《黄庭经》,对调理内息、增强体质很有帮助。你想不想学?” 花小妹眼睛一亮: “道家功法?当然想学!” 赵龙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小蝶: “小蝶,你也一起来学。 这套功法不难,重在坚持,每天练上一两遍,对身体有好处。” 小蝶放下手中的弓箭,走了过来,点了点头: “好。” 于是赵龙便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开始传授《黄庭经》的口诀和修炼方法。 他先逐字逐句地讲解了经文的意思,然后亲身示范了打坐调息的姿势和呼吸法门。 花小妹和小蝶都学得很认真。花小妹毕竟是习武之人,对气息的掌控有一定的基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开始调息。 小蝶虽然底子薄一些,但胜在心细,一点一点地跟着赵龙的指导去做,虽然进度慢一些,但也渐渐入了门。 赵龙看着两人都进入了状态,自己也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转了一遍《黄庭经》。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花小妹率先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都好了许多,精力也充沛起来。 “官人,这套功法真的好神奇!” 花小妹兴奋地说道,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变好了!” 赵龙睁开眼睛,笑了笑: “那是自然。这套功法我练了两年,每日坚持,受益匪浅。 你若是能坚持练下去,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花小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赵龙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小蝶也缓缓睁开眼睛,虽然她没有基础,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赵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 你们俩今天也累了,好好歇着吧。” 小蝶连忙说道: “官人,还是我去做吧。” 赵龙摆了摆手:“你今天练了一下午的箭,也累了。今天就让我来露一手。” 他说着,便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花小妹和小蝶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的咚咚声和油锅的滋滋声,伴随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花小妹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里赵龙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张新买的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幸福感。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绚烂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接下来两天,赵龙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箭术的练习中。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站在院子里,手握那张三石硬弓,一箭接着一箭地射向靶心。 阳光从东边的屋顶爬上他的肩膀,又从他的肩膀滑落到西边的院墙,他的姿势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流畅,从流畅到近乎本能。 花小妹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几句,纠正他一些细微的偏差。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能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赵龙的学习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让她这个“老师”都有些跟不上。 第一天,赵龙便将三支连珠箭练得炉火纯青,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靶心,间隔短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抽箭的动作。 第二天上午,他开始尝试四支箭同时射出。 花小妹原本以为这至少需要三五天的练习才能摸到门槛,毕竟四支箭同时射出,对手腕的力度分配和箭矢的夹角控制要求极高,稍有偏差便会散得满天飞。 然而赵龙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让四支箭稳稳地扎在了靶子上。 到了第二天傍晚,当夕阳将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赵龙放下了手中的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箭术(破限):1162/100000】 终于突破了。 从“圆满”到“破限”,虽然只是两个字的差别,但赵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弓箭的理解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箭矢离弦后的飞行轨迹,仿佛每一支箭都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让他高兴太久。 他看了一眼破限后那长长的熟练度条。 十万。 赵龙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当初铁布衫从圆满肝到破限,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还是在武松每天“帮忙”的情况下。 如今箭术的破限熟练度同样是十万点,这意味着他又要开始一段漫长的水磨工夫。 “一时半会儿是别想破限了。”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1162/100000 骑术(大成):2904/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大成):46/5000】 第68章 打造武器 赵龙摇了摇头,将弓挂回墙上,心中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学些什么。 他如今的技能面板已经相当可观:投掷、劈砍、体魄三项核心技能全部破限,箭术刚刚破限,骑术还在大成阶段徘徊。 武学方面,铁布衫、伏虎拳、云阶纵、疏影游身步、黄庭经五门功夫,除了黄庭经还在大成阶段,其余四门均已破限。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够了,但赵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一直没有一件真正称手的专属兵器。 这两年多来,他与人交手,基本上是抓到什么用什么。 有时候用刀,有时候用枪,有时候用棍,在青州的时候还用过大戟。 虽然凭借着碾压性的力量和防御,他用什么兵器都能打赢,但始终没有一种兵器能让他感觉“就是它了”。 这天上午,赵龙去了县衙的校场。 武松正在校场上练刀。 他双手各持一把朴刀,刀光霍霍,上下翻飞,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时而如蛟龙出水,一套刀法使得虎虎生风,看得周围几个步兵连连叫好。 赵龙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也该选一件趁手的兵器了?” 他走到兵器架前,目光在一排排兵器上扫过。 刀?太轻了。 以他双臂数千斤的力量,普通的单刀在他手中和拿着一根筷子没什么区别,挥舞起来毫无手感。 枪?不行不行。 自己用起枪来,跟挥舞棍棒有什么区别,更别说自己还不会枪法。 剑?倒是够潇洒、够帅气。 赵龙想象了一下自己白衣仗剑的模样,确实很有高手风范。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剑走轻灵,以技巧取胜,而他最大的优势是力量和防御,若是用剑,岂不是舍本逐末? 戟?在青州用过,感觉还行,但依然不够称手。 那杆五六十斤的大戟对他来说还是太轻了,挥舞起来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斧头?战锤? 赵龙的目光在兵器架最角落的两件兵器上停留了片刻。 一柄锈迹斑斑的开山斧,一柄灰扑扑的八棱铜锤,都是放在那里很久没人动过的物件。 他走上前去,伸手拿起那柄开山斧,掂了掂,约莫十来斤,太轻。 他又拿起那柄八棱铜锤,这个稍微重一些,大概十七八斤出头,但依然不够。 “如果用战斧或者战锤,以我的力量,一锤下去,管他什么铠甲盾牌,统统砸个稀巴烂……”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而且够霸气,往战场上一站,光是那气势就能吓倒一片人。”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便出了校场,直奔城西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老板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铁匠,在阳谷县打了大半辈子的铁,手艺在城里是数一数二的。 他见赵龙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锤,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赵都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打些什么?” 赵龙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师傅,我想打一柄战斧或者一柄战锤,不知你能不能打?” 张铁匠一听是生意上门,连连点头: “能打能打!赵都头要什么样的? 您尽管说,小老儿一定给您打得漂漂亮亮的!” 赵龙想了想,说道: “战斧或者战锤都要单手持握的,斧柄或锤柄的长度要半人高。 重量嘛……大约一百斤左右。” 张铁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道: “赵都头……您说多少斤?” “一百斤。”赵龙重复了一遍。 张铁匠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 “赵都头,您这不是为难小老儿吗? 一百斤的单手战斧,别说打了,就是打出来了,谁能抡得动啊? 再说了,就算小老儿打得出来,这阳谷县也没那么多铁料啊! 一百斤铁,那得是多少钱……” 赵龙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离谱,叹了口气,不再为难张铁匠,抱了抱拳: “打扰了。” 他走出铁匠铺,站在街上,心中有些郁闷。 阳谷县毕竟只是个县城,资源有限,别说打造百斤重的兵器,就是想找一块好一点的钢材都不容易。 他有心想要自己学习锻造技能,然后自己动手打造,但这阳谷县的铁料就这么多,就算他把全城的铁都收拢过来,也不够他肝熟练度的。 “看来只能去府城了。” 赵龙打定主意,转身去了县衙。 他先找到了顶头上司楚烈,说了自己想要去东平府打造一件趁手兵器的想法。 楚烈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去跟知县大人说吧。” 赵龙又去了后堂,见到了知县魏廉。 魏廉正在批阅公文,听赵龙说明了来意,沉吟了片刻,说道: “赵都头,你这两年为本县立下了不少功劳,本县一直记在心里。 你想去府城打造兵器,这是正事,本县自然不会阻拦。” 他说着,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饱了墨,写下了一份简短的文书。 大意是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因公务需要,前往东平府寻找铁匠铺打造兵器,望沿途关卡予以放行,各地官府予以方便。 写完后,他盖上知县大印,将文书递给赵龙: “拿着这个,路上也方便些。” 赵龙接过文书,抱了抱拳: “多谢大人。” 回到家中,赵龙将要去东平府的事情跟小蝶和花小妹说了。 小蝶正在厨房里择菜,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龙: “官人要去府城?奴家……奴家也想去看看。” 花小妹正坐在院子里擦拭她那把新弓,听见这话,也连忙放下弓,跑了进来,一脸期待地说道: “官人,我也想去!” 赵龙看着两人那副眼巴巴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就当是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小蝶和花小妹顿时欢呼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开始收拾行李。 赵龙打开了家中的钱箱,拿了五十两黄金和二百两银子。 他将黄金和大部分银子都包好,准备带去府城作为打造兵器的费用。 第69章 东平府 第二天一早,赵龙雇了一辆马车,让小蝶和花小妹坐在车里,一行人出了阳谷县的南门,沿着官道,朝东平府的方向行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官道上,路旁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湛蓝的天空。 田野里一片萧瑟,但远处村庄的炊烟和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又给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气。 花小妹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着路两旁的景色,眼中满是新奇和兴奋。 小蝶也坐在车中,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马车辚辚而行,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小蝶和花小妹相对而坐,中间放着几包刚买的糕点和干果。 花小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她从小跟着花荣辗转各地,但大多是逃难赶路,从未有过这般悠闲出游的心情。 小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赵龙骑在青黑色的战马上,跟在马车旁边。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微风吹动路旁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一路途经赵王河,河水清澈见底,两岸芦苇金黄,几只水鸟在河面上悠然游弋。 花小妹闹着要下车看了一会儿河景,赵龙便让车夫停了车,陪她在河边站了片刻。 又途经大清河,河面比赵王河宽阔了许多,水流湍急,远处有一座石桥横跨两岸,桥上行人往来,桥下船只穿梭。 走走停停,直到第二天上午,三人才远远地望见了东平府的城墙。 东平府是京东东路的重镇,城墙比阳谷县高了足足一倍有余,青砖灰瓦,巍峨耸立。 城门前人来人往,商贩云集,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赶羊的,热闹非凡。 马车在城门前排队等候查验的时候,赵龙抬眼望去,看见了城门外不远处的一片广阔水面——安山湖。 湖水碧波荡漾,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湖面上有十几条小渔船正在作业,渔夫们撒网的撒网,收网的收网,动作娴熟而从容。 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湖面上飞过,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赵龙看着那些在湖面上捕鱼为生的人,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游泳。” 他如今身怀铁布衫破限带来的【钢铁之躯】,刀枪不入,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个白印都不会留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无敌了,水火无情,若是掉进水里,一身力气和防御都派不上用场,只能眼睁睁地沉底。 “等回去以后,得找个时间学学游泳,肝一肝水性。”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不求能在水里打仗,至少落水的时候能自保。”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一家好的铁匠铺,打造一件称手的兵器。 进城之后,赵龙先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体面的客栈。 客栈名叫“悦来客栈”,三层高的木楼,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面宽敞整洁。 赵龙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自己和小蝶、花小妹住,另一间给车夫住。 马车则由客栈的小二牵到后院马厩里妥善安置,喂草饮水,照料周到。 安顿好行李之后,赵龙便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出了门,开始在府城中闲逛起来。 东平府的繁华果然不是阳谷县能比的。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酒肆、茶楼、首饰铺、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花小妹第一次来这么繁华的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拉着小蝶去看路边摊上的糖人,一会儿又跑到首饰铺的窗前,盯着里面那些金光闪闪的簪子耳坠看得出神。 赵龙见她们高兴,也不催促,陪着她们慢慢逛。 路过一家银饰铺时,他停下脚步,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但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饰,有簪子、耳环、手镯、项链,做工精细,花样繁多。 赵龙让掌柜取了几支银簪出来,挑了一支刻着梅花图案的递给小蝶,又挑了一支刻着兰花图案的递给花小妹。 两人接过簪子,都有些发愣。 “官人,这……” 小蝶握着那支梅花银簪,眼眶微微泛红。 “出门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赵龙笑了笑, “戴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小蝶低下头,轻轻地将银簪插入发髻中,抬起头来,脸颊微红。 花小妹也有样学样,将那支兰花银簪别在头上,对着柜台上的一面小铜镜照了照,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掌柜在一旁笑呵呵地赞道: “两位娘子生得俊俏,戴什么都好看。” 赵龙付了钱,又带着两人去买了几包糕点和零嘴,这才一边逛一边打听铁匠铺的位置。 他问了路边的一个老汉,老汉指了指城南的方向,说那边有一条街,全是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赵龙道了谢,带着小蝶和花小妹朝城南走去。 拐过两条街,果然听见了一阵密集的叮当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有远有近,有大有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煤炭和铁锈的味道,越往前走,味道越浓。 赵龙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目光在道路两旁的铁匠铺之间扫过。 这里的铁匠铺大大小小有七八家,有的门面狭小,只有一个老铁匠带着一个徒弟在里面叮叮当当地敲打; 有的门面宽敞,里面有好几个炉子同时开工,火光映红了墙壁。 他最终停在了一家最为气派的铁匠铺门前。 这家铁匠铺的门面比其他几家都要大上一倍,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四个大字:“陈记铁坊”。 铺子里面一字排开三座锻炉,炉火烧得正旺,七八个赤膊的汉子正挥舞着铁锤,在铁砧上敲打着烧得通红的铁块,火星四溅,热气扑面。 第70章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一座锻炉旁,手中拿着一把长柄铁钳,夹着一块烧得透红的铁胚,正在指点一个徒弟如何下锤。 他看见赵龙三人站在门口,放下手中的铁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步走了过来,抱了抱拳,朗声问道: “这位客官,是要打些什么物件?” 赵龙也抱了抱拳,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阳谷县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在下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想请掌柜帮忙打造一件兵器。” 那中年汉子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双手将文书递还回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赵都头,失敬失敬。 小老儿姓陈,单名一个铁字,在这东平府打了二十多年的铁,街坊们都叫我陈铁匠。 赵都头想打什么兵器尽管说,只要是小老儿能打的,一定给您打得漂漂亮亮的!”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我想打一柄单手战斧,斧头和手柄全都要用镔铁打造,越重越好。” 陈铁匠听了,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单手战斧……用镔铁打造……赵都头,不知您想要多重的?” 赵龙想了想,说道: “越重越好,至少百斤起步。” 陈铁匠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见过的武将也不少,但能单手挥舞百斤战斧的,他还从未见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身材高大健壮,但要说能抡起百斤重的战斧作战,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赵都头……” 陈铁匠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是小老儿不相信您,只是……百斤重的单手战斧,那可非同小可。 您确定……能使得动?” 赵龙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一块磨刀用的青石上。 那块青石长约三尺,宽约两尺,厚度约有半尺,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他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扣住青石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那块三四百斤重的青石,竟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陈铁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那几个正在打铁的徒弟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赵龙,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赵龙抱着青石,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余力转过身来,朝陈铁匠笑了笑: “陈掌柜,现在可信了?” 陈铁匠连忙点头,连连说道: “信了信了!赵都头快快放下,别闪了腰!” 赵龙将青石轻轻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陈铁匠面前: “那这战斧,陈掌柜能打吗?” 陈铁匠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赵都头,说实话,这活儿……小老儿一个人怕是接不下来。 百斤重的镔铁战斧,用料太多,小老儿店里存货不够,而且打造起来工序复杂,光靠小老儿一家铺子,恐怕力有不逮。” 他想了想,转身朝铺子里的一个年轻徒弟喊道: “去,把隔壁老张、老王、老李他们都叫过来,就说有桩大活儿,请他们过来商量商量!” 那年轻徒弟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铁锤,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隔壁三四家铁匠铺的老板便陆续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赤着胳膊,身上还带着炭灰和汗水,显然是放下手中的活儿就直接过来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听陈铁匠说了赵龙的需求,又听说赵龙刚才单手抱起了一块三四百斤的青石,一个个都露出了又惊又佩的神色。 几个铁匠铺的老板凑在一起,蹲在地上,用铁棍在地上画来画去,讨论了好一阵子,又争论了几句,最终由陈铁匠站起来,对赵龙说道: “赵都头,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这活儿,能做。” 赵龙心中一喜: “当真?” 陈铁匠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说道: “不过有几个难处。 第一是材料,百斤镔铁,我们几家铺子凑一凑,勉强能凑够,但这样一来,我们几家铺子自己的活儿就得停一段时间了。 第二是打造,这么大件的兵器,一个人打不了,得我们几家铺子合力,轮流上阵,日夜赶工,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打成。” 他伸出四根手指: “算下来,工钱加材料,最少也得四五十两白银。” 赵龙听了,心中盘算了一下。五十两黄金和二百两银子他都带在身上,四五十两白银虽然不算少,但还在他的预算范围之内。 他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陈掌柜,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奇珍异铁,甚至天外陨铁,要是有的话,我愿意加钱买下,用来打造这件武器。” 听到赵龙有心想要加入陨铁,并且愿意加钱,几位铁匠铺老板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流露出几分意动之色。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位身材瘦削、约莫四十来岁的铁匠铺老板上前一步,搓了搓手,开口说道: “赵都头,实不相瞒……小老儿家中确实收藏了一块陨铁,是多年前一个走商的客人拿来抵账的。 那块陨铁约有四五十斤重,大小跟一个狗头差不多,小老儿一直没舍得用,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若是赵都头愿意要,小老儿可以拿出来,加到您的战斧里面。” 赵龙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有枣没枣打一竿子,没想到他们还真有。 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 “哦?不知这块陨铁,市面上的价值几何?” 那铁匠铺老板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道: “至少……也要五十两白银。” 赵龙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盘算。 他对陨铁的市场价格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真是假。 但五十两白银对他来说并非不能承受的数字,而且若是真能在战斧中加入陨铁,那打造出来的兵器品质必然远超寻常镔铁,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他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 “好,五十两就五十两。 我先付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等半成品出来之后,我再付三十两。 最后成品交付之时,再付剩下的二十两。 总共一百两,一分不少。” 几位铁匠铺老板听了,都是又惊又喜。 陈铁匠更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都头放心,我们几个一定倾尽全力,为您打造出一件绝世好兵器!” 赵龙又从怀中取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作为定金。 然后陈铁匠铺开纸笔,当场写了一份契约,将双方约定的内容一一写明。 战斧的重量、形状、尺寸、用料、工期、款项支付方式等等,写得清清楚楚。 赵龙和几位铁匠铺老板分别在契约上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至此,此事便算正式定下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 第71章 半成品,镶金 赵龙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十天。 头几天,赵龙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在东平府的各大街巷里逛了个遍。 从东市的布庄粮铺到西市的酒楼茶肆,从南门的牲畜市场到北门的药材集市,几乎每条街都留下了三人的足迹。 花小妹最喜欢的是那些卖小吃的摊位,糖葫芦、桂花糕、蜜饯果子……见一样买一样,吃得眉开眼笑。 小蝶则更喜欢那些布庄和首饰铺,虽然不一定每次都买,但光是看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和精致的首饰,就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到了后来,城里的地方都逛遍了,赵龙便开始带着她们往城外走。 安山湖畔的秋景正是最美的时候,湖水澄澈如镜,岸边的芦苇一片金黄,偶尔有几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三人在湖边漫步,秋风吹拂着脸颊,带着湖水特有的清凉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花小妹还闹着要赵龙教她钓鱼。 赵龙便去渔具店买了两根钓竿和一些鱼饵,三人在湖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大半天。 虽然最后只钓上来几条巴掌大的小鱼,但花小妹依然高兴得不得了,说是自己平生第一次钓鱼,非要赵龙把鱼带回去让客栈的厨房做了吃。 就这样逛了将近十天,赵龙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心想这府城的铁匠铺手艺虽然好,但这效率也太慢了些。 直到第十天上午,一个满身炭灰的年轻学徒气喘吁吁地跑到客栈门口,敲开了赵龙的房门,说战斧的半成品已经打出来了,请赵都头过去看看。 赵龙心中一喜,换了身衣裳,正要出门,小蝶和花小妹却都跟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意思是也要一起去看看。 赵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只是去看看半成品,又不是去打仗,你们跟着去做什么?” 花小妹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也想看看官人的新兵器长什么样嘛! 再说了,我们在客栈里待了好几天了,也想出去走走。” 小蝶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也写满了期待。 赵龙只好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一起去。”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街道一路来到城南的陈记铁坊。 还没走近,远远就看见铁匠铺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口中啧啧称奇。 “让一让,让一让,赵都头来了!” 陈铁匠的徒弟在前面开路,将围观的人群分开一条路。 赵龙带着小蝶和花小妹走进铁匠铺的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中央,几个赤膊的壮汉正用几根粗大的绳索吊着一柄巨大的战斧,小心翼翼地将其从锻炉旁的支架上卸下来,缓缓放到地面上。 那战斧的斧头足有半个磨盘那么大,通体乌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斧柄也是用同样的镔铁打造而成,长约两尺有余,粗细刚好一手可握,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细腻。 最引人注目的是斧刃部分。 那是用那块人头大小的陨铁打造而成的。 虽然还没有开锋,但光是看那材质,就和旁边的镔铁截然不同。 镔铁的颜色偏灰黑,而陨铁的颜色更深,几乎接近于纯黑,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光泽,仿佛能将光线吞噬进去一般。 整个战斧看起来浑然一体,线条粗犷而有力,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的美感。 但赵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围着战斧走了一圈,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太朴素了。 整个战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颜色,虽然材质上佳,做工精细,但看起来就是缺少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件神兵利器”的惊艳感。 “赵都头,您看这战斧如何?” 陈铁匠走上前来,满脸期待地问道, “斧头的主体用的是五十斤镔铁,斧刃部分融入了那块陨铁,虽然还没有开锋打磨,但质地已经非常坚硬了。 等后续再经过淬火、开锋、抛光几道工序,绝对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那根铁质的斧柄。 陈铁匠连忙提醒道: “赵都头小心,这战斧重得很,我们几个徒弟合力才把它抬下来的,您一个人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龙单手握紧斧柄,轻轻一提,那柄需要四五个壮汉合力才能抬动的巨大战斧,竟被他单手稳稳地提了起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几个赤膊的壮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铁匠更是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也纷纷惊呼出声,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赵龙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握着斧柄,试着挥舞了两下。 战斧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带起呼呼的风声。 重量确实够沉,大约有一百二三十斤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一些。 但对于他如今双臂数千斤的力量来说,这个重量刚刚好。 不会太轻让人觉得轻飘飘的,也不会太重影响挥砍的速度。 “手感不错。”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战斧放回地面,转头对陈铁匠说道, “陈掌柜,这战斧我很满意。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想请你帮忙实现。” 陈铁匠连忙拱手道: “赵都头请讲。” 赵龙从怀中取出十两黄金和三十两白银,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说道: “这十两黄金,我想请你将它熔了,除了斧刃的刃口位置之外,整个战斧的表面都用黄金镶上一层。 至于这三十两白银,是付给你们的中期款项。 剩下的二十两,等成品出来之后再付清。” 陈铁匠看着桌上那黄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都头放心,这活儿小老儿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用黄金镶面,那可是大手笔! 等成品出来,保管让您满意!” 赵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乌黑战斧,心中已经开始想象它镶上黄金之后的模样。 第72章 黄金战斧·傲慢! 又过了两日,赵龙估摸着战斧应该已经完工了,便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再次前往陈记铁坊。 远远地,他便看见铁匠铺门口的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比上次来看半成品时还要热闹。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声和议论声,夹杂着几个孩童兴奋的叫嚷。 赵龙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正中央,一柄金光闪闪的单手战斧直直地插在地面上。 斧头深深嵌入泥土中,只露出斧柄和上半部分的斧身。 秋日的阳光洒在战斧上,金色的光芒与陨铁那幽深的黑色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斧刃部分经过了精细的开锋和打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锋芒毕露,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的锐利。 斧面上镶嵌的黄金被工匠们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周围围观人群的倒影,光影流转间,整柄战斧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赵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握住斧柄。 斧柄入手冰凉,表面的黄金镶面被打磨得恰到好处,既光滑舒适,又不会因为过于光滑而导致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单臂发力,轻轻一提,那柄深深嵌入泥土中的黄金战斧,被他稳稳地拔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阳光洒在战斧上,金色的光芒与陨铁的幽黑交相辉映,整柄战斧在阳光下烨烨生辉,仿佛一柄从天而降的神兵。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他真的单手举起来了!” “那斧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吧?这人是什么怪物?” “你没听说吗?那是阳谷县的打虎英雄赵龙!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那个!” 赵龙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他握着战斧,仔细端详了一番。 整柄战斧的造型与他记忆中的那件神器颇有几分相似,宽阔的斧面呈半月形展开,斧刃处是深邃的陨铁黑色,斧面主体则是耀眼的金色,两种颜色在斧身上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斧柄末端略微收窄,握在手中刚好贴合掌心,重心设计得极为合理,无论是挥砍还是劈砸,都感觉流畅自然。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块他曾用来展示力量的青石上。 那块青石长约三尺,宽约两尺,厚度约有半尺,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静静地躺在院墙脚下,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 赵龙提着战斧,大步走到青石前。 周围的人见他提着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朝青石走去,纷纷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陈铁匠和几位铁匠铺老板也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赵龙站稳脚步,双手握紧斧柄,将战斧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斧劈下! 黄金战斧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那块青石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块三四百斤重的青石,竟从中间齐齐裂开,分成了两半! 裂缝笔直而光滑,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碎裂的石块向两侧飞溅,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陈铁匠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几个铁匠铺的老板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也全都鸦雀无声,连那几个原本叽叽喳喳的孩童都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和那块被劈成两半的青石。 赵龙收回战斧,低头仔细查看斧刃。 斧刃完好无损,别说是缺口,就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陨铁打造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锋利如初。 “好斧!” 赵龙忍不住脱口赞道。 他转过身,看向陈铁匠,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他从怀中取出剩下的二十两白银,走上前去,双手奉上: “陈掌柜,这是剩下的二十两尾款。 诸位辛苦了,赵某感激不尽!” 陈铁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说道: “赵都头,您之前给的十两黄金,镶完斧面之后还剩了一些,小老儿正要找给您呢……” 赵龙摆了摆手,笑道: “剩下的那些,就当是给各位师傅的辛苦费了。 这几日诸位为了这柄战斧日夜赶工,废寝忘食,赵某心中记着呢。” 陈铁匠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欢喜,连连道谢。 其他几位铁匠铺的老板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 毕竟,这柄战斧是他们合力打造出来的,日后若是能随着赵龙闯出一番名头,他们这些打造者也与有荣焉。 陈铁匠搓了搓手,忽然开口说道: “赵都头,这柄战斧既然已经铸成,不知您可曾给它想好一个名字? 如此神兵利器,若是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未免有些可惜。 若是它能有一个名字流传千百年,我们这些打铁的,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其他几位铁匠铺老板听了,也都连连点头,目光殷切地看着赵龙。 赵龙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沉默了片刻。 这柄战斧的造型,与他上一世印象中的那件神器不说八九分相似,七八分相似还是完全有的。 宽阔的半月形斧面,金色的镶面,深邃的陨铁刃口,再加上那沉重的分量。 在这个世界里,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如此自如地使用它。 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缓缓说道: “就叫它‘傲慢’吧,黄金战斧·傲慢!” 陈铁匠愣了一下,咀嚼着这个名字, “黄金战斧·傲慢?” 赵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这柄战斧重达百斤,常人别说挥舞,就连拿起来都做不到。 即便有人勉强能拿起来,想要像寻常兵器一样自如使用,也是痴人说梦。 它从诞生之日起,便是为我而存在的。 这世间,也只有我一人能够驾驭它。 这不正是‘傲慢’二字最好的诠释吗?” 陈铁匠听了,细细品味了一番,不由得连连点头,赞道: “好名字!好名字!黄金战斧·傲慢,霸气,张扬,名副其实!” 其他几位铁匠铺老板也都纷纷附和,称赞这个名字起得好。 赵龙将战斧扛在肩上,朝陈铁匠和几位铁匠铺老板抱了抱拳: “多谢诸位这几日的辛劳。赵某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小蝶和花小妹连忙跟了上去,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 一路上,赵龙扛着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的驻足观望,有的指指点点,有的低声议论,还有几个小孩跟在他身后跑了好远,直到被大人喊了回去。 花小妹走在赵龙身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那柄黄金战斧,越看越觉得好看。 那宽阔的斧面,那流畅的线条,那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质感,比例匀称,造型独特,怎么看怎么顺眼。 “官人,你是怎么想到要做成这个样子的?” 花小妹忍不住问道, “我见过不少战斧,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看起来……真特别,真威风!” 小蝶也在一旁点头,虽然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欣赏之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龙笑了笑,随口答道: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觉得这样做最好看,就照着做了。” 花小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那柄战斧一眼,心中暗暗佩服自家男人的审美。 三人一路走回客栈,进了房间,赵龙将黄金战斧靠在墙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花小妹和小蝶也跟着坐下,花小妹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官人,你为什么要给这柄战斧起名叫‘傲慢’啊? 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 赵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解释道: “这柄黄金战斧重达百斤,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拿起来的。 就算有人勉强能够拿起来,但想要正常使用,也是不可能的。 这柄黄金战斧,就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既然如此,叫它‘傲慢’,不正合适吗?” 花小妹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这柄战斧如此沉重,除了赵龙之外,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够驾驭得了。 叫它“傲慢”,倒也十分贴切。 小蝶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轻声说道: “官人,这柄战斧这么大,这么重,总不能一直由您扛着走吧? 平日里不用的时候,还是得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才行。 不然放在房间里,既占地方,又容易吓到人。” 赵龙听了,觉得有理。 这柄战斧虽然威风,但确实不方便随身携带。 平时不用的时候,总得有个地方妥善存放才是。 “你说得对。” 赵龙点了点头, “得去找个木匠,定做一个结实的大箱子,专门用来存放这柄战斧。” 说做就做,赵龙又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出了门,在街上打听了一番,找到了城中一家口碑不错的木匠铺。 木匠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木匠,手艺精湛,在府城里颇有名气。 赵龙将自己的需求说了,要做一个长五尺、宽两尺、高一尺的大木箱,木板要厚实,榫卯要牢固,里面还要垫上一层软布。 老木匠听了,又看了看赵龙扛在肩上的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眼睛都直了。 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好,只是这么大的箱子,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完工。 赵龙付了定金,约定两天后来取,然后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赵龙将黄金战斧靠在墙角,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在烛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的战斧上,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第73章 整个东平府都传开了 接下来这两天,赵龙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在东平府城中又逛了几圈,买了一些阳谷县买不到的稀罕物件,又去安山湖畔走了一趟,算是临别前再看一眼这片湖光水色。 两天后,赵龙去木匠铺取回了那只大木箱。 老木匠的手艺确实精湛,箱子做得严丝合缝,榫卯牢固,木板厚实,里面还垫了一层柔软的棉布,刚好将黄金战斧妥帖地收纳其中。 赵龙将战斧放入箱中,合上箱盖,又试了试锁扣,十分满意。 他付清了尾款,将木箱搬到马车上,又去客栈结了账,便带着小蝶和花小妹启程返回阳谷县。 马车辚辚驶出东平府的城门,沿着来时的官道,一路向北。 然而赵龙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东平府的这几天里,一桩关于他的传闻已经在府城中悄然传开,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事情的起因,是陈记铁坊的几个徒弟在酒馆里喝酒时说漏了嘴。 那几个年轻人几碗黄汤下肚,舌头便大了,开始吹嘘起自家铺子近日打造的那柄神兵。 如何用百斤镔铁铸成斧身,如何融入了一块珍贵的陨铁,如何用黄金镶面,又是如何被阳谷县的赵都头单手举起、一斧劈开三四百斤的青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酒馆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东平府都知道了。 阳谷县的打虎英雄赵龙,在东平府打造了一柄神兵,名曰“黄金战斧·傲慢”,重达百斤,乃是一柄单手斧,能开山裂石,削铁如泥!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东平府都热闹了起来。 不少江湖好汉、武林中人闻讯赶来,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柄传说中的神兵。 有的纯粹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百斤重的单手斧到底是什么模样; 有的则是心中不服,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拿得起这柄战斧; 还有的,则是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 然而当他们赶到东平府,找到陈记铁坊时,却被告知赵都头已经在两日前带着战斧离开了。 这些好汉们扑了个空,但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们从陈铁匠和那几个徒弟口中打听到了赵龙的信息,又听说了那柄黄金战斧的具体模样,便纷纷掉头,向阳谷县的方向汇聚而去。 一时间,通往阳谷县的官道上,多了不少佩刀带剑、行色匆匆的身影。 而此时的赵龙,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马车上,一手揽着花小妹的腰,一手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风光,心情十分惬意。 马车走了大半日,在傍晚时分,终于远远地望见了阳谷县的城墙。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城门前排队进出的人流比往常似乎多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身带兵器的陌生面孔。 赵龙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商旅行人。 马车在城门前缓缓停下,排队等候查验。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和骑马跟在旁边的赵龙,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抱拳行礼道: “赵都头!您可算回来了!” 赵龙勒住马,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我不在的这几天,县里出什么事了?” 那士兵连连摇头,笑道: “没有没有!县里好着呢! 只是……只是大家都听说您在府城打造了一柄神兵,都想见识见识!” 赵龙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士兵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赵都头,这事儿恐怕整个东平府都传开了! 都说您得了一件神兵,叫什么‘黄金战斧·傲慢’,重达百斤,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这几天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都是冲着您的神兵来的!” 赵龙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只是想低调地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在铁匠铺院子里围观的人那么多,消息传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他摇了摇头,翻身下马,对那士兵说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便先给你们看看吧。” 他走到马车后面,打开那只大木箱,双手握住那柄黄金战斧的斧柄,轻轻一提,便将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从箱中取了出来。 战斧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斧刃处的陨铁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泽,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 周围的士兵和正在排队进城的百姓们全都围了上来,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赵龙将战斧往地上一杵,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斧刃竟直接插进了城门前铺着的青石板路面中,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一个年轻的守城士兵大着胆子,走上前来,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都头……小的能不能……试试?就试一试,摸一摸就行!” 赵龙笑了笑,点了点头: “尽管试。” 那士兵大喜过望,走到战斧前,双手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使劲往上一拔,战斧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力气,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战斧依然纹丝不动。 旁边的几个士兵见状,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 “你小子行不行啊?让开让开,我来!” 那士兵讪讪地松开手,退到一旁,另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的士兵走上前来,双手握住斧柄,扎稳马步,大喝一声,猛地发力,战斧终于晃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晃动了一下而已。 那士兵不肯放弃,又连试了几次,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战斧从石板中拔了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战斧的重量便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幸亏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战斧从他手中脱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将地面的泥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凉气。 那士兵站稳了脚跟,揉着发酸的手臂,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怕不是有一百多斤吧? 赵都头,您真能单手挥舞起这么重一柄战斧?” 赵龙笑了笑,走上前去,单手握住斧柄,轻轻一提,便将那柄深深陷入泥土中的战斧拔了出来,放回了木箱中,盖上箱盖,锁好锁扣。 “确有一百多斤,不过具体是多少斤我也没有称量过。”他拍了拍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那个差点儿被战斧带倒的士兵更是连连咋舌,摇头叹道: “赵都头,您这力气……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由衷地说了两个字: “佩服!” 赵龙笑了笑,翻身上马,朝守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便带着马车缓缓驶入了城门。 第74章 开开眼界 赵龙刚离开城门口,身后便炸开了锅。 “都看到了吗?赵都头单手就拿起来了!” “对啊对啊,一百多斤呢,真厉害啊!” “我刚刚甚至连拔都拔不起来,那斧头就像长在地上一样!” “你那算什么,我听说在东平府的时候,赵都头一斧头劈开了一块三四百斤的大青石,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废话,要不然怎么能叫打虎英雄呢?” “我要是有这么一件神兵就好了……” “你?你连拿都拿不起来,给你有什么用?拿去当门板使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龙骑在马上,听着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抖缰绳,策马沿着街道,朝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马车跟在他身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辚辚的声响。 花小妹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街道两旁那些投来目光的路人,小声对小蝶说道: “姐姐,好像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呢。” 小蝶笑了笑,轻声说道: “不是看我们,是看官人和他的那柄战斧。” 花小妹看了一眼赵龙旁边那只大木箱,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三人一路回到紫石街,在那栋临街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赵龙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后面,正准备将那只装着黄金战斧的大木箱搬下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赵都头!赵都头!” 赵龙回头一看,只见武松带着两个官差,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武松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走到近前,抱了抱拳,说道: “赵都头,你可算回来了。 知县大人听说你得了一柄神兵,特意派我来请你带上那柄战斧,去县衙一趟,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界。” 赵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知县大人也知道了?” 武松哈哈一笑: “何止知县大人,整个阳谷县都知道了! 你前脚刚进城,消息后脚就传到县衙了。 知县、县尉、县丞、主簿……全都在县衙里等着呢,就等着看你那柄黄金战斧!” 赵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小蝶和花小妹说道: “你们先回家歇着吧,我去县衙一趟,很快就回来。” 小蝶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 “官人早去早回。” 花小妹则好奇地看了一眼武松,又看了一眼赵龙,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小蝶进了家门。 赵龙重新将木箱绑在马鞍上,牵着马,跟着武松和那两个官差,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武松不停地打量着那只大木箱,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赵都头,那柄战斧……真的有一百多斤?” 赵龙点了点头:“差不多一百二三十斤的样子,具体有多重我也不清楚。” 武松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咋舌: “一百二三十斤……还是单手斧……赵都头,你这力气,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的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有衙役,有书吏,还有一些听到消息赶来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看见赵龙牵着马走过来,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赵龙将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解下那只大木箱,扛在肩上,跟着武松走进了县衙大门。 穿过回廊,来到正堂,赵龙一眼便看见知县魏廉正坐在案后,县尉楚烈、县丞、主簿等人分坐两侧,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肩上那只大木箱上。 魏廉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说道: “赵都头,你可算来了! 本县听说你在东平府打造了一柄神兵,特地叫你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赵龙将木箱放在地上,抱了抱拳: “大人过奖了。不过是打造了一件趁手的兵器而已,谈不上什么神兵。” 魏廉摆了摆手: “哎,赵都头谦虚了!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赵龙不再多说,蹲下身,打开木箱的锁扣,掀开箱盖。 一柄金光闪闪的战斧静静地躺在箱中,在正堂的烛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半个磨盘大小的斧头,斧刃长度堪比一般的刀剑,泛着冷冽的寒芒。 斧刃部分是深邃的陨铁黑色,斧面主体则是耀眼的金色,两种颜色在斧身上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整柄战斧线条粗犷而有力,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的霸气。 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柄黄金战斧吸引住了,久久无法移开。 魏廉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木箱前,弯下腰,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 “好斧!好斧!本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从未见过如此霸气的兵器!” 县尉楚烈也走上前来,绕着木箱转了一圈,目光中满是惊叹。 他看了看那柄战斧,又看了看赵龙,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想要亲自试一试这柄战斧,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重达百斤。 但他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担心万一自己拿不起来,岂不是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武松身上,心中有了主意。 “武松,”楚烈开口道, “你力气也不小,不如你来试试这柄战斧,看看它到底有多重?” 武松看了楚烈一眼,又看了看赵龙,见赵龙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斧柄,扎稳马步,腰马合一,猛地发力,那柄黄金战斧被他稳稳地提了起来! 但也只是提起来而已。 武松咬着牙,试图将战斧单手举起,但试了几次,都无法做到。 那柄战斧实在太重了,以他的力气,双手还能提起来,但想要像赵龙那样单手挥舞,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坚持了片刻,便无奈地将战斧放回箱中,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行,太重了。我双手还能提起来,但要想单手使用,根本不可能。” 众人听了,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县尉楚烈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但见武松都只能双手勉强提起,便彻底打消了亲自试斧的念头。 他捋了捋胡须,感慨道: “赵都头这身神力,当真是举世无双啊!” 知县魏廉也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有的夸赵龙神力惊人,有的夸那柄战斧打造得精美绝伦,有的则感叹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缘使用这样的神兵。 众人围着那柄黄金战斧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赵龙将战斧收回箱中,锁好锁扣,扛在肩上,向魏廉和楚烈告了辞,走出了正堂。 刚出县衙大门,他便看见武松、张三、李四、王麻子几个人正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他。 张三第一个开口,搓了搓手,嬉皮笑脸地说道: “赵都头,您得了这么一件神兵,怎么着也得请兄弟们喝一顿吧?” 李四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王麻子更是直接: “我都闻到醉仙楼酱牛肉的香味了!” 武松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分明写着“该请客”三个字。 赵龙看着这几个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行行行,请请请!走吧,醉仙楼,今天我请客! 不过得等我把这战斧拿回去放好。” 几个人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赵龙将战斧拿回家之后,浩浩荡荡地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第75章 【水性】 赵龙将黄金战斧放回家中,锁好箱盖,又叮嘱了小蝶和花小妹几句,便出了门,跟着武松、张三、李四、王麻子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地朝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是阳谷县最有名的酒楼,一共两层,楼下大堂散座,楼上设有雅间。 几人要了二楼靠窗的一个雅间,点了一桌好菜,又要了两坛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武松端着酒杯,感慨道: “赵都头,你这趟去东平府,可真是收获不小啊! 一柄黄金战斧,名动东平府,连咱们阳谷县都跟着沾光了!” 张三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是啊!现在城门口那些守城的兄弟,逢人便吹嘘那天亲眼看见赵都头的神斧,说得天花乱坠的,好像那斧头是他们自己的一样!” 李四和王麻子也纷纷点头,举杯敬酒。 赵龙笑着与他们碰了一杯,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们。 咱们阳谷县里,有没有谁水性比较好的?” 武松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水性?赵都头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赵龙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我最近想学学游泳,练一练水性。 你也知道,我虽然有些蛮力,但下了水就抓瞎了。 万一哪天不小心掉进河里,连个自救的本事都没有,那可太丢人了。” 武松听了,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太懂。 我从小在清河县长大,虽然也见过大河,但水性只能算是一般,游不了多远。” 这时,张三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开口说道: “赵都头,您要是想学游泳,我倒是知道几个人。 咱们县衙里有几个兄弟,水性就不错。 他们以前没在县衙任职的时候,经常去城西十五里外的西湖陂(bei,一声,跟‘杯’同音)摸鱼捉虾,水性好得很!” 赵龙眼睛一亮:“哦?是哪几个兄弟?” 张三掰着手指数道: “一个是李全,一个是刘三,还有一个叫孙老六。 这三个人都是西湖陂边上长大的,从小就在水里泡着,水性是出了名的好。 尤其是那个李全,能在水下憋好一会儿的气,潜到湖底摸鱼,一摸一个准!” 赵龙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道: “那西湖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张三见赵龙有兴趣,便详细说道: “西湖陂在城西十五里外,那湖可不小,湖畔长满了芦苇和野草,一眼望不到边。 靠近岸边的水比较浅,水底是沙地,适合下水。 往湖心去,水就渐渐深了,最深处能有数丈深。 湖里有不少鱼,所以经常有人去那里捕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那湖底淤泥厚重,水草也多,纵横交错地长着。 若是不小心被水草缠住了腿脚,水性不好的人很容易出事。 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往深水区去,只有像李全他们那样水性好的人,才敢在湖里自由来去。” 赵龙听了,心中有了数,端起酒杯,敬了张三一杯: “多谢张兄指点。改日我请那几个兄弟喝顿酒,向他们请教请教。” 张三连忙摆手: “赵都头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几人又喝了一阵,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赵龙便去了县衙,找到了张三说的李全、刘三和孙老六。 三人都是县衙里的普通衙役,平日里负责巡街、守门之类的杂务。 听说赵都头要找他们,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上来。 赵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三位兄弟,我听张三说,你们水性很好,经常在西湖陂里摸鱼。 实不相瞒,我想学游泳,练一练水性,想请三位帮忙指点指点。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忙活,我愿意出钱作为酬劳。”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全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说道: “赵都头,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您愿意找我们学游泳,那是看得起我们! 什么钱不钱的,我们一定倾尽所能,把您教会!” 刘三和孙老六也连连点头,纷纷表示不要钱,一定尽心尽力教。 赵龙却坚持要给钱,最终说定了每人每天二十文的酬劳,隔三差五地去西湖陂练习一次。 从这天起,赵龙便开始了学习游泳的日子。 每隔两三天,他便和李全、刘三、孙老六三人一起,骑着马出城,向西行十五里,来到西湖陂。 西湖陂的景色确实不错。 湖畔芦苇连天,秋风一吹,芦花飞舞,如同一片白色的波浪。 湖水清澈见底,近岸处的水底是细软的沙地,踩上去十分舒服。 往湖心望去,水面宽阔,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中有几艘小渔船,渔夫们正在撒网捕鱼,远远地传来几声悠扬的渔歌。 赵龙站在岸边,脱去外衣,只穿着一件短裤,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李全三人走入了水中。 初秋的湖水带着几分凉意,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赵龙先从最基本的水下憋气开始学起。 李全示范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头来,面色如常。 赵龙学着样子,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但第一次下水,他完全没有经验,不到十几秒就憋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全在一旁笑着指点道: “赵都头,憋气的时候不要紧张,放松身体,把气沉到丹田里。 刚开始能憋多久就憋多久,慢慢来,不着急。” 赵龙点了点头,又试了几次。 第二次,他憋了将近二十秒。 第三次,憋了将近半分钟。 虽然每一次都憋得脸红脖子粗,但进步的速度让李全三人都暗暗吃惊。 接下来是换气。 李全教他如何在水面上快速换气而不呛水。 赵龙学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虽然呛了好几口水,但渐渐地掌握了要领。 然后是游泳的姿势。 李全教了他最简单的狗刨式,又教了他蛙泳和踩水的技巧。 赵龙一一照做,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渐渐能够在水面上漂浮,再到能够笨拙地划动四肢游出几丈远,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当天傍晚,赵龙从水中走上岸来,浑身湿漉漉的,但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水性(入门):1/100】 虽然只是入门,但至少他已经学会了游泳,不再是那个一下水就抓瞎的旱鸭子了。 不过赵龙并没有因此就放松练习。 他知道,水性这种东西,光靠几次练习是不够的,必须长期坚持,才能真正熟练掌握。 而且在水里练习,不比在岸上,万一出了意外,那就直接完犊子了。 所以他每次去西湖陂,都一定会叫上李全、刘三、孙老六三人中的至少两人同行,以防万一。 如此隔三差五地练习,一转眼便过去了一两个月。 天气从初秋渐渐转入深秋,湖水也越来越凉了。 但赵龙的水性,却在一天天的练习中突飞猛进。 他从最初只能在浅水区扑腾,到后来能够游到湖心深处; 从最初憋气只能憋十几秒,到后来能够在水下憋一分钟以上; 从最初的狗刨式,到后来蛙泳、踩水、潜泳等各种姿势都能熟练运用。 他的系统面板上,【水性】也从最初的入门,跳过了小成,一路肝到了精通。 【水性(精通):206/1000】 到了这个程度,赵龙觉得再隔三差五地往西湖陂跑,实在是有些麻烦了。 每次来回三十里路,加上练习的时间,大半天就过去了。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湖水冰凉,虽然他以他的体质并不怕冷,但总归不如在家里方便。 他想了想,干脆找来了几个泥瓦匠,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一个两米深、一丈见方的小池塘。 池塘底部铺了一层细沙,四周用青砖砌好,又引了一根竹管从院墙外的水渠里引水进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活水循环。 池塘挖好之后,赵龙又去找了人牙子,买了两个十四五岁的丫鬟。 一个叫小兰,一个叫小红,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被卖给人牙子后辗转来到阳谷县。 赵龙将她们买下,签了三年契书,让她们平日里照顾小蝶和花小妹的起居,同时也负责打理那个小池塘。 每天打些井水补充到池塘里,清理水面上的落叶和杂物,保持池水清洁。 有了这个小池塘,赵龙练习水性就方便多了。 每天早晚,他都会跳进池塘里肝【水性】的熟练度,练习各种游泳技巧和水下憋气。 他甚至能够在水中睁开眼睛,看清池底的沙粒和水草的纹理。 小蝶和花小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他在池塘里出事,每次都要站在岸边看着。 后来见他水性越来越好,在水中如鱼得水,便渐渐放了心。 有时还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池塘边,一边做些针线活儿,一边看他游泳,倒也其乐融融。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6329/100000 骑术(大成):4212/5000 水性(精通):206/1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大成):518/5000】 第76章 小蝶怀孕 时间渐渐流逝,秋去冬来,阳谷县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将整座县城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紫石街上的青石板路面被积雪掩盖,屋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院子里的那个小池塘,早在半个月前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赵龙朝冰面扔了一块石头,冰层足有两三寸厚,纹丝不动。 他本想继续练习水性,但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没苦硬吃。 “等明年开春冰化了再说吧。” 赵龙站在池塘边,看着那层厚厚的冰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箭术和黄庭经的练习上。 冬天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清晨,赵龙便起床,在院子里练一会儿箭。 虽然天气寒冷,但他体质强悍,穿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箭靶立在院子东侧,他站在廊下,一箭接着一箭地射出去,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花小妹有时候也会陪他一起练。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站在赵龙身边,哈着白气,时不时指点几句。 她的箭术比赵龙精细得多,虽然力量不如他,但在精准度和技巧上,依然能让赵龙学到不少东西。 练完箭,赵龙便回到屋里,盘腿坐在炕上,运转《黄庭经》。 这套道家功法他已经练了两年多,早已驾轻就熟。 每次运转几个周天,便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动,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人神清气爽。 小蝶和花小妹也跟着他一起练。 小蝶虽然底子薄,但胜在持之以恒,每天坚持打坐调息,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花小妹则进步更快,她本就有一些根基,修炼《黄庭经》之后,精神十足,连带着箭术也更上一层楼。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积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不知不觉间,一个冬天便悄然过去了。 当春风再次吹绿了阳谷县的柳树枝头时,赵龙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49135/100000 骑术(大成):4212/5000 水性(大成):951/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圆满):3644/10000】 一个冬天的苦练,箭术的破限进度已经过半,黄庭经也终于突破了大成,进入了圆满阶段。 虽然距离破限还有一段距离,但赵龙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这套功法重在养生调理,不能指望像铁布衫那样靠着挨打快速升级。 这一天,三人围坐在桌前吃午饭。 小蝶端着碗,夹了一筷子的清炒白菜,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脸色一变,放下碗,扭过头去,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姐姐,你怎么了?” 花小妹连忙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小蝶摆了摆手,想要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又是一阵干呕,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龙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 他是一个穿越者,虽然前世没有结过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小蝶这症状怎么看都像是孕早期的反应。 他没有声张,只是放下碗筷,走到小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缓过气来,才温声问道: “小蝶,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 小蝶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声音细若蚊吟地说道: “好像……好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 赵龙心中了然,转头对花小妹说道: “小妹,你先照顾着小蝶,我去街上请个大夫来。” 花小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她听了赵龙的话,又看了看小蝶那副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连忙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赵龙便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回来了。 老大夫姓王,在阳谷县开了几十年的医馆,口碑极好。 王大夫进了门,放下药箱,在桌边坐下。 小蝶伸出手腕,垫了一块手帕,王大夫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细细地诊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来,朝赵龙拱了拱手: “恭喜赵都头!尊夫人这是喜脉,已经三个月有余了,胎象稳固,母子平安!” 赵龙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大夫亲口确认,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他连忙问道: “王大夫,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王大夫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孕妇前几个月要多休息,不要太劳累,饮食上要清淡一些,少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适当走动走动是可以的,但不能剧烈运动。 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来找老夫便是。” 赵龙一一记下,又让王大夫开了一副安胎的药方,付了诊金,亲自将王大夫送出了门。 送走大夫,赵龙回到屋里,看见小蝶正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抚着还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神情有惊喜,有期待,也有几分紧张。 赵龙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哈哈笑道: “我要当爹了!小蝶,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蝶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满脸通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 “官人,快放我下来,小心孩子……” 赵龙连忙将她轻轻放回床上,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还平坦的小腹,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要干了,好好养着。 想吃什么就告诉小兰小红,让她们去买。” 小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轻轻点了点头。 花小妹站在一旁,看着赵龙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既为小蝶高兴,又暗暗生出了一丝羡慕。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暗想道: “接下来我也要努努力了,一定要给官人生好多好多孩子……” 赵龙站起身来,叫来了小兰和小红两个丫鬟,仔细叮嘱了一番: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轮流照顾小蝶,不能让她累着了。” 小兰和小红连忙点头应下。 当天晚上,小蝶没有和赵龙同房,早早便歇下了。 花小妹则被赵龙好好疼爱了一番,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赵龙带着花小妹和小蝶,以及小兰小红两个丫鬟,一起上街逛了一圈。 他先去了布庄,买了好几匹柔软舒适的棉布和绸缎,又买了各色的针头线脑。 小蝶说要趁着身子还不重,早点开始给孩子做衣裳鞋袜,赵龙自然一一应允,还特意多买了几匹布,让她多做几套换洗的。 从布庄出来,赵龙又去了城中的牙行,托人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大娘,姓吴,专门照顾孕妇和产妇的。 赵龙将吴大娘请回家里,让她平日里帮忙照顾小蝶的起居,顺便也盯着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 比如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等等。 吴大娘是个爽利人,一进门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将小蝶照顾得妥妥帖帖。 消息很快在县衙里传开了。 武松第一个得到消息,当天下午便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上门道贺,一进门便哈哈大笑: “赵都头,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啊!” 紧接着,张三、李四、王麻子几个班头也陆续上门,有的提着两包点心,有的拎着一壶老酒,纷纷祝贺赵龙即将当爹。 赵龙一一谢过,留他们喝了几杯酒,才将人送走。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院子里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池塘里的冰也化了,又恢复了波光粼粼的模样。 赵龙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早上练箭,上午去县衙点卯,下午回来陪陪小蝶和花小妹,傍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水性,晚上则修炼黄庭经。 日子平淡而充实。 这一天,赵龙在校场上遇到了武松。 武松刚从外面办差回来,风尘仆仆的,见了赵龙,便拉着他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赵都头,你听说了吗?那个及时雨宋江,出大事了。” 赵龙微微一怔: “宋江?他不是被发配到江州去了吗?” 武松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本来是发配到江州的。 但听说他在江州浔阳楼上喝醉了酒,在墙上题了两首反诗,被人告发了。 江州知府蔡九将他打入死牢,还要问斩。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配合地问道: “怎么着?” 武松一拍大腿,说道: “梁山的人马下山劫了法场,将他救上了梁山! 如今那宋江已经落草为寇,在梁山当起了头领!” 赵龙听了这个消息,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想道: “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回想起去年在青州清风山时,没能抓住宋江,让他跑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上了梁山。 “这宋江,还真是命大啊。” 赵龙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 武松也叹了口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那宋江在江湖上名头响亮,人称及时雨,走到哪里都有人帮他。” 第77章 如何才能逼反他呢 又过了几天,坊间关于梁山的传言越来越多。 今天说某某某带着一帮兄弟上了梁山入伙,明天又说哪一伙占山为王的强人投奔了宋江。 消息真真假假,传得沸沸扬扬,搅得整个阳谷县人心惶惶。 最直观的影响是,来往的商人明显变少了。 阳谷县距离梁山泊不过五六十里地,快马一日便可往返。 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们最是惜命,听说梁山强人越发猖狂,动辄劫掠过往客商,便纷纷绕道而行,宁肯多走几天的冤枉路,也不愿从阳谷县附近经过。 街上的行人少了,店铺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些本地的农户在贩卖些瓜果蔬菜,叫卖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县衙里,知县魏廉眉头紧锁,坐在后堂中,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州府送来的公文。 “梁山贼寇日益猖獗,周遭各县务必加强戒备,严防贼人流窜作案……” 魏廉念了一遍公文上的内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站在堂下的县尉楚烈,说道: “楚县尉,如今梁山势头正盛,咱们阳谷县离得不远不近的,不得不防啊。 你安排一下,多派几队人马,轮流出城,在各个关隘路口巡视,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刻拿下盘问。 切莫让梁山的贼寇流窜到咱们阳谷县的地界上来。” 楚烈抱拳应道: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退出后堂,来到校场,召集了赵龙、武松和马兵都头吴彪,将知县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各带一队人马,轮流巡视城外各个关隘。 每队巡视一天,轮换交接,不得有误。” 楚烈说道, “另外两队人马没有出城巡视的时候,则负责巡查城门口及各处小路和偏僻路口,防止贼寇从小道潜入。” 三人齐声应道:“是!” 楚烈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赵龙站在校场上,看着正在集结的队伍,心中暗暗盘算着。 梁山的发展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宋江上了梁山之后,果然如历史上那般,迅速聚拢了一大批人马,开始扩张势力。 阳谷县距离梁山不过五六十里,迟早会成为梁山觊觎的目标。 “赵都头,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龙回头一看,是武松。 武松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说道: “是在想梁山的事情?” 赵龙点了点头,也不隐瞒: “梁山离咱们太近了。 如今宋江上了山,以他的名望和手段,梁山的人马只会越来越多。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把手伸到咱们阳谷县来。” 武松沉默了片刻,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梁山若是敢来,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龙笑了笑,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说得好。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把巡视的事情做好,不能让贼寇钻了空子。”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 巡视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每天天不亮,赵龙便带着队伍出城,沿着东面和北面的官道、小路、关隘,一处一处地巡查过去。 遇到可疑的行人便上前盘问,遇到形迹可疑的车辆便打开检查,遇到破损的路障便督促当地的里正派人修缮。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连个梁山的影子都没见着。 与此同时,梁山泊上,宋江正站在聚义厅前,眺望着远处的湖面。 他上山已经有些时日了,凭借着他“及时雨”的名号和吴用的谋划,梁山的人马迅速扩充,已经从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了一两千人。 山寨里添置了不少粮草器械,修建了寨墙和瞭望塔,规模日渐壮大。 但宋江的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他转过身,走向吴用的房间,敲了敲门。 “请进。” 吴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宋江推门而入,看见吴用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图上勾画着什么。 “先生还在忙呢?” 宋江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吴用放下笔,抬起头来,笑道: “哥哥来得正好,我正在看周边各县的地形图,琢磨着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拓展。” 宋江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先生,我有一桩心事,一直压在心头,不吐不快。” 吴用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哥哥请讲。” 宋江叹了口气,说道: “先生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阳谷县的赵龙?” 吴用点了点头: “记得。哥哥说此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在青州清风山下一人斩杀了两百多人,还生擒了小李广花荣。 怎么,哥哥还在担心他?” 宋江苦笑道: “不担心是假的。此人太过厉害,我亲眼见过他出手,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如今咱们梁山就在阳谷县附近,若是哪天与他撞上,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用沉吟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哥哥,实不相瞒,你说的这个赵龙,我这些日子也仔细琢磨过。 世间竟然有如此人物,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夫,而且还力大无穷,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 他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小弟思来想去,要对付此人,大约有三条路可走。” 宋江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哪三条路?” 吴用竖起第一根手指: “下策,借用水火之威,正面攻击。 此人虽然刀枪不入,但未必水火不侵。 若能引他到绝地,以火攻之,或以水淹之,或许能奏效。 但此策风险极大,且需天时地利配合,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反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中策,找人暗中下毒。 他再厉害,总得吃饭喝水吧? 若能买通他身边的人,在他的饮食中下毒,或可取其性命。 但此策需要时间布局,且需找到可靠之人,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竖起第三根手指: “上策,逼他造反。 此人武艺高强,又是个都头,在阳谷县颇有威望。 若能设法让官府猜忌他、逼迫他,使他走投无路,不得不反。 届时他上了梁山,便成了咱们的兄弟,何愁大事不成?” 宋江听了,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听到第三条路时,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一条上策! 若是能将赵龙逼反,让他入了伙,那咱们梁山岂不是如虎添翼!”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问道: “只是……要如何才能逼反他呢?” 吴用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说道: “哥哥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今咱们梁山的势力辐射范围,还没有达到阳谷县那么远,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咱们可以先专注于眼前的局势,先把周边的县城扫荡一圈,再打掉周边的富户豪强,壮大自身的实力。 等咱们羽毛丰满之后,再腾出手来对付那个赵龙,也为时不晚。” 宋江听了,点了点头,觉得吴用说得有理。 他站起身来,朝吴用拱了拱手: “多谢先生指点。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先生看地图了。” 吴用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哥哥慢走。” 宋江走出吴用的房间,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方面担忧赵龙这个潜在的威胁,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幻想着,若是真能将赵龙逼上梁山,收归己用,那该是何等光景。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若是有这样的人在我麾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第78章 回村了 宋江又待了两日,心中那股不安却丝毫没有消退。 他坐在聚义厅中,看着众头领进进出出,有的在操练兵马,有的在清点粮草,有的在商议下一趟下山劫掠的目标。 山寨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可他的心思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抬脚再次朝吴用的房间走去。 吴用见宋江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道: “哥哥,怎么又来了?莫非还在为那个赵龙忧心?” 宋江叹了口气,在吴用对面坐下,说道: “先生,我这两日左思右想,总觉得那个赵龙是个心腹大患。 阳谷县距离咱们梁山不过五六十里,快马一日便能往返。 如今咱们的人马正在四处出击,劫掠周边的县城和富户豪强,万一哪一天撞上了他,或者那些被劫的人请了他来相助,那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 “到那时候再想办法对付他,恐怕就晚了。” 吴用听了,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哥哥说得有理。逼反赵龙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值守的喽啰招了招手,吩咐道: “你去找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让他们即刻下山,潜入阳谷县,去打听打听那个赵龙的消息。 记住,事无巨细,统统都要打听清楚。 他平日里做些什么,有什么喜好,和什么人走得近,家里有几口人,住在什么地方,一一回报。”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大步走来的身影。 “军师,你要打听谁的消息?” 来人正是赤发鬼刘唐。 他生得一身紫黑色的皮肤,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长着一大撮红黄毛,相貌粗豪,声音洪亮。 他方才从校场回来,路过吴用的院门口,正好听见吴用吩咐喽啰的那番话,便忍不住走了进来。 吴用见是刘唐,也不隐瞒,索性坦白了说道: “刘唐兄弟,你来得正好。 我正要派人去打听那阳谷县赵龙的消息。 此人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还听说近日得了一件神兵利器,离咱们梁山又近,是个潜在的威胁。 我想先摸摸他的底细,再做打算。” 刘唐听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赵龙?可是那个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赵龙? 我也听说了!说他力大无穷,还打造了一柄什么黄金战斧,重达百斤,能开山裂石!我早就想去找他较量较量了!” 吴用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笑道: “刘唐兄弟,你莫要冲动。 那赵龙可不是寻常人物,连小李广花荣都不是他的对手,你……” 刘唐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道: “先生,你放心,我不是去跟他拼命的! 我就是想先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既然你要派人去打探消息,不如让我去走一遭!我办事,你放心!” 吴用见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不好泼他的冷水,想了想,说道: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便先去找晁天王说一声。 若是天王允许,你便去走一遭也无妨。 不过切记,不可鲁莽行事,一切以打探消息为主。” 刘唐咧嘴一笑,抱了抱拳: “得嘞!我这就去找晁天王!”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脚步生风,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吴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想道: “但愿这刘唐别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 与此同时,阳谷县这边,赵龙正带着十来个差人骑着马,在城外巡视了一圈。 自从梁山声势渐大之后,知县魏廉便加强了城防和关隘的巡查。 赵龙作为步兵都头,每隔几天便要带队出城巡视一番,沿着东面和北面的官道、小路、关隘,一处一处地查看过去,确保没有贼寇流窜的迹象。 今日的巡视一切如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赵龙看了看天色,日头还高,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大石村去看看了。 大石村是他的老家,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便是在那个村子里长大的。 虽然如今已经在阳谷县城里安了家,但村里的老宅还在,还有一些乡亲邻里,偶尔回去看看也是应当的。 他打定主意,带着差人们回了城,先将公事交代完毕,然后回到家中,跟花小妹说了想回村一趟的想法。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赵龙问道。 花小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当然要去!我还没去过官人的老家呢!” 小蝶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件快要完工的小衣裳,闻言抬起头来,笑道: “你们去吧,我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跟着奔波了。 记得替我向村里的乡亲们问个好。” 赵龙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小兰小红和吴大娘几句,便带着花小妹出了门。 两人先去街上买了一些布匹、酒肉和几包点心,用包袱包好,提在手中,然后便出了城,沿着乡间的小路,朝大石村的方向走去。 赵龙没有骑马,花小妹也乐意陪他走路。 两人并肩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路两旁是绿油油的麦苗,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远远地便出现了一座村落。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房屋高低错落地分布在一条小溪的两岸。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下有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墩上聊天。 赵龙远远地便认出了那几棵老槐树,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两人走到村口,那几个老人中的一个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赵家小子吗?你回来了!” 这一声喊,顿时惊动了旁边的几个人。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真的是赵龙回来了,连忙丢下手里的伙计,迎了上来。 “赵龙!真是你啊!好久不见,你在县城里可好啊?” “哟,这姑娘是谁?长得可真俊俏!是你找的浑家?” “啧啧啧,赵龙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目光在赵龙和花小妹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满是好奇和欢喜的笑容。 赵龙笑着与乡亲们一一打招呼,又介绍道: “这是花小妹,我前不久成的亲,带她回来看看。” 花小妹虽然是习武之人,性格大方,但被这么多人围着打量,还是有些害羞,红着脸,轻轻叫了一声“各位叔伯好”,便躲到了赵龙身后。 乡亲们见状,纷纷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 “哟,新媳妇还害羞呢!” 赵龙笑着应付了几句,便提着东西,带着花小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闻讯赶来,有的放下手中的锄头,有的丢下正在喂鸡的簸箕,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还有七八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丫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好奇地打量着花小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到了村长家门口时,赵龙和花小妹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大人和一群孩子,热热闹闹的,像是过节一般。 村长赵德厚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听见外面的动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一看,见是赵龙回来了,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赵龙小子!你可算舍得回来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第79章 唐牛? 赵龙自己在村里的那个家,自从他去了阳谷县城之后便再没人住,几年下来无人修缮,早已破败不堪。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处,院墙也塌了半截,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连门框都歪歪斜斜的,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索性也不进去了,转身便去了村长赵德厚家里。 赵德厚是个热心肠的老汉,见赵龙带着新媳妇回村,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让老伴儿去厨房多加几个菜,又招呼了几个相熟的乡亲过来作陪。 赵龙将带回村的那些布匹、酒肉都交给了赵德厚,让他分给村里各家各户。 乡亲们得了东西,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对赵龙更是热情了几分。 酒菜摆上桌,赵德厚拉着赵龙坐在上首,几个辈分高的老人作陪,花小妹则坐在赵龙身边,被赵德厚的老伴儿和几个婶子围着问长问短,问得她面红耳赤,低着头只顾扒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村民放下酒杯,大着舌头问道: “赵龙小子,俺听说你现在力气大得很,别人更是拿着刀枪都伤不了你,是真的假的?” 赵龙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那倒不至于,不过比常人皮糙肉厚一些倒是真的。” “那那柄黄金战斧呢?” 另一个村民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俺听说你在东平府打了一柄神兵,重达百斤,金光闪闪的,一斧头能劈开一块大青石!是不是真的?” 赵龙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那柄战斧重一百多斤,用镔铁和陨铁混合打造,斧面还镶了一层黄金,确实算得上是一件神兵。” 众人听了,纷纷倒吸凉气,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有人还想让赵龙详细说说那柄战斧的模样,赵龙便简单地描述了一番,听得众人连连咋舌。 又聊了一会儿,赵龙放下酒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说道: “各位叔伯兄弟,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大家,还有一件事想提醒你们。” 众人见他神色郑重,也都放下了酒杯,安静下来。 赵龙说道: “最近梁山上的贼寇越发壮大猖獗,四处劫掠周边的县城和村镇。 咱们大石村离梁山虽然不算太近,但也难保不会波及到这边。 大家伙儿平日里要多留个心眼,若是遇到贼寇来劫掠,千万不要跟他们硬拼,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赵德厚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说道: “赵龙小子说得对。这年头不太平,咱们庄稼人,能保住一条命就是万幸了。” 又唠嗑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西斜,赵龙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对赵德厚说道: “村长,天色不早了,我准备去打些猎物,给村里留点肉食,然后就回县城去了。” 赵德厚连忙说道: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住一晚再走呗?” 赵龙摆了摆手: “县衙里还有公务,不便久留。 下次有空再回来看您老人家。” 他说着,让花小妹在村长家歇息一会儿,自己则出了门,在村口的田埂边随手捡了十几颗石子儿揣在怀里,然后大步朝村后的山林走去。 大石村后面的那片山林,赵龙从小就在里面摸爬滚打,对地形熟悉得很。 他进了林子,放轻脚步,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和树梢。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一只灰毛兔子正蹲在一丛野草旁啃食草根。 赵龙没有惊动它,从怀中摸出一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兔子的脑袋。 那兔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赵龙走过去,拎起兔子,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打了三只兔子和一只獐子,全都被他用石子一击命中脑袋,皮毛完整,没有丝毫破损。 他将猎物用藤条捆好,扛在肩上,大步走下了山。 回到村长家,赵龙将猎物交给赵德厚,让他分给村里各家各户。 乡亲们见了那些肥美的猎物,一个个喜笑颜开,纷纷道谢。 赵龙又与乡亲们道了别,便带着花小妹,沿着来时的路,朝阳谷县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花小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官人,你在村里可真受欢迎。”花小妹说道。 赵龙笑了笑: “都是乡里乡亲的,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自然亲近些。”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出了五六里路,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阳谷县的城墙轮廓了。 就在这时,赵龙看见前方的官道上,有六个人正聚在一起。 那六个人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但赵龙一眼便看出他们不太对劲。 他们的站姿、神态、以及腰间鼓鼓囊囊的形状,都透露出一股不同于普通百姓的气质。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壮汉,生得虎背熊腰,一张紫黑色的脸庞,鬓边似乎有一搭朱砂记,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红黄的毛发贴在脸侧。 赵龙和花小妹走得近了一些,隐隐约约听见那壮汉正在对另外几人说话。 “……各自行动,进城之后机灵点儿,别露了马脚。” 那壮汉的声音粗豪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又转向身边的两个人,压低声音说道: “进城之后看我眼色行事。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唐牛,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家丁,记住了吗?” 那两人连忙点头。 那几人见赵龙和花小妹走近了,立刻停止了交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开始继续往阳谷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几个普通的赶路行人。 赵龙听了那壮汉说他自己叫“唐牛”,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暗想道: “唐牛?这名字可不怎么好啊。 上一个叫唐牛的,可是被观音菩萨一指头点了个前后通透,死得老惨了。” 他心中虽然觉得这几个人不太对劲,但对方毕竟没有作恶,他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歹人。 况且身边还带着花小妹,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一路进了阳谷县。 第80章 空着手来拜访? 进了县城,那几人便拐进了一条小巷,三两下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赵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小巷,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身边带着花小妹,而且那几人虽然形迹可疑,但毕竟没有在阳谷县境内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没有理由贸然出手。 “走吧,先回家。” 赵龙收回目光,带着花小妹沿着紫石街往家中走去。 花小妹跟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官人,那几个人……有问题?” 赵龙点了点头: “嗯,不太对劲。 不过没关系,他们若是在阳谷县里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敢生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两人回到家中,小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件快要完工的小衣裳,一针一线地缝着。 见他们回来,抬起头笑道: “官人,小妹,回来了?村里还好吗?” 赵龙点了点头,在井边洗了把手,说道: “都好。乡亲们听说你怀了身孕,都替你高兴呢。” 小蝶脸颊微红,低下头继续缝衣裳,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客栈里,刘唐带着两个手下开了两间房,安顿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刘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着两个手下出了门,在街上逛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要了两壶酒和两样下酒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声。 酒楼里的食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的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市井新闻。 刘唐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招手叫来了店小二。 “小二,跟你打听个人。” 刘唐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阳谷县的赵龙赵都头,你可知晓?”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收了铜钱,笑道: “客官,您这可问对人了! 赵都头的大名,咱们阳谷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您是想打听他的什么事?” 刘唐端起酒杯,故作随意地说道: “我不是本地人,远道而来,就是听说赵都头武艺高强,还得了一柄重达百斤的神兵,想找他比试比试武艺,顺便开开眼界。 不知这位赵都头平日里都在何处出没?” 店小二听了,嘿嘿一笑,说道: “客官,您这可不是第一个来找赵都头比试的人了。 自从赵都头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之后,隔三差五就有外地的好汉来咱们阳谷县,说要跟他切磋切磋。 结果您猜怎么着?” 刘唐挑了挑眉:“怎么着?”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 “那些人啊,连赵都头的防都破不了! 听说赵都头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夫,站在那里让他们砍,他们都砍不动! 力气更是没法比,赵都头轻轻松松就能举起三四百斤的大青石,那些来挑战的好汉,有的连他一只手都掰不过!” 刘唐听了,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些人多半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世间哪有真正刀枪不入的人? 多半是那些挑战者本事不济,被当地人吹嘘出来的罢了。 他没有再多问,将壶中的酒喝完,吃了两块肉,便站起身来,丢下几枚碎银子结了账,带着两个手下出了酒楼。 “走,去会会那个赵龙。” 刘唐大步走在前面,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朝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此时,赵龙正在家中院子里练习箭术。 他今天轮到在城内巡视,上午去县衙点了个卯,确认没有紧急公务之后,便回了家,抓紧时间肝熟练度。 他站在院子东侧,手握那张三石硬弓,一箭接着一箭地射向西侧的箭靶。 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每一箭都精准地扎在靶心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花小妹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正在擦拭她那把新弓的弓臂。 小蝶则坐在屋内的窗边,继续缝制那件小衣裳。 小兰和小红两个丫鬟一个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在打扫庭院,各司其职。 院子里一片宁静祥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问,这里是赵都头的家吗? 在下唐牛,听闻阳谷县赵都头武艺超群,又有神兵利器,特来拜访!” 赵龙放下手中的弓,眉头微微一挑。 “唐牛?”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在官道上遇见的那几个人。 那个自称唐牛的壮汉,鬓边有一搭朱砂记,生得虎背熊腰,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他当时就觉得那几个人不对劲,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龙走到门口,拉开院门,果然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自称唐牛的壮汉,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模样的汉子,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刘唐看见开门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赵龙,正是昨天在官道上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年轻男子。 当时他只觉得这人身材高大,步履沉稳,像是个练家子,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自己要找的赵龙。 “你就是赵龙?” 刘唐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赵龙站在门口,没有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刘唐一番,淡淡地说道: “我就是赵龙。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刘唐见他堵在门口,连门都不让自己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 他行走江湖多年,走到哪里别人不给他几分薄面? 这赵龙倒好,连门都不让进,就让自己站在大街上说话。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抱了抱拳,又重复了一遍: “在下唐牛,久闻赵都头武艺高强,特地前来拜访,想与赵都头切磋切磋,开开眼界。” 赵龙看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 “拜访?我还是第一次见空着手来拜访的。” 刘唐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赵龙那副嫌弃的表情,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向来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好酒好肉地招待着,从来没有人嫌他空手上门的。 这赵龙倒好,不但不请他进去坐坐,还嫌他没带礼物! 第81章 武松的七成力气 刘唐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更何况自己确实是空着手来的,也怪不得人家挑理。 他连忙从怀里摸索一番,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在手心掂了掂,递到赵龙面前,咧嘴笑道: “我这不是带了礼物的吗? 怎么样,这可比那些随意置办的礼物好得多吧? 实打实的银子,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岂不痛快?” 赵龙看了那银锭一眼,也不客气,伸手便从刘唐手中拿了过来。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速度快得惊人,刘唐只觉手上一轻,银子便已经到了赵龙手中,他甚至没看清赵龙是怎么出手的。 刘唐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中骇然: “这厮好快的手!若是方才他拿的不是银子,而是一把刀,我的手腕怕是已经被砍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确认兵器还在,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赵龙将银锭在手里抛了抛,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说道: “行,这礼我收了。 说吧,来找我是想干什么的? 切磋武艺?还是想见识见识我那柄黄金战斧?” 刘唐见他收了银子,态度缓和了一些,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虽然方才被赵龙那一下快如鬼魅的出手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毕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咬了咬牙,挺起胸膛,说道: “既要切磋,也要见识一下那柄黄金战斧! 我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白跑一趟!” 赵龙撇了撇嘴,说了句“麻烦”,转身便回了屋里。 不一会儿,他扛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巨大战斧走了出来。 那战斧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斧刃处的陨铁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泽,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夺人眼目。 刘唐的目光一下子便被那柄战斧吸引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中满是震撼和贪婪。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兵器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如此霸气、如此华丽的战斧。 那宽阔的半月形斧面,那锋利的陨铁刃口,那金光闪闪的斧身,每一处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这就是那柄黄金战斧……” 刘唐喃喃自语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战斧,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般。 赵龙走到他面前,单手握住斧柄,轻轻往下一插。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战斧的斧刃便稳稳地插进了路面石板之间的缝隙中,直直地立在刘唐面前,斧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看吧,随便看。” 赵龙退开两步,双手抱胸,给足了刘唐空间。 刘唐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铁质斧柄。 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腰马合一,猛地发力,那柄深深嵌入石板缝隙中的黄金战斧,被他缓缓地拔了出来。 “好沉!” 刘唐心中一惊。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握在手中时,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柄战斧的重量。 一百多斤的分量压在手上,让他的双臂微微发颤。 他咬着牙,试图将战斧举起来挥舞几下,但试了两次,都只能勉强将战斧提到胸前的高度,想要像赵龙那样单手挥舞,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坚持了片刻,便觉得双臂酸软,只好将战斧放回地面,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几分服气。 他想起方才赵龙单手拎着战斧走出来的轻松模样,再看看自己双手都举不起来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些服气了。 但他毕竟是个好胜的人,就这么认输,他实在不甘心。 “力气大不代表武艺也高。” 刘唐说道, “我还要再跟你切磋切磋拳脚功夫!” 此时,周围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他们看见刘唐竟然能够将那柄百斤重的黄金战斧拔起来,都觉得这人很了不起,纷纷发出赞叹声。 “这人好大的力气! 竟然能拿起赵都头的战斧!” “是啊是啊,以前来挑战的那些人,有的连拔都拔不出来呢!”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有几个好事者在人群中起哄,给刘唐加油打气,想要看到更精彩的画面。 刘唐听见周围的喝彩声,精神一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与赵龙对上,眼神中燃烧着斗志。 赵龙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朝刘唐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出手。 刘唐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赵龙。 他起手便用出了全力,一记十成十的炮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击赵龙的胸膛! 这一拳,他曾经打死过一头疯牛。 然而赵龙不闪不避,就那么站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龙的胸口上。 赵龙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刘唐的拳头,又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点评的语气说道: “不错,估摸着能有武松的七成力气了。” 刘唐听了这话,气得够呛。 他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到了赵龙嘴里,竟然只是“不错”? 还“武松的七成力气”?!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他怒吼一声,双拳如雨点般打出,一拳接着一拳,疯狂地砸向赵龙的胸膛、腹部、肋下。 他的拳速极快,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十足,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怕是早就被打得骨断筋折了。 然而赵龙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刘唐的拳头如暴雨般落在自己身上,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聊,仿佛刘唐的拳头不是在打他,而是在给他挠痒痒。 刘唐打了十几拳,拳头发红发肿,手臂也开始发酸,但赵龙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他咬紧牙关,收拳换腿,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踢在赵龙的腰腹之间! “啪!” 一声脆响,刘唐的腿骨与赵龙的腰腹碰撞,发出如同鞭子抽打硬革般的声音。 赵龙依然纹丝不动。 刘唐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他腿骨发麻,隐隐作痛。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单腿跳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刘唐心中又惊又怒,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撩阴脚,便朝赵龙的双腿之间踢去! 第82章 班门弄斧 赵龙本来得了十两银子,心里还挺美。 他想着让这人看看黄金战斧,再随便切磋几下拳脚,就这么了事算了。 要是每天都来几个这样的人,自己过不了多久都能直接去东京汴梁买房子了。 没想到眼前这“唐牛”脑子瓦特了,拳脚打不动,鞭腿踢不动,竟然对自己使出了撩阴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龙眼神一冷,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刘唐那一脚即将踢到他双腿之间的瞬间,他双腿猛地一并,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刘唐的小腿! 刘唐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两堵铁墙夹住了一般,进不得,退不得,整个人被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他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见赵龙冷哼一声,双腿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赵龙双腿之间传了出来。 不是赵龙的蛋碎了。 是刘唐的小腿腿骨,被赵龙硬生生拧断了! “啊——!” 刘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淌。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用一只脚蹦跳着,试图减轻痛苦。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刘唐连连求饶,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惊恐。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自己全力一击打在对方身上,对方纹丝不动; 对方随便一拧,自己的腿骨就断了。 这差距,大得让他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赵龙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计较,松开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我当初在景阳冈上是怎样打死那头吊睛白额大虫的吗?” 刘唐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摇了摇头。 赵龙嗤笑一声,说道: “我就是给了那畜生的荔枝两脚,才把它给废了的。 如今你竟然还敢对我使用这一招,这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周围围观的人群听了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这人怕是不知道赵都头的光辉事迹吧?” “就是就是!赵都头打虎的时候,就是两脚踢爆了老虎的荔枝,这事儿整个阳谷县谁不知道啊?” “这人倒好,居然敢对赵都头用撩阴脚,这不是找死吗?” “啧啧啧,也不提前打听打听,就敢来挑战赵都头,这下可好,腿都断了!” 刘唐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身身份就有问题,是梁山派来打探消息的,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能试探出赵龙的深浅,反而把自己的腿给搭了进去。 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多留,连忙招呼两个手下过来搀扶自己。 那两个手下也被赵龙的手段吓破了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唐,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紫石街。 赵龙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轻轻唾了一口: “呸,还以为真是什么好汉呢。 原来也是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货色。” 他转过身,朝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拱了拱手,笑道: “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见热闹已经结束,便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但方才发生在赵龙家门口的那一幕,已经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用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阳谷县。 刘唐被两个手下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找了一家医馆。 老大夫看了看他那条断腿,摇了摇头,又是正骨又是敷药,忙活了半天,才用夹板将他的小腿固定住,又开了一些内服外敷的药。 刘唐忍着疼痛,付了诊金,一刻也不敢在阳谷县多待,当天夜里便带着两个手下,连夜出了城,一瘸一拐地朝梁山的方向赶去。 第二天傍晚,刘唐终于回到了梁山泊。 当他出现在聚义厅门口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众头领看着刘唐那条缠满了绷带、夹着夹板的腿,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刘唐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晁盖第一个开口问道,眉头紧皱。 “是啊,你不是去阳谷县打探消息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宋江也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刘唐在众人的搀扶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和几分恼怒,将自己在阳谷县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在酒楼打听消息,到去紫石街登门拜访,再到拿出银两、观看战斧、切磋拳脚,最后到那一记撩阴脚被赵龙夹住拧断小腿。 他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众头领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于赵龙的强大和恐怖。 连刘唐这样的好手,在他面前都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这人的实力得有多可怕? 有的人则面露鄙夷之色,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都在想: “刘唐这家伙,打不过人家就用撩阴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太丢梁山好汉的脸了。” 阮小七更是心直口快,当场便说道: “刘唐哥哥,不是我说你,你跟人家比武就用撩阴脚,这事儿传出去,咱们梁山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刘唐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晁盖和吴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晁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说道: “刘唐兄弟受了伤,先下去好好休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刘唐如蒙大赦,连忙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退出了聚义厅。 等他走后,聚义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晁盖坐在首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 吴用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目光深沉。 宋江坐在晁盖下首,也是一脸的凝重。 良久,晁盖才开口说道: “这个赵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刘唐虽然不是咱们梁山上武艺最高的,但也算是响当当的好汉,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吴用点了点头,说道: “天王所言极是。 而且从刘唐的描述来看,此人不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反应极快、出手狠辣。 这样的人,若是能为咱们所用,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若是与咱们为敌,那便是心腹大患。” 宋江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想道: “幸好我当初在清风山的时候跑得快,否则只怕下场比刘唐还要惨。” 他抬起头来,看向晁盖和吴用,说道: “天王,军师,依我之见,咱们暂时还是不要招惹那个赵龙为好。 先集中精力发展咱们梁山的势力,等日后羽翼丰满了,再从长计议。” 晁盖点了点头,说道: “公明说得有理。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暂时不要去阳谷县附近活动。” 吴用也附和道: “天王英明。眼下咱们还是先专注于周边的县城和豪强,等实力足够强大了,再考虑如何对付那个赵龙。” 晁盖和吴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都多了几分阴翳。 第83章 支援祝家庄 接下来平静地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阳谷县风平浪静,既没有梁山贼寇前来骚扰,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案件。 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绕道而行的商贩们见风声没那么紧了,又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在阳谷县的街头巷尾。 赵龙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小蝶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现在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走起路来也显得有些笨拙了。 她平日里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家里,要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么在屋里缝制小衣裳。 赵龙生怕她磕了碰了,特意叮嘱小兰小红和吴大娘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又让花小妹多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官人,你不用天天守着我,我又不是瓷娃娃。” 小蝶有时候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嗔怪道。 赵龙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不行,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马虎不得。” 小蝶听了,心中甜蜜,便也不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与此同时,赵龙也没有落下自己的修炼。 天气暖和之后,院子里的池塘早已解冻,他便继续开始肝【水性】的熟练度。 每天早晚都要在池塘里泡上小半个时辰,各种泳姿轮番练习,水下憋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如今已经能在水下待上将近两分钟了。 此外,每隔几天他便会带队出城巡视,借着骑马的机会,也在不断地增加【骑术】的熟练度。 虽然骑术的提升速度比不上专门练习,但胜在持久,日积月累之下,熟练度也在稳步上涨。 而他投入精力最多的,还是箭术。 自从箭术进入破限阶段之后,每天雷打不动地射上几百箭,风雨无阻。 花小妹有时候会在一旁指点他的姿势和发力技巧。 这一天,赵龙照常在院子里练箭。 他拉开弓弦,瞄准了五十步外的箭靶,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 一支支箭矢接连飞出,每一箭都精准地扎在靶心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出间隙。 当他射出最后一箭时,【箭术】终于成功破限。 获得了天赋能力:裂石穿云。 赵龙连忙查看起新获得的天赋能力。 【裂石穿云(被动):大幅提高箭矢的穿透能力;大幅提高箭矢的射击距离。】 虽然描述简洁,但效果却很实用。 一个是提高穿透力,一个是提高射程,两者结合起来,意味着他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对更坚固的目标造成有效杀伤。 “这能力不错。”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弓箭,决定找个机会试一试效果。 第二天,他带队出城巡视时,特意选了一处偏僻的山坡,让随行的差人们在远处等候,自己则策马来到山坡上。 他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目光锁定了一百多米外的一块大青石。 那块青石约莫有磨盘大小,半埋在土中,看上去颇为坚硬。 赵龙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了那块青石的中心。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地击中了那块大青石! “嘭!” 一声闷响,箭矢竟然直接穿透了那块厚实的青石,从另一面穿了出去,带起一片碎石粉末! 而那块青石的正面,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光滑整齐,仿佛是被钻头打穿的一般。 赵龙策马走上前去,弯腰捡起那支箭矢,却发现箭杆已经崩裂,箭头也爆碎开来,显然是穿透石头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报废了。 “穿透力确实不错,就是有点费箭。” 赵龙看了看手中报废的箭矢,有些心疼地嘀咕了一句,随手将其丢掉,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巡视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龙的各项熟练度都在稳步提升。 这一天,他正在院子里肝【水性】的熟练度,整个人泡在池塘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双手双脚悠闲地划着水,享受着初夏时节温热的阳光。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赵都头!赵都头!知县大人请您去县衙一趟,有要事相商!” 赵龙从池塘中站起身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走到岸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什么事这么急?知不知道知县大人找我做什么?” 门外的官差摇了摇头,说道: “小的也不知,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不过我看县尉大人和武松班头他们也都在,好像还有一位从东平府来的将军,阵仗不小。” 赵龙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东平府来的将军?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三两下穿戴整齐,系好腰带,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佩刀,便大步出了门,跟着那官差一路朝县衙走去。 到了县衙,赵龙径直走进正堂,便看见堂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知县魏廉坐在案后,县尉楚烈站在一旁。武松和吴彪也都到了,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赵龙进来,纷纷点头致意。 而在堂中央,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武将,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他身穿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宝剑,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龙一进门,那青年武将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 “赵都头来了。” 县尉楚烈见赵龙进门,连忙开口介绍道, “赵都头,这位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董平董将军。 董将军此次路过咱们阳谷县,是为了前往寿张县支援祝家庄。” 赵龙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董平?东平府兵马都监?支援祝家庄? 赵龙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 在水浒传的原著中,祝家庄之战似乎并没有董平参与的记载。 那场战斗主要是宋江率领梁山人马攻打祝家庄,最终在孙立的卧底帮助下攻破了庄子。 而董平这个人,应该是后来才出场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剧情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朝董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下官赵龙,见过董将军。” 董平点了点头,目光在赵龙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说道: “你就是赵龙?我在东平府时就听说过你的名号,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洪亮,语速略快,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味道。 赵龙谦逊地回道: “将军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董平摆了摆手,也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赵都头,我也不与你绕弯子。 前些日子,梁山贼寇屡次袭扰祝家庄,抢夺粮草,劫掠人口,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多次向府城求援。 近几日,梁山更是出动了大量人马,将祝家庄团团围住,意图一举吞掉祝家庄。 府城方面派我带兵前往支援,顺道路过阳谷县,听闻你武艺高强,便想带你一同前去剿匪。”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直视赵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都头,你可愿随我走这一遭?” 赵龙闻言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抱拳说道: “上官有令,下官自当遵从。 只是不知将军打算何时启程?” 董平见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脱口而出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区区梁山贼寇,也就是某只带了百十个官兵,不然我自己一人就直接去灭了他们!”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和急躁,显然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祝家庄去大杀四方。 赵龙闻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知县魏廉和县尉楚烈。 魏廉轻咳一声,接过话茬,笑呵呵地说道: “董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妨先在县衙歇息片刻,喝杯茶,吃些点心,养足了精神再出发也不迟。” 他又转向赵龙和吴彪,吩咐道: “赵都头,吴都头,你们二人去点五六十个精干的弟兄,收拾好兵器装备,准备好马匹干粮,一个时辰后随董将军一同出发。” 赵龙和吴彪齐声应道:“是!” 两人退出正堂,来到校场上,开始点兵。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圆满):4399/10000 水性(大成):4108/5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圆满):6723/10000】 第84章 被偷家了 赵龙点完兵马,穿着一身皮甲回到家中。 他平日里很少穿盔甲,总觉得那玩意儿笨重碍事,但此番是跟着东平府的兵马都监一同出征,若是一身便装混在队伍里,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墙角,将那只装着黄金战斧的大木箱拖了出来。 “小兰,小红,去叫两个人进来。” 赵龙朝门外喊道。 不一会儿,两个差役走了进来,合力抬起那只沉重的木箱,跟着赵龙出了门。 院子里,吴彪已经牵了两匹马等在门口。 一匹是赵龙平日里骑的那匹黄骠马,另一匹是吴彪自己的坐骑。 赵龙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行的小蝶和花小妹。 小蝶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花小妹站在她身旁,一手扶着小蝶的胳膊,一手朝赵龙挥了挥,脸上带着笑意,但眼底也藏着一丝牵挂。 “官人,路上小心。” 小蝶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赵龙朝她们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小兰小红和吴大娘几句,便一抖缰绳,策马朝城门方向走去。 一行人出了城门,便看见城外官道上已经集结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约有百十来号人,为首的正是董平。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身披银甲,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百十名东平府的官兵,个个盔甲鲜明,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在队伍的末尾,还有几辆装载着粮草和帐篷的马车,由几个民夫看守着。 赵龙策马来到董平面前,抱拳道: “董将军,阳谷县步兵都头赵龙,率五十六名弟兄,前来报到。” 董平扫了一眼赵龙身后的队伍,点了点头,说道: “好!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出发吧!” 他说完,也不多言,拨转马头,率先沿着官道向前驰去。他身后的百十名官兵立刻跟上,步伐整齐,扬起一片尘土。 赵龙回头看了一眼阳谷县的城墙,心中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他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一挥马鞭,带着吴彪和那五十六名弟兄,跟上了董平的队伍。 那两个抬着木箱的差役,抬着沉重的箱子走了没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 赵龙看见了,叫住他们,指了指前方运粮草的马车,说道: “把箱子放到那辆马车上吧,省得你们受累。” 那两个差役如蒙大赦,连忙将木箱抬到一辆粮草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放好,又用绳索固定住,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朝着寿张县祝家庄的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阳谷县的城门口,武松正带着一队差役,目送着赵龙的队伍远去。 “赵都头这一走,阳谷县的防守就全靠咱们了。” 武松对身边的几个班头说道, “大家伙儿都打起精神来,别让贼寇钻了空子。” 众人纷纷应诺。 夜色渐渐降临,阳谷县的城门缓缓关闭。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火。 紫石街上,赵龙家的小院里,小蝶和花小妹吃过晚饭,又坐在灯下说了会儿话,便早早歇下了。 小兰和小红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一锅热水,备着明早用。 吴大娘则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明天早上的食材。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紫石街的尽头,几条黑影正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赵龙家的方向摸去。 这些黑影的动作极为敏捷,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翻过院墙,落入院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容凶悍,颌下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儿,还有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喽啰。 这领头的汉子,正是梁山上的锦毛虎燕顺。 那瘦高个儿,则是摸着天杜迁。 两人奉了吴用的密令,时刻注意着赵龙的动向。 如今准备趁着赵龙离开阳谷县的当口,潜入赵龙家中,要将赵龙的家眷掳上梁山,以此作为要挟赵龙的筹码。 燕顺打了个手势,几个喽啰立刻分散开来,摸向了厨房和下人的房间。 片刻之后,厨房里传来两声闷响,紧接着是小兰和小红的惊呼声,但那惊呼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几个喽啰拖着小兰和小红走出厨房,将她们打晕在地。紧接着,吴大娘也被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同样被打晕了过去。 燕顺亲自带着几个喽啰,摸向了正房。 他推开房门,借着月光,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影,正是怀有身孕的小蝶。 燕顺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捂住小蝶的嘴,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小蝶猛然惊醒,看见眼前这张凶悍的面孔,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尖叫,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但燕顺力气极大,她一个孕妇,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花小妹披着一件外衣,手持一把短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本就睡得不深,听见隔壁传来异响,立刻警觉起来,抓起枕边的短刀便冲了出来。 她一眼便看见燕顺正挟持着小蝶,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你们是谁?放开姐姐!” 她话音未落,便提刀朝燕顺冲了过去。 然而她刚冲出两步,便发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喽啰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脚步一顿,正要挥刀逼退那两个喽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下刀,免得受皮肉之苦。” 花小妹回头一看,只见杜迁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前后夹击! 花小妹心中一沉,但她并未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刀,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燕顺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架在了小蝶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 “放下刀,不然我一刀下去,就是一尸两命。” 刀刃贴着小蝶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小蝶浑身一颤。 她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地盯着花小妹,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花小妹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她不能不顾小蝶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咬了咬牙,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个喽啰立刻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花小妹的肩膀,将她反剪双手,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燕顺见花小妹已被制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架在小蝶脖子上的刀,又让手下将小蝶也捆了起来。 “带走!” 燕顺一挥手。 几个喽啰立刻上前,将小蝶和花小妹拖出房间,朝院门方向走去。 小蝶被拖拽着,脚下踉跄,花小妹则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被押着往外走。 燕顺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了小兰、小红和吴大娘的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起刀,便朝昏迷不醒的小兰走去。 “慢着!” 杜迁忽然出声制止了他。 燕顺回过头,皱眉道: “怎么?” 杜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军师吩咐过,尽量不要杀人,免得激怒了那个赵龙。 咱们把人带走就够了,这几个下人,留着她们的性命也无妨。” 燕顺听了,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收回了刀。 他哼了一声,走到院墙边,从怀中掏出一支毛笔和一盒墨,蘸饱了墨汁,在雪白的院墙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敢持巨斧定山河, 眼底官家蝼蚁多。 阳谷潜龙待风起, 一朝啸聚渡沧波。 写完之后,燕顺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毛笔随手一丢。 “把她家里的钱财全都搜出来,带走!” 燕顺又吩咐道。 几个喽啰立刻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将赵龙藏在床底箱子里的银两、铜钱,以及一些值钱的首饰器物,全都搜刮一空,装进几个布袋里,扛在肩上。 燕顺则走到赵龙的床边,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塞进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燕顺和杜迁带着十几个喽啰,押着小蝶和花小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石街,出了阳谷县,连夜朝梁山的方向赶去。 第二天清晨,小兰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厨房门口的地上。 她愣了愣神,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猛地坐起身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花小娘子,蝶小娘子!” 她的喊声惊醒了小红和吴大娘。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正房,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凌乱,小蝶和花小妹全都不见了踪影。 “不好了!两位小娘子肯定是被人抓走了!” 小兰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小红也慌了神,六神无主地问道: “那……那怎么办?赵都头又不在家……” 吴大娘到底是年纪大些,经历的事情多,虽然也慌,但还能稳住心神。 她说道: “快去县衙找武松班头!他跟赵都头关系最好,一定有办法!” 三人连忙冲出院子,一路小跑着来到县衙,找到了武松。 武松正在校场上操练差役,见小兰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迎上去,问道: “出什么事了?” 小兰哭着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武松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已是面沉如水。 他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手下的弟兄,快步赶到赵龙家中。 一进院子,武松的目光便落在了院墙上那行墨迹未干的大字上。 敢持巨斧定山河, 眼底官家蝼蚁多。 阳谷潜龙待风起, 一朝啸聚渡沧波。” 武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伸手将那行字擦掉,但墨迹已经干透,渗入了墙皮之中,根本擦不掉。 而他身后的几个弟兄,也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行字。 几人的面色各不相同,有的惊讶,有的愤怒,有的则若有所思。 武松咬了咬牙,转身走进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大开,箱子被撬开,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字:“赵龙亲启”。 武松拿起那封信,略作思考,没有拆开,而是直接将信揣进了怀里。 第85章 抵达独龙岗 没过多久,县尉楚烈便带着几个心腹赶到了赵龙家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上的反诗,脸色比锅底还黑,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这是要人命啊!” 楚烈跺了跺脚,转身对身边的差役吼道, “快去请知县大人!” 不多时,知县魏廉也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站在院墙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 “敢持巨斧定山河, 眼底官家蝼蚁多。 阳谷潜龙待风起, 一朝啸聚渡沧波。” 魏廉念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要把赵都头往绝路上逼啊!” 楚烈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 赵都头武艺高强,若是他真的被逼急了,一气之下上了梁山,那咱们阳谷县可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以赵龙的本事,若是真的反了,谁能拦得住他? 怕是整个阳谷县都要遭殃。 可若是不上报,压着这件事,万一哪天被东平府知道了,甚至传到朝廷耳朵里,那他们这些地方官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知情不报,等同包庇,这可是重罪。 魏廉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此事瞒不住。来人,备轿,本县要亲自去东平府一趟,向府尹大人禀报此事。 将所有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请府尹大人定夺。”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院墙上那行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武松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知县和县尉离去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上报到东平府,性质就完全变了。 官府做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赵龙的家眷被掳走,家中被写了反诗,就算他本人清清白白,官府也难免会对他生出猜忌之心。 “若是换成我,遇到这种事……” 武松心中暗暗想道, “大哥失踪,家里被写上反诗,官府又要追究…… 我怕是也只有落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中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赵龙亲启”四个字,他一直没有拆开。 他隐约觉得,这封信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许是梁山的条件,或许是某种阴谋的证据。 无论如何,这封信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必须亲手交给赵龙。 “赵都头,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武松望着远方,低声喃喃道。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赵龙正跟着董平的队伍,一路疾行,赶赴寿张县。 从阳谷县出发,一路向东,经过大半日的跋涉,队伍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寿张县城。 众人在城中休整了一夜,补充了饮水和干粮,第二天天不亮便又启程,直奔祝家庄所在的独龙岗。 日头爬到半空中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独龙岗的山脚下。 赵龙勒住马,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岗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隐隐约约地从山岗上传下来,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祝家庄已经打起来了!” 董平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手搭凉棚望了片刻,猛地一挥手中的长枪,高声喝道, “所有人,下马!抄家伙!随我上山救援!” 他身后的百十名官兵齐声应诺,纷纷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刀枪,列成阵型,沿着上山的大道快步推进。 赵龙也翻身下马,从队伍后方那辆粮草马车上取下那只大木箱,打开箱盖,将那柄黄金战斧提了出来。 他单手握住斧柄,将战斧扛在肩上。 吴彪也带着阳谷县的五六十名差役,紧随其后,手中握着朴刀和长枪,神色紧张地望着山岗上冲天的火光。 “跟上!” 董平大喝一声,率先提枪冲上了山道。 赵龙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云阶纵与疏影游身步同时运转,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便超过了跑在最前面的董平,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董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赵龙,不由得吃了一惊: “好快的身法!” 赵龙冲到队伍最前方,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山道两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陷阱。 有绊马索,有陷坑,有竹签阵,还有不少已经触发过的机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的穿着官兵的服饰,有的穿着庄客的衣裳,还有的穿着梁山喽啰的短褐,鲜血将山道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往哪个方向走?” 赵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追上来的董平。 董平跑到他身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望了望山岗上火光最盛的方向,沉声说道: “往尸体最多的地方走!哪里打得最激烈,哪里就是主战场!” 赵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提着重达百斤的黄金战斧,沿着山道继续向上飞奔。 他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速度快得惊人,身后的官兵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越往上走,尸体越多,战斗的痕迹也越发惨烈。 山道两旁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被烧焦的旗帜。 有的树木被拦腰砍断,有的岩石上溅满了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赵龙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山岗之上。 他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的祝家庄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高大的寨墙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烟雾之中。 寨门已经被撞开,无数梁山喽啰正蜂拥而入,与庄内的庄客们展开激烈的巷战。 喊杀声、哭喊声、房屋倒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而在祝家庄的东西两侧,还有两座庄园,规模略小一些,同样陷入了战火之中。 赵龙记得,东边的应该是李家庄,西边的是扈家庄。 三座庄园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共同守卫着独龙岗这片富庶之地。 但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梁山显然是对三座庄园同时发动了进攻,让它们无法互相支援。 东边的李家庄方向,喊杀声最为密集,显然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 西边的扈家庄方向,喊杀声相对少一些,但也有一阵阵兵刃碰撞声和惨叫声随风传来。 董平也冲上了山岗,他站在赵龙身边,观察了片刻局势,当机立断地说道: “兵分两路!赵都头,你带一部分人去扈家庄支援! 我和吴都头带剩下的人,先慢慢往祝家庄里面推进!” 赵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对吴彪说道: “吴都头,给我十个人,我去扈家庄走一趟!” 吴彪立刻点了十名精干的差役,让他们跟着赵龙。 赵龙也不多言,提着黄金战斧,带着那十名差役,转身便朝西边的扈家庄方向冲去。 他的身影在山道上飞速穿梭,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滚滚浓烟之中。 第86章 李逵断臂 且说赵龙与董平、吴彪兵分两路之后,提着黄金战斧,带着那十名差役,一路朝西边的扈家庄方向疾冲而去。 他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云阶纵与疏影游身步同时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蜿蜒的山道上飞速穿梭。 他身后的那十名差役拼尽了全力追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赵龙索性丢下了手下官兵,将速度催动到极限。 他的双脚几乎不沾地,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寸许深的脚印,碎石和泥土向两侧飞溅。 他的身形在烟雾中忽隐忽现,快得让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气血也在疯狂运转,【虎威】与【藏锋】两大天赋能力同时催动到极致。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他身后那些被远远甩开的差役,虽然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却依然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狂暴而霸道,仿佛一头远古凶兽正在前方苏醒,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甚至连脚步都慢了三分。 “我的天……赵都头这是什么气势……” 一个差役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说道。 “别管了,快跟上!” 另一个差役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赵龙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转眼间便冲到了扈家庄的外围。 他远远地便看见,扈家庄的庄门已经被撞开,门板碎裂,歪倒在两旁。 庄子外围的围墙上有几处被火烧过的痕迹,黑烟袅袅升起。 庄外的空地上,围着至少五六十名梁山喽啰,有的手持钢刀,有的举着火把,正在大声吆喝着,似乎在防止庄内的人突围逃窜。 赵龙的突然出现,让那些喽啰们齐齐一愣。 他们先是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影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饿极了的猛虎盯上了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人?!” “好可怕的气势……” “我的腿……动不了了……” 那些喽啰们僵在原地,有的人双腿发软,手中的钢刀都握不住了,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更有甚者,直接吓得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赵龙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喽啰,他冲到庄门口,手中黄金战斧横扫而出! “噗!噗!” 两道血光闪过,守在门口的两个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战斧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赵龙脚步不停,直接冲进了扈家庄内。 庄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到处都是尸体,有庄客的,有丫鬟仆妇的,也有梁山喽啰的。 房屋多处起火,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地面上血流成河,踩上去滑腻腻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 而在庄内的一片空地上,一个黑塔般的壮汉正挥舞着两柄短斧,杀得正欢。 那壮汉生得膀大腰圆,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凶光。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上面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手中那两柄短斧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便有一个庄客倒在血泊之中。 此人正是梁山上的黑旋风李逵。 李逵杀得兴起,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声,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面前已经倒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几个庄客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他。 然而就在这时,李逵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转过身去,便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劈来! 那道金光之中,是一柄巨大无比的黄金战斧,斧刃泛着幽蓝色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般。 而握住这柄战斧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 他的眼神冰冷而愤怒,如同两柄利剑,直刺李逵的心底。 李逵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自己,那威压中蕴含着一种霸道的虎威,还有一种凌厉的锋芒,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心脏、眉心等要害部位。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几分,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但李逵毕竟是李逵,他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惧意,但那股天生的凶悍之气还是让他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两柄短斧,交叉在身前,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赵龙这一斧,岂是他能挡住的? 黄金战斧本身的重量便有一百多斤,再加上赵龙那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这一斧的威力,切金断玉都只是寻常!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李逵手中的两柄短斧,在接触到黄金战斧的瞬间,便如同朽木一般,直接被劈成了两段! 断裂的斧刃碎片向四周飞溅,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而黄金战斧的去势不减,继续向下劈落,狠狠地砍在了李逵的左肩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李逵的左臂,连同半个肩膀,被战斧齐刷刷地砍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中喷射而出,将地面染成了一片殷红。 “啊——!!!” 李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肩,又看了一眼滚落在一旁的断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连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了。 赵龙提着滴血的黄金战斧,一步一步地走向李逵,眼中杀意凛然。 他正要再补一斧,彻底结果了这个杀胚的性命,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赵都头!斧下留人!” 赵龙头也不回,手中的战斧停在半空中,微微偏头,看见自己带来的那十名差役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解决了庄子外面那些被吓破胆的喽啰,冲进庄内,正好看见赵龙一斧砍掉了李逵的半个肩膀,正要补刀。 一个年长些的差役快步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逵,连忙对赵龙说道: “赵都头,此人看打扮和身手,定然是梁山上的头领之一。 留他一命,比直接杀了他更有用处!” 赵龙听了,手中的战斧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李逵,又看了看那差役,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战斧。 “你说得有道理。” 赵龙点了点头, “就暂且留他一命吧。” 他蹲下身,在李逵身上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站起身来,对那几个差役吩咐道: “把他捆起来,撕些布条,把他的伤口包扎一下,别让他流血死了。” 几个差役连忙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李逵按在地上,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又有人从附近的尸体上撕下几块布条,紧紧地缠绕在李逵的断肩处,用力勒紧,止住了大部分流血。 李逵疼得满头大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是一条硬汉,愣是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恨意,也充满了恐惧。 赵龙没有再看李逵一眼,他提着战斧,转身朝扈家庄深处走去。 庄内的战斗尚未完全结束,还有零星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从各处传来。 他需要尽快肃清庄内的残余贼寇,然后赶往祝家庄与董平汇合。 至于这个黑鬼,等打完仗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第87章 摧枯拉朽 赵龙扫视了一圈扈家庄,庄内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梁山喽啰的,也有扈家庄庄客的。 几处房屋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活着的庄客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也不知是扈家的下人还是什么亲戚。 赵龙看了一眼那些可怜人,摇了摇头,对身后赶来的差役们吩咐道: “你们留下来,处理一下善后事宜。 能救的救一救,能埋的埋一埋。 若是遇到还有气的梁山贼寇,捆起来……算了,还是直接解决掉吧。” 那些差役们连忙应下,开始分头忙碌起来。 赵龙则没有再耽搁,他提起黄金战斧,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云阶纵与疏影游身步再次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朝着祝家庄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冲出了扈家庄的范围,一路直奔祝家庄的主战场。 越是靠近祝家庄,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喊杀声也越发清晰。 赵龙穿过一片被烧焦的树林,翻过一道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祝家庄的庄门已经被彻底撞毁,高大的寨墙多处坍塌,火焰从几座房屋的屋顶蹿出,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火光之中。 庄内的街道上、院落里、房屋前,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穿着庄客的服饰,有的穿着梁山喽啰的短褐,有的穿着官军的甲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而在庄内的一片开阔地带,赵龙看见了吴彪和董平的身影,以及跟他们站在一处的几十个差役。 吴彪和董平两人正背靠背站立,身上都挂了彩。 吴彪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显然失血不少。 董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身银白色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痕,肩甲处有一道裂口,隐隐有血迹渗出,他手中的长枪枪杆上也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而在他们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上百名梁山喽啰,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在这些喽啰的前方,站着十几个梁山头领,为首的一人正是宋江。 宋江站在人群之中,身侧是吴用,身后站着杨雄、石秀、戴宗等一干头领,一个个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包围圈中的董平和吴彪。 赵龙的突然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宋江的目光落在赵龙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的几个头领护在了自己身前。 董平和吴彪看见赵龙独自一人赶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 赵龙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有他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一阵绝望,对方人多势众,光是头领就有十几个,喽啰更是上百人,赵龙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如何能敌得过这么多人的围攻? 吴彪咬了咬牙,嘶哑着嗓子喊道: “赵都头!你快走!别管我们了!回去报信!” 董平也沉声说道: “赵都头,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这么多,赶紧撤!” 赵龙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他将那柄黄金战斧扛在肩膀上,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梁山众人,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怎么扈家庄就一个黑鬼在那边呢,原来都在这里聚着呢。 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宋江听到“黑鬼”二字,心中猛地一沉,脱口而出道: “你把铁牛怎么了?” 赵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想知道?打死我,我就告诉你。” 宋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他身旁的几个头领也都面色凝重,看向赵龙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忌惮。 赵龙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宋江,扫向他身后的那群梁山头领,朗声说道: “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我都接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份从容和自信,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上百名梁山贼寇和十几位头领,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梁山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愤怒,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第一个上前试探赵龙的深浅。 刚才赵龙那句“黑鬼”已经让他们隐隐猜到李逵的下场,连李逵那样的猛人都栽在了他手里,谁还敢贸然出头? 沉默了片刻之后,人群中终于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郁结之色。 他手中提着一杆点钢枪,枪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芒。 他走到阵前,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枪花,沉声说道: “在下林冲,前来讨教。” 赵龙的目光落在林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 论武艺,他在梁山上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一手林家枪法出神入化,罕有敌手。 但赵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林冲的遭遇,身为禁军教头,被高俅父子陷害,妻子被高衙内欺凌,自己被发配沧州,最终被逼上梁山。 上了梁山之后,先是被原来的寨主王伦压了一头,随后又处处都被晁盖、宋江等人压着一头,连报仇雪恨的机会都争取不来。 这样一个本该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却活得如此窝囊。 赵龙看着林冲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口说道: “无能、懦弱、愚昧、无知。 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敬重,真是可笑。” 林冲的攻势猛地一顿,手中的长枪停在半空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屈辱。 “你知道什么!” 林冲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愤懑和不甘。 他不再犹豫,手中长枪一抖,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刺赵龙的心口!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正是林家枪法中的杀招“白蛇吐信”。 赵龙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枪刺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枪尖刺在赵龙的心口上,却像是刺在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冲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 他虽然早就听宋江说过赵龙刀枪不入,但真正亲身面对时,才知道这“刀枪不入”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就在林冲愣神的刹那,赵龙动了。 他右手握住黄金战斧的斧柄,将那柄重达百斤的巨斧高高举起,斧刃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寒芒,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林冲迎面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斧劈开! 林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斧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被劈中,他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林冲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他将手中的点钢枪收回来,枪尖对准斧刃,用尽毕生所学,刺出了他最巅峰的一枪! 枪尖与斧刃碰撞在了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林冲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点钢枪,在接触黄金战斧的瞬间,便如同朽木一般,从枪尖开始寸寸爆碎! 铁屑四溅,枪杆断裂,整杆枪在短短一瞬之间便化为了一堆废铁! 而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并未消散,透过断裂的枪杆,狠狠地撞击在林冲的胸口上。 林冲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人群中,撞翻了好几个喽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面前的地面。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第88章 各退一步 众人见武力值最强的林冲都不是赵龙的一合之敌,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整个祝家庄的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林冲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气中回荡。 梁山众头领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惊骇和忌惮。 林冲的武艺在梁山上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一手林家枪法罕有敌手,可在这赵龙面前,竟然连一枪都接不住。 不,应该说,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 宋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躲在众头领身后,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退路。 吴用站在宋江身旁,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着,但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许多,显露出他内心的焦急。 他心思电转间,目光忽然落在了包围圈中的董平、吴彪以及那几十名差役身上,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赵都头,且慢动手!” 吴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赵龙正要走向下一个目标,闻言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吴用身上,语气淡漠地说道: “怎么?想好遗言了?” 吴用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都头,你我双方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缘分。 在下有一言,不知赵都头愿不愿意听一听?”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吴用继续说道: “赵都头武艺高强,我等确实佩服。 但你看看你身后,赵都头你的这些同僚,如今都在我们的包围之中。 我承认,以赵都头的本事,想要打杀我们这些人,不是难事。 但你的这些同僚,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也带着几分诚意: “我们这边有几百人马,十几位头领。 若是赵都头执意要与我们死磕到底,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 在你杀光我们之前,我们绝对有能力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大家同归于尽,谁也讨不了好。” 赵龙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了一眼董平和吴彪。 董平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手中的长枪已经有些握不稳了。 吴彪更是伤得不轻,左臂上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而那些阳谷县的差役们,虽然还保持着阵型,但个个面带惧色,显然已经被梁山的人数和气势所震慑。 吴用见赵龙神色松动,继续说道: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你带着你的人离开祝家庄,我们也带着我们的人撤回梁山。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赵龙盯着吴用,看了好一会儿。 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那股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威压逐渐消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 赵龙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暂且作罢。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们梁山的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董平和吴彪,一手扶住一个,沉声说道: “走。” 董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任由赵龙搀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地向祝家庄外走去。 吴彪也咬着牙,强撑着伤势,跟着赵龙的步伐。 那几十名差役见状,连忙护在赵龙三人周围,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梁山众人,一边缓缓向庄外撤退。 梁山众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赵龙一行人渐行渐远,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赵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祝家庄的废墟之外,宋江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赵龙……实在是太可怕了。” 吴用也放下了一直紧握的羽扇,目光深沉地望着赵龙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 “此人日后必成大患。今日放他离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宋江苦笑道: “那又能如何?今日若不是先生想出那个法子,只怕咱们这些人,至少要尽数折在他手里。” 吴用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走吧,回山再从长计议。” 梁山众人纷纷收拾残局,带着伤员和战利品,也迅速撤离了祝家庄。 赵龙搀扶着董平和吴彪,带着一众人马,走出了祝家庄的范围,沿着来时的山道向下走去。 刚走出不远,迎面便遇上了之前去扈家庄的那十名差役。 他们正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大汉,艰难地沿着山道向上走。 那黑大汉正是李逵,他断了一臂,伤口虽然被布条紧紧包扎着,但鲜血依然渗透了出来,将他半边身子染得通红。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前方,透着一股不甘和凶狠。 “赵都头!” 那领头的差役看见赵龙,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指着李逵说道, “这黑厮我们给您带来了! 一路上老实得很,没敢耍花样!” 赵龙看了一眼李逵,点了点头,说道: “做得好。把他带上,咱们回寿张县城。” 那差役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赵龙搀扶着的董平和吴彪,以及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心中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招呼同伴们一起帮忙,将伤员们安置好,然后沿着山道,一路向寿张县城的方向撤退。 一路上,董平沉默不语。 他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时而低头看着自己铠甲上的刀痕和血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赵龙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来的时候,董平带着百十名东平府的官兵,意气风发,扬言要独自灭了梁山贼寇。 可如今回去的时候,那一百多名官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已经不足一半。 而他自己,也险些丧命在祝家庄。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董平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赵龙策马走到董平身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董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梁山贼寇人多势众,早有预谋,咱们这次准备不足,吃了些亏,也是在所难免的。” 董平抬起头来,看了赵龙一眼,苦笑了一声,说道: “赵都头,你不必安慰我。 我董平带兵这么多年,还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来时一两百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我有何面目回去见府尹大人?” 赵龙说道: “将军此言差矣。咱们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但也并非一无所获。你看——” 他指了指队伍后面被押着的李逵,继续说道: “这人名叫李逵,绰号黑旋风,是梁山上的头领之一,在梁山上排名颇为靠前。 咱们活捉了他,也算是斩断了梁山的一条臂膀。 这一趟,不算白来。” 吴彪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董将军。谁能想到梁山上竟然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 今日若不是赵都头及时赶到,咱们怕是全都交代在那里了。 能活着回来,还抓了一个头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董平听了两人的话,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间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 他转过头,郑重地朝赵龙拱了拱手,说道: “赵都头,今日救命之恩,董平铭记在心。 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龙连忙回礼道: “将军言重了。同为朝廷命官,互相扶持乃是分内之事。” 一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寿张县城。 赵龙将董平和吴彪安顿在县衙附近的几家客栈中,又请了大夫来为他们诊治伤势。 吴彪的刀伤虽然深,但没有伤到筋骨,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董平大多是皮外伤,最重的是肩甲处的一道箭伤,箭头已经被他折断拔出,但伤口还需要仔细清理包扎。 安顿好伤员之后,赵龙又去了一趟寿张县的县衙,向知县说明了祝家庄的情况,请求他派人去独龙岗收敛尸体、安抚幸存者。 做完这一切,赵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次策马出了城,朝独龙岗的方向赶去。 当他再次来到独龙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庄墙上,将那些烧焦的木梁和倒塌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但比起白天,已经淡了许多。 赵龙策马走进祝家庄,只见庄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几具未来得及收敛的尸体和一些散落的兵器之外,已经看不到一个梁山贼寇的影子。 他又去了扈家庄和李家庄,情况大同小异。 三座庄园都被洗劫一空,值钱的东西被搬走,粮仓被烧毁,能带走的人口被掳走,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重伤无法行动的庄客,蜷缩在废墟之中,瑟瑟发抖。 赵龙站在扈家庄的废墟前,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第89章 返程,不对劲 赵龙返回寿张县城时,董平和吴彪已经处理好了伤势。 董平肩头的箭伤换了新药,重新包扎妥当,虽然动作间还有些滞涩,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行动。 吴彪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面色苍白。 赵龙走进客栈,将独龙岗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梁山贼寇都跑光了,三座庄园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值钱的东西被搬空,粮仓被烧毁,能带走的人口也被掳走了。” 赵龙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我去的时候,连个梁山贼寇的影子都没见着,跑得比兔子还快。” 董平听了,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接话。 众人在客栈中收拾行装,准备返程。 赵龙走到关押李逵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个被五花大绑、断了一臂的黑大汉。 李逵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断臂处敷上了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紧紧缠绕着。 他虽然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然瞪得溜圆,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凶狠。 “这黑厮怎么处置?” 赵龙问董平。 董平想了想,说道: “此人既然是梁山的头领,便交由我带回东平府,交给府尹大人发落。 若能从他口中审出一些梁山的情报,也算是一桩功劳。”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便由将军带回去吧。” 董平却摆了摆手,正色道: “赵都头,此人是被你亲手擒获的,功劳理应归你。 我董平不是贪功之人。 待回到东平府,若是府尹大人有赏赐,全都归你; 若是没有赏赐,也算我董平欠你一条命。 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龙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推辞,随口说道: “将军言重了,不必如此。” 众人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分成两拨,各自出发。 董平带着他剩余的四五十名东平府官兵,押着断臂的李逵,沿着官道向东,返回东平府城。 赵龙和吴彪则带着阳谷县的一二十名差役,沿着来时的路,向西返回阳谷县。 回去的路上,赵龙没有赶路。 队伍中有不少伤员,有的被刀砍伤,有的被箭射伤,还有几个是被钝器砸伤的,虽然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但一路颠簸,伤口难免会开裂。 赵龙便让队伍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尽量照顾伤员。 他们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傍晚时分在一座半路上的小村庄里借宿了一晚。 村民们听说他们是去祝家庄剿匪回来的官军,纷纷送来了一些干粮和热水,虽然简陋,但也让疲惫的众人得到了一些慰藉。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炽热起来。 赵龙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阳谷县城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皱了皱眉,一抖缰绳,带着队伍加快了速度。 当队伍终于抵达阳谷县城门口时,已经是艳阳高照的中午时分。 城门处的守军看见赵龙回来,连忙打开了城门。 但赵龙注意到,那几个守军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甚至连招呼都打得有些敷衍。 “怎么回事?”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我才走了几天,怎么这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带着队伍进了城,沿着街道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街上的行人看见他之后,纷纷驻足观望,但目光中却多了几分疏离、惧怕,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的人远远看见他,便连忙低下头,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里; 有的人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他看过来,又连忙闭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有几个平日里与他相熟的商贩,看见他之后,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连招呼都没打,便匆匆收摊离开了。 赵龙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他带着队伍来到县衙门口,让差役们各自解散回家休息,自己和吴彪则走进了县衙。 县衙里冷冷清清的,几个书吏正在埋头整理文书,看见赵龙进来,都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假装没有看见。 赵龙找到县尉楚烈,向他汇报了此次祝家庄之行的经过。 楚烈坐在案后,听赵龙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干咳了一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伤亡的那些差役,县里会按照规定发放抚恤金的,你们不用担心。 这一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赵龙敏锐地察觉到,楚烈的目光一直在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在害怕什么。 赵龙心中疑窦丛生,但也没有多问,抱了抱拳,便退出了县衙。 吴彪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赵都头,你有没有觉得……县尉大人今天有点怪怪的?” 赵龙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止县尉大人,整个县城都有点不对劲。 我先回家看看,你也回去好好养伤吧。” 吴彪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赵龙独自一人,沿着紫石街朝家中走去。 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视着街道两旁,发现那些原本热热闹闹的店铺,如今有不少都关了门,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整个县城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气氛。 他刚走到紫石街的街口,正要拐进自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忽然看见街角的阴影处,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人正是武松。 武松看见赵龙,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叫道: “赵都头!这边!快过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紧张,仿佛在躲避什么人似的。 赵龙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武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这条胡同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武松探头探脑地朝胡同口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地看着赵龙。 “赵都头,你可算回来了!” 武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焦急, “出大事了!” 赵龙的心猛地一沉,问道: “出什么事了?” 武松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将赵龙离开阳谷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燕顺、杜迁带人夜袭赵家,打晕小兰小红和吴大娘,掳走小蝶和花小妹,到在院墙上写下反诗,搜刮家中财物,再到第二天小兰等人报案,知县魏廉亲自查看现场后赶往东平府汇报…… 武松说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龙的心上。 赵龙的脸色,在武松的讲述中,变得越来越难看。 当武松说到小蝶和花小妹被掳走,院墙上被写了反诗,而且知县魏廉已经赶往东平府汇报此事时,赵龙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势! 那股气势狂暴而霸道,如同实质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武松站在赵龙面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随即又松开了。 他知道,赵龙不是针对他。 “是谁干的?” 赵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知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小蝶和花小妹?她们有没有事?” 武松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连忙说道: “具体是谁干的,目前还不清楚。 不过从那首反诗的内容来看,多半是梁山的人干的。 至于两位嫂夫人……目前还没有收到她们遇害的消息,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赵龙: “对了,我在你枕头底下发现了这封信,信封上写着‘赵龙亲启’。 我没有拆开,你看看吧。” 赵龙接过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写着四个端正的大字——“赵龙亲启”。 第90章 梁山贼寇的离间之计 赵龙一把拿过信封撕开了封口。 拿出信纸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一番客套话,说什么“久仰赵都头威名”“梁山上下无不钦佩”云云。 中间话锋一转,便开始劝说赵龙,说他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却只能在阳谷县做个小小的步兵都头,整日里听人差遣,蹉跎岁月,实在是大材小用。 又说当今朝廷腐败,奸臣当道,像赵龙这样的英雄好汉,与其替那些昏官卖命,不如上山入伙,与众兄弟一起替天行道,图谋一番大事业。 信的末尾,则提到了小蝶和花小妹。 “两位嫂嫂已被我等恭迎至梁山,一切安好,衣食无忧,赵都头不必忧心。 梁山上下,皆以礼相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赵都头若是有意,随时可上山相聚,夫妻团圆,共享富贵。 若是不愿,也请放心,待梁山基业稳固之后,自会将两位嫂嫂安然送回。” 赵龙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重新叠好,装回信封中。 他脸上的怒意,在读完这封信之后,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将信揣进怀里,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好好好,好一个梁山。”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武松站在他身边,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他跟随赵龙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赵都头,信上怎么说?可是梁山的人干的?” 武松忍不住问道。 赵龙点了点头,将信的大致内容说了一遍。 武松听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果然是这帮贼寇!他们不敢正面与你为敌,便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掳走家眷,栽赃陷害,简直无耻至极!” 他骂了几句,又转头看向赵龙,问道: “赵都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梁山,去把两位嫂嫂救回来?” 赵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不急。知县大人已经去了东平府汇报此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梁山那些贼寇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做下这些事情,就不会轻易让小蝶和花小妹出事。 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武松听了,虽然心中焦急,但也知道赵龙说得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吧。不过赵都头,你可得留个心眼。 梁山那帮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东平府城内,府衙后堂之中。 知县魏廉坐在客位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东平府尹程万里汇报了一遍。 从赵龙奉命前往祝家庄支援,到梁山贼寇趁虚而入掳走家眷、在院墙上题写反诗,再到他赶到现场查看情况、连夜赶来东平府汇报。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程万里坐在案后,听完了魏廉的汇报,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今年四十有余,为官多年,经历过不少风浪,一眼就看出了这件事背后的蹊跷。 程万里开口说道,语气笃定, “赵龙若真想造反,何必等到今日? 他若是反了,以他的本事,阳谷县早就保不住了,还用得着在自家院墙上题诗? 再说了,若真是他题的诗,他为何又要将自己的妻妾送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魏廉连连点头,说道: “知府大人明鉴。 下官也是这般想的。 赵龙此人,虽然武艺高强,但一向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点不轨之心。 这次的事情,明摆着是梁山贼寇的离间之计。” 程万里点了点头,但又叹了口气,说道: “本官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但问题是,其他人会不会这样认为? 此事已经上报到了本官这里,本官就必须按照规矩来处理。 若是不上报,将来被政敌拿住把柄,别说赵龙保不住,就连本官和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魏廉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那知府大人的意思是……” 程万里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回去吧,本官自有分寸。 赵龙好歹也算是本官治下的都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官不会坐视不理。 但最终的结果如何,本官也无法保证。” 魏廉听了,心中虽然还有些忐忑,但也知道程万里已经尽力了。 他站起身来,朝程万里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知府大人。下官告退。” 等魏廉离开后,程万里坐在案后,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提起笔,连夜写了一封公函。 公函中详细说明了阳谷县赵龙家中发生的事件,特别注明了三点: 其一,院墙上的反诗笔迹未经比对,疑似他人模仿栽赃; 其二,赵龙的妻妾在事发当晚被掳走,至今下落不明,显系贼寇所为; 其三,赵龙家中并无囤积兵器甲胄、勾结匪类等造反物资和迹象。 写完公函,程万里盖上印章,叫来心腹,吩咐道: “即刻送往济州转运司,再加急报送朝廷。不得延误。” 那心腹接过公函,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两天后,董平带着他剩余的四五十名东平府官兵,押着断了一臂的李逵,终于回到了东平府城。 队伍进城时,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看着那些浑身带伤的官兵和一个断臂的黑大汉被押送着穿过街道,议论纷纷。 董平将队伍安顿好之后,便径直去了府衙,向程万里汇报此次祝家庄之行的经过。 他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出发前往祝家庄,到抵达独龙岗时发现三庄已被围攻,到兵分两路支援,再到赵龙在扈家庄擒获李逵、在祝家庄一斧击败林冲、最终与梁山众人对峙并全身而退。 他说得很详细,尤其着重描述了赵龙在战场上的表现。 程万里听完董平的汇报,沉默了片刻,又提笔写了一封公函。 这一次,他在公函中详细说明了赵龙在祝家庄之战中的表现。 生擒梁山头领李逵、一斧击败原禁军教头林冲、在数百名梁山贼寇的包围中救出同僚并全身而退。 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功劳。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董平,说道: “你这次带出去的人伤亡过半,按律本该受罚。 但念在你也是拼死作战,且擒获了一名梁山头领,功过相抵,便不赏不罚了。” 董平抱拳道: “多谢大人。” 程万里又说道: “那个李逵,先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等朝廷的批示下来之后,再另行处置。” 董平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又过了两日,知县魏廉终于从东平府回到了阳谷县。 他回到县衙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请赵龙。 赵龙来到县衙时,魏廉正坐在后堂中喝茶,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见赵龙进来,放下茶杯,招呼他坐下,然后将此次东平府之行的结果告诉了赵龙。 “府尹大人已经写了公函,将你的事情上报到了济州转运司,再往上报送朝廷。 公函中说明了此事疑似栽赃,也提到了你在此次祝家庄之战中的功劳。” 魏廉说道, “府尹大人的意思是,他会尽量帮你走动,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要看朝廷那边的态度。” 赵龙听了,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 “有劳知县大人和知府大人费心了。” 魏廉见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赵都头,本官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本官还是要劝你一句,千万莫要做傻事。 知府大人已经在尽力为你周旋了,只要你沉得住气,等朝廷的批示下来,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真的反了,那可就正中梁山那帮贼寇的下怀了。” 赵龙笑了笑,说道: “知县大人放心,小人心中有数。” 魏廉见他答应得干脆,稍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赵龙走出县衙,沿着紫石街往家中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街坊邻居,那些人看见他,有的低头避开,有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打个招呼,有的则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走过。 他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径直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赵龙没有出门。 他每天待在院子里,要么练习水性,要么修炼黄庭经,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小蝶那隆起的肚子和花小妹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她们在梁山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欺负,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人照顾小蝶这个孕妇。 第91章 好生照料赵龙的妻妾 且说小蝶和花小妹被掳到梁山上之后,燕顺等人便将二人关押在梁山后山的一间偏房里,派了两个经验老道的老婆子日夜看守,供应饮食,倒也没有虐待。 小蝶挺着大肚子,靠在墙角,脸色苍白。 她一只手护着腹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花小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花小妹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一边安抚着小蝶,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晁盖在得知言顺等人绑来了小蝶和花小妹之后,勃然大怒。 他大步冲进聚义厅,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茶碗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对着燕顺等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们干的好事!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行的光明磊落,怎能做出掳人妻小这等下作勾当?! 传出去,江湖上的好汉该如何看我梁山?!” 燕顺、杜迁几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呐呐不言,缩着脖子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晁盖骂了一阵,喘了口气,又厉声问道: “说!是谁教你们这样做的?!” 燕顺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晁盖问得急了,燕顺才硬着头皮说道: “天王息怒……我等也是见那赵龙被调离阳谷县,城中防卫空虚,便想着趁机将他逼上梁山,也好为咱们增添一员猛将…… 所以就……就将他妻小掳了回来,还在他家中留了一首诗……” 晁盖听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燕顺的鼻子骂道: “糊涂!你们这是逼他上梁山吗?你们这是逼他来灭了我梁山!” 他骂完之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许久之后才闷声说道: “事已至此,打骂惩罚你们也无用。 等公明和加亮先生他们从独龙岗回来再说吧。” 接下来的两天,晁盖每天都为此事喝闷酒,却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宋江、吴用带着大队人马,终于回到了梁山泊。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山寨,缴获的粮草物资装了满满几十辆大车,金银财帛也不在少数。 独龙岗这一仗,梁山确实收获颇丰。 但宋江和吴用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色。 众头领下了马,一个个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冲在最前面的黑旋风李逵,也不见踪影。 晁盖迎了上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黑塔般的身影,心中一沉,问道: “公明,李逵呢?” 宋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用走上前来,低声将独龙岗一战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兵分三路攻打三庄,到赵龙突然出现,在扈家庄一斧砍断李逵左臂并将其生擒,再到祝家庄中一斧击败林冲,最后双方对峙谈判,各自退兵。 晁盖听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在身边的柱子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咬牙说道: “这个赵龙……竟如此厉害!” 宋江苦笑道: “若非军师急中生智,以赵龙那些同僚的性命相要挟,只怕我们这些人,至少有一半甚至全部都会折在他手里。” 晁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了一眼被担架抬着的林冲。 林冲脸色苍白,胸前的衣襟上还残留着大片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林教头的伤势如何?”晁盖问道。 吴用答道: “肋骨断了两根,内腑也受了震荡,需要静养数月。 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晁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燕顺他们趁着赵龙离开阳谷县的当口,将他的妻妾掳上山来了。” 宋江和吴用闻言,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宋江连忙问道: “人现在何处?可有损伤?” 晁盖说道: “关在后院的偏房里,派了两个婆子看着,没有虐待。 只是……其中一人身怀六甲,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 宋江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哎,这下麻烦了。” 一行人走进聚义厅,各自落座。 晁盖命人摆上酒菜,名义上是庆功宴,但满桌的菜肴和美酒,却没有几个人有心思动筷子。 晁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看向吴用,问道: “军师,事已至此,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化解此事? 或者……有什么法子能让那赵龙心甘情愿地上梁山来?尽量别起冲突。” 吴用放下手中的羽扇,沉吟了良久,缓缓说道: “哥哥,此事……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摆在咱们面前的路,无非三条。 其一,派人下山,在阳谷县制造几起命案,甚至刺杀几名官员,嫁祸给赵龙,彻底断了他的退路,逼他不得不反。 但此策风险极大,赵龙此人,看起来自视甚高,似乎并不怎么迷恋那个都头的官位,但若咱们做得太过火,他未必会乖乖上山,反倒可能与咱们结下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晁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吴用继续说道: “其二,以重利笼络。 赵龙这人,虽然武艺高强,但似乎也爱财。 上次刘唐兄弟去拜访他,他收了十两银子便态度缓和。 若能许以大量金银财物,或许能打动他。 但此策能否奏效,我也并无把握。” 他停了停,又说道: “其三……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善待他的妻妾,秋毫无犯,以礼相待。 等他自己找上门来,再与他当面谈条件。 他若在乎他的妻儿,便必然会来。 他若来了,咱们便有谈的余地。” 吴用说完,整个聚义厅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声,更显得山寨中寂静无声。 晁盖端起酒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反复了几次,最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先按军师说的办吧。” 晁盖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好生照料赵龙的妻妾,不得有半分怠慢。 若是谁敢动她们一根汗毛,休怪我晁盖不讲情面!” 宋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派几个细心妥帖的妇人去伺候,饮食起居都要周到。 那位怀有身孕的娘子,更要格外关照。 另外,让守山的兄弟们留意山下的动静,一旦发现赵龙的踪迹,立刻来报。” 众头领纷纷应诺。 一场庆功宴,吃得焉头耷脑,不到半个时辰便草草散去了。 第92章 七八分的把握 庆功宴草草散去,聚义厅中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油灯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晁盖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首位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招了招手,叫来一个亲信喽啰,吩咐道: “你下山去,寻两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来,要好生请上山来,不得怠慢。 请来之后,送到后山偏房,专门照料那位怀有身孕的赵家娘子。”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晁盖又坐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出了聚义厅。 宋江和吴用却没有急着回去歇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沿着山寨的石板路,朝关押小蝶和花小妹的后山偏房走去。 夜风习习,吹动道旁的树木沙沙作响。 月光洒在山寨的屋顶上,给这座粗犷的山寨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两人走到偏房门口,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连忙行礼。 宋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打开门。 房门推开,屋内的灯光透了出来。 小蝶和花小妹正坐在屋中。 小蝶靠在一张软榻上,一只手护着腹部,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 花小妹则坐在她身旁的一张凳子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宋江脸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江走进屋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花小妹的脸上。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脱口而出道: “花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小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宋江又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切: “你不是应该跟你哥哥花荣在一起吗? 怎么会来到阳谷县,还成了赵龙的妻妾? 你哥哥呢?他现在何处?” 花小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宋江的问话。 吴用站在宋江身后,见此情形,心中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来,拉了拉宋江的衣袖,将宋江带到门外,低声问道: “哥哥,你认识这位姑娘?” 宋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她是小李广花荣的亲妹妹,名叫花小妹。 我在清风山时曾与她兄妹二人有过交往。 后来我离开清风山上了梁山,便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还成了赵龙的妻妾。” 吴用听了,眼睛微微一亮,捋了捋胡须,低声说道: “哥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你与花小妹有旧,若能通过她与赵龙拉近关系,那劝降赵龙之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宋江闻言,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先生,你有所不知。 这花小妹对我的态度……怕是不太友善。 当初我在清风山时,因我之故,连累了花荣丢了官职,被迫落草。 花小妹虽未明说,但我看得出,她心中对我颇有怨言。 如今咱们又将她和赵龙的另一位妻室掳上山来,她心中只怕更加恼恨于我。 想要通过她来拉拢赵龙,怕是难上加难。” 吴用听了,沉吟了片刻,目光在花小妹那张冷漠的脸上扫过,心中暗暗思忖。 他忽然灵机一动,低声对宋江说道: “哥哥,我倒有一计。咱们山上,并非没有女眷。 此前在独龙岗擒获的扈三娘,还有顾大嫂、孙二娘,都是女子。 若能请她们出面,去与赵龙的妻妾交流沟通,同为女子,说话自然方便些。 若能赢得她们的信任,让她们在赵龙面前替咱们说几句好话。 再加上咱们以金银财宝相赠,朝廷那边又对赵龙起了猜忌之心,多方合力之下,将赵龙赚上梁山,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宋江听了,仔细想了想,觉得吴用说得有理,但心中仍有顾虑: “扈三娘才上梁山不久,脚跟未稳,让她去办此事,是否妥当? 万一她与赵龙的妻妾相处融洽,起了别的心思,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吴用点了点头,说道: “哥哥顾虑得是。那便只让顾大嫂一人去办吧。 顾大嫂为人豪爽仗义,又是咱们梁山的老人,信得过。” 宋江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两人商议已定,便不再打扰小蝶和花小妹,转身出了偏房,吩咐婆子好生照料,便径直去找顾大嫂。 顾大嫂住在山寨东侧的一座院落里,此时还未歇下,正坐在灯下擦拭她那两口钢刀。 听见敲门声,她放下刀,起身开门,见是宋江和吴用二人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意外。 “宋头领,吴学究,这么晚了,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顾大嫂侧身让开门口,将二人请进屋内。 三人落座,宋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燕顺等人自作主张掳来赵龙的妻妾,到赵龙在独龙岗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再到吴用提出的拉拢计划,最后说到想请顾大嫂出面,去与赵龙的妻妾接触,争取她们的好感。 顾大嫂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在独龙岗是亲眼见识过赵龙的本事的。 那一斧击败林冲的霸道,至今回想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知道,这样的人,若是成了梁山的敌人,那将是所有人的噩梦。 “宋头领,吴学究,你们放心。” 顾大嫂一拍胸脯,爽快地说道,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明日便去找那两位赵家娘子说说话儿。 都是女人家,说话方便。 我定会好生照料她们,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若能说服她们在赵龙面前替咱们美言几句,那也是咱们梁山的福分。” 宋江和吴用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宋江站起身来,朝顾大嫂拱了拱手,说道: “有劳顾大嫂了。 此事若能办成,你便是梁山的大功臣。” 顾大嫂摆了摆手,笑道: “宋头领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宋江和吴用便告辞离去。 顾大嫂送走二人,关上房门,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想着怎么跟小蝶和花小妹拉近关系才比较好。 第93章 饭钱当买命钱 赵龙从县衙出来,径直去了武松家中。 武松正在院子里打磨他那口腰刀,见赵龙推门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 他看见赵龙肩上扛着那柄黄金战斧,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赵都头,你这是要……” 武松问道。 赵龙将木箱放在地上,点了点头,说道: “我要去梁山走一趟。” 武松沉默了片刻,没有劝阻,只是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那我跟你一起去。” 武松说着,便要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朴刀。 赵龙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说道: “武松兄弟,这一趟你不能去。” 武松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赵龙却抢先开口道: “知县大人说了,若是上面文书下来要抓捕我,他们只会做做表面功夫。 若是文书下来说我无罪,仍旧担任都头,他便派你带几个人去梁山接应我。 你留在阳谷县,比跟我去梁山更有用。” 武松听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那赵都头你自己多加小心。 梁山那帮贼寇诡计多端,莫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赵龙笑了笑,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说道: “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说完就转身大步走出了武松家的院子。 武松站在门口,望着赵龙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龙扛着黄金战斧,大步走出了阳谷县的城门。 守城的几个差役看见他这副架势,都不敢上前阻拦,纷纷让开道路,目送着他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赵龙出了城,辨明了方向,便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朝着梁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极快,纵然扛着那柄重达百斤的黄金战斧,速度依然比常人奔跑还要快上几分。 云阶纵的轻功施展开来,每一步跨出便是丈余远近,脚下的官道如同流水般向后倒退。 从阳谷县到梁山,足足有五六十里的路程。 寻常人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到,但赵龙只花了半天不到的功夫,便已经远远地看见了梁山泊那片浩渺的水面。 他放慢了脚步,沿着湖边的小路,来到了一个叫做李家道口的地方。 此处是通往梁山水泊的要道之一,水畔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酒楼,门前挑着一面酒旗。 酒楼不大,只有两层,但位置极佳,临水而建,推开窗户便能望见远处的梁山。 赵龙一看便知,这酒楼必然是梁山设立的外围情报站点。 梁山泊方圆八百里,四面环水,易守难攻,但总得有人在外围打探消息、接应往来的人物。 这家酒楼,便是梁山安插在李家道口的一只眼睛。 他也不在意,大步走进了酒楼。 酒楼里的几个伙计正在擦桌子、摆碗筷,见有人进门,一个伙计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 “客官,您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但他的话音未落,目光便落在了赵龙肩上那柄黄金战斧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柄战斧实在是太显眼了。 金光闪闪的斧面,幽蓝泛寒的斧刃,粗如儿臂的铁质斧柄。 整个山东地界,有谁不知道这柄黄金战斧的主人是谁? 另外几个伙计也看见了那柄战斧,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惊愕和紧张。 一时间,整个酒楼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龙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反应一般,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前,将那柄黄金战斧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筷子筒都跳了一下。 “小二,先上两斤牛肉,再来一坛酒。” 赵龙在凳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伙计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厨房。 不多时,便端着一大盘切好的酱牛肉和一坛酒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来一只碗,给赵龙斟满了酒。 赵龙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吃得酣畅淋漓。 那几个伙计远远地站在柜台后面,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赵龙和他那柄黄金战斧,神色间满是忐忑。 赵龙吃饱喝足,将碗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将黄金战斧重新扛在肩上。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开口说道: “掌柜的,这顿饭多少钱?” 掌柜的讪笑着说道:“客官,一共三百文钱。” 赵龙将黄金战斧往柜台上一放,震得掌柜的一哆嗦。 “倒是不贵,可惜我身上没钱。 前几日你们梁山上的人把我家给抄了,银钱全都被搜刮走了,一文钱都没给我留下。 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掌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龙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去给我准备一条船,送我去梁山。 这顿饭钱,就当是你们的买命钱。” 掌柜的听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了看赵龙,又看了看那几个伙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朝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小头目会意,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酒楼,快步走到湖边,朝芦苇荡中打了个唿哨。 不多时,芦苇荡中便划出一条乌篷船来。 船夫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汉,戴着斗笠,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看起来和普通的船夫没什么两样。 但赵龙一眼便看出,这老汉的手臂粗壮有力,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客官,船来了。” 那掌柜的赔着笑说道。 赵龙也不多言,扛着战斧走出酒楼,跳上了那条乌篷船。 那船夫见他上了船,便撑起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的泥土,小船便缓缓驶离了岸边,朝着茫茫的水泊深处驶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喽啰早已划着一条快船,从另一条水道飞快地驶回了梁山。 他一路狂奔上山,冲进聚义厅,上气不接下气地报道: “启禀天王、诸位头领!那个……那个赵龙来了! 他已经过了李家道口,坐船往山寨来了!” 聚义厅中的众头领闻言,纷纷变色。 晁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焦急地问道: “什么?谁来了?” 小喽啰:“赵龙,阳谷县那个赵龙。” 晁盖:“赵龙?他到哪儿了?” 小喽啰:“过了李家道口,已经上船了。” 晁盖:“这么快?” 宋江也皱紧了眉头,与吴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吴用沉吟了片刻,说道: “天王,既然赵龙已经来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不如咱们一同去水泊上迎接他,与他当面谈一谈。 他既然没有直接打上山来,而是坐船前来,说明他还愿意谈。 只要愿意谈,便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在水泊上谈,也能让赵龙多一些顾虑。” 晁盖点了点头,说道: “军师说得有理。那就这么办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不能不做防备。 万一谈不拢,动起手来,咱们也得有应对之策。” 吴用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头目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喽啰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便有几条小船悄悄地从梁山后寨驶出,隐蔽在芦苇荡中。 船上装满了火油,还有几个手持火箭的喽啰蹲在船舱里,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整片水面变成一片火海。 晁盖、宋江、吴用三人带着十几位头领,走下聚义厅,来到水寨边的码头上,登上了一条大船。 船夫撑起竹篙,大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赵龙来的方向驶去。 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风景如画,但船上众人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第94章 要坐头把交椅 宽阔的梁山水泊上,碧波万顷,水天一色。 梁山一方五条大船一字排开,船头上站满了头领。 晁盖立于正中大船的船头,身后是宋江、吴用、公孙胜、杨雄、石秀、戴宗等一干头领,个个手持兵器,神色凝重。 另有几条小船隐藏在远处的芦苇荡中,船上装满了火油和火箭,只待一声令下。 而对面的湖面上,一条小小的乌篷船正缓缓驶来。 船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身青色布衣,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他膝边横着一柄巨大的黄金战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芒,斧面上的黄金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赵龙坐在船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斧柄上。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是在湖上游玩赏景。 但梁山众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随着乌篷船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从赵龙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威压起初还很微弱,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霸道,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赵龙悄然将【藏锋】收敛,将【虎威】催动到了极致。 刹那间,梁山众头领只觉得对面的赵龙仿佛化作了一头山岳般的巨虎,盘踞在船头,一双冰冷的虎目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他们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几个武艺稍低的头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握着兵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公孙胜站在人群中,眉头微皱。 他掐指推算,想要窥探一下赵龙的底细和此行的吉凶,但无论他怎么算,结果都是一片混沌,天机紊乱,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又转而算了算身边这些头领,结果显示此行安全无虞,不会有大灾大难。 公孙胜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既然卦象显示无碍,他便也不打算站出来搅和,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两条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在相距约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龙站起身来,将那柄黄金战斧提起,杵在船板上,双手扶着斧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船上的众人。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刃,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赵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湖面: “梁山贼寇,我特么来了。 你们绑走我的女人,在我家院墙上写反诗,还顺走了我家里所有的财产。 你们打算怎么了结?划下道来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梁山众人更加感到不安。 对面五条船上的头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中间大船船头的晁盖。 晁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龙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眉头微微一挑,又开口说道: “怎么?没人敢说话? 那我问一句,如今梁山的大头领、寨主,还是不是托塔天王晁盖? 如果是,就请晁天王出来说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晁盖不能再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船头最前方,朝赵龙抱了抱拳,朗声说道: “赵都头,在下便是晁盖。 你的妻妾,如今都在梁山上,被好生照料着,衣食无忧,无人敢欺辱。 这一点,我晁盖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赵都头,我梁山虽然落草,但行的也是仁义之事。 你武艺高强,天下少有敌手,却只能在阳谷县做个小小的都头,整日听人差遣,还要被官府猜忌,何苦来哉? 若是赵都头愿意加入梁山,入伙共图大业,我梁山上下,必定以礼相待,绝不敢亏待了赵都头半分!” 赵龙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晁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晁天王让我加入梁山,那我倒要问问,我赵龙加入梁山,能得到什么好处?” 晁盖一愣,没想到赵龙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说道: “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赵都头若是上山,便是头领之位,与我等平起平坐,共享富贵。” 赵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梁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还是攻城略地,称王称霸?” 晁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落草梁山,起初只是为了躲避官府追捕,后来聚集了一帮兄弟,打家劫舍,倒也逍遥快活。 至于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还真没有仔细想过。 赵龙见他不答,又问了一句: “那梁山的底线是什么?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绑走别人的妻妾,在别人家里栽赃陷害。 这种事情,是梁山能干出来的吗?” 晁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赵龙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梁山的痛处上。 绑走人家的妻妾,在人家墙上写反诗,这种事情,放到江湖上去说,都是要被天下好汉耻笑的。 赵龙见晁盖答不上来,呵呵一笑,说道: “晁天王,你想要我赵龙上梁山,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上了梁山,要坐头把交椅。” 此话一出,对面五条船上的头领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他要坐头把交椅?” “他算什么东西!刚上山就想当寨主?” “天王待我们不薄,岂能让一个外人骑到头上来!”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好几个脾气暴躁的头领已经握紧了兵器,若不是晁盖抬手制止,只怕当场就要骂出更难听的话来。 赵龙看着对面喧闹的景象,也不生气,等他们吵够了,才不紧不慢地换了一套说辞: “既然不让我坐头把交椅,那也行。 让那些绑走我妻妾的人,以及出这个主意的人,站出来给我一个交代。 要么付出代价,要么跪在我和我女人面前,求得我们的原谅。 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入伙的事情,还可以再商量。” 这话一出,对面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晁盖的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些心动。 他转过头,目光在燕顺、杜迁等人的脸上扫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而宋江、吴用以及燕顺、杜迁等人,则是后背直冒冷汗。 宋江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赵都头,此事万万不可! 我梁山好汉,义字当头,岂能出卖自家兄弟? 今日若是为了讨好你而交出自家兄弟,他日梁山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 吴用也附和道: “赵都头,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如各退一步,我们放了你的妻妾,归还你的财物,再赔偿你一笔银子,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赵龙闻言,目光深深地看了宋江和吴用一眼。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宋江和吴用的心底。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啊,那就先将我的人送还回来吧。” 梁山众人闻言却又犹豫了,他们也怕赵龙将小蝶和花小妹带走之后又再回来,到时候他们什么把柄也没有了,只能被动接受赵龙的进攻。 赵龙见他们久久没有动作,心里越发火大: “你们要我加入梁山,却又不同意我坐头把交椅; 我退一步,让你们交出绑架我妻妾的人和主谋,你们又说不能出卖自家兄弟。 如今你们说放了我的人,却又不付诸行动。 我倒要问问,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到底是何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整个湖面上回荡。 梁山众头领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能够应答。 第95章 晁盖让位 晁盖现在整个人都麻了。 他站在船头,看着对面那个扛着黄金战斧的男人,又看了看身后这群噤若寒蝉的兄弟,心中一万个后悔。 他后悔当初没有严厉约束燕顺等人的行动,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派人将赵龙的妻妾送回去,后悔自己优柔寡断,拖到了今天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今赵龙就站在面前,打又打不过,放又不敢放,收又收不了。 燕顺你们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个煞星! 梁山水泊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轻轻拍打着船板的声音,以及远处水鸟偶尔发出的鸣叫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晁盖的目光在赵龙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身后那些面色各异的头领。 宋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吴用捻着胡须,目光闪烁; 燕顺和杜迁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船舱里。 良久,晁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郁闷和纠结全都吐出来。 他抬起头来,正视着赵龙,朗声说道: “赵都头,我晁盖今日当着梁山所有兄弟的面,说一句实话。 此事是我梁山做得不地道,祸及家人,本就不是好汉所为。 我身为梁山之主,御下不严,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既然如此,我便用这把交椅来赔罪。 只要赵都头愿意上山,带领众兄弟共谋大业,我晁盖愿意将头把交椅让出来,从此听候赵都头差遣!” 此言一出,满船皆惊。 宋江猛地抬起头来,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晁盖竟然会真的答应让出寨主之位! 他连忙朝身后的几个亲信使眼色,示意他们出言阻止。 果然,宋江的几个亲信立刻站了出来,纷纷劝道: “寨主,万万不可!梁山基业来之不易,岂能轻易让与外人?” “是啊寨主!这赵龙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初来乍到,如何能服众?” “寨主三思啊!” 晁盖却猛地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祸及家人,本就是梁山的不对。 我退位让贤,也是理所应当!” 那几个亲信见他态度坚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退了回去。 赵龙站在乌篷船上,看着晁盖这番表态,心中倒是微微高看了他一眼。 这个托塔天王,虽然本事算不上顶尖,但至少敢作敢当,比那些躲在背后耍阴谋的人强多了。 他微微屈膝,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从乌篷船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晁盖所在的大船上! “轰!” 他落下的力道极大,大船猛地向下一沉,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那条乌篷船,在他跳起的瞬间,被那股反冲力压得船头猛地扎进水中,船尾高高翘起,差点儿整个翻了过去! 船上的船夫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赵龙稳稳地站在大船的船头,手中提着那柄黄金战斧,目光扫过船上的众人。 宋江和吴用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身后的几个头领也纷纷后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除了晁盖之外,其他人全都“唰”的一声抽出了刀剑,寒光闪烁,对准了赵龙。 甚至有几个站在船舷边的喽啰,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火油罐子,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朝赵龙扔过去。 赵龙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刀剑和火油罐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晁盖走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对面的头领们就往后退一步。 刀剑虽然还举着,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去,也没有人敢真的把火油罐子扔出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扔出去,今天这梁山水泊上,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陪葬。 只有晁盖站在原地,硬着头皮,一动不动。 赵龙走到晁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晁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的梁山之主,又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头领们,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晁天王愿意让出头把交椅,那如今我来当这个寨主,谁还有什么意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那些举着刀剑的头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地,有人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阵响动过后,刀剑纷纷归鞘。 连晁盖都让出了位子,他们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谁当大头领,都不影响他们喝酒吃肉。 只要这位新上任的大头领不拿他们开刀,一切都好说。 赵龙见众人都放下了武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掉头,回山。” 船夫们如蒙大赦,连忙撑起竹篙,调转船头,朝梁山的方向驶去。 其余四条大船也纷纷掉头,跟在中军大船后面,浩浩荡荡地驶回水寨。 船队在湖面上破浪前行,船头劈开碧绿的湖水,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赵龙站在船头,黄金战斧杵在身边,目光眺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梁山轮廓。 湖风吹动他的衣袂和发丝,他的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而在他的身后,宋江和吴用站在船舱的阴影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宋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他费尽心思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在梁山上站稳了脚跟,攒下了自己的人望和势力,眼看着晁盖渐渐被架空,自己距离那把交椅越来越近。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赵龙竟然要做山寨寨主,关键是晁盖竟然还让位了! “该死……” 宋江在心中暗暗骂道,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吴用站在他身旁,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着,但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许多,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燕顺和杜迁则缩在人群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中清楚,赵龙若是真要追究起来,他们两个绝对是首当其冲。 如今只能祈祷赵龙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们这些小角色计较。 船队穿过芦苇荡,绕过几道弯,终于抵达了梁山的水寨码头。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喽啰和头领,他们看着船队归来,又看见晁盖亲自陪同着一个扛着黄金战斧的年轻人走下船来,一个个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96章 你们二位要去哪里? 赵龙踏上梁山码头的那一刻,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他扛着黄金战斧,不紧不慢地走上岸来,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噤若寒蝉的喽啰和头领,神情悠然,仿佛不是在踏入一座贼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般。 码头上聚集了上百号人,有头领,有喽啰,有管事的,有做饭的,全都伸长脖子看着这个扛着黄金战斧的年轻人。 他们早已听说了祝家庄一战的消息,眼前这人,简简单单一斧头就击败了林冲,而且还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如今他上了山,梁山的天地怕是要变了。 赵龙却不理会那些目光,他沿着码头拾级而上,穿过一片平整的空地,走过几排营房,一路朝聚义厅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梁山的环境。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水寨中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条船只,寨墙高筑,箭楼林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地方倒真是不错。”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四面环水,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朝廷也真是够废物的,这么好的地方不好好利用,被一群贼寇给占了这么多年,竟然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自己如今不也是这群贼寇的一员了吗? 而且还是山寨寨主。 一行人穿过几道关卡,来到聚义厅前。 聚义厅是一座高大的木石建筑,门前立着两根粗大的柱子,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 厅门大开,里面摆放着几十把交椅,正中是一把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显然是寨主的座位。 赵龙在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进去。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晁盖,开口问道: “晁天王,小蝶和花小妹安置在什么地方?先带我去看看她们。” 晁盖连忙点头,说道: “赵……赵头领请随我来,两位嫂嫂安置在后山的偏房里,有人好生照料着。” 他说完,便在前面引路,带着赵龙绕过聚义厅,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宋江、吴用等人跟在后面,各怀心思,面色各异。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来到后山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墙是新粉刷的,门口还种着几株花草,看起来确实是用心布置过的。 赵龙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一个温和的女声说道: “花家妹妹,你别担心,宋头领他们已经去接你家官人了,想必很快就到了。” 紧接着是花小妹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和不满: “接?我看是怕了吧。 我官人要是来了,他们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心中微微一暖,看来梁山的人确实没有虐待她们,还能有人陪着说话解闷。 赵龙将黄金战斧从肩上取下,随手往地上一插,“噗”的一声,斧刃没入泥土半尺有余,稳稳地立在院门口。 他伸手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三人听见开门声,齐齐转过头来。 小蝶正靠在一张软榻上,一只手护着隆起的腹部,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花小妹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块布料。 顾大嫂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茶。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时,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官人!” 花小妹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赵龙,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你终于来了!” 赵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道: “没事了,我来了。” 小蝶也挣扎着要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赵龙连忙松开花小妹,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坐好,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慢点慢点,当心动了胎气。” 小蝶抬起头来,看着赵龙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中也泛起了泪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官人,你没事就好。” 赵龙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隆起的腹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抬起头来,朝小蝶笑了笑,说道: “放心,我没事。你们也没事吧?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小蝶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他们虽然把我们掳上山来,但并没有虐待我们,每日三餐都有人送来,还有这位顾大嫂时常来陪我们说话解闷。”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大嫂身上。 顾大嫂被他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态。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赵龙本事的,知道眼前这人若是动起手来,自己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但赵龙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是顾大嫂?多谢你这几日照顾我的家眷。” 顾大嫂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说道: “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赵头领客气了。” 赵龙打过招呼,然后对小蝶和花小妹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再来接你们。” 他说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守在院外的晁盖说道: “晁天王,麻烦你再派人去把扈三娘和林冲叫过来,让他们三个留在这里照顾和保护小蝶和花小妹。 如此,我也放心一些。” 晁盖连忙点头,吩咐身边的喽啰去叫人。 不多时,扈三娘和林冲便一前一后地赶到了后山院落。 扈三娘本就是女子,照顾起来方便;林冲虽然伤未痊愈,但拄着一根木棍,行动已无大碍。 两人站在院中,听赵龙交代了几句,便点头应下,各自守在了院门内外。 安排好这一切,赵龙才放下心来,转身对晁盖说道: “走吧,去聚义厅。” 一行人离开后山院落,沿着石板路返回聚义厅。 赵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晁盖紧随其后,其余头领则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 赵龙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小蝶和花小妹被绑上梁山,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也给我提了个醒。” 赵龙心中想道, “我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们身边。 若是再有下次,敌人趁我不在时对她们下手,未必还能像这次一样保住性命。” “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和人手,才能真正保护好她们。” 他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身后的那些梁山头领。 晁盖、杨雄、石秀、戴宗……这些人虽然出身不同,性格各异,但大多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物。 若是能将他们收服,为自己所用,那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末尾时,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宋江和吴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溜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而且还在继续往后挪,眼看就要拐进旁边的一条小道里消失不见了。 赵龙停下脚步,脸色一沉,转过身来,目光直射向队伍末尾的那两个人,朗声喝道: “宋江,吴用,你们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第97章 赤手空拳的一击 宋江和吴用被赵龙那双锐利的目光盯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宋江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赵……赵头领,在下忽然有些内急,想去方便一下,失陪片刻……” 吴用也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想起后厨那边还没交代人准备酒菜,我得去吩咐一声……” 赵龙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双手分别按住了宋江和吴用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扣住了两人的肩胛骨。 宋江和吴用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仿佛被一座小山压住了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人有三急?后厨准备酒菜?” 赵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不急。等到了聚义厅,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宋江和吴用感受着肩膀上那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想要挣脱,但赵龙的手就像是焊在了他们肩膀上一般,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最终,他们只得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任由赵龙按着肩膀,跟着队伍一起朝聚义厅走去。 晁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被赵龙“押送”着的宋江和吴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地转回头去,继续带路。 一行人穿过几道关卡,来到了聚义厅前。 赵龙松开宋江和吴用的肩膀,大步走进厅内,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交椅,最终落在了正中央的宽大座椅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把椅子宽大厚实,赵龙坐在上面,双手扶着扶手,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都坐吧。” 赵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众头领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纷纷落座。 晁盖坐在了赵龙左手边的头把交椅上,宋江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右手边的头把交椅上。 吴用挨着宋江坐下,其余头领则按照原先的座次依次落座。 聚义厅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赵龙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 “我初来乍到,对梁山的情况还不甚了解。 先说说吧,如今梁山上共有多少位头领?多少人手喽啰?” 晁盖作为前任寨主,自然由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回赵头领,如今梁山上共有头领三十余位,包括我自己、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杨雄、石秀、戴宗、燕顺、杜迁、宋万、朱贵、顾大嫂、扈三娘等等。 此外还有大小喽啰三千余人,水军八百余人,大小船只百余艘。” 赵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梁山的收入进项主要来自哪些方面?” 这次是吴用开口回答,他虽然心中不情愿,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恭敬: “回赵头领,梁山的收入主要有三块: 一是劫掠过往客商和富户,二是收取周边村镇的保护费,三是耕种山下的一些田地。 每月总收入折合白银约有两三千两,除去寨中日常开销和粮草采购,略有盈余。” 赵龙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了片刻,又问道: “那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是想要一直当贼寇,劫掠度日? 还是想要造反,攻城略地? 抑或是——曲线上岸,也就是先造反,后受朝廷招安?” 他说到“受朝廷招安”五个字时,目光特意停留在了宋江的脸上。 宋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内心一般,让他无处遁形。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避开了赵龙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厅中的头领们听了赵龙的问题,顿时议论纷纷。 有的头领说,既然已经落了草,那就干脆反了,杀到东京去,夺了那皇帝的鸟位; 有的头领说,梁山易守难攻,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也挺好,何必去打打杀杀; 还有的头领则沉默不语,目光闪烁,显然心中另有想法。 但赵龙观察了片刻,发现绝大多数头领在听到“招安”二字时,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 显然,对于这些大多数出身底层、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人来说,能够重新获得官身、洗白身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赵龙见此情景,不屑地“切”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无趣。”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而是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在场不少人心中一紧的问题: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先不说了。 现在来说说眼前的事,前些日子,是谁去阳谷县绑走了我的妻妾,还顺走了我家中的所有财产?” 此话一出,整个聚义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有的人低下头去,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有的人扭头看向窗外,仿佛外面的风景突然变得很好看; 还有的人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在闭目养神。 赵龙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也不生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左手边第一个头领面前,问道:“是你?” 那人是晁盖,他连忙摇头:“不是我。” 赵龙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那是你?” 那人也连忙摇头:“不是我。” 赵龙就这样一个一个地问过去,每走到一个人面前,那个人就连忙摇头否认,生怕慢了一拍就会被赵龙认定是凶手。 当他走到燕顺面前时,燕顺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椅子的缝隙里去。 他的目光躲闪,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龙一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便已明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站在燕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燕顺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燕顺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赵龙。 赵龙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说出其他参与此事的人,以及出这个主意的人。 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选择,接下我赤手空拳的一击。 不管你事后是死是活,这件事都一笔勾销。” 燕顺听了,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了看赵龙,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杜迁和宋江,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我……我选第二个!” 他不想出卖兄弟。 在梁山上混,义气是最重要的。 若是他供出了杜迁和宋江,就算今天能活下来,日后在梁山上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赵龙见他选了第二个,也不多言,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给燕顺留出了空间。 他微微沉腰,将右拳收回腰间,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般奔腾涌动。 他的双脚猛地踩实地面,力气从脚底升起,经由腰背传达至胳膊,再汇聚到拳头之上。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凝聚,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燕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赵龙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一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威压狂暴而霸道,仿佛一头史前凶兽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时准备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四肢冰冷,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跑,想要开口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后悔了。 他想要把杜迁和出主意的人说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龙的拳头已经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带着数千斤的恐怖力道,直奔燕顺的胸膛而去! 这一拳,挡不下来。 他燕顺死定了! 第98章 燕顺挂了,宋江难活 赵龙出拳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头领,全都在那一瞬间竖起了汗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下场绝对不会比燕顺好到哪里去。 而直面赵龙这一拳的燕顺,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在接触到赵龙拳头的瞬间,便如同两根枯柴一般,“咔嚓”一声,粉碎性骨折! 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赵龙的拳头击碎燕顺的双臂之后,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燕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如同炒豆般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中夹杂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溅了满地。 紧接着,燕顺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口袋般,直直地倒飞出去! 他飞过七八米的距离,狠狠地撞在聚义厅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面由厚实木板拼接而成的墙壁,竟被他撞出一个大窟窿! 木屑四溅,尘土飞扬,燕顺的身体穿过窟窿,落在外面的地上,翻滚了两圈,便再也不动了。 整个聚义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齐齐吞咽了一口口水。 没有人敢去看墙外燕顺的尸体,也没有人敢去看赵龙。 所有人的目光都低垂着,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或地板。 就这伤势,燕顺哪里还能活下来? 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不一定能救活他。 赵龙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拳头上沾着的几点血迹,皱了皱眉,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嘴硬。” 他说完,抬起头来,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人群中的杜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椅子里。 赵龙不紧不慢地沿着排列的交椅,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每看过一个人,那个人就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当赵龙的目光终于落在杜迁身上时,杜迁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哭腔和颤抖,连珠炮般地说道: “赵头领!赵寨主!我说!我全都说! 那天晚上去阳谷县绑走两位嫂嫂的人,就是我和燕顺! 但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主意啊! 是军师,是军师私下里找到我们,跟我们说,只要做成这件事,就能把您逼上梁山,到时候您上了山,我们两个就是头功!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听了军师的怂恿,才干了这蠢事啊!” 杜迁一口气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聚义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吴用。 吴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中,不再摇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龙听完杜迁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杜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迁浑身一颤,差点儿吓得瘫软在地。 “算你识相。” 赵龙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说完,便不再看杜迁,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投向吴用。 “吴学究。” 赵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杜迁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吴用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扎他的头皮一般。 他手中的羽扇也不摇了,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尬笑了两声,干巴巴地说道: “咳咳……赵头领,赵寨主,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这件事情嘛……其实主要还是宋头领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江便猛地站了起来! 宋江的脸色比吴用还要难看。 他看见吴用那副模样,就知道吴用要将自己这个主谋供出来了。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落在赵龙手里! 否则,他的下场只会比燕顺更惨! 他二话不说,转身便朝聚义厅的大门冲去!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冲到了门口,掀起门帘冲了出去。 聚义厅中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宋江那仓皇逃窜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堂堂梁山泊的第二把交椅,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及时雨宋江,竟然就这么跑了? 赵龙看着宋江逃跑的背影,呵呵一笑。 他也不急,三两步便追出了聚义厅。 宋江冲出聚义厅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后山! 去关押小蝶和花小妹的那个院子! 只要他能擒住其中一个,赵龙必定不敢对他动手! 到时候他就能以此要挟,安全离开梁山,天高地阔,他宋江照样可以活得风生水起! 他沿着石板路拼命狂奔,脚步飞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想看看赵龙有没有追上来。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赵龙就在他身后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步伐从容,不紧不慢,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宋江每跑出两步,赵龙便跨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宋江咬了咬牙,猛地拐进一条小路,想要借助复杂的地形甩开赵龙。 但他刚拐过弯,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一只大手便朝他抓了过来! 宋江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猛地朝旁边一滚,整个人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避开了赵龙的那一抓。 他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帽子也掉了,头发散乱下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继续跑。 赵龙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想着抓住宋江。 他停下脚步,看着宋江那亡命奔逃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猛地追上去几步,右拳紧握,腰背发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正中宋江的后背! “嘭!” 一声闷响,宋江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柄千斤重锤砸中了一般,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剧痛无比,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第99章 我堂堂大丈夫,安肯为…… 宋江趴在地上,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夹杂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没过多久就不再动弹了。 整个后山,陷入了一片死寂。 晁盖、吴用、公孙胜、杨雄、石秀、戴宗等头领这时才从聚义厅的方向赶过来,远远地便看见宋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洇开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宋江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尸体旁边的赵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一方面,他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赵龙的家眷被绑上梁山这件事,终于落幕了。 燕顺死了,宋江也死了,赵龙的怒气应该平息了,梁山的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一阵惋惜,宋江在江湖上名声极大,人称“及时雨”,虽然上了梁山之后一直想要招安,但对待兄弟们确实没话说。 如今他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干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赵龙的手段,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名望、地位、江湖义气,统统都是笑话。 惹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赵龙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宋江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些站在远处的头领们。 “把宋江跟燕顺的尸体都收拾一下吧。” 赵龙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喽啰连忙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宋江的尸体抬走了。 赵龙迈开步子,朝聚义厅走去。 众头领连忙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赵龙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我赵龙从扬名到如今,也杀过不少人。 饮马川的邓飞,清风山的王英、郑天寿,还有今天的燕顺、宋江。 至于李逵,被我砍断一臂,如今被押送到了东平府大牢里,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杀人,有我杀人的道理。 邓飞劫掠无辜,王英贪淫好色,郑天寿助纣为虐,燕顺和宋江,你们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我赵龙不是滥杀之人,但也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从今天起,我立一条新规矩: 往后梁山上可以接纳各路江湖好汉,但作恶多端、杀人成性、心思歹毒的人,一律不能要。 若是遇到了,也要斩尽杀绝,绝不姑息!” 众头领闻言,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出言反对。 晁盖第一个站起身来,抱拳说道: “谨遵寨主号令!” 其余头领也纷纷起身,齐声应道: “谨遵寨主号令!” 赵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说完,便大步走出了聚义厅,开始在梁山各处转悠起来。 他先去了一趟厨房,看了看灶台和食材储备,又问了问每日的伙食标准; 去了一趟茅房,看了看卫生状况; 去了一趟演武场,看了看兵器架和训练设施; 又去了一趟水寨,看了看停泊的大小船只和水军的训练情况。 他还绕着梁山四面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梁山的地形地貌和防御工事。 一圈转下来,他对梁山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梁山占地极广,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山寨中房屋鳞次栉比,有聚义厅、演武场、仓库、水寨、后山院落等功能区域。 三千余名喽啰虽然大多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胜在人多势众,且对梁山的地形极为熟悉,若是依托有利地形防守,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赵龙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梁山的防守虽然严密,但过于依赖水泊天险,一旦敌人突破了水寨防线,山寨内部的防御就显得有些薄弱。 此外,喽啰们的纪律性也有待提高,操练不够系统,战斗力参差不齐。 “这些问题,以后慢慢解决吧。”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他转完一圈,便不再逗留,径直朝后山院落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看见林冲正拄着一根木棍,守在门外。 林冲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显然伤势正在慢慢恢复。 “林教头,辛苦了。” 赵龙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 “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林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赵龙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见赵龙进来,顾大嫂和扈三娘连忙站起身来,朝赵龙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赵龙走到小蝶身边,在榻沿上坐下,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隆起的腹部。 小蝶看着他,轻声问道: “官人,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赵龙点了点头,将小蝶和花小妹都揽入怀中,好一阵亲热之后,才开口说道: “都处理完了。燕顺和宋江都死了,梁山上的事情,我已经接手了。” 小蝶和花小妹听了,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赵龙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阳谷县那边,估摸着是待不下去了。 院墙上被写了反诗,知县虽然尽力周旋,但朝廷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 与其回去等着被抓被审,不如就在梁山上待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一辈子当贼寇的。 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着梁山这些人打出一片天地来。 到时候,就算是那大宋皇帝的皇位,我也未必不能抢过来坐一坐。 就算做不到那一步,至少也能让你们当上官太太,住上大豪宅,让你们跟着我享享荣华富贵。” 小蝶和花小妹听了这番话,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欢喜,之前的那些担忧和害怕,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们依偎在赵龙怀里,只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全然忘了她们是被贼寇绑上梁山这回事。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后山院落中掌起了灯。 一个小喽啰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院门,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问道: “寨主,您是去聚义厅与众位头领吃晚饭,还是小的将饭菜送到这边来?” 赵龙听到小喽啰的问话,抬起头来,略微思索了片刻。 今日他在聚义厅中立下的规矩、杀掉燕顺和宋江的雷霆手段,都需要给梁山众头领一些时间来消化。 若是他此刻出现在聚义厅中,那些头领们怕是连筷子都不敢动一下,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反倒不美。 况且,他也想多陪陪小蝶和花小妹。 自从小蝶被掳上山以来,虽然梁山的人没有虐待她们,但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经历了这番惊吓,心中必然积压了不少委屈和恐惧。 他这个做丈夫的,若是不在身边好好安抚,也说不过去。 “把饭菜送到这边来吧。” 赵龙说道, “今晚我就在这里吃了。” 那小喽啰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便有两个喽啰抬着一张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中的菜肴一盘盘端出来,在屋中的方桌上摆好。 菜肴虽然算不上多么精致,但分量十足,一坛酒、一大盘牛肉、一整只美味烧鸡、还有一条清蒸鱼和一碗鸡汤以及一大盆白米饭,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赵头领,您慢用。” 那两个喽啰摆好饭菜,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赵龙招呼小蝶和花小妹坐到桌边,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说着闲话。 小蝶喝了几口鸡汤,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放下碗,看着赵龙,轻声问道: “官人,你当真要在梁山上待下来了?” 赵龙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点了点头,说道: “梁山虽然是个贼窝,但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只要经营得当,未必不能成为一番基业。” 花小妹放下筷子,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官人打算怎么做?就这么当个山大王,打家劫舍过日子?” 赵龙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花小妹的脑袋,说道: “打家劫舍?那也太没出息了。 我堂堂大丈夫,安肯为汝……区区寨主?” 第100章 武松升职 聚义厅中,灯火通明。 晁盖坐在主位下方的座椅上,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左右两排交椅依次排开,众头领按照座次落座,每人面前都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酒肉饭菜。 但气氛却有些沉闷。 往日里梁山聚会,总是热闹非凡,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喧闹声能传出二里地去。 可今日,众人却都显得有些拘谨,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原因无他,聚义厅的墙壁上,那个被燕顺撞出的大窟窿,虽然已经用木板临时钉上了,但那斑驳的血迹和碎裂的木茬,依然触目惊心。 而燕顺和宋江的尸体,此刻正停放在聚义厅后面的柴房中,等着明日处置。 晁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位兄弟,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燕顺和宋江,已经死了。 赵龙如今坐了头把交椅,立了新规矩。 往后梁山的路该怎么走,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沉默了片刻,吴用放下手中的羽扇,干咳了一声,说道: “天王,依在下之见,赵龙此人虽然手段狠辣,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他立下的规矩,虽然严格了些,但仔细想来,也是为了梁山的长远发展着想。 作恶多端、杀人成性、心思歹毒之人一概不收,这规矩若是传出去,江湖上的好汉们不但不会耻笑梁山,反倒会高看咱们一眼。” 晁盖点了点头,说道: “军师说得有理。 那依军师之见,赵龙此人,喜好什么? 咱们该如何与他相处?” 吴用沉吟了片刻,说道: “从今日之事来看,赵龙此人,最看重的是他的家眷。 其次,他似乎对权势和财富也有一定的追求,否则也不会提出要坐头把交椅。 再者,他行事果决,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喜欢别人跟他耍心眼。 咱们与他相处,只需做到两点: 其一,善待他的家眷,让他无后顾之忧; 其二,做事光明磊落,不要在他面前玩弄心机。 如此,便可相安无事。” 晁盖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杨雄开口问道: “那宋江和燕顺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是随便挖个坑埋了,还是……” 晁盖想了想,说道: “此事不急。等明日见了赵龙,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再做决定。 宋江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但毕竟是他亲手杀的,若是咱们擅自做主厚葬了宋江,恐怕会引起赵龙的不满。”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戴宗又问道: “那天王,咱们梁山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是继续像以前一样打家劫舍,还是……” 晁盖摆了摆手,说道: “此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等明日见了赵龙,问清楚他的打算再说。 他既然坐了头把交椅,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若是他有更好的出路,咱们跟着他干便是; 若是他也没什么好主意,那咱们就还按老规矩来。”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一场酒宴,便在这样一种略显压抑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了。 …… 阳谷县,县衙后堂。 知县魏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从赵龙离开阳谷县去了梁山之后,他这心里就一直悬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以前赵龙在的时候,阳谷县虽然也算不上多么太平,但只要赵龙往街上一站,那些地痞流氓、泼皮无赖就全都老老实实的,连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少了许多。 那些外来的贼寇,更是绕着阳谷县走,生怕撞上这位杀神。 可如今赵龙一走,魏廉总觉得这阳谷县像是缺了一道屏障,心里空落落的。 他虽然已经按照程序,将武松提拔为了步兵都头,接替了赵龙原先的位置,但武松虽然也是个好手,毕竟比赵龙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真有什么厉害的贼寇打上门来,武松能不能顶得住,在他看来还真不好说。 “赵龙啊赵龙,你怎么就被梁山贼寇盯上被诬陷了呢……” 魏廉望着窗外的夜色,低声喃喃道。 他又想到了赵龙那座宅子。 那座宅子如今空着,院墙上的反诗虽然已经被涂掉了,但宅子里的东西却被梁山贼寇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搬不动的家具。 他也曾想过将那座宅子封存起来,或者干脆充公,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龙只是离开阳谷县上了梁山,又不是死了。 若是他哪天回来了,发现自己的宅子被官府查封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罢了,先放着吧。” 魏廉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公文。 …… 而在阳谷县的另一边,武松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武松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正自斟自饮。 他如今当了步兵都头,每日的工作和以前做差役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巡视街面,偶尔出城去各处村庄转一圈,查看有无可疑人员。 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武大郎从屋里走出来,在武松对面坐下,看着弟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心中满是欣慰。 他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二郎啊,你如今也当上都头了,也算是有了正经差事,日子也稳定下来了。 哥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你张罗一门亲事了?” 武松闻言,放下酒杯,有些意外地看着武大郎: “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来了?” 武大郎嘿嘿一笑,说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你今年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咱们武家就剩咱们兄弟俩了,你得赶紧娶个媳妇,给咱武家开枝散叶才是。” 武松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哥哥,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 武大郎打断了他的话, “你听哥的,这事儿就包在哥身上了。 明儿个我就去请媒婆,让她们帮忙物色物色,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姑娘。” 武松见武大郎如此热心,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吧,就听哥哥的安排。”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哥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武大郎问道: “什么事?” 武松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起早贪黑地出去卖炊饼了。 我如今的俸禄,完全足够咱们一家人的生活,还能有结余。 你就好好在家里歇着,享享清福,别再那么辛苦了。” 武大郎听了,心中一阵温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着骂道: “你这小子,当了都头就开始教训起大哥来了。” 武松也笑了,端起酒杯,说道: “哥哥,我敬你一杯。” 武大郎也端起酒杯,与武松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兄弟二人的脸上,一片祥和。 而武松要相看姑娘的消息,也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阳谷县。 那些媒婆们闻风而动,纷纷开始奔走起来。 上一次想给赵龙说亲,她们没能说成,这一次武松要相看姑娘,总不能也说不成了吧? 武松如今也是阳谷县的步兵都头,又是单身汉一个,比赵龙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阳谷县的大街小巷中,到处都能看见媒婆们忙碌的身影。 第101章 宋江和燕顺的尸身 梁山,后山院落。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夹杂着山寨中偶尔响起的吆喝声,让这座清晨的山寨显得格外宁静。 赵龙从温柔乡里醒来,左右看了看,小蝶和花小妹还睡得正香。 小蝶侧着身子,一只手护着隆起的腹部,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花小妹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另一侧,被子被她蹬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赵龙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醒她们。 他穿上衣服,走到院子中,深吸了一口清晨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天色,还早,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趁着这会儿功夫,先把今天的熟练度肝一肝。” 赵龙在院子中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黄庭经】。 这门功法他自从得到之后,便从未间断过修炼。 虽然如今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但熟练度依然在稳步增长。 按照他的估算,再勤修苦练一段时间,就能触摸到破限的门槛。 他沉下心来,按照【黄庭经】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功法,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般奔腾涌动,滋养着他的筋骨血肉。 两遍【黄庭经】运转完毕,赵龙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泰,精力充沛。 “这【黄庭经】不愧是道家正宗功法,虽然修炼起来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润物无声。”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喽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寨主,早饭准备好了,是送到这边来,还是您去聚义厅用?” 赵龙想了想,说道: “送到这边来吧。” 小喽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赵龙回到屋内,小蝶和花小妹已经醒了。 小蝶正坐在床边,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花小妹则趴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官人,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蝶问道。 “嗯,起来练了一会儿功。” 赵龙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你们收拾收拾,早饭马上就送过来了。” 花小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嘟囔道: “这梁山上什么都好,就是早上太吵了,那些人天不亮就开始吆喝,想睡个懒觉都不成。” 赵龙笑了笑,说道: “等过些日子习惯了就好了。” 不多时,两个喽啰抬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饭菜在桌上摆好。 今天的早饭比昨天又丰盛了几分,有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和一盘炒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赵龙招呼小蝶和花小妹坐下,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说着闲话。 小蝶喝了几口小米粥,问道: “官人,你今天还要去聚义厅吗?”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去看看。昨天刚接手山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们俩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就让人去聚义厅找我。” 花小妹啃着一个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官人你去忙你的吧,我跟小蝶姐姐在家待着也挺好的。 昨天顾大嫂还说今天要来找我们说话呢。” 赵龙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顾大嫂这个人,他昨天已经见过了,是个豪爽仗义的女子,由她来陪着小蝶和花小妹,倒也能让他放心一些。 吃过早饭,赵龙帮小蝶和花小妹收拾好碗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院门,慢悠悠地朝聚义厅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寨,已经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几个喽啰正在打扫庭院,看见赵龙走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赵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自己则沿着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半道上,迎面遇上了扈三娘。 扈三娘生得眉清目秀,身姿矫健,腰间挂着一口长刀。 她看见赵龙,连忙停下脚步,抱拳行礼道: “见过寨主。” 赵龙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 扈三娘答道: “回寨主,我正准备去后山找顾大嫂。” 赵龙想了想,说道: “你不用去找顾大嫂了,她过会儿要去找小蝶和花小妹。 小蝶和花小妹这会儿正好闲着,你也去陪她们说说话吧。 她们初来乍到,对山上还不熟悉,有你陪着,我也放心一些。” 扈三娘闻言,连忙应道: “是,寨主。那我这便去找两位娘子。” 她说完,朝赵龙又行了一礼,转身便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赵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 “这扈三娘倒是个伶俐人,办事也利索。 让她去陪小蝶和花小妹,应该不会有错。”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聚义厅走去。 到了聚义厅门口,赵龙发现厅中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公孙胜,他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显然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另一个是吴用,他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账册和文书,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埋头处理事务。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正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见赵龙进来,吴用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拱手道: “寨主来了。” 公孙胜也睁开眼睛,朝赵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龙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厅中的两人,问道: “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吴用苦笑了一声,说道: “回寨主,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众头领心中都有些忐忑,今日便来得晚了些。 我已经派人去催了,想必过一会儿就该到了。” 赵龙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吴用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寨主,属下有一事请教。” “说。” “宋江和燕顺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吴用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随便挖个坑埋了,还是……?” 第102章 水泊里肝【水性】 赵龙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杀了宋江和燕顺之后,只让几个喽啰处理,随后他就忙着去陪小蝶和花小妹了,后来又转了一圈梁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索了片刻。 宋江和燕顺,这两个人都是被大宋官府通缉的要犯。 宋江在江湖上名声极大,悬赏金额自然不会低; 燕顺虽然名气不如宋江,但也是梁山的头领之一,官府对他的悬赏也不会太少。 若是将这两人的尸体送到官府去,必定能换来一笔不小的赏钱。 但赵龙转念一想,梁山如今虽然是他的地盘,但说到底还是个贼窝。 若是他亲自去官府领赏,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算他不在乎官府的抓捕,但为了这点赏钱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划算。 不过,他不能去换赏金,阳谷县不是还有个武松吗? 武松在阳谷县,正是需要功劳的时候。 若是将宋江和燕顺的尸体送到阳谷县去,交给武松处置,那这两份功劳不就落到武松头上了吗? 武松也算是是他的好友,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功劳给谁不是给,还不如给自己的好友呢。 想到这里,赵龙心中有了计较。 他坐直了身子,对吴用说道: “宋江和燕顺的尸体,不要埋。 你安排几个可靠的喽啰,把他们俩的尸体送到阳谷县去。” 吴用闻言,不由得一愣: “送到阳谷县?大寨主的意思是……?” 赵龙解释道: “宋江和燕顺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他们的尸体送到官府去,能换不少赏钱。 我如今上了梁山,不方便亲自去领赏,但阳谷县有个叫武松的。 你将尸体送到他手上,让他去领这份功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你让送尸体的喽啰替我转告武松几句话。 就说我赵龙如今已经上了梁山,紫石街那处宅子,就送给他了。 宋江和燕顺的尸体,也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让他拿着这两份功劳,好好在阳谷县站稳脚跟。” 吴用听完,心中暗暗赞叹赵龙做事周全。 他连忙点头应道: “寨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聚义厅,去安排送尸体的事情了。 赵龙坐在主位上,又等了一会儿,陆续有几个头领来了聚义厅,但人数依然不多。 大多数人估计还在消化昨天发生的事情,心中有所顾虑,不愿这么早来面对赵龙。 赵龙也不在意,他站起身来,对公孙胜说道: “公孙道长,你先在这儿坐镇,我出去转转。” 公孙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赵龙走出聚义厅,沿着山路往下走,来到了水泊边上。 清晨的梁山水泊,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青山。 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弋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赵龙站在湖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脱掉外衣和鞋子,只穿着一件短裤,慢慢地走入水中。 湖水清凉,没过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一直到腰部。 【水性】经过这段时间的勤修苦练,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熟练度也积累到了四千多点。 但距离圆满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梁山四面环水,若是水性不好,日后万一在水上与人交战,难免会吃亏。 所以赵龙决定,趁着这两天没什么大事,好好在水里泡一泡,把【水性】的熟练度肝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开始在水中游动起来。 他在水中穿梭,时而潜入水底,时而在水面滑行,时而翻转身体,做出各种动作。 每一次换气,每一次划水,每一次踢腿,都在默默地增加着【水性】的熟练度。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水面,在水下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赵龙在水中游了一上午,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他才从水里爬上岸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水性(大成):4752/5000】 “还差两百多点就能突破到圆满了。” 赵龙心中暗暗盘算, “再练半天,应该差不多了。” 他穿好衣服,回后山院落吃了午饭,又陪小蝶和花小妹说了一会儿话,便又回到了水泊边上。 下午的阳光更加炽热,晒得水面泛着一层白花花的光。 赵龙再次跳入水中,继续肝【水性】。 体力在不断地消耗,但【水性】的熟练度也在稳步增长。 4752……4810……4895……4970…… 当天边的太阳开始西斜时, 【水性(圆满):1/10000】 “圆满了!” 赵龙从水中一跃而起,带起一片水花。 他站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的,但脸上却满是欣喜之色。 他穿好衣服,回到山寨中,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打算再练一练骑术。 梁山虽然四面环水,但若是要外出征战,骑兵是必不可少的。 而他虽然武艺高强,但在马上的功夫却一直是个短板。 他的【骑术】虽然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但熟练度只有四千多点,距离破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趁着天还没黑,去练练骑术。” 赵龙说干就干,他来到山寨的马厩,挑了一匹性情温顺的黄骠马,牵到山寨外的空地上。 他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马便缓缓跑动起来。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赵龙骑在马背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心中涌起一股畅快之感。 他骑着马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接下来,赵龙每天早上起来,先肝两遍【黄庭经】的熟练度; 吃过早饭后,去水泊边肝【水性】; 下午则去空地练习【骑术】; 晚上回到后山院落,陪小蝶和花小妹说说话,然后早早休息。 两天下来,【水性】在圆满境界积累了一千多点熟练度。 【骑术】更是突飞猛进,从原来的四千多点,暴涨到了七千九百多点。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圆满):7912/10000 水性(圆满):1062/10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圆满):6788/10000】 第103章 不劫掠商队,自己做生意 又过了几日,梁山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那些原本提心吊胆的头领们,发现赵龙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大开杀戒,也没有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相反,这位新寨主每天的生活十分规律。 早上练功,上午泡在水泊里,下午骑马,晚上回后山院落陪妻妾,几乎不怎么干涉山寨的日常事务。 头领们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该巡逻巡逻,日子跟以前差不多,甚至比以前还要舒坦一些。 因为少了宋江和吴用那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聚义厅里的气氛反而比从前融洽了许多。 晁盖虽然让出了头把交椅,但赵龙对他颇为尊重,凡事都会跟他商量,这让晁盖心中也踏实了不少。 至于吴用,自从宋江死后,他便老实了许多。 每日埋头处理山寨的账目和文书,见了赵龙也是毕恭毕敬,再不敢耍什么心眼。 总而言之,梁山上下,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景象。 这天上午,赵龙刚从水泊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地往回走,准备回后山换身衣服。 路过山寨大门时,却看见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几个人正招呼着一群喽啰,扛着刀枪棍棒,浩浩荡荡地往外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赵龙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扬声叫道: “站住。” 刘唐等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见是赵龙,连忙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寨主!” 赵龙走上前去,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的喽啰和板车,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刘唐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回寨主,山下探子来报,说有一支南边的商队要从梁山泊附近经过,带的货物不少,护卫也不多。 俺们寻思着正好出去干一票,给寨子里添点进项!” 赵龙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说道: “谁让你们去的?” 刘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 “这……以往不都是这样吗? 寨子里没钱粮了,就下山做一趟买卖……” “以往是以往,现在是现在。” 赵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聚义厅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今天的行动取消。” 刘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赵龙那双平静中带着压迫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得悻悻地应了一声,招呼身后的喽啰掉头,又派了几个腿脚快的去通知其他头领。 不多时,聚义厅中便坐满了人。 三十多位头领按照座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赵龙。 晁盖坐在左手边第一位,公孙胜坐在右手边第一位,吴用坐在公孙胜下首,其余头领依次排开。 赵龙坐在虎皮椅上,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一件事,是关于山寨的收入来源。” “我知道,梁山以往的主要进项,就是劫掠过往的客商和富户。 但这个法子,我不打算再用。”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刘唐忍不住嘟囔道: “不做买卖,那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难不成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聚义厅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赵龙的目光落在刘唐身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刘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中一凛,连忙闭上嘴巴,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赵龙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劫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来,得罪的人太多,迟早会引来官府的大规模围剿; 二来,名声坏了,日后想要洗白上岸,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我打算,从今天起,梁山不再劫掠过往商队,改为自己做生意。” “做生意?” 晁盖闻言,不由得一愣, “寨主的意思是……咱们自己组建商队?”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梁山四面环水,水产丰富,山上又有木材、山货、药材等资源,这些都是现成的货物。 咱们可以组织人手捕鱼、伐木、采药,加工之后运到附近的州府去贩卖,换取银两和物资。”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朱贵,说道: “朱贵,你在梁山多年,对周边的商路和市场应该比较熟悉。 这件事,由你来牵头负责。” 朱贵连忙站起身来,抱拳道: “承蒙寨主信任,朱某定当竭尽全力!” 赵龙又看向坐在朱贵旁边的杜兴,说道: “杜兴,你给朱贵做副手,协助他打理商队的事务。” 杜兴也连忙起身应道: “是,寨主!” 赵龙继续说道: “商队的经营范围,初步定为渔获、山货、木炭、酒水这几样。 渔获和山货不用多说,梁山有的是。 木炭可以烧制,冬天正好是旺季。 至于酒水……”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这里有一样秘方,可以让普通的酒水变成烈酒,价格翻上几倍不止。” 众头领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晁盖好奇地问道: “寨主说的秘方是……?” 赵龙缓缓吐出俩字: “蒸馏。” 他将蒸馏酒的原理大致说了一遍。 用蒸馏的方法将酒液中的酒精提纯,可以得到度数更高的烈酒。 这种酒口感辛辣,入口如火,比市面上那些浑浊的低度酒烈得多,也更受那些好酒之人的欢迎。 朱贵听完,眼睛一亮,说道: “寨主这个法子,倒是新鲜。 若是真能做出来,别说梁山周边,就是卖到东京去,恐怕也不愁销路!”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具体怎么做,你后面找几个懂行的匠人试试看。 一次不行就试两次,总能做出来的。” 朱贵连连点头,将赵龙说的要点一一记在心里。 说完了商队的事情,赵龙又提到了梁山的基建和民生。 他指着聚义厅墙壁上那个被燕顺撞出的窟窿,说道: “这个窟窿,到现在还没补上。 山寨里的道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伙房的灶台太小,做饭都要排队; 喽啰们的营房也有些破旧,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这些问题,都得一一解决。” 他看向吴用,说道: “吴用,你管着山寨的账目,跟我说说,寨子里目前能动用的银两有多少?” 吴用连忙翻开账册,说道: “回寨主,目前寨中库房里存有白银约八千余两,铜钱若干,粮草可供全寨上下食用三个月左右。”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从中拨出两千两来,用于修缮房屋、拓宽道路、改造伙房、加固寨墙。 剩下的留着备用。” 他又看向晁盖,说道: “晁盖,你对山寨的情况最熟悉,这些基建的事情,就由你来统筹安排。 需要人手,直接从寨中抽调。” 晁盖抱拳道:“寨主放心,晁某定将此事办妥。” 赵龙又交代了几件零碎的事情: 在演武场上增设一些训练器械,供喽啰们操练之用; 在后山多开辟些菜地,种些时令蔬菜,改善伙食。 众头领听着赵龙一项一项地安排,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这位新寨主虽然手段狠辣,但做起事来却有条不紊,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比之前晁盖和宋江管理山寨时的松散状态,确实强了不少。 第104章 你们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会议结束后,众头领各自散去,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赵龙也走出聚义厅,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梁山水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商队的事情有朱贵和杜兴去办,基建的事情有晁盖盯着,暂时不需要我操心。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各项属性。 骑术的熟练度已经涨到了七千九百多点,距离破限还有两千点左右。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练个三四天,应该就能突破了。 “等骑术练到破限阶段,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赵龙收回面板,迈开步子,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阳谷县城外。 七八个喽啰拉着一辆板车,慢吞吞地走在通往城门的官道上。 板车上盖着一块破草席,草席下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两个人的轮廓。 正是宋江和燕顺的尸体。 这几个喽啰是吴用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都长得普普通通,穿着粗布衣裳,看上去就像是一群进城卖货的庄稼汉。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犯难。 一个为首的喽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板车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阳谷县那高大的城门,皱着眉头说道: “兄弟们,这尸体怎么送进城去? 城门那儿有官兵把守,若是被查出咱们拉着两具尸体进城,怕是当场就要被抓起来。” 另一个喽啰接口道: “可不是嘛。虽说寨主说了要把尸体交给那位武都头,但咱们总不能大摇大摆地拉着尸体进城吧?” 第三个喽啰想了想,说道: “要不这样,咱们先把板车藏在城外的树林里,派两个人进城去找那位武都头,让他出城来领尸体。 这样既不会被官兵查到,又能把差事办妥。” 其余几人听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他们将板车推到路边的一片小树林中藏好,又用树枝和杂草盖住,然后选出两个面相老实、口齿伶俐的人,让他们进城去找武松。 那两个喽啰整理了一下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然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阳谷县的城门。 进城之后,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很快便看见了一个身穿官服、腰挎长刀的魁梧汉子,正在街上巡视。 那汉子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一个喽啰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那边,那个穿官服的,是不是就是武松?” 另一个喽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就是他。听说武松生得高大威猛,跟这个模样差不多。” 两人正嘀咕着,武松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武松今日一早去县衙点了卯,便照例出来巡街。 他走了大半条街,忽然看见两个汉子站在路边,鬼鬼祟祟地朝着自己指指点点,还谈论自己是不是武松。 他大步走上前去,在那两个汉子面前站定,沉声问道: “我就是武松。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那两个喽啰被武松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其中一个喽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武都头,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武松见两人神色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进了胡同,确认四周无人之后,那两个喽啰才放下心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武都头,我们是梁山的人。 我家寨主赵龙,让我们给您送一份大礼来。” “赵龙?寨主?” 武松闻言,不由得一愣, “赵兄他……当上了梁山的寨主了?” 那喽啰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 我家寨主如今已经是梁山的寨主了。 他让我们转告您,紫石街那处宅子,就送给您了。 另外,他还让我们给您带来了两具尸体。” 说到这里,那喽啰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一具是宋江的,一具是燕顺的。 这两人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寨主说,将他们交给您,算是一份功劳,也好让您在阳谷县站稳脚跟。” 武松听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和赵龙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赵龙对他却有数次大恩。 先是点明了武大郎的危难,又替他解决了西门庆这个大麻烦。 如今赵龙上了梁山,不但没有忘记他这个朋友,反而将宋江和燕顺的尸体送来给他,让他白捡两份大功劳。 这等恩情,叫他如何报答? 武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郑重其事地朝那两个喽啰拱了拱手,说道: “两位兄弟,请代我转告赵兄,就说我武松,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两个喽啰连忙还礼,说道: “武都头言重了。尸体就藏在城外的树林里,您看……什么时候去取?” 武松想了想,说道: “你们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 安排一下,便随你们出城。”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胡同,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武松回到县衙,跟知县魏廉说了一声自己有事要出城一趟,便带上腰刀,回到了此前拿出偏僻胡同处。 那两个喽啰果然还在原地等候着,见武松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三人出了城之后,两人领着武松拐进官道旁的一条小路,走了大约一里多地,来到一片密林前。 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人影,还有一辆板车的轮廓。 “武都头,就在前面了。” 一个喽啰指了指林子深处,说道。 武松点了点头,手按在刀柄上,大步走进了密林。 林子里的几个喽啰听见脚步声,纷纷站起身来,警惕地朝这边望来。 待看清是那两个进城的同伴领着一个魁梧的官差走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让开了道路。 武松走到板车前,掀开上面盖着的破草席,两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105章 送上门的功劳 两具尸体,一个中等身材,面色黝黑,颌下留着一撮短须,一个身材瘦长,颧骨高耸。 正是“及时雨”宋江和“锦毛虎”燕顺。 武松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两具尸体。 他虽然不是仵作,但常年习武,对人体骨骼和伤势颇有了解。 他翻开宋江的衣服,只见其后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周围的骨骼尽数碎裂,显然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一击毙命。 他又查看了燕顺的尸体,双臂粉碎性骨折,胸口凹陷,五脏六腑俱碎,死状比宋江还要惨烈几分。 “确实是宋江和燕顺。” 武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他看向那几个喽啰,问道: “我家赵兄是如何杀死这两人的?你们细细说来听听。” 为首的那个喽啰清了清嗓子,将当日聚义厅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赵龙一拳轰杀燕顺,到宋江逃跑后被赵龙追上又是一拳毙命,再到赵龙立下新规矩、整顿山寨,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武松听完,沉默了片刻,心中对赵龙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他自问武艺不俗,在江湖上也少有敌手。 但若要他一拳将一个梁山头领打得胸膛凹陷、倒飞七八米远,又在瞬息之间追上并击杀宋江,他自问做不到。 “赵兄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武松心中暗暗想道, “只怕三四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对那几个喽啰拱了拱手,说道: “几位兄弟辛苦了。 这板车和尸体,我带回城去。 你们回去替我转告赵兄,就说我武松承他的情,日后必有回报。” 那几个喽啰连忙还礼,连声说道: “武都头客气了,我等告辞。” 说完,几个喽啰便转身钻入密林深处,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武松独自一人拉着板车,沿着官道回到了阳谷县城门口。 守门的几个官兵见武松拉着一辆板车回来,车上盖着草席,隐约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武都头,您这是拉的什么?” 武松摆了摆手,说道: “别问那么多,快去通报知县大人,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见他。” 那官兵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去县衙通报。 不多时,武松拉着板车来到了县衙门口。 知县魏廉和县尉已经得到了消息,匆匆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们看见武松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两具盖着草席的尸体,不由得面面相觑。 “武都头,你这是……?” 魏廉指着板车,疑惑地问道。 武松掀开草席,露出两具尸体的面容,朗声说道: “知县大人,县尉大人,这两具尸体,一个是梁山贼寇宋江,一个是梁山贼寇燕顺。 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魏廉和县尉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板车上的两具尸体。 “宋江?!燕顺?!” 魏廉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武都头,你……你何时杀了他们的?” 武松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回禀大人,这两具尸体,是赵龙派人送来的。 赵龙说,宋江和燕顺已被他诛杀,特将尸体送来给我,算是我的一份功劳。” 魏廉和县尉听完,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惊喜的是,宋江和燕顺都是朝廷挂了号的要犯,悬赏金额极高。 宋江的悬赏是五千贯,燕顺的悬赏也有接近一千贯,加起来足足五千接近六千贯!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抵得上五六头老虎的赏金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功劳虽然记在武松头上,但他们作为武松的顶头上司,自然也能分润一部分政绩。 年终考核时,这就是一笔亮眼的政绩。 感慨的是,赵龙即便上了梁山,也没有忘记阳谷县的这帮故人。 虽然他已经落草为寇,但这份情谊,着实让人动容。 “赵龙此人,可惜了啊……” 魏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若非被逼上梁山,以他的本事,何愁不能封侯拜将?” 县尉也附和道: “是啊,可惜了。” 感慨归感慨,正事还是要办的。 魏廉当即回到后堂,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公函,详细说明了宋江和燕顺已被阳谷县步兵都头武松杀死。 并将赵龙当上梁山寨主一事也一并上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东平府。 公函送出之后,阳谷县上下便开始等待东平府的回复。 两天后,东平府的批复下来了。 批复的内容有两项:第一,确认宋江和燕顺的身份无误,赏金共计五千六百贯,即日下发; 第二,关于赵龙,鉴于其已占据梁山落草为寇,阳谷县需发布通缉令,缉拿赵龙归案。 知县魏廉拿到批复之后,斟酌再三,最终还是让人拟了一份通缉令,张贴在了阳谷县的四门和各大街巷的告示栏上。 通缉令上写着赵龙的姓名、籍贯、相貌特征,以及悬赏金额五百贯。 然而,这份通缉令贴出去之后,阳谷县的老百姓们全都当成热闹来看。 街头巷尾,随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 “嘿,听说了吗?赵都头,哦不,赵龙,如今上了梁山当了山寨寨主了!”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把梁山的头把交椅都给坐了,原来的寨主晁盖都让位了!” “啧啧,赵都头真是好本事啊,走到哪儿都是老大。” “通缉令上说悬赏五百贯捉拿他,你说会不会有人去领赏?” “领赏?谁敢去? 赵都头可是能打死老虎的主,并且还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你去领赏,怕是嫌命长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 反正我是不会去举报的,赵都头在阳谷县的时候,对咱们老百姓可不薄。” “就是就是,那些地痞流氓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咱们出门都安心多了。 如今他被逼上了梁山,跟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阳谷县的大街小巷中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真的把那份通缉令当回事,更没有一个人打算去举报赵龙。 所有人都知道赵龙的本事。 就算他大摇大摆地从城门口走进来,估计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去拦他。 至于那份通缉令,就当是看个热闹罢了。 赏金发下来之后,武松将这笔钱分成了三份。 他自己留了两千贯,又拿出两千贯送给了知县魏廉和县尉以及其他几位顶头上司,算是感谢他们的关照和提携。 剩下的一千六百贯,武松单独收了起来。 随后武松找到了阳谷县几个手脚麻利、为人老实的妇人,跟她们约定: 每隔三五天,去紫石街赵龙的那处宅子里打扫一次,开窗通风,清理灰尘,保持宅院的整洁。 “这宅子是赵兄留给我的,但我不能让它荒废了。” 武松心中想道, “赵兄虽然上了梁山,但总有回来的一天。 等他回来了,这宅子还得干干净净地还给他才行。” 那几个妇人收了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当天便提着水桶和抹布去了紫石街,将赵龙的宅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第106章 咱们就是唯一的风险来源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梁山上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一日清晨,赵龙照例从后山院落中醒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小蝶和花小妹。 他走到院中,深吸了一口清晨山林间清新的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黄庭经】。 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般奔腾涌动,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黄庭经,心中一片澄澈。 两遍【黄庭经】运转完毕,赵龙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色的利箭,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各项属性: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破限):21684/100000 水性(破限):30089/100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圆满):9002/100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中断过一天的修炼。 【水性】和【骑术】先后进入到了破限阶段。 唯独【黄庭经】还差最后一截,卡在圆满境界九千点的关口上,距离破限还差将近一千点熟练度。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少也要大半个月的功夫才能突破。 “快了。”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等【黄庭经】也进入破限阶段,【骑术】和【水性】估计也破限了。” 他站起身来,走出院落,沿着山路朝山寨中走去。 一个月下来,梁山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原先那条坑坑洼洼、下雨就泥泞不堪的主干道,如今已经铺上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结实平整,再也不用担心一脚踩进水坑里了。 道路两旁还挖了排水沟,即便是大雨天,路面也不会那么泥泞了。 聚义厅墙壁上那个被燕顺撞出的大窟窿,早就被修补好了,新换的木板刨得光滑平整,刷上了桐油,看上去比原来的墙壁还要结实几分。 喽啰们的营房也全部翻新了一遍,漏风的墙缝被堵上了,漏雨的屋顶换上了新瓦,每间营房里还砌了一个小火炕,冬天取暖不成问题。 伙房的灶台扩建了三倍,新砌了四口大锅,做饭的效率大大提高。 如今每到饭点,山寨中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飘得满山都是,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排着长队等饭吃了。 码头也重修了一遍,原先那些腐朽的木板全部更换,栈桥加宽加固,还新建了两个泊位,可以同时停靠更多的船只。 演武场上增添了一批新的训练器械。 石锁、石墩、木人桩、弓箭靶……应有尽有。 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能看到一群群的喽啰在演武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天响,比起一个月前那副懒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最大的变化,还要数梁山商队的生意。 朱贵和杜兴确实是一把好手。 他们按照赵龙的指示,组织人手在梁山泊中捕鱼、在山上采集山货和药材、烧制木炭,又低价收购了周边村镇的土产,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沿着水路和陆路,将货物运往周边的州府贩卖。 一个月下来,商队的收益竟然比往常拦路打劫的收益翻了好几倍! 账目送到赵龙面前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寨主,这个月的进项,折合白银共计四千二百余两。” 吴用捧着账册,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 “刨去成本和人吃马喂的开销,净赚两千八百两。 这可比以前劫掠商队的收入稳定多了,而且还没有风险。” 赵龙翻了翻账册,点了点头,说道: “废话,咱们就是这片地界唯一的风险来源。 告诉朱贵和杜兴,让他们继续保持。 另外,可以试着开拓一下更远的市场,比如东平府、济南府这些大地方。” “是,寨主。” 当然,赵龙也没有完全禁止梁山上的人出去“做买卖”。 只不过,如今的目标不再是那些无辜的过往客商,而是那些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 一个月下来,梁山好汉们出击了三次,每次都是精准打击。 劫的都是那些民怨极大的富户,抢来的粮食和财物,一半充入山寨库房,一半分发给当地的穷苦百姓。 这一招的效果出奇的好。 短短一个月时间,梁山在周边几个州府的名声竟然扭转了不少。 以前提起梁山,老百姓们都是摇头叹气,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提起梁山,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已经有不少人在私下里竖起大拇指,说梁山的好汉们专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甚至有一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主动找上门来,请求上山入伙。 赵龙对此自然是来者不拒,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他让吴用制定了一套筛选的标准。 身家清白的、有一技之长的、走投无路的,都可以收; 但那些偷鸡摸狗、品行不端、作恶成性的,一概不要。 这样一来,梁山的人口虽然增长不快,但质量却大大提高。 这一日,赵龙正在聚义厅中翻看账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抬起头来,就看见朱贵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酒坛子,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寨主!寨主!成了!成了!” 朱贵一边跑一边喊道,声音中满是激动。 赵龙放下手中的账册,问道: “什么东西成了?看你高兴成这样。” 朱贵将手中的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拍着坛子说道: “蒸馏酒!寨主您上次说的那个法子,我带着几个匠人捣鼓了一个月,今天终于弄出来了!” 赵龙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揭开酒坛上的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扑面而来。 那酒香与寻常的酒水截然不同,更加浓烈,更加醇厚,带着一股辛辣的气息,光是闻一闻就觉得鼻子发冲。 赵龙端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只见那酒液晶莹剔透,清澈见底,不像寻常的酒水那般浑浊,看上去就像是清水一般。 第107章 寨主!不好了!出事了! 赵龙端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但紧接着,一股醇厚的回甘又从舌根处涌上来,余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赵龙咂了咂嘴,心中暗暗估量了一下: “这酒的度数……大概在三四十度左右。 比市面上的那些浑浊的低度酒烈得多,但跟后世那些高度白酒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他放下碗,看向朱贵,问道: “这酒是用什么做的冷却管?” 朱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寨主,我让人用打通了竹节的竹竿做的冷却管。 竹竿不耐高温,蒸出来的酒度数可能不太够……”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竹子做的冷却管,确实效果有限。 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回头想办法弄一批铜管来,换上铜管之后,酒的度数还能再提高不少。” 朱贵连忙点头,将赵龙的话记在心里。 这时,聚义厅中的其他头领闻到酒香,也纷纷围了上来。 刘唐第一个凑过来,端起赵龙剩下的半碗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 刘唐被呛得连连咳嗽,但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好酒!好酒!俺刘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阮小二也凑上来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说道: “这酒够劲儿!比咱们以前喝的那些浑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寨主,这酒要是卖到东京汴梁去,怕是能把那些酒楼的生意全都抢光!”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纷纷附和,嚷嚷着要把这酒卖到东京去,赚它个盆满钵满。 聚义厅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众头领围着那坛酒,你一碗我一碗地品尝着,赞不绝口。 就连一向沉稳的晁盖,喝了之后也连连点头,说这酒确实难得。 赵龙看着众人高兴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满意。 这蒸馏酒一旦量产,必将成为梁山商队的一项拳头产品,带来的利润不可估量。 然而,就在众人兴高采烈之际,一个喽啰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寨主!不好了!出事了!” 聚义厅中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赵龙眉头一皱,问道: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喽啰喘了几口气,说道: “回寨主!咱们商队的一批货,在寿张县被扣下了!” “被扣下了?谁扣的?” 赵龙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寿张县的那些当官儿的!” 那喽啰说道, “他们说咱们梁山的买卖没有缴纳税款,不符合大宋律法,非要咱们缴纳足额的税款才能放行! 不仅如此,他还把押送货物的几个兄弟也给扣下了,说要等交了税才放人!” 此言一出,聚义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刘唐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拍桌子,怒骂道: “他娘的!一个小小的寿张县,也敢扣咱们梁山的货? 寨主,让我带一队兄弟去寿张县,把那些狗官抓上山来,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杜迁也附和道: “就是!咱们梁山好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寨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杜迁第一个冲进寿张县衙!” 宋万也跟着嚷嚷: “打他娘的!让那狗官知道知道咱们梁山的厉害!” 阮氏三雄更是摩拳擦掌,阮小二说道: “寨主,咱们兄弟几个水性好,可以从水路摸进寿张县,把那狗官的家给抄了!”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纷纷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龙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上梁山之后的第一把火,就是减少劫掠、组建商队,想要带着梁山走上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正道。 可没想到,这才刚刚有了点起色,寿张县那些当官儿的就来给他添堵了。 扣货、扣人、要税款,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若是他忍气吞声,把这口气咽下去了,那以后梁山在周边州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谁还会把梁山放在眼里? 商队的生意还怎么做? 若是不忍,直接带人打上门去,虽然痛快,但难免会落下个“贼寇攻打县城”的口实,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的名声,又要毁于一旦。 赵龙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沉声说道: “都别吵了。” 聚义厅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龙身上。 赵龙缓缓说道: “一个小小的寿张县知县,也敢扣我梁山的货,扣我梁山的人。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也不能大动干戈。 若是直接带兵去打县城,反倒显得咱们梁山小家子气了。 我亲自去一趟寿张县,会一会这个知县,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晁盖闻言,有些担忧地说道: “寨主,您一个人去?要不要多带些兄弟?”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我带几个头领去就行了。” 他想了想,点了几个名字: “晁盖、杨雄、石秀,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 其他人留守山寨,看好家。”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连忙起身应道。 赵龙安排好一切,便回后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没有带那柄标志性的黄金战斧。 那斧头太过显眼,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认出来,而且此行也不是去打仗的,带一把斧头反而显得来者不善。 他只带了一把防身的短刀,别在腰间。 又揣上了一些散碎银两,便带着晁盖、杨雄、石秀三人,乘坐一艘小船,出了梁山水泊,沿着水路直奔寿张县而去。 赵龙一行人抵达寿张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寿张县虽然比不上阳谷县繁华,但毕竟是县城,夜幕降临之后,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只剩几家灯火通明的酒肆还在营业,偶尔传出几声猜拳行令的吆喝声。 赵龙带着晁盖、杨雄、石秀三人,找了一家靠近县衙的客栈落脚。 他要了两间上房,又让店小二切了几斤熟牛肉、打了两壶酒,四个人在房中简单吃了一顿,填饱了肚子。 待到夜深人静,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寿张县城陷入了寂静之中。 赵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晁盖三人说道: “时候差不多了。走吧,去会一会那位知县大人。” 四人悄无声息地翻出客栈的窗户,沿着屋檐和墙角的阴影,避开巡夜的更夫,一路摸到了县衙后面的知县宅邸。 第108章 还挺会享受的啊 知县的宅邸占地不小,前后三进院落,院墙高约一丈,墙头上还插着密密麻麻的碎瓷片,防止有人翻墙而入。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照得门前的石狮子忽明忽暗。 赵龙站在墙根下,抬头打量了一眼院墙的高度,低声说道: “我先上去,你们跟上。” 话音刚落,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无声无息地越过了那道一丈多高的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内。 以他破限境界的【云阶纵】,翻越这种高度的院墙,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晁盖、杨雄、石秀三人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虽然比不上赵龙那般轻松写意,但翻越一道院墙还是不在话下。 三人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几下便翻过了院墙,落在了赵龙身边。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厢房中传来几声鼾声。 赵龙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三人绕过前院的仆役房间,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正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昏黄的烛光。 赵龙放轻脚步,走到窗根底下,侧耳倾听。 这一听,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和一个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几声低笑和调情的话语。 虽然隔着一道墙壁和窗户,但那声音却清晰可辨,显然屋内的两人正沉浸在某种不可描述的活动之中。 赵龙回头看了晁盖三人一眼,三人也凑上来听了一耳朵,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晁盖憋着笑,压低声音说道: “这寿张知县……还挺会享受的啊。” 杨雄也忍不住咧了咧嘴,小声嘀咕道: “都这个时辰了,还生龙活虎的,倒是个精力旺盛的主儿。” 石秀没有说话,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憋笑。 赵龙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等着吧。等他们消停了再说。” 四人便蹲在窗根底下,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 屋内那动静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几声低语,然后是女子慵懒的撒娇声,再然后便是翻身入睡的动静。 赵龙又等了片刻,确认屋内没有了动静,这才站起身来,从腰间拔出一把薄薄的匕首,伸进门缝中,轻轻拨动了几下门栓。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拨开了。 赵龙推开门,闪身而入。 晁盖、杨雄、石秀三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床上的帐幔半掩着,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仰面躺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个女人侧卧在他身旁,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睡得正沉。 赵龙使了个眼色,杨雄和石秀立刻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石秀伸手在那女人颈侧轻轻一按,那女人便彻底昏睡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而赵龙则一把掀开帐幔,伸手抓住那男人的肩膀,猛地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那男人正是寿张县知县吕懋修。 吕懋修正沉浸在事后的余韵和睡意之中,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肩膀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站在床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吕懋修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张口呼喊,但嘴巴刚张开,便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浑身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穿。 若是他大声呼救,把外面的仆役和下人都引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那他这个知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连忙一手捂住要害部位,一手挡住眼睛,声音中带着惊慌和颤抖,连珠炮般地说道: “好汉!好汉!我什么也没看见! 金银都在旁边的柜子里! 好汉饶命啊! 你们要什么尽管拿,千万别伤害我!” 赵龙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将吕懋修往旁边一张椅子上一扔,随手扯过床边搭着的一件外袍,扔到他身上。 吕懋修连忙将那件外袍裹在身上,遮住了裸露的身体,这才稍稍镇定了一些。 他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不速之客,声音依然带着几分颤抖: “几位好汉……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若是缺钱花,尽管开口,下官……下官一定尽力相助。” 赵龙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 “吕知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龙。” 吕懋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惊慌之色竟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满。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的味道: “赵龙?你就是阳谷县的那个赵龙? 你好端端的在阳谷县待着,跑到我寿张县来做什么? 我又没得罪你,你为何要来搞我?” 赵龙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我已经不在阳谷县了?” 吕懋修一脸茫然: “不在阳谷县?那你去了何处?” 赵龙淡淡地说道: “我被逼反了,如今在梁山落草,已经是梁山之主了。” “梁……梁山?!” 吕懋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上了梁山?!”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我如今是梁山的寨主。 今天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的商队在寿张县被扣了。 我的货,我的人,都被你的人扣下了。 吕知县,这事儿你知道吗?” 吕懋修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说道: “误会!误会!赵……赵寨主,这事儿下官真的不知情! 下官近日公务繁忙,并未亲自过问商事,想必是下面的官吏自作主张,扣了贵寨的货物。 下官明日一早便去查明情况,让他们放行,并做出赔偿! 还请赵寨主多多包涵!” 他说得诚恳,语气也十分谦卑,显然是真的不想招惹梁山这尊大佛。 然而,赵龙却不为所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慢悠悠地说道: “吕知县,你觉得我大半夜的,带着三个兄弟翻墙进你的宅子,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放行赔偿’吗?” 第10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懋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龙继续说道: “我梁山的人,不是那么好扣的。 我的货,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未免也太便宜了吧?” 吕懋修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赵寨主的意思是……?” 赵龙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很简单。从今天起,我要你在寿张县的范围内,当我梁山商队的保护伞。 我梁山的货物经过寿张县,税款全免。 但凡有需要用到你这个知县的地方,你必须全力帮忙,不得推诿。”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意味: “如果你答应,那今天这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梁山的好汉们,就只能经常半夜来找你聊聊天了。” 吕懋修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立刻回答。 赵龙见他犹豫,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吕知县,你不妨现在就想想,要不要连夜增加护卫,加强防备。 因为明天晚上,我还会再来一趟。 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拦住我。” 他站起身来看了吕懋修一眼,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不妨告诉你,如今这山东地界,还没有能够拦得住我赵龙的地方。” 吕懋修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虽然身在寿张县,但赵龙的名声他还是听说过的。 打虎英雄,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盯上了自己,他就是把整个县衙的差役都叫来守夜,恐怕也拦不住他。 想到这里,吕懋修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赵寨主放心……下官明日一早,便让人放行货物,释放贵寨的人。 今后贵寨的商队在寿张县通行,税款全免,下官……下官也一定全力配合。”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吕知县,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梁山也不会亏待你。” 说完,赵龙不再停留,带着晁盖、杨雄、石秀三人,转身走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吕懋修独自坐在房中,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窗外传来三更梆子的声响,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这才发现内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说不出的难受。 原本今晚他兴致颇高,搂着小妾好一番温存,正享受着事后的惬意,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谁能想到,这觉还没睡着,就被梁山的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赤条条地面对四个凶神恶煞,差点没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吕懋修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他恨那些不长眼的下属,扣货之前也不知道打听打听那商队的背景,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恨那些不中用的护卫,一丈多高的院墙,插满了碎瓷片,竟然拦不住四个人,连个响动都没有,让人家摸到自己卧室里来了; 他也恨自己,消息太不灵通了! 阳谷县的赵龙上了梁山,当了寨主,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毫不知情! 若是早知道那商队是梁山的产业,他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人去扣? “来人!” 吕懋修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个值夜的仆役连忙推门进来,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主簿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那仆役见他脸色铁青,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寿张县主簿孙茂才披着一件外衣,睡眼惺忪地赶到了后堂。 他看见吕懋修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满头大汗,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县尊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吕懋修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 “别提了。我问你,前几日下面的人是不是扣了一个商队?” 孙茂才想了想,点头道: “确有此事。那商队没有缴纳税款,按照律法,理应先扣押货物,待补缴税款后再行放行。 下官已经让人核算过了,他们该缴的税款大约是……” “放行!” 吕懋修打断了他的话, “明日一早,立刻放行! 货物和人都放了,一分钱也不准收!” 孙茂才闻言一愣,面露不解之色: “县尊大人,这是为何?那商队没有缴税,按理说……” “按理说?你知道那商队是谁的吗?” 吕懋修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孙茂才的鼻子骂道, “那是梁山的!梁山你知道吗? 就是水泊梁山那伙贼寇! 你扣他们的货,收他们的税,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孙茂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梁……梁山的?” “还有!” 吕懋修越说越气, “阳谷县的赵龙,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打虎的赵龙! 他如今也上了梁山,当了寨主! 你扣他的货,他能善罢甘休吗? 今晚人家就摸到我卧室里来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就该给我收尸了!” 孙茂才听得冷汗直流,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 “县尊大人,下官实在不知那商队是梁山的产业,若是知道……” “够了够了!” 吕懋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不想听你解释。 明日一早,立刻放人放货,以后梁山的商队经过寿张县,税款全免,谁也不准阻拦,更不准刁难! 听明白了没有?” 孙茂才连忙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下官明日一早就去办。” “还不快去!” 孙茂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吕懋修独自站在后堂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知县……真是越来越难当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茂才便带着几个差役赶到了扣押商队货物的仓库。 仓库的门一打开,里面几个被关押了一夜的梁山喽啰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又要挨一顿训斥或者勒索,却没想到那主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连声道歉,说这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货物和人都可以走了。 那几个喽啰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能走,自然不会傻到留下来。 他们连忙清点货物,确认没有丢失之后,便推着板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寿张县。 第110章 【如鱼得水】与【稳如老狗】 当天晚上,赵龙带着晁盖、杨雄、石秀三人,又如约来到了吕懋修的宅邸。 这一次,他们没有翻墙,而是直接敲了门。 吕懋修早已在客厅中备好了茶水和点心,见赵龙四人进来,连忙起身迎接,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赵寨主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龙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恭敬,神色坦然,不像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吕知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吕懋修连忙道: “赵寨主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赵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从今天起,梁山在寿张县的生意,就拜托吕知县多多关照了。 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你得到的那份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吕懋修: “当然,若是吕知县觉得我这个贼寇不值得结交,想要去向朝廷举报,那我也不拦着你。只不过……” 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下次我再登门拜访的时候,就不一定是来喝茶的了。” 吕懋修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道: “赵寨主说笑了!下官岂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赵寨主放心,从今往后,梁山的商队在寿张县畅通无阻,绝不会有人刁难!”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吕懋修的肩膀: “吕知县是个聪明人。 你放心,我赵龙说话算话,该给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他说完,便带着晁盖三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吕懋修送走赵龙四人,关上大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那块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还好这位赵寨主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有为难我。” 他回到客厅,坐在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思绪却渐渐活络了起来。 “梁山……赵龙……商队……”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梁山虽然是一伙贼寇,但如今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做大做强。 赵龙此人,手段狠辣却又讲究规矩,并非那种滥杀无辜的莽夫。 若是能与梁山保持良好的关系,说不定…… “说不定,这还能成为我吕懋修的一条退路,甚至是……一条晋升之路。”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大宋官场黑暗,升迁无门,他在寿张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政绩平平,想要往上爬,难如登天。 但如果能借助梁山的力量,做一些大事,未必不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当然,这些事情只能暗中进行,绝不能摆在明面上。 “不急,慢慢来。” 吕懋修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跟梁山打好关系,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 赵龙带着晁盖三人回到梁山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早起肝两遍【黄庭经】,上午去水泊里泡着肝【水性】,下午去空地上骑马肝【骑术】,晚上回后山院落陪小蝶和花小妹。 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赵龙照例来到水泊边,脱掉外衣,跳入水中。 如今【水性】只差一点点熟练度就能够完成破限。。 他沉入水中,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环绕身体的触感。 下一瞬间,系统面板上【水性熟练度+1】。 【水性(破限):【如鱼得水】】 【如鱼得水】:长久的练习水性,你获得了水下视物、水下呼吸的能力;水流将不再是你的阻力,而是你的助力,江河湖海就是你的第二主场。 赵龙看着面板上的描述,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能感受到每一缕水流的走向,能预判每一道暗流的形成,能听到水下远处鱼儿游动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甚至在水中竟然也能够自由呼吸。 不是通过口鼻,而是通过全身的毛孔,仿佛他的身体与水融为了一体。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水下也能清晰地视物,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照亮了水底的沙石和水草,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心中一动,猛地向前游去。 水流在他身边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一般。 他轻轻一划手臂,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他翻转身体,在水下做出各种动作,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流畅自如,毫无滞涩。 “好好好,【水性】破限了……接下来,就只剩下【骑术】了。” 他从水中一跃而起,穿好衣服,大步朝马厩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龙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骑术】的修炼中。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上那匹黄骠马,在山寨外的空地上奔驰。 那匹黄骠马起初还有些桀骜不驯,但在赵龙不断的骑乘和磨合下,渐渐地变得温顺起来。 直到系统面板弹出最后一条骑术熟练度增长的信息,过后再也没有任何提示。 赵龙打开系统面板。 【骑术(破限):【稳如老狗】】 【稳如老狗】:你的骑术已经举世无双,没有哪一匹马能够拒绝你的驾驭;在你骑行过程中,绝大多数地形都能够如履平地;在你骑着它的时候,你座下坐骑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能够得到大幅增长。 赵龙看着面板上的描述,忍不住笑出声来。 “‘稳如老狗’……这系统的命名还真是接地气。” 他收起面板,牵着马,迎着夕阳的余晖,慢慢地走回山寨。 这一次,赵龙感觉胯下这匹马不再是简单的屈服,而是真心诚意的愿意驮着赵龙。 同时赵龙还能够感觉到这匹马喘气也不再那么急促了。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破限):【稳如老狗】 水性(破限):【如鱼得水】】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圆满):9913/10000】 第111章 生了,母子平安! 赵龙看着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两个破限天赋,心中颇为满意。 【如鱼得水】让他能够在水中视物、呼吸,江河湖海皆可为战场; 【稳如老狗】让他骑术冠绝天下,无论何种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甚至连坐骑的力量和耐力都能得到大幅提升。 “如今【投掷】、【劈砍】、【体魄】、【箭术】、【骑术】、【水性】六大技能全部破限, 【铁布衫】、【伏虎拳】、【云阶纵】、【疏影游身步】四大武学也均已破限, 唯独【黄庭经】还卡在圆满境界的关口上。” 赵龙关闭系统面板,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黄庭经】还差点儿熟练度才能进入破限阶段,等【黄庭经】进入破现阶段,也该想想有没有其他技能可以肝一肝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喽啰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脸上的表情又是焦急又是兴奋,远远地便扯开嗓子喊道: “寨主!寨主!大喜事!大喜事啊!” 赵龙眉头一挑,问道: “什么大喜事?慢慢说。” 那喽啰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这才直起身来,满脸喜色地说道: “寨主!后山院落传来消息,夫人要生了!” 赵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小蝶要生产了! 他二话不说,撒腿便往后山院落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个报信的喽啰甩在了身后,沿着山路一路狂奔,转眼间便来到了后山院落门口。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晁盖、吴用、公孙胜、杨雄、石秀、刘唐、阮氏三雄…… 十几个头领全都站在院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脸上都带着关切和期待的神情。 见赵龙赶来,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路,纷纷抱拳道贺: “恭喜寨主!”“寨主大喜!” 赵龙顾不上跟他们客套,点了点头,便大步朝院内走去。 他刚走到房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进去,却被两个守在门口的婆子拦住了。 一个婆子连忙说道: “寨主,您不能进去!产房里面男子进去了不吉利!” 赵龙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顾大嫂探出半个身子来,看见赵龙站在门口,连忙说道: “寨主,您稍安勿躁,屋里有好几个接生婆呢,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不会出事的。 您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赵龙虽然心中焦急,但见顾大嫂说得笃定,也不好硬闯。 他只得退后几步,站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小蝶的呻吟声和接生婆的催促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内的动静时大时小,小蝶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显然生产过程并不轻松。 赵龙站在院中,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寨主,您别着急,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头一胎尤其慢,但不会有事的。” 晁盖走上前来,安慰道。 赵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心中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来一个喽啰,吩咐道: “你去厨房传我的话,让他们立刻杀几只鸡,炖上一锅浓浓的鸡汤,再准备一些鸡蛋,务必保证随时都能端上热乎的。” 那喽啰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跑向厨房。 赵龙又回到院中,继续来回踱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中掌起了灯。 晁盖等人见赵龙无心说话,便都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一起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龙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强行闯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屋内终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哇——” 那哭声清脆响亮,穿透了门窗,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赵龙听到那声啼哭,整个人猛地一震,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院外的众头领也纷纷露出了笑容,朝着赵龙道贺: “生了!生了!” “恭喜寨主!”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接生婆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朝赵龙福了一礼,喜气洋洋地说道: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 母子平安!是一位小公子!”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晁盖带头抱拳道: “恭喜寨主喜得贵子!” 其余头领也纷纷跟着道贺: “恭喜寨主!” “贺喜寨主!” “梁山后继有人了!” 赵龙朝众人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诸位兄弟挂念。 今夜天色已晚,诸位兄弟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设宴答谢。” 众头领闻言,知道赵龙急着进去看妻儿,便纷纷告辞离去,只留了几个亲近的喽啰守在院外,随时等候赵龙的吩咐。 赵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屋内的烛台上点着好几根蜡烛,将房间照得通明。 几个接生婆正在收拾器具和染血的布巾,见赵龙进来,连忙行礼。 赵龙顾不上理会她们,快步走到床边。 小蝶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正温柔地望着赵龙。 赵龙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小蝶的手。 那只手冰凉而柔软,他连忙将它握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小蝶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拢到耳后,柔声说道: “辛苦你了。” 小蝶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轻柔: “官人……孩子……你看到了吗?”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看到了,是个儿子。 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鸡汤和红糖鸡蛋,等你缓过劲儿来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小蝶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 她又低声说了一句: “孩子……”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皮却越来越沉,话还没说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12章 取名 赵龙轻轻放下小蝶的手,帮她掖好被角,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睡得安稳,这才站起身来。 他转身找到那几个接生婆,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番产妇和新生儿的注意事项。 什么时辰该喂奶,怎么包裹襁褓才不会让婴儿着凉,产妇月子里该吃些什么、不该吃什么,多久换一次尿布…… 事无巨细,全都问了个清楚。 那几个接生婆见他问得仔细,心中暗暗感慨这位寨主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对妻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便都一一耐心解答。 赵龙问完之后,又叫来一个喽啰,吩咐道: “你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再熬一锅小米粥,蒸一碗鸡蛋羹,都用小火温着,随时准备端过来。”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吩咐完这一切,赵龙这才有空去看自己的孩子。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摇篮边,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躺在襁褓之中,身上裹着一层柔软的棉布,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 那脸蛋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猴子,眼睛紧紧地闭着,小嘴微微张合,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哼哼声。 花小妹正蹲在摇篮旁边,一会儿看看襁褓中的婴儿,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床上的小蝶,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看赵龙,眼中的欣喜和羡慕怎么也藏不住。 她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婴儿的脸蛋,但又怕弄疼了他,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赵龙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在这世上的骨肉。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捏一捏那张小小的脸蛋,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那婴儿太小了,小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手粗糙得像砂纸,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花小妹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几个接生婆和顾大嫂也看见了赵龙那副手足无措、想碰又不敢碰的局促模样,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大嫂一边笑一边说道: “寨主,您别担心,小孩子没那么娇气。 您看,像我这样,轻轻地碰一碰他的小脸,没关系的。” 她说着,伸出手去,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婴儿的脸颊。 婴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赵龙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还是你们来吧。 照顾孩子的事情,我不在行。” 他看向那几个接生婆,正色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就留在这边,专门负责照顾夫人和孩子。 每月的银钱翻倍,伙食按照头领的标准供应。 只要把孩子和夫人照顾好了,我另有重赏。” 那几个接生婆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跪下磕头道谢: “多谢寨主!寨主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夫人和小公子!” 赵龙将孩子交给几个婆子照顾,自己和花小妹则守在小蝶床边。 小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而绵长。 赵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花小妹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的另一侧,双手托腮,看着小蝶的睡颜,又看了看赵龙,轻声说道: “官人,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你先去歇息一会儿?我来守着姐姐。” 赵龙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困。倒是你,要是累了就去隔壁房间躺一会儿。” 花小妹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累。 两人便这样一左一右地守在小蝶床边,时不时给她掖一掖被角,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生怕她发烧或者不舒服。 赵龙坐了一会儿,觉得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便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黄庭经】来。 他一边留意着小蝶的动静,一边默默地肝着熟练度。 虽然一心二用效率不高,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花小妹见他闭上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拿了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赵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一夜的时间,便在这样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驱散了烛火的昏黄。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山寨中开始有了人声和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蝶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只觉得口干舌燥,肚子里空空如也,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 赵龙和花小妹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两人立刻凑到床边。 “醒了醒了!” 花小妹惊喜地说道,连忙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小蝶嘴边, “姐姐,来,喝水。” 小蝶就着花小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干裂的嘴唇终于湿润了一些。 她缓了一口气,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赵龙脸上,虚弱地笑了笑: “官人……你守了一夜?” 赵龙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说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蝶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肚子好饿……” 赵龙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说道: “你等着,我去让人送吃的来。” 他说完,快步走出房门,叫来一个守在院外的喽啰,吩咐道: “去厨房说一声,把准备好的小米粥和鸡蛋羹热一热,立刻送过来。”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不多时,便有一个喽啰提着一只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赵龙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碗鸡蛋羹和小米粥,都是温热的,不烫嘴,正好入口。 赵龙提着食盒回到屋内,花小妹已经扶着小蝶半靠在床头,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赵龙在床边坐下,端起那碗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小蝶嘴边。 小蝶张开嘴,吃了一口。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仿佛都活了过来。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不一会儿便吃掉了一整碗小米粥和半碗鸡蛋羹。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吃完东西,小蝶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平坦下去的腹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摇篮,问道: “官人,孩子……你看了吗?长得像谁?” 赵龙笑了笑,说道: “看了,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接生婆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小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她顿了顿,又问道: “官人,你有没有给咱们的儿子取个名字?” 赵龙闻言,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想了两个名字,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小蝶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 赵龙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个名字,叫‘赵承武’。 承是继承的承,武是武力的武。 寓意他能够继承我的武艺,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有自保之力。”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名字,叫‘赵景安’。 景是景色的景,安是平安的安。 寓意他一生平安,前程似锦。” 他看向小蝶,问道: “你喜欢哪一个?” 第113章 给他们都张罗一门亲事 小蝶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她想着如今在梁山上,虽然赵龙是寨主,但终究是落草为寇。 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若是孩子能够继承赵龙的武力和本事,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风雨,至少能够保全自己,不至于任人宰割。 她收回目光,看向赵龙,坚定地说道: “叫‘赵承武’吧。 我希望他长大了能像他爹一样,有本事,有担当,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欺负。”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就叫赵承武。” 他转头看向摇篮中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婴儿,轻声说道: “小家伙,听见了吗?你以后就叫赵承武了。” 那婴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应他一般。 小蝶吃了东西,又歇了一会儿,精神好了许多。 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摇篮,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官人……我想看看孩子。” 赵龙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婆子,让她将孩子抱过来。 那婆子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将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送到床边。 赵龙接过孩子,笨拙地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小蝶的身边。 小蝶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那婴儿此刻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他的皮肤还是红红的,脸蛋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两颗黑色的葡萄,清澈见底。 小蝶伸出手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蛋。 那婴儿感受到母亲的触碰,竟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小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将孩子轻轻搂在怀里,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他那柔软的胎发,嘴角浮现出一抹充满母性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恬静而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花小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看着小蝶抱着孩子那副幸福的模样,又看了看赵龙站在床边那副温柔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也要生一个孩子。 一个她和赵龙的孩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赵龙身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去生孩子一般。 赵龙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见她那副直勾勾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 “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花小妹连忙收回目光,脸上一红,摇了摇头,说道: “没……没什么。” 但她心中那个念头,却如同野草一般疯长起来,再也压制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赵龙安顿好小蝶和孩子,便出了后山院落,朝聚义厅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喽啰和头领,见了他纷纷抱拳道贺: “恭喜寨主喜得贵子!” “寨主大喜!” 赵龙一一颔首回应,心情颇为愉悦。 来到聚义厅中,众头领已经到齐了。 见赵龙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齐声道贺: “恭喜寨主喜得贵子!” 赵龙在主位上坐下,摆了摆手,笑道: “同喜同喜。都坐吧。” 众头领纷纷落座,脸上都带着笑容。 梁山添丁进口,而且是寨主的嫡长子,这对整个山寨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赵龙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看着那一张张面孔。 晁盖、公孙胜、吴用、杨雄、石秀、刘唐、阮氏三雄、杜迁、宋万、朱贵、戴宗…… 除了顾大嫂和扈三娘两个女将之外,其余三十几号人,全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 赵龙看着这帮糙汉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帮人一个个都是光棍汉,天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架,要么就是嚷嚷着要下山劫掠。 若是能给他们都张罗一门亲事,成了家,有了牵挂,心思应该就能安定下来,不会再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诸位兄弟,我有一个想法,想跟大家说一说。” 众头领闻言,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投向赵龙。 赵龙说道: “咱们梁山上的兄弟,大多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室。 以前在江湖上漂泊,居无定所,不成家倒也罢了。 但如今在梁山上,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决定,往后山寨里不论是谁,只要有想娶妻的,山寨出面帮忙牵线搭桥,寻找合适的姑娘。 聘礼方面,山寨出一半,个人出一半。 若是家境困难的,山寨全包了也无妨。” 此言一出,聚义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刘唐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地问道: “寨主,您说的是真的?俺也能娶媳妇?” 赵龙看了他一眼,笑道: “怎么?你不想娶?” 刘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想!当然想!俺做梦都想!” 众头领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阮小二也凑热闹道: “寨主,那俺们兄弟几个也能讨个媳妇?”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是山上的兄弟,人人都有份。” 聚义厅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众头领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想要找个温柔贤惠的,有的说想要找个能持家的,还有的说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不挑。 赵龙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吴用,说道: “吴用,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 统计一下山上有多少兄弟想要娶妻,各自有什么要求,然后派人去周边的州府乡镇寻找合适的媒人,帮忙牵线搭桥。 不要吝啬钱财,该花的就花,如今咱们不缺钱,拿出咱们梁山的气势来。” 吴用连忙站起身来,抱拳道: “寨主放心,属下一定将此事办妥。” 赵龙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记住,咱们梁山虽然落草,但如今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娶妻纳室也要光明正大。 不能用强,不能逼迫,要你情我愿。 若是让我知道有人仗着梁山的势力欺男霸女,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头领闻言,纷纷正色应道: “谨遵寨主号令!” 第114章 处斩李逵 时间一晃,便进入了秋天。 梁山上漫山遍野的树木开始泛黄,秋风一吹,落叶簌簌而下,铺满了山间的小路。 水泊中的芦苇也变成了金黄色,芦花随风飘扬,如同漫天飞雪一般,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几个月来,梁山在赵龙的治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 渔获和山货的生意虽然一直在做,但毕竟利润有限,只能在周边的县城之间流通,赚个辛苦钱。 真正让梁山赚得盆满钵满的,还是那半吊子的蒸馏酒。 朱贵带着几个匠人,用竹竿做的冷却管,捣鼓出来的蒸馏酒虽然度数不算太高,但在如今这个大宋朝,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烈酒了。 那酒液晶莹剔透,入口辛辣,回味醇厚,一经推出,便迅速在周边的州府中打开了销路。 起初,梁山商队只在寿张县、阳谷县等附近几个县城售卖,每坛定价二两银子。 虽然价格不菲,但那些好酒之人尝过之后,无不赞不绝口,纷纷掏钱购买。 没过多久,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便找上门来,大批量地采购这种蒸馏酒,然后运往更大的城市去贩卖。 据说,这些酒被运到东京汴梁之后,在一些高档的酒楼里,一坛竟然能卖出十两银子的高价! 消息传回梁山,众头领无不咋舌。 “十两银子一坛!那些东京人怕不是疯了!” 刘唐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阮小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惊呼道: “咱们卖给那些商人是二两银子一坛,他们转手就卖十两! 这一来一回,赚的比咱们还多!” 赵龙闻言,笑了笑,说道: “东京是天子脚下,有钱人多的是。 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咱们虽然赚得少了一些,但胜在量大,薄利多销,总的算下来,也不亏。” 他看向朱贵,问道: “如今咱们每个月能产出多少坛酒?” 朱贵连忙答道: “回寨主,如今寨子里有二十口蒸馏锅,日夜不停地烧,每个月大约能产出八百坛左右。 若是再增加一些人手和设备,产量还能翻上一番。”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再加人手,扩大产量。 另外,你尽快想办法弄一批铜管来,把竹竿冷却管替换掉。 换了铜管之后,酒的度数还能再提高不少,到时候价钱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朱贵连连点头,将赵龙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 光是酒水这一项,就将梁山的月收益直接翻了两三倍。 如今梁山每个月的进项,折合白银已经超过了八千两,除去成本和日常开销,净赚也在五千两以上。 有了钱,赵龙花起来也不心疼。 他让人修缮了山寨的道路和营房,扩建了演武场和水寨,增加了喽啰们的伙食标准和军饷,还购置了一批新的兵器甲胄和战马。 整个梁山,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日,赵龙正在聚义厅中翻看账册,忽然有喽啰来报: “寨主!东平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七天之后,要在菜市口处斩黑旋风李逵!” 赵龙闻言,放下手中的账册,眉头微微一挑。 李逵这个人,他印象很深。 当初在祝家庄,这厮挥舞着两柄板斧,见人就砍,连妇孺都不放过,活脱脱一个杀人狂魔。 赵龙当时一斧头砍断了他的肩膀,将他生擒活捉,随后交给了董平,押送到了东平府大牢。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东平府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便在梁山上传开了。 有几个此前跟宋江关系稍好一些的头领,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由得有些动摇。 他们虽然畏惧赵龙的威严,不敢明说,但私下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李逵虽然鲁莽,但毕竟是梁山的人,咱们要不要去救一救?” 可当他们一想到赵龙那铁血的手段,又全都怂了。 燕顺怎么死的?宋江怎么死的?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赵龙连宋江都敢杀,何况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赵龙自然看出了有些人心中的想法。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有些人听到李逵要被处斩的消息,心里痒痒的,想去救人。” 众头领闻言,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赵龙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李逵这种杀胚,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祝家庄一役,他砍死了多少妇孺老弱? 这种人,被斩首都是便宜他了。 谁要是想去救他,尽管去,我不拦着。 但丑话说在前头,去了就别回来了,梁山不留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一番话,说得那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头领冷汗直流,连忙打消了救人的念头。 赵龙见无人敢应声,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我倒是对这行刑现场有些兴趣。 七天之后,我打算去东平府看一看,看看这黑厮是怎么被砍头的。 有谁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的,也可以一同前往。” 众头领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赵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晁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寨主,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东平府,会不会太招摇了? 万一引起官府的注意......”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咱们又不闹事,就是去看个热闹。 东平府那么大,混在人群里,谁知道咱们是梁山的? 再说了,就算被认出来了,我也不信东平府有人能拦得住我。”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众头领听了,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与此同时,远在青州地界的白虎山上,孔亮和孔明兄弟二人也收到了李逵即将被处斩的消息。 孔亮和孔明是白虎山的寨主,又是宋江的徒弟。 前些日子,他们听说了宋江身死的消息,心中又惊又疑,一直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又听说李逵要被处斩,兄弟二人坐不住了。 孔亮拍案而起,怒道: “哥哥!师傅死的不明不白,如今连李逵也要被砍头了! 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孔明相对沉稳一些,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李逵是师傅的心腹,一直被关在东平府大牢里,咱们想救也救不了。 不过,等李逵被处斩的时候,咱们可以试试劫法场,看能不能把李逵给解救出来。 再不济,咱们也可以去一趟梁山,当面问问公明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兄弟二人商议已定,便处理完山寨中的事务,带了几个心腹喽啰,日夜兼程,直奔东平府而去。 一时之间,山东地界的各路好汉,都将目光聚焦到了东平府。 赵龙安排好山寨中的事务,又去后山院落看望了小蝶和赵承武。 小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 赵承武也长开了不少,白白胖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见人就笑,可爱极了。 赵龙抱着儿子逗弄了一会儿,又叮嘱那几个婆子: “每天必须炖上一只老母鸡,各种滋补的东西也不能断,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如今的梁山不差钱。 若是夫人和小公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那几个婆子连忙应道: “寨主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赵龙在小蝶额头吻了一下,对小蝶说道: “我要去一趟东平府,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就回来。 你在家里好好养身子,这次我让顾大嫂留下来照看着你,有什么事就让顾大嫂或者其他婆子帮忙。” 小蝶点了点头,说道: “官人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赵龙安排好一切,便带着花小妹和一众头领,乘坐几条大船,出了梁山水泊,沿着水路直奔东平府而去。 第115章 再临东平府 赵龙一行人乘坐大船,沿着水路出了梁山水泊,一路向东平府的方向驶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飘入水中,顺着水流漂向远方。船上载着赵龙、花小妹、晁盖、公孙胜、杨雄、石秀、刘唐、阮氏三雄等十余位头领,以及二十来个精干的喽啰,扮作商队的样子,倒也不显扎眼。 赵龙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水天一色,心中却在默默运转着【黄庭经】。 这门功法他已经修炼了数月之久,如今距离进入破限阶段只差临门一脚。 船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赵龙睁开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黄庭经(破限):0/100000】 “【黄庭经】终于进入破限阶段了……” 他关闭面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船舱中闭目养神的公孙胜身上。 公孙胜是梁山上唯一一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人。此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参与山寨的日常事务,但每次遇到大事,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赵龙记得,在原著的《水浒传》中,公孙胜师从二仙山的罗真人,学得一身道术,能够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甚至还能召唤神兵天将。 虽然这个世界的公孙胜未必有原著中那么夸张的本事,但既然能被称为“入云龙”,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赵龙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梁山上这些头领,大多只会些刀枪棍棒的武艺,唯独公孙胜会一些道术。若是我也能学个一招半式,岂不是又多了一项保命的本钱?” 他想到这里,便迈步走到公孙胜面前,说道:“公孙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孙胜睁开眼睛,看了赵龙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赵龙走进了船舱内部的一个小隔间中。 赵龙关上门,在公孙胜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孙道长,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这一身道术,是师从何处?不知我能否也去拜师学艺?” 公孙胜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番,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问道:“寨主,你如今武艺已经如此高强,放眼整个山东地界也找不出几个对手来,怎么还想着要拜师学艺?” 赵龙笑了笑,说道:“道长过奖了。我这点本事,也就是皮糙肉厚一些、力气大一些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倒是道长你那些仙家手段,呼风唤雨、飞沙走石,那才叫威风。 若是能学个一招半式,我也不枉此生了。” 公孙胜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说道: “寨主,你太高看我了。 我那点微末道行,哪里称得上什么仙家手段? 不过是家师传授的一些修身养性、测算吉凶的小术罢了。 至于呼风唤雨、飞沙走石,那也是借助微薄的法力勉强施展,威力有限,远不如寨主你一斧头来得实在。” 赵龙却不放弃,继续问道那道:“那道长的师门是……?” 公孙胜沉吟了片刻,说道: “既然寨主问起,我也不瞒你。 我师从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 家师确实有些本事,但早已不问世事,隐居深山。 寨主你虽然天资过人,但毕竟已经学了武艺,而且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家师收徒向来挑剔,恐怕……” 赵龙闻言,心中暗道: “果然是罗真人。看来这个世界的公孙胜,确实和原著中一样,师从二仙山。” 他又问道: “那道长师门中都有哪些绝技?有没有那种焚天煮海、凌空虚度的大神通?” 公孙胜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说道: “寨主,你说的那些都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凡间哪有那般本事? 家师传授的,不过是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法门,以及一些粗浅的道法和符箓之术罢了。 若是真有焚天煮海的本事,我们这些道士早就入世了,又何苦躲在深山之中清修?” 赵龙想了想,觉得公孙胜说得也有道理。 若是罗真人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恐怕早就被朝廷请去当国师了,又怎会默默无闻地隐居在二仙山中? 不过,他记得在《水浒传》中,公孙胜后来确实从他师父那里学了“五雷天罡正法”,在征讨方腊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罗真人,是否真的会这门法术? “也罢,”赵龙心中暗道,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二仙山拜访一下这位罗真人。 就算学不到五雷天罡正法,能学个一招半式的道术,也是赚的。” 他朝公孙胜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道长解惑。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道长能为我引荐一下令师,让我也去拜会拜会这位高人。” 公孙胜点了点头,说道: “若有缘分,自会相见。” 赵龙将公孙胜送出船舱,便回到了花小妹身边。 花小妹正靠在船舱的窗口,望着外面的水景发呆。见赵龙进来,她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道: “官人,你跟公孙道长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又想学什么新本事?” 赵龙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道: “怎么?我学新本事你还不乐意了?” 花小妹撇了撇嘴,说道: “我才不管你呢。只要你记得多陪陪我就行了。” 赵龙哈哈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放心,不管学什么本事,都不会忘了陪你。” 花小妹脸上一红,轻轻捶了他一拳,两人便在船舱中说笑起来。 船队沿着水路又行驶了大半日,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东平府城外的码头。 东平府是山东东路的一个重要府城,城墙高大坚固,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条船只,有运货的商船,有载客的客船,还有几条官船,桅杆林立,旗帜飘扬。 赵龙站在船头,打量了一下远处的东平府城墙,转头对众头领说道: “到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进城。” 晁盖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寨主,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城,会不会太扎眼了?” 赵龙想了想,说道: “无妨。咱们扮作商队进城,就说是从梁山那边来贩酒的。 花小妹和扈三娘也跟着,有女眷在,守城的官兵不会太为难咱们。”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大家纷纷换上了普通商人的衣裳,将刀剑等兵器用布包裹好,藏在板车上的货物中间,又将几坛蒸馏酒摆在显眼的位置,伪装成贩卖货物的商队。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赵龙带着众人下了船,沿着官道朝东平府的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城的官兵,正在逐一检查进出城的人员和车辆。 为首的是一个矮胖的军官,腰间挂着一把弯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赵龙一行人走近城门时,那矮胖军官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们身上。 “站住!” 那军官抬手拦住了他们,目光在赵龙等人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板车,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车上装的什么东西?” 赵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这位军爷,我们是梁山那边的商人,做些贩卖酒水的买卖。 车上装的是自家酿的酒,准备送到城里的酒楼去卖。” 他说着,朝身后的喽啰使了个眼色。 那喽啰会意,连忙搬下一坛酒,打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 那矮胖军官闻到酒香,眼睛顿时一亮,凑上前去闻了闻,咂了咂嘴,说道: “好香的酒!这酒是你们自家酿的?” 赵龙笑道: “正是。军爷若是不信,可以尝一尝。” 那矮胖军官也不客气,接过喽啰递过来的碗,倒了一碗,仰头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好酒啊!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他又看了看赵龙身后的众人,目光在花小妹和扈三娘身上停留了片刻,见是两个女子,便放松了警惕,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进去吧。以后有好酒,别忘了给兄弟们留几坛。” 赵龙笑着应道:“一定一定。” 一行人顺利地通过了城门,进入了东平府城中。 东平府城内果然比阳谷县繁华得多。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还有几家酒楼和茶馆,门口挂着幌子,伙计们在门口吆喝着招揽客人。 赵龙带着众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菜市口附近。 菜市口是东平府处决犯人的地方,位于城中心的一片开阔地带。平日里这里是集市,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摆满了摊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此刻,菜市口的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刑台上竖着一根木桩,木桩上拴着铁链,显然是用来捆绑犯人的。 刑台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官兵在四周巡逻,防止有人靠近。 刑台正对面的几家酒楼和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都已经被人提前预订了,显然都是准备来看行刑的。 赵龙在菜市口附近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一家位置极佳的客栈。 这家客栈名叫“悦来客栈”,正对着菜市口的刑台,二楼有几个房间的窗户正好能够清楚地看到刑台上的情景。 赵龙走进客栈,要了十几个房间,将整个二楼包了下来。 店老板见来了大主顾,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安排伙计收拾房间,又殷勤地端茶倒水。 赵龙安排好众人的住处,又特意给花小妹和扈三娘安排了一间靠里的房间,让她们俩住在一起。 毕竟两人都是女子,住在一起也方便一些。 花小妹进了房间,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远处的刑台。 她回头看了赵龙一眼,问道: “官人,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看那个李逵被砍头?” 赵龙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刑台,淡淡地说道: “来都来了,不看岂不是白跑一趟?” 花小妹撇了撇嘴,说道: “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砍头都是便宜他了。” 第116章 拜访董平 在这客栈住了两天,众人都快要闲出鸟来了。 刘唐第一天还兴致勃勃地跑到街上去逛了一圈,买了半只烧鸡、一壶酒回来,吃得满嘴流油。 第二天就开始在客栈里转圈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这东平府也没什么好玩的嘛,早知道还不如在山寨里待着呢。” 阮氏三兄弟倒是找到了乐子。 他们在客栈后院找到了一副骰子,三个人蹲在墙角赌了一整天,输赢不大,但玩得不亦乐乎。 杨雄和石秀则坐在一楼大堂里,一壶茶一碟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倒也清闲。 赵龙见众人都憋得慌,便将他们召集到一起,说道: “距离行刑还有好几天,大家总闷在客栈里也不是个事儿。 都出去转转吧,逛逛东平府的大街小巷,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也给自己置办点行头。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谁要是惹出麻烦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头领闻言,纷纷点头应道: “寨主放心,我们省得!” 说罢,一群人便呼啦啦地散了,各自找乐子去了。 刘唐拉着阮氏三兄弟说要去找个酒馆喝两杯,杨雄和石秀说要去铁匠铺看看有没有好兵器,晁盖和公孙胜则说要去城外的道观走走,拜会一下朋友。 转眼间,客栈里便清净了下来。 赵龙看了看身边的二女,问道: “你们俩要不要也出去转转?老闷在客栈里也没意思。” 花小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啊好啊!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扈三娘也有些意动,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 “寨主,我就不去了吧,免得打扰您和嫂嫂……”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走吧,一起出去走走。” 三人便出了客栈,沿着东平府的大街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东平府不愧是山东东路的大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沿街叫卖,耍把式的艺人在街角空地上舞枪弄棒,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花小妹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又跑到那个摊位前摸摸绸缎布料,兴奋得不得了。 扈三娘跟在她身后,虽然表面上矜持,但目光也不时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吸引。 赵龙跟在二女身后,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另一件事。 “李逵马上就要被处斩了,梁山如今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若是有人在法场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恐怕会牵连到我们。”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董平。 当初赵龙将李逵交给董平押回东平府,也算是有了些交情。 “既然来了东平府,不去拜访一下,也说不过去。” 赵龙打定主意,便叫住花小妹和扈三娘,说道: “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花小妹正拿着一盒胭脂在手上比划,闻言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 “见谁啊?” 赵龙笑道: “一个朋友,东平府的兵马都监,董平。” 他带着二女在街上买了两样礼品,然后问清了董平的住处,便朝城东的方向走去。 董平的宅子位于东平府城东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枝叶茂密,洒下一片阴凉。 院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不大的匾额,上书“董宅”二字,字迹端正有力。 赵龙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汉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花小妹和扈三娘,问道: “你们找谁?” 赵龙拱了拱手,说道: “劳烦老丈通报一声,就说阳谷县的故人来访,姓赵。” 那老汉闻言,又打量了赵龙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你稍等。” 然后便关上门,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董平。 董平一看到赵龙,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快步迎上前来,抱拳道: “赵兄!果然是你! 方才下人来报,说阳谷县的故人来访,我就想到是赵兄你!” 赵龙也抱拳回礼,笑道: “董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董平哈哈一笑,说道: “无恙无恙!倒是赵兄你,听说你如今可是风光得很啊!” 他的目光落在赵龙身后的花小妹和扈三娘身上,见二女一个娇俏灵动,一个英姿飒爽,不由得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这两位是……嫂夫人?” 花小妹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但没有退缩,大大方方地朝董平行了一礼。 扈三娘却被他这一问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龙见状,笑着解释道: “这位是花小妹,是我的夫人。 这位是扈三娘,是我梁山上的头领,这次跟着一起来东平府看看热闹。” 董平闻言,目光在扈三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朝赵龙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扈三娘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龙瞪了董平一眼,说道: “董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董平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道: “没什么没什么,赵兄别误会。 来来来,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 他将赵龙三人迎进院子,又吩咐下人快去沏茶,然后将赵龙带到客厅中落座。 宾主坐定,茶水奉上,寒暄了几句之后,董平便直入正题,问道: “赵兄,你这次来东平府,是为了李逵的事情吧?” 赵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隐瞒,点头道: “不错。李逵七天之后就要被处斩了,我来看看热闹。” 董平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问道: “赵兄,我听说你如今……当了梁山的寨主?” 赵龙放下茶杯,坦然道: “没错。我现在是梁山之主。” 董平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赵兄,说实话,当初听说你上了梁山,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以你的本事,若是在军中效力,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偏偏被逼得走上了这条路……”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董兄不必为我惋惜。 梁山虽然是个贼窝,但如今在我手上,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让兄弟们劫掠百姓,只做正经买卖,如今山寨中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比在官府治下过得还好。” 他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李逵……这黑厮在祝家庄杀了多少无辜妇孺? 我当初砍断他一条胳膊,将他交给董兄押回东平府。 如今他即将伏法,也算是罪有应得。 我此行只是为了看个热闹,绝不会插手法场之事,董兄大可放心。” 董平听他这么说,心中松了一口气,点头道: “赵兄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实话,上面也很重视这次处斩,派了不少兵力看守,就是怕有人劫法场。 赵兄既然只是来看热闹的,那我就放心了。” 赵龙笑了笑,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扈三娘,说道: “说起来,这扈三娘也是李逵那黑厮的受害者。 她是扈家庄的人,祝家庄一役,扈家庄被李逵杀了不少人,她对李逵恨之入骨。 这次听说李逵要被处斩,她非要跟着来看看。” 扈三娘闻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朝董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董平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李逵转向了别处。 董平问起赵龙以后的打算,问道: “赵兄,你总不能一辈子当这个梁山寨主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想一辈子当个山大王。 但如今的大宋朝廷,你也看的到,从上到下,腐败透顶。 官员贪赃枉法,军队军纪败坏,百姓民不聊生。 北边的辽国和金国虎视眈眈,南边的方腊又闹得轰轰烈烈,这大宋的江山,是风雨飘摇啊。” 他看向董平,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我如今在梁山上积蓄力量,招募人手,囤积钱粮。 等到时机成熟了,未必不能干一番大事。 到时候,说不得还要请董兄带着人手来帮帮忙呢。” 董平闻言,心中一震,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赵龙口中的“大事”意味着什么,那是要造反,是要改天换地。 他虽然对朝廷也有些不满,但毕竟是大宋的军官,吃着朝廷的俸禄,若是公然与梁山勾结,那可是灭门的大罪。 但他也知道,赵龙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以他的本事和手段,说不定真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来。 董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赵兄,你的志向,我明白了。 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 赵龙点了点头,也不逼迫,笑道: “不急。董兄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梁山找我。 我梁山别的不多,酒肉管够。” 第117章 怎么当街就打起来了? 赵龙三人从董平家中出来时,已经是午后时分了。 董平原本还想留他们吃晚饭,赵龙却摆了摆手,笑道: “董兄,你这几日怕是忙得很。 李逵即将处斩,东平府上下都在戒备,你这个兵马都监哪能清闲? 我就不耽误你了。 正好带着她们俩在城里逛逛。” 董平闻言,也不再多留,只是笑着朝赵龙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赵兄可得好好陪两位嫂子逛逛,东平府的好东西可不少,别舍不得花钱。” 赵龙笑着锤了董平的肩膀一拳,说道: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走了。” 三人出了董宅,沿着东平府的街道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暖洋洋的。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琳琅满目。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烤饼的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油炸果子的油脂香,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花小妹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举着一个刚出锅的芝麻烧饼,吃得不亦乐乎。 她的嘴角沾着几粒芝麻,腮帮子鼓鼓的。 赵龙牵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芝麻粒。 扈三娘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手中也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上,又时不时移开,脸颊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龙逛着逛着,目光被街边一个发饰摊子吸引了。 那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钗环、珠花,有银的、有玉的、有木雕的,做工虽然算不上多么精致,但胜在花样繁多,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走,去看看。” 赵龙拉着花小妹的手,朝那摊子走去。 花小妹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扈三娘也跟在他们身后,走到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支白玉兰花簪吸引了。 赵龙正要拿起那支白玉兰花簪细看,忽然听见街道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拳脚相交的闷响,伴随着围观群众的喝彩声和叫好声。 “前面有热闹!” 花小妹顿时来了精神,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赵龙放下手中的簪子,对摊主说了一声“待会儿再来”,便拉起花小妹和扈三娘的手,快步朝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扈三娘被他猛地拉住手,整个人愣了一下,脸颊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赵龙的手掌宽大有力,握着她的手稳稳的,她挣了两下没挣脱,便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擂鼓一般。 三人快步穿过人群,挤到了围观圈子的前排。 只见街道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在赤手空拳地搏斗。 左边一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面目英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穿一套青色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脚踩一双薄底快靴。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势大力沉。 右边一人,同样身材高大,膀大腰圆,比左边那人还要壮上一圈。 他剃着一个锃亮的光头,圆脸大眼,满脸络腮胡子,身穿一件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念珠,一看就是个和尚。 但他的招式却一点也不像个出家人,拳脚凌厉,攻势凶猛,每一招都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儿。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 那官服青年一个箭步上前,一记直拳直奔那和尚的面门。 那和尚也不闪避,脑袋微微一偏,任由那拳头擦着自己的耳边掠过,同时右手一记勾拳,狠狠捣向对方的肋下。 官服青年连忙收腹后撤,堪堪避开那一拳,随即一个扫堂腿,踢向那和尚的下盘。 那和尚纵身一跃,避过扫堂腿,落地之后顺势一个前冲,双拳齐出,如同两柄重锤,直捣官服青年的胸口。 官服青年双臂交叉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他被震得后退了两三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微微晃动。 “好!”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打得好!”“再来再来!” 赵龙站在人群中,看着场中搏斗的两人,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那官服青年,正是武松。 而那光头和尚,他虽然未曾谋面,但从那标志性的外形和这一身蛮横的拳脚功夫来看,多半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花和尚·鲁智深。 “这两人怎么打到一块儿去了?” 赵龙心中暗暗好笑,也不急着上前阻止,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场中两人又斗了二三十个回合,拳脚交错,风声呼啸,打得尘土飞扬。 武松的拳法刚猛凌厉,鲁智深的招式则更加蛮横霸道,两人各有所长,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武松虚晃一招,骗得鲁智深向前扑来,随即侧身一闪,一记肘击撞向鲁智深的肋部。 鲁智深反应极快,猛地收住前冲之势,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避开了那一记肘击,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好身手!再来!” 他话音未落,又要扑上前去。 赵龙见两人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是要打出真火来,便不再旁观。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影子般切入两人之间,双手齐出,一把握住了武松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鲁智深的肩膀。 “两位,差不多了吧?” 赵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武松和鲁智深同时一惊。 武松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竟然挣脱不得。 他猛地转过头来,待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由得愣住了: “赵……赵兄?!” 鲁智深则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巨力压住,整个人仿佛被一座小山镇压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吃惊,他鲁智深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能一招制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你是何人?” 鲁智深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服。 赵龙松开双手,后退了一步,朝武松笑了笑,说道: “二郎,好久不见。你怎么跟这位大师打起来了?” 武松见到赵龙,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连忙抱拳道: “赵大哥!你怎么也在东平府?!” 赵龙笑道: “我是来看李逵被砍头的。 倒是你,不在阳谷县好好当你的都头,跑到东平府来做什么?” 武松正要回答,旁边的鲁智深却不满地嚷嚷道: “喂喂喂,你们俩叙旧归叙旧,先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那一手,好大的力气!” 赵龙转过头来,打量了一眼鲁智深,抱拳道: “在下赵龙,如今是梁山之主。 这位大师,可是二龙山的花和尚鲁智深?” 鲁智深闻言,眼睛猛地瞪圆了: “你就是赵龙?!那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打虎英雄赵龙?!” 赵龙微微一笑,说道: “正是在下。” 鲁智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赵龙的肩膀,说道: “好汉!好汉!洒家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那一手,洒家服了!” 他这一巴掌拍得砰砰作响,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肩膀都要被他拍碎了。 但赵龙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面带微笑,仿佛那一巴掌只是拂去了一只苍蝇一般。 鲁智深见状,心中更加佩服,竖起大拇指说道: “好本事!洒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能硬接我一巴掌面不改色的,你是头一个!” 赵龙笑了笑,转头看向武松,问道: “二郎,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当街就打起来了?” 第118章 误会一场 赵龙问起两人打斗的原因,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又同时闭嘴,最后还是鲁智深抢先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 “洒家来说!洒家听说东平府要处斩一个梁山的人,就想着过来看看情况。 到了这东平府,寻思着先找个地方歇歇脚,便进了这家酒楼,要了一坛酒,几个小菜。” 他指了指旁边那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继续说道: “洒家喝完酒,准备结账走人,那掌柜的居然跟洒家要五两银子! 洒家在五台山的时候,一坛酒也不过几十文钱,就算东京汴梁的好酒,也不过一两银子一坛。 他这一坛酒,竟然要五两银子! 洒家自然不肯给,便要提着禅杖离开。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碰上这位武都头。” 他指了指武松,哼了一声: “他非说洒家吃霸王餐,要抓洒家去见官。 洒家岂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人? 三言两语不对付,便动起手来了。” 武松闻言,也不甘示弱,说道: “赵大哥,我今日奉命巡街,走到这醉仙楼附近,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我进去一看,就见这位大师要提着一根禅杖往外走,掌柜的拉着他不让走,说他喝了酒不给钱。 我身为都头,既然撞见了,自然不能不管。 谁知这位大师脾气火爆,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我只好奉陪了。” 赵龙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几声,笑得鲁智深和武松都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赵龙笑够了,伸手指了指那家醉仙楼,对鲁智深说道: “大师,你可知道那酒楼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鲁智深一愣,摇了摇头: “洒家哪里知道?” 赵龙笑道: “那酒,就是我梁山上产的。 一坛酒卖五两银子,确实是正常的价格。” 鲁智深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啥?!那酒是你们梁山的?!” 赵龙点了点头,忍着笑说道: “没错。那酒是用特殊工艺酿造的高度蒸馏酒,市面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五两银子一坛,虽然不便宜,但绝对值这个价钱。” 鲁智深听完,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光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嘟囔道: “洒家哪里知道那酒是你们梁山的…… 早知道是你们梁山的,洒家何必在这酒楼喝。” 赵龙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有五两多重,递给武松,说道: “二郎,这酒钱我替他付了。 你拿去还给酒楼掌柜的,就说是一场误会,让他别往心里去。” 武松接过银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酒楼,将银子交给了掌柜的。 那掌柜的见银子到手,又听说那位凶神恶煞的和尚跟这位官爷认识,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连连点头,将事情揭了过去。 武松出来之后,赵龙看了看鲁智深,又看了看武松,说道: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不打不相识。 走,我做东,请大家上楼喝一杯,权当是给两位和解了。” 鲁智深闻言,眼睛一亮,说道: “此话当真?那可说好了,酒水管够!” 赵龙笑道:“管够!” 他又转头看向武松,说道: “二郎,你也一起来。把你的人也带上,大家一起喝几杯。” 武松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招呼身后的几个手下一起进了酒楼。 众人汇合之后,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醉仙楼。 那掌柜的见刚才还在门口打架的两拨人,此刻竟然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了进来,不由得目瞪口呆,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安排伙计收拾了几张桌子,将众人安顿好。 赵龙要了楼上靠窗的一大片位置,拼了几张桌子,让二龙山的其他人单独坐了一桌,武松手下那些官差也单独坐了一桌,又让花小妹和扈三娘单独坐了一桌,点了满满当当的酒菜,摆了满满几桌子。 众人各自落座之后,赵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今日大家能在这东平府相聚,也算是一场缘分。” 赵龙又看向鲁智深,故作不知地问道: “还未请教大师的贵姓?” 鲁智深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 “洒家姓鲁,名智深,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官,后来在五台山出家,如今在二龙山落草,做个寨主。” 赵龙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朝鲁智深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敬佩之色: “原来是倒拔垂杨柳的花和尚鲁智深!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鲁智深被他这么一夸,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 “赵寨主客气了!你的名号,洒家也是如雷贯耳! 打虎英雄,刀枪不入,洒家早就想会会你了!” 他越说越兴奋,忽然一拍桌子,说道: “赵寨主,洒家听说你力大无穷,不如咱们找个机会比试比试力气如何?” 赵龙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 “大师,比试力气的事情,往后再说。 今日咱们先喝酒,不醉不归!” 鲁智深见他推脱,也不强求,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与赵龙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龙放下筷子,看着鲁智深和武松,问道: “说起来,你们二位怎么会出现在这东平府? 莫非都是为了李逵即将被处斩一事?” 武松点了点头,说道: “赵大哥猜得不错。 我这次来东平府,是知县大人派我来协助东平府维持法场的秩序。” 鲁智深也说道: “洒家是听说东平府要处斩一个梁山的贼寇,想着梁山的好汉被官府抓住了,洒家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袖手旁观。 便带着二龙山的几个兄弟过来看看,若是梁山需要帮忙,洒家也能搭把手。” 赵龙闻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原来如此。 不过,大师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梁山的寨主就是我。” 鲁智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洒家方才就听你说了你是梁山之主,洒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赵龙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梁山不打算救李逵。” 鲁智深和武松同时愣住了。 “不救?”鲁智深瞪大了眼睛, “那李逵不是你们梁山的人吗?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砍头?” 赵龙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鲁大师有所不知。 那李逵虽然名义上是梁山的人,但他做的事情,却不是什么好汉行径。 祝家庄一役,他挥舞着两柄板斧,见人就砍,连妇孺老弱都不放过,死在他在板斧下的无辜之人,不下数十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赵龙虽然落草为寇,但从不滥杀无辜。 李逵这种杀胚,死不足惜。我不但不救他,还要亲眼看着他被砍头,也算是给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一个交代。” 鲁智深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说得好!洒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滥杀无辜的畜生! 那李逵既然是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洒家不救了!” 武松也点了点头,说道: “赵大哥说得有理。我虽然身为官差,但也知道善恶之分。 李逵罪有应得,确实不该救。” 赵龙见两人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举起酒杯,笑道: “咱们就不谈那些扫兴的事了。来,喝酒!” 三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第119章 切磋切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菜肴已经换了两轮,酒也添了好几壶。 鲁智深喝得红光满面,那颗锃亮的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武松也喝了不少,但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明亮了几分。 赵龙放下酒杯,看向鲁智深和武松,问道: “二郎,鲁大师,你们在东平府可有住处?” 武松点了点头,说道: “东平府这边给我们安排了驿馆,就在县衙旁边,条件还不错。” 鲁智深则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 “洒家还没找住处呢。 原本打算等会儿随便找一家客栈住下就是了,反正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赵龙闻言,心中一动,笑着说道: “鲁大师,既然还没找到住处,不如跟我一起住吧。 我把悦来客栈的整个二楼都包下来了,房间多得是。 我梁山上的一众兄弟也都住在那里,大家住在一起,可以一起喝酒,还能切磋切磋武艺,岂不快活?” 鲁智深听得眼睛一亮,一拍桌子,说道: “好!洒家最喜欢热闹,跟你们梁山的好汉住在一起,正好可以多喝几碗酒,多交几个朋友!” 武松见状,也笑着说道: “既然鲁大师住过去了,那我公务之余,也可以过去找你们喝酒。” 赵龙笑道:“随时欢迎。” 三人又喝了几杯,这才散了席。 赵龙结了账,带着鲁智深和二龙山的一行人,一起回到了悦来客栈。 一进客栈大门,赵龙便叫来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再收拾几间上房,给我的这几位朋友住。” 那掌柜的见赵龙出手大方,又带了这么多客人来,自然是满脸堆笑,连忙应道: “好嘞!客官稍等,我这就安排!” 不多时,掌柜的便安排好了房间,就在赵龙他们住的同一层楼,紧挨着梁山众人的房间。 鲁智深进了房间,把行李往床上一扔,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赵龙说道: “赵寨主,洒家早就想跟你比试比试了! 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咱们找个宽敞的地方练练手如何?” 赵龙见他兴致高昂,也不好扫他的兴,便笑道: “既然大师有此雅兴,那我就奉陪到底。 走吧,客栈后面有个院子,还算宽敞,咱们去那里切磋切磋。” 两人来到客栈后院,找了一块空地站定。 梁山和二龙山的人听说两人要比试,纷纷跑出来围观,在院子周围站了一圈,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好戏。 鲁智深脱下身上的僧袍,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活动了一下筋骨,摆开架势,说道: “赵寨主,洒家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小心了!” 赵龙微微一笑,也不摆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说道: “大师尽管放手施为,我接着便是。” 鲁智深见他这副轻松随意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不快,觉得赵龙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拳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赵龙的胸口而去! 这一拳,鲁智深用了七分力,赵龙却不闪不避,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肌肉微微绷紧。 “砰!” 鲁智深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龙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而,赵龙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分。 他低头看了看鲁智深砸在自己胸口上的拳头,又抬起头来,看着鲁智深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微微一笑,说道: “大师,再用点力?” 鲁智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赵龙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拳,就算是块石碑,也能打出裂纹来。 可打在赵龙身上,却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一般,对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硬的功夫!” 鲁智深收回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齐出,拳影翻飞,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赵龙倾泻而去。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打得空气呼呼作响。 赵龙依然没有还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鲁智深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磐石一般稳固,任凭鲁智深如何狂轰滥炸,都无法让他移动分毫。 围观的众头领看得目瞪口呆。 阮小二咽了口唾沫,说道: “鲁智深那拳头,打我一下估计我就受不了,寨主挨了这么多下,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晁盖站在一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他知道赵龙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连鲁智深这样的猛人,全力攻击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鲁智深一口气打了上百拳,拳拳到肉,打得自己都有些气喘吁吁了,可赵龙依然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头来,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赵龙,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洒家服了! 赵寨主,你这身硬功,洒家这辈子怕是练不出来了!” 赵龙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说道: “大师的拳法也很厉害,只是恰好遇到了我这种皮糙肉厚的对手而已。” 鲁智深摇了摇头,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洒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不过,洒家还想跟你比比力气!” 赵龙挑了挑眉,问道: “比力气?怎么比?” 鲁智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块大石锁上。 那石锁是客栈用来锻炼身体用的,少说也有两百来斤重。 他走过去,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猛地一提,便将那石锁稳稳地举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轻轻放回地上。 “赵寨主,该你了。” 鲁智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赵龙走到石锁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勾住石锁的把手,轻轻一提,那两百多斤的石锁便被他用两根手指提了起来,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院子里一片寂静。 鲁智深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两……两根手指?!”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洒家单手举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用两根手指……” 赵龙将石锁轻轻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 “大师,还要比吗?” 鲁智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比了不比了!再比下去,洒家的脸都要丢光了! 赵寨主,你这一身神力,洒家心服口服!” 围观的众头领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喝彩声。 刘唐起哄道: “鲁大师,别灰心!咱们寨主那是天生的神力,你比不过也正常!”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说道: “洒家知道!不用你小子提醒!”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院子里的气氛热闹非凡。 经过这场比试,鲁智深对赵龙是彻底服气了。 他本来就是个性情豪爽的人,输得起也放得下,不但没有因此心生芥蒂,反而跟赵龙更加亲近了。 当晚,两人又喝了好几碗酒,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休息。 …… 第120章 两个跳梁小丑 两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李逵被处斩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赵龙便起床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菜市口的方向,只见那里已经搭起了高高的刑台,四周布满了官兵,戒备森严。 他叫醒众人,简单吃过早饭,便来到二楼靠窗的那几个房间里,占据了最佳的观看位置。 临近正午时分,菜市口已经聚集起了大量的百姓。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乌压压地挤了一大片,将刑台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还有不少维持秩序的官兵,手持长枪,腰挎朴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龙站在窗前,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武松穿着一身便服,混在人群之中,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刑台的方向。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但赵龙知道,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董平则站在刑台旁边的高台上,一身戎装,拄着一杆长枪,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的人群。 他是今日法场安保的总负责人,肩负着维持秩序、防止劫法场的重任。 除此之外,赵龙还在人群中看到几个汉子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他们混在人群中,目光不时瞟向刑台,神色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犯人押来了!” 只见一队官兵押着一个囚犯,从县衙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囚犯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披头散发,身材瘦削,一条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正是李逵。 赵龙定睛看去,差点儿没认出来。 眼前的李逵,跟他几个月前在祝家庄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那时的李逵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双牛眼杀气腾腾,活脱脱一个煞星转世。 可如今的他,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来在大牢里没少吃苦头。”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黑厮以前吃得太好,如今倒是减肥了。” 官兵将李逵押上刑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刑台中央。 一个刽子手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红布,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站在李逵身后,等待着行刑的时刻。 刑台正前方的高台上,东平府府尹端坐在案后,面前摆着签筒和令箭。 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旁边的日晷,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刑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混在人群中的那些汉子,开始悄悄地往前挤,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藏着的兵器。 孔明和孔亮兄弟二人,早在两天前就带着几十个心腹喽啰赶到了东平府。 他们原本打算在法场上寻找机会,等梁山的人先动手,然后他们再趁乱冲上去,救下李逵就跑。 为此,他们还在城外埋伏了一两百号人,准备接应。 可他们左等右等,眼看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却始终不见有人跳出来劫法场。 “怎么回事?梁山的人呢? 难道他们真的不打算救李逵?” 孔亮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对孔明说道。 孔明也是一脸凝重,咬了咬牙,说道: “不管了!等会儿刽子手一举刀,我们就冲上去! 无论如何,也要把李逵救下来!”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府尹看了看日晷,拿起案上的令箭,猛地往地上一扔,朗声喝道: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那刽子手闻言,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动手!” 孔明和孔亮几乎同时暴喝一声,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拔出腰间的短刀,朝刑台上冲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们刚刚跳上刑台的瞬间,那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猛地挥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李逵的人头应声落地,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在刑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过了片刻,才猛地向前一扑,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孔明和孔亮冲到刑台上,看到的却只有李逵那具无头的尸体和滚落在一旁的首级。 两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高台上的府尹原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 待他看清楚冲上来的只有两个人,而且他们还慢了一步,李逵已经人头落地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府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站在刑台上的孔明和孔亮,嘲讽道: “你们这两个跳梁小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敢学别人劫法场? 结果呢?连人家的头发都没碰到一根!哈哈哈哈——!” 台下的百姓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两个人怕不是傻子吧?” “人都被砍头了才冲上去,这是来收尸的吗?”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笑死我了,这大概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笑的事了!” 孔明和孔亮站在刑台上,听着台下的嘲笑声和府尹的讥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龙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看着菜市口刑台上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身后的花小妹和扈三娘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花小妹一边笑一边说道: “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人家头都砍了才冲上去,这不是闹笑话吗?” 刘唐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俺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呢,结果就这? 比俺村口二狗子偷鸡被抓还丢人!” 阮小二也凑过来,咧嘴笑道: “寨主,你说这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逵那黑厮的头都滚出去老远了,他们才跳出来,这是来给李逵收尸的还是来给大伙儿添乐子的?” 聚义厅中笑声一片,连一向沉稳的晁盖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赵龙笑够了,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头领,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戴宗走上前来,朝窗外看了一眼,辨认了片刻,说道: “回寨主,那两人我认得。 他们是白虎山的寨主,一个叫孔明,一个叫孔亮,是宋江的徒弟。” “宋江的徒弟?” 赵龙闻言,眯起了眼睛,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两道狼狈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宋江虽然死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 孔明孔亮既然是宋江的徒弟,又敢冒着风险来劫法场救李逵,说明他们对宋江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赵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心中暗暗盘算着: “若是他们今日死在这里,倒也省事。 若是让他们逃走了,日后必成大患。 得找个机会,把他们两个悄悄地弄死,以绝后患。”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带着笑意看着窗外的热闹。 第121章 一起入伙梁山! 孔明和孔亮站在刑台上,听着台下百姓的哄笑声和府尹的嘲讽。 孔亮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府尹,咬牙切齿地说道: “哥哥!咱们今天没有救下李逵,那就抓了那狗官,带回去祭奠师傅!” 孔明也是一肚子火气,闻言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提着短刀便朝高台上的府尹冲了过去! “狗官!拿命来!”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暴怒的猛虎,朝高台上的府尹扑去! 府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尖声叫道: “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周围的官兵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刀,朝孔明孔亮围了上去。 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刑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孔明和孔亮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但好歹也是白虎山的寨主,手底下有些真功夫。 两人背靠着背,手中短刀翻飞,左劈右砍,转眼间便砍翻了七八个官兵。 鲜血溅在刑台的木板上,顺着缝隙流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府尹见普通的官兵拦不住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朝台下喊道: “董都监!武都头!快!快拿下他们!” 董平早已注意到了刑台上的变故。 他站在高台一侧,手握长枪,目光如电,一直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听到府尹的呼喊,他不再犹豫,大喝一声,挺枪便朝孔明刺去! 与此同时,武松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本不想插手,但既然府尹点了他的名,他作为阳谷县的都头,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拔出腰间的朴刀,大步走上刑台,与董平一左一右,分别对上了孔明和孔亮。 孔明对上董平,只交手了三五个回合,便被董平一枪刺中大腿,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董平手腕一抖,枪杆横扫,重重地砸在孔明的后脑上,孔明眼前一黑,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孔亮对上武松,更是毫无悬念。 武松的刀法刚猛凌厉,一刀快似一刀,孔亮勉力格挡了几招,便被武松一刀劈在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 武松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将孔亮踢翻在地,朴刀顺势划过他的脖颈。 孔亮躺在地上,鲜血从肩膀和脖颈上的伤口汩汩流出。 他瞪大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想要伸手捂住伤口。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孔明那边,也被董平补了一枪,当场毙命。 整个菜市口,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府尹站在高台上,看着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朝董平和武松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董都监、武都头出手相救! 今日若不是二位,本官怕是要遭了这两个贼子的毒手了!” 董平收枪而立,抱拳道: “府尹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 武松也收回朴刀,在孔亮的尸体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还刀入鞘,没有说话。 府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挥了挥手,说道: “把这两具尸体也拖下去,跟李逵的一起处理了。 挂在城门口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几个官兵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孔明和孔亮的尸体拖走了。 菜市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百姓们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今天的热闹,有的说李逵死得活该,有的说那两个劫法场的家伙太蠢,还有的说东平府的官兵果然厉害。 总之,今天的这场处斩,成了东平府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赵龙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闹剧。 从李逵人头落地,到孔明孔亮冲上刑台,再到两人被武松和董平斩杀,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赵龙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身后的一众头领,反应各不相同。 有几个此前跟宋江关系稍好一些的头领,看到孔明孔亮惨死,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们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表现出对宋江旧部的同情,恐怕会引起赵龙的不满。 而大多数头领,则是面无表情。 李逵在梁山上本来就没什么人缘,他只听宋江的话,又嗜杀成性,除了宋江之外,几乎没人跟他走得近。 至于孔明孔亮,他们虽然是宋江的徒弟,但跟梁山上的其他头领并没有什么交情,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花小妹站在赵龙身边,看着刑台上被拖走的尸体,撇了撇嘴,说道: “便宜那个李逵了,一刀砍头,倒是死得痛快。” 扈三娘也点了点头,说道: “李逵那黑厮杀了我们扈家庄那么多人,若是落在我手里,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被一刀砍了,确实便宜他了。”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鲁智深身上。 鲁智深正坐在桌边,端着一碗酒,大口大口地喝着。 他刚才也站在窗口看了全程,但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既没有为李逵的死感到惋惜,也没有为孔明孔亮的愚蠢感到好笑,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赵龙走到鲁智深面前,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鲁智深,开口说道: “鲁大师,李逵的事情已经了了。 接下来,你们二龙山有什么打算?” 鲁智深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大大咧咧地说道: “洒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原本想着要是梁山需要帮忙,洒家就搭把手。 如今既然用不着洒家,那洒家就回二龙山去,继续过洒家的逍遥日子。” 赵龙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鲁大师,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鲁智深挑了挑眉,说道: “赵寨主请讲。” 赵龙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想请你们二龙山的诸位好汉,一起入伙梁山。” 鲁智深闻言,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赵龙继续说道: “如今的梁山,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让兄弟们劫掠百姓,只做正经买卖。 商队已经组建起来了,每个月的进项比打家劫舍多了好几倍。 山寨的道路、营房、码头、演武场,全都翻新了一遍。 兄弟们有饭吃、有衣穿、有酒喝,日子过得比在官府治下还舒坦。” 他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梁山上的好汉也不少。 晁盖、公孙胜、杨雄、石秀、刘唐、阮氏三雄……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鲁大师上了梁山,平日里可以跟兄弟们切磋武艺,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他看了鲁智深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林冲也在梁山上。 我记得鲁大师跟林教头是老相识了吧? 你们二人许久未见,正好可以在梁山上好好叙叙旧。” 鲁智深听到“林冲”二字,眼睛顿时一亮: “自野猪林一别,便听闻林教头投奔了梁山。 只是洒家占了山头,无缘再会。” 赵龙笑道: “林教头如今在梁山上住得好好的。 若是鲁大师愿意上山,正好可以跟林教头好好叙叙旧。” 鲁智深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喝干,将碗往桌上一顿,哈哈大笑道: “好!既然赵寨主这么看得起洒家,洒家就带着二龙山的兄弟们,一起入伙梁山!” 赵龙闻言,也笑了起来,端起酒碗,与鲁智深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第122章 开船,回山! 鲁智深一碗酒喝干,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说道: “既如此,洒家这就动身回二龙山。 等洒家安顿好山上的事务,便带着兄弟们来梁山!” 赵龙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准备送鲁智深出门。 但刚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鲁智深,神色认真了几分,说道: “鲁大师,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鲁智深见他神色郑重,也停下脚步,问道: “赵寨主请讲。” 赵龙说道: “如今梁山上有一条新立的规矩。 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品行有问题的人,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梁山都不能收。 这条规矩,是我亲自定下的,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鲁大师上梁山,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但你二龙山上的那些兄弟,若是其中有品行不端、滥杀无辜之人,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鲁智深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赵寨主放心,洒家明白了。 洒家回去之后,会将山上的兄弟好好筛选一番。 那些品行不端的,洒家会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另谋出路。 绝不会让那些害群之马玷污了梁山的名声。” 赵龙见他答应得干脆,心中暗暗点头,抱拳道: “鲁大师深明大义,赵某佩服。” 鲁智深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赵寨主客气了! 洒家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分得清好歹。 梁山能有今日的气象,靠的就是赵寨主你定下的这些规矩。 洒家既然要入伙,自然要遵守规矩!” 他说完,便带着二龙山的几个头领,大步走出了客栈,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人流之中。 赵龙站在客栈门口,目送鲁智深的背影远去,这才转身回到客栈中。 众头领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梁山。 李逵已经死了,法场的热闹也看完了,东平府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赵龙扫了一眼众人,说道: “你们先带着东西回码头,上船等我。 我去跟董平和武松告个别,随后就来。” 他又看向花小妹和扈三娘,说道: “你们俩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在码头上等我。” 花小妹点了点头,说道: “官人早去早回。” 赵龙安排好一切,便出了客栈,先去了法场。 法场上,官兵们正在清扫血迹。 董平和武松正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赵龙走来,两人都转过头来。 赵龙走到近前,抱拳道: “董兄,二郎,我要回梁山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特来向两位告辞。” 董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之色,但也知道赵龙如今的身份不便在东平府久留,便抱拳回礼道: “赵兄一路保重。 日后若有空闲,不妨来东平府找我喝酒。” 武松也抱拳道: “赵大哥,保重。” 赵龙点了点头,又看了武松一眼,说道: “二郎,你在阳谷县好好干。 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梁山找我。” 武松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赵大哥放心,我省得。” 赵龙不再多言,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步伐极快,转眼间便穿过几条街道,消失在人群之中。 出了城门,赵龙加快了脚步。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赶到了城外的码头上。 花小妹和扈三娘以及梁山众头领,此时才刚刚登上船,正在安顿行李。 见赵龙这么快就赶到了,众人都有些惊讶。 扈三娘说道: “寨主,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们前脚刚上船,你后脚就到了!” 赵龙笑了笑,没有多解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船头,说道: “开船,回山!” 船夫们撑起竹篙,大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水路朝梁山的方向驶去。 回到梁山之后,赵龙第一件事便是去后山院落看望小蝶和儿子。 小蝶正坐在床沿上,抱着赵承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承武已经比出生时大了不少,脸蛋圆嘟嘟的,皮肤也变得白嫩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见赵龙进来,竟然咧开嘴露出笑容。 赵龙心中一暖,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又在小蝶额头上吻了一下,问道: “这几天家里还好吧?” 小蝶点了点头,笑道: “都好。承武很乖,不怎么哭闹,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好带得很。” 赵龙又逗弄了一会儿儿子,这才离开后山院落,来到聚义厅中。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他的各项技能和武学,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破限阶段。 远程有【投掷】和【箭术】,近战有【劈砍】和【伏虎拳】,防御有【铁布衫】,身法有【云阶纵】和【疏影游身步】,骑术和水性也都破了限,内息有【黄庭经】撑着,可以说,在个人武力方面,他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了。 而且【黄庭经】进入破限阶段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比以前更加充沛了,睡眠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个人武力方面,暂时没有什么好肝的了。”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接下来,要么去找公孙胜的师门拜师学艺,学一些道术;要么就学一些实用的技能,比如医术,或者锻造。” 他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山寨里的情况。 他叫来吴用,问道: “军师,咱们梁山上,有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吴用摇了摇头,说道: “回寨主,梁山上只有几个能治风寒、刀伤、箭伤的大夫,真正医术高明的大夫,一个都没有。” 赵龙又问道: “那铁匠呢?咱们山上的铁匠手艺如何?” 吴用苦笑了一声,说道: “铁匠倒是有几个,但手艺都很一般,只能打造一些寻常的刀枪和农具。 若是要打造精良的兵器甲胄,还得去寿张县或者东平府找那些有名的铁匠铺。” 赵龙听完,沉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山上没有好大夫,也没有好铁匠,那我就自己学。” 他打定主意,便站起身来,朝山寨的铁匠铺走去。 第123章 【锻造】 梁山的铁匠铺位于山寨的西侧,是一间用厚木板搭建的棚屋,四面透风,里面摆着一个大火炉、一个铁砧,以及各种锤子、钳子、凿子等工具。 几个铁匠正在里面忙碌着,炉火烧得通红,铁锤敲打在铁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见赵龙走进来,那几个铁匠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寨主!”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多礼。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铁砧前,拿起一把铁锤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炉火中烧得通红的铁块,问道: “你们谁会打造兵器?” 一个年纪较大的铁匠上前一步,说道: “回寨主,小的会一些。 不过手艺粗糙,只能打造一些寻常的刀剑,入不得寨主的眼。”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没关系。你来教,我来学。” 那铁匠闻言,不由得一愣: “寨主……您要学打铁?” 赵龙笑道: “怎么?不行吗?” 那铁匠连忙摆手道: “行行行!当然行! 寨主愿意学,小的自然倾囊相授!” 于是,赵龙便脱掉外衣,挽起袖子,跟着那铁匠学起了打铁。 打铁这门手艺,看似简单,实则门道不少。 从选料、加热、锻打、淬火到打磨,每一个环节都有讲究。 火候的掌握、锤击的力度、淬火的时间,稍有偏差,打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 赵龙虽然力气大、身体素质好,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门手艺,一开始难免有些笨手笨脚。 他抡起铁锤,照着那铁匠教的姿势,一锤一锤地砸在那块烧红的铁块上。 “铛!铛!铛!” 铁锤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赵龙的力气极大,每一锤下去,铁块都被砸得扁平了不少。 但那铁匠却在一旁连连摇头,说道: “寨主,您力气大是好事,但不能光用蛮力。 打铁讲究的是巧劲,要顺着铁的纹理来,不能硬砸。” 赵龙闻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放慢了锤击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他渐渐地找到了一些感觉。 铁锤落下的角度、力度、节奏,都在不断地调整和优化。 那块原本形状不规则的生铁,在他的反复锻打下,渐渐有了一些形状。 但距离一把合格的刀剑,还差得远。 赵龙也不气馁,继续一锤一锤地打着。 他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中间只喝了几口水,歇了两口气。 那块生铁被他反复锻打了无数次,从一开始的拳头大小,变成了一块铁片,然后又被他折叠起来,继续锻打。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赵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拿起那块经过无数次锻打的铁片,仔细端详了一番。 那铁片被他打造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刀片形状,但边缘歪歪扭扭,厚薄不均,表面坑坑洼洼,模样丑陋至极。 但赵龙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锻造(入门):1/100】 “入门了。” 赵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只加了1点熟练度,但好歹是入门了。 只要继续练下去,迟早能练到破限。” 锻造技能成功入门之后,赵龙连续肝了两天,也才锻造出五个不中看更不中用的小刀,勉强增加了五点熟练度。 赵龙看着那五把歪歪扭扭、刃口卷边的破烂货,忍不住叹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想把【锻造】肝到破限,怕是猴年马月去了。 他擦了把汗,琢磨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放下铁锤,去找了几个梁山上的老铁匠师傅请教。 “几位师傅,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锻造起来快一些、简单一些的?” 赵龙开门见山地问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想了想,说道: “寨主若想练手,不妨试试打铁钉。” “铁钉?” “对。” 老铁匠拿起一根烧红的铁条,一边演示一边说道, “这东西既不需要多高的硬度,也不需要多么美观,只要捶打成细长的模样,再把一端给锤尖,最后把这一节给凿下来,就成了一个铁钉。 用料也少,一块铁锭能打造出好多铁钉来。” 另一个铁匠在旁边补充道: “而且铁钉用处很广泛,修房子、造船、打家具,哪样都离不开它。 梁山上下都在搞建设,这东西多多益善,打出来不愁没用处。” 赵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铁钉! 这东西结构简单,工序单一,重复性强,简直就是刷熟练度的绝佳选择。 而且正如老师傅所说,梁山正处于大发展时期,到处都在修修补补、扩建新建,铁钉的需求量大得很。 自己打的铁钉就算品相一般,也绝不会浪费。 “好!就打铁钉!” 赵龙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了下来。 于是从那天起,赵龙便一头扎进了铁匠铺,开始了日复一日地打铁钉的日子。 几天下来,赵龙从一开始只能打出几十上百枚铁钉,到如今已经能够一天打出几百枚铁钉,熟练度蹭蹭地往上涨。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赵龙再次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时,【锻造】技能的等级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锻造】的等级从最初的入门,到小成,再到精通,如今已经稳稳地迈入了大成阶段。 【锻造(大成):1533/5000】 与此同时,火炉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包似的铁钉堆。 那些铁钉密密麻麻地摞在一起,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黝黑的金属光泽,粗略估算,足足有几千枚之多。 他伸手抓起一把刚出炉的铁钉,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将那把铁钉扔回铁钉堆里,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赵龙抬头一看,只见花小妹和扈三娘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花小妹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官人!官人!二龙山的人来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少说有两三百人!” 扈三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寨主,鲁智深大师带着人已经到了山下,晁盖大哥让我来请您过去迎接!” 赵龙闻言,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铁锤,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灰尘,说道: “走!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铁匠铺,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喽啰: “去通知聚义厅的各位头领,让他们立刻到山门前集合,迎接二龙山的兄弟们!” 那喽啰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赵龙带着花小妹和扈三娘,快步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喽啰和头领从各处汇聚过来,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朝山门涌去。 来到山门前时,晁盖、吴用、公孙胜、杨雄、石秀、刘唐、阮氏三雄等一众头领已经到齐了,正站在山门外,眺望着远处山道上蜿蜒而来的队伍。 赵龙走到晁盖身边,问道: “来了多少人?” 晁盖笑道: “少说有两三百号人,还有十几辆板车,上面堆满了行李和物资,看样子是把整个二龙山都给搬空了。” 赵龙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条蜿蜒的山道。 只见山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朝梁山的方向行来。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光头和尚,正是鲁智深。 他肩上扛着那根标志性的水磨禅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气势十足。 在鲁智深的身旁,并肩走着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面皮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看上去颇有几分狰狞。 他身穿一件青色战袍,腰间挎着一口朴刀,步履沉稳,目光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青面兽杨志。”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 “果然是他。” 在杨志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汉子,穿着一件粗布短褂,肩上扛着一把杀猪刀,正是操刀鬼曹正。 而在曹正旁边,还有一个面容清秀、身材匀称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看起来不像是个草莽人物,反倒更像是个读书人。 “那应该是金眼彪施恩了。” 赵龙心中暗暗点头。 再往后,便是二三百个喽啰,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板车,有的赶着牛羊鸡鸭,浩浩荡荡,场面颇为壮观。 赵龙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张青和孙二娘的身影。 他心中了然,知道鲁智深应该是将梁山的规矩跟那两人说了,他们自觉以前在十字坡干的事情太过腌臜,不敢来梁山自取其辱,便留在了二龙山。 “也好,省得我到时候还要费心处理他们。” 赵龙心中暗道。 第124章 接风洗尘 队伍越来越近,鲁智深远远地便看到了站在山门前的赵龙,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加快脚步,大步朝这边走来。 赵龙也带着众头领迎了上去。 两人在山门前相遇,鲁智深将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抱拳道: “赵寨主!洒家把二龙山的兄弟们都带来了!” 赵龙也抱拳回礼,笑道: “鲁大师一路辛苦!诸位兄弟远道而来,梁山蓬荜生辉!” 他说完,目光越过鲁智深,看向他身后的杨志、曹正和施恩,主动抱拳道: “这位想必就是青面兽杨志杨制使了?久仰大名!” 杨志连忙抱拳回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说道: “杨志久闻赵寨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赵龙又看向曹正和施恩,一一抱拳问候。 曹正憨厚地笑着,连声说“不敢不敢”;施恩则彬彬有礼地回了一礼,说道: “在下施恩,久仰赵寨主威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赵龙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三人的第一印象都不错。 寒暄完毕,赵龙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诸位兄弟,请随我上山! 聚义厅中已经备好了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鲁智深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说道: “走!上山喝酒!”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山门,沿着山路朝聚义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二龙山的喽啰们好奇地打量着梁山的环境。 只见山寨中道路平整宽阔,营房整齐划一,伙房炊烟袅袅,码头上停泊着十几条大小船只,校场上还有喽啰在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杨志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梁山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是一伙贼寇,内部管理恐怕混乱不堪。 但如今亲眼所见,却发现这里的管理井井有条,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这位赵寨主,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杨志心中暗暗想道。 众人来到聚义厅前,赵龙将鲁智深等人让进厅中。 聚义厅内早已摆好了几张大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有整只的烤羊、红烧的猪肉、清蒸的鲜鱼,还有几大盘卤牛肉和花生米,酒坛子堆在墙角,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赵龙在主位上站定,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朗声说道: “今日二龙山的诸位兄弟前来入伙,是我梁山的大喜事! 诸位不必拘束,尽管放开肚皮吃喝!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众头领齐声叫好,纷纷落座。 赵龙特意将鲁智深、杨志、曹正、施恩四人安排在了林冲旁边的那一桌。 林冲原本正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喝着,神情淡然。 见鲁智深走过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抱拳道: “师兄,别来无恙?” 鲁智深看到林冲,眼睛顿时一亮,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林冲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哈哈大笑道: “林教头!洒家可想死你了! 自野猪林一别,咱们可有好久没见了!” 林冲被他拍得肩膀生疼,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说道: “是啊,这些年我辗转流离,最终上了梁山,没想到还能有与师兄重逢之日。” 鲁智深拉着林冲的手,在他身边坐下,说道: “今日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见面,非得好好喝一场不可!” 林冲笑道: “那是自然。” 杨志也走上前来,朝林冲抱了抱拳,说道: “林教头,久仰大名。” 林冲也抱拳回礼,说道: “杨制使客气了。请坐。” 轮到曹正时,他却不像杨志那般从容。 他走到林冲面前,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师……师傅!” 这一声“师傅”叫出来,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林冲也是一怔,仔细打量了曹正几眼,忽然认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你是……曹正?” 曹正见林冲还记得自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忙点头道: “是!师傅,正是弟子! 当年在东京时,师傅遭高俅陷害,流落江湖,没想到今日能在梁山上与师傅重逢!”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冲看着眼前这个当年的徒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伸手拍了拍曹正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沙哑: “好……好!没想到你还活着,还练了一身本事,很好!” 曹正抹了一把眼角,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师傅,弟子这些年一直记着您的教诲,不敢荒废武艺。 如今能在梁山上见到师傅,弟子心里……高兴!” 鲁智深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拍着曹正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原来你是林教头的徒弟!怪不得洒家看你使刀的路数有几分眼熟! 好好好,今日你们师徒重逢,也是一桩大喜事!” 赵龙坐在主位上,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欣慰。 他原本只知道曹正是二龙山的头领之一,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林冲的徒弟。 这样一来,曹正融入梁山就更没有什么障碍了。 施恩也上前与林冲见了礼,虽然他与林冲并无旧识,但态度恭敬,言语得体,也给林冲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众人落座之后,酒菜便陆续端了上来。 赵龙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来!诸位兄弟!我敬大家一碗! 欢迎二龙山的兄弟们入伙梁山!” 众头领纷纷端起酒碗,齐声应和: “干!” 一碗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刘唐端着酒碗跑到鲁智深面前,嚷嚷道: “鲁大师!上次在东平府没跟你喝尽兴,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一场!” 鲁智深也不含糊,端起酒碗就跟刘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说道: “好酒!再来!” 晁盖也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 “鲁大师,听说你倒拔垂杨柳,力气大得很! 改天咱们比划比划?”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说道: “比划就比划!洒家还怕你不成?”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杨志坐在林冲旁边,两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着。 杨志说起自己丢失生辰纲、流落江湖的经历,林冲则说起自己被高俅陷害、逼上梁山的往事,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好几碗酒。 曹正则坐在林冲的另一侧,时不时给林冲斟酒夹菜,一副弟子侍奉师傅的姿态。 林冲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见曹正一片诚心,便也不再推辞,师徒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说到动情处,不免唏嘘感叹。 施恩则比较拘谨,坐在桌边,一边吃着菜,一边听着周围的喧闹声,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慢慢地也开始融入到梁山的气氛之中。 第125章 端茶递水 一顿宴席过后,梁山上的气氛越发热闹。 二龙山的头领们与梁山原有的头领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尤其是鲁智深与林冲这对师兄弟重逢,更是让聚义厅中的欢声笑语持续到了深夜。 但赵龙敏锐地察觉到,并非所有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有几双眼睛,在觥筹交错之间,时不时地朝他这边瞟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服。 这些人大多是宋江时期的旧部,或是后来陆续上山、未曾亲眼见识过赵龙手段的头领。 在他们看来,赵龙不过是单枪匹马来到梁山,靠武力逼迫晁盖上位的外来户。 论资历,论辈分,凭什么坐在那主位之上? 不过赵龙对此并不在意。 他前世看过太多网络,深知在一个团队中,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只要有实力,有手段,时间长了,那些人自然会慢慢接受现实。 若是有人非要跳出来找死,他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宴席散后,赵龙便回到了铁匠铺,继续肝他的【锻造】熟练度。 他现在的目标是尽快将【锻造】肝到破限,看看破限之后会不会解锁什么新的功能或技能。 于是,他又开始了日复一日地打铁钉的日子。 铁匠铺中,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从早响到晚,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赵龙的手法越来越纯熟,每一锤落下,都精准无比。 铁条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锤击的节奏不断变形,最终化作一枚枚棱角分明、尖端锋利的铁钉。 他打铁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一天几十上百枚,到后来的一天好几百枚,熟练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然而,就在赵龙突破大成、踏入圆满境界之后没几天,铁锭不够用了。 梁山上储备的铁料本就有限,这些天被他疯狂消耗,铁匠铺中的铁锭已经见了底。 最后一根铁条被他锻打成铁钉之后,铁匠铺中彻底空了。 赵龙看着空空如也的料架,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锻造(圆满):4958/10000】 “还差五千多点才能进入破限阶段……” 赵龙放下铁锤,叹了口气。 没有铁料,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至于说将那些铁钉重新熔炼成铁锭,费时费力不说,就现在梁山的这条件,能不能重新熔炼成铁锭还不一定呢。 赵龙前世的时候也没有专门了解过炼铁的知识,就更不用说改造炉子了。 他找来负责梁山采买的朱贵,吩咐道: “朱贵,你去周边几个县城多收购一些铁料回来。 铁锭、铁条,只要是能用的,统统买回来。 银子从库房里支取,越多越好。” 朱贵领命而去。 赵龙在铁匠铺中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座堆积如山的铁钉堆,心中琢磨着: “铁料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总不能闲着。 不如趁这段时间,去学学医术?” 他之前问过吴用,梁山上没有高明的大夫,只有几个能治风寒刀伤的大夫。 他自己学了医术,不仅能肝熟练度,还能给山寨里的兄弟们看病疗伤,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赵龙便离开了铁匠铺,找到了梁山上那位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老大夫。 老大夫姓王,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在梁山上待了十几年,专治跌打损伤和金创箭伤,偶尔也给人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赵龙说明了来意,王老大夫受宠若惊,连忙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医书和经验倾囊相授。 赵龙便开始跟着王老大夫学习医术。 他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开始学起,学习如何观察病人的面色、舌苔,如何辨别脉象的浮沉迟数,如何询问病情,如何判断病症的寒热虚实。 王老大夫讲得认真,赵龙也学得投入。 然而,让他郁闷的是,系统面板上始终没有出现【医术】相关的技能条目。 “怎么回事?” 赵龙皱起了眉头, “难道医术不属于系统的技能范畴?” 他不信邪,又继续学习了几天,把望闻问切都学了个遍,但系统面板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赵龙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坐在药庐的门槛上,望着远处的湖面,陷入了沉思。 “难道系统只收录战斗和生活类的技能?医术不算在内? 还是说,医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激活?” 他想不明白。 小蝶和花小妹见他这几天天天学习医术,连陪她们的时间都少了,心中既心疼又有些幽怨。 这天晚上,赵龙回到后山院落,小蝶和花小妹一左一右地拉着他坐下。 花小妹率先开口道: “官人,你这几天天天泡在药庐里,人都瘦了一圈了。 依我看啊,实在不行就不学那医术了。 反正官人你这么厉害,走遍天下都不怕,真要生病了,大不了去找那些名医医治就是了。” 小蝶也柔声劝道: “是啊,官人。你已经够辛苦了,何必再为难自己呢? 这天下之大,总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咱们花钱请来便是,何须官人亲力亲为?” 赵龙看着两人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也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 他伸手揽住两人的纤腰,笑道: “好,听你们的,不学了。” 小蝶和花小妹见他终于放下了,这才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赵龙便没有再往药庐跑,而是留在后山院落中,陪着小蝶和花小妹,享受三人的快乐时光。 他白天陪着两人在梁山上散步赏景,晚上则搂着两人温存缠绵,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不过赵龙注意到,这段时间扈三娘经常往后山院落跑。 每次来,她都会带一些点心水果,说是来看小蝶和花小妹的。 但赵龙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说话时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偷偷瞟他一眼,被发现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赵龙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又过了几天,朱贵采买的铁料和铁锭终于运回了梁山。 满满三大车的铁料,足够赵龙用好一阵子了。 赵龙大喜,立刻又钻进了铁匠铺,开始了新一轮的锻造之旅。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给他端茶递水的,竟然不是小蝶,也不是花小妹,而是扈三娘。 第一天,扈三娘端着一碗凉茶走进了铁匠铺。 “寨主,天气热,喝碗凉茶解解暑吧。” 她将茶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语气轻柔。 赵龙愣了一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道了声谢。 扈三娘抿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这次端来的是一碗绿豆汤。 第三天,她直接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里面装着饭菜和一碗热汤。 “寨主,该吃饭了。” 扈三娘将食盒打开,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赵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越发疑惑。 他放下铁锤,坐到桌边,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扈三娘。 只见她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眼睛四处乱瞟,一会儿看看屋顶,一会儿看看地上的铁钉堆,就是不敢看他。 赵龙心中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第126章 那你们是什么态度? 晚上,他回到后山院落,搂着小蝶和花小妹躺在床榻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三娘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怎么都是她来给我端茶递水,今天还给我送饭?” 小蝶和花小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最终还是花小妹开口了。 她靠在赵龙的怀里,轻声说道: “官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三娘是对你有意了。” 赵龙微微一怔: “对我有意?” 花小妹点了点头,说道: “官人你想想,三娘的家人基本上都被李逵那黑厮杀死了,她自己也是被迫上了梁山。 是官人你帮她重伤了李逵,还将李逵送到了东平府,并且不准梁山的众人前去解救。 对她来说,你就是她的恩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加上官人你有本事,人又帅气,还有情有义,这样的男子,哪个女子不动心? 三娘自然也就动了以身相许的心思。 她最近经常来找我和小蝶姐姐,其实就是想先跟我们透露透露她的心思,探探我们的口风。” 赵龙听完,恍然大悟。 难怪扈三娘最近总是往后山跑,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躲躲闪闪,难怪她会主动给自己端茶送饭……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蝶和花小妹,问道: “那你们是什么态度?” 小蝶已经给赵龙生了一个儿子,自然不在乎赵龙再多一个女人。 在她看来,赵龙是做大事的人,身边多几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伺候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更何况扈三娘为人爽利,武艺又高强,与她相处这些时日,两人早已姐妹相称,若能共侍一夫,倒也是一桩美事。 花小妹则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靠在赵龙怀中,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娇声道: “官人,要我答应也行,你得先让我也怀上孩子才行。 不然的话,我可不同意你这么快就把三娘妹妹娶进门。” 赵龙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 “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会打算盘。” 他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日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何曾想过今生能够得到三位女子的青睐? 小蝶温柔贤惠,花小妹活泼娇俏,扈三娘英姿飒爽,每一个都是难得的好女子。 自己能得她们倾心,当真是三生有幸。 当晚,赵龙与花小妹温存到半夜,直到花小妹直呼受不了了,赵龙才停下来,抱着她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赵龙醒来时,花小妹还在他怀中酣睡,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用过早饭之后,便去找扈三娘。 扈三娘此时正在校场上练刀。 她一身劲装,双手各持一柄柳叶刀,刀光翻飞间,身形矫健,英气勃勃。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配上她那窈窕矫健的身姿,当真如同一尊女战神下凡一般。 看到赵龙朝她走来,她收住刀势,将柳叶刀往身后一背,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似乎已经猜到了赵龙的来意。 赵龙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三娘,小蝶和花小妹已经跟我坦白了。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扈三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赵龙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扈三娘就是看上你了,想要嫁给你。 你给我一句痛快话,愿不愿意娶我?” 她说这话时,声音虽然带着几分羞涩,但目光却坚定无比,没有丝毫退缩。 赵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扈三娘敢爱敢恨,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如今她对自己动了心,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遮遮掩掩。 这样的女子,倒是让人心生欢喜。 赵龙伸手搂住扈三娘的肩膀,将她拢向自己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赵龙能够得到三娘的青睐,可谓是三生有幸,哪里会不愿意呢?” 扈三娘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整个人倚在赵龙的怀中,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赵龙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龙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满口答道: “自然是真的。不过……” 他将花小妹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扈三娘。 扈三娘听完,俏脸又是一红,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说道: “那你可得搞快一点,那样的话,咱们两个也能早一些成婚。” 赵龙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摇头道: “这事儿哪儿能说快就能快的?又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却见赵龙忽然环视了一下四周。 校场上虽然有十几个喽啰在远处操练,但都在专心练武,并没有人注意这边。 赵龙收回目光,捧住扈三娘的脸蛋,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扈三娘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一双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正想开口问他看什么,赵龙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扈三娘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赵龙,但双手却不听使唤,反而攥紧了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赵龙才松开她。 扈三娘浑身酥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赵龙的手臂扶着她的腰身。 赵龙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几天我就努努力,争取让花小妹早些怀上。 到时候,我便把你娶进门,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赵龙的妻子。” 扈三娘趴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心中安定了许多。 她闭着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踏实,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可是在校场上! 万一被人看见了,她还怎么做人? 她慌忙从赵龙怀中挣脱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瞪了赵龙一眼,忽然抓住赵龙的手臂,张嘴咬了一口。 赵龙吃痛,嘶了一声,却没有抽回手臂。 扈三娘咬完之后,红着脸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捡。 赵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挺野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柳叶刀,在手中掂了掂,刀刃锋利,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还残留着扈三娘掌心的温度。 他将刀收好,准备回头让人给她送回去。 站在原地,赵龙望着扈三娘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先是凭借武力站稳了脚跟,又上了梁山当了债主,一步步壮大势力,如今更是得到了三位女子的真心相待。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铁匠铺走去。 铁料已经运回来了,【锻造】的技能还没有破限,他得抓紧时间继续肝熟练度。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才能让梁山真正成为一方净土。 铁匠铺中,炉火已经燃起,铁锤的叮当声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梁山的上空。 第127章 曾头市 赵龙看着扈三娘跑远了,嘿嘿笑了几声,转身走向了铁匠铺。 来到铁匠铺,炉火尚温,铁砧上还残留着昨日打铁留下的痕迹。 赵龙挽起袖子,重新点燃炉火,开始了继续肝熟练度的日子。 几天之后,当赵龙再次锻造出一个铁钉,【锻造】技能终于突破,到达了破限阶段。 【锻造(破限):0/100000】 赵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放下铁锤,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他暂缓了【锻造】的进度,没有急着继续肝熟练度,而是在梁山上四处晃悠起来。 自从坐上寨主之位以来,他大部分时间要么在肝熟练度,要么在处理紧急事务,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好好地看一看这座山寨。 他先去了校场。 校场上,几十个喽啰正在操练。 领头的是一个姓王的小头目,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口中喊着口令,指挥着喽啰们列队、冲刺、劈砍。 赵龙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喽啰的训练方式极为原始,无非就是站队列、挥刀、冲刺这几项,毫无战术配合可言。 而且训练的强度也不够,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不少人开始偷懒耍滑,王都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呵斥几句了事。 “这样的兵,真打起仗来,能有多少战斗力?”赵龙心中暗自摇头。 他又去了梁山各处转了一圈,看到了大片荒芜的土地。 梁山方圆八百里水泊,岛上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按理说应该是一块农耕的好地方。 但如今除了后山有几亩菜地之外,绝大部分土地都荒废着,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这么多地空着,太浪费了。 若是能开垦出来种上粮食,就算遇到灾年,山寨也不愁吃喝。” 赵龙一边走一边看,心中默默记下。 随后,他又留意了一下各山头领们的日常状态。 鲁智深和林冲这对师兄弟,每日里不是在聚义厅喝酒,就是在后山切磋武艺,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杨志则是个勤快人,每天早上都要练上一个时辰的刀法,风雨无阻。 曹正作为林冲的徒弟,也跟着师傅一起练武,态度十分认真。 但也有不少头领,整日里无所事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吹牛聊天。 有些人甚至从早上就开始喝,喝到下午醉醺醺地倒头就睡,第二天继续如此循环。 赵龙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身朝聚义厅走去,准备召集众头领,将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一说。 然而,他刚在聚义厅坐下,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个喽啰一身狼狈的跑进了聚义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 “寨主!寨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龙闻言沉声道:“起来说话!出了什么事?” 那喽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凄惨和愤怒, “寨主……咱们的商队……出事了! 小的们奉命前往济州府转运铁料和布匹,途经曾头市地界,并未招惹他们分毫…… 可那曾家五虎,竟带着一二百庄兵半路杀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 兄弟们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多势众, 死了十几个兄弟,所有的铁料和布匹,全被他们抢走了! 小的……小的拼了命才逃回来报信。” 他话音未落,聚义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刘唐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喝道: “曾头市?那群狗娘养的东西!咱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竟敢动咱们的商队? 寨主!我带一队人马去,把那曾家五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阮小二也站了起来,冷笑道: “曾头市这几年是越来越猖狂了,仗着有史文恭那厮撑腰,连咱们梁山的东西都敢抢!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咱们梁山在山东地面上还怎么混?” 众头领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赵龙脸色阴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又有喽啰飞奔进来禀报: “寨主!山门外来了一条好汉,自称段景住,说有要事求见寨主!” “段景住?” 赵龙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原著中,段景住是个盗马贼,绰号“金毛犬”,以盗马为生,后来上了梁山,排在第一百零八位。 “让他进来。”赵龙沉声道。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精瘦的汉子大步走进了聚义厅。 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道血痕,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赵龙面前,声音悲愤地说道: “寨主!求寨主为我做主! 在下段景住,久闻寨主大名,早有归顺之心。 前些时日,在下远赴塞外,费尽千辛万苦,从大金王子手中盗得一匹宝马——照夜玉狮子! 此马浑身雪白,无一根杂毛,日行千里,乃是世间罕见的绝世良驹! 在下本想将此马献给寨主,以表敬意……谁知路过曾头市,竟被那曾家庄兵强行夺了去! 那史文恭更是霸道,直接将宝马据为己有,骑在胯下耀武扬威! 在下前去理论,反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段景住说到这里,已是声泪俱下: “寨主!那曾头市欺人太甚! 不仅夺了在下献给寨主的宝马,还四处散布狂言,说……” 赵龙目光一凝:“说什么?” 段景住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在曾头市扎立旗幡,编了童谣,让远近的孩童传唱……唱的是: ‘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新主上东京。生擒赵寨主,活捉众头领。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不仅如此,他们还打造了数十辆陷车,放言要将梁山大小头领尽数活捉,押送官府领赏。 说要彻底踏平水泊梁山!” 此言一出,整个聚义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唐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酒碗菜肴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双目赤红。 阮小七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狠狠插在桌面上,刀身没入桌面寸许,颤巍巍地发出嗡嗡的响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寨主!发兵吧!小弟愿为先锋!不踏平曾头市,誓不回山!” 杨雄、石秀、阮小二、阮小五等人纷纷起身请战,就连一向沉稳的林冲,此刻也是面沉如水,握紧了拳头。 鲁智深更是火爆脾气,抄起水磨禅杖就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怒喝道: “洒家早就看那曾头市不顺眼了!那史文恭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放此狂言? 赵寨主!你一句话,洒家这就去把那史文恭的脑袋摘回来!” 聚义厅中,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吴用站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赵龙注意到了吴用的沉默,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吴用,问道: “军师,你怎么看?” 吴用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厅中众头领,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寨主,诸位兄弟,此事……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刘唐急道: “军师!这还有什么复杂的?他们抢咱们的货,夺咱们的马,还编童谣骂咱们! 不打他们,难道还要任由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不成?” 吴用摇了摇头,说道: “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都需要细细斟酌。” 他走到厅中,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说道: “诸位且想一想,从前咱们梁山多是主动下山劫掠,四方州县畏之如虎,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赵寨主上位,改弦更张,通商安民、整顿军纪、稳守山寨,本是想让梁山走上一条正道。 可这曾头市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又是劫商队,又是夺宝马,又是编童谣…… 他们图的,当真只是那点铁料和一匹马吗?” 众人闻言,渐渐安静了下来。 吴用继续说道: “曾头市家大业大,曾弄老贼经营数十年,麾下有五子、有史文恭、有数千庄兵,论实力,在山东地面上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他们明知梁山势大,却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所图者,绝非区区财物。 他们是看准了赵寨主新上位,根基未稳,想借此机会立威,踩着梁山的尸骨扬名立万!”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目光锐利: “若寨主隐忍不发,各方势力、远近州县、绿林江湖,都会认定梁山新主懦弱可欺。 此后山寨威信尽失,商队不敢出行、盟友不敢相交、人心必然涣散。 到那时,不用曾头市来打,梁山自己就先垮了。” 第128章 点兵点将 曾头市曾家大族盘踞此地多年,养着六七千乡勇庄丁,又聘得史文恭、苏定两员教头坐镇,寨栅坚固、甲械齐全,素来横行乡野,不把官府绿林放在眼里。 他们见梁山近日不扰百姓、专做通商买卖,只当是梁山新主软弱畏事,不敢动刀兵,愈发骄狂放肆。 聚义厅中,众怒汹汹,所有目光,尽数落在端坐主位的赵龙身上。 赵龙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神色平静,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整顿山寨、立新规、安人心,只为让梁山跳出劫掠恶性循环、扎根立足。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曾头市劫他物资、杀他人手、夺他良马、辱他山寨、觊觎他梁山基业,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赵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满厅喧嚷。 “我梁山不扰民、不妄杀、通商自立,守的是规矩。可旁人若敢拿刀枪来讲规矩,那我梁山,便以刀枪回之。” “此仇,不可忍。此辱,不能受。” 赵龙定下基调,让诸位头领先回去通知手下的兄弟们整军备战,明天再商量哪些人出征,哪些人留守山寨。 众人散去之后,赵龙叫住晁盖、吴用几人,让他们准备好军需、粮草等,为明日大军开拔做好准备。 几人应下之后,赵龙这才返回后山家里。 此时扈三娘正跟小蝶和花小妹说着今天在聚义厅里的事情,三人都面露担忧之色。 见赵龙回来了,连忙问赵龙什么情况,他明天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去攻打曾头市。 此战赵龙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也安慰她们,毕竟赵龙自己刀枪不入,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危的。 当晚,赵龙还是照例好好疼爱了花小妹一宿。 第二天一早,赵龙带上了他那柄黄金战斧,在聚义厅外将梁山各头领集结到一起,挑选了一半的头领参与到攻打曾头市的队伍之中,其中包含了鲁智深、杨志等二龙山派系的人,以及晁盖、刘唐等,还有其他头领,共计二十几个。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梁山聚义厅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两千余名精锐喽啰列队而立,衣甲虽不齐整,但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手中的刀枪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经过这些日子的整顿和训练,虽然时间尚短,但梁山喽啰的精神面貌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赵龙站在台阶之上,身披一件青色战袍,腰间悬挂黄金战斧,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神色沉毅。 他的左右两侧,站着此次出征的二十余位头领。 左手边,是以晁盖为首的一批梁山旧部。 晁盖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根浑铁点钢枪,虽然年岁渐长,但气势不减当年。 他身旁站着刘唐,这厮今日特意将那头红发扎了起来,露出一张凶悍的面孔,手中提着一把朴刀,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阮氏三雄站在一处,阮小二扛着一柄三股鱼叉,阮小五腰间插着两把短刀,阮小七则笑嘻嘻地把玩着一把匕首,三人虽是渔夫出身,但那股子悍勇之气,丝毫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头领。 右手边,则是以鲁智深为首的二龙山派系。 鲁智深将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扛在肩上,袒胸露乳,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光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杨志站在他身侧,面皮上那块青色的胎记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腰悬朴刀,身披一副半旧的铁甲,神色冷峻,目光沉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曹正站在杨志身后,手中提着一把杀猪刀,虽然面相憨厚,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狠厉。 毕竟是林冲的徒弟,手底下还是有些真功夫的。 施恩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他虽然武艺平平,但办事细心,此次出征主要负责后勤辎重的调度。 此外,还有杨雄、石秀这对生死兄弟。 杨雄腰间挂着一把戒刀,石秀则提着一根哨棒,两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 杜迁、宋万这两位梁山元老也赫然在列,虽然他们的武艺在众头领中算不上顶尖,但胜在资历老、经验足,此次出征也能帮衬一二。 赵龙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心中暗暗盘算着此战的兵力配置。 两千喽啰,二十余位头领,这股力量放在山东地面上,已经算得上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了。 但曾头市也不是吃素的,六七千庄兵,加上史文恭、苏定这两员武艺高强的教头,还有曾家五虎这几个骁勇善战的儿子,硬碰硬的话,梁山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寨主,” 吴用走到赵龙身边,低声说道, “人马已经集结完毕,是否开始点将?” 赵龙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朗声道:“诸位兄弟!” 广场上的嘈杂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赵龙身上。 赵龙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曾头市欺我梁山太甚!劫我商队,杀我兄弟,夺我宝马,辱我山寨! 此仇不报,我梁山如何在山东地面上立足? 今日,我赵龙便带领诸位兄弟,踏平曾头市,活捉史文恭,将那曾家五虎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踏平曾头市!活捉史文恭!” 刘唐第一个振臂高呼,声音洪亮如钟。 “踏平曾头市!活捉史文恭!” 两千余名喽啰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山林中的鸟雀纷纷惊飞而起。 赵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头领们,开始点将。 “解珍、解宝、孙立、孙新!” 几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在!” 赵龙道: “你等率领三百身手矫健的步卒,作为前锋,轻装前行。 曾头市若派人拦截,不必恋战,只需传回消息,等待主力到来即可。” 解珍、解宝、孙立、孙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明白!” “刘唐、晁盖、石秀……” “你等率领一千步卒,作为前军。随时准备迎战曾头市的敌军。” 刘唐、晁盖、石秀等人也抱拳道:“遵命!” “鲁智深!” 鲁智深大步上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寨主请吩咐!” 赵龙道: “你跟杨志、雷横等人跟我一起率领一千人作为中军。”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寨主放心!有洒家在,保管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赵龙点了点头,又看向阮氏三雄: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三人齐齐上前一步:“在!” 赵龙道: “你们三人率领两百水性好的兄弟,乘小船绕到曾头市后方的水寨,放火烧了他们的船只和粮草。 曾头市依水而建,一旦水路被断,他们便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阮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寨主放心,水里的事儿,交给咱们兄弟准没错!” 阮小七更是嬉皮笑脸地说道: “寨主,要不要顺便把那史文恭的宝马也牵回来? 那照夜玉狮子可是好东西,烧了怪可惜的。” 赵龙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 “你若能把那马牵回来,记你一功!” 阮小七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赵龙又看向戴宗: “戴宗,你带着剩下的步卒负责押运粮草辎重。 行军打仗,粮草为重,切不可有失。 同时也负责传递消息。” 戴宗抱拳道: “寨主放心,有我在,粮草出不了差错。” 点将完毕,赵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诸位兄弟,此战关乎我梁山今后的生死存亡! 胜了,梁山从此扬眉吐气,山东地面上无人敢再轻视我等! 败了,梁山便再无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三千余名喽啰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赵龙大手一挥:“出发!” 鼓声隆隆,号角长鸣。 三千余梁山精锐在二十余位头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出山门,朝曾头市的方向进发。 第129章 新技能【统兵】 解珍解宝、孙立孙新等带领几百个身手矫健的喽啰做先锋,轻装前行探路。 刘唐、晁盖、石秀等人率领一千人作为前军。 鲁智深、杨志、雷横、赵龙、吴用等人率领一千人作为中军。 戴宗负责传递信息,其余喽啰则押运粮草作为后军。 离开梁山水泊,众头领以及其余小头目全都骑上了马,然后浩浩荡荡地开始向着曾头市出发。 赵龙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腰悬黄金战斧,目光扫过前方蜿蜒行进的长龙般的队伍,心中忽然一动。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只见上面赫然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统兵(入门):1/100】 “统兵?” 赵龙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率领军队出征,竟然还能触发新的技能。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 行军一里之后,【统兵】的熟练度增加100点。 大概每行军5米,就会增加1点熟练度。 除此之外,发号施令、安营扎寨、埋锅做饭等一切与统兵相关的行动,都能增加熟练度。 赵龙心中暗笑,“只要带着军队走上一段路,技能就能自动往上涨,倒是省心。” 他收起系统面板,策马前行,来到吴用身边,问道: “军师,此去曾头市,大概有多远?” 吴用算了算,说道: “回寨主,梁山距曾头市约四百余里。 若走直线,穿州过县,大约两日可达。 但咱们这两千多人的队伍,若经过州县城池,必然引起官府警觉,少不得要惹出麻烦来。 不如绕开城池,走偏僻小路,虽然路程远一些,但胜在稳妥。 如此一来,大约需要三日光景。”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就依军师所言,绕开城池,走小路。” 他当即传令下去,命前锋探路的解珍解宝等人注意避开沿途的州县城池,专挑偏僻小道行进。 同时命戴宗往来奔走,传递军令,确保前后军信息畅通。 队伍便在赵龙的指挥下,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朝着曾头市的方向缓缓推进。 起初,赵龙对于发号施令还有些生疏。 毕竟前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别说指挥两千人的军队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他便下令减速; 队伍拉得太长了,他便下令收拢; 遇到岔路口不知道该走哪条,他便召来解珍解宝询问地形,再与吴用商议决断。 一来二去,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行军打仗,说到底跟管理一家公司差不多,无非是统筹资源、调配人手、控制节奏、应对突发状况。 只不过公司管的是项目和业绩,军队管的是人命和胜负罢了。 赵龙一边行军一边琢磨,每发出一道指令,系统面板上的统兵熟练度便跳动一下。 虽然每次增加的数值不多,但积少成多,倒也涨得飞快。 第一天行军下来,队伍走了大约八十里路。 傍晚时分,赵龙下令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安营扎寨。 “传令下去,前军负责扎营,中军负责警戒,后军负责埋锅做饭。 营帐按照五行方位排列,中间留出通道,便于夜间巡逻。” 赵龙一连串命令下达下去,各头领纷纷领命而去。 解珍解宝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喽啰,在营地四周布置了暗哨; 刘唐带着一队人马,在营地外围来回巡逻; 鲁智深则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喽啰,砍伐树木,加固营寨的木栅栏; 杨志负责检查各营的警戒情况,确保没有疏漏。 吴用站在一旁,看着赵龙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赵龙虽然个人武艺高强,但毕竟年轻,又是第一次统领大军出征,恐怕会在行军布阵上露出破绽。 却没想到赵龙虽然手法略显生涩,但大方向把握得极准,该谨慎时谨慎,该果断时果断,丝毫没有新手的慌乱和犹豫。 “寨主果然是天生帅才,如此说来,倒是比跟着宋江更加有前途。” 吴用心中暗暗想道。 晚饭时分,各营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米粥和咸菜的香气。 赵龙坐在中军大帐中,与吴用、晁盖等人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一边商议明天的行军路线。 晁盖扒了一口饭,说道: “今日走了八十里,弟兄们都还撑得住。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到曾头市了。” 吴用点了点头,说道: “明日要经过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较大,行军速度可能会慢一些。 不过只要不出意外,后天傍晚之前,应该能抵达曾头市外围。” 赵龙放下碗筷,说道: “那就按计划行事。 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赵龙早早起床,命人吹响号角,召集各营拔营起寨。 吃过早饭后,队伍继续上路。 这一天,赵龙继续在行军途中发号施令,统兵的熟练度蹭蹭的往上涨。 他发现,每一次下令调整队形、每一次决定休息或加速、每一次处理行军中的突发状况,都能增加熟练度。 甚至就连下令让队伍停下来喝水解手,都能涨几点。 “这技能倒是好肝。” 赵龙心中暗喜。 到了第三天下午,队伍终于抵达了曾头市外围的一片密林之中。 赵龙骑在马上,透过稀疏的树枝,远远望去,只见前方数里之外,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矗立在平原之上。 集镇四周筑有高大的土墙,墙上设有箭楼和瞭望台,墙外挖有深深的壕沟,壕沟内侧还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集镇的四角各有一座高大的碉楼,上面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动。 “那就是曾头市了。” 吴用指着前方的集镇,低声说道, “曾家在此地经营数十年,寨墙坚固,防守严密,倒是不太好啃。” 赵龙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心中暗暗盘算。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统兵技能的进度。 【统兵(破限):23966/100000】 三天行军四百余里,期间无数次发号施令,统兵技能从入门一路飙升,接连突破了小成、精通、大成、圆满四个阶段,稳稳地迈入了破限阶段。 赵龙收起系统面板,转头对吴用说道: “军师,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让弟兄们先休整一晚,明日再商议攻打曾头市的策略。” 吴用点了点头,当即传令下去。 三千梁山精锐便在密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扎下了营寨。 与前两日的临时营地不同,这一次是真正的驻军大营。 营寨规模更大,防御工事也更完善。 壕沟挖得更深,木栅栏扎得更密,营帐排列得更加整齐有序,各营之间的通道也更加宽敞通畅。 这一切,自然都是赵龙亲自指挥的结果。 他骑着马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对各营的布防情况逐一检查,指出几处疏漏,命人立即整改。 那些小头目们见寨主亲自巡查,一个个都不敢怠慢,连忙按照赵龙的指示进行调整。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破限):【稳如老狗】 水性(破限):【如鱼得水】 锻造(破限):0/100000 统兵(破限):23966/100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破限):0/100000】 第130章 寨前叫阵 与此同时,曾头市中,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早在梁山大军离开水泊、进入官道的那一刻,曾头市安插在梁山附近的眼线便已经发现了动静,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曾头市报信。 曾弄接到消息时,正在大厅中与几个儿子饮酒作乐。 听到梁山率兵来攻的消息,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说道: “我道那赵龙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莽夫。 区区三千人马,就敢来打我曾头市? 真是不知死活!” 曾家五虎更是嚣张。 长子曾涂拍案而起,说道: “父亲!那梁山贼寇来得正好! 咱们正愁没有借口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待孩儿带兵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次子曾密也说道: “大哥说得对!梁山贼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抵得过咱们曾家精兵? 父亲,让孩儿们出战吧!” 曾弄摆了摆手,说道: “不急。梁山贼寇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必然要先休整一晚。 咱们不必急于出战,先让他们在城外吃几天的苦头再说。 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低落之时,再一举出击,必能大获全胜。”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史文恭,问道: “史教头,你怎么看?” 史文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道: “东翁所言极是。 梁山贼寇远来疲惫,锐气正盛,此时与之交战,纵然能胜,也难免有所损耗。 不如先固守不出,挫其锐气,待其懈怠之时,再以逸待劳,一战而定。” 曾弄点了点头,说道: “史教头言之有理。 那就传令下去,让各门守军严加防范,日夜巡逻,防止梁山贼寇趁夜偷袭。 另外,派人去凌州府衙通报一声,就说梁山贼寇大举来犯,请知府大人派兵支援。”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曾弄又看向几个儿子,说道: “你们几个,也各自去准备。 把兵器甲胄都检查一遍,马匹喂饱,弓箭备足。 梁山贼寇不来便罢,若是敢来攻城,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曾家五虎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史文恭也站起身来,抱拳道: “东翁,在下也去城墙上巡视一番,看看各处防务有无疏漏。” 曾弄笑道: “史教头辛苦了。 有你在,我这曾头市便固若金汤。” 史文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厅。 他来到城墙之上,沿着墙垛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城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旷野,眉头微微皱起。 梁山来得好快。 而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寨主赵龙。 史文恭虽然没有与赵龙交过手,但关于赵龙的传闻,他已经听过不少。 单枪匹马闯上梁山,力压晁盖坐上寨主之位,整顿山寨、立新规、通商贾,短短数月便将梁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人,绝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史文恭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密林中隐约升起的炊烟,心中暗暗想道: “赵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 “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岗。 城墙上每隔十步点一支火把,城外壕沟外侧增设绊马索和铁蒺藜。 各门守军轮班值守,不得懈怠。 若有擅自离岗或打瞌睡者,军法从事!” 副将抱拳道:“遵命!”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曾头市的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将城墙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一捆捆铁蒺藜被撒在壕沟外侧的草地上; 几道绊马索被隐藏在草丛之中,若不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发现。 整个曾头市,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浑身上下布满了尖刺,等待着来犯之敌撞个头破血流。 次日一早,赵龙率领着一众好汉,拿着武器,骑着马,来到曾头市大寨外面。 赵龙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只见那寨墙高达三丈有余,墙体用黄土夯实,外面还包了一层青砖,墙头上旌旗招展,箭楼上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整座大寨横亘在平原之上,东西绵延数里,远远望去,竟不比一般的县城逊色多少。 “这曾头市,果然有些底蕴。” 赵龙心中暗暗估量, “寨墙如此高大坚固,里面少说也有五千以上的兵力,难怪曾弄那老贼敢这么嚣张。”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头领,朗声问道: “哪位兄弟愿意上前叫阵,试试这曾头市的深浅?” 话音刚落,晁盖便第一个策马上前,手提浑铁点钢枪,抱拳道: “寨主,某家愿往!” 林冲也催马而出,手中丈八蛇矛寒光闪烁,沉声道: “寨主,林冲也愿一试锋芒。” 鲁智深更是直接,将水磨禅杖往肩上一扛,大嗓门嚷嚷道: “寨主!让洒家去!洒家一禅杖就把那寨门给砸开!” 杨志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中也透着几分跃跃欲试之意。 赵龙见众头领斗志高昂,心中满意,略一沉吟,说道: “杨制使,你沉稳老练,先由你上前试探一番,看看曾头市的人是什么反应。” 杨志抱拳道: “遵命!”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出,来到寨门前一箭之地,勒住战马,扬声喊道: “曾头市的人听着!我乃梁山杨志! 尔等劫我商队、夺我宝马、辱我山寨,今日梁山大军到此,还不速速开门投降! 若执迷不悟,打破寨门之时,玉石俱焚!”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远远地传了出去,寨墙上的曾家守军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寨墙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几个箭楼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警惕地盯着杨志,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答话。 杨志等了片刻,又喊了一遍,依旧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拨马而回,对赵龙摇了摇头,说道: “寨主,曾头市的人龟缩不出,任凭末将如何叫骂,他们就是不应声。” 赵龙冷哼一声,说道: “看来曾弄那老贼打定了主意要当缩头乌龟。 换人,继续叫阵!” 接下来,晁盖、林冲、刘唐、石秀等人轮番上前叫阵,各种污言秽语都骂了个遍。 刘唐更是扯着嗓子,把曾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骂得唾沫横飞,可寨墙上依然毫无动静。 直到鲁智深策马上前,他才不像前面几位那样规规矩矩地叫阵,而是直接破口大骂: “曾家的小崽子们!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有胆子劫梁山的货,没胆子出来跟洒家打一场吗? 史文恭!你不是号称曾头市第一教头吗?出来跟洒家大战三百回合! 洒家要是输了,当场磕头叫你爷爷!” 他骂了一阵,见寨墙上依然没有动静,索性翻身下马,解开裤腰带,对着寨墙的方向撒了一泡尿,一边撒一边骂: “曾弄老贼!你看看你养的这帮废物! 连出来应战的胆子都没有,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这一下,寨墙上终于有了反应。 只听“吱呀”一声,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着铁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领策马冲出,身后跟着百余庄兵。 那将领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曾家五虎中的第四子曾魁。 曾魁冲出寨门,勒住战马,用长枪指向鲁智深,怒喝道: “秃驴!休得狂妄!你家四爷来会会你!” 鲁智深见终于有人出来了,哈哈一笑,提起裤子,翻身上马,抄起水磨禅杖,喝道: “来得好!洒家正愁没人练手呢!”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禅杖便朝曾魁冲去。 第131章 亲自出手 鲁智深和曾魁战在一处。 曾魁虽然年轻,但枪法着实不俗,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刺、挑、扫、扎,招式凌厉。 然而鲁智深是何等人物? 倒拔垂杨柳的猛人,一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抡起来呼呼生风,每一杖砸下去,都带着千钧之力。 两人斗了不到二十回合,曾魁便渐渐落了下风。 鲁智深的禅杖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酸软。 他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再打下去必败无疑,便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鲁智深哪里肯放他走? 大喝一声: “哪里逃!” 催马追了上去,一禅杖横扫而出,直奔曾魁的后背。 曾魁听到脑后风声,急忙伏在马背上,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鲁智深的禅杖还是擦着他的头盔掠过,“铛”的一声,将他的头盔打飞了出去。 曾魁吓得魂飞魄散,伏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寨门。 “哐当”一声,寨门重新关上。 鲁智深追了一段距离,寨墙上的弓箭手连忙射出一大片箭矢。 鲁智深见状拉住缰绳,啐了一口,骂道: “怂包!跑得倒快!” 说罢,拨马而回。 赵龙看着鲁智深得胜而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鲁大师威武!这一战打出了我梁山的威风!” 鲁智深哈哈一笑,说道: “那曾魁小子,中看不中用,连洒家三十回合都接不住! 要不是他跑得快,洒家一禅杖就把他拍下马去!” 众头领闻言,都笑了起来。 然而笑过之后,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曾头市的人吃了这次亏,肯定更不会出来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无论梁山这边如何叫骂,寨墙上始终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赵龙看着对面那道高大的寨墙,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头领们,问道: “诸位兄弟,可有什么破敌良策?” 众头领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麻爪。 刘唐挠了挠头,说道: “寨主,要不咱们强攻吧! 咱们梁山好汉个个以一当十,我就不信打不下这破寨子!” 晁盖摇了摇头,说道: “强攻伤亡太大。 你看那寨墙,高三丈有余,墙头上弓箭手密布,咱们若要强攻,只能架云梯往上爬。 可云梯还没架好,墙头上的滚木礌石就会砸下来,弟兄们白白送命,划不来。” 林冲也点头道: “说得有理。强攻不是上策,最好能智取。” 石秀沉吟道: “要不咱们围而不打,断他们的水源和粮道? 曾头市虽然兵多,但总要吃喝,围上几个月,他们自然就撑不住了。” 吴用摇了摇头,说道: “咱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本就有限,围上几个月,怕是曾头市没垮,咱们自己先断粮了。 况且凌州官府就在左近,若他们派兵来援,咱们腹背受敌,反倒危险。” 众人议论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最后还是吴用站了出来,他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说道: “寨主,在下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赵龙眼睛一亮,说道:“军师请讲。” 吴用说道: “曾头市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寨墙坚固、兵多将广。 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曾家五虎年轻气盛,史文恭虽然武艺高强,却恃才傲物,未必将咱们放在眼里。 咱们不妨先用诈败诱敌之计,假装不敌撤退,引他们出城追击。 同时暗中派遣几名身手矫健的兄弟,混入城中,作为内应。 待他们出城追击之时,内应趁机打开寨门,咱们再杀一个回马枪,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众头领听了,都觉得这计策不错,纷纷点头称善。 刘唐拍手道: “军师好计策!就这么办!” 晁盖也说道: “此计可行,若能成功,必能一举拿下曾头市。” 然而赵龙却摇了摇头。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军师的计策固然是好,但诈败诱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咱们梁山人马本就不多,若诈败之时把控不好分寸,弄假成真,真个兵败如山倒,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曾头市中有史文恭这等高手坐镇,一旦被他看出破绽,反倒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道高大的寨墙,缓缓说道: “与其费这些周折,不如由我亲自出手,直接破开这寨门!” 众头领闻言,都是一愣。 刘唐瞪大了眼睛,说道: “寨主,你没开玩笑吧? 这寨门可是用原木打造的,少说也有半尺厚,就算用攻城槌撞,也得撞上大半天才能撞开。 你一个人怎么破?” 鲁智深也说道: “寨主,洒家知道你力气大,但这寨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洒家跟你一起上?” 赵龙摆了摆手,笑道: “诸位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石块。 这些石块大小不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是昨夜扎营时从地里挖出来的。 赵龙走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前,蹲下身来,双手扣住石头的底部,轻轻一用力。 那块少说有两三百斤重的巨石,竟被他生生抱了起来! 众头领看得目瞪口呆。 鲁智深也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洒家虽然能倒拔垂杨柳,但要抱起这块石头,怕也得费一番功夫。 寨主这力气……确实了得。” 赵龙将巨石放在地上,然后取下腰间的黄金战斧,对准巨石,一斧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磨盘大的巨石竟被他从中劈开,裂成了两半! 众头领又是一阵惊呼。 赵龙没有停手,继续挥动战斧,将两块石头劈成四块,又将四块劈成八块,直到每一块都变成了人头大小,这才停下手来。 他扔掉战斧,弯腰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起头,目光锁定对面的寨门。 “都让开一些。” 赵龙淡淡地说道。 众头领连忙策马退开,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赵龙深吸一口气,右臂后拉,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将手中的石块猛地掷了出去! 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颗流星般砸向对面的寨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块人头大小的石块狠狠地撞在寨门上,木板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木屑四处飞溅! 整扇寨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寨墙上的曾家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第二块石头又飞了过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赵龙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块接一块的石头从他手中飞出,如同连珠炮一般,连绵不绝地砸向寨门。 寨墙上的曾家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大叫,有的张弓搭箭朝赵龙射来,但箭矢飞到一半便无力地坠落在地,根本够不到他。 有的则慌慌张张地跑去报告曾弄和史文恭。 但一切都晚了。 梁山这边,众头领看得热血沸腾,齐声欢呼呐喊。 刘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喊道: “寨主威武!砸!砸烂他们的龟壳!” 曾头市那边,则是一片恐慌。 那些庄兵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方式,一个人,站在数百步之外,徒手投掷石块,竟能将半尺厚的寨门砸得稀巴烂! 几十块石头扔完,寨门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原本坚固厚重的寨门,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块木板还挂在门框上,透过破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寨门后面聚集的曾家庄兵,以及地上躺着的好几具被飞石砸死的尸体。 整个寨门,形同虚设。 第132章 林冲!闪开! 梁山这一边的人见到寨门被砸了个稀巴烂,全都欢呼起来。 赵龙随手扔掉手中最后一块碎石,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翻身上马,顺手摘下挂在马鞍旁的黄金战斧,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全军听令!随我冲进去!踏平曾头市!” “杀——!!!” 三千余梁山好汉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寨墙上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赵龙一马当先,马蹄翻飞,如一道闪电般朝那破碎的寨门冲去。 他身后,晁盖、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二十余位头领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潮水般涌来的梁山喽啰。 然而曾头市毕竟不是软柿子。 寨墙上的箭楼里,曾家早已布置了大量的弓箭手。 见梁山人马发动冲锋,箭楼上的守将一声令下,数百张弓同时张开,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地射了下来!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在冲锋的队伍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喽啰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胸膛和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后面的喽啰虽然有所防备,举着盾牌遮挡,但仍有不少人被从侧面或上方射来的冷箭击中,纷纷倒地。 赵龙骑在马上,眼看着手下的喽啰一个个倒下,心中怒火升腾。 他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拿弓来!” 赵龙厉声喝道。 旁边一个喽啰连忙从背上解下一张硬弓和一袋羽箭,双手递了过来。 赵龙接过弓,搭箭拉弦,弓弦被他拉成满月,发出“嘎嘎”的声响。 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箭楼上那个正张弓搭箭的弓箭手,手指一松。 “咻——!” 羽箭破空而出,快如流星,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弓箭手的咽喉! 那弓箭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仰面栽倒,从箭楼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赵龙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 “咻!咻!咻!” 一箭接着一箭,连绵不绝。 赵龙有着【例无虚发】和【裂石穿云】的加成。 每一箭射出,必定有一名弓箭手应声倒地,不是咽喉中箭就是面门中箭,绝无活命的可能。 箭楼上的弓箭手们顿时慌了神。 他们原本居高临下,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射得正欢。 可转眼之间,便有十几个人被赵龙射杀,而且每一箭都精准得可怕,完全不给任何躲避的机会。 那些弓箭手吓得连忙缩回墙垛后面,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继续放箭了。 赵龙射完一袋箭矢,旁边的喽啰连忙又递上一袋。 他接过来继续射击,箭无虚发,将箭楼上敢于露头的弓箭手悉数点名。 寨墙上的火力顿时减弱了大半。 梁山众头领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喽啰们一鼓作气冲到了寨门前。 那扇寨门早已被赵龙砸得七零八落,只剩几块残破的木板挂在门框上,形同虚设。 鲁智深冲到最前面,大喝一声,一禅杖横扫而出,“咔嚓”一声将最后几块木板砸得粉碎! “冲进去!” 鲁智深大吼一声,率先冲进了寨门。 林冲、杨志、刘唐、晁盖等人紧随其后,梁山人马如潮水般涌入曾头市内部。 然而一冲进寨墙,众人才发现,里面的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曾头市与其说是一座集镇,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军事堡垒。 寨墙之内,房屋鳞次栉比,街巷纵横交错,到处都是狭窄的巷道和低矮的院墙。 许多房屋的屋顶上还搭建了简易的箭台,上面埋伏着弓箭手,随时可以对下方的街道进行射击。 更麻烦的是,曾头市的人手实在太多了。 曾弄在此地经营数十年,麾下光是庄兵就有六七千人,再加上各家各户的壮丁和佃户,凑出一万人的队伍都不成问题。 虽然这些人大多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熟悉地形,依托房屋和街巷进行阻击,一时间竟与梁山人马打得旗鼓相当。 刘唐带着一队喽啰冲进一条小巷,迎面撞上三十多个曾家庄兵。 他大吼一声,挥舞朴刀杀入敌阵,左劈右砍,转眼间便砍翻了五六个人。 但那些庄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刘唐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杨雄和石秀背靠着背,在一座院落中与数十名庄兵激战。 杨雄的长刀上下翻飞,石秀的哨棒虎虎生风,两人配合默契,杀得那些庄兵节节败退。 但院墙上突然冒出几个弓箭手,几支冷箭射来,险些射中石秀的肩膀。 杜迁和宋万带着一队人马试图抢占一座箭楼,但箭楼上的守军早有准备,滚木礌石砸下来,砸伤了好几个喽啰,两人不得不暂时撤退。 整个曾头市内,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在流血。 梁山众头领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曾头市的人手实在太多了。 往往一个头领要同时面对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头目的围攻,虽然不至于落败,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取胜。 林冲手持长枪,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战在一处。 那男子使一杆朱缨丈二枪,招式凌厉,攻势凶猛,正是曾头市的首席教头——史文恭!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史文恭的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林冲则灵动刁钻,忽左忽右,时而如毒蛇出洞,时而如蛟龙出海,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交手七八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另一边,鲁智深也对上了苏定。 苏定是曾头市的副教头,武艺虽然不如史文恭那般出类拔萃,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使一对镔铁长刀,走的是灵巧路线,专门针对鲁智深大开大合的打法,不与他正面硬拼,而是不断游走,寻找破绽。 鲁智深的水磨禅杖虽然威力惊人,但苏定滑溜得像条泥鳅,根本不给他正面硬撼的机会,气得鲁智深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晁盖、杨志、刘唐等人也各自与曾家五虎及其麾下的头目交上了手。 整个曾头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赵龙骑马冲进寨墙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混乱的场面。 他骑在马上,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 梁山人马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而且对地形不熟,若是陷入持久战,恐怕会越来越被动。 必须尽快击杀对方的主将,瓦解曾头市的士气! 赵龙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正在与林冲激战的史文恭。 史文恭是曾头市的第一高手,也是这支队伍的军心所在。 只要杀了他,曾头市的士气必然崩溃,届时再收拾曾家五虎就容易多了。 赵龙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朝史文恭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冲!闪开!” 第133章 斩首 林冲正与史文恭斗到酣处,听到赵龙的喊声,余光瞥见赵龙纵马冲来,当下虚晃一枪,逼退史文恭,自己则侧身一闪,让开了道路。 史文恭刚刚逼退林冲,还没来得及调整架势,便看到一匹马如狂风般冲到自己面前。 马背上的赵龙猛地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握住黄金战斧的斧柄,将战斧高高举过头顶,借着下落的势头,朝着史文恭当头劈下! 这一斧,凝聚了赵龙全身的力量,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呼啸而下! 史文恭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龙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发起攻击。 放弃坐骑,腾空跃起,将全身暴露在半空中,这不是找死吗? 史文恭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赵龙跃起的同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判断。 他单手握住长枪,不退反进,枪尖直刺赵龙的心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史文恭赌的是,自己的朱缨丈二枪比赵龙的战斧更长,能够在赵龙的斧头落下之前,先一步刺穿他的心窝! 枪尖带着凌厉的寒芒,直奔赵龙的心脏而去。 “咚——!” 朱缨丈二枪的枪尖精准地刺中了赵龙的心口,铁制的枪尖刺穿了赵龙胸前的衣甲,扎在了他的胸膛上。 然而,史文恭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枪尖刺在赵龙的胸膛上,就像是刺在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竟然无法刺入分毫! 史文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一枪虽然仓促出手,但力道至少也有七八成,就算是穿着铁甲,也该被刺穿了。 可赵龙的胸膛,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史文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了。 赵龙硬接了史文恭一枪,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高举的黄金战斧已经携带着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史文恭来不及收回朱缨丈二枪格挡,只能拼命地向后仰身,试图躲开这致命的一斧。 但赵龙这一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黄金战斧擦着史文恭的胸甲掠过,“嗤啦”一声,将他胸前的铁甲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连里面的内衬都被割破,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若非他躲闪及时,这一斧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然而史文恭虽然躲过了开膛之厄,他胯下的坐骑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黄金战斧在划过史文恭的胸甲之后,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战马的马背上! 黄金战斧将史文恭胯下战马砍成两截,战马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史文恭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前的衣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不断地涌出出鲜血,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心中骇然,万万没想到赵龙竟然刀枪不入,更没想到这一斧的威力如此恐怖。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掉落在一旁的朱缨丈二枪都顾不上去捡,转身便朝最近的街巷中钻去。 史文恭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窜出了十余丈远。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见赵龙正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追来的意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此人太过邪门,必须先避其锋芒,待重整旗鼓后再做打算。” 史文恭心中暗暗想道。 然而他刚转过一个弯,还没来得及钻进小巷深处,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史文恭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赵龙站在原地,右臂抡圆了,将手中那柄上百斤重的黄金战斧猛地掷了出来! 那战斧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笔直地朝他飞来! 战斧所过之处,无论是梁山的喽啰还是曾头市的庄兵,全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两旁扑倒躲避,生怕被这恐怖的飞行武器擦到一丝半点。 几个躲闪不及的庄兵被战斧的边缘掠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史文恭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一瞬间,便看到那道金色的旋风已经近在咫尺,宽大的斧刃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黄金战斧的斧刃精准地掠过史文恭的脖颈,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斩断了他的颈椎、气管和血管。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史文恭只感觉脖子一疼,然后便看到一个无头的身躯在自己面前向前踉跄了几步。 那身躯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出老远,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那颗头颅重重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了一滩血泊之中。 无头的身躯又向前走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而那柄黄金战斧在斩断史文恭的头颅之后,去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出十余丈远,又接连砸死了三个躲闪不及的曾头市庄兵,这才斜斜地插在地上。 金色的斧身上沾满了鲜血,血色与金色交相辉映,,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周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梁山的喽啰,还是曾头市的庄兵,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曾头市的第一教头,号称“万人敌”的史文恭,竟然就这样被杀了? 被一柄飞来的战斧,干脆利落地斩首? 甚至连一招都没能挡住? 短暂的寂静之后,梁山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寨主威武!” “史文恭死了!史文恭死了!” “杀啊!踏平曾头市!” 梁山喽啰们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朝面前的曾头市庄兵扑去。 而那些曾头市的庄兵则士气大跌,许多人看到史文恭的无头尸体后,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纷纷转身溃逃。 赵龙大步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黄金战斧前,伸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提,将战斧从地上拔了出来。 斧刃上的鲜血顺着锋刃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林冲,沉声道: “林冲,史文恭已死! 你去帮其他头领,迅速解决战斗! 再继续鏖战下去,咱们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多!” 林冲此刻还沉浸在赵龙一斧斩杀史文恭的震撼之中,听到赵龙的命令,这才回过神来,抱拳道: “遵命!” 说罢,他调转马头,挺枪朝苏定的方向冲去。 第134章 郁保四投降 苏定此刻正与鲁智深缠斗,两人已经交手了六七十个回合。 鲁智深的禅杖势大力沉,但苏定身形灵活,屡屡避开他的正面攻击,两人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林冲策马赶到,大喝一声: “苏定!史文恭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苏定闻言,余光瞥向林冲身后,果然没有看到史文恭的身影,反倒是赵龙提着那柄沾血的黄金战斧大步走来。 他心中惊惧,虚晃一招逼退鲁智深,转身便要逃走。 但鲁智深哪里肯放他走? 他早就被苏定滑溜的打法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苏定想跑,怒吼一声: “哪里逃!” 手中禅杖横扫而出,重重地砸在苏定的后背上! “噗——!” 苏定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砸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鲁智深已经大步赶上,一禅杖砸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砸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晁盖、杨志、刘唐等人也各自解决了对手。 曾家长子曾涂被晁盖一枪刺穿咽喉,倒在血泊之中; 次子曾密被杨志一刀劈中面门,半边脸都被削掉了; 三子曾索被刘唐一刀砍断了腿,又被补了一刀,了结了性命; 四子曾魁先前与鲁智深交手时便已受伤,此刻被石秀一哨棒砸碎了脑袋; 幼子曾升最是倒霉,被阮小七从背后一叉捅穿了后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断了气。 曾家五虎,尽数毙命。 其余的那些曾头市头目,也在梁山众头领的围攻之下,一个接一个地被斩杀殆尽。 赵龙提着黄金战斧,在各个街巷之间冲杀了几个来回。 他浑身浴血,衣袍上、脸上、手上全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地狱中杀回来的魔神。 每当他出现在一条街巷的入口,那里的曾头市庄兵便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转身逃跑,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梁山一方的头领和喽啰们全都被赵龙的气势所带动,厮杀起来越发狠厉。 原本还胶着的战局,在史文恭死后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梁山人马一路追杀,在西寨、南寨、北寨之间来回冲杀,沿途留下了无数曾头市庄兵的尸体。 终于,梁山的人马杀到了中寨的核心区域,曾家大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气派非凡。 宅院的大门紧闭,院墙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显然是曾家的最后一批守卫。 赵龙正要下令强攻,却见宅院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汉子高举着双手,从门缝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那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满脸络腮胡须,穿着一件铁甲,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郁保四!我投降!我投降!” 赵龙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郁保四快步走到赵龙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赵寨主!赵爷爷! 小人郁保四,只是曾头市的一个头目! 小人早就听说梁山好汉义薄云天,早就想弃暗投明了! 今日赵寨主大军到此,小人愿率部下投降,求赵寨主饶小人一命!” 赵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曾弄呢?” 郁保四连忙道: “曾弄那老贼……他……他已经在中寨宅院里面自缢而亡了! 小人亲眼所见!他的尸体如今就挂在房梁上呢!” 赵龙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策马绕过郁保四,来到宅院门前。 他翻身下马,推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宅院的正堂中,果然吊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一身锦袍,头发花白,面容扭曲,舌头伸得老长,正是曾头市的主人,曾弄。 他大概是得知史文恭被杀、五个儿子全部阵亡的消息后,知道大势已去,又不愿落入梁山手中受辱,便在这正堂中自缢身亡了。 赵龙站在曾弄的尸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宅院。 他回到门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郁保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梁山人马团团围住的曾头市残兵,心中暗暗盘算。 这些残兵少说还有一两千人,若是全部杀掉,未免可惜,而且也会让梁山损失不少劳力。 但若是全部收编,又难以保证他们的忠诚,说不定日后还会生出事端。 林冲看出了赵龙的犹豫,策马上前,低声道: “寨主,这些庄兵大多是被曾家裹挟的普通百姓,并非罪大恶极之徒。 若能收编,既可补充山寨的人力,又能彰显寨主的仁义之心。 还请寨主三思。” 杨志也在一旁点头道: “寨主,林教头说得有理。 曾头市已破,首恶已诛,余者不必赶尽杀绝。 寨主若能网开一面,这些人必定感恩戴德,日后为梁山所用,也是一股助力。” 赵龙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对郁保四说道: “郁保四,你去告诉其他人,愿意投降的,放下兵器,走到左边空地集合。 梁山不杀降卒。” 郁保四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 “多谢赵寨主!多谢赵寨主!” 他爬起来,转身朝那些被围住的残兵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 “兄弟们!赵寨主开恩了! 愿意投降的,放下兵器,到左边空地集合!快!快!” 那些残兵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带头放下了兵器,朝左边的空地走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低着头走到了左边的空地上。 然而,仍有一千多人站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这些人大多是曾家的死忠,或是跟随曾家多年的老兵,宁可战死,也不愿向梁山投降。 赵龙看着那些顽固分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识抬举。”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举起手中的黄金战斧,厉声喝道: “兄弟们!冲!” 梁山人马如潮水般涌了上去,与那些负隅顽抗的死忠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赵龙一马当先,黄金战斧上下翻飞,每一斧挥出,必有数人倒地。 他身后的梁山头领和喽啰们也杀红了眼,刀枪并举,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些死忠虽然悍不畏死,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士气已泄,又缺乏统一的指挥,如何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好汉? 在付出了死伤一两百喽啰的代价之后,那些顽抗的死忠终于被斩杀殆尽。 鲜血染红了中寨的空地,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第135章 梁山的马都由你管理 解决完曾头市的那些死忠,赵龙拄着黄金战斧,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透,衣袍上、脸上、手上全是黏腻的血迹。 他环顾四周,整个中寨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那些投降的四五百个庄兵,此刻正抱着头蹲在左边的空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将黄金战斧往地上一顿,沉声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一律搬回梁山! 一粒米、一尺布、一根针,都不许留下!” “遵命!” 众头领齐声应道。 梁山喽啰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曾头市中进行大规模的搜刮。 不得不说,曾头市确实是块肥肉。 曾弄在此地经营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极为丰厚。 光是粮仓就有三座,里面堆满了稻谷、小麦和各种杂粮,少说也有上万石。 钱库中更是堆满了铜钱和白银,还有一些黄金和珠宝首饰,粗略估算,价值不下十万贯。 此外,还有大量的布匹、药材、盐巴、铁料等物资,堆满了整整几间库房。 刀枪箭甲等武器装备更是数不胜数,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庞大,足以装备上千人的队伍。 梁山喽啰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一趟一趟地往外搬运物资。 粮食用麻袋装好,码放在板车上;铜钱和白银用箱子装好,抬到马背上驮着; 布匹卷成捆,绑在扁担上挑着; 铁锅铁铲之类的厨具,也被喽啰们叮叮当当地堆在一起。 刘唐扛着一口大铁锅从厨房里走出来,咧着嘴笑道: “嘿!这锅不错!比咱们梁山上的那口还大!带回去炖肉吃!” 阮小七则抱着一坛子酒从地窖里钻出来, “曾弄这老贼,藏了不少好东西啊!” 整个曾头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被梁山人马翻了个底朝天。 凡是能带走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 就连曾家大宅正堂中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都被两个喽啰抬了出来,准备带回梁山去。 赵龙站在曾家大宅的门前,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搬运场面,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仗虽然伤亡不小,但收获也极为丰厚。有了这批物资,梁山的家底一下子就能厚实不少。 他正盘算着这些物资该如何分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赵寨主……” 赵龙回头一看,只见郁保四正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站在他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赵龙问道。 郁保四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赵寨主,小人想起一件事来,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赵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有话直说。” 郁保四连忙道: “是这样的。小人此前替曾家盗取过不少好马,加上曾家自己豢养的一些马匹,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好几百匹。 这些马并没有养在曾头市的大寨里面,而是寄养在不远处的一座寺庙里。” “寺庙?” 赵龙眉头一挑。 “对,法华寺。 ”郁保四点头哈腰地说道, “那寺庙就在曾头市西北方向,约莫四五里地,藏在山坳里头,很是隐蔽。 曾家把马养在那里,也是怕放在寨子里目标太大,引人觊觎。 小人想着,如今曾家已经灭了,那些马匹留在那里也是浪费,不如一并带回梁山去,也算是小人献给寨主的一点心意。” 赵龙一听还有马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马匹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无论是骑兵作战、运输物资,还是日常出行,都离不开马。 梁山虽然有不少船只,但但是马匹一直都不多。 若能弄到几百匹马,那梁山的实力可就要上一个台阶了。 “好!你带路!” 赵龙当机立断,叫上鲁智深、杨志、刘唐等几个头领,又点了上百号喽啰,跟着郁保四一起朝法华寺赶去。 一行人出了曾头市的西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西北方向行进。 走了大约四五里地,果然看到一座寺庙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树林之中。 寺庙的规模不算很大,但殿宇楼阁一应俱全,红墙黛瓦,颇有几分古刹的韵味。 寺庙的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法华寺”。 赵龙挥了挥手,上百号喽啰立刻分散开来,将寺庙的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赵龙带着几个头领,大步走进了山门。 寺内的僧人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聚集在院子中,一个个面带惊慌之色。 其中有十几个身材魁梧、手持棍棒的武僧,站在最前面,挡在其他僧人的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赵龙一行人。 郁保四凑到赵龙耳边,低声道: “寨主,那些拿棍棒的武僧,都是曾家安排进法华寺的死忠。 他们名义上是出家僧人,实际上是替曾家看守马匹的。 其他人倒是不知情,只是普通的和尚。” 赵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武僧,淡淡道: “曾头市已经灭了,曾家五虎和史文恭都已伏诛。 你们若是识相,放下棍棒,我饶你们一命。” 那十几个武僧闻言,脸色骤变。为首的一个中年武僧瞪大了眼睛,厉声道: “你说什么?曾家灭了?不可能!” 赵龙懒得跟他废话,挥了挥手: “拿下!” 梁山众头领和喽啰们立刻蜂拥而上,朝那十几个武僧扑了过去。 那些武僧虽然有些武艺傍身,但如何是鲁智深、杨志、刘唐这些人的对手? 鲁智深一禅杖横扫过去,便将两个武僧手中的棍棒砸飞了出去; 杨志刀光一闪,一个武僧的肩膀上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在地上; 刘唐更是凶猛,一拳将一个武僧砸得鼻血横流,又一脚踹翻了一个。 不过片刻功夫,那十几个武僧便倒了一地,有的被打晕了过去,有的抱着伤口哀嚎不止。 然而就在此时,那为首的中年武僧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棍棒,不顾一切地朝赵龙冲了过来! “狗贼!纳命来!” 他几步冲到赵龙面前,手中的棍棒高高举起,朝着赵龙的脑袋狠狠砸下! 赵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棍棒距离赵龙的头顶还有三尺远的时候,旁边的鲁智深已经一禅杖横扫过来,重重地砸在那中年武僧的腰肋上! “咔嚓——!” 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中年武僧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又滑落在地。 他口中鲜血狂喷,没一会儿就软了下去。 其余的武僧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纷纷丢下棍棒,跪地求饶。 赵龙看都没看那些武僧的尸体一眼,转头对郁保四说道: “带路,去看马。” 郁保四连忙点头,领着赵龙等人穿过寺庙的大殿和几重院落,来到了寺庙的后院。 后院面积很大,一排排马厩整齐地排列着,里面关着好几百匹马。 马厩后面还有一片开阔的马场,用木栅栏围着,里面也有一两百匹马在悠闲地踱步或低头吃草。 赵龙放眼望去,只见那些马匹毛色各异,有黄的、黑的、棕的、花的,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良驹,但大多膘肥体壮,骨架结实,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好马。 而在这群马之中,有一匹马格外显眼。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其他马匹足足大了一圈,四肢修长有力,脖颈高高扬起,鬃毛随风飘动,一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照夜玉狮子! 赵龙一眼就认出了这匹马。 他前世读《水浒传》时,就对这匹宝马印象深刻。 书中描述此马“雪练也似价白,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乃是世间罕见的千里马。 后来被曾头市夺去,也正是因为这匹马,才引发了梁山攻打曾头市的一系列故事。 如今亲眼见到这匹马,赵龙才知道书中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 这匹马的神骏程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好马!好马啊!” 刘唐站在赵龙身边,看着那匹照夜玉狮子,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俊的马!” 鲁智深也啧啧称奇: “洒家以前在大相国寺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好马,但跟这匹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杨志更是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此马神骏非凡,实乃千里良驹! 恭喜寨主,得此宝马!” 赵龙心中也是欢喜不已,他迈步朝马群走去。 那些马匹见有陌生人靠近,都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几步。 但赵龙身上有【稳如老狗】的加持,那些马匹虽然有些警惕,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和排斥。 尤其是那匹照夜玉狮子,它在赵龙靠近之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竖起耳朵,好奇地打量着赵龙,甚至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用鼻子轻轻地嗅了嗅赵龙身上的气味。 赵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照夜玉狮子的马背。 那马毛光滑柔顺,触感极佳,如同丝绸一般。 照夜玉狮子似乎很享受赵龙的抚摸,微微眯起眼睛,打了个响鼻,还用脑袋蹭了蹭赵龙的肩膀。 赵龙心中大喜,知道这匹马已经接纳了自己。 他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立刻会意,迈开四蹄,在马场上小跑起来。 这一跑,赵龙更是感受到了这匹马的与众不同。 照夜玉狮子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奔跑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就像是在云端上行走一般。 它的速度极快,但转向灵活,加减速自如,人与马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默契,赵龙只需要轻轻一动身体,它便能准确地领会意图。 赵龙骑着照夜玉狮子在马场上溜达了两圈,越骑越喜欢,心中暗暗感叹: “这才是真正的宝马! 我之前骑的那匹马,跟它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骑着马回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脸上满是笑意。 众头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刘唐竖起大拇指,说道: “寨主,这马跟您简直是绝配! 也只有这样的宝马,才配得上寨主您的身份!” 鲁智深也哈哈笑道: “寨主得了这宝马,日后征战四方,更是如虎添翼了!” 杨志抱拳道: “恭喜寨主得此良驹!” 赵龙跟着笑了一阵,心情大好。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郁保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郁保四,这件事你干得不错。” 郁保四被赵龙这一拍肩膀,激动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 “能为寨主效力,是小人的福分!”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你既然诚心归顺梁山,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等回了梁山,我让你做一个头领,今后梁山上的马匹,都由你来管理。” 郁保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多谢寨主!多谢寨主! 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寨主管好马匹,绝不辜负寨主的信任!” 周围的喽啰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郁保四原本只是曾头市的一个小头目,投降之后不但没有被追究,反而因为献马有功,直接被赵龙提拔成了头领,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 不少喽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似乎脑子里有些路子被打通了。 赵龙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只要真心归顺梁山、为梁山出力,他赵龙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这样一来,那些投降的庄兵才会真正归心,而不是迫于形势的权宜之计。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马场上那几百匹马,对郁保四说道: “这些马,全部带回梁山。 你负责安排人手,把它们赶回去,路上小心照料,别让它们受了损伤。” 郁保四拍着胸脯保证道: “寨主放心,小人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把这些马完好无损地送回梁山!” 第136章 凌州戒严,搜刮曾头市 凌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知府张叔夜坐在正堂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与几位幕僚商议着秋粮征收的事宜。 他今年五十有三,为官清廉,治下也算太平,唯一让他头疼的,便是那水泊梁山上的匪患。 不过梁山近来倒是消停了许多,听说换了新寨主,改了规矩,不再四处劫掠,反而做起了正经买卖。 张叔夜虽然不信贼寇能改邪归正,但只要他们不惹事,他也乐得清静。 然而这份清静,在今日午后被彻底打破了。 “报——!”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府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人!大事不好!梁山……梁山攻破曾头市了!” 张叔夜手中的茶碗猛地一晃,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疼,但他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说什么?曾头市被攻破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日上午!” 斥候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骇之色, “梁山人马昨日傍晚抵达曾头市外围,今日一早便开始进攻。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曾头市的寨门便被攻破,梁山人马一拥而入……” “两个时辰?” 张叔夜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紧锁, “曾头市寨墙坚固,庄兵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又有史文恭那样的猛将坐镇,怎会两个时辰就被攻破?你莫非是看错了?” 斥候连忙摇头,说道: “大人,小的绝不敢谎报军情! 梁山人马确实只用了两个时辰便攻破了曾头市! 而且……而且那寨门,是被梁山寨主赵龙一个人砸开的!” “一个人砸开的?” 张叔夜更加不信了, “那寨门他一个人如何砸得开?”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大人……那赵龙……他是用石头砸的。” “石头?” “对,石头。” 斥候比划了一下, “他就站在距离寨门百余步之外,捡起地上人头大小的石块,一块一块地朝寨门投掷。 那石头飞出去,力道大得惊人,每一块都能在寨门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几十块石头砸完,那扇寨门便碎得不成样子了,连门框都被震裂了!” 张叔夜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做了二十年地方官,见过的猛将悍匪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徒手投石的方式砸碎一扇包铁寨门!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何等恐怖的手段? 旁边的幕僚们也纷纷变色,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叔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 “那史文恭呢?曾家五虎呢? 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赵龙砸门,没有阻拦?” 斥候摇了摇头,随后将他看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张叔夜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厉声道: “传令下去!即刻召回所有派出去的斥候! 命守城士卒全部撤回城内,关闭四门! 从今日起,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大人?” 一个幕僚不解地问道, “梁山攻打的乃是曾头市,与我凌州城并无过节,咱们何必如此紧张?” 张叔夜冷笑一声,说道: “你懂什么?梁山今日能两个时辰攻破曾头市,明日便能两个时辰攻破我凌州城! 那赵龙既能用石头砸碎曾头市的寨门,难道就不能用石头砸碎我凌州的城门吗? 若不严加防范,万一那赵龙杀得兴起,将矛头对准我凌州城,你我还有命在吗?” 那幕僚闻言,顿时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整个凌州城顿时忙碌起来。 原本在城外巡逻的斥候小队被紧急召回,连在城外十里铺设的暗哨也一并撤了回来。 守城的士卒们手忙脚乱地关闭城门,放下千斤闸,又在城门后面堆上了沙袋和滚木,生怕不够牢固。 城墙上,弓箭手全部就位,滚木礌石也搬上了墙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城中的百姓见此情景,纷纷猜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街上的店铺纷纷关门歇业,行人匆匆回家,整个凌州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而此时的曾头市,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龙带着梁山人马,将法华寺中的马匹全部赶回了曾头市的大寨之中。 那几百匹马浩浩荡荡地穿过寨门,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引得寨中那些投降的庄兵和妇孺纷纷探头观望。 赵龙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马匹被一匹匹赶进临时搭建的马厩中,心中甚是满意。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对身边的郁保四说道: “这些马,你清点一下数目,登记造册。 哪些能当战马,哪些能拉车驮货,哪些可以用来繁衍,都分门别类地记录清楚。” 郁保四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寨主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赵龙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搬运物资的刘唐,喊道: “刘唐!传令下去,将所有能用的马车、板车全部集中起来,套上马匹,准备装运物资!” 刘唐应了一声,扯着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曾头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搬运场。 梁山喽啰们进进出出,将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铜钱、一捆捆布匹、一筐筐铁料,源源不断地从各个仓库中搬出来,装到板车上。 那些投降的庄兵也被编入了搬运队伍,虽然他们心中未必情愿,但见识了梁山的手段之后,谁也不敢偷奸耍滑,一个个埋头干活,生怕惹恼了这些杀神。 赵龙站在曾家大宅的门前,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盘算着此战的得失。 此战梁山出动三千余人,战死了一千二百余人,伤了五六百人,减员将近一半。 这对于刚刚走上正轨的梁山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收获同样巨大。 光是粮食就有上万石,足够梁山上下吃上好几年。 铜钱白银加上金银珠宝,价值不下十万贯。 布匹、药材、盐巴、铁料等物资更是堆积如山,足以让梁山的家底一下子厚实起来。 更不用说那几百匹马了。 在这个时代,马匹就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有了这些马,梁山不仅可以组建一支骑兵队伍,还能大幅提升运输效率,无论是经商还是出征,都比以前方便得多。 “寨主!” 一个声音打断了赵龙的思绪。 他转头一看,只见阮小七扛着一口大箱子,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那箱子看起来颇重,但在阮小七肩上却轻若无物。 阮小七将箱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说道: “寨主,你猜我在这箱子里找到了啥?” 赵龙挑了挑眉:“啥?” 阮小七打开箱盖,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元宝,黄灿灿的金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少说也有上千两。 阮小七咧嘴笑道: “这箱子藏在曾弄那老贼卧室的床底下,用一块石板盖着,上面还压了个衣柜,要不是我眼尖,差点就给漏过去了!” 赵龙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说道: “干得漂亮!回头记你一功!” 阮小七嘿嘿一笑,扛起箱子,屁颠屁颠地朝装车的地方走去。 第137章 没了也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物资被装上了车。 上百辆大车一字排开,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有的装粮食,有的装布匹,有的装铁料,还有几辆专门装那些金银财宝。 赵龙看着那些大车,又看了看寨子里剩下的大批物资,皱了皱眉头。 “车还是不够啊。” 他想了想,对身边的吴用说道: “军师,咱们的车不够用,剩下的这些物资怎么办?” 吴用摇了摇折扇,说道: “寨主不必担忧。咱们可以先派一部分人押送第一批物资回山,同时让山上的弟兄们多赶制一些板车过来。 反正曾头市已经破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不会长腿跑了,分批运送便是。”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当即下令,让晁盖带着五百喽啰,押送第一批物资先行返回梁山。晁盖领命而去,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来时的道路缓缓驶离了曾头市。 第一批物资运走后,赵龙又命人继续搜刮剩余的东西。 这一搜刮,又是整整一天。 等到第二天傍晚,第二批物资也装车完毕,准备启程。 而此时,曾头市寨内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赵龙站在寨门外的空地上,看着寨内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皱了皱眉。 这些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千具,若是就地掩埋,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污染水源,引发瘟疫。 若是放任不管,腐烂之后更是臭气熏天,引来蚊蝇野兽,同样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对身边的刘唐说道: “传令下去,将那些尸体全部集中到寨外的空地上,浇上火油,烧了。” 刘唐愣了一下,说道: “寨主,全烧了?那可是好几千具尸体啊……” 赵龙淡淡地说道: “烧,一具不留。” 刘唐见赵龙态度坚决,不再多问,抱拳道: “遵命!” 他转身招呼了一队喽啰,开始清理尸体。 那些喽啰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用绳索套住尸体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具具尸体拖出寨门,堆在寨外的一片空地上。 尸体越堆越多,越堆越高,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刘唐命人在尸体堆上浇上火油,然后点燃了一支火把,看向赵龙。 赵龙点了点头。 刘唐将火把用力掷出,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尸体堆上。 “轰——!” 火油遇火即燃,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整座尸体堆吞没。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赵龙站在上风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燃烧的尸体山。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喜怒。 这一战,梁山虽然胜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千二百多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但这就是战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你不灭掉曾头市,曾头市就会想方设法灭掉你。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混杂着焦臭味的空气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 他转身走回寨中,不再回头看那座燃烧的尸体山。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火焰才渐渐熄灭。 那座尸体山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臭味,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令人闻之欲呕。 赵龙命人将灰烬就地掩埋,然后带着最后一批物资和剩余的不到两千人马,踏上了返回梁山的归途。 来的时候三千余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回去的时候,只剩不到两千人,虽然车上装满了战利品,但队伍中少了那一千二百多张熟悉的面孔,气氛终究有些沉闷。 不过这种沉闷并没有持续太久。 梁山好汉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汉子,见惯了生死。 悲伤归悲伤,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何况这一仗虽然伤亡不小,但收获也极为丰厚,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好处。 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那些喽啰们的心情渐渐好转起来,队伍中也重新有了说笑声。 回程的路上,因为要押送大批物资,队伍的行进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来时只用了三天,回去却花了整整六天。 好在路上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沿途的州县城池早就接到了消息,一个个紧闭城门,连斥候都不敢派出来,生怕惹恼了这支刚刚踏平曾头市的虎狼之师。 六天后,梁山队伍终于回到了水泊边上。 远远地,便能看到梁山码头上站满了人。 而此时的凌州城内,张叔夜终于确认梁山人马已经全部撤离,这才小心翼翼地派出了几队斥候,前往曾头市查看情况。 斥候们战战兢兢地来到曾头市外围,远远望去,只见原本繁华热闹的集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寨门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洞,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斥候们壮着胆子走进寨内,只见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妇孺探头探脑地张望,看到他们身上的官服,又连忙缩了回去。 整个寨子,粮食没了,钱财没了,牲畜没了,兵器没了,甚至连厨房里的铁锅都被搬走了。 留下的,只有城外那一大片黑色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斥候们在寨中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除了那些惊恐的妇孺和少数老弱病残之外,连一个成年男子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他们又去了法华寺,发现寺中也是一片狼藉,僧人们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几个老僧守着空荡荡的寺庙,一问三不知。 斥候们无奈,只得返回凌州城,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张叔夜。 张叔夜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曾头市……没了也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斥候们退下。 曾头市被梁山灭了个干干净净的消息,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附近的州县,并且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消息在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赵龙一拳就将曾头市的寨门轰成了碎片,那拳风波及之处,数十个庄兵当场毙命。 有人说,梁山将曾头市几千人全部杀光了,尸体堆成了一座山,血流成河,三天三夜都没有流干。 还有人说,梁山吞并了曾头市的所有物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粮食足够吃十年,如今梁山已经成了大宋北方除了朝廷之外最大的势力,连官府都不敢招惹他们。 更有甚者,说赵龙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有万夫不当之勇,将来必定是要做大事的人。 种种传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民间口口相传,越传越神,越传越玄。 但不管外界如何传言,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梁山的名声,在这一战之后,彻底打响了。 那些原本对梁山更换寨主持观望态度的各方势力,此刻纷纷重新评估起梁山的实力来。 那些原本想趁梁山新主上位、根基未稳之际占点便宜的宵小之徒,此刻也纷纷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而那些原本就对梁山心存敬畏的江湖好汉,此刻更是坚定了投奔梁山的决心。 一时间,梁山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赵龙对此并不意外。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只有让别人看到你的拳头有多硬,别人才会尊重你、畏惧你、不敢轻易招惹你。 第138章 庆功宴1 梁山码头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当赵龙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出现在水泊对岸的山道上时,码头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寨主回来了!寨主回来了!” 留守梁山的喽啰们纷纷涌到码头边,踮起脚尖朝对岸张望。 只见山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蜿蜒而下,队伍中满载物资的板车一辆接一辆,马匹成群结队,在阳光下扬起阵阵尘土。 公孙胜站在码头最前方,一身道袍飘飘,手中拂尘轻轻摆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朱贵、吕方、郭盛、顾大嫂等留守头领,一个个翘首以盼。 而在公孙胜身旁,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三人并肩而立,目光急切地在归来的队伍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小妹最先看到了赵龙,她指着对岸那匹雪白的骏马,惊喜地叫道: “快看!官人骑的那匹马!好俊啊!” 小蝶和扈三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赵龙骑在一匹通体雪白、体格高大的骏马上,正沿着山道策马而下。 那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四蹄翻飞间,姿态优雅而矫健,宛如传说中的天马下凡。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喃喃道: “好马……我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马匹。” 小蝶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欣喜和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渡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将梁山人马和物资分批运过水泊。 赵龙骑着照夜玉狮子,踏上了最后一批渡船。 那马站在船头,稳稳当当,丝毫不惧水波摇晃,昂首挺胸,鬃毛随风飘扬,引得码头上围观的那些喽啰们又是一阵惊叹。 船一靠岸,赵龙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上了码头。 公孙胜率先迎了上来,拱手道: “恭喜寨主,凯旋归来!” 赵龙笑着回礼道: “有劳先生挂念了。” 朱贵、吕方、郭盛、顾大嫂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 顾大嫂挤到赵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上虽然沾了些血迹,但精神饱满、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 “寨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些天可把兄弟们担心坏了! 听说那曾头市兵多将广,兄弟们天天都在码头上盼着你们回来呢!” 赵龙笑道: “有劳顾大嫂和诸位兄弟挂心了。 此战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算是顺利拿下了曾头市,收获也不少。” 他说着,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从船上卸货的板车和马匹,说道: “粮食、钱财、布匹、铁料、马匹,装了好几百车,够咱们梁山吃上好一阵子了。” 众人闻言,纷纷伸长脖子朝那些板车望去,只见一辆辆板车堆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油布,虽然看不清里面具体装了什么,但从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咯吱作响的车轴声中,也能猜到收获有多么丰厚。 留守的喽啰们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赵龙安抚了众人几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后方的小蝶、花小妹和扈三娘身上。 三人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见他望过来,花小妹立刻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笑靥如花; 小蝶则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温柔; 扈三娘虽然强作镇定,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却藏不住浓浓的关切和思念。 赵龙心中一暖,朝三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公孙胜说道: “公孙先生,我先去聚义厅安顿一下。 这些物资,烦请你安排人手妥善入库,登记造册。” 公孙胜点头道:“寨主放心,贫道这就去安排。” 赵龙又看向朱贵,说道: “朱贵,你去通知厨房,今晚在聚义厅摆酒,为出征的兄弟们接风洗尘。 酒菜要丰盛,肉管饱,酒管够!” 朱贵咧嘴一笑,抱拳道: “好嘞!寨主放心,保管让兄弟们吃得尽兴!” 安排完这些琐事,赵龙这才牵马走向小蝶三人。 花小妹第一个迎了上来,绕着照夜玉狮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道: “官人,这马可真俊啊! 比我见过的所有马都好看!叫什么名字?” 赵龙拍了拍马颈,笑道: “照夜玉狮子。” “照夜玉狮子……” 花小妹念叨了两遍,眼睛亮晶晶的, “好名字!跟这马一样神气!” 小蝶走上前来,伸手替赵龙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柔声道: “官人一路辛苦了,先进去歇息吧。” 扈三娘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龙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确实没有受伤之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 聚义厅中,灯火通明。 几十张桌子在厅中排开,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整只的烤羊被切成大块码在盘中,红烧猪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清蒸鲈鱼鲜嫩可口,还有几大盘卤牛肉、酱肘子、花生米等下酒菜,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酒坛子堆在墙角,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出征归来的头领们依次入座,留守的头领们也纷纷落座。 鲁智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一块烤羊肉就往嘴里塞,嚼了几口,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舒坦地长叹一声: “舒坦!还是山上的酒肉对胃口!” 刘唐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含糊不清地说道: “打了胜仗,再吃上这么一顿,给个神仙都不换!” 林冲坐在角落,端着酒碗慢慢地喝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虽然不像刘唐和鲁智深那样豪放,但看得出来,心情也很好。 晁盖坐在赵龙左手边,端着一碗酒,环顾厅中众人,感慨道: “这一仗,打得不容易啊。 三千兄弟出征,一千二百多个兄弟没能回来…… 但咱们赢了,赢得很漂亮。” 他说到这里,端起酒碗,朝赵龙举了举: “寨主,这一仗能赢,全靠你神通广大。 我晁盖敬你一碗!” 赵龙也端起酒碗,与晁盖碰了一下,说道: “晁天王言重了。 此战能胜,是全寨上下齐心协力的结果。 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两人一饮而尽。 赵龙放下酒碗,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朗声道: “诸位兄弟!” 厅中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赵龙身上。 赵龙说道: “此次征讨曾头市,我梁山出兵三千余人,战死一千二百余人,伤者六百余人。 代价不可谓不大。”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是,我们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曾头市被彻底踏平,曾家五虎尽数伏诛,史文恭、苏定等首恶全部授首! 缴获粮食上万石,铜钱白银及金银珠宝价值不下十万贯,布匹、药材、盐铁等物资不计其数,另有骏马数百匹!” 他每报出一项数字,厅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龙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这些战利品,是兄弟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 我赵龙在此承诺,所有战利品,将按照寨中规矩公平分配。 阵亡兄弟的抚恤,一文不少;立功兄弟的奖赏,一分不差!” “寨主英明!” “寨主万岁!” 众头领纷纷举碗欢呼。 赵龙端起酒碗,朗声道: “来!诸位兄弟!今晚尽情吃喝,不醉不归!明日再论功行赏!” “干!” “干!” 几十只酒碗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刘唐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碗满厅跑,逮着谁就跟谁喝。 他先找上鲁智深,两人碰了一碗,又去找杨志,杨志也不推辞,两人一饮而尽。 喝到兴头上,刘唐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继续喝。 鲁智深更是豪放,他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抓着烤羊腿,边吃边喝边跟旁边的林冲吹牛,说起自己与苏定交手的经过,唾沫横飞,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杨志虽然不像刘唐和鲁智深那样张扬,但也喝了不少。 他端着酒碗,走到赵龙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 “寨主,我敬你一碗。 此番攻打曾头市,末将亲眼见识了寨主的神勇。 那一斧斩杀史文恭的风采,末将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龙笑着与他碰了一碗,说道: “杨制使过誉了。 日后梁山还需杨制使多多出力。” 杨志郑重地点了点头,仰头喝干了碗中的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中的气氛越发热烈。 第139章 庆功宴2 赵龙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心中也颇为欣慰。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边的吴用说道: “军师,此次出征,留守山上的兄弟们也辛苦了。咱们在前面打仗,他们在后面守家,同样功不可没。” 吴用点了点头,说道: “寨主说得是。留守的兄弟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维持山寨运转、保障后勤供应,同样至关重要。” 赵龙站起身来,端起酒碗,朗声道: “诸位兄弟,且静一静!” 厅中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赵龙目光扫过厅中,落在了公孙胜、朱贵、吕方、郭盛、顾大嫂等留守头领的身上,说道: “此次征讨曾头市,我梁山能够全师而还、满载而归,除了前线浴血奋战的兄弟之外,留守山上的诸位兄弟也功不可没! 若不是你们守好了家、保障了后勤,我们在前方也不可能安心打仗!” 他端起酒碗,朝公孙胜等人举了举: “这一碗,我敬留守的兄弟们!” 公孙胜微微一笑,端起酒碗,说道: “寨主客气了,分内之事。” 朱贵、吕方、郭盛、顾大嫂等人也纷纷端起酒碗,齐声道: “谢寨主!” 众人一饮而尽。 留守的喽啰们听到这话,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原本他们还有些遗憾,没能跟着寨主一起去打曾头市、立战功,但如今听到寨主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了他们的贡献,那点遗憾顿时烟消云散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部分的喽啰和头领都喝得酩酊大醉,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靠在墙角说胡话,还有的抱着酒坛子不肯撒手,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架了回去。 赵龙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的酒量远超常人,头脑依然清醒。 他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叫来后厨的人,吩咐道: “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挑几样精致的点心,再温几壶好酒,送到后山我的院子里。” 后厨的人连忙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赵龙又交代了晁盖和吴用几句,让他们负责善后,然后便起身离开了聚义厅。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山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赵龙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去,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曾头市虽然平了,但梁山的发展才刚刚起步。 那些缴获的物资需要消化,阵亡兄弟的抚恤需要发放,新收编的降卒需要整训,还有那几百匹马,也需要好好利用起来…… 事情还多着呢。 他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后山院落的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赵龙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内,小蝶、花小妹、扈三娘正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碟瓜子和花生,三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说着话。 见赵龙进来,三人同时站起身来。 花小妹第一个迎了上去,闻到赵龙身上的酒气,皱了皱鼻子,说道: “官人,你喝了多少酒啊?一身酒味。” 赵龙笑道: “没喝多少,主要是兄弟们高兴,陪着多喝了几碗。” 小蝶走上前来,替他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柔声道: “官人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吧。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她刚转身,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寨主,酒菜准备好了。” 赵龙说道:“送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喽啰抬着一张食案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菜肴和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的酒。 他们将食案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赵龙招呼三人坐下,说道: “来来来,我刚才在聚义厅只顾着喝酒,没怎么吃东西。 你们也陪我吃点。” 花小妹看着满桌的菜肴,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唔……好吃!这肉炖得真烂!” 小蝶和扈三娘也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赵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说道: “来,我给你们讲讲这次打曾头市的经过。” 花小妹立刻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官人快讲快讲!” 小蝶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赵龙。 扈三娘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落在了赵龙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赵龙喝了一口酒,便开始讲述此次征讨曾头市的经过。 他从梁山出发讲起,讲到行军路上的见闻,讲到抵达曾头市外围时的对峙,讲到鲁智深单挑曾魁、打得对方抱头鼠窜的趣事。 花小妹听到这里,咯咯直笑: “那曾魁也太怂了吧?连鲁大师三十回合都接不住?” 赵龙笑道: “可不是嘛。不过那曾魁虽然武艺一般,但曾头市的寨墙确实坚固,我们想了好几种办法都攻不进去。” “那后来呢?” 花小妹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龙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花小妹急得直跺脚,他才继续说道: “后来啊,我让兄弟们退开,自己捡起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朝寨门砸了过去。” “石头?”扈三娘忍不住问道, “用石头砸寨门?”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对,就是石头。 那人头大小的石头,我连着砸了几十块,硬生生把那寨门给砸了个稀巴烂。” 花小妹、小蝶、扈三娘听得目瞪口呆。 赵龙继续说道: “寨门砸开后,我便带着兄弟们冲了进去。 那曾头市里面地形复杂,街巷纵横,庄兵又多,打得很是胶着。 林冲、鲁智深他们各自对上对方的头领,厮杀了好一阵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淡了几分: “后来,我对上了史文恭。 他骑着一匹好马,使一杆朱缨丈二枪,武艺确实不错。 但我硬接了他一枪,然后一斧劈下去,把他的马砍成了两截,他摔在地上,还想逃跑……” “然后呢?” 花小妹紧张地抓住了赵龙的胳膊。 赵龙笑了笑,说道: “然后我一斧子扔出去,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花小妹和小蝶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自己也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扈三娘则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曾经是扈家庄的大小姐,也曾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痛。 如今听到赵龙说起斩杀史文恭的经过,她心中既有快意,也有几分感慨。 赵龙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说道: “三娘,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扈三娘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泛起一抹红晕。 花小妹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院子里那匹正在吃草的照夜玉狮子,问道: “官人,你回来骑的那匹马,就是从曾头市缴获的吗?”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对。那马叫照夜玉狮子,是史文恭的坐骑,据说是从塞外大金王子手中盗来的绝世良驹。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花小妹眼睛一亮,跑到窗边,趴在窗沿上仔细端详着那匹马,啧啧赞叹道: “真好看!” 小蝶也走到窗边,看着那匹在月光下如同白玉雕成的骏马,由衷地赞叹道: “确实是一匹好马。” 扈三娘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点头道: “这马筋骨强健,神采奕奕,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 寨主得了这匹马,日后征战四方,更是如虎添翼了。” 赵龙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 “来,不说这些了。 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四人重新围坐在桌边,一边吃喝一边闲聊,气氛温馨而融洽。 第140章 正好有些渴了 四人又继续吃喝了一阵,桌上的菜肴渐渐见了底,几个酒壶也都空了。 花小妹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 小蝶比她好些,但也双颊泛红,眉梢眼角带着几分醉意,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扈三娘酒量最好,但今晚也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喝得也比往常多了些。 此刻她坐在灯下,一张俏脸红霞满布,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动人,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香。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爬上树梢,洒下一地银白。 远处的聚义厅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头领们划拳喝酒的喧哗声,看来那边的宴席还没散场。 扈三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轻轻吐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小蝶闻言,连忙跟着站起来,说道: “三娘,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歇下吧。 反正后院的厢房还空着,我叫人收拾一间出来就是了。” 扈三娘摇了摇头,笑道: “不用麻烦了。我那儿离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花小妹听到这话,冲赵龙努了努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那让官人送送你。 天黑路滑的,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 小蝶也点头附和道: “对,让官人送你回去吧。 正好他也喝了酒,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扈三娘看了赵龙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赵龙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他站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披上,对扈三娘说道: “走吧,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扈三娘被风一激,酒意上头,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赵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扈三娘稳住身形,低声道了声谢,却没有挣开赵龙的手。 赵龙顺势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扈三娘的手微凉,指节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前走。 远处聚义厅的喧哗声隐隐约约地传来,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走了一段路,扈三娘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寨主——” 话刚出口,赵龙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佯装不高兴地说道: “还叫我寨主?” 扈三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蛋“唰”地一下更红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叫了一句: “赵大哥。”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似的,但落在赵龙耳中,却比刚才聚义厅里所有的欢呼声都要动听。 赵龙满意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说道: “这才对嘛。以后私下里就这么叫,不许再叫寨主了,生分。” 扈三娘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赵龙问道: “这几天我不在山上,你都在做些什么?” 扈三娘答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 白日里练练武艺,闲了就去找小蝶和花小妹说说话,帮着她们带带孩子。 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赵龙点了点头,又问道: “练武没落下吧?” 扈三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不曾落下。每日早起先练半个时辰的刀法,下午再练一个时辰的弓马。 虽说比不上赵大哥你的本事,但寻常三五条壮汉,还是近不了我的身的。” 赵龙笑道: “那就好。回头我看看库里有没有合适的兵器,给你找两柄好刀。”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说道: “不用麻烦的,我现在用的那两柄刀还使得顺手。” 赵龙摆了摆手: “咱们这次从曾头市缴获了不少好东西,里面有几柄刀我看着还不错。 或者等过段时间我亲自给你打造两柄刀。” 扈三娘不再推辞,低声道: “那就多谢赵大哥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扈三娘的住处。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坐落在后山偏东的位置,离赵龙的院子大约隔了小半里路。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整洁,院中种着几株芭蕉,月光下叶片舒展,绿意盎然。 赵龙推开院门,将扈三娘送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两柄刀和一副弓箭,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扈三娘点亮油灯,昏暗的屋子顿时明亮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赵龙,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赵大哥,要不要……进来喝杯水歇一歇再回去?” 赵龙本想说不早了该回去了,但看到扈三娘那双在灯光下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了: “也好,正好有些渴了。” 他跨进门槛,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扈三娘转身去倒水。她背对着赵龙,弯腰提起茶壶,动作间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赵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只觉得灯下的扈三娘,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和的美。 一时间还真有些口干舌燥。 扈三娘倒好水,转身端到赵龙面前,说道: “赵大哥,喝水。” 赵龙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 他放下碗,抬头看向扈三娘,却发现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同时移开。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赵龙又喝了一口水,看着扈三娘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显得俏丽的脸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站起身来,朝扈三娘走近了一步。 扈三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桌沿上,无处可退了。 赵龙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扈三娘的心跳陡然加速,脸颊烫得像火烧一般。 赵龙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闪烁着慌乱和期待的眼睛,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扈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抵在赵龙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那双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赵龙的吻温柔而坚定,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的呼吸。 扈三娘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地靠在赵龙怀里。 她那双抵在赵龙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抓住他的衣襟,紧紧地攥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赵龙才松开她。 扈三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颊绯红,眼神迷离,鬓角的发丝微微散乱,衣领也在方才的纠缠中敞开了一些。 赵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觉得小腹处有一股燥热在涌动,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 他伸手替扈三娘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扈三娘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失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龙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 “我说过,我会娶你过门的。 你再等我几天,好吗?” 扈三娘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赵龙,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毕竟曾是俘虏之身,虽然赵龙待她一直不错,但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份不安,觉得自己在这梁山之上,终究是个外人。 扈三娘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赵龙见她哭了,有些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替她擦眼泪,说道: “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扈三娘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 “没有……我就是……太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扈三娘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开,低着头说道: “我等你。” 赵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扈三娘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走出院子,消失在月色之中,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第141章 终于怀上了 赵龙沿着山路往回走。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丝丝凉意,将他体内那股躁动渐渐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中暗暗盘算着。 娶扈三娘过门这件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不仅是扈三娘,还有小蝶和花小妹,也该给她们一个正式的名分。 此前赵龙只是跟花小妹拜过堂,但是也很简单,只有她的哥哥花荣和她的嫂嫂,连宾客都没有。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内的灯光还亮着。 赵龙推门进去,只见小蝶和花小妹正坐在桌边,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碗筷餐具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已经叫人撤走了。 花小妹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蝶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件小孩的衣服在缝补,针脚细密匀称。 见赵龙回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小蝶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柔声问道: “官人回来了?三娘送到了?” 赵龙点了点头,脱下外袍挂好,走到桌边坐下,说道: “送到了,她已经歇下了。” 花小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问道: “官人,你送了三娘姐姐这么久,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悄悄话呀?” 赵龙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花小妹捂着额头,嘟着嘴说道: “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 赵龙被她逗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正要恩爱一番,却被花小妹拦住了手。 花小妹的脸扭捏了一下,小声说道: “嗯……官人,我的葵水按理说前几天就该来了,但到现在也没动静。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就是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赵龙闻言握住花小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起来。 他前段时间读了不少医书,寻常的望闻问切,他已经掌握了个七八分。 花小妹见赵龙闭着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打扰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赵龙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花小妹连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了?” 赵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了一次脉,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应指圆滑,确实有几分喜脉的迹象。 只不过时日尚短,脉象还不够明显,但八九不离十了。” 花小妹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一把抱住赵龙的脖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吗?我真的有了?” 赵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真的。不过现在还早,才一个月左右,你得好好养着,不能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的了。” 花小妹连连点头,眼眶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太好了……我终于怀上官人的孩子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对小蝶说道: “小蝶姐姐,你听到了吗?我有了!” 小蝶早已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快步走过来,拉住花小妹的手,说道: “听到了听到了!恭喜妹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赵龙,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官人!” 赵龙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一手搂着花小妹,一手拉住小蝶,说道: “同喜同喜!今晚真是双喜临门! 曾头市大胜归来,小妹也有了身孕,老天爷对我赵龙不薄啊!” 花小妹依偎在赵龙怀里,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着赵龙,说道: “官人,你说这一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赵龙笑道:“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 花小妹却不依不饶: “那不行,小蝶姐姐已经生了承武了,这一胎我想生个女儿,儿女双全才好呢!” 小蝶在一旁掩嘴笑道: “妹妹想得倒长远,这才刚怀上,就开始盼着生女儿了。” 花小妹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得提前想好嘛! 要是生个女儿,我就给她扎好看的辫子,穿漂亮的裙子,长大了肯定跟三娘一样是个美人!” 赵龙和小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那盏油灯的火焰都仿佛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确认了花小妹怀上身孕,赵龙心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彻底熄了火。 他搂着花小妹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又叮嘱这些日子别累着了、磕着了,这才跟两女一起歇息了。 两人躺在赵龙的左右,小蝶感受着赵龙还没有消散的火气,缓缓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花小妹也缩进了被子里。 良久,赵龙的火气终于消退了。 小蝶看着赵龙心里有事的样子,软软的问道:“官人在想什么事情?” 赵龙回过神来,看了小蝶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要害,说道: “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小蝶歪了歪头。 赵龙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如今咱们梁山打下了曾头市,名声是打出去了,但麻烦也会跟着来。 官府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周边的那些山头、庄子,也会对咱们又敬又怕。 敬还好说,怕就容易生出事端来。” 花小妹和小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赵龙继续说道: “而且如今咱们梁山的人口越来越多了,得有得有更多、更稳定的进项,才能养活这一寨子上上下下几千口人。” 花小妹轻声问道: “官人可是已经有了主意?” 赵龙亲了她一口,说道: “有些想法,但还不成熟,得跟军师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三娘的事。” 花小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说道: “官人打算什么时候把三娘娶进门?” 赵龙被她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花小妹抿嘴笑道: “官人送三娘送了那么久,回来之后又…… 我若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那也太迟钝了些。” 赵龙被她戳穿了心事,也不遮掩,坦然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 等把曾头市这一战的收获理顺了,各个头领的功劳分清楚了,就准备这件事。” 小蝶此时也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应该的。三娘一个人在山上,无亲无故的,心里头肯定不踏实。 官人给了她名分,她才能真正安心。” 赵龙看着两女,见她们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之色,反而是一脸真诚地为扈三娘着想,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伸手将她们紧紧搂住,说道: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小蝶靠在赵龙怀里,轻声说道: “官人是一家之主,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只要官人心里有我和小妹,有承武,我就知足了。”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将她们搂得更紧了一些。 …… 第142章 论功行赏 如今梁山打下了曾头市,名声已经传遍了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一带,甚至更远的地方恐怕也有所耳闻。 按照这个势头,接下来肯定会不断有江湖好汉慕名前来投奔。 人多了,就需要更多的位置和手下以及钱粮。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将梁山的人马整编成正规的军队,分为东西南北四军,每军五百人,由信得过的头领担任将军。 其余的喽啰则作为后备力量,平时训练,战时补充。 这样一来,梁山的战斗力就能得到极大的提升,不再是以前那种一窝蜂式的乌合之众。 而维持这样一支军队,光靠山寨里积攒的那点家底是不够的。 坐吃山空,再多的钱粮也有耗尽的一天。 必须要有持续的进项。 他想到了之前组建的商队。 梁山地处水泊,水路交通便利,这是一个天然的优势。 在此基础上打通几条商路,将梁山的货物运出去,再将外面的物资运进来,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能赚取大量的利润。 第一步,可以先在东平府境内布局。以东平府的城池为中心,向周边的县城、集镇辐射,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商业网络。 第二步,可以向东延伸到密州。密州靠海,有港口,可以开展盐铁贸易。盐和铁,这两样东西在任何朝代都是暴利行业,虽然朝廷管得严,但只要操作得当,其中的利润足以让梁山吃得盆满钵满。 第三步,则可以向南拓展,打通通往汴梁的商路。汴梁是大宋的都城,天下财富汇聚之地,只要能在那里面站稳脚跟,梁山的钱粮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梁山要有足够的武力作为后盾。 商人走得再远,也得有刀剑护航。 遇到敢劫道的,就直接将军队开过去,杀鸡儆猴; 遇到官员刁难的,就带着几个头领夜里去“拜访”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至于那“情”是用银子说还是用刀子说,就看对方识不识相了。 赵龙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蓝图。 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不断完善着这些计划。 渐渐地,困意袭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赵龙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 赵龙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穿上衣服,走出卧房,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味道。 院子里的几株芭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在院中站定,开始演练【黄庭经】。 这套功法他已经修炼了很长时间,早已驾轻就熟。 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一呼一吸之间,节奏沉稳而悠长。 晨风拂过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之上的古松,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三遍【黄庭经】练习完毕,赵龙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黄庭经】的熟练度增加了3点。 虽然不多,但水滴石穿,总有一天能够完成破限。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便朝聚义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喽啰们都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好,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曾头市一战之后,赵龙在梁山上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些老人对他这个年轻的寨主口服心不服的话,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心服口服。 能带着兄弟们打胜仗、抢回大量物资、还能公平分配的寨主,就是好寨主。 赵龙一路走到聚义厅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 他跨进门槛,只见厅中已经坐了大半的头领。 晁盖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位,正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见赵龙进来,放下碗朝他点了点头。 林冲坐在晁盖对面闭目养神。 鲁智深则大大咧咧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大盘肉包子,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吃得不亦乐乎。 刘唐、杨志、阮小七、石秀等人也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有的还在揉着太阳穴,显然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见赵龙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寨主来了!” “寨主早!” “寨主昨晚睡得可好?” 赵龙一一回应,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笑道: “看来昨晚大家都喝得尽兴,今天精神头都还不错嘛。” 鲁智深嘴里塞着一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说道: “洒家昨晚喝了三斤酒,今早起来照样能吃十个包子!这点酒算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哄笑。 赵龙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耐心地等待着剩下的头领陆续到来。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剩下的头领也都到齐了。 吴用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和一支毛笔,腋下还夹着一本账簿,显然是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赵龙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兄弟,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论功行赏的事。” 此言一出,厅中的嘈杂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龙身上,有的期待,有的紧张,有的故作淡定,但无一例外,都在等着赵龙的下文。 赵龙继续说道: “此次征讨曾头市,我梁山上下齐心协力,以三千之众破敌五千有余,斩首曾家五虎、史文恭、苏定等首恶,缴获物资无数。 此战的胜利,是每一位兄弟用血汗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梁山立寨的规矩。 今天,我就当着诸位兄弟的面,把这功劳簿上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宣布奖赏的方案。 “首先,是关于军队整编的事。” 赵龙放下茶碗,正色道, “如今咱们梁山的人手越来越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了。 我决定,将梁山的主力人马整编为四军,分别是东军、西军、南军、北军,每军暂定五百人。” 他看向晁盖,说道:“晁天王,你任东军将军。” 晁盖抱拳道:“遵命。” 赵龙又看向林冲:“林教头,你任西军将军。” 林冲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赵龙看向鲁智深:“鲁大师,你任南军将军。” 鲁智深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胡乱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洒家领命!” 赵龙最后看向杨志:“杨制使,你任北军将军。” 杨志起身,郑重抱拳:“末将领命!” 赵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其余的头领,根据各自的意愿和特长,分别加入四军之中担任副将。 具体的分配,会后由军师统一安排。”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至于留守山上的头领,朱贵继续负责酒店和情报,吕方、郭盛负责山门守卫,顾大嫂负责厨房和后勤。 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众头领纷纷应诺。 赵龙接着说道: “接下来是赏钱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此次随我出征的头领,每人赏钱一百贯。”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一百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几贯钱,一百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七八年好日子了! 出征的头领们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赵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出征的其他兄弟们,每人赏钱两贯。 在战斗中受伤致残的,每人赏钱四贯。 阵亡的兄弟,每人抚恤十贯,由山寨派人亲自送到他们家中,交给他们的亲人,一文都不能少!”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厅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肃穆起来。 那些阵亡的兄弟,都是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汉,如今人不在了,山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赵龙停顿了片刻,给众人一些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留守山上的头领,每人赏钱五十贯。 留守的兄弟们,则每人赏钱一贯。” 他看向公孙胜等人,说道: “留守的兄弟们虽然没有直接上阵杀敌,但守好了咱们的大本营,保障了后勤供应,同样是此次大胜不可或缺的力量。 这份赏钱,是他们应得的。” 公孙胜微微颔首, “贫道替留守的兄弟们谢过寨主了!” 赵龙摆了摆手,说道: “剩下的钱财,全部充入梁山库房,作为公中之用。 日后山寨的各项开支,无论是采购物资、修缮房屋,还是添置兵器、训练人马,都从这里出。” 他说完,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晁盖,问道: “晁天王,你看我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第143章 降卒和马匹 晁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厅中众头领的脸上扫过一圈,缓缓开口道: “寨主方才说的奖赏方案,十分周全,我没有什么大的异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此战除了阵亡和受伤的兄弟之外,还有一批人,不知寨主打算如何安置?” 赵龙挑了挑眉: “晁天王说的是……” 晁盖道: “那些投降的庄兵,以及那个郁保四。”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晁盖身上。 晁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这些降卒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加上郁保四和他手下的那几个头目,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虽然是主动投降的,但毕竟曾是曾头市的人,手上也沾过咱们梁山兄弟的血。 若是不闻不问,就这么把他们混在咱们的队伍里,只怕兄弟们心中有疙瘩; 但若是处置得太重,又显得咱们梁山没有容人之量,日后传出去,谁还敢来投奔?” 他说到这里,看向赵龙,将话头递了回去: “寨主,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赵龙心中早有计较,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晁天王顾虑的是。 这些降卒的安置,确实需要拿出个章程来。”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朗声道: “诸位兄弟,我先说一件关于郁保四的事情。” 众头领纷纷竖起耳朵。 赵龙道: “郁保四此人,虽然是曾头市的头目,但在攻城之时主动开门投降,避免了咱们更多的伤亡; 后又主动献出曾家藏在法华寺中的数百匹良马,也算是立下了一个小小的功劳。 我在曾头市时曾答应过他,只要他诚心归顺梁山,我便给他一个头领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站着的郁保四身上,招手道: “郁保四,你过来。” 郁保四原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听到赵龙叫他,连忙快步走到厅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 “小人在!” 赵龙看着他,正色道: “郁保四,你虽曾为曾头市效力,但你能认清大势、弃暗投明,又献马有功,我赵龙说话算话。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梁山的头领之一,专司管理梁山所有马匹的饲养、调配和训练。 你可愿意?” 郁保四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道: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多谢寨主大恩大德! 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寨主管好马匹,绝不负寨主所托!” 赵龙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又对众头领道: “诸位兄弟,日后梁山的马政,便由他全权负责。 诸位若是有什么需要用马的地方,直接找他便是。” 众头领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人心中对这个降将一跃成为头领有些不以为然,但赵龙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有献马的功劳摆在明面上,倒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鲁智深率先打破沉默,大大咧咧地说道: “寨主说了算!洒家看这小子也挺机灵的,管马就管马呗,只要别把洒家的马饿瘦了就行!” 刘唐也跟着笑道: “就是!寨主既然开了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郁保四,你可得把那些马养好了,回头俺还要挑一匹好马骑骑呢!” 郁保四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是是!刘头领放心,小人一定把马养得膘肥体壮!” 众头领见鲁智深和刘唐都表了态,也纷纷点头附和,这事儿便算是定了下来。 赵龙处理完郁保四的事,又继续说道: “至于那些降卒,我的意思是将他们打散,分别编入晁天王、林教头、鲁大师和杨制使四人的军中。” 他看向四位将军,解释道: “这些降卒虽然曾经是敌人,但既然已经投降,便是我梁山的人。 将他们打散编入四军之中,由咱们的老人带着、看着,既能充实各军的人数,又能防止他们抱团生事。 等过上几个月,习惯了咱们梁山的规矩,也就是真正的梁山兄弟了。” 晁盖率先点头道: “寨主这个法子好。打散编入,互相监督,谁也翻不起浪来。” 林冲也微微颔首: “林冲赞同寨主的安排。”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 “洒家没意见!反正洒家手下正缺人手呢,多来几个壮劳力,正好帮洒家搬搬东西、跑跑腿!” 杨志也抱拳道: “杨志领命。” 赵龙见四位将军都没有异议,便拍板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 会后由军师负责将这些降卒登记造册,分配到四军之中。” 他说完,目光再次扫过厅中众人,问道: “诸位兄弟,关于此次论功行赏的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大家尽管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厅中安静了片刻。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杨志忽然站起身来,抱拳道: “寨主,某有一事想问。” 赵龙抬手示意: “杨制使请讲。” 杨志道: “寨主方才提到了此次缴获的物资,其中有一项便是那数百匹骏马,不知寨主打算如何分配?”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骚动起来。 众头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马! 这次从曾头市缴获了那么多好马,光是法华寺里就弄出来好几百匹,加上梁山原本就有的那一两百匹马,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匹了! 这么多马,总不能全关在马厩里吃草吧? 刘唐第一个跳了起来,嚷嚷道: “对对对!寨主,那些马可都是好马啊! 俺昨天去马厩看了一圈,个个膘肥体壮的!” 阮小七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寨主,咱们梁山以前穷,马少,兄弟们出门全靠两条腿。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马,好歹也给兄弟们配上几匹啊!” 石秀也开口道: “寨主,若是能将这批马利用起来,组建一支骑兵,咱们梁山的实力可就更上一层楼了!” 一时间,聚义厅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众头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说要给自己配一匹坐骑,有的说要把马分到各军中去,还有的说要组建一支骑兵队伍,各种说法不一而足。 赵龙听着众人的议论,也不急着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正在一旁埋头记录的吴用,问道: “军师,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吴用放下手中的毛笔,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 “寨主,依在下之见,这些马匹若是简单地分到各个头领手中,一人一匹,虽然能让兄弟们出行方便些,但却无法形成真正的战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梁山原本就有百余匹马,加上此次缴获的数百匹,总数已在五六百匹上下。 这个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若是集中起来使用,倒是足以组建一支颇具规模的骑兵队伍。” 众头领闻言,眼睛更亮了。 吴用继续说道: “诸位都知道,马步相较,骑兵占尽了速度和冲击力的优势。 两军对阵之时,若有一支精锐骑兵从侧翼突袭,往往能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咱们梁山四面环水,水战自然是咱们的强项,但若论陆战,骑兵的作用不可小觑。” 他看向赵龙,话锋一转: “不过,组建骑兵虽然好处多多,但也有一个难题,谁来统领这支骑兵?”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头领面面相觑,都在心中暗暗掂量着自己的分量。 统领骑兵,那可是一门大学问。 首先,你得骑术精湛,能在马上如履平地,否则别说带队冲锋了,自己不从马上摔下来就算好的了。 其次,你得懂得骑兵的战法。 骑兵不是骑上马就能打仗的,什么时候冲锋、什么时候迂回、什么时候下马步战,都有讲究。 没有经验的人贸然领军,只会把好好的骑兵带成一盘散沙。 第三,你还得有足够的威望和统兵能力,能让手下的骑兵服你、听你的号令。 这三条加在一起,能符合条件的人,还真不多。 晁盖第一个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虽然会骑马,但要说统领骑兵作战,实在不是我的长处。 我还是在步兵阵中待着踏实。” 鲁智深也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统领不好骑兵。 刘唐挠了挠头,讪笑道: “俺倒是想当,可俺这骑术...... 嘿嘿,也就是勉强能骑着马走路,真要上了战场,怕是还没冲到敌人面前,自己就先摔下来了。” 阮小七更是直接: “我们兄弟在水里是一条龙,上了岸是一条虫,上了马那就成了一条虫都不如了!” 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理由,归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这活儿太难,干不了。 赵龙的目光在厅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林冲和杨志。 这两人,是梁山上下除了他自己之外,骑术最好、最懂骑兵战法的人。 林冲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马上步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统领骑兵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杨志将门之后,自幼习武,弓马娴熟,也曾在大名府领过兵,同样具备统领骑兵的能力。 但问题是,这两人刚刚才被任命为西军和北军的将军,各自统领五百步兵。 如果再让他们兼管骑兵,会不会给他们招来羡慕嫉妒恨? 赵龙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兄弟,关于这些马匹的分配,我已有决断。” 众头领安静下来,等待赵龙的下文。 赵龙看向林冲和杨志,说道: “林教头,杨制使,这些马匹,我打算分成两队,由你们二人分别率领。” 林冲和杨志同时一愣。 赵龙继续说道: “林教头,你领一队,三百匹马;杨制使,你也领一队,三百匹马。 你们各自从自己的军中挑选擅长骑射的士卒,组建骑兵队伍,进行训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剩下的那些马匹,则留在寨中,作为备用和驮马之用。 日后若是你们的骑兵训练出了成果,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合并为一支骑兵,由其中一人统一率领。” 林冲和杨志对视了一眼,同时抱拳道: “末将领命!” 赵龙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头领,说道: “诸位兄弟也不必着急。 等林教头和杨制使的骑兵训练成熟之后,我会在各军中逐步推广骑兵编制。 到时候,每个头领都能配上坐骑,每个军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骑兵队伍。” 众头领闻言,虽然有些失望没能立刻分到马,但听到赵龙说日后人人都有机会,也就不再纠结了。 刘唐咧嘴笑道:“行!寨主说了算!反正俺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阮小七也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等林教头和杨制使把骑兵练出来了,咱们再去跟他们学学,到时候直接捡现成的!” 众头领纷纷附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第144章 过两天娶扈三娘 征讨曾头市的论功行赏、降卒整编、马匹分配等事宜,在聚义厅中逐一敲定,众头领再无异议。 赵龙端起茶碗润了润喉,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忽然想起两件事来,便开口问道: “诸位兄弟,今日论功行赏的事已经说完了。 不过我还有两件事想问问。” 众头领安静下来,等着赵龙的下文。 赵龙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朱贵,问道: “朱贵,咱们梁山此前组建的商队,如今运作得如何了? 我出征这些日子,可有什么新鲜事?” 朱贵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道: “回寨主,商队这边一切顺利。 山货、渔获、柴火这几样,虽说不上火爆,但胜在稳定,每日都有进项,维持山寨日常开销绰绰有余。”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拔高了几分: “不过,最值得一提的还是那蒸馏酒。 如今这酒可是越来越火爆了,其他商队从咱们梁山批发,一坛就要五两银子。 他们拉到东京汴梁去卖,更是卖出了二十两一坛的高价! 其他州县也差不了多少,但凡识货的,都抢着要咱们梁山的酒。” 赵龙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暗暗盘算。 蒸馏酒的利润确实可观,一坛酒的成本不过几钱银子,批发价五两,到了汴梁能卖到二十两,这其中好几倍的利润,足以让任何商人都趋之若鹜。 “好,这件事你盯紧了。 产量能提就提,但品质不能降。” 赵龙嘱咐道, “另外,要注意保密,酿酒的法子不能让外人学了去。” 朱贵连忙点头: “寨主放心,酿酒坊那边我派了心腹盯着,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方子也只掌握在几个老工匠手里,他们都是咱们梁山的老兄弟,信得过。”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大嫂,问道: “顾大嫂,我之前说过要让山上的兄弟们都能娶上媳妇、成个家,这件事办得如何了?” 顾大嫂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站起身来,嗓门洪亮地说道: “寨主,您不提这事儿,我也正想跟您说说呢! 自打您发了话之后,我就托了山下几个靠谱的媒婆,四处张罗着给兄弟们说亲。 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有四五十个兄弟娶上了媳妇了!” 她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不过兄弟们都知道寨主和各位头领事务繁忙,所以成亲的时候都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小小热闹了一下,没敢惊动各位头领和寨主您。” 赵龙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说道: “四五十个?那也不少了。 不过怎么没听说有哪个头领成家的? 你们这些做头领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想成家的?” 此言一出,厅中的头领们面面相觑,有的挠头傻笑,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看天花板,竟没有一个人接话。 鲁智深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洒家一个出家人,娶什么媳妇!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够了够了!” 刘唐嘿嘿笑道: “俺倒是想娶,可人家姑娘一看俺这张脸,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还是等再过些日子,多攒些银子再说吧。” 其他头领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哪个姑娘愿意跟咱们过日子? 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赵龙见众头领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找借口推脱,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你们就是脸皮薄。也罢,这事儿不急,慢慢来。”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朗声道: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要先跟诸位兄弟说一声。 我准备过两天,把扈三娘娶进门。” 这句话一出,整个聚义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头领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片刻之后,鲁智深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吼道: “啥?寨主你说啥?你要娶扈三娘?” 刘唐也跟着跳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寨主!你把扈三娘给拿下了?俺没听错吧?” 顾大嫂也惊讶道: “哎呀呀!寨主你这不声不响的,就把咱们梁山最美的女将给拿下了? 兄弟们还啥都不知道呢!” 一时间,聚义厅中炸开了锅。 众头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有的拍桌子,有的吹口哨,有的哈哈大笑,气氛瞬间热闹到了极点。 “寨主好手段!” “恭喜寨主!贺喜寨主!” “那岂不是过两天就能喝到寨主的喜酒了?” “哈哈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赵龙被众人围在中间,笑着举起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等厅中的喧闹声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才开口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喜酒喝。” 他转头看向吴用和顾大嫂,说道: “军师,顾大嫂,你们也帮着张罗张罗。 不单是我,山上的兄弟们,只要有意成家的,都帮着相看相看,也好让大家伙都当一当新郎官。” 吴用捋须笑道: “寨主放心,此事包在我和顾大嫂身上。” 顾大嫂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寨主放心!俺保管给山上的兄弟们都说上媳妇! 让咱们梁山人人都能成家立业!” 众头领又是一阵哄笑,聚义厅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赵龙又跟众头领闲聊了几句,交代了一些杂务,便起身离开了聚义厅。 他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去,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回到自家院子,推门进去,只见小蝶和花小妹正在逗弄着孩子。 见赵龙回来,小蝶柔声问道: “官人回来了,聚义厅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赵龙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处理完了。论功行赏、降卒整编、马匹分配,都安排妥当了。” 花小妹从榻上坐起来,好奇地问道: “那官人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赵龙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两女,说道: “确实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小蝶和花小妹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决定过两天,把三娘娶进门。” 此言一出,屋中安静了片刻。 花小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拍手道: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官人会娶三娘的! 这下可好了,咱们姐妹又能多一个伴了!” 小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道: “官人打算怎么办?是简单办一下,还是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 赵龙想了想,说道: “虽然不能太铺张,但也不能太寒酸。 毕竟是我赵龙娶妻,也是咱们梁山的一件大事。 我打算让军师和顾大嫂帮忙张罗。” 小蝶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回头去帮三娘收拾收拾,看看她那边还缺什么,也好提前准备。” 花小妹也抢着说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帮三娘梳妆打扮!” 赵龙看着两女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甚是欣慰。 他在家中歇了片刻,跟小蝶和花小妹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出了门,朝扈三娘的住处走去。 来到那座清幽的小院前,赵龙推门而入。 扈三娘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正在擦拭她那两柄日月双刀。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扈三娘抬起头来,见是赵龙,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和布巾,站起身来,说道: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赵龙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笑着说道: “我来找你商量一件事。” 扈三娘见他神色郑重,心中微微一紧,也在石凳上坐下,问道: “什么事?” 赵龙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 “三娘,我决定过两天娶你过门。你觉得怎么样?” 扈三娘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赵龙,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被浓浓的惊喜所淹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赵龙心中一松,握紧她的手,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 我让顾大嫂帮忙张罗,到时候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扈三娘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赵龙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将婚礼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这才起身离开。 从扈三娘那里出来后,赵龙径直去找了顾大嫂。 “顾大嫂,我跟三娘说好了,后天就办婚事。 还得麻烦你帮忙张罗张罗。” 顾大嫂一听,拍着胸脯说道: “寨主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赵龙又嘱咐道: “你安排人把山寨里里外外布置一下,该挂红的挂红,该贴喜字的贴喜字。 另外,再准备三套婚服。” 顾大嫂愣了一下,问道: “三套?寨主,您跟三娘成亲,怎么要三套婚服?” 赵龙笑了笑,说道: “一套是给三娘的,另外两套,是给小蝶和花小妹的。 我跟她们虽然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但一直没有正式拜堂成亲。趁着这次机会,一并把礼数补上。” 顾大嫂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应该的应该的! 寨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 第145章 拜堂成亲 接下来两天,赵龙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那些慕名前来投奔的绿林好汉。 曾头市一战的消息传开之后,梁山的威名在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一带算是彻底打响了。 短短两天工夫,便有三四十号人先后上山,有的是独行侠,有的是带着三五个兄弟的小团伙,还有的是拖家带口前来投奔的落魄庄户。 这些人当中,真正有武艺在身的不过十之二三,大多数只是寻常的庄稼汉或猎户,想寻个靠山混口饭吃。 但赵龙来者不拒,只要身家清白、愿意遵守梁山规矩的,一律收下,打散编入四军之中。 对于那些有真本事的,赵龙则亲自接待,在聚义厅中设宴款待,询问对方的来历和所长,酌情安排职位。 有个叫李忠的汉子,原是东平府境内的猎户,使一杆铁叉,武艺虽然平平,但对山林地形极为熟悉,赵龙便让他做了斥候队的副队长。 还有个叫周通的,原是郓城县的一个押司,因得罪了县里的富户,被诬陷下狱,越狱逃了出来。 此人虽然不会武艺,但识字算账样样精通,赵龙便将他交给了吴用,让他协助处理山寨的文牍账目。 两天下来,赵龙连锻造的熟练度都没来得及肝,每天不是在聚义厅接见新人,就是在书房里跟吴用、公孙胜商议各项事务的安排。 与此同时,赵龙即将娶妻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附近的州县。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寿张县知县。 这位知县大人对赵龙的印象可谓是刻骨铭心。 当初赵龙带着几个头领夤夜闯入县衙,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讲道理”的经历,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后脖颈发凉。 如今听说赵龙要娶妻,知县大人二话不说,私下里命心腹备了一份厚礼连夜派人送往梁山。 还附了一封措辞恭敬的贺信,信中只字不提当初的不愉快,满篇都是“久仰大名”“恭贺新婚”之类的客套话。 阳谷县知县听闻此事后,思来想去,他也备了一份贺礼,又想到县里的都头武松与赵龙关系也不错,便让人将武松请到县衙,将送礼的事托付给了他。 武松得知赵龙要娶妻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他自己也掏腰包置办了一份礼物,次日一早便带着两份贺礼,骑上马,直奔梁山而来。 他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梁山脚下的酒店,朱贵连忙派人通报上山。 赵龙得知武松来了,亲自下山迎接,将武松请到了后山自己的宅院之中。 “二郎,好久不见!” 赵龙笑着抱拳道。 武松也抱拳回礼,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番,笑道: “赵大哥,别来无恙!听说你马上就要做新郎官了,武松特来恭贺!” 赵龙哈哈大笑,拉着武松进了院子,让小蝶沏了茶,又将儿子赵承武抱了出来,给武松看。 小家伙已经四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武松这个陌生人,也不哭闹,反而伸出小手去抓武松的衣领。 武松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笨拙地颠了颠,说道: “这小子长得壮实,将来准是个好汉!” 赵龙笑道: “二郎若是喜欢,早日娶个媳妇,自己也生一个便是。” 武松闻言,放下孩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腼腆之色,说道: “不瞒赵大哥,我这次来,除了给你贺喜之外,也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赵龙挑了挑眉: “哦?二郎请讲。” 武松放下茶碗,正色道: “我大哥武大郎,前些日子托了县里的媒婆,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过不了多久,兄弟我也要娶亲了。” 赵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站起身来,朝武松拱手道: “恭喜二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去喝一杯喜酒!” 武松咧嘴笑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赵大哥若是有空,务必赏光!”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赵龙留武松在山上吃了午饭,又带他在山寨里转了转,看了看新建的军营和马厩。 武松见梁山兵强马壮,不由连连赞叹。 傍晚时分,武松告辞下山。 赵龙亲自送到码头,临别时又嘱咐道: “二郎,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之后,务必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好备一份贺礼送去。” 武松抱拳道: “一定!赵大哥留步,后会有期!” 说罢,他跳上渡船,朝赵龙挥了挥手,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对岸而去。 赵龙站在码头上,看着渡船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对岸的树影之中,这才转身往回走。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梁山便热闹了起来。 顾大嫂天不亮就起了床,带着几个妇人忙前忙后,将聚义厅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挂上了大红灯笼和红绸,门窗上贴满了大红的“囍”字。 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几个厨子从凌晨就开始忙活,杀猪宰羊,煎炒烹炸,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山寨。 后山赵龙的宅院里,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三人早已梳妆完毕,换上了大红色的婚服。 三套婚服是顾大嫂连夜赶出来的,虽然时间仓促,但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大红的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领口和袖口镶着金线,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红色腰带,将三人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小蝶本就温婉端庄,穿上大红婚服之后,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坐在镜前,由顾大嫂亲手替她绾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插上一支金步摇,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花小妹年纪最小,穿上婚服之后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她坐在床边,双脚悬空晃荡着,一会儿摸摸袖子上的绣花,一会儿扯扯腰带上的流苏,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官人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 扈三娘则安静地坐在窗边,一身大红婚服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她平日里多是劲装打扮,英姿飒爽,今日换上红妆,竟多了几分柔美之色。 她透过窗户望着院门的方向,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顾大嫂忙完这边的活计,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前山去催促迎亲的队伍。 辰时正,吉时已到。 赵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喜服,头戴幞头,腰系玉带,脚蹬皂靴。 他本就生得高大挺拔,五官端正,这一番装扮下来,更是器宇轩昂,衬得他如同王孙贵胄一般。 他走出房门,翻身上了照夜玉狮子。 那马似乎也知道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昂首挺胸,四蹄轻快地踏着步子,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赵龙那一身大红喜服相映成趣。 迎亲的队伍早已在院外等候。 刘唐和阮小七各骑一匹马走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八个吹鼓手,唢呐、锣鼓齐鸣,热闹非凡。 再后面是三顶大红花轿,分别由八个身强力壮的喽啰抬着,轿顶上扎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四周垂着红色的流苏,随风摇曳。 赵龙骑着照夜玉狮子走在花轿前面,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沿途的喽啰们纷纷驻足观望,有的吹口哨,有的鼓掌叫好,有的扯着嗓子喊“恭喜寨主”。 赵龙一路含笑点头,时不时朝路边的兄弟们拱拱手,引得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迎亲队伍先到了后山宅院门口。 赵龙翻身下马,推门而入。 房间里,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三人已经肩并肩坐在床边,一身红衣,还盖着红盖头。 顾大嫂见赵龙来了,连忙将三人依次扶上花轿,然后一挥手: “起轿!” 唢呐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朝聚义厅而去。 聚义厅中,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厅中两侧摆满了桌椅,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干果,寓意早生贵子。 梁山几十位头领几乎全部到场,一个个穿戴整齐,脸上洋溢着笑容。 晁盖坐在左手边的首位,今日他也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满面红光,笑呵呵地与旁边的林冲说着话。 鲁智深则坐在角落里,面前已经摆了一坛酒,正偷偷地往碗里倒,被旁边的杨志一把按住,低声道: “鲁大师,还没拜堂呢,你着什么急?” 鲁智深嘿嘿一笑,缩回手,抹了一把嘴: “洒家这不是提前润润嗓子嘛!” 除了梁山本寨的头领之外,还有一些收到消息的外客,也都坐在宾客席上,彼此寒暄着。 巳时正,吉时已到。 “新郎新娘来咯——!”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聚义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赵龙一身大红喜服,牵着一条红绸带的一端,大步跨进门槛。 红绸带的另一端,连接着三顶小花轿,,跟在赵龙身后进入厅中。 花轿在厅中央缓缓落地。 顾大嫂上前,掀开轿帘,将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依次扶了出来。 三人头戴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大红婚服和窈窕的身姿,已经让厅中众人看得眼睛发直。 刘唐站在人群中,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阮小七,低声嘀咕道: “乖乖,寨主这福气,真是没谁了!” 阮小七嘿嘿一笑: “你要是羡慕,也让顾大嫂给你说一门亲事去!” 刘唐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了,俺还是再等等吧。” 赵龙牵着红绸带,将三女引到厅中央站定。 司仪由吴用亲自担任。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手持一卷红纸,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厅中的喧闹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厅中央。 吴用高声道:“一拜天地——!” 赵龙与三女面向厅外,齐齐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赵龙与三女转过身来,面向厅中。 主位上摆着两把空椅子,上面放着几碟供果,算是象征性的高堂之位。 赵龙与三女对着空椅躬身一拜。 “夫妻对拜——!” 赵龙转过身,与三女面对面。 四人隔着红盖头,互相躬身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厅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大嫂和几个妇人连忙上前,扶着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从侧门离开了聚义厅,朝后山赵龙的宅院而去。 三女的红盖头依然遮着脸庞,但步履间透出的那份喜悦和羞涩,却是藏也藏不住。 赵龙目送三女离去,这才转过身来,面对满厅的宾客,朗声笑道: “诸位兄弟,诸位亲朋! 今日是我赵龙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赏光前来,我赵龙感激不尽! 今日没有别的规矩,只有一个字——敞开了吃喝!” “好——!” 众头领齐声叫好。 一时间,聚义厅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第146章 广开财源 婚宴结束之后,赵龙和小蝶、花小妹、扈三娘一起度过了好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差点儿就乐不思蜀了。 这几日,赵龙与三女朝夕相伴,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一般。 花小妹因怀有身孕,赵龙对她格外怜惜,处处小心呵护。 扈三娘虽是初为人妇,却也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跟小蝶和花小妹之间相处得愈发融洽。 这般逍遥的日子过了六七天,赵龙终于从温柔乡里拔出身来,重新拾起了日常的功课。 【统兵】这个技能暂时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刷,总不能拿自家兄弟操练着玩。 他便将精力集中在了【黄庭经】和【锻造】这两项上。 好在朱贵此前从山下采购了不少铁料,征讨曾头市后又缴获了大批铁器,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赵龙不用担心材料短缺,撸起袖子便开始肝熟练度。 铁钉一筐一筐地往外造,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从后山的作坊里传出来,从早响到晚,几乎成了梁山的一道固定风景。 每隔三五日,赵龙便会歇上半日,陪陪三位夫人,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其余的时间,全都泡在了锻造作坊里。 如此过了不到半个月,【锻造】的熟练度便涨了一万多点,面板上显示的数字变成了: 锻造(破限):16207/100000 赵龙看着这个进度,心中暗自盘算,照这个速度,再有四五个月,便能将锻造技能的破限进度肝满。 这一日,赵龙正抡着锤子砸得起劲,作坊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吴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面色有些凝重。 “寨主,有件事情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赵龙放下铁锤,擦了把汗,走到门口: “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军师?军师直说吧。” 吴用将账簿翻开,递到赵龙面前,说道: “寨主,这段时日以来,咱们梁山的钱粮消耗太快了。” 他指着账簿上的一行行数字,逐一解释道: “召集周边村镇的村民开荒种地,要拨粮拨款; 招收良家子弟加入军队训练,要发饷发衣; 加上各军的日常操练、器械维护、伙食开销…… 桩桩件件,都在往外流水一般地花钱。” 赵龙接过账簿,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吴用继续说道: “商队那边的收益,如今已经到了瓶颈。 蒸馏酒虽然利润丰厚,但市场就那么大,短时间内很难再扩大规模。 山货、渔获这些,更是只能维持日常开销,指望不上。” 他合上账簿,叹了口气: “若是再不另寻进项,恐怕就只能暂缓招收人手了。” 赵龙沉默了片刻,将账簿还给吴用,说道: “召集晁天王、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和公孙先生,到聚义厅议事。” “是。” 不多时,聚义厅中,几位核心头领齐聚一堂。 赵龙坐在主位上,将吴用方才说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如今山寨钱粮吃紧,必须另辟财源。 我想了三条路,今日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赵龙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劫掠周边州县的富户豪强。 这些人家财万贯,平日里欺男霸女、鱼肉乡里,咱们劫了他们,既能充盈库房,又能替天行道,一举两得。” 他没有停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打造兵器铠甲,走私贩卖。 咱们梁山如今不缺铁料,也不缺手艺好的工匠。 兵器铠甲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利润极高。 但这条路一旦被官府查获,便是形同造反的大罪。”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路,占领沿海城镇,自行制作海盐,走私贩卖。 盐铁之利,天下皆知。 若是能打通这条财路,梁山的钱粮便再也不用发愁。 但这意味着公然对抗朝廷盐法,同样是形同造反。” 三条路说完,聚义厅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林冲皱着眉头,率先开口道: “寨主,依林冲之见,第一条路最为稳妥。 劫掠富户豪强,一来能解燃眉之急,二来不至于与朝廷彻底撕破脸。 日后若有机会,咱们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杨志也点头附和: “林教头所言极是。 劫掠富户,尚可说是替天行道; 贩卖兵器、私制海盐,那便是坐实了反贼之名,再无回头之路了。” 鲁智深坐在角落里,摸着光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洒家倒是觉得,三条路都行。 反正朝廷那帮鸟官也没把咱们当好人看,劫富户也好,贩兵器也罢,只要能让兄弟们吃饱饭、穿上衣,洒家都跟着寨主干!” 晁盖坐在一旁,眼神飘忽不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厅中再次陷入沉默。 赵龙目光扫过众人,见晁盖迟迟不语,便主动开口道: “晁天王,你怎么看?” 晁盖回过神来,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寨主提出的三条路,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风险。 我一时也难以决断,还是听听寨主的意思吧。” 赵龙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折中的法子。” 众人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赵龙说道: “咱们优先去做第一条路。 咱们先挑几个为富不仁的豪强下手,既能缓解眼下的燃眉之急,又能摸清官府的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条路也同步进行。 打造兵器铠甲的事,不必大张旗鼓,先在暗中筹备,小批量试制,通过可靠的渠道出手。 不求赚多少,先把路子趟开。” 他看向众人: “至于第三条路,暂且按下不提。 待前两条路走通了,咱们的实力再壮大一些,届时再议也不迟。” 几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番,纷纷点头。 林冲抱拳道: “寨主此计稳妥,某赞同。” 杨志也点头道: “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确是上策。” 鲁智深咧嘴一笑: “洒家没意见,寨主怎么说,洒家就怎么干!” 晁盖也终于开口道: “寨主考虑周全,我没有异议。” 吴用在一旁捋须微笑,补充道: “既然诸位头领都同意了,那在下便着手拟定具体的人选和路线。 咱们既要动手,就得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赵龙站起身来,拍板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 诸位各自回去准备,等军师的方案出来,咱们便择日动手。” …… 【人物:赵龙】 【技能: 投掷(破限):【例无虚发】 劈砍(破限):【后发先至】 体魄(破限):【天生神圣】 箭术(破限):【裂石穿云】 骑术(破限):【稳如老狗】 水性(破限):【如鱼得水】 锻造(破限):16207/100000 统兵(破限):64282/100000】 【武学: 铁布衫(破限):【钢铁之躯】 伏虎拳(破限):【虎威】 云阶纵(破限):【虚空行走】 疏影游身步(破限):【藏锋】 黄庭经(破限):162/100000】 第147章 郓城首富 晁盖、林冲、鲁智深、杨志四人各自回去挑选人手,准备干粮和兵器,只等吴用那边将劫掠的目标和路线敲定,便立刻出发。 赵龙则是回到了后山的铁匠铺,继续抡起锤子打造铁钉。 叮叮当当的捶打声再次在后山响起,从早响到晚。 他心中盘算得很清楚,劫掠富户豪强这种事,有晁盖他们几个带着几十个得力喽啰便足够了。 那些富户豪强虽然有钱有势,但说到底不过是些寻常人家,府上最多养着几十个护院家丁,跟独龙岗、曾头市那种地方武装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去不去,差别不大。 与其把时间花在跑腿上,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多肝一些锻造熟练度。 然而吴用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让赵龙改变了主意。 不得不说,吴用在阴人这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 他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将周边州县那些值得下手的富户豪强梳理了一遍,从中筛选出了最适合动手的目标。 这天傍晚,吴用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来到了后山的铁匠铺。 “寨主,人选我已经定下来了。” 吴用将纸张摊开在赵龙面前的工作台上,指着其中一行说道, “郓城首富,韦敬之。” 赵龙放下铁锤,拿起纸张看了一眼。 吴用在一旁解释道: “这韦敬之今年四十有九,祖上三代都是做粮米漕运生意的。 到了他这一辈,更是将家业发扬光大,郓城最大的粮行‘丰裕粮行’便是他家的产业。 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十几条大船,走水路贩运货物,生意遍布济州、郓城、东平等地。 几代人扎根郓城,积累下来的财富,据说比当年晁天王的家底还要厚实得多。” 赵龙听到“十几条大船”这几个字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吴用脸上扫过,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有大船?走水路贩运货物?” 吴用点了点头: “正是。韦家的船队在济州一带颇有名气,最大的几条船能装载上千石的货物,往来于济水和大清河之间,最远能到密州联通大海。” 赵龙放下纸张,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的边缘,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晁盖他们带人去劫掠一番,抢了钱财就走,干净利落。 但听到韦敬之有船队之后,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劫掠富户,抢到的只是一次性的钱财。 但如果能把这个韦敬之“收服”了,让他为梁山所用,那就不只是抢一次钱那么简单了。 那十几条大船,完全可以成为梁山向外运输货物的工具。 不管是兵器铠甲,还是私盐茶叶,有了船队,就能悄无声息地沿着水路运到更远的地方去卖,利润远比在本地贩卖要高得多。 而且,韦敬之既然是做粮米漕运的,必然跟各地的商贾、码头、官府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人脉资源,是梁山目前最欠缺的东西。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梁山就等于在济州地面上多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日后无论是收集情报还是打通商路,都会方便很多。 想到这里,赵龙做出了决定。 “军师,这个韦敬之,我亲自去一趟。” 吴用微微一怔: “寨主要亲自去?区区一个富户,晁天王他们带人去便足够了,何须寨主亲自出马?” 赵龙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军师,你想想,韦敬之手里那十几条大船,若是只用来运粮,未免太可惜了。 咱们梁山日后要往外卖兵器、卖私盐,没有船怎么行? 若是能把这个韦敬之‘收服’了,让他替咱们做事,那可比抢他一笔划算得多。” 吴用闻言,眼睛一亮,捋须笑道: “寨主果然深谋远虑。 那依寨主之意,打算如何收服此人?” 赵龙笑了笑,说道: “还记得当初我怎么对付寿张县那个知县的么?” 吴用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寨主的意思是——夜里上门‘拜访’?” “对。” 赵龙点了点头, “连着去‘拜访’两三天,我就不信治不服他。 对付这种家财万贯的富户,硬抢是最笨的法子。 让他心甘情愿地跟咱们合作,才是上策。” 吴用连连点头: “妙!寨主此计甚妙! 那在下这就去通知晁天王他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赵龙摆了摆手: “不必等到明日,现在就走。 你让晁天王他们带上人手,到码头集合。 我去跟家里说一声,即刻出发。” “是。” 日头西垂,梁山码头。 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四人已经带着十余名精干的喽啰在码头等候。 每个人都带了兵器,腰间挂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袱,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见赵龙和吴用并肩走来,晁盖迎上前去,问道: “寨主,听说你也要去? 区区一个郓城富户,何须你亲自出马?” 赵龙笑了笑,将之前在铁匠铺里跟吴用说的那番话又简要复述了一遍。 晁盖听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寨主想得长远!我原先还以为只是去抢一笔银子,没想到寨主连后面的路子都想好了。佩服!” 鲁智深在一旁摸着光头,咧嘴笑道: “洒家就说嘛,寨主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回咱们去郓城,不光要拿银子,还要把那姓韦的给收拾服帖了,让他给咱们梁山当牛做马!” 林冲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计划颇为认同。 杨志则抱拳道: “寨主放心,我等定当全力配合。” 赵龙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上船!” 众人鱼贯登上停靠在码头边的一艘大船。 这艘船是梁山中规中矩的一艘,能载二三十十人,吃水颇深,航行平稳。 船上的喽啰们解开缆绳,撑起长篙,大船缓缓驶离码头,借着水流的推动,悄无声息地朝郓城方向驶去。 从梁山到郓城,走水路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凉风习习,水面波光粼粼。 大船沿着河道顺流而下,两岸的村庄和田地化作模糊的剪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风声和水声淹没。 赵龙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郓城轮廓,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韦敬之这个人,他前世在看《水浒传》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印象,想来在原著中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路人角色。 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每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有自己的背景和故事。 韦敬之能在郓城经营几代而不倒,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必然有过人的手腕和头脑。 这样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屈服,或许能奏效一时,但难保他不会事后反水。 要想让他真正为梁山所用,必须恩威并施,既要让他见识到梁山的实力,又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和安全感。 第148章 登门‘拜访’ 一个时辰后,大船在距离郓城三里外的一处偏僻河湾中靠岸。 这里芦苇丛生,地势隐蔽,很少有人经过。 赵龙留下几个喽啰看守船只,带着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和十余名精干喽啰,沿着小路摸向郓城。 郓城的城墙不高,巡逻的士卒也不多。 赵龙等人顺顺利利的就混入了城中。 此时已是酉时末,街道上行人已经变得稀疏,不少人都回家了。 赵龙让众人找了一处客栈先定下歇息的地方,然后派了两个机灵的喽啰出去打探韦敬之的住处。 没过多久,两个喽啰便回来了。 “寨主,打听到了。 韦敬之的宅子在城东,离县衙不远,是郓城最大的一座宅院,门口有两尊石狮子,很好认。” 赵龙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穿过几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了城东。 远远地,便看到一座气派的宅院矗立在夜色之中。 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前果然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牌匾,上书“韦府”二字。 整座宅院占地极广,少说也有四五进院落。 赵龙观察了一下宅院的布局,发现前门和后门都有家丁值守,但人数不多,防卫也不算严密。 毕竟这里是郓城城内,离县衙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韦敬之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里对他下手。 “林教头,你跟杨制使带十个人守住前后门,别让任何人出去报信。 鲁大师和晁天王,你们跟我进去。” 林冲和杨志领命,各自带了几个人,分散开来,将韦府的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赵龙则带着晁盖、鲁智深和几个身手矫健的喽啰,绕到宅院的侧面,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将院中的花草树木映出朦胧的轮廓。 赵龙等人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家丁,一路摸到了正院。 正院的灯火还亮着,透过雕花窗棂,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赵龙打了个手势,几个喽啰立刻散开,将院子里的几个巡逻家丁悄无声息地打晕在地。 然后赵龙大步走到正房门前,径直推开了房门! “砰——!” 房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内,韦敬之正坐在一个大浴桶中,享受着两个年轻侍女的服侍。 热水氤氲的雾气中,两个侍女约莫双十年华,容貌姣好,正一个替他搓背,一个替他按摩肩膀。 韦敬之闭着眼睛,一脸惬意,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不速之客深夜闯入。 房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呼救—— “救——” 然而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直接从浴桶中提溜了出来! 出手的正是鲁智深。 此刻他一手揪着韦敬之的头发,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另一只手叉着腰,咧嘴笑道: “叫什么叫?洒家还没使劲呢,你就想叫人了?” 韦敬之浑身湿漉漉的,赤条条地被鲁智深拎着,又惊又怒又怕,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侍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成一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赵龙走上前去,在那两个侍女面前蹲下身来,伸出两根手指,在她们的脖颈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两个侍女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赵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被鲁智深拎在半空中的韦敬之,淡淡地说道: “鲁大师,把他放下来吧。 别吓着咱们韦员外。” 鲁智深嘿嘿一笑,松开了手。 韦敬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家里有钱! 只要好汉们愿意放过小人,家里的钱财尽管取用!尽管取用!” 赵龙拉过一把椅子,在韦敬之面前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韦员外,你不用害怕。 我们是梁山的,今日登门拜访,不是为了要你的命。” 韦敬之听到“梁山”两个字,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梁山踏平曾头市的消息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可是连曾家五虎和史文恭带着几千人都挡不住的煞星,如今找上了自己的家门,他如何能不害怕? 他连连磕头道: “原来是梁山的好汉!小人久仰大名! 好汉们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尽管说!小人一定照办!” 赵龙看着他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韦员外,你在郓城经营多年,家大业大,我们梁山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答应三件事,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平安无事。” 韦敬之连忙道: “好汉请讲!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小人也答应!” 赵龙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拿出五万贯钱,资助我们梁山。” 韦敬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肉疼之色,但很快便咬牙道: “好!五万贯!小人给!” 赵龙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那十几条大船,从今以后,要为我们梁山运送货物。 当然,运费不会少你的。” 韦敬之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那些大船是他家业的根基,若是被梁山征用,日后官府追查起来,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但眼下刀架在脖子上,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得连连点头道: “好!好!小人答应!” 赵龙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在济州各地的人脉关系,要为我们梁山所用。 日后我们梁山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消息,或者需要在各地打通关节,都要由你来出面。” 韦敬之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要命。 第一件只是破财,第二件和第三件,却是要把他彻底绑上梁山的战船。 一旦答应了,他就再也别想跟梁山撇清关系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韦敬之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 “好汉放心!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梁山效力!”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韦敬之光溜溜的肩膀,说道: “韦员外果然是聪明人。 你放心,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替梁山办事,梁山绝不会亏待你。 日后你的生意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梁山也可以替你出头。” 韦敬之听到这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连忙道谢。 第149章 这老小子果然没死心! 赵龙带着鲁智深、晁盖几人从韦府出来,与守在前后门的林冲、杨志汇合。 林冲见他们出来,低声问道: “寨主,如何?” “成了。” 赵龙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老小子比想象中识相,没费什么周章。” 鲁智深咧嘴笑道: “洒家看他吓得腿都软了,洒家还没使劲呢,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众人低声说笑了一阵,趁着夜色原路返回客栈。 客栈掌柜见他们深夜归来,也不敢多问,连忙安排伙计烧了热水送来,又备了几样简单的夜宵。 众人简单洗漱吃喝了一番,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赵龙躺在床上,心中将今晚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韦敬之这个人,表面上看是吓破了胆,什么都答应,但这种在商场浸润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彻底服软。 明天还得再去“拜访”一次,让他彻底断了侥幸的念头才行。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赵龙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窗外传来街市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郓城的早晨比梁山热闹得多。 他推门走出房间,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几人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大堂里吃着早饭。 鲁智深面前堆着一摞空碗,看样子已经干掉了好几碗粥,手里还抓着两个馒头。 赵龙笑着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边吃一边对身边的一个喽啰吩咐道: “吃过饭后,你去韦府附近盯着,看看那韦敬之今天有什么动静。 别靠太近,别让人发现了。 若是看到他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立刻回来报我。” 那喽啰连忙点头: “寨主放心,小的省得。” 赵龙又对晁盖几人说道: “白天咱们就在客栈歇着,哪儿也别去,免得引人注目。 等天黑了,再去韦府走一趟。” 鲁智深啃着馒头问道: “寨主,昨晚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怎么今晚还要去?” 赵龙笑了笑,说道: “谈是谈好了,但那种老狐狸,嘴上答应得再好,心里未必真的服气。 今晚再去一趟,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 鲁智深听赵龙这么说,也不再多问,只管埋头吃喝。 那喽啰吃完早饭便出门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向赵龙禀报道: “寨主,小的盯了一天,韦府那边没什么异常。 韦敬之一整天都没出门,府上也没有人往外搬东西。 不过下午的时候,有进去了不少人,小的远远看了一眼,好像都带着家伙。” 赵龙眼神微微一眯,果然不出他所料,韦敬之这老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却在召集人手。 夜幕降临,郓城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火。 赵龙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 “走吧,再去拜访拜访咱们的韦员外。” 众人收拾妥当,出了客栈,沿着熟悉的路线再次摸到了韦府附近。 远远望去,韦府今夜果然与昨夜不同,院墙上多了几盏灯笼,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门口也不再是那两个无精打采的老家丁,而是换了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院墙之内,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来回走动,数量比昨晚多了不少。 晁盖低声骂道: “这老小子,果然没死心!” 鲁智深撸起袖子,冷哼一声: “洒家就说昨晚太便宜他了! 寨主,咱们直接打进去?” 赵龙摇了摇头,说道: “不急。林教头,杨制使,你们照旧带人守住前后门,别让任何人跑了。 鲁大师,晁天王,你们跟我从正门进去。” 林冲和杨志领命,各自带了几个人,分散开来,将韦府的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赵龙则带着鲁智深和晁盖,大步朝韦府的正门走去。 门口那四个汉子见有人靠近,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什么人?站住!这里是韦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赵龙脚步不停,淡淡地说道: “告诉韦员外,就说他的老朋友又来拜访了。” 那四个汉子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为首的那个汉子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口中却说道: “什么老朋友,不认识!赶紧滚——”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龙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抬手一掌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汉子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个汉子大惊失色,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朝赵龙扑了过来。 赵龙也不躲闪,任由那三把短刀砍在自己身上。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击的脆响过后,那三把短刀的刀刃上赫然崩出了几个缺口,而赵龙身上的衣服虽然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但那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三个汉子目瞪口呆,握着崩了口的短刀,愣在原地,仿佛见了鬼一般。 鲁智深趁机上前,三拳两脚便将这三人也打翻在地。 赵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划破的衣服,有些心疼地嘀咕了一句: “可惜了这件衣裳,还挺新的。” 他不再理会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抬脚跨过门槛,大步走进了韦府。 院子里,此刻已经站了二十多个手持刀枪棍棒的打手,显然是韦敬之白天召来的。 这些人看到赵龙三人闯进来,又看到门口那四个汉子已经躺了一地,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汉子举着一柄朴刀,厉声喝道: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老子不客气!” 赵龙懒得跟他废话,径直朝前走去。 络腮胡汉子咬了咬牙,一挥手: “兄弟们,一起上!” 二十多个打手齐声呐喊,挥舞着兵器朝赵龙涌了上来。 刀枪棍棒雨点般地落在赵龙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赵龙站在原地,任由他们砍杀,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那些打手砍了几十下之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眼前这人,竟然真的刀枪不入! 有的打手不信邪,咬着牙又砍了几刀,刀刃都卷了口,赵龙身上却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有的打手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赵龙见时机差不多了,猛地伸手抓住面前一杆刺来的长枪,用力一拧,那持枪的打手只觉得虎口剧痛,手掌被震得鲜血淋漓,惨叫着松开了手。 赵龙夺过长枪,反手一扫,便将周围的三四个打手扫翻在地。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拳打脚踢,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人倒下。 不过片刻功夫,那二十多个打手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有的干脆晕了过去,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鲁智深和晁盖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 赵龙将手中长枪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穿过院子,朝正堂走去。 第150章 直接摆明了来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赵龙推开门,走了进去。 韦敬之早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当他看到赵龙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龙走到他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韦员外,昨晚不是说得好好的么? 怎么今天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你这是不欢迎我们梁山的朋友啊?” 韦敬之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一般,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赵……赵寨主……小人……小人……” 赵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和: “韦员外,我昨晚说的话,今天依然有效。 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替梁山办事,梁山绝不会亏待你。 但你若是想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目光在韦敬之脸上扫过, “呵呵……。” 韦敬之听到这里,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赵寨主饶命!求赵寨主饶命!” 赵龙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这老小子这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既然韦员外知错了,那咱们就来谈谈补偿的事吧。” 韦敬之连忙道: “赵寨主请讲!只要小人拿得出来的,一定照办!” 赵龙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 “昨晚说好的三万贯,可惜韦员外不太满意,就五万贯吧。” 韦敬之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五万贯,那可是他韦家好几年的收入! 但一想到刚才赵龙刀枪不入的那一幕,他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只得咬着牙点头道: “好!五万贯!小人给!”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其他条件不变。 你的船队,你的人脉,都得为梁山所用。 你放心,梁山不会白用你的,该给的运费和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韦敬之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梁山办事!” 赵龙站起身来,走到韦敬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韦员外,我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韦敬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赵龙。 赵龙淡淡地说道: “我们梁山之上,有一位公孙道长,道法高深,能掐会算。 你若是以为能跑到天涯海角躲起来,那就大错特错了。 无论你跑到哪里,他都能算出你的位置。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些许钱财能解决的事了。” 韦敬之听到这话,脸色更加白了。 他原本确实想着等梁山的人走了,他就带着家眷和细软连夜逃离郓城,去外地投奔亲戚,从此隐姓埋名。 但赵龙这番话,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 他不敢赌,眼前这个人刀枪不入的本事他都亲眼看到了,梁山上有能掐会算的道士,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他彻底死了那条心,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小人不敢!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待在郓城,为梁山效力!绝不敢有二心!” 赵龙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吓唬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今晚就不打扰韦员外休息了。 明天晚上,我们再来叨扰一顿酒饭,顺便把第一批款项的事情落实一下。 韦员外不会介意吧?” 韦敬之连忙道: “不介意不介意! 小人一定备好酒菜,恭候赵寨主大驾!” 赵龙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鲁智深和晁盖离开了正堂。 出了韦府,与林冲、杨志汇合后,一行人回到客栈,各自歇下。 第二天,当夜幕再次降临时,赵龙带着众人来到韦府,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了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干净衣裳的家丁,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院子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清除,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酒肉香气。 韦敬之亲自站在正堂门口迎接,见赵龙等人到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赵寨主!各位好汉! 快请进快请进!酒菜已经备好了!” 赵龙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笑容满面,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畏惧和不安,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不过这也不急,日子还长,慢慢来便是。 众人进了正堂,只见堂中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还有几坛梁山出品的蒸馏酒,比昨晚客栈里的早饭丰盛了不知多少倍。 鲁智深一看这阵仗,眼睛顿时亮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只烧鸡腿就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 “韦员外,你现在这个做派才算是合洒家的胃口!” 韦敬之赔笑道: “好汉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尽管吃,不够小人再让人去做!” 赵龙在主位上坐下,晁盖、林冲、杨志也依次落座。 韦敬之亲自给众人斟酒,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气氛倒也算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龙放下筷子,对韦敬之说道: “韦员外,那五万贯钱,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割?” 韦敬之连忙放下酒壶,正色道: “回寨主的话,这笔钱数目不小,小人需要筹措几日。 不过请寨主放心,最多五天,小人一定将五万贯钱如数准备好,届时如何送到寨上,全凭寨主吩咐。”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就五天。到时候你派人到梁山脚下的酒店,找一个叫朱贵的掌柜。” 韦敬之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 众人又吃喝了一阵,直到酒足饭饱,这才起身告辞。 韦敬之亲自送到门口,直到赵龙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直起腰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回了府中。 第二天一早,赵龙带着众人乘船返回梁山。 渡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朱贵得到消息,早早地便等在那里,见赵龙下船,连忙迎了上来: “寨主,此行可还顺利?” 赵龙点了点头,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将郓城之行的经过简要跟他说了一遍。 朱贵听完,脸上露出钦佩之色,竖起大拇指道: “寨主高明!那韦敬之有船有人脉,若能真心为梁山所用,可比抢他一笔划算得多!” 赵龙说道: “正是这个道理。 不过,光靠吓唬还不够,还得有人盯着他。 朱贵,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朱贵连忙抱拳: “寨主请吩咐!” 赵龙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 “你从商队里挑几个机灵可靠的人,安排到韦敬之的船队里去。 不用太多,二三十个就够了。 让他们跟着韦敬之的船队跑船,一来可以学学漕运的门道,二来也能盯着韦敬之的动向,免得他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朱贵点了点头: “寨主放心,这事不难。 韦敬之的船队常年跑济州到东平一线的水路,咱们的人混进去,跟着跑几趟船,既能摸清水路的门道,又能跟船队里的人混熟,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赵龙继续说道: “不止是船队。他那几家粮行,你也想办法塞几个人进去。 不用做什么,就是盯着,看看他每天的进出账目,跟什么人打交道。 这些消息,定期报上来。” 朱贵一一记下,又问道: “寨主,那韦敬之那边,是直接跟他摆明了来,还是?” 赵龙想了想,说道: “直接摆明了来吧。 你派去的人到了郓城,直接去找韦敬之,就说是我安排的。 他不敢怎么样。” 朱贵咧嘴一笑: “得嘞!寨主放心,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朱贵便从商队中挑出了三十个精明能干、手脚利落的汉子,又挑了五个识得几个字、会算账的,分别安排好了去处。 次日一早,他便带着这些人乘船前往郓城。 韦敬之正在府中焦虑地等待着梁山的下一步动作,听到下人通报说梁山又来人了,心头一跳,连忙迎了出去。 朱贵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拱手道: “韦员外,在下朱贵,梁山商队的管事。 奉寨主之命,带几个兄弟来投奔韦员外。 寨主说了,让这些兄弟跟着韦员外的船队跑跑船,学学漕运的生意经,也好长长见识。 韦员外不会嫌弃吧?” 韦敬之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一想到赵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想到那刀枪不入的身体,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得挤出一副笑脸,连连点头道: “不嫌弃不嫌弃!朱掌柜带来的人,那都是梁山的好汉! 小人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朱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韦员外果然爽快!那这些人就交给韦员外汇安排了。 对了,还有几个兄弟,识得几个字,韦员外若是不嫌弃,不妨让他们在粮行里帮帮忙,打打下手。” 韦敬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但还是咬着牙点头道: “好……好……小人安排……小人安排……” 朱贵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又跟他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那三十多个汉子,在韦敬之“热情”的陪同下,将他们一一安排进了船队和粮行。 韦敬之看着那些精悍的汉子一个个走进自己的船队和粮行,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 他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那些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认了……” 从这一天起,韦敬之的船队中多了三十多个新面孔。 同时韦敬之的几家粮行里,也多出了几个新的伙计。 第151章 细水长流 韦敬之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赵龙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 他心中清楚,梁山如今的摊子越来越大,光靠韦敬之这一条线,远不足以支撑山寨的长远发展。 必须趁热打铁,将周边州县的富户豪强尽可能地纳入梁山的“合作”范围之内,能拉拢的拉拢,能收服的收服,实在油盐不进的,再做一次性买卖也不迟。 这一日,赵龙将吴用叫到了后山的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捶打声停了下来,赵龙放下铁锤,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对吴用说道: “军师,韦敬之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但光他一个还不够,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吴用捋了捋胡须,问道: “寨主请讲。” “你把周边这几个县城的首富,全都给我罗列出来。 巨野、任城、金乡、寿张、阳谷、东阿、汶上,这七个县,一个都不要漏。” 吴用微微一怔: “寨主的意思是……” 赵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上次对付韦敬之的法子,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咱们照瓢画葫芦,一个一个地去夜里‘拜访’。 愿意合作的,就给他们留些家底,大家和气生财; 不愿意合作的,那就怪不得咱们梁山了。” 吴用闻言,眼睛一亮,捋须笑道: “寨主此计甚妙! 既不容易引起官府的剧烈反弹,又能逐步将周边州县的财源纳入梁山掌控之中。 高,实在是高!” 赵龙摆了摆手: “高不高先不说,你先去把信息收集齐全。 这些人的家底、营生、性格、软肋,都要打听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吴用抱拳道:“寨主放心,我这就去办。” 吴用离开后,赵龙又重新拿起了铁锤。 铁匠铺中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捶打声。 他一边捶打着手中的铁钉,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七个县城,七个首富,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去对付。 有的人贪生怕死,吓唬一下就服软了; 有的人爱财如命,得用利益去引诱; 有的人骨头硬,那就得让他见识见识梁山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不同的药方,治不同的病。 次日清晨,赵龙照例在院中演练了几遍【黄庭经】,增加了几点熟练度,正准备去铁匠铺继续肝锻造,便看到吴用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寨主,消息都打探清楚了。” 赵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那沓纸,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巨野县,柳崇安。 人称柳大员外,年纪五十出头。手中有十几条货船,常年走济水贩运货物,跟韦敬之算是同行,但规模略逊一筹。城外还有千亩良田,县城内的粮栈连成一片,巨野县的粮价几乎由他一家说了算。他有个独子,在济州城内读书,准备参加科举,是他最大的软肋。 任城县,褚万贯。 外号褚老财,四十六岁。早年靠着一家小小的典当行起家,后来又涉足绸缎生意,十几年下来,积累了万贯家财。在任城县城内拥有多处铺面,典当行、绸缎庄、杂货铺都有涉及。此人性格吝啬,锱铢必较,但胆子不大,属于典型的守财奴。 金乡县,荀伯达。 年近六十,是金乡县世代的地主。家中良田万亩,全靠收租为生,从不涉足商贾之事。荀氏家族在金乡县根深蒂固,人丁兴旺,光是直系子孙就有二三十人,旁支更是遍布全县。他的庄院修建得如同小型坞堡一般,高墙深院,四角设有瞭望塔,庄中养着上百号庄客护院,防卫颇为严密。 赵龙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说道: “世代地主,家族庞大,庄院坚固……” 吴用点头道: “寨主,这种世代簪缨的地主豪强,跟韦敬之那种商人不同。 商人的根基在生意上,生意断了,人就垮了。 但地主的根基在土地上,只要土地还在,他就有底气。 而且荀氏族人众多,就算把荀伯达本人拿下了,他那些族人也未必会服气。” 赵龙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个先放一放,等把好啃的骨头啃完了,再回过头来对付他。” 寿张县,封廷玉。 四十岁上下,主营油坊和酒坊。他的油和酒在东平、济州两府都有销售,生意做得不小。此人性格圆滑通透,消息灵通,跟寿张县衙的关系处得不错,但也不得罪江湖上的朋友,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赵龙见到“寿张县”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寿张县他熟啊,寿张县知县跟他更是老熟人了。 上次夜里去“拜访”了一趟之后,那位知县大人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乖得不得了。 “寿张县这个好办。” 阳谷县,傅景和。 阳谷县本地老牌大户,祖上几代人都在阳谷经营,跟县衙来往密切。名下产业以布庄和牲畜行为主,城郊还有大片桑田,养蚕缫丝,自产自销。此人性格世故圆滑,很会做人。 东阿县,石怀山。 靠着石料作坊和渡口贸易发家,身家丰厚。他本人身材粗壮,年轻时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略懂武艺,家中养的护院不少,其中有好几个是退役的老兵,颇有些战斗力。性子强横霸道,自认为有钱有势,又有私兵护院,一向看不起水泊上的草寇。据打探的兄弟说,他曾在外人面前放话,说梁山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的贼寇,成不了气候,若是敢到东阿来撒野,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汶上县,温善卿。 年纪不详,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他靠着药材和山货贸易起家,积累了巨额家财。他的人脉极广,不仅跟济州、东平两府的药商有往来,甚至跟东京汴梁的几家大药铺都有生意上的联系。汶上县本地人对他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城府极深,谁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龙放下纸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城府极深,人脉极广……这种人,确实不好对付。 你吓唬他,他未必怕你; 你跟他讲道理,他比你还会讲; 你想动他的产业,他的人脉关系网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让你投鼠忌器。” 吴用点头道: “寨主说得极是。依在下之见,这个温善卿,不宜贸然动用武力。 若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龙沉思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温善卿这边,先让朱贵出动商队的人,以谈生意的名义去接触接触。 看看这个温善卿到底是什么路数,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若能互利共赢,也未必要动刀动枪。”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若是他不识抬举,不愿意合作,那就只能做成一次性的买卖了。 城府极深的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让他永远闭嘴。” 吴用心领神会,抱拳道: “在下明白了。我这就去找朱贵,让他安排人手去汶上县走一趟。” 赵龙点了点头,又将那七张纸重新看了一遍,在心中将七个人的顺序排了排,然后说道: “军师,阳谷县的傅景和,留到最后,由我亲自去处理。 他跟县衙关系密切,武松兄弟又在阳谷县做都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得给他几分面子。” 吴用点头道:“寨主考虑周全。” 赵龙又说道: “其他人,让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他们去办。 寿张县的封廷玉,你先联系寿张县知县,让他来安排和封廷玉见面。 有知县在中间牵线搭桥,封廷玉又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这件事应该不难办。” 吴用一一记下。 赵龙看向吴用,叮嘱道: “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尽量不要杀人。 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杀鸡取卵。 把人弄死了,钱也就断了。 只要他们愿意合作,就给他们留些家底,让他们继续经营,咱们按月抽取分红便是。 这样既能有稳定的进项,又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引来官府的过度关注。” 吴用抱拳道: “寨主放心,我定会将寨主的意思一一传达给诸位头领。 咱们这次,以收服为主,杀戮为辅,务求将这几条财路稳稳当当地握在手中。” 赵龙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铁锤: “那就辛苦军师了。我等你们的消息。” 吴用告退之后,铁匠铺中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捶打声。 第152章 收获满满 过了三四日。 赵龙正抡着锤子砸一根铁条,忽然听到作坊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放下铁锤,走出铁匠铺一看,只见一队满载着箱笼的骡车正缓缓自水泊边上驶来,押车的喽啰们个个喜气洋洋,见到赵龙便高声喊道: “寨主!寨主!晁天王他们回来了!大丰收!” 赵龙精神一振,快步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紧随其后的是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四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陆陆续续回到了梁山。 每一队人马身后,都跟着少则三五辆、多则十余辆的骡车或牛车,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有的箱笼缝里还露着绸缎的一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码头上更是热闹,几艘大船正一靠岸,船上卸下来的麻袋和木箱堆满了整个码头,负责清点的喽啰们忙得满头大汗,手中的毛笔几乎没停过。 吴用早已得了消息,赶到码头和山路口,一边指挥人手搬运物资入库,一边询问各路头领的具体情况。 赵龙也走到了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晁盖第一个迎了上来,满脸红光,抱拳道: “寨主!巨野县的柳崇安,拿下了!” 他身后的喽啰们正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车上抬下来,打开盖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铜钱晃得人眼花缭乱。 晁盖笑道: “那柳崇安一开始还想硬撑,说什么他家产虽多,但大多是田地和货船,拿不出多少现钱。 我便让人把他那个在济州读书的独子‘请’了过来,他当场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乖乖掏了四万贯。 我还照寨主的吩咐,跟他谈好了规矩,每月从他粮栈的利润中抽两成,按时送到梁山脚下的酒店,交给朱贵。” 赵龙点了点头: “好。他人呢?” 晁盖道: “放了。他儿子也放了。 那老小子吓得够呛,临走时还一个劲儿地说,以后梁山有什么吩咐,他一定照办。” 赵龙满意地拍了拍晁盖的肩膀: “辛苦了,晁天王。” 紧接着,林冲也走了过来,抱拳道: “寨主,任城县的褚万贯,也已办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那褚老财果然如军师所说,胆小如鼠。 我带人翻墙进去的时候,他正搂着小妾睡觉,我一刀将他床头的烛台劈成两半,他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我说要他出六万贯,他连讨价还价都不敢,连夜让人开库房搬银子。 我还照寨主的吩咐,在他那几家铺子里都安插了咱们的人,日后每月的账目都会抄一份送回山上。” 赵龙笑道:“好,林教头辛苦了。” 第三个回来的是杨志。 他的衣衫上有几处破损,脸上也沾了些灰尘,但精神抖擞,显然此行颇为顺利。 他抱拳道:“寨主,金乡县的荀伯达,拿下了。不过费了些手脚。” 赵龙关切地问道:“可有人受伤?” 杨志摇了摇头: “伤了几个弟兄,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那荀伯达的庄院确实坚固,院墙高约一丈有余,四角的瞭望塔上还有人值夜。 我带人摸到庄外时,被巡夜的庄客发现了,那庄客敲响了锣鼓,一下子涌出来七八十个庄客护院,手里都拿着兵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那些庄客虽然人多,但终究不是正经军伍出身,一盘散沙。 我带着弟兄们且战且进,冲破了两道门,直接杀到了内院。 荀伯达见势不妙,这才服软。 他答应出三万贯,外加每年供应梁山三千石粮食。 不过他提出一个条件,希望咱们不要伤害他家庄客的性命,那些都是跟他多年的老人。” 赵龙点头道: “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咱们要的是财,不是命。 他既然愿意合作,咱们也给他留几分体面。” 杨志抱拳道:“属下也是这么答复他的。”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鲁智深。 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身上下连一点打架的痕迹都没有。 赵龙笑道:“鲁大师,东阿县的石怀山,怎么样了?” 鲁智深嘿嘿一笑,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厮嘴硬得很,洒家刚进门的时候,他还叫嚣着什么‘梁山草寇也敢到你爷爷头上动土’,让他的护院围上来打。 洒家也不跟他废话,一脚踹翻了三个,又一巴掌扇飞了两个,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到了院子里,问他服不服。”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那厮被拖到院子里,吹了冷风,倒是清醒了几分。 但他还是嘴硬,说洒家不过是仗着蛮力,有本事等他召集了人手再打过。 洒家哪耐烦跟他等? 顺手把他院子里那口井边的石碾子举了起来,砸碎了他院中的石桌。那厮看到这一幕,脸色才终于变了。” 赵龙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就服软了?” 鲁智深咧嘴道: “服了,服得透透的。 洒家说要他出五万贯,他连个屁都没敢放,乖乖让人抬了银子出来。 不过洒家看那厮的眼神,怕是心里还不服气。 寨主若是有空,不妨亲自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 赵龙点了点头: “不急。他既然交了钱,短期内不敢乱来。 等这边的事情都理顺了,我再抽空去东阿走一趟。” 至此,四路人马全部归来,带回的钱粮财物堆积如山。 吴用带着几个账房先生略微一清点——柳崇安四万贯、褚万贯六万贯、荀伯达三万贯加三千石粮食、石怀山五万贯,再加上韦敬之那尚未完全到位的五万贯,光是现钱便有将近二十三万贯之巨,粮食、绸缎、布匹、铁器等实物更是不计其数。 吴用捧着账簿,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对赵龙说道: “寨主,这一趟下来,咱们梁山三年之内都不用为钱粮发愁了!” 赵龙接过账簿翻了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被眼前的丰收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轮。 这些钱粮看着多,但要养军队、修工事、买军械、扩地盘,花起来也快。 况且,咱们还有三个目标没有拿下,寿张县的封廷玉,阳谷县的傅景和,和汶上县的温善卿。” 吴用收起笑意,正色道: “寨主说的是。温善卿那边,朱贵已经派人去汶上县接触了,最快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至于阳谷县的傅景和,以及寿张县的封廷玉……” 赵龙放下账簿,说道: “寿张县的封廷玉就让寿张县知县去办吧,也算是让他跟咱们绑在一条船上。 至于阳谷县,我亲自去一趟。” 吴用微微一怔: “寨主亲自去?” 赵龙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傅景和这个人,跟其他几个不一样。 他是阳谷县的老牌大户,跟县衙关系密切,而且也知道我的身份。 我亲自走一趟,既是给他面子,也是让他看看梁山的诚意。 再说了……” 他笑了笑, “我也好久没回阳谷县看看了,正好顺道去见见武松兄弟,还有我那老上司知县大人。” 吴用闻言,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 “寨主此去,可要多带些人手?” 赵龙摆了摆手: “不必兴师动众。 此行不是去打仗,是去谈事情的。 带太多人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我只带扈三娘一个人就行。” …… 第153章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后山宅院中,小蝶正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花小妹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彩。 扈三娘则在院子中央练刀,两柄日月双刀舞得虎虎生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带起呼呼的风声。 见赵龙进来,扈三娘收了双刀,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问道: “官人怎么回来了?今日不锻铁了?” 赵龙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 “锻铁的活儿先放一放。 我要去一趟阳谷县,你陪我一起去。” 扈三娘眼睛一亮: “去阳谷县?做什么?” 赵龙道: “去拜访一位傅员外,顺便见见武松兄弟和老熟人。 路上边走边说。” 扈三娘二话不说,将双刀往兵器架上一搁,转身便进屋去收拾行囊了。 小蝶抱着孩子走过来,柔声问道: “夫君要去几日?” 赵龙想了想,说道: “少则两三日,多则五六日。 家里的事你多操操心,有事就找吴军师和顾大嫂商量。” 小蝶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路上小心些。” 花小妹也抬起头来,笑道: “姐姐放心吧,夫君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 倒是三娘跟着去,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赵龙又跟她们说了几句话,便牵着照夜玉狮子出了寨门。 扈三娘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英姿飒爽地跟在赵龙身旁。 离开水泊之后,两人翻身上马,共乘一骑。 照夜玉狮子是千里挑一的宝马,驮着两个人也丝毫不显吃力。 从梁山到阳谷县,走官道不过百余里路程。 照夜玉狮子脚力惊人,不到半天时间,阳谷县的城墙便遥遥在望了。 赵龙勒住马缰,远远地望着那座熟悉的县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初来这个世界时,只是大石村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后来在阳谷县做了都头,每日里巡街查案,日子平淡而安稳。 如今…… 照夜玉狮子放缓了脚步,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向城门。 城门口的守卒远远便看到一匹神骏无比的白马驮着一男一女朝城门走来,那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高大神骏,一看便不是凡品。 而当他们看清马上坐着的那个人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那……那不是赵都头吗?” 一个年轻的守卒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什么赵都头!现在是梁山的赵寨主了!”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小子不想活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那年轻守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几个守卒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按理说,梁山是朝廷眼中的贼寇,他们作为官府的守卒,应该拦截盘查才对。 但问题是这位赵寨主当初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时候,那可是实打实的本事过硬,跟武松武都头对练的时候都不带还手的,任由武都头攻击。 后来更是带着梁山的人马踏平了曾头市,威名赫赫。 他们这几个守卒,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更何况,知县大人对这位赵寨主的态度也一直暧昧不明,从来没有下过明确的命令说要缉捕梁山的人。 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卒,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当赵龙骑着照夜玉狮子来到城门口时,那几个守卒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一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嘴里含糊不清地招呼着: “赵……您回来了?” “您请进!” “您慢走!”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叫赵龙。 叫“赵都头”吧,人家已经不是了; 叫“赵寨主”吧,那不等于当着大家的面说他是贼寇吗? 索性什么都不叫,只管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赵龙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窘迫,也不为难他们,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催马径直进了城门。 那几个守卒目送着那匹白马驮着两人渐行渐远,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才直起腰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守卒望着那个方向,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喃喃道: “那位赵寨主身边的女子可真俊啊,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旁边的老兵又给了他一巴掌: “少说两句!那是你能惦记的人吗?” 年轻守卒揉了揉脑袋,嘟囔道: “我又没说啥……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进了阳谷县城,街道两旁的景象依旧是那般熟悉。 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招揽顾客,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一切都跟赵龙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赵龙在街上买了些东西作为礼物之后,拐向了紫石街他的那处宅院。 到了宅院门口,赵龙和扈三娘翻身下马,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没有一片落叶,窗台上也没有积灰,显然经常有人来打理。 但屋内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布罩,灶台也是冷的,显然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生火做饭了。 赵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中了然。 这宅子能保持得这么干净,多半是武松安排的。 本来是送给了武松的,没想到武松并没有住进来,还让人打扫保持着清洁。 扈三娘跟在赵龙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小院,问道: “官人,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赵龙点了点头: “嗯,当初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时候买的。” 扈三娘环顾四周,抿嘴笑道: “倒也清雅。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些,我还以为夫君以前住的是那种到处挂着刀枪的糙汉屋子呢。” 赵龙哈哈一笑,牵着她出了院子,重新锁好门,说道: “走吧,先去武大郎家里坐坐,等武松兄弟下差回来。” 两人牵着马,沿着街道走到了武大郎的住处。 远远地,赵龙便看到武大郎家的门面跟以前不一样了。 原本武大郎是在门口摆个担子,挑着炊饼沿街叫卖的,如今门口却多了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武记炊饼铺”五个大字,铺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还摆了几张条凳,供客人坐着吃。 铺子里,武大郎正弯着腰在案板上揉面,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赵龙。 他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手中的面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来,口中叫道: “赵都头!您回来了!” 赵龙笑着走上前去,将礼物放到桌上,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说道: “大郎,好久不见。 你这铺子开起来了? 不错啊,比从前挑着担子满街跑强多了。” 武大郎憨厚地笑了笑,搓着手说道: “都是我兄弟帮我张罗的,说老挑着担子太辛苦,不如租个铺面稳当。 如今也不用走远了,就在这儿卖,街坊邻居们都照顾生意,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赵龙打量了他一番,发现武大郎的气色的确比以前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那般矮小丑陋的模样,但脸上有了红润,眼睛也有了神采,不再是从前那副畏畏缩缩、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武大郎又看到了赵龙身后的扈三娘,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只是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位是……夫人吧?都头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赵龙也不客气,牵着扈三娘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简单朴素,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案板上放着几团已经发酵好的面团,旁边摆着一碗剁好的葱花和一小盆肉馅,显然是准备做第二天要卖的炊饼。 武大郎殷勤地搬来两条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才请赵龙和扈三娘坐下,又忙着去倒茶。 赵龙拦住了他,说道: “大郎,别忙活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武大郎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说道: “那怎么行……都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赵龙笑道: “等武松兄弟回来再说吧。 你先忙你的,我看着你做炊饼,正好学两手。” 武大郎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便回到案板前继续揉面。 他一边揉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龙说着阳谷县近来发生的一些琐事。 谁家的儿子考中了秀才,哪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县衙里又来了一个新的捕头等等。 赵龙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心中反倒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扈三娘坐在赵龙身边,好奇地看着武大郎揉面、擀面、包馅、捏花,一双眼睛眨也不眨。 她从小在扈家庄长大,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是千金小姐,平日里不是有丫鬟伺候,就是跟着父兄练习武艺,从未见过炊饼是如何做出来的。 此刻看着武大郎那双粗糙的手在面团上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便变出一个又一个白白胖胖的炊饼,她觉得新奇极了。 赵龙见她看得入神,低声笑道: “怎么?想学?” 扈三娘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嗔道: “我才不学呢。学会了岂不是要天天给你做?” 赵龙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 他看着武大郎忙碌的背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那些画面。 松软的面包、香甜的蛋糕、酥脆的饼干…… 那些在现代社会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在这个时代却是稀罕物。 若是能想办法做出来,说不定又是一条不错的财路。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赵龙暂时按下去了。 想要做出那些美食,不说材料是否充足,就算有材料,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武大郎已经将第二天要用的面团全部准备好了,正弯腰收拾案板上的面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我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条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赵龙闻声转过头去,与进门的武松四目相对。 第154章 叙旧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武松大步跨进屋内,双手抱拳,朝着赵龙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来,又看到了坐在赵龙身旁的扈三娘,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武松见过嫂嫂!” 扈三娘连忙起身,还了一礼。 武松转向赵龙,说道: “赵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 我好去城门口接你!” 赵龙笑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劳师动众。 我也就是回来看看你和知县大人,顺便办点小事。” 武松一听“办点小事”几个字,眼神微微一闪,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 “赵大哥先坐一会儿,我去买些酒肉回来,今晚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场!” 说完,他也不等赵龙推辞,转身便大步出了门。 他的脚步轻快,背影里透着掩不住的高兴,显然赵龙的突然归来让他心情大好。 武大郎在憨厚地笑道: “赵都头都头稍坐,我去把桌子收拾收拾。” 赵龙摆了摆手: “大郎,你别忙活了,我来帮你。” 武大郎连忙拦住他: “使不得使不得!都头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都头坐着便是!” 赵龙拗不过他,只好重新坐下,跟扈三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武松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左手提着两只美味烧鸡,右手拎着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熟牛肉,腋下还夹着两坛酒。 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武松看向赵龙,咧嘴笑道, “赵大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武大郎接过那些酒肉,拿到灶台上去处理。 切鸡、切牛肉、装盘、摆碗筷,动作虽然不快,但井井有条。 武松拍开酒坛的泥封,给赵龙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又给扈三娘和武大郎也各倒了一碗。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武松端起酒碗,朗声道: “赵大哥,嫂嫂,这一碗,武松敬你们! 祝赵大哥和嫂嫂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赵龙笑着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许多。 扈三娘也端起酒碗,同样是一饮而尽。 几碗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龙放下酒碗,随口问道: “二郎,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武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腼腆之色: “婚期定在中秋节前后,具体日子还在商议。” 赵龙点了点头,笑道: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了!” 武松嘿嘿一笑,端起酒碗: “借哥哥吉言!” 两人又喝了一碗。 武松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赵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赵大哥,你这次回来,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和知县大人吧? 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赵龙也不瞒他,放下筷子,坦然说道: “不瞒兄弟,我这次回来,确实有一件事要办。 阳谷县的首富傅景和,你应该知道吧?” 武松眉头微微一挑: “傅员外?知道。 阳谷县的大户,开着布庄和牲畜行,城郊还有大片桑田,跟县衙来往也挺多的。哥哥找他做什么?” 赵龙笑了笑,说道: “我想找他‘合作’。” 他将“合作”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武松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说道: “赵大哥,你现在是梁山寨主,我是阳谷县的都头。 按道理说,你我立场不同,我不该多问。 但赵大哥对我武松有恩,我不该拦着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 “况且,哥哥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当初在县衙后院里,我用尽了全力都破不了你的防,连你的皮毛都伤不到半分。 就凭这份本事,哥哥想在阳谷县做什么,我武松也拦不住。 知县大人那边,他对你的态度你也清楚。 虽然发了海捕文书,但也就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看的,从来没有认真追查过。 说白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赵龙听了这番话,心中也有些感慨。 武松这个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 他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他是真心把自己当兄弟看的。 赵龙端起酒碗,跟武松碰了一下,说道: “兄弟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对付傅景和,不会在阳谷县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也不会牵连到你。 我只是想让他跟梁山合作,大家一起发财,和气生财。” 武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龙又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我原来那处宅子早就说了送你的,你怎么不去住? 空在那里也是浪费,你住进去好歹也有人气。” 武松摆了摆手,说道: “赵大哥,那宅子是你置办的,我怎么能住? 再说了,我如今跟大哥住在一起,平时当差也方便。 那宅子我隔三差五就让人去打扫一遍,院子里的花草也浇着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直接就能住进去,不用收拾。” 赵龙听了,心中感动,端起酒碗说道: “兄弟有心了。来,我敬你一碗。” 两人又碰了一碗。 夜色渐深,桌上的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武大郎已经有些犯困,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赵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来,说道: “二郎,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武松连忙起身: “哥哥这就走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歇下? 我跟大哥挤一挤,你跟嫂嫂睡我的床铺。” 赵龙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那宅子离这儿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你明天还要上衙当差,早些歇着吧。” 武松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再挽留,送他到门口。 赵龙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对了,二郎,明天你上衙点卯的时候,帮我跟知县大人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明天想去拜访拜访他。” 武松点头道: “赵大哥放心,我一定带到。” 赵龙拱了拱手,随后一手牵着扈三娘,一手牵着照夜玉狮子,沿着夜色中的街道,朝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回到宅院,赵龙从柜子里翻出两床干净的被褥铺好,又点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屋子照得暖融融的,虽然简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扈三娘坐在床边,看着赵龙问道: “官人,明天咱们真的要去拜访知县?” 赵龙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嗯。傅景和跟县衙关系密切。 先跟知县打个招呼,把话说开了,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扈三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龙照例早起,在院中演练了几遍【黄庭经】,增加了几点熟练度。 扈三娘也起了床,简单梳洗了一番,又去街上买了些早点回来。 两人吃过早饭,便在院中等待武松的消息。 与此同时,阳谷县衙中,武松已经点完了卯,正站在知县面前,将赵龙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知县听完,端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赵龙回来了?还要来拜访我?” 武松抱拳道: “是。他说许久未见大人,心中挂念,想当面跟大人叙叙旧。” 知县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道: 叙旧?怕不是要让我帮什么忙吧?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对武松说道: “既然赵龙有此心意,那本官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自去忙吧。” 武松领命而去。 知县摇了摇头,起身换了身便服就回了家,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龙带着扈三娘,牵着照夜玉狮子,出现在了知县的家门口。 知县早已等在门口,见赵龙到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赵龙,咱们可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赵龙也拱手回礼,笑道: “知县大人客气了。 许久不见,大人风采依旧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知县便将赵龙和扈三娘让进了屋内。 客厅中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虽然没有昨晚武大郎家的炊饼和牛肉那么朴实,但胜在精致。 三人落座,知县亲自给赵龙斟了一杯酒,又给扈三娘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赵龙,这位想必就是你夫人了吧?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一看便是女中豪杰!” 扈三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 “知县大人谬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知县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道: “赵龙你此次回阳谷县,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本官和武松吧? 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赵龙放下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知县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是想找一个人合作。” 知县眉头微微一挑: “哦?什么人?” 赵龙说道: “阳谷县首富,傅景和,傅员外。” 知县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傅员外啊……本官倒是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他在阳谷县经营多年,布庄、牲畜行、桑田,产业不少,跟县衙的往来也很密切。 你找他所为何事?” 赵龙笑了笑,说道: “知县大人不必担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我是想跟他合作,大家一起做生意,共同发财。” 知县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隐隐觉得这个“合作”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对赵龙的了解,他口中的“合作”,多半是带着几分强迫意味的。 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反正傅景和跟自己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只要赵龙不在阳谷县闹出人命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知县便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你有此意愿,那本官自然支持。 傅员外的宅子就在城西柳树胡同,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很好认。 你若是有空,随时可以去拜访。” 赵龙端起酒杯,朝知县示意了一下: “多谢大人。” 知县连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 “哎,客气了。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吃喝了一阵,赵龙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知县亲自送到门口,看着赵龙和扈三娘骑着那匹神骏的白马离去,这才转身回了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龙牵着照夜玉狮子,和扈三娘一起,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城西走去。 转过两条街,便看到了一条幽静的巷子,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柳树胡同”三个字。 巷子深处,一座气派的宅院赫然映入眼帘,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口果然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傅府”二字。 赵龙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第155章 冲着钱来的 门环叩响之后,院内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赵龙一眼。 见赵龙衣着虽然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和一匹神骏的白马,便客气地问道: “阁下是……?” 赵龙拱了拱手,淡淡道: “在下赵龙,特来拜访傅员外,烦请通报一声。” 那管家听到“赵龙”二字,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赵……赵寨主?” 赵龙微微一笑: “正是在下。” 管家的脸色变了几变,连忙将大门完全打开,躬身道: “赵寨主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朝内院跑去。 扈三娘在后面看着,忍不住低声笑道: “官人,你的名声可真是响亮,光是一个名字就把人吓成这样了。” 赵龙耸了耸肩,也不答话,牵着扈三娘的手,不紧不慢地跨进了门槛。 傅府的院子修得颇为讲究,青砖铺地,两边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 院子中间摆着一口大水缸,里面养着几尾锦鲤,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赵龙和扈三娘刚走到正堂,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酱色绸衫、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圆滑。 他见到赵龙,连忙拱手作揖,满脸堆笑: “哎呀!赵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请坐!快请坐!” 赵龙也不客气,在主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扈三娘挨着他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堂中的陈设。 傅景和一边吩咐下人上茶,一边在赵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搓着手笑道: “赵寨主今日登门,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小人久仰赵寨主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是有幸一睹真容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语气也热络。 赵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傅员外,,咱们都是阳谷县的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今日登门,是有一桩事情要跟你商量。” 傅景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 “赵寨主请讲,只要是小人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赵龙看着他,缓缓说道: “傅员外应该也知道,我如今在梁山落脚。 梁山上下数千兄弟,要吃要喝要穿衣,开销不小。 所以,我打算跟周边各县的富户们‘合作’,大家一起发财。” 他将“合作”两个字咬得略重了一些,目光直视着傅景和的眼睛。 傅景和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微微闪烁了几下。 他是个聪明人,赵龙这话里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赵龙继续说道: “本来,按照梁山其他头领的意思,是打算直接对各县城的大户下手,抢了就走,干净利落。 但我想着,我赵龙毕竟也是在阳谷县待过的人,跟傅员外也算是同乡,不好让别的头领来动这个手。 所以,我亲自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只要傅员外愿意合作,往后梁山的人自然会为傅员外保驾护航。 不管是在阳谷县做生意,还是走水路运货,但凡有人敢找傅员外的麻烦,梁山替你摆平。” 傅景和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他当然知道赵龙的本事,当初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时候,那一身硬功就已经是出了名的,连武松那样的猛人都破不了他的防。 后来上了梁山,更是带着人马踏平了曾头市,威震四方。 这样一个人找上门来,说是要“合作”,他要是真信了,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但他也不敢拒绝。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傅景和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寨主厚爱,小人感激不尽。 只是……小人愚钝,不知赵寨主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梁山这边,有什么是小人能够帮得上忙的?” 赵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也不急着回答,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傅员外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在此之前,梁山已经跟周边几个县城的首富都‘合作’过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道: “巨野县的柳崇安,送了梁山四万贯; 任城县的褚万贯,送了六万贯; 金乡县的荀伯达,出了三万贯加三千石粮食; 东阿县的石怀山,出了五万贯; 郓城县的韦敬之,也是五万贯。 哦对了——” 他正要接着说寿张县知县的事情,傅景和却猛地抬起手来,连连摆动,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赵寨主!赵寨主!够了够了! 小人知道了!小人知道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赵寨主倒好,一口气把这么多人的底细都抖落出来了。 他要是再听下去,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那可就真的跟梁山绑死在一条船上了,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赵龙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 “傅员外这是怎么了?” 傅景和连忙赔笑道: “没……没什么。 小人只是觉得,赵寨主说的这些,小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人愿意跟梁山合作!愿意!” 他咬了咬牙,伸出了三根手指: “小人愿意出三万贯,资助梁山!”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都在滴血。三万贯,那可是他傅家好几年的积蓄啊! 赵龙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满脸肉疼,但眼神还算诚恳,便点了点头,说道: “傅员外果然爽快。 不过,三万贯是第一次的合作。 往后每年,傅员外再给梁山送三千贯便可。 梁山保你生意太平。” 傅景和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年三千贯,虽然也不是小数目,但比起一次性掏出几万贯来,总归是好接受多了。 而且赵龙也没有像对其他几个首富那样,往他的铺子里安插人手,这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他连忙点头道: “好好好!就依赵寨主所言!小人一定按时送到!” 赵龙站起身来,走到傅景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 “傅员外,你放心,梁山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山匪。 你既然愿意合作,梁山就不会亏待你。 日后在生意场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不管是官面上的还是江湖上的,你尽管开口,梁山替你出头。 保管让你的生意越做越大,赚得比现在还多。” 傅景和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赵寨主!多谢赵寨主!” 赵龙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便转身带着扈三娘走出了正堂。 傅景和一路送到大门口,直到赵龙和扈三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直起腰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 “呸……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梁山好汉…… 说来说去,还不是冲着钱来的! 当初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时候,看着倒也是个正直的人物,如今上了梁山,坐了头把交椅,就开始对我们这些富户下手了。 果真是屁股决定脑袋!” 他骂完之后,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缩了缩脖子,让管家关上了大门。 第156章 【锻造】破限 赵龙和扈三娘回到梁山时,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朱贵亲自迎了上来,满脸笑意: “寨主,温善卿和封廷玉那边,都已经办妥了!” 赵龙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喽啰,问道: “详细说说。” 朱贵一边陪着赵龙往山上走,一边将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寿张县的封廷玉那边,寿张知县亲自出面牵线搭桥,将封廷玉请到了县衙后堂。 知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梁山的意图,封廷玉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一听知县大人都已经跟梁山搭上了关系,哪里还敢拿乔? 当即表示愿意跟梁山合作,每年送上两千贯,外加一百桶上等菜油和一百坛好酒,分四季交付。 知县又替梁山说了几句好话,封廷玉便顺水推舟地应承了下来,双方皆大欢喜。 至于汶上县的温善卿,则费了些周折。 朱贵派去的商队管事以收购药材的名义登门拜访,温善卿倒是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但一谈到深入合作,便开始打太极,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说再考虑考虑。 商队管事在汶上县待了三天,温善卿始终没有松口。 朱贵见软的不行,便换了个法子。 让两个机灵的喽啰趁夜在温善卿的宅子外墙上用白灰画了几个梁山特有的标记,又在他卧房的窗台上放了一封信,信中只写了一句话: “梁山问候温员外安好。” 第二天一早,温善卿看到窗台上的信和墙上的标记,脸色变了又变。 当天下午,他便主动找到了商队管事的住处,表示愿意跟梁山合作,每年送上三千贯,并承诺梁山的商队可以在汶上县自由收购药材和山货,他名下的所有铺面和仓库都对梁山敞开。 赵龙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善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至此,周边七县的首富,全部纳入了梁山的“合作”范围之内。 吴用将最新的账目呈到赵龙面前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寨主,这一轮下来,光是现钱便收了将近三十万贯,加上每年固定的进项,咱们梁山的钱粮,至少五年之内都不用发愁了!” 赵龙接过账册翻了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钱,扩军、修寨、购置军械、囤积粮草,都有了充足的底气。 梁山的发展,终于可以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他将账册还给吴用,叮嘱道: “这些钱粮要妥善管理,该花的地方不要省,不该花的地方一文也不要乱用。 军师多费心了。” 吴用抱拳道:“寨主放心,在下省得。” 接下来的日子,赵龙的生活重新恢复了规律。 每日清晨,他照例在院中肝【黄庭经】。 其余时间他便一头扎进后山的铁匠铺中,抡起铁锤,叮叮当当地锻造铁钉。 每当夜深人静时,赵龙坐在油灯下,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一天天地逼近十万大关,心中便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扈三娘有时会到铁匠铺来看他,给他送些茶水点心。 小蝶也会抱着孩子过来坐坐,让孩子听听铁锤敲打的声音。 花小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走路已经有些笨拙了,但她还是隔三差五地让丫鬟扶着到铁匠铺门口站一站,看着赵龙挥汗如雨的身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至,山上的树木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水泊中的荷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梁山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新招募的士兵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地训练,商队的船只在水泊中来来往往,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山寨的库房中堆满了粮食和钱财。 而赵龙的锻造熟练度,也在这一天,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刻。 这一日,赵龙像往常一样站在铁砧前,手中握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一锤一锤地锻打着。 当最后一锤落下, 【锻造(破限):100000/100000】 一瞬间,赵龙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胸口涌出,顺着双臂流淌到指尖,又沿着手中的铁锤传导到铁砧上,最后融入到那块已经被锻打得通红的铁条之中。 那块铁条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表面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泽,质地变得更加致密,颜色也更加深邃。 赵龙放下铁锤,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涌现出的那些全新的信息和感悟。 那些关于金属的性质、熔点和延展性的知识,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一般清晰。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仅仅用手触摸,便能分辨出面前这块铁料的成分和杂质含量。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于金属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好像那些烧红的铁块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塑造的黏土一般。 他睁开眼睛,调出面板,查看新获得的技能说明。 【锻炉:能够轻松地对多种金属进行融合并随心意塑形。】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数值加成。 赵龙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简介也太简单了吧?好歹给个详细的说明啊……” 他嘀咕了几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黄庭经】熟练度。 【黄庭经(破限):5589/100000】 这三个多月来,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演练【黄庭经】,风雨无阻,但也只增加了五千多点熟练度。 按照这个速度,要把【黄庭经】的破限进度肝满,至少还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不过这东西急不来,慢慢练就是了。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锻炉】这个被动能力上。 虽然简介简单得令人发指,但赵龙能感觉到,这个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他环顾了一圈铁匠铺,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堆放着的几块铁料上,决定先试一试这个新能力的威力。 他想起此前答应过扈三娘,要给她打造两柄新的日月双刀。 赵龙放下铁锤,走出铁匠铺,径直朝山上的仓库走去。 梁山的仓库建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中,洞口有专人把守,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物资。 负责管理仓库的是早年跟随晁盖上山的几个老喽啰,做事细心,账目清楚。 赵龙进了仓库便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赵龙在仓库里转了好几圈,正当他有些失望,准备退而求其次用普通铁料凑合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木箱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叠起来的大小,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放在那里很久了。 “这是什么?” 赵龙指着那个木箱,问管库的老喽啰。 老喽啰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说道: “哦,那个啊……好像是去年冬天,有几个兄弟在水泊边上捡到的。 当时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了冰面上,裂成了好几块。 那几个兄弟觉得稀奇,就捡了最大的一块回来,放在了仓库里。 后来也没人管它,就一直扔在那儿了。” 赵龙心中一动,连忙走过去,将那木箱上的灰尘吹开,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带着一种独特的熔融纹理,入手极沉,少说也有二十斤上下。 赵龙将那块铁疙瘩捧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这玩意儿显然就是一块陨铁! 第157章 日月双刀 赵龙万万没有想到,梁山仓库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他将陨铁放进了随身带来的布袋中。 他又在仓库里翻了翻,找到了几百斤雪花镔铁。 这种镔铁虽然比不上陨铁珍贵,但也是市面上难得的上等铁料,纹理细密,韧性极佳,用来打造普通刀剑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赵龙让人将那些雪花镔铁也搬到了铁匠铺,又将那块陨铁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准备正式开始锻造。 他没有急着直接用陨铁打造,而是先拿起一块雪花镔铁,打算用它来试试【锻炉】这个新能力的实际效果。 他将那块雪花镔铁放入炭火中,拉动风箱,将火烧得旺旺的。 说来也怪,那块雪花镔铁刚一接触到炭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仿佛炭火的温度对它格外有效一般。 不过片刻功夫,整块铁料便烧得通红透亮,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赵龙心中暗暗称奇,用铁钳夹起那块烧红的铁料,放在铁砧上,抡起铁锤就是一锤。 “铛!” 一锤下去,那块铁料竟然直接被砸扁了一大片,变形幅度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赵龙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锤。 “铛!” 第二锤下去,铁料的形状进一步改变。 “铛铛铛铛——” 赵龙一口气又抡了二十几锤,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需要变形的位置上,仿佛那把刀的形状早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一般,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该往哪里打、该用多大的力道。 不到三十锤,一把大刀的粗坯便已经成型了。 赵龙停下手中的铁锤,看着铁砧上那把已经初具形态的大刀,心中震惊不已。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打造一把普通的铁钉,都需要反复锻打无数遍才能成型。 而现在,一把完整的大刀,从烧铁到成型,竟然只用了不到五十锤! 而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感,仿佛那把刀从一开始就藏在铁料之中,他只是用锤子将它释放出来而已。 这就是【锻炉】的能力吗?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将刀坯重新放入炭火中进行回火处理,然后又进行了淬火、开锋等一系列工序。 等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将那把大刀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刀身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银灰色光泽,刃口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刀背厚实,刀尖微微上翘,整体线条流畅而有力。 虽然只是一把用普通雪花镔铁打造出来的试验品,但其品质已经远超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的“精铁宝刀”。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把大刀放在一边,准备开始正式打造扈三娘的日月双刀。 他回忆着扈三娘那两柄刀的样式,一长一短,长刀刀身微弯,适合劈砍; 短刀刀身笔直,适合刺击。 两柄刀的刀柄上都缠着红色的丝线,刀镡呈花瓣形状,颇有几分女性特有的精致。 赵龙将那两柄刀的形状、尺寸、弧度都在心中默记了一遍,确保自己不会弄错任何一个细节,然后才开始动手。 他没有直接使用陨铁,而是先将那块拳头大小的陨铁放在炭火中加热。 陨铁的熔点比普通铁料高得多,但在【锻炉】能力的加持下,它仿佛也变得“听话”了许多。 赵龙拉动风箱,将炉火烧到最旺,那块陨铁在烈火中渐渐变红,最后变得如同一团流动的岩浆一般,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赵龙用铁钳夹起那块烧透的陨铁,又取了一块同样烧红的雪花镔铁,将两者叠放在一起,举起铁锤,开始锻打。 “铛!铛!铛!” 一锤又一锤,陨铁和雪花镔铁在反复的锻打下逐渐融为一体,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金属,在赵龙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合金。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陨铁中那种独特的致密结构和雪花镔铁的韧性正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兼具硬度、韧性和锋利度的优质钢材。 融合完成之后,赵龙将那块融合后的铁料一分为二,准备分别打造成长刀和短刀。 赵龙想了想,决定在刀身的材质上再加点儿料。 他让人从库房中取来了一些黄金和白银。 黄金色泽明亮,如同太阳的光芒; 白银清冷皎洁,如同月亮的辉光。 赵龙将其中一半的铁料重新烧红,然后将一小块黄金熔化成金水,均匀地渗入铁料之中。 又将另一半铁料烧红,将一小块白银熔化成银水,同样渗入其中。 黄金和白银的质地都比铁要软,单纯用它们来打造兵器并不实用。 但将它们少量地融入铁料之后,却赋予了铁料一种独特的色泽和纹理。 而且在【锻炉】能力的控制下,这些金银并非简单地附着在铁料表面,而是真正地渗入到了铁料的分子结构之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合金。 当赵龙将那两块铁料从炭火中夹出来时,它们的颜色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融入了黄金的那块铁料,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黄色,在火光中闪烁着如同夕阳余晖般的光泽。 融入了白银的那块铁料,则呈现出一种清冷的银白色,仿佛月光凝结在了铁中。 赵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抡起铁锤,开始正式打造那两柄刀。 有了之前试验的经验,这一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每一锤落下,铁料便按照他心中的设想变化一分。 刀身的长度、宽度、厚度、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金黄色那块铁料,被他打造成了一柄长约三尺、刀身微弯的长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银白色那块铁料,被他打造成了一柄长约一尺八寸、刀身笔直的短刀,刀身上隐隐可以看到如同水波般的纹路,清冷而优雅。 两柄刀的刀柄,他都用上等的红木制作,刀镡则被打造成了花瓣形状,长刀的刀镡上刻着一轮太阳的图案,短刀的刀镡上刻着一弯新月的图案。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赵龙放下铁锤,拿起那两柄刚刚打造好的刀,走到铁匠铺门口,借着午后的阳光仔细端详。 刀身光可鉴人,金黄色那柄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暖的光泽,银白色那柄则反射出一种清冷的光辉。 两柄刀的刀刃都薄如蝉翼,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赵龙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捏在指尖,悬在两柄刀的上方,然后松开手指。 那根头发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刚刚接触到两柄刀的刀刃,便无声无息地断开。 一根头发,在接触两柄刀的刀刃之后,竟然断成了三节! 赵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铁匠铺里,几个打下手的工匠和学徒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着赵龙。 他们都是梁山从各处搜罗来的铁匠,有的是从军器监逃出来的老工匠,有的是在乡下开铁匠铺糊口的民间手艺人,论手艺,在寻常百姓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可他们这辈子,从未见过有人是这样打铁的。 从赵龙拿起那块雪花镔铁开始,到一把完整的大刀成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铁料在他手中仿佛不是坚硬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每一锤落下,铁料便乖乖地按照他的心意变形,没有丝毫滞涩,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一个老铁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打造过农具,也打造过刀剑,深知一块铁料从毛坯到成型需要经过多少次反复的加热、锻打、回火。 可眼前这位寨主,从头到尾只加热了一次,锻打了不到五十锤,一把品质上乘的大刀便出炉了。 这已经不是手艺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龙已经开始打造日月双刀了。 那块拳头大小、重达一二十斤的黑疙瘩,老铁匠先前还以为是块废铁,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块陨铁! 陨铁这种东西,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更别提亲手打造了。 而用陨铁打造的兵器,无一不是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刃,寻常铁匠连熔炼都做不到,更别说锻造成型了。 可赵龙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做得轻松写意。 当那块陨铁在炭火中烧得通红,与雪花镔铁融为一体时,老铁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仿佛打了结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赵龙又取来了黄金和白银,熔化成金水和银水,分别渗入两块铁料之中。 那金黄色的铁料和银白色的铁料在炭火中散发出奇异的光泽,看得几个铁匠和学徒全都呆若木鸡。 等到两柄刀最终成型,赵龙拔下头发试刃,那根头发在接触刀刃的瞬间无声断裂时,铁匠铺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赵龙手中的那两柄刀,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年轻的学徒甚至忘了手中的铁钳还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直到那铁条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才猛然惊醒过来,慌忙弯腰去捡,却被烫得“哎哟”叫了一声,甩着手直跳脚。 第158章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 赵龙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将两柄刀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平衡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了铁匠铺。 他穿过山寨的石阶,绕过聚义厅,径直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喽啰们纷纷躬身行礼,赵龙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心中想着扈三娘看到这两柄刀时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说起来,自从娶了扈三娘之后,他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送过她什么东西。 成亲时的聘礼是山寨公中出的,婚后也没有特意为她置办过什么首饰衣物。 虽然扈三娘从未抱怨过什么,但赵龙心中一直记着这件事。 如今这两柄刀,总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他走进后院时,小蝶正坐在廊下,怀中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花小妹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腹部已经明显地隆了起来,约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行动间确实比从前迟缓了许多。 她手中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正在低头认真地穿针引线,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扈三娘则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木刀,正在练习基础的劈砍动作。 赵龙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三女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到了他手中那两柄刀上。 那两柄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长刀通体金黄,仿佛凝聚了一轮太阳的光辉,刀背上那道细细的金线在光线下流转不定,熠熠生辉。 短刀则呈现出一种清冷的银白色,宛如月华凝练而成,刀身上如水波般的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清冷而优雅。 三女一时间都愣住了。 小蝶最先回过神来,她虽然不懂刀兵,但也能看出那两柄刀绝非凡品,光是那份光泽和质感,便比她见过的任何兵器都要精美得多。 花小妹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柄刀,目光中满是惊艳之色。 她虽然是女子,但从小在花家长大,见过的兵器也不少,可像眼前这两柄刀这般漂亮的,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而扈三娘的反应最为直接。 她一眼便看出那两柄刀的形制,长刀微弯,适合劈砍;短刀笔直,利于刺击。 那分明就是她惯用的日月双刀的样式! 再看那刀身上的金色和银色光泽,以及刀镡上雕刻的太阳和新月图案,她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官人专门为我打造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扈三娘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将手中的木刀往地上一丢,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赵龙面前,一把抓向他手中的两柄刀,口中叫道: “官人!这是给我的?” 赵龙早有准备,顺势将两柄刀递到她手中,笑道: “试试看,合不合手。” 扈三娘接过双刀,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沉。 比她原来的那两柄日月双刀要沉得多。 她原来的双刀加起来大约七八斤重,而眼前这两柄刀,单是那柄长刀便有将近七八斤,短刀也有四五斤上下,加起来比原来重了近一倍。 但对于扈三娘来说,这点重量非但不是负担,反而让她觉得更加趁手。 她握住刀柄,翻转手腕,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短刀紧随其后,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 两柄刀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与她手臂的动作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的生涩感。 扈三娘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后退几步,拉开架势,双刀一前一后,摆出了她最常用的起手式。 赵龙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 “小心些!这两把刀加了陨铁,比寻常刀剑重了不少,而且锋利得很,别伤着自己了!” 扈三娘回头朝他嫣然一笑,眉眼间满是得意之色: “官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她身形一动,双刀便如狂风骤雨般舞动起来。 金色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银白色的短刀则如同毒蛇吐信,在长刀的掩护下频频刺出,角度刁钻,迅捷如电。 金与银的光芒在院子中交织飞舞,时而如烈日当空,时而如冷月悬天,看得人眼花缭乱。 几招过后,扈三娘忽然收刀而立,双刀交叉在胸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柄刀,目光中满是喜爱之色,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好刀!” 她由衷地赞叹道, “比我原来那两柄好了不知多少倍! 官人,这是你打造的?” 赵龙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 “你喜欢就好。” 扈三娘将双刀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过身来,忽然扑到赵龙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退了回去,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小蝶在一旁看得掩嘴轻笑,花小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龙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心中一阵荡漾,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那个……三娘,你先熟悉熟悉这两把刀的手感,有什么不趁手的地方跟我说,我再调整。” 扈三娘点了点头,又拿起双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仿佛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赵龙则走到廊下,在花小妹身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地覆在花小妹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温热,柔声问道: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闹你?” 花小妹摇了摇头,微笑道: “还好,就是最近总想睡觉,胃口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大夫说这都是正常的,让我多走动走动,别老是坐着。” 赵龙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多休息、别累着之类的话,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现在锻造的手艺算是练到家了,只要是铁器铜器之类的,我都能打。 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们做。” 小蝶闻言,低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妾身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夫君平日里已经够忙的了,不必为妾身费心。” 赵龙知道小蝶的性格一向如此,不争不抢,温婉如水,便也不再勉强,转头看向花小妹。 花小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官人,你能不能给我打一把匕首? 不要太长,小巧一些,能随身带着的那种。” 赵龙微微一怔: “你要匕首做什么?” 花小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笑道: “官人亲手打的匕首,带在身上也安心些。” 赵龙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花小妹的头发,点头道: “好,我给你打一把。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跟我说说。” 花小妹便比划着描述了一番:刃长约五寸、刀身窄而薄的匕首,刀柄要缠上防滑的丝线,最好能配一个皮鞘,方便挂在腰间或者藏在袖中。 赵龙一一记下,心中已经开始构思这把匕首的设计了。 以他现在的锻造技艺,打造这样一把匕首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既然答应了花小妹,自然要做到最好。 三人在廊下又说了一会儿话,扈三娘则在院子里练得兴起,双刀舞得虎虎生风,金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交错闪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过后,赵龙陪着三女说了一会儿话,又去看了看孩子,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这一夜,扈三娘格外主动。 她得了那两柄日月双刀,心中欢喜得紧,仿佛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欢喜无处发泄,便全都化作了对赵龙的热情。 从月上柳梢到夜半三更,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全都被赵龙调查了个遍。 直到被赵龙折腾得筋疲力尽,方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159章 朝廷大军来袭 翌日清晨,赵龙醒来时,扈三娘还在沉沉睡着。 昨夜她折腾得太狠,这会儿睡得正香。 赵龙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替她掖好被角,穿上衣服出了房门。 院子里,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着昨夜露水的湿润气息。 赵龙活动了一下筋骨,照例演练了几遍【黄庭经】。 演练完毕,他来到后山的铁匠铺,准备将自己那柄黄金战斧拿出来好好修缮一番。 如今【锻造】技能已经破限,获得了【锻炉】这个被动能力之后,再回头看这柄战斧,赵龙便发现了一些当初不曾注意到的问题。 斧刃与斧身的衔接处,有几处细微的纹理不够均匀,虽然不影响使用,但在赵龙如今的眼光看来,就像是白璧上的微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将黄金战斧放在工作台上,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拿起小锤,开始一点一点地敲打修正。 【锻炉】能力发动之后,那柄黄金战斧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斧身上原本不够均匀的纹理在锤击下渐渐变得流畅自然,斧刃与斧身的衔接处也变得更加圆融一体。 赵龙甚至能够感觉到,战斧内部的金属结构也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他沉浸在这种精细的修缮工作中,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个时辰。 正当他专注于斧刃的最后一道打磨工序时,铁匠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龙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打下手的学徒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寨主……外面来了好多人。” “好多人?” 赵龙放下手中的锉刀,走到门口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铁匠铺外面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打头的几个,正是晁盖、刘唐、石秀、雷横等几位头领。 几人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赵龙。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小头目,以及一群看热闹的小喽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铁匠铺门口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龙看到这阵仗,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 晁盖嘿嘿一笑,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朴刀往赵龙面前一递,说道: “寨主,听说你昨天打了两柄宝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我这柄朴刀用了好几年了,刀刃都卷了好几处,你帮我也打一柄呗?” 他话音刚落,刘唐也挤了上来,说道: “寨主!我的朴刀也用了好些年了,总觉得不够趁手。你给我也打一柄新的!” 石秀、雷横等人虽然没有说话,往前站了站,意思不言自明。 赵龙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给扈三娘打完那两柄刀之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才过了一夜,整个梁山都知道他打造出了神兵利器,这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再往四人身后一看,那十几个小头目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手里都捧着自己的兵器,有刀有枪有剑有棍,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赵龙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声: “哎……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没事肝这个【锻造】技能干嘛呢,这不是给自己找活干嘛……” 但话虽这么说,人已经堵到门口了,他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赶走。 赵龙想了想,对晁盖四人说道: “几位头领的兵器,我可以帮忙打造。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人只能打一柄,多了我可忙不过来。” 晁盖大喜:“那是自然!一柄就够了!” 其余几人也咧嘴笑道: “一柄就一柄!我们只要一柄趁手的就行!” 赵龙又看向那十几个小头目,说道: “你们也一样。不过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给所有人都打。 这样吧,你们各自比试一场,胜出的三个人,我给他们每人打一柄雪花镔铁大刀。” 此言一出,那十几个小头目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龙也不管他们怎么比试,转身回了铁匠铺,开始准备材料。 照着惯用的朴刀样式,打造了好几把。 几位头领的兵器打完,赵龙又给那十几个小头目中胜出的三个人各打了一柄雪花镔铁大刀。 等这一切忙完,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赵龙放下铁锤,看着铁匠铺里摆满的新兵器,心中既有些成就感,又有些无奈。 他正打算歇一歇,喝口水,却看到一个喽啰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喊: “寨主!寨主!不好了!有紧急军情!” 赵龙心中一凛,放下水碗,快步迎了上去: “什么事?慢慢说。” 那喽啰跑到赵龙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来,满脸焦急地说道: “寨主!山下传回来消息,说是朝廷派出大军,要来围剿咱们梁山了!” 赵龙眉头一皱: “朝廷派兵围剿?消息可靠吗?” 那喽啰连连点头: “可靠!是朱贵头领亲自传回来的消息! 他在济州城的眼线打听到的,说朝廷已经发了调兵的文书,大军不日就要开过来了!” 赵龙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 那喽啰领命退下,赵龙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他心中有些疑惑。 自从他坐上梁山寨主之位以来,他一直约束手下,尽量不去劫掠周边的村镇和百姓,以免引来官府的过度关注。 收服那七县首富的时候,也都是以“合作”为主,能不动刀枪就不动刀枪,尽量低调行事。 按理说,梁山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朝廷怎么会突然派大军来围剿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朝廷的大军既然来了,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他转身大步朝聚义厅走去,同时对身边的喽啰吩咐道: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头领到聚义厅议事!立刻!” 不多时,聚义厅中便聚满了人。 晁盖、林冲、鲁智深、杨志四位头领先到,紧接着吴用也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详细情报。 阮氏三雄、刘唐、杜迁、宋万等头领也陆续赶到,聚义厅中济济一堂,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赵龙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诸位,刚刚收到消息,朝廷派了大军要来围剿咱们梁山。 具体情况,让军师跟大家说一说。” 吴用站起身来,展开手中的情报,朗声说道: “根据济州城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此次前来围剿梁山的主帅,是朝廷的枢密使童贯。” 这个名字一出口,聚义厅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童贯,那可是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手握兵权,权倾朝野。 他竟然亲自挂帅来征讨梁山,可见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吴用继续说道: “童贯麾下的将领,已知的有凌州团练使单延珪、魏定国,以及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 此外还有诸多偏将裨将,共计率领一万大军,其中包含三千水军,正朝梁山方向开进。” “单延珪、魏定国……” 林冲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皱眉道, “这两人我听说过,都是凌州的名将,单延珪善使一柄金枪,魏定国善使一柄大刀,两人并称‘凌州双雄’,武艺不俗。” 杨志也接口道: “呼延灼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后人,家传的鞭法天下无双,手中一对水磨八棱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统领的汝宁郡兵马,也是大宋禁军中的精锐。” 晁盖沉声道: “一万大军,三千水军,加上单延珪、魏定国、呼延灼这等猛将…… 朝廷这次,确实是来真的了。” 聚义厅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赵龙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便开口说道: “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忧。朝廷虽然来势汹汹,但咱们梁山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可有信心击溃这支官军?” 他第一个看向晁盖。 晁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寨主放心,我晁盖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阵仗。 官军虽然人多,但咱们梁山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赵龙又看向林冲。 林冲抱拳道: “寨主,林冲曾在禁军任职,对官军的作战方式颇为了解。 童贯此人,善于逢迎上意,但真正的领兵打仗的本事,未必有多高明。 只要咱们应对得当,击退官军并非难事。” 鲁智深更是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洒家才不管他什么童贯不童贯的! 只要他敢来,洒家这禅杖便叫他尝尝厉害!” 杨志也点头道: “某愿为先锋,替寨主挡住官军的第一波攻势。” 赵龙见四人皆有信心,心中稍安,又转头看向吴用: “军师,咱们梁山如今有多少可战之兵?” 吴用早已心中有数,当即答道: “回寨主,梁山如今有东南西北四军,每军编制一千二百人,共计四千八百人。 加上巡山队,可战之兵约有五千余人。 此外,阮氏三雄麾下的水军,约有八百余人。 合计起来,接近六千人。” 赵龙又问道:“兵器铠甲呢?” 吴用翻开手中的账簿,看了一眼,说道: “兵器方面,完全足够。 库房中囤积的铁料和成品兵器,足以武装万人。 但铠甲方面……则完全不足。 除了各位头领和小头目有自己的铠甲之外,东南西北四军之中,只有一部分装备了铠甲,大部分士兵还只有布甲和皮甲。” 赵龙闻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次可不像是曾头市那样的,而是朝廷的军队。 六千人对一万人,兵力上本就处于劣势,再加上铠甲装备严重不足,这场仗恐怕不太好打。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诸位头领可有什么退敌良策? 今日咱们敞开了说,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第160章 以逸待劳 聚义厅中,众头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此起彼伏,吵得赵龙头都大了。 “干脆冲到山下去,跟那些鸟官军真刀真枪干一场! 咱们梁山好汉,怕他们不成?” 刘唐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天响。 “不妥不妥,” 阮小二摇头道, “官军人多势众,足足一万人,咱们才六千。 正面硬拼,就算打赢了,损失也小不了。 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引到水泊里来打水战! 咱们兄弟在水上讨生活这么多年,还怕他三千水军不成?” “水战固然是咱们的优势,但官军也不是傻子,” 杜迁皱眉道, “他们既然带了三千水军来,想必在水上也有些准备。 若是僵持不下,反倒给了他们时间在岸边站稳脚跟。” “那就兵分四路!” 雷横握拳道, “一路正面佯攻,一路从侧翼包抄,一路截断他们的后路,一路埋伏在水泊边的芦苇荡里。 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四面一起杀出,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得轻巧!兵分四路,咱们本来兵力就不占优势,一分岂不是更弱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官军打到山脚下吧?” “打就打!怕他个鸟!” “安静!安静!” 晁盖拍了两下桌子,才将厅中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赵龙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蹙。 自己这边的顶尖战力确实比对面的官兵强得多。 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人,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能碾压对面那些所谓的“名将”。 他自己一个人冲进官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也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打仗不是靠几个猛将就能赢的。 兵力悬殊摆在那里,六千对一万,而且对方还有三千水军。 若是硬碰硬,就算赢了,梁山的家底也要被打残大半。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业,可不能一朝葬送在这里。 能智取,还是智取的好。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杨志坐在角落里,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赵龙便点了他的名: “杨制使,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杨志闻言,抬起头来,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寨主,某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咱们梁山四面环水,官军若要攻打梁山,必然要先渡过这片水泊。 而水泊之中,水道复杂,暗流涌动,不熟悉水性的人,很容易在这里吃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某的意思是,不如让官军先进入水泊,等他们靠岸登陆的时候,再出击。”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幅地图上。 林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制使的意思是,利用水泊的地利,让官军在渡水过程时阵型散乱的时候,再以逸待劳,一举击溃?” “正是此意。”杨志点头道, “官军远道而来,本就疲惫。 若是再让他们在水泊中折腾一番,等他们好不容易登上岸,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届时咱们以逸待劳,胜算便大了许多。” 鲁智深摸着光头,咧嘴笑道: “这主意不错!让那些鸟官军先在水里泡一泡,等他们上岸的时候,腿都软了,洒家一禅杖一个,保管叫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晁盖也点头道: “杨制使此计可行。咱们只需将岸边的船只全部撤走,让官军找不到现成的码头靠岸,他们便只能在浅滩处强行登陆。 那浅滩处淤泥深厚,行走不便,官军穿着沉重的铠甲,一旦陷进泥里,行动便要大打折扣。” 赵龙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吴用。 吴用坐在一旁,手中摇着一把鹅毛扇,面带微笑,一言不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赵龙见他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心中便有了数。 他站起身来,拍板道: “行了,就这样吧。先把那些官兵引上梁山,等他们上岸的时候再攻击。 各位下去之后,都做好作战的准备,该磨的刀磨一磨,该准备的箭矢准备充足。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是!” 众头领齐声应诺,纷纷起身,各自散去准备了。 赵龙走出聚义厅,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战局。 他并不打算在这场战斗中过早出手。 一方面,他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梁山的头领和喽啰们。 这些人虽然跟着他打下了曾头市,收服了七县首富,但真正的硬仗还打得不多。 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真正成长为一支精锐之师。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在没有自己插手的情况下,梁山这帮头领究竟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来。 若是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那他这个寨主当得也太累了。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确保局面不会失控就行了。 两天后,童贯的大军如期而至。 赵龙站在一处悬崖上,远远地便看到水泊对面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一艘又一艘的战船从水泊的入口处驶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片水面。 那些战船有大有小,大的能载百余人,小的也能载三四十人,粗略数去,竟有四五十艘之多。 船上的官兵盔甲鲜明,刀枪林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一艘大楼船上,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童”字。 帅旗之下,一个身着绯色官袍、腰悬宝剑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当朝枢密使童贯。 在他身旁,还站着几员顶盔掼甲的将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披玄甲、手提一对水磨八棱钢鞭的魁梧大汉,正是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 赵龙远远地望着那支庞大的船队,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来得越多越好。 梁山的水泊,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童贯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水泊,起初还算顺利。 但进入水泊深处之后,麻烦便接踵而至了。 水泊中的水道错综复杂,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看起来水面宽阔,实际上底下全是暗礁和淤泥。 几艘吃水较深的大型战船接连搁浅,船上的官兵不得不跳下水去清理,弄得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梁山的人早已将岸边所有的码头和栈桥都拆毁了,连一条小船都没有留下。 童贯的船队在水泊中转了大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靠岸的地方。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童贯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令道: “不等了!就在这片浅滩处强行登陆!” 他指的是一片距离梁山主峰最近的浅滩,水面距离岸边大约有十多米的距离,水深大约齐腰深。 虽然不算理想,但总比继续在水上漂着强。 一声令下,几十艘战船开始缓缓向那片浅滩靠拢。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几艘战船距离岸边还有十多米的时候,船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又搁浅了! 这一次,连那些吃水较浅的中小型战船也无法幸免,全部被困在了距离岸边十多米的水域中,进退两难。 “大人,船走不了了!” 一个偏将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前方的水太浅了,大船根本过不去!” 童贯脸色铁青,咬牙道: “过不去?那就下船!涉水上岸!” 偏将迟疑道: “大人,将士们穿着铠甲,涉水行军恐怕……” “怕什么?!” 童贯厉声喝道, “梁山贼寇就在眼前,难道还要本帅亲自下水去探路不成?! 传令下去,全体下船,涉水登陆!” 命令一级级传达下去,战船上的官兵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抗。 于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开始攀着船舷,跳入水中。 “噗通!”“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惊呼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官兵穿着沉重的铠甲,一落入水中便直往下沉,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却发现脚下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有的人一脚踩进了泥坑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旁边的同伴手忙脚乱地去拉,结果自己也陷了进去,折腾了半天才爬出来,浑身糊满了黑泥,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有些不会水的官兵,一跳进水里就开始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若不是旁边的同伴及时拉住,恐怕就要交代在这浅滩上了。 整个登陆过程混乱不堪,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两三千人勉强登上了岸。 这些人浑身湿透,铠甲里灌满了水,靴子里全是泥沙,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稳了。 而那些还在水中的官兵,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在互相拉扯,有的在寻找自己的队伍,有的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前面的同伴让出位置来。 童贯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那些东倒西歪的官兵,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本想等更多的兵力上岸之后再发动进攻,但看眼前这个架势,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天黑了都集结不齐。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 只见梁山的方向,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一个个手持刀枪,杀气腾腾,朝着岸上那些立足未稳的官军猛冲过来! 那些刚刚上岸的官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看到梁山的人马已经冲到了眼前,顿时慌了手脚。 有的慌忙举刀迎战,有的转身就往水里跑,有的甚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轰——!” 鲁智深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水磨禅杖横扫而出,直接将三名官军连人带甲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林冲紧随其后,一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枪尖在人群中左突右刺,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要害,眨眼间便挑翻了五六人。 晁盖挥舞着朴刀,刀光闪过之处,血光迸溅,惨叫连连。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一身武艺并未荒废,此刻杀得兴起,竟是越战越勇。 杨志则带着一队喽啰,专门盯着那些试图重新列阵的官军小头目下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他们组织防御的机会。 岸上的官军本来就因为涉水登陆而阵型散乱,此刻遭到梁山的突然袭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官兵甚至连刀都还没拔出来,就被梁山的人一刀砍翻在地。 而那些还在水中的官兵,看到岸上的惨状,更是心急如焚。 有的拼命往岸上游,想要去支援同伴;有的则吓得往后退,想要退回船上。 前进和后退的人挤在一起,在水中乱成一团,互相践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战船上的弓箭手虽然拼命放箭,试图压制梁山的攻势,但由于角度和距离的限制,箭矢大多落入了水中,或者射中了正在水中挣扎的自己人,真正命中梁山喽啰的寥寥无几。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不到半个时辰,岸上的两三千官军便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也大多丧失了斗志,要么抱头鼠窜,要么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水中的官军更是凄惨,受伤的人倒在水中,鲜血染红了大片水面。 有些人被踩踏得沉入水底,再也没有浮起来; 有些人不会游泳,慌乱中呛水溺毙; 还有些人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摔在水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粗略估算,官军的伤亡人数已经接近梁山这边的两倍了。 童贯站在楼船上,看着岸上和水中的惨状,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亲自率领一万大军前来征讨梁山,竟然连岸都没有登上,就被打得如此狼狈!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呼延灼!单延珪!魏定国!你们几个,立刻带人下船!给我稳住阵脚! 若是再让梁山贼寇嚣张下去,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呼延灼、单延珪、魏定国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道: “末将领命!” 第161章 寨主来了 呼延灼、单延珪、魏定国三人领命之后,各自带着亲兵跳下战船,涉水朝岸上冲去。 这三人不愧是朝廷大将,身手远非寻常官兵可比。 即便是在齐腰深的泥水中,他们的动作依然迅捷有力,脚下的淤泥仿佛对他们构不成任何阻碍。 尤其是呼延灼,一身玄甲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手中那对水磨八棱钢鞭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但他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大步流星地朝岸上冲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呼延灼厉声呵斥着前方那些慌乱后退的官兵,手中钢鞭左右一挥,便将两个挡路的士兵拨到了一边。 他几步冲上岸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 梁山的人马虽然气势如虹,但毕竟人数有限,冲在最前面的也不过四五百人。 之所以能打成一边倒的局面,纯粹是因为官军立足未稳、阵型散乱。 只要能将阵脚稳住,以官军的兵力优势,完全可以将梁山的攻势压回去。 “单将军!你带人从左翼包抄! 魏将军!你带人从右翼压上! 亲兵队,随我居中迎敌!” 呼延灼一连串的命令脱口而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了周围的官兵耳中。 那些原本慌乱的官兵听到呼延灼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朝他靠拢过来。 单延珪和魏定国也各自带着亲兵,分左右两翼展开,迅速组织起了一道防线。 呼延灼提着双鞭,大步迎上了正冲在最前面的鲁智深。 “兀那秃驴!休得猖狂!” 呼延灼暴喝一声,右手钢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泰山压顶般朝鲁智深当头砸下! 鲁智深见这一鞭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横起水磨禅杖向上格挡。 “铛——!” 钢鞭与禅杖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鲁智深只觉得双臂一震,脚下的泥土都陷下去了半寸,心中暗暗一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呼延灼也同样吃了一惊。 他这一鞭用了十成力道,本以为能将对方的兵器震飞,没想到对方竟然稳稳地接住了,而且还有余力反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好秃驴!再来!” 呼延灼大喝一声,双鞭齐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如同两条黑色的蛟龙,朝鲁智深绞杀而去。 鲁智深也不甘示弱,水磨禅杖舞得虎虎生风,与呼延灼战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交手了二十几个回合,竟是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边,林冲也对上了单延珪。 单延珪使一柄金枪,枪法凌厉,招式刁钻,一杆金枪在他手中如同灵蛇出洞,虚实相生,变幻莫测。 但林冲是何等人物?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一手林家枪法出神入化,岂是单延珪能比的? 交手不到十合,单延珪便已经落了下风,被林冲一枪刺中了肩甲,若不是他躲得快,这一枪便要刺穿他的肩膀。 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托大,连忙招呼亲兵上前助战,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杨志则对上了魏定国。 魏定国使一柄大刀,刀法沉稳,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杨志的刀法本就是以刚猛著称,两人都是以力取胜的路数,打起来倒是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 随着呼延灼三将稳住阵脚,越来越多的官军从水中登上了岸。 虽然登陆的过程依然混乱不堪,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窝蜂地乱跑了。 在各级军官的呵斥和指挥下,登岸的官军开始逐渐集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战阵,虽然阵型依然松散,但已经有了基本的防御能力。 战场的形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梁山这边虽然士气高昂,但兵力上的劣势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官军源源不断地从水中涌上岸来,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兵力。 而梁山这边,总共也就出动了两三千人,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有组织的官军,进攻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 晁盖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官军小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叫苦。 他原本以为可以趁着官军立足未稳,一波冲锋就将他们赶回水里去。 没想到呼延灼那三将一下船,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如今官军已经站稳了脚跟,再想将他们赶下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撤!先撤回去!” 晁盖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梁山的人马听到撤退的命令,也不恋战,且战且退,很快就脱离了接触,退回了梁山方向。 呼延灼见梁山撤退,也没有下令追击。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边的官兵刚从水里爬上来,体力消耗极大,贸然追击只会中了梁山的埋伏。 当务之急,是先让后续的兵力全部登陆,重整阵型,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官军这边,后续的兵力继续一批批地涉水登岸,在岸上集结列阵。 梁山那边,晁盖等人退回了半山腰,清点伤亡,重新布置防线。 双方都在抓紧时间喘息,准备迎接下一轮更加激烈的厮杀。 赵龙站在山顶的悬崖上,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战场上,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官军那边,在呼延灼三将的组织下,登陆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六千人,在岸边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虽然阵型谈不上多么严整,但胜在人多势众,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看上去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童贯也在亲兵的护卫下登上了岸,在一处高地设立了中军帐,指挥全局。 他见己方兵力已经基本集结完毕,心中稍安,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向前推进!务必将梁山贼寇一举歼灭!” 战鼓声隆隆响起,官军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前排的盾牌手高举盾牌,后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中间的刀枪手紧握兵器,一步一步地朝梁山的方向压去。 晁盖站在半山腰的阵地上,看着那黑压压一片压过来的官军,脸色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梁山喽啰们,这些人大都是新招募不久的良家子弟,虽然训练了几个月,但真正上过战场的并不多。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官军,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之色。 “兄弟们!” 晁盖举起朴刀,高声喊道, “官军虽然人多,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咱们梁山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怕他个鸟! 等他们走近了,狠狠地打!” “杀!杀!杀!” 喽啰们齐声呐喊,士气稍稍提振了一些。 官军越来越近了。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 随着晁盖一声令下,梁山阵地上的弓箭手纷纷松开弓弦,数百支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射向官军方阵。 官军前排的盾牌手连忙举盾格挡,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响过之后,虽然有少数箭矢透过盾牌的缝隙射中了后面的官兵,但大多数箭矢都被盾牌挡住了,造成的伤亡十分有限。 与此同时,官军后方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 一排排羽箭划破长空,落在梁山阵地上,几个躲避不及的喽啰顿时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双方开始了远程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穿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晁盖见对射下去对自己不利,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冲!跟他们近战!” 他率先跳出掩体,挥舞着朴刀朝官军方阵冲去。 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人也紧随其后,带着梁山的人马如潮水般涌向官军。 “轰——!”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刀枪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梁山这边,已经有一千多人在战斗中倒下,有的当场阵亡,有的受了重伤被抬下了阵地,有的则被官军俘虏。 剩下的人也大都挂了彩,浑身是血,疲惫不堪。 但官军的伤亡更加惨重。梁山占据了地利,以逸待劳,加上有晁盖、林冲、鲁智深、杨志等猛将带头冲锋,官军虽然人多,但始终无法突破梁山的防线。 粗略估算,官军的伤亡已经接近四千人,几乎是梁山的两倍。 岸边的沙滩和浅水区,到处都是官军的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童贯站在中军帐前,看着己方惨重的伤亡,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本想一鼓作气拿下梁山,没想到打了一天,连梁山的核心区域都没摸到,反倒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心中恼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看出梁山的人马也已经到了极限,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将他们彻底击溃。 “传令下去!让后军全部压上!今夜之前,务必拿下梁山!” 童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随着后备队的投入,官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 梁山这边,晁盖等人苦苦支撑,但兵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终于,在官军又一次猛烈的冲击下,梁山的人马再也支撑不住了。 “撤!撤回山上!” 晁盖嘶哑着嗓子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梁山的人马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朝山上退去。 官军追了一段距离,被梁山预先布置在山道上的滚木礌石挡住了去路,只得停止了追击。 双方终于暂时休战了。 晁盖带着残兵败将退回了半山腰的营地,清点人数之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短短一天的激战,梁山便损失了一千多人,虽然官军的伤亡更多,但人家有一万人,死得起;梁山总共才六千人,死一个少一个。 “他娘的!” 鲁智深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水磨禅杖往旁边一扔,骂道, “那些鸟官军就跟蝗虫一样,杀都杀不完! 洒家杀了大半天,手都软了,他们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林冲默默地坐在一旁,用布擦拭着长枪上的血迹,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的枪法虽然精妙,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杨志的手臂上中了一箭,正在让随军的郎中包扎。 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晁盖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个喽啰喊道: “寨主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赵龙正从山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步履从容,神态悠闲,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众头领见到赵龙来临,纷纷站起身来迎接。 赵龙走到营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满脸疲惫,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一仗虽然损失不小,但这些头领和喽啰们的确在实战中得到了锤炼,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开口问道: “诸位感觉如何?能不能拿下对面那些官军将领?” 鲁智深率先开口: “寨主,那个使双鞭的呼延灼,武艺着实了得! 洒家跟他打了上百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是单打独斗,洒家有把握在百合之内将他拿下! 可如今两军交战,人家又不傻,谁会跟洒家单打独斗? 每次洒家要跟他分出胜负的时候,旁边就有十几个鸟官兵冲上来搅局,气得洒家牙痒痒!” 林冲也开口道: “那个单延珪,枪法平平,并非我的对手。 但他身边总有亲兵护卫,我几次想要取他性命,都被那些亲兵舍命挡了下来。” 杨志接口道: “魏定国的刀法与我不相上下,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晁盖则苦笑了一声: “寨主,咱们这边能打的就我们几个。 其他的头领虽然也奋勇拼杀,但面对数倍于己的官军,能稳住阵脚就已经不错了。 若是没有人数优势,光是那些官兵一拥而上,就能平推了咱们。” 赵龙听完众人的话,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问道: “阮家三兄弟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晁盖答道: “阮家三兄弟带着水军,藏在芦苇荡里。 他们说等官军全部登岸之后,从背后抄他们的战船,断他们的退路。” 赵龙微微一笑: “好,有水军这一招在,他们想逃也逃不了了。” 他走到一个喽啰面前,随手拿过他手中的长枪,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耍了一个枪花。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赵龙将长枪往肩上一扛,转身朝战场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走吧,让我去看看那些官军将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众头领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赵龙的脚步。 第162章 暗箭 赵龙提着长枪走到朝廷军队面前,手中的长枪轻飘飘的,跟他的黄金战斧简直没法比。 他低头看了看枪杆,普通的白蜡木杆,虽然也算结实,但在他手里总觉得不太趁手。 方才耍枪花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真要上阵厮杀了,这种感觉便格外明显。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去拿战斧。 一来,来回跑一趟耽误时间,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耽搁不得; 二来,以他现在的本事,就算手里拿的是根烧火棍,也照样能把对面那些将领打得满地找牙。 呼延灼、单延珪、魏定国等官兵将领站在阵前,看着赵龙一步步走来,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凝重。 他们虽然从未与赵龙交过手,但关于他的传闻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带着梁山人马踏平了曾头市,连史文恭那样的高手都栽在了他手里。 这样的人,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童贯站在高处,目光越过层层官兵的头盔,落在了那个正朝阵前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袍,没有披甲,手中提着一杆普通的长枪,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子弟。 “此人就是赵龙?” 童贯眯起眼睛,问身边的偏将。 “回禀大人,此人正是梁山贼首赵龙。” 童贯仔细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 “倒是有几分气度。可惜,走上了歧途,做了贼寇。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谁能拿下赵龙的首级,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战鼓声轰然擂响,官军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前排的盾牌手高举盾牌,后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中间的刀枪手紧握兵器,一步一步地朝赵龙和梁山人马压了过来。 童贯看着赵龙的身影,又低声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等会儿战起来之后,你们几个暗中找个机会,给那赵龙几箭。” 那几个亲卫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遵命!” 两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杀——!” 官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前排的刀枪手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刀光枪影在阳光下闪烁不定,杀气冲天。 梁山这边也不甘示弱,鲁智深大吼一声,提着水磨禅杖便冲了出去,林冲、杨志紧随其后,晁盖挥舞着朴刀,带着梁山的人马迎面撞上了官军。 “轰——!”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刀枪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赵龙提着长枪,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 他没有像鲁智深那样冲在最前面,也没有像林冲那样专挑敌将下手,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仿佛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般。 但奇怪的是,那些朝他冲过来的官军,还没有靠近他身边三步之内,便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有的被他一枪刺穿了咽喉,有的被他随手一枪杆扫断了肋骨,有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赵龙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每一枪都精准无比,没有一枪落空,没有一招多余。 很快,他便引起了呼延灼的注意。 呼延灼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双鞭,大喝一声: “都给我闪开!” 前方的官军听到他的吼声,连忙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呼延灼大步迎上前去,双鞭在手中一横,拦住了赵龙的去路,沉声道: “梁山贼首赵龙?今日遇到我呼延灼,便是你的死期!” 赵龙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呼延灼?略有耳闻。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呼延灼不再废话,暴喝一声,右手钢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泰山压顶般朝赵龙当头砸下! 这一鞭,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就算是块石头,他也有信心将其砸成齑粉! 然而赵龙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长枪向上一抬。 “铛——!” 钢鞭与枪杆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呼延灼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钢鞭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右臂都麻了,手中的钢鞭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惊,连忙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龙。 他这一鞭,就算是鲁智深那样的猛人,也只能用水磨禅杖硬接,而且接了之后也要后退半步卸力。 可眼前这个赵龙,竟然只用一根白蜡木杆的长枪就接住了,而且脚步纹丝未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表情!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赵龙甩了甩手中的长枪,心中暗道: 这枪杆果然太轻了,刚才那一下,他其实只用了五成力,但已经感觉到枪杆明显的弯曲,若是再用几分力,恐怕这枪杆就要当场折断。 他看向呼延灼,说道: “再来。” 呼延灼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双鞭齐出,一左一右,如同两条黑色的蛟龙,朝赵龙绞杀而来。 赵龙依然不闪不避,长枪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星,迎向呼延灼的双鞭。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两人在转眼之间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在外人看来,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 但只有呼延灼自己知道,他每一招都被赵龙死死压制着,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每一次兵器碰撞,都震得他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赵龙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仿佛是在刻意收着力气跟他打。 这种感觉,比被对方一鞭打倒还要屈辱! 赵龙一边压制着呼延灼,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战况。 他注意到,梁山的人马虽然在局部战场上占据优势,但官军毕竟人多势众,源源不断地从水中涌上岸来,梁山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决定速战速决。 赵龙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长枪猛地向前一刺,枪尖直奔呼延灼的咽喉而去。 呼延灼大惊,连忙横鞭格挡。 “铛!” 一声巨响,呼延灼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三步,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赵龙的第二枪又到了。 这一枪更快、更猛,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刺呼延灼的胸口。 呼延灼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这一枪。 但他的铠甲却被枪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 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跟赵龙硬拼,连忙招呼身边的亲兵: “一起上!围住他!” 十几个亲兵立刻围了上来,刀枪并举,朝赵龙围攻而来。 赵龙也不慌张,长枪一抖,枪尖在人群中左突右刺,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人倒下。 那些亲兵虽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但在赵龙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那十几个亲兵便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伤口哀嚎,有的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呼延灼趁着这个机会,已经退到了后方,重新组织了一批官兵,准备再次围攻赵龙。 赵龙看了一眼呼延灼,又看了一眼远处高地上的童贯,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再追击呼延灼,而是提着长枪,径直朝童贯的方向杀了过去。 一路上,官军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又如同潮水般被他击退。 他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人命,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那些官军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人,明明是一个人,却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堡垒,无论多少人冲上去,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赵龙一路杀了过去,死在他枪下的官兵,少说也有好几十个。 就在他距离童贯所在的高地还有不到百步距离时,一支箭矢忽然从童贯的方向射了过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赵龙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