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位租客》 1. 01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这天是周五。 临下班之际,谢晚樱收到了一面有点特殊的锦旗。 有人送锦旗这事对谢晚樱本人来说倒并不罕见,毕竟在这家宠物医院工作的这一年多来,她收到过的大大小小的锦旗大约有十多面。 至于那些锦旗上的表彰内容嘛…… 谢晚樱侧过身瞅了一眼自己办公桌后面的那块墙。 虽说有些没眼看,但上边确实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内容都是在称赞她“嘎蛋有方”的。 至于剩下的嘛,大都是类似于“治我猫病”、“救我狗命”之类的答谢。 虽然那些锦旗上的字大都有些不着调,但谢晚樱不可否认的是,每当那些宠物主人在手术后真诚地同她道谢时,她在感到些不太好意思的同时还总会有种油然而生的、被人肯定的快乐。 就好像,她每天寻常又乏味的工作在那一刻都充满了意义。 但…… 若是送锦旗的对象变成了你的多年好友呢? 此时的谢晚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点无语地看着好友习筱雪笑容满面地向她展示起她前些日子在网上花了一百多块,为此程而专门定制的金字流苏边豪华版锦旗。 美名其曰,郑重感谢谢医生前些日子为她的爱猫“雪球”亲自操刀的那场手术。 至于手术的内容吗…… 谢晚樱暗自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明明已经在宠物医院莫得感情地噶了一年多的蛋了,她的心本该早已麻木了,可每次吃关东煮时,她还是不太能直视里边的丸子。 好吧。 说人话就是,一只小公猫的绝育手术。 也是在谢晚樱神游之际,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习筱雪略显幼稚的自配乐。 “噔噔噔~” 谢晚樱就看着面前这人从一个木质的匣子里郑重其事地摸出一卷红色的布轴,随后故作玄虚地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揭示了锦旗上的字—— 【晚樱大夫妙手仁心,手到蛋除嘎蛋有方。】 谢晚樱瞅着锦旗上那用金黄丝线刺绣而成的“晚樱”二字登时眼前一黑。 她只觉自己的脚趾似是蜷缩了几下。 救…… 纵使谢晚樱这一年来收到过不少面嘎蛋致谢的锦旗,但直接在正文上绣有她名字的,这着实还是第一面。 谢晚樱只瞧了一眼便有些遭不住地挪开了目光,可下一秒却又没忍住地回瞅了一眼。 果然,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但一想到这破玩意居然价值一百块钱,谢晚樱只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可偏偏始作俑者还尚未察觉地在那一脸期待地问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欢吗樱樱?” 对上自己好友亮晶晶的目光,谢晚樱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待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后,她又猛地摇了摇头。 谢晚樱捂着胸口,无比心疼道:“答应我,下次要是有不要的一百块钱可以直接转账给我吗?” 感受到谢晚樱嫌弃之意的习筱雪二话没说地给了她一个头槌:“不喜欢也得给我喜欢!一百多块钱呢!没准你多看看就喜欢了呢!” 突然遭到好友偷袭的谢晚樱捂着脑袋吃痛地“嗷”了一声,还没开演,就听到习筱雪问她:“说起来……你办公室有钉子或者挂钩什么的工具吗?” “有是有的,就是我不太记得给放哪了。”谢晚樱顺口秒答。 “那我给你找找?”说话间,她就看着习筱雪在室内踱步着,主动帮她搜寻了起来。 谢晚樱这才意识到了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等等—— 小雪不会是想把这玩意也挂到她的墙上吧?! 虽说谢晚樱办公室现挂的这些东西并非出自她本人之手,当初还是他们院长为了迎接领导检查而专门让实习生做的准备工作。 用院长的话来说—— “红彤彤的锦旗往墙上一挂,看着既有排面又显美观!” 嗯…… 尽管,谢晚樱本人并没觉得这有多美观就是了。 谢晚樱至今都还记得,完工的当天,她私下还和同事相互参观加嘲笑过彼此的“排面墙”。 可…… 先前在她办公室挂着的那些,要么只是在边角小字处留有她的名字,要么就是在赠方那栏直接雨露均沾地写上“赠与医院的全体医护人员”,从未有一面如习筱雪的这面,这般给足排场的。 一想到先前与同事互相“欣赏”的过往经历,谢晚樱心说小雪的这面锦旗要是被同事看到了一定会被笑烂吧呜呜! 觉察到习筱雪意图的谢晚樱慌忙一个起身,岂料同一时间,她的桌底下传来了“砰”的一声轻响,大概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谢晚樱下意识地低头探了一眼,有些诧异地看见有个小型的工具箱这会正处在她的脚与办公桌的桌腿之间。 不会这么巧吧! 按理说,这桌底下本该是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可惜,谢晚樱这张办公桌的底部是空挡,站在桌边的人只要往底下一望,几乎就能立马发现。 在确定这工具箱里的确装有习筱雪现今所需要的东西后,求生欲极强的谢晚樱二话没说地又给了箱子一脚,想把它朝自己这边勾过来一些,好让它暂时落到习筱雪的视野盲区中去。 可就在谢晚樱努力操作之即,她听到习筱雪冷不丁地开口问她:“你在干什么啊樱樱?” 谢晚樱一个心虚,出脚的动作也跟着一个打滑,从勾变成了踢。 下秒,谢晚樱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箱子骤然滑出了她的桌底,随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滑到了习筱雪的脚边。 同一时间,她的耳畔传来了习筱雪的一声惊呼。 “哇吼?” 哦嚯—— 完蛋。 . 不管怎样,这天的谢晚樱还是没能成功阻止习筱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面绣着她名字的锦旗被习筱雪挂上了墙。 特别是,在觉察到她的反抗意图后,那姑娘坚决不许她事后拿下来,并企图对她实行友谊kfc—— “这才不是普通的锦旗呢!这是我们多年友谊的象征!” 很好。 不过一会的功夫,一面一百多块钱的怨种锦旗就已经被某人赋予了深刻的意义。 还没等谢晚樱说些什么,她就听习筱雪又道:“而且你办公室挂了那么多!多我一面怎么了!” “更何况你想想,除了我,你身边还有谁会送你这么贵的锦旗啊!” “你要是拿下来了!那就是不在乎我们之间的这段友谊了!你就是看不起我送的东西!嫌我送的东西掉价!” “……”得。 这番话一出口,谢晚樱这下算是拿这姑娘彻底没辙了,只能连连承诺绝不拿下。 . 就这面旗子的事,两人在办公室折腾了快有半个点。 待谢晚樱又被习筱雪逮着跟她送的那面锦旗一块合了个影后,习筱雪这才放过了谢晚樱,并记起她这趟过来找谢晚樱的另一件正事。 前些日子各大影院陆续都新上了一部悬疑片,看影评还不错,习筱雪这次来找谢晚樱就是为了这个。 只不过习筱雪买的电影票是晚上八点场的,距离现在还早,所以下班后的两人在约完饭后还挺悠闲地在影院周边的那圈商铺逛了起来,当是饭后消食。 . 晚上19:55. 距离两人的电影开场只剩五分钟。 被商城最外边的临时演出给吸引住眼球的两人差点忘了时间,这会正在一个劲地往影厅狂奔。 这片的商城谢晚樱在此之前早已和习筱雪逛过数次,对其间的路线早已熟悉。 为了能及时赶上电影的开场,两人决定路经商城的侧门,走一条相较走大门而言更快的捷径。 巧的是两人在经过侧门那会,正好有人要从那小半扇玻璃门里边出来。 而侧门之所以称之为是侧门,也是因为它相较于大门更显狭窄,一次几乎只能通一人。 虽是有些赶时间,但在注意到里侧的人影后,谢晚樱还是带着习筱雪往边上靠了靠,主动给人让了条路。 她余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里边的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高瘦的男人,只不过这人带着帽子与口罩,整张脸被他给遮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是因为感冒,又或是别的什么私人原因。 谢晚樱本是想让这位先走,却意外发现里面的人几乎是与她同一时刻站定。 两人隔空僵持了数秒,见那人没有先走的意思,谢晚樱见状便也没再退让,拉着习筱雪率先过了门。 只是在临走前时,她还是稍作停顿的,同人礼貌地道了句谢,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了。 也是因为谢晚樱行色匆匆,便自是没注意到门口的男人在听到她的话后似是愣了下。 介于男人帽檐与口罩间的那双眸子,在虚空中有些无措地扑闪了几下。 片刻后,透着些金色的眼眸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般的,倏然弯了弯。 …… 翌日,是周六。 这周双休的谢晚樱自是在公寓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而这一觉,却是直接睡到了这天下午一点。 好吧。 谢晚樱承认,她今天之所以会起这么迟 ,主要是昨晚浅浅熬了个夜。 大抵是昨夜因追剧熬得有点狠,这天下午醒来的谢晚樱只觉脑子昏沉得很,整个人疲惫极了。 困,还想睡。 可她饿了,但又不想做饭。 碍于饿肚子的感觉实在难受,在睡回笼觉与吃饭之间,谢晚樱终究还是挣扎着睁开眼向外卖妥协了。 成功解锁手机屏幕后,谢晚樱随意翻了翻里边的未读消息,却意外发现两小时前,她亲爱的老妈许女士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谢晚樱有些奇怪地拨了回去,心想许女士那会找她是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在几秒钟后拨通了。 也是打通后,谢晚樱才从许女士那了解到:大概是上午那会,有个听声音挺年轻的男性打通了她的电话,并询问起了有关他们家房源出租的事。 经许女士这么一提,谢晚樱才想起自家楼上的那间空房。 距上任租客离开,似乎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说起那间房,那还是许女士年轻时买的房子,只不过买来没住多久,许女士便与楼下的谢铭,也就是她爹坠入了爱河。 而那间房子在两人结婚同居后,便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许女士转租回血用了。 年幼的谢晚樱曾经也问过许女士,既然不住了为什么不直接卖掉呢? 许女士当时的回答是:“那里毕竟还有我和你爸不少的回忆呢,虽然不回去住了,但真要卖掉还是不太舍得的。” 话说回来,因为有关住房的样式单靠说是肯定说不清楚的,于是许女士随后就同那人又加上了微信。 “那小伙子当时好像就在我们小区附近,但因为我和你爸都没在家嘛,所以刚开始我们还想让你带人家过去看看房子的,谁知道打你电话又半天打不通,家里又锁了门……” 听到许女士话里些许嗔怪的谢晚樱主动认错道:“对不起嘛!那我不是睡着了没听见嘛!” 许女士轻哼了一声,又道:“所以后来我就拜托住咱们隔壁的陈阿姨去物业那拿了钥匙,带那小伙子去看房了。” “那小伙子看完后好像还挺满意的,二话没说给我转了大半年的租金,还问我能不能今天就搬进来直接住。” “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想到既然他是打算长期住,那保险起见合同肯定是要签的。” “但我跟你爸现在不都还在外面出差嘛,再麻烦人家陈阿姨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想着反正你今天也不上班在家也没什么事干……” “所以樱樱,你等会帮妈妈打印个合同然后找人签了呗?” 对此,谢晚樱自是没什么异议地应了声“行”。 也是为了方便联系,挂断电话的数分钟后,许女士便利索地给谢晚樱推了一位微信id为【w】的人。 那人估计正得空,在谢晚樱给他发送完好友申请的后,几乎是第一时间通过。 谢晚樱见状便同人直奔主题道—— 【你好,我是这家房东的女儿,关于合同的事,我想问问你今天下午什么时候有空呢?】 那人回得有些慢,谢晚樱耐着性子等了会,就见他“正在输入中”了好久才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下午都有空的。】 谢晚樱想了下,既然都有空的话那便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 念及自己这会也还没吃饭,谢晚樱提议道:【好的,那三点钟我再去找你?】 那人依旧回的慢吞吞—— 【好的,麻烦你了。】 谢晚樱秒回。 【没事没事不麻烦!】 【[猫猫比心.jpg]】 话题至此算是暂时结束了。 就当谢晚樱准备切出这人的聊天会话框转而投奔某外卖软件的怀抱时,她突然注意到了这人的头像—— 成图的角度像是只白色银狐犬的怼脸自拍。 看小图,那小狗的面上表情似乎还挺严肃,乍一看还有些滑稽。 而身为狗狗教的一员,谢晚樱对可爱小狗向来没什么抵抗力,毕竟她本人的微信头像也是只憨态可掬的柯基。 所以临切出窗口前,谢晚樱还是没忍住戳开了这人头像的大图准备仔细瞅一眼。 但也是在谢晚樱点开图片后,她才发现这人的头像似乎并不是银狐。 就着照片在脑内逐一对比了下它同银狐犬细节的出入后,谢晚樱这才慢半拍地发现—— 这似乎是只…… 白狐? 照片里,那小家伙望向镜头的眼此刻正呈竖瞳状,漆黑的瞳色外边,是一圈渡边的金色。 它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因镜头的存在而感到陌生与拘束,像是在被迫营业。 2. 02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下午两点半左右。 谢晚樱就着许女士后来私发给她的文档去了一趟打印店。 或是谢晚樱自小就在这块长大的缘故,她去的那会,店里的老板娘在认出她后还挺热情地同她寒暄了几句。 “樱樱过来打印什么呀?” 谢晚樱朝人笑了下,乖巧地回了一声“季婶”。 “来帮我妈打印个租房合同书。”她说。 说话间,谢晚樱已经走到了店内一台还亮着屏幕的电脑边上。 她点了几下鼠标,就着其中的自助打印功能,熟练地把手机上的文件给传了上去。 现在这个点,店里除了谢晚樱几乎没别的什么客人,女人也因此落了个清闲。 谢晚樱折腾电脑的时候,女人就在一旁同她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同她唠了会家常。 对方问的大都是有关她父母的近况,谢晚樱便礼貌地挨个回答着。 只是在谢晚樱扫码准备结账的那会,女人像是想到什么般的,突然来了兴致问她:“欸对了,樱樱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谢晚樱被女人这跳跃性的话题给整得一愣,她迟疑地看了女人一眼,但也还是老实地回了句“没有”。 怎料她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传来女人合手击掌的声响:“欸那不是巧了吗!” “樱樱我跟你说啊,正好我亲戚家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也都还没对象!” 女人这话一出,谢晚樱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谢晚樱一时哑然。 她暗自尴尬地站在原地扯了下嘴角,心说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出来打印个东西都能被人记上牵红线的。 也是在她短暂沉默之际,谢晚樱觉察到面前的女人似是越说越带劲了。 “说起来那小子还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得老实为人也挺可靠的……樱樱想认识一下吗?” 谢晚樱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及时婉拒道:“谢谢季婶,但是我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还是想先专注工作。” 季婶闻言这才噤了声,她有些欲言又止的,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略显遗憾地“欸”了一声。 谢晚樱也因此有了二次喘息的机会,她抬手扫了下电脑屏幕上的二维码,手机很快跳出个支付页面。 她抬了抬手指。 几秒后,伴着支付成功的系统提示,店内的一台机器在收到指令后便就此“嗡嗡”地运作开来,衬得室内格外的安静。 而边上的女人在安静一阵后又略头疼道:“婶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跟我们那会不一样啦!但你说我家那姑娘都快奔三了也没个找对象的想法可真是愁死我了……” . 从打印店出来往回走的谢晚樱还有些好笑地同许女士分享起自己这遭的经历。 巧的是许女士当时正好没在忙,还于第一时间回了消息打趣她—— 【所以我们樱樱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啊?】 谢晚樱撇了撇嘴,一脸复杂地回了句“下次一定”。 毕竟。 谢晚樱本人也实在是不明白:她明明感觉自己才毕业没多久,怎么就到了要被人介绍相亲的年纪了呢? 这边回完许女士,谢晚樱又默默点开了习筱雪的聊天窗口,结果收到了对方的强烈共鸣。 谢晚樱后来就这事和人吐槽了几句,等她慢悠地带着打完的合同回到家时,距离她先前同那位新租客的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四分钟。 或是怕人忘记,提早给人发了个消息当是预备后,谢晚樱十分准时地抱着合同书,敲响了这位新租客家的房门口。 她象征性地叩了三下门,但一时也没听到里边有个什么动静。 不仅如此,她刚才发给那人的消息也暂时没收到回复。 这房间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已在上午由王婶转交给了这位租客,另一把则是放在了他们家客厅的抽屉里当是备用钥匙。 虽说她是有办法自己开门啦,但谢晚樱心说既然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贸然闯进总归是不太礼貌的吧? 于是谢晚樱又叩了几下门,耐着性子在门口又等了数分钟,却迟迟没见到人来开门。 谢晚樱不觉有些奇怪。 这是不在家? 还是在忙别的事没听见? 又或是说……这人出了点什么意外?不能吧? 犹豫数秒后,谢晚樱还是决定给人打通语音电话看看。 她出来得急也没带耳机,那会便是直接开的免提拨的电话。 伴着几声混在空气中的“嘟嘟”声后,电话通了。 谢晚樱下意识地“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有些无措的声音:“不、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开门!” 他话刚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被挂了电话的谢晚樱背靠着门口的墙壁,她一手抱着合同,一手还拿着手机,整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懵。 不为别的,主要是在来之前…… 谢晚樱压根没想到这位租客的声音会这么好听。 虽然只是短短数秒的语音,但对谢晚樱这个声控来说却是十分抓耳。 主要是这人的音色像极了她大学那会喜欢过的喜欢的某位cv的本音。 都属于那种治愈系的少年音。 往后没多久,谢晚樱隔着扇门,都能隐约听到从屋子里侧传出来的,那称得上是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莫约数秒后,门开了。 伴着身后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谢晚樱还清楚地听到此刻从门后传来的,男人那稍显窘迫的声音——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在收拾屋子没看手机……” 男人的说话声不大,话里的歉意难掩。 谢晚樱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往身后看去,却于后一秒有些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男人浅色的眸里。 对视的那一瞬,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乌黑的深瞳撞上浅褐的瞳色。 谢晚樱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的眼睛瞳色好特别。 是天生的吗?还是美瞳? 谢晚樱眨了下眼,一声“你好”还没来得及出口,却发现面前的男人似是有些拘谨地率先挪开了视线。 两人在门口沉默着僵持了一会,谢晚樱也在其后默默挪开了视线面了会壁。 就当谢晚樱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时,她注意到男人突然往屋内退了半步,给她腾出了进来的空间。 “你、你先进来吧。”她听到男人这么说道。 男人的话音依旧好听,只是让谢晚樱感到奇怪的是他话里的那点细小的颤音。 这是在紧张……? 谢晚樱不明所以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撞见面前那人转身往里走的动作。 对方这会只留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背对着她。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嘛…… 谢晚樱抬眸瞅着这位租客那头蓬松的栗色卷毛,在衷心感慨这人发量多的同时,还肖想了下rua起来的手感。 总觉得应该不会差才是。 正当谢晚樱准备收回视线时,她总觉得自己似是无意间瞥见了男人那微微发红的耳根。 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认,就被那人倏然抬手的动作给遮了个严实。 . 谢晚樱其后是被男人领着在沙发上坐下的。 这间屋子虽说算是谢晚樱他们家的财产,但因为后来一直转租的缘故,谢晚樱本人倒是也没来里面看过几次。 眼下这一遭倒是让她意外地捡了个机会。 粗略地环视一圈下来,谢晚樱发现其内部结构和装修和她家的基本相似,只是这间屋子看上去稍小一些,是两室一厅。 或是午间匆匆搬进来的缘故,这会的室内还有些凌乱。 房间的角落四处摆放着几个纸箱。 有几个还没拆封条,有几个已经开了。 里面的东西被人掏出后有些毫无章法地放在了周边一圈的地板上,乍一看有种路边摊的即视感。 大抵是她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不太自然地解释道:“时间有点紧,就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谢晚樱了然地朝人笑了下:“没事慢慢来!毕竟搬家是个大活嘛!”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又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却在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时,有些腼腆地低下了脑袋。 虽说在人与人交谈时,直视对方的眼睛似乎是基本的礼貌,但此刻的谢晚樱倒是没觉男人的举动让她觉得冒犯。 她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性子似是有点内敛了。 甚是可以说是到了有些社恐的地步? 见对方似乎不太习惯与人交流,谢晚樱也并不想难为他,便直奔了正题。 她把手头的纸笔递给男人,示意他仔细。 “这是租房的协议书,你可以先看看。” “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着改改,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在这边直接签字。” 说话间,谢晚樱还贴心地指了指合同的右下角乙方的位置。 “啊……好的。”听到她话后的男人,反应有点呆。 谢晚樱就看他双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东西,放在腿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屋内一时安静得出奇,谢晚樱也不好在同人讲正事的时候玩手机,便有些无聊地原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余光则是不经意地打量着周边。 熬夜带来的疲倦感在这会突然又涌了上来,脑子发晕,还有点困。 谢晚樱扛了一会后,终是没忍住 地低下了头,偷偷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或是由于客处他家带来的陌生与拘束感,谢晚樱的视线起初也不敢四处乱瞟,她的目光最初只是落在眼前的一小片。 而视野的边缘,是男人捏着笔的那只手。 谢晚樱在瞧见他手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人白得有些过分了。 男人的指节微曲,无意间展露的指骨分明。 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也是在谢晚樱暗自打量的时候,她注意到男人的手似是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谢晚樱连忙看向面前的人,以为他是对合同里的哪项存有意见:“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许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开口吓到了对面的人,谢晚樱发觉面前的男人身形一僵。 “不、不是。” 谢晚樱茫然地“啊”了一声,微微歪着头看他,似是在询问对方有什么需要她解释的地方。 而她的视线也在此时无意落在了男人白皙的颈部。 置于期间的,是一块分明的喉结。 再往上,是男人明晰的下颚线以及微抿的唇线。 而后,便是高挺的鼻梁与一双透亮的眸。 与此同时,谢晚樱有注意到男人这会小心翼翼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于此再一次撞上。 或是距离较近的缘故,彼时的谢晚樱能无比清晰地这人因她的骤然靠近而忽然睁大又显湿漉的眸。 衬得这人面上的表情也于此刻变得格外生动了些。 像是……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兽? 谢晚樱的脑内莫名闪过这样的想法。 两人的对视不过几秒,那人又仓惶地错开了眼。 就在谢晚樱暗自反思自己的这番打量行为对于一个社恐来说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时,她余光扫见男人骤然动了动手头的笔,随后似是有些慌乱地往合同书的底端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的合同书上,这人刚写的那点未干的、还带点珠光的黑色字迹于显得格外的显眼。 特别是这人的字还格外的…… 嗯…… 可爱? 谢晚樱在脑子里搜寻了好久,终是只搜寻出了这么个形容词。 望着合同书底那个圆润又带些滑稽的字体,谢晚樱没忍住暗自笑了声。 就,和她外甥刚学会写自己名字那会写出的字迹有得一拼。 谢晚樱努力辨认了一会才认出这人留在纸上的名字,她微微动了动唇,似是没意识到自己轻轻读出了声:“温启?” 而被点到名的男人在这一刻,身体似是僵了下,但还是低垂着头有些支吾地应了句“嗯”。 后知后觉到自己不经意脱口而出喊了对方名字的谢晚樱想了想,还是主动同人交换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谢晚樱。” 想到自家父母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情况后,她又补充:“现在住在你家楼下的302号房,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说话间,谢晚樱下意识地起身,朝着男人微笑着伸出了手。 一个正式场合交友或是私下同人自我介绍时的惯用动作。 面前的男人似是愣了下,才慢半拍的跟着站起回握了她的手。 两手相贴的那一瞬,谢晚樱能很明显地感受的男人指尖的温度比她的似是热了不少。 温热的气息短暂地包围了她的手背,又于空气中缓缓消散。 注意到男人又一次看过来的视线后,谢晚樱弯了下唇,同人礼貌地笑了下。 她唇角的笑意一时还没散去,刚想主动同人说句“再见”,却在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扫见男人的头顶一晃出现的那一抹白色。 谢晚樱的眸光一滞,有些呆愣地望着男人头顶蓦然多出的那对粉.白的兽耳。 不仅如此…… 她似乎还能清晰地看见男人微红的耳根和他头顶那双耳朵上那细小的绒毛。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真实的不像话。 谢晚樱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猛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于同时听到了身旁男人关切中又带些紧张的话语:“你……还好吗?” 谢晚樱一时没顾得上回应男人关心,一心只想核实这是个什么情况。 当她睁开眼再度望向男人的头顶时,还是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礼貌谢过男人的关心后,这天的谢晚樱临走前都没脸抬头看一眼温启。 毕竟,因为熬夜过头而给初次见面的租客幻视了一对兽耳什么的…… 这种鬼话说出去也他妈也太羞耻了吧啊喂!! 但其实,如果当时的谢晚樱能回头看一眼的话,没准能瞅见某人红透的耳根,以及无意间又于他头顶冒出过几次的、略显低落地耷拉在头顶的兽耳。 3. 03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目送谢晚樱出了家门后,温启并没有第一时间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看到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后,这才回过了神。 温启转过身慢慢关上了房门,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在这会逐渐松弛了下去。 他背靠着房门,背部渐渐放松,衣角在无声间悄悄向上挪了一寸,他整个人也跟着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男人蔫蔫地低着脑袋,在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后,不觉有点自责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或是由于情绪的波动,原本被人克制着收起的那双耳朵又再度冒了出来。 温启曲着腿靠着门坐着,忽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不高兴地掐了下自己头顶的耳朵,似是在责怪它的不听话。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似是在自言自语。 但好在,女人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似乎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幻觉。 温启有些庆幸地这么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今天喊了他的本名。 想到这,温启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头顶的那对耳朵又跟着动了动。 很好听。 好想再听她多喊几次啊…… …… 回到家的谢晚樱于第一时间上了床,企图浅浅亡羊补牢一下自己错过的睡眠时间。 但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或许是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对谢晚樱的视觉冲击实在是过大了,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男人,兽耳。 发红的耳根,粉白的耳廓。 谢晚樱有些没脸地拿被子蒙住了脑袋,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来回滚了两下后,终是有些自暴自弃地“啊”了一声。 烦死啦! 那她不睡了还不行嘛!! 也是在谢晚樱辗转反侧之际,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谢晚樱捞过来一看,发现是习筱雪的消息。 那姑娘给她发来了一个三十多秒的小视频,看视频封面的猫猫头就知道肯定又是关于他们家雪球的。 谢晚樱指尖轻点了下屏幕,就见视频里的小猫正带戴着伊丽莎白圈在沙发旁自顾自的叼着个逗猫棒的小蝴蝶玩闹,只是玩着玩着,或是因为脚滑,整只猫突然侧翻在了地上。 它努力地左右晃着身子,企图靠自己的力量翻回来。 虽反复数遍,但结果却是不尽猫意。 视频进行到第二十秒的时候,在一旁偷拍的习筱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雪球在听到主人的笑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喵”了好几声,音调扯得老长,似是在责备她无情的旁观行为。 视频到这便结束了,谢晚樱不觉弯了弯唇角。 或是因为雪球在地上挣扎到扭曲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谢晚樱忍俊不禁地又拖拉着进度条看了一遍它翻车的过程。 只是这一遍,谢晚樱的目光忽地一偏,落在了背景里靠着沙发挨着一张粉色小床上。 说起来…… 那张小床当初好像还是她送的。 至于她当初为什么会送人这么一张床嘛…… 谢晚樱跟着记起一件有点悠久的事情。 那大约是大半年前的某天,谢晚樱曾在去上班的路上捡到一只血迹模糊的小白狐。 她路过那会,边上还有不少走动的行人,但对这家伙的存在似乎都有些熟视无睹。 又或是说,对这类的情况习以为常。 毕竟,谢晚樱曾不止一次在停车场的周边见到过奄奄一息的野猫,又或是在某个骤雨过后的日子于拐角街边的树下见到过蜷缩着发颤的麻雀。 偶尔,也会在某条大道上见着横躺在其中的、早已断气的野狗。 谢晚樱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已逝的生命是没什么挽救的余地了,但若是还有生还的可能,谢晚樱还是会尝试着给那些小家伙伸以援助之手。 所以那天在见到那只可怜的小家伙时,谢晚樱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停下了。 尽管,她今天可能要迟到了。 谢晚樱蹲下靠近那小家伙的时候,它还有些警备地睁开了眼睛瞪她,发出自以为很有威慑力,但在旁人听来却实在孱弱的低吼声。 它实在是太虚弱了。 所以那点细微的声音在谢晚樱听来无异于是在向她求救。 虽然边上都是血迹,但起码这小家伙还有意识,存活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大的。 这一认知让谢晚樱意外的松了口气,她一时也没顾得上那家伙沾着一脸血渍朝她呲牙的凶相,反是试探性地想将它抱起。 哪料那小家伙在觉察到她的意图后会剧烈挣扎了起来。 许是因为没什么劲,它的爪子只在谢晚樱的手背留下了浅浅的一小道划痕。 当时的谢晚樱迅速反手扣住了这家伙的爪子,随后当是惩罚般地戳了戳这家伙的脑袋:“不要凶哦乖乖,姐姐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她的语调温柔,但动作却属实称不上温柔。 只不过谢晚樱说这话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那小家伙似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或是因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后来去医院的那一路,它都没再有过什么过激的行为。 大抵是因为谢晚樱发现得及时,那场早班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只是那小家伙在醒来后看着自己腹部光秃秃的毛,似是有些介意地,时不时会盯着自己的那处看,自闭了许久。 而谢晚樱也是在术后拿湿巾擦干净那家伙脸上沾染的血迹后,才发现这似乎是只小白狐。 城区会无端出现野生白狐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也一致认为这可能是只家狐。 但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路边,腹部还出现那么多道刀伤嘛…… 当时在医院内受到广泛认同的主要有两种猜测: 一是这家伙趁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出来结果落入了变/态手中,惨遭虐待。 二是它的主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养它的目的也不纯。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一时找不到这小家伙的主人,再加上术后这小家伙需要人照顾。 谢晚樱身为把“麻烦”带回来的那位,理当是要对它负责的。 于是后面的事情,便那么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在医院帮忙找寻其主人的期间,谢晚樱短暂地收养了它,并为它购置了许多生活用品和玩具。 而雪球现居的那张小粉床,在此之前其实就是那小家伙的小窝。 其实若真要细数的话,谢晚樱心说她和那小家伙不过才相处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因为它的主人在一个月后便找了过来。 谢晚樱隐约记得那是个周日,当时的她正抱着几近痊愈的小狐狸窝在家里的沙发看电视。 一旁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把小梳子。 是的,那会她刚给那小家伙梳了毛。 而它对此似乎也格外享受。 怎料一人一狐共处的时间才没多久,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寂静。 谢晚樱跑去开门的时候,有些诧异地看到自家门口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礼品箱,而置于期间的是位架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你是……?” “谢小姐你好,我是那只小狐狸的朋友,很感谢你这些日子来的悉心照料……”男人抬了抬眼睛,嘴角始终保持着谦和的笑。 谢晚樱觉得这人的说辞很有意思,但还是对他心存了些防备。 小狐狸的朋友…… “你是它的主人吗?”谢晚樱那会问他。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男人这么回答。 在听到这话后,谢晚樱还是招呼着人进了屋子。 而原本待在沙发上的那只小狐狸在听到门口的声响后,不觉转过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谢晚樱就有些意外地看到那只小狐狸主动跑向了那位年轻男人,还绕着他的脚腕转了几圈。 男人顺势抱起小狐狸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家伙也没反抗,反是轻轻地拿脸蹭了蹭他的手心。 如果说谢晚樱先前对男人的身份还抱有疑虑,那现在算是彻底没了。 不仅如此,当时的谢晚樱看着这两位的相处模式,莫名觉得心里酸得很。 毕竟当初刚收养那小家伙的时候,那家伙对她的态度可是高冷得很。 不仅不让摸,连主动蹭她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最后还是慢慢养了半个多月后才逐渐对她放下了防备。 所以在看到这家伙朝着男人摇尾巴摇得正欢时,谢晚樱有些说不出地醋了。 也是在后来同那位主人的交谈中,谢晚樱得知了男人的名字,叫“成哲”,至于那只小狐狸,则是叫做“温温”。 当她询问起小狐狸受伤的原因时,男人的面上挂着些许的内疚:“是我的错,当时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带他走,就请了人帮忙照顾他,谁知道那家伙会这么对他!” “但好在温温遇到了你,真的,我和温温都非常感谢谢小姐的帮助……” 虽说有些不舍,但谢晚樱还是在那天送走了小狐狸。 至于男人当时带来的那些谢礼,谢晚樱则是一样没要,反倒是提出要把家里给这家伙买的小玩具和零食之类的东西交给男人。 “虽然我知道成先生你家可能都有了……但温温走后这些东西在我家也是摆设,你要不带走一些吧?” 回应她的,又是来自男人的一句“谢谢”。 谢晚樱也不记得那天男人到底对她说了多少句“谢谢”,只记得临走前,那小家伙徒然蹦到了她的怀里,仰头舔了舔她的脸颊,似是在和她告别。 那会的谢晚樱嘴上虽是挂着笑,但眼角却没忍住泛了红。 也是在送走小狐狸他们的同一天,谢晚樱临睡前意外在自己的卫衣帽子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小纸条。 【密码是六个0,还请谢小姐收下这份心意。】 那时的谢晚樱看着那张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人已经走了,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所以谢晚樱最后也还是收下了,只当是有钱人的执着。 或是因为别离带来的负面情绪实在难受,那张卡后来便被谢晚樱随手丢在了她房间柜子的最后一格,至今一次都没打开过。 其实现在回想 起来,谢晚樱已经不太记得那只小狐狸的模样了。 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之时,莫名会怀念起那段和那小家伙相处的时光。 不过说起来…… 虽然谢晚樱在这半年来清过数次相册,有关那家伙的照片几乎都被她删了,但她隐约记得自己的朋友圈里似乎还有过那家伙的照片。 谢晚樱按着记忆里的日子往前扒拉了会,最后在今年的五月中旬翻到了和这家伙有关的朋友圈。 虽说她收留了这家伙也有一个多月吧,但实际有关这家伙的照片她也只能拼凑出了那么几张。 主要是,谢晚樱能明显感受到它好像很抗拒镜头的存在。 每当她拿着手机镜头对着它时,谢晚樱总能看到那家伙立马别开了脸,又或是把脑袋埋在了尾巴里,像是在逃避。 因而谢晚樱后来也挺尊重这小家伙的意愿,没再怎么拍过它。 . 【5.12】 上班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伤得很重,但好在手术挺过来了,接下来就看康复的怎么样了……[图片/] 配图是当初给这家伙昨晚做完紧急手术后缠满绷带的腹部。 【5.18】 还是决定先收养它一段时间啦!小家伙最近康复的不错,胃口也好了不少!给这家伙买的东西陆续都到了,它看起来很喜欢那张小粉床=v=+男孩子就是要粉嫩嫩嘛![图片/] 配图是那家伙躺在她新买的小床靠着床边晒太阳的模样。 它那会正在小憩,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散着浅浅的金光,看着蓬松又柔软极了。 【5.25】 今天天气很好!给小家伙洗了个澡后准备带出去晒晒太阳ovo![图片/] 配图是她抱着那家伙,拍的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6.9】 好耶!这家伙已经能正常走路了!话说我一直“小乖小乖”地叫它,也没想过一个正式的名字……有无热心选手帮忙想个名字的? [视频/] 在那个视频里,她在屋内同它隔了一段距离地喊它“小乖”,那家伙愣了会后才抬眸直直地看过来。 浅金色的竖瞳在虚空中眨了眨,似是在疑惑叫它有什么事。 但在她又喊了它几声后,它最后还是朝她小跑了过来,主动拿脑袋蹭了下她的手,似是想要她摸摸头。 同天,她在这条朋友圈底下回复: 【感谢大家的意见!我想了想觉得你们说的挺对的,它好像确实有点适应这个小名了……那就干脆叫谢小乖好啦嘿嘿!】 看到这,谢晚樱的唇角始终都还是翘着的,直到看到下一条。 【6.14】 小乖之前的主人找过来啦……说是很感谢我还给我带了面锦旗[笑哭/] 虽然也点舍不得,但还是要和它说再见啦! 也不知道分开以后它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沉思/][图片/] 配图里是她最后一次抱着那家伙,而在她的边上,还有个一本正经地拉着写着“感谢医生救我狐命,此份恩情没齿难忘”的红色锦旗的男人。 至于那面锦旗现在在哪嘛…… 问就是还在她办公室挂着。 彼时的谢晚樱有些怀念的戳开那张合照,放大仔细瞅了瞅她怀里的小狐狸。 那家伙的尾巴勾着她的手,却是头一次配合无比的抬头看着镜头同他们拍了张正儿八经的合照。 其实现在想来,当初让谢晚樱觉得最为难过的大抵就是在她在与那家伙的相处中,实在有些得意忘形了。 以至于险些忘记这家伙本就是属于别人的。 但也是在送走那家伙后,谢晚樱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寂寞。 虽不过短短一个月,但谢晚樱不可否认,她好像已经彻底习惯那家伙的存在了。 在刚送走那家伙的一周里,谢晚樱的目光有好几次会不知不觉地落在那张靠着她家阳台的那张小粉床,是空的。 她也曾好几次房间里喊出“小乖”那个名字,直到喊出口了才发现了些不对劲。 也曾好几次于深夜翻出手机里有关那家伙的照片,一边网易云一边emo。 最后还是谢晚樱率先受不了这样失常的自己,干脆给手机里有关那家伙的照片删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还放在室内的那种小床,谢晚樱本打算把它丢到储藏室,但正好听说习筱雪新养了只小猫,便干脆物尽其用地送过去给人当了猫窝。 许女士早些时候看她那么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曾打趣过她:“这么舍不得啊?那你要不要也养一只?” 谢晚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或是因为在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她虽然喜欢小动物,但你说真养一只吗,她还是有点不敢。 毕竟他们能存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谢晚樱有些好笑地心说,她光是和那家伙相处了一个月而已就已经有点放不下了,那更别说长久维系下来的情感若是一逢离别会有多崩溃。 想到这,谢晚樱无声地叹了口气,手动缩小了照片。 几乎是同时,谢晚樱看到自己列表里那位id为“w”的狐狸头像突然朝她发来了一则消息—— 【那个……可以请教一下灯坏了要怎么修吗?】 4. 04 说实话,谢晚樱本人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修理过灯管之类的经验。 所以当谢晚樱看到温启那会发来的求助消息时,她整个人还是有点懵的。 虽说她是有同对方说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她之类的客套话啦! 但她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啊! 可身为代理房东,谢晚樱又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在温启联系自己的第一时间,谢晚樱就打了通电话给她爹,开始向对方讨教起灯管的修理技巧。 而谢铭的回答也格外的简单粗暴。 “不会修就换个灯装呗!你问问那小伙子坏的是哪的灯?咱家储藏室好像还有几个备用的灯,你看能不能用?不能的话我打个电话找人来给你们修。” 挂掉谢铭的电话后,谢晚樱便按着谢先生的指示询问起温启: 【是哪的灯坏了呀?你能拍给我看一下吗?】 【我看我家有没有这个型号的备用灯。】 她消息发出去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一个小视频。 视频不过十秒钟。 镜头全程聚焦在他家客厅中央顶部的一盏圆形小灯上。 它这会正以称不上规律的频率在房间内发出“呲呲”的声响与闪光。 与之从视频里传出的,是男人解释的声音:“我看外面天色有点暗了就想开个灯,然后发现它好像坏了,就像这样一闪一闪的。” 不知道为什么,谢晚樱在听到男人说到“一闪一闪”这个形容词的时候莫名有点想笑。 特别是这人的语调还格外的无辜,似是在向她强调这真不是他自己弄坏的。 谢晚樱回了句“ok”后,便转去储藏室翻起了灯。 她在看到那盏灯的时候就有发现,那灯和她家客厅的,似乎是同一款。 对灯的形状有了个大致的印象后,谢晚樱其后还真在储藏室找到了同类的备用灯。 五分钟后。 谢晚樱再次出现在了温启家门口。 只不过这次,她没再同上次那般的敲了好几次门。 因为她拿着灯泡走到他温启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大门是敞开着的。 不仅如此,那人当时还以略显别扭的姿势靠着门框蹲着,似是早已在这等候多时了。 谢晚樱看见男人的时候,他还在低头看着手机。 她无意间一扫,仗着高度差能一眼瞧见那人手机上停留的还是同她的聊天界面。 倒也不是说她看的有多细致吧,主要是她那个黄色的柯基头像有些过于好认了。 谢晚樱没什么偷窥别人屏幕的喜好,只匆匆一瞥便别开了视线。 也是她靠近的下一秒,门口的男人似有所觉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慌乱地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谢晚樱笑着应了声“没事”。 但顺着这人起身的动作,她在看到男人倏然在自己面前完全站直的那一瞬,才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两人间的身高差。 她得稍微抬头,才能看见这人的脸。 男人的面部没什么表情,但在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时,还是会下意识地躲闪。 短暂的神情交汇间,谢晚樱发觉男人小幅度地抿了下嘴,其后佯装淡定地往后撤了一步。 如同先前那趟一般的,再一次领着她进了家门。 伴着男人的脚步,两人间的距离在无声中拉开了些许。 称不上疏远,但算是符合社交距离的边线。 而谢晚樱也是亦步亦趋地在这人身后跟着走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男人头顶突然多出的那顶白色的针织帽。 他肤色本来就白,栗色的小卷配上白色的帽子并不违和,甚至可以说是很搭,给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日系感。 只是让谢晚樱觉得奇怪的是…… 她先前来的那趟这人并没有戴帽子呀,可如今这趟怎会突然想到……? 虽是疑惑,但她还是礼貌地没问出口。 那毕竟戴不戴帽子那都是人家的自由,她管不着。 . 这会临近五点。 但冬天的白日向来短,外边的天几近是要黑了。 谢晚樱跟着进来的时候,发现客厅只开了几盏小灯照明。 而那盏坏掉的灯早已被人关掉了。 谢晚樱也是在抬头观察天花板的那盏坏灯时,才发觉另一道难题。 天花板实在是太高了,她即便是垫张方凳也很难够到。 就在谢晚樱暗自思考要不要回家拿个爬梯架着时,她听到边上的男人主动问她:“换灯是只要把原来的拿下来再把新的安上去就行了吗?” 谢晚樱点了点头。 其后就看到男人搬了张高脚椅,踩着奶白的棉拖沉默着站了上去。 谢晚樱站在他的身侧,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那人换灯的动作往上看去。 她意外发现这点叠加的高度,对男人本人来说似乎正好。 这在让谢晚樱松了口气的同时,她的思绪也在男人换灯的时候跟着发散了会。 她开始思考今晚应该吃点什么之类的艰难抉择,不过谢晚樱的眸光只涣散了一阵,便在数秒后回过了神。 谢晚樱再次抬头看去,企图看看男人的进度,却有些误打误撞地瞧见了那人卫衣的衣摆顺着他抬手的动作突地往上缩了一些。 虽临近十二月末,但室内毕竟没有室外那么冷,偶尔在屋里单穿一件倒也不凉。 只是…… 当时的谢晚樱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男人衣摆下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谢晚樱的脑子当机了瞬,随后迅速地移开了眼。 那什么! 她绝对不是故意看到的! 想到这,谢晚樱莫名心虚地往边上又挪了一小步,直到确定自己再也看不见后才故作冷静地打量起了客厅的摆设。 而谢晚樱也是这会才发现,男人家的客厅同她先前来的那趟相比,这会明显整洁了不少。 室内的陈设肉眼可见地丰富了不少。 原先顺着空隙错乱摆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也已不见了踪影。 这让谢晚樱不由有些惊讶:所以这人方才是一直都在收拾屋子吗? 数分钟后。 谢晚樱听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谢晚樱闻声看去,看到男人朝她递过来一个老旧的灯泡。 她心领神会地伸手去接,却在接过的那一瞬意外发现这灯似乎还挺干净的。 短暂的交接仪式后,谢晚樱看到男人站在高处指了指她怀里另一盏灯。 谢晚樱知趣地把备用灯递给了他,却在交接的那瞬间注意到男人那沾着些许灰尘印子的指尖。 . 三分钟后。 谢晚樱试探着开了客厅的全灯,这次没一盏灯再会闪烁。 “好像修好了。”她说。 “嗯。”说话间,谢晚樱余光瞥见男人默不作声地往客厅的垃圾桶丢了什么东西,看模样似是张折皱的纸巾团。 . 谢晚樱从温启家离开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人一块下楼。 看着男人手里拎着的那一袋垃圾袋,谢晚樱也没说什么,只当是顺路。 谢晚樱不是特别遭得住冷场氛围的人,便主动同人聊起了天。 “温先生是因为工作缘故才搬过来的吗?” “不是。” 回应她的,是男人稍显冷淡的声线。 谢晚樱暗自“呃”了一声,原本卡在喉间的那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 她本以为男人不会过多地同她解释什么,却听到那人突然补充道:“我是来这边休假的。” 这一回答让谢晚樱感到点意外。 但在想到他们络樱市早先就是以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历史后,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身为本地人的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周边有什么好玩到让人值得休假过来玩的景点罢了。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又闲聊了几句,就在他俩一前一后地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谢晚樱正好在楼梯间迎面撞上刚遛狗回来的陈阿姨。 陈阿姨家的爱犬是只胖嘟嘟的柯基叫“元宝”,寻日里亲人得很。 顺带一提,谢晚樱如今的微信头像便是这小子。 谢晚樱跟陈阿姨打招呼的那会,就听到“元宝”活泼地朝她“汪”了一声,而后高兴地甩着尾巴要去蹭她的小腿。 “元宝~”女人的声音在无意间夹带了些许的甜腻。 “想姐姐摸摸头了是不是?” 谢晚樱笑眯眯地蹲下喊了声它的名字,随后无比自然地抬手rua了一把这家伙笑嘻嘻的狗头。 得到女人回应的元宝更为亲昵地吐着舌头舔了舔谢晚樱的手,小尾巴跟在屁股后摇得正欢。 . 一旁的温启在看到这一人一狗融洽相处的这一幕后只觉有些刺眼。 他提垃圾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谢晚樱头像的那只狗。 特别是在目睹女人当前同那狗的一系列互动后,温启能明显觉察到她话里的笑意。 温启垂眸看着那只傻狗一脸享受的表情,心头渐渐染上几分酸意。 很早之前。 温启记得谢晚樱也会那么自诩“姐姐”地,在每个下班回来的夜里这么亲近他的。 她会一边抱着他喊他“小乖”,一边苦闷地同他吐槽起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些不顺心的事情。 尽管他一点也不喜欢她每次下班回来时,身上那沾染的其他犬类又或是猫科的味道。 哪怕他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宠物医生,同那些动物打交道本就是她每天的工作所在。 可他还是会觉得吃味。 但他却又舍不得看她难过,更无法拒绝她的靠近和触碰。 也是在温启盯着那只狗出神的时候,他听到上午还同他有过交际的那位中年人类女性朝他打了个招呼。 她本是在同谢晚樱说话,但话题却又突地转到了他身上:“你们已经见过啦?小温这是要下去丢垃圾吗?” 温启机械地点了点头当是回应。 却留意到妇人的视线忽地在他同谢晚樱之间来回了几遭,随后笑着问他:“说起来,小温你有女朋友了吗?” 温启对人类关于“女朋友”的这个说辞并不陌生,类似于他们所说的“伴侣”。 他只当这是人类无聊的寒暄,没多想地摇了摇头。 温启那时的目光还专注地落在谢晚樱同边上的那只圆润的胖狗嬉戏玩闹的场面。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更别说他又忽然想到了谢晚樱方才喊他的那句疏离的“温先生”。 低落的情绪让温启暂时也无心顾及妇人其后同他说的那些话。 “那你觉得我们樱樱怎么样?说起来,你俩看着好像也都差不多大,平时有事没事可以多接触接触啊……” 听到陈阿姨这番调侃意味十足的话后,谢晚樱只觉有些尴尬。 她有点羞恼地拖长着音调喊了声“陈阿姨”,随后生硬地同妇人转移起话题。 “这就不用你操心啦!你该回去做晚饭了!家里人都快下班了吧?” 经谢晚樱这么一说,陈阿姨也识趣地没再闹这俩小年轻了,反倒是带着元宝乐呵着走了。 妇人走后,整个楼梯间一下变得安静了不少。 谢晚樱在注意到边上还未离开的温启后,低着头些许窘迫道:“陈阿姨的话你不用太在意,她现在每天闲着没事干,看到咱们小区有人单身的男女就想去撮合撮合……” 说这话的时候,谢晚樱还因为尴尬都有些不太敢直视边上人的眼睛。 含混着说了些让对方不要在意的话后,谢晚樱便打算同人分道扬镳了。 只是临走前,她听到男人似是有点磕绊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其后有些认真地问她—— “谢晚樱,你很喜欢那只狗吗?” 被点到的名的谢晚樱莫名地愣了一下,她似乎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有些自闭的租客会在临别前突然喊她的名字,紧接着问她这么个听来有些奇怪的问题。 但她不可否认,男人生涩着喊她名字的那声,是好听的。 而彼时的谢晚樱似是还没缓神来的,有点木然地抬头看他。 她下意识地跟着点了下头,却注意到男人在得到她回应后蓦然下垂的眼睑,以及略显低落的、一句翁声的“噢”。 5. 05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在瞧见面前男人一脸失落的模样后,谢晚樱无端地也跟着无措了起来。 她抿了下唇,一时无言地在楼梯间同人僵持了片刻。 直到谢晚樱灵光一闪,想到男人那个说得上是有些小众的微信头像。 谢晚樱突发奇想: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有些不善言辞的人,在以一个别扭又隐晦的方式寻求同好呢? 温启既然会以冷门的狐狸作为头像,那他本人多半是出于喜欢或是欣赏的原因吧? 念此,谢晚樱试探着伸手戳了戳边上人僵硬的手臂,不太确定地小声补救道:“其实我觉得吧……” “狐狸也挺可爱的,你觉得呢?” 她话音刚落,谢晚樱也没想到原本还杵在她边上,双眼趋于空洞的那位租客,顿时称得上是有点惊喜地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真的吗?”连带着出口的话都有了显而易见的情绪波动。 咦? 注意到男人说话时不经意跟着上扬的,那稍稍打起了点精神的语调后,谢晚樱短暂地松了口气。 所以她这算是,计划通……? 不过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倒也能完全算是谢晚樱单纯为了安慰人家而附和着说的吧…… 在想到记忆里的小白团子后,谢晚樱不觉怀念道:“对呀,我以前也是收养过一段时间狐狸的!嗯……就,跟你头像差不多的那种小白狐!” “我当时可喜欢它啦!只可惜才养了一个多月就找到它的原主人啦!” 说这些话的时候,谢晚樱有注意到边上人向她看来的,那渐趋灼热的目光。 谢晚樱似有所觉地偏头看去。 一时间,四目相视。 谢晚樱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本以为这人又会在被她发现后立马躲闪着挪开眼,可这次…… 一秒,两秒,三秒…… 男人一直没移开,整双眸子一眨不眨地同她无声地对视着,不仅如此,还有些认真地问她。 “你先前很喜欢他吗?那送走他后,你也会有一点点想他吗?” “既然喜欢那就肯定会啊!”谢晚樱没怎么犹豫地秒答。 话音才落地,谢晚樱就听到身旁的男人好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大抵是两人这会挨得有些近,谢晚樱甚至能近距离地看到温启那时微微睁大的双眸,以及他眼底愈发明显的笑意。 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她的那双浅眸里,专注又带了些许温柔。 说到底,这还是谢晚樱第一次看到他笑。 男人的气质介于青年人与少年人之间,旬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在笑起来的这刻变得格外勾人。 谢晚樱一时间晃了下神,最后还是她整个人率先败下阵来,率先遭不住地移开了眼。 或是单纯地被男人的美色所诱惑,谢晚樱只记得他俩这天分开前,她似乎还有些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对方什么事。 如今想来,大抵是—— “谢晚樱,你以后可以直接喊我名字的,可以不用一直喊我温先生的。” “我跟你……岁数也没有差太多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在说最后那一句话时,语气好似有些心虚。 . 自那日在楼梯间与男人分开后,接下来的那几天,谢晚樱发觉自己最近好像经常会在下班回来的路上撞见温启。 那人偶尔是穿着随意地提着一袋吃食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出来,又或是单纯地出来丢个垃圾。 有时迎面撞上了,两人便都会默认同行地一起往回走。 而谢晚樱也在这几番偶遇间逐渐同人熟悉了不少。 在想到对方租房的目的后,谢晚樱有时还会主动同人问起,今天去了哪里? 而每每这时,对方总会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和她说起自己今天去了附近的哪些商铺,又干了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家伙的描述中,吃占了绝大多数。 谢晚樱不觉疑惑,“我说的出去玩不是指这个啦!你和朋友没打算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玩吗?比如较近的就有东樱公园和游乐场……” 她话才说完,谢晚樱就留意到男人倏然转为低落的神情。 在想到对方给自己留下的那实在说不上外向的性格后,谢晚樱总觉得自己多半是说错话了。 谢晚樱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了对方的肩膀,打算直接越过这一话题。 “嗯……其实吧,很多时候我也挺喜欢一个人独处的!” “啊对了温启!你要是不知道我们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的话,需要不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下?” “嗯!” 回应她的,是男人语调蓦然愉快的一句“嗯”。 望着面前男人微微扬起的眉眼,谢晚樱总觉得他的快乐似乎来得有些过于简单了些。 . 或许是因为答应了温启,再加上第二天也不上班的缘故。 这天回家吃完晚饭后,谢晚樱便在各大软件搜寻起了那些饱受好评的络樱市的旅游景点。 只是有不少地方,谢晚樱觉得根本不如他们所言说的那么有趣,值得一赏。 但万一温启感兴趣呢? 念此,谢晚樱还是逐一列了下来,并在有关这一场景的图片旁附上了自己早些时日过去游玩时的看法。 当然,这通篇的旅游攻略里,其中有一大半的篇幅是有关各地的特色小吃的。 在想到某人隐隐的吃货潜质后,谢晚樱总觉得温启一定会对此感兴趣才对。 不过也是在网上搜寻的途中,谢晚樱突然被其中一个地点吸去了注意力。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那里有家馆子曾深得她和习筱雪的喜爱。 正好这周新发了工资,谢晚樱二话没说便主动戳了戳习筱雪的窗口。 【明天下馆子去吗美女,我请客[叼玫瑰.jpg]】 对方几乎是秒回—— 【去!!!去哪吃?】 谢晚樱当即发了个定位过去,按照导航所说,要是开车过去的话,大概要四十分钟能到。 【哇豁~陈记私房焖饭啊?】 【老板大气啊!】 或是吃人嘴软,习筱雪的态度也在一瞬间变得殷勤无比。 【明天你就乖乖在家等着小的开车过去接你吧[叼玫瑰.jpg]】 面对习筱雪的调侃,谢晚樱只是笑了笑。 毕竟那家店虽是开在景区,但价格倒也没浮夸到哪里去,人均撑死两百左右。 这边回完习筱雪的消息,谢晚樱对着文档又整理了一会后,才把东西发给了温启。 那会儿临近十点半,温启在收到她的消息后虽不至于秒回,但谢晚樱有注意到在她消息发出去的当下,对方应该是于第一时间看到了的,然后…… 她望着她给那人名字备注旁的“正在输入中”瞅了好一会。 大抵是有些无聊了,那时的谢晚樱有些闲得蛋疼地掐表倒计时了起来。 两分零三秒后,谢晚樱收到了温启的回复。 【谢谢!我会对照着挨个游玩过去的!不过做这个是不是很费时间啊?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看到温启回复的谢晚樱秒回了个猫咪比耶的表情包示意对方不用太过在意,心底却在暗笑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夕阳红手速啊。 就在谢晚樱决定就此结束同温启的聊天时,却在退出对方聊天窗口的前一秒,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一个小红包。 谢晚樱本以为这大概就是个含着点人情的小红包,便没什么防备的点开了,谁料会看到面额200的最高上限。 这让谢晚樱懵逼了片刻。 她十分善解人意地问对方—— 【那个温启,你是不是多加了个0啊?】 两分三十秒后,谢晚樱收到了对方疑惑中又带点小心的回复—— 【没有多加,我看这个的最高上限是这么多就发了这么多……这很多吗?】 打工人谢晚樱望着对方的这句话,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纠结了片刻后,谢晚樱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挺好奇的一个问题: 【所以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好奇.jpg]】 . 看到谢晚樱发出的疑问后,温启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人描述起自己的工作。 这几年,温启一直在一个由妖族和人族共同出资设立的,名为【九域】的秘密组织里活动。 平日的任务大概就是抓妖……? 虽说听起来有几分手足相残的荒谬感,但事实确实如此。 只不过需要他们抓的,是数年前趁妖族内乱而被人从狱中放出的那些逃窜至人间的妖罢了。 经统计,那次被放出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余只妖,其中有只30只高级妖物,66只中级,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初级。 不过在人间历游数年后,那些妖物现今也基本都被捉拿回了妖界,只剩零星的几只初级亟待解决。 而温启借着前阵子带回了任务最后一只高级又受了点小伤的原因,便被他们组织的老大成哲许可提早放假休息,剩下的由他们善后。 若是说及这些年来的报酬嘛…… 因为温启平日的物质消费欲.望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他也没长个理财脑袋,便一直也没怎么管过那些,只记得绝大部分都存在了先前由成哲转交给谢晚樱的那张工资卡里。 至于他自己这近半年来的工资嘛…… 温启瞅了一眼自己的微信余额,目前好像还有四五十万的样子。 彼时待在家中的温启正以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放松的姿势躺在床上,头顶的那对兽耳又在不经意间冒了出来,这会正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着。 因为心里也摸不准该怎么同谢晚樱表达,温启干脆戳开了列表的那个雪狼头像,给备注名为老大的人打了通电话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 “喂,温温?” “老大,樱、樱樱刚才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该怎么回答啊?”在说及“樱樱”这一词的时候,温启只觉自己的脸烧得有些厉害。 虽然暂时还不敢当面喊,但背地喊喊应该也没事吧? 温启莫名心虚地这么想着。 对面沉默了会,似是在思索:“那你就和她说你是在国企工作的吧,这样她大概也容易接受一点。” 温启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声“好”。 只是临挂断电话之前,他听到成哲故意逗他:“都喊上人家小名了?看来进展还不错?” 温启支吾了两声,耳根渐渐变红:“还、 还行?” 电话那头的成哲轻笑了声,他若有所思地拖长着音调“哦”了一声,笑着鼓励道:“那你继续加油?” “嗯嗯!” 数分钟后。 收到温启姗姗来迟回复的谢晚樱默默打开了网抑云。 晚安全世界。 就是说明明大家都是国企,为什么差别能那么大啊呜呜! . 翌日。 早上九点多,谢晚樱便收到了习筱雪的夺命连环call。 那姑娘对出去玩这事似乎格外的热衷,见她半天没下楼,干脆直接上了门来找她。 所以这天清早,谢晚樱也可以说是被习筱雪催人的敲门声给逼得起床的。 一通收拾后,两人这天是早上十点半左右到的樱园。 而樱园,便是两人此次的目的地所在。 至于为什么叫这名字吗…… 其实单看名字也不难看出,这是个有关樱花的旅游场所。 每年三四月逢花期时,来这赏花的旅客总是异常的多。 只不过现在正逢淡季,这片的游客虽不至于很多,但还是大有人在的。 大抵是为了留着肚子吃午饭,两人出门前基本都没吃太多早饭。 所以刚一下车,谢晚樱便拉着习筱雪直奔了目饭馆,其后按着昨日预约好的号次顺利入了座。 简单地点了一遍菜后,眼看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谢晚樱的目光在触及对面街道的那家奶茶店时不觉又犯了点奶茶瘾。 询问过习筱雪的口味后,谢晚樱便主动跑去那边排队了。 不过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排队。 毕竟那家奶茶店是扫码下单的,叫到订单号直接过去拿就行,而在这期间你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 也是在谢晚樱下好单的那一会,她听到店员在喊3215号,而她的订单号是3219。 这么看好像也挺快的? 念此,谢晚樱便干脆在店门口等了一会。 在想到下午的行程好像还没怎么规划后,谢晚樱便往周边的店铺张望了一圈。 也是在谢晚樱搜寻游乐场所的间隙,她的目光忽然扫过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 谢晚樱下意识地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就见她家楼上的租客,正隔着点距离地瞅了眼这家奶茶店的招牌,接着又些许迟疑地看了看这会围在店门口的那些人。 男人今天还是戴了帽子,只是款式是谢晚樱先前没见过的那种,是一顶带点复古风的深蓝贝雷帽,配着男人今日的工装风,意外还挺搭。 或是她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谢晚樱有注意到男人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想着他们现今应该也算是朋友的关系,谢晚樱便主动上去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温启!你今天来这玩吗?” “嗯!” “这是你的新帽子吗?还挺好看的!” “唔……谢谢!!”回应她的,是温启有些腼腆的笑。 在想到某人方才犹犹豫豫的那番模样后,谢晚樱主动问他。 “对了!你是想喝奶茶吗?” “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在别的地方有喝过他们家……要是没有的话我首推他们家的巧克力热可可和豆乳麻薯!后面那个建议加双份奶盖!巨好喝!” 温启眨了眨眼,心说这和谢晚樱写在文档上的那些推荐好像相差不大。 但是在想到巧克力的特殊性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者:“那我试试豆乳麻薯吧……” 哪料他话才说完,就看到面前扎着两个低丸子头的女人忽然朝他笑得狡黠。 特别是女人今天穿的是稍显圣诞氛围的一套,红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肤白如雪,灵动的模样看得温启一时竟忘了自己方才是想做什么。 温启看着谢晚樱脸上灿烂的笑容,有点不知所措地舔了下唇。 他其后便看着谢晚樱略显得意地朝他晃了晃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刚提交的订单页面。 “快你一步哦温老板~” “欸、欸?” 温老板是什么? 是樱樱给他起的外号吗? 温启虽是还有点不解,但并不讨厌谢晚樱这么喊他。 特别是,她这么喊他的时候,是带笑的。 连带着她看向他的眸子也是亮晶晶的,好看的紧。 还没待温启再多想什么,他就听谢晚樱又道:“帮你点好啦!正好咱俩号次挨着,等会叫到了我帮你一块拿就行!” 温启不觉有点受宠若惊:“麻烦你了!” 过了会,像是想到什么,他又提议道:“啊对了!那个钱……我转你吧。” “不用啦”,谢晚樱摆了摆手,心说你昨晚发的那个红包都够请喝七八杯奶茶的了。 说到昨晚的那个红包嘛,谢晚樱后来倒也没那么不解风情地给人又发个新包退回去一点,只不过心里还在琢磨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慢慢还回去一点。 虽知道这人大概是不缺钱,但谢晚樱也不太愿意让他多想。 她想了下,只是偏头看着他笑:“嗯……就当是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好!”温启被谢晚樱眼底明晃晃的笑意给勾了下,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及时补充了句,“你也是!” 6. 06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等待的期间,谢晚樱就同温启隔了点距离地那么站着。 大抵是因为方才已经同人简单地寒暄过了,所以在后来的那段时间里,谢晚樱便也没怎么再同人搭话。 只偶尔在想到些什么时,会突然同边上人闲聊几句。 多数时候都是在安静地翻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至于边上的温启,则是由始至终都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 他目光微微涣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块空地,似是在发呆。 而谢晚樱找他说话的时候,大概算得上是他注意力最专注的时刻。 哪怕对方可能只是间歇性地提醒他“今天天气预报说迟点可能会下小雨,你有带伞吗”。 温启心下一动,他心说这算不算是谢晚樱在关心他? 虽然他没有带伞,但他等一会会记得去买。 老实地回答完谢晚樱的问题后,温启也会礼尚往来地反问她:“那你带伞了吗?” 谢晚樱大抵是真不记得自己到底带没带,她当即翻了翻随身带着的小挎包,随后从中翻出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用实际行动告诉温启自己带了。 温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好”。 于是整个话题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至此结束了,两人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许是流转在俩人间的那种名为“生分”的气息太过明显。 数分钟后,谢晚樱不过低头回习筱雪一个消息的间隙,余光忽然扫到自己的面前似是一晃而过一个穿着jk制服裙的女生的身影。 女生的裙摆伴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荡起,路过她身边时,谢晚樱还闻到了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挺好闻的。 谢晚樱本以为那就是点好奶茶准备离开的路人小姐姐,谁料会看到那姑娘目标明确地蓦地在温启的面前停下了。 哇吼—— 看到这幕的谢晚樱暗自吹了个口哨。 她心说自家楼上的这位租客虽说并不是什么话多的性格。 但是帅哥嘛,纵使性格万千,光是凭着那张脸,往那一站就很容易招年轻女孩的喜欢。 果然,几乎是女生在温启面前站定的后一秒,谢晚樱就听到女生勇敢地朝人发出了追爱的讯号—— “小哥哥,方便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几乎是女生的话音刚落,谢晚樱就感觉自己的那颗八卦之心似是有些被点燃了。 虽不知道温启会怎么回应,但就当谢晚樱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往边上走点,好给这两人留点交友认识的私人空间时,她的手机却忽然震了下。 谢晚樱本以为是习筱雪回自己消息了,怎料点开一看,意外发现是来自温启的消息—— 【别走!!!】 谢晚樱瞅了瞅这人句末那略显严重的三个感叹号,又疑惑地看了看彼时停在温启面前的那位姐妹。 虽只是个侧脸,但她还是能看到女生高翘的睫毛和精致的妆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风度美女。 谢晚樱敢断言。 尽管今天外界最高气温不过6°。 所以温启这字里行间的害怕是在搞什么? 谢晚樱不解地往男人的方向看去,却于下一秒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人无助的眼。 或是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那人微蹙着眉,眨着一双湿漉又带点委屈的眸子望着她,看得谢晚樱心头无端跟着一软。 谢晚樱也是这时候才记起,虽然这个确实是个认识漂亮美女的绝佳机会,但奈何某人有些社交障碍。 这让谢晚樱不禁暗叹真是给机会不中用啊。 总之,等谢晚樱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介入了这俩人的谈话间,并礼貌地替人回绝了加微信的申请。 尽管,她总觉得那个女生好像是误会了些什么,事后还一脸窘迫地和她说抱歉。 但不管怎么样,送走那位女生后,温启和谢晚樱皆是松了口气。 只是当谢晚樱在想到某人方才那番可怜兮兮的表情后,她有些困惑地同边上人道:“所以温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温启看着她,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就是……你是面向所有人的社恐,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擅长和女生交流啊?” 话到这,谢晚樱又回忆起了早先的一点事:“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好像也有点大……” 被谢晚樱问到这话的温启不太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心说自己其实也不能算是个社恐吧? 他只是单纯不擅长和人交流而已。 和妖交流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于是他试着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和人说什么……” 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前者。 谢晚樱闻言轻轻“噢”了一声,她想了想,还是带点鼓励意味地拍了拍温启的肩膀。 “你可能只是缺少一点可聊性的话题而已!如果不知道和人说点什么的话,你可以和别人聊一些有关你的爱好啊之类的事呀!” 谢晚樱试着开阔他的思路:“比如你平时不上班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温启一时嘴快,没什么防备地全招了:“看电视剧和梳毛。” 听到这一回复的谢晚樱本是有些好奇温启平时都是看什么电视剧的,但她的关注点还是有些挨不住地落在了后者。 “嗯……梳毛?”谢晚樱眼底染上了些许疑惑,“你家是有养什么宠物吗?” 谢晚樱隐约记得自己上次去温启家时,似乎并没发现什么宠物生存的痕迹。 不过也可能是对方忙着搬新家,还没来得及安置吧。 被问到这一问题的温启略感心虚地舔了下唇,但也还是硬着头皮地接了下去。 “养了一只白狐。” 嗯…… 硬要说养的话,自己养自己也是一种养吧? 温启不太确定地这么想着。 “欸真的吗?!” 怎么说呢…… 养白狐什么的,这一答案对于谢晚樱来说,虽是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毕竟前些日子她还得知对方是个白狐控。 也是突然的,谢晚樱联想到了温启的那个狐狸头像。 她有些意外道:“你的微信头像不会就是你家狐狸的照片吧?” 温启点了点头。 虽然那照片也有些年头了,但大概他是两年前拍的。 当时他们老大突然说要学着人类搞什么实名制,便让他们每人以原型自拍一张来当微信头像。 温启还记得自己当初 拍那张照片可废了不少力,光是找角度就找了半天。 也是在谈话间,温启有觉察到:谢晚樱对于他家养了只“狐狸”这事似乎格外感兴趣。 她这会还一个劲地追问他:“你家狐狸叫什么呀?” 温启沉默了瞬,他心说自己总不能告诉谢晚樱他就叫“温启”吧? 这他妈也太诡异了点。 于是温启想了想,便试探性地询问谢晚樱:“其实还没想好叫什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欸我可以吗?”一下被人交付取名重任的谢晚樱还有点惊喜,但她很快又同温启陈述了一个事实,“不过说实话我的取名技术好像也不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谢晚樱就听到前台那边有人在喊“3219”号。 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手机小程序弹出提醒说她的餐好了。 谢晚樱这才匆匆打断了同温启的聊天,转而跑去前台拿了个餐。 也是在去拿餐的路上,谢晚樱在脑内复盘起他俩刚才的聊天时,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方才,算不算是被温启带着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某人来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谢晚樱想。 因为时间短暂,关于温启家的狐狸应该叫什么这事,谢晚樱也还没给出个明确的答案。 只不过这天分开前,温启还主动同人约了下次有空可以来他家……摸狐狸,名字什么的可以到时候再想。 邀请喜欢的人来家里rua自己什么的,温启这天到最后也没想明白自己那会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地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 但好在谢晚樱并没有拒绝,反是欣然应下了。 不过这天临走前,谢晚樱还不忘鼓励温启:“你看!其实聊天也没什么难的,就像刚才你和我说话那样,你其实也挺会聊天的!” 收到谢晚樱夸赞的温启莫名觉得有些害羞,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一把头发,但指尖却生硬地触碰到了头顶的帽檐。 温启佯装不经意地摆正了自己的帽檐,就听谢晚樱似是还在一本正经地开导他—— “然后对于有女孩子来找你搭讪的情况,你要是对对方不感兴趣的话,就可以像我之前那样找个靠谱点的借口礼貌回绝掉的,没必要那么害怕和人相处的,社交其实也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的!” 只不过说着说着,温启听到谢晚樱语调一转地发出了声轻笑:“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足够心动的人?”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却瞧见了对方唇角有些压抑不住的、带点戏谑意味的笑。 “因为我觉得,就算是再怎么不会交际的人,一旦有了想去认识、想去接近的人,哪怕再怎么不擅长这件事,也一定会努力去试着接近对方的吧?” 对上温启少许困惑的眸子,谢晚樱这么认真地解释道。 而在听到谢晚樱的回答后,温启无比认同地跟着应了一声。 但他心说他其实已经遇到了呀。 他其实也想幽默地能同人女孩子谈笑风生,但事实却是他还只会笨拙顺着人家女孩子的话往下接而已,以至于对方一点都看不出来罢了。 但是有一点,温启得强调! 他才不是随便的狐狸,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摸摸的。 7. 07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待谢晚樱提着奶茶从外头回到饭馆,已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回来后的谢晚樱在把奶茶递给习筱雪后还下意识扫了眼他俩的餐桌,发现东西虽然暂时只上了一部分,不过其中正好有她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谢晚樱落座后刚想朝那道鱼伸去一筷子,却意外觉察到了一记来自习筱雪的、那称得上是暧昧的眼神。 特别是那姑娘在接过她的奶茶后,还笑眯眯地朝着她傻乐。 谢晚樱被人盯得不自在,她旋即朝人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有话直说哈,你可千万别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听到这话的习筱雪眼睛一下亮了亮,她原地“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后一脸八卦地朝谢晚樱挤眉弄眼。 “我刚都看到啦!” “看到什么了你……” 谢晚樱刚开始还有点懵。 直到她看见习筱雪那有意无意,就要往外头那家奶茶店门口瞥去的视线。 谢晚樱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呢? 大抵是被这姑娘撞见了她刚和温启聊天的画面吧? 一下想明白是什么事的谢晚樱这会反而冷静了,她当着习筱雪的面慢悠悠地扎开了自己的那杯奶茶。 “看到了就看到了嘛,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就是在那碰巧遇到了。” 她这么正义直言道。 习筱雪不觉“哟”了一声,心里却是一点没信谢晚樱的说辞,反而开始调侃起对方。 “你可别给我装傻噢宝贝,我可是亲眼目睹有女生过来跟他搭讪然后被你给拦截了的噢?”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嘛?” 谢晚樱闻言意外地看向习筱雪。 “你这看到的还挺多啊你……所以你这是盯着我俩看了多久?” “或许也就是简单地目睹了个全程吧?”习筱雪略显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像是怕谢晚樱要同她转移话题,她又连忙催促谢晚樱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别激动啊……反正跟你脑补的肯定不一样!” 敷衍地安抚了下好友的情绪后,谢晚樱便简要地同习筱雪从头讲了一遍那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是舍去了她当时同温启的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聊天内容就是了。 “简而言之,我和那位不过是单纯的代理房东与租客的关系,会帮人挡桃花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地发挥了一下我淳朴的人道主义精神而已。” 总结到这,谢晚樱还极为真诚地朝习筱雪眨了眨眼,企图和她进行一些眼神上真挚的交流。 哪料人姑娘还是一点没信她的解释,她犀利地反问道:“那他对你怎么就不社恐呢?” 这个问题一出,谢晚樱得承认,她确实有点被问住了。 她思考了会,摸着下巴不太确定道:“可能因为已经社恐过了,所以产生了一些抗性?” 听到这一回答的习筱雪有些震惊,她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地看了谢晚樱一眼。 她没理谢晚樱的抽风发言,反倒是自顾自地也做了一番总结: “哪怕世界痛我伤我使我社恐,但我却唯独不愿意对你社恐,你就是我浮华人世之中唯一的救赎与信仰——” 说到这,习筱雪擦了擦自己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深情款款地企图同谢晚樱完成一个眼神上的交流。 谢晚樱微微抽了下嘴角,在收到习筱雪传递给她的那道炙热的眼神后,她默默咽下了嘴里的奶茶以防被呛。 她当即冷酷无比地掐死了习筱雪的恋爱脑:“脑补得很好不许再脑补了哈!” “你清醒点!” “男人”谢晚樱停顿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了习筱雪一个莫名奇妙变得自信的眼神,“只会影响我嘎蛋的速度。” 习筱雪:? . 两人点的菜往后没多久便全上来了。 习筱雪起初仍是有些坚持不懈地,边吃边同谢晚樱继续了会刚才的话题。 但奈何她的少女心实在是遭不太住谢晚樱一次次的摧残。 于是两番过后,习筱雪的话题在谢晚樱的影响下顺利从“我觉得你俩有一腿”变成了“这个腿的味道真不错”。 . 待两人吃饱喝足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恰是午间,两人就着冬日正午的暖阳有些慵懒地在这周边的商铺转悠了一圈当是饭后消食。 直到在路过一个街角时,习筱雪拉着谢晚樱在其间的一家猫咪咖啡店前停下了。 谢晚樱隐约记得他俩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好像还是没有这么一家店的。 估摸着应该是近来新开的吧。 不过在注意到习筱雪那几乎是黏在店里那几只猫咪身上的眼神后,谢晚樱便知道: 这家新店,他们今天是怎么都要进去坐一会了。 习筱雪那会就站在店外,她的目光透过店内的玻璃窗,有些拉丝地落在了店内的一只漂亮布偶身上。 偏偏她的语气正经极了:“长达半年的养猫经历告诉我,那只布偶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有点孤独,感觉好像是在说想被我摸摸。” 这算盘打得谢晚樱听了都有些想笑,她逗习筱雪:“这回回去不怕被你家雪球骂了?” 谢晚樱说的是习筱雪先前有次休息日带着她去猫咖嫖/完回去,雪球在闻到习筱雪身上带回来的一股猫味后,气得骂骂咧咧的朝她“喵”了好一阵,还连着两天对她爱答不理的。 眼下的习筱雪犹豫了一阵,但也还是没挨住“风俗猫店”的诱惑。 她心一横,心意已决。 “骂就骂吧,雪球难道还能因此离开我不成?” “它没了我,一只没了蛋的小公猫,在外面能活得下去?” “要我说,不被别的小猫咪嘲笑就很不错了。” 谢晚樱一听乐了。 她朝人比了个大拇指,心说习某人果然是“pua大师”,kfc起来连自家猫都不放过。 但不管怎么样,五分钟后,谢晚樱跟着习筱雪出现在了咖啡店里。 他俩进店那会不过中午十二点多。 来的时候店主小姐姐还在吃饭,但在见到他俩后还是于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而积极地向他们推销起了店内的套餐服务。 谢晚樱望着菜单,发觉上面的套餐基本都是一饮品加一甜品附送一小份猫粮的选项。 除此之外,也有甜品与猫咪零食的单独价格。 谢晚樱瞅了一眼那些小零食的价格,心里却是好奇把几十块能买一大把的冻干换个包装重新售卖成二十一小包,这期间的利润能有多少。 但习筱雪的关注点此刻全然不在这。 她在给自己点完套餐后,还壕气十足地给谢晚樱也点了一份,顺便还单点了不少猫咪小零食助兴。 结完了账,两人在外屋顺着店主小姐姐的指示做好简单的消毒工作后,才被允许带好鞋套进去撸猫。 店内猫咪的体味其实不算大。 弥漫在室内的,除了淡淡的猫粮味,还夹杂着甜甜的食物香味。 许是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整个诺大的咖啡馆暂时只有他们两位客人。 店主在其后也跟着进来了一会,同他们简单地介绍了一轮这些小猫的名字和性格后才离开。 谢晚樱进店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地方坐了下来。 毕竟方才连着溜了半个多小时的弯,她这会确实也有点累了。 她坐在那看着习筱雪带着小零食,坚定地朝那只布偶猫的方向走去。 也是经过店主方才的介绍,谢晚樱得知那是他们家的头牌“奶茶”。 那小家伙那会还有些懒散地趴在猫爬架那边小憩。 对于习筱雪的靠近,那只猫起先还不怎么愿意搭理,只是懒散地抬了抬眸子看了她一眼。 直到看到习筱雪向它展示了手里的吃的。 那只布偶瞬间有些谄媚地朝人叫了一声,三下两下从猫爬架上下来了,转而要去蹭习筱雪拿着猫条的手。 它绕着习筱雪奶声奶气地叫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吃食,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意图。 谢晚樱听习筱雪在那好笑又好气地感慨了句“势利小猫”。 即便如此,好忽悠的人类还是会因这只布偶的靠近而感到快乐。 谢晚樱想:或许,这就是花钱能买到的快乐吧。 也是在谢晚樱围观习筱雪逗猫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的身边也渐渐围过来一两只猫。 许是闻着她手头冻干的味道过来的吧。 为首的是一只橘猫,谢晚樱记得它的名字好像是叫“肥嘟”。 只能说猫如其名,那只猫的毛色看着就十分的油光水滑,乍一看像是一块柔软蓬松的金黄大面包。 谢晚樱顺势挠了挠这家伙的下巴,跟着喂了点冻干,肥嘟跟着嗲嗲地“喵”了一声。 谢晚樱被这奶声奶气的一声给萌的不行,她其后又有些把控不住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在听到对方因舒服而发出的咕噜声时,谢晚樱不觉笑出了声。 一人一猫在屋内玩的开心。 但这些场景,却于此刻全部收入了路过的温启的眼里。 说实话,温启本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意外撞见这么刺眼的一幕。 女人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她待在店里不起眼的角落,周边却是一群围着她似是在争宠的猫咪。 更有甚者,称得上是得寸进尺地拿爪子搭上了她的毛衣企图手贱拉丝。 温启眸光沉沉地停在那只猫的爪子上良久。 可即便如此,女人似乎也没因此而感到生气,只是嗔怪着伸手拍了一下那只猫的脑袋当是惩罚。 温启隔着窗看着蔓延在女人脸上的笑意,还有那只此刻正窝在女人怀里,舒服得直眯眼的肥猫,只觉自己的胸口被一阵酸涩的滋味点燃。 . 也是在谢晚樱努力对付这些猫时,她听到习筱雪对她打了个招呼,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去趟厕所? 谢晚樱摆了摆手,手上喂猫的动作却没停。 店内的客人这会儿并不是很多,特别是在这略显昏沉的午间。 谢晚樱有注意到方才迎接他们的店主,这会儿刚扒拉完午饭,便去后厨捣鼓起了他们方才点的甜品。 谢晚樱喂完猫,其实也有些困了。 把手里的最后那点猫粮分给那些贪吃的小家伙后,谢晚樱便向他们展示了下自己空空的手。 方才因食物而聚过来的那些只猫,都很没良心地瞬间扭头走开了。 唯一剩下没走的,大概只有肥嘟了。 它大概是吃饱犯困了,又或是懒得不想挪动一步,这会还懒懒地枕在她的膝上。 谢晚樱趁机滑拉了下手机,随手抓拍了几张肥嘟的照片,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 谢晚樱本以为是店内的其他小猫,可当她顺着声源看去时,却意外在自己的腿边看到一只毛色柔软雪白的…… 狐狸。 8. 08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谢晚樱看着面前的狐狸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低头看它时,谢晚樱恰好对上了这小家伙金色的竖瞳。 它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看起来并不怕生。 不仅如此,他俩对视的那一刻,谢晚樱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小家伙眸里倒映出的有关于她的身影。 谢晚樱暗自“欸”了一声,脑子忽地空白了一瞬。 她开始思考一个有些严肃的问题—— 话说…… 这家猫咖本就是有狐狸这一物种的吗? 方才店主同他们介绍的时候,好像也没听人提起有关狐狸的事情啊? 虽是疑惑,但对于眼前这只白狐的出现,谢晚樱还是感到了点惊喜。 一人一狐对视良久。 谢晚樱不知道为什么,她同这小家伙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却隐隐能从对方那双透亮的眸子里觉察到些控诉的情绪。 谢晚樱有些无辜地眨巴下了眼,随后试探着朝它伸出了手。 本是想看看有没有没能同这小家伙亲近一番的机会,但奈何这家伙不太给面子,在觉察到她手靠近它头顶的那一刻,它突地别开了脸。 见小家伙抗拒,谢晚樱只暗自遗憾地叹了口气,便不打算再强求。 毕竟她实在是不太喜欢强狐所难。 被婉拒了的谢晚樱只好默默收回了手,转而有些惆怅地揉了揉这会还躺在自己腿上歇息的那只肥嘟的脑袋。 还是这种小肥猫比较亲人。 谢晚樱想着。 但也几乎是谢晚樱把手搭在肥嘟身上的那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到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谢晚樱似有所觉地顺着源头看去,却见方才还挺和善的小狐狸,这会正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神情看着好像有些不悦。 谢晚樱被这家伙突然的转变给整得有些困惑,她甚至下意识地花了三秒钟去思考自己方才是做了什么惹它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嗯…… 讲道理,总不能是因为她刚才想摸它,所以让它感觉被冒犯了吧? 还没待谢晚樱想出个所以然,她就听到一小阵带点怒意的哼声从眼前这只白狐的嘴边溢出。 几近是这小家伙发威的同一时间,谢晚樱便发觉原本堆在自己腿上的那点重量突然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瞅了一眼,结果看到了肥嘟因害怕而仓惶跑开的残影。 或许是狂犬疫苗带给她的自信,又或许是谢晚樱私心并不觉得这小家伙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事。 面对正处于生气状态中的小狐狸,谢晚樱并没有同肥啾那般避之不及。 她虽是没动,但也还是没忍住当着这家伙的面,小声地嘀咕了句:“你好凶哦。” 她话音刚一落下,余光便扫见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紧接着,谢晚樱便有些猝不及防地看到方才还摆着一副凶狠模样的小家伙轻盈地跳到了她的腿上。 变故发生的那一刻,谢晚樱心下的第一想法便是:它似乎比肥嘟轻多了。 大抵是前后的重量对比差得有些大,而小家伙又轻得有些不太真实。 觉察到这家伙跳上来后的谢晚樱还当即伸手扶了它一把,像是怕它会因不稳而掉下去。 而当谢晚樱的指尖因搀扶的动作而不小心碰上小家伙软和的背毛时,她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惊艳。 不为别的,单纯是感叹这手感似乎是有些过于好了。 不同于肥嘟那种一摸就很扎实的毛,这家伙的毛是真的软。 软到谢晚樱险些怀疑自己是捏了个棉花。 或是那一刹的手感实在是太过美妙,谢晚樱发自内心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你的毛好软啊乖乖。” 话音方落,谢晚樱才注意到自己于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那句“乖乖”,以及面前那小家伙忽然别别扭扭地抬高了些许的脑袋。 其实,自谢晚樱当初收养过“谢小乖”后,“乖乖”这一词在她的眼里好像就已经默认成了那家伙的代名词。 哪怕它可能并不是特别乖。 它会趁她不注意偷偷咬坏她特地给它买的小玩具,会在她想摸摸它尾巴的时候故意装凶着逃窜,还会在她企图给它洗澡的时候东躲西藏。 它其实一点都不乖。 谢晚樱想。 但自送走谢小乖后,谢晚樱对后来在医院或是路边遇到的其他小动物,都再也没喊过“乖乖”这个昵称。 倒也不是说有特意在控制。 主要是送来医院的那些猫猫狗狗,基本都有自家主人给起的洋气的名字。 而对于路边的那些流浪猫或是流浪狗们,谢晚樱虽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称呼他们的,但她还是更喜欢简单粗暴地就毛色为名来称呼它们。 不过她确实是很久没有喊过“乖乖”这个名字了。 想到这,谢晚樱看着面前的这只小白狐,有一瞬间忽然就很怀念谢小乖。 嗯好吧,人家的本名是叫温温来着。 也是在谢晚樱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只狐狸时,她留意到它忽地又有些傲娇地别过了脑袋,只是面部的神情早已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对于这小家伙突然投怀送抱的举动,谢晚樱心说自己可不可以认为它之前生气的原因其实是与自己无关的? 不过要是和她无关的话…… 谢晚樱不太确定地瞥了眼这会已经被这家伙赶到一旁角落的肥嘟,心下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就,你说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己方才摸了肥嘟才觉得生气吧?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这只小狐狸的突然靠近,谢晚樱一时也摸不太清它是不是同店里的那些猫一样别有所图。 可她手头现在确实已经没有吃的了。 念此,谢晚樱无比诚实地朝面前的这只小狐狸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你来得有点迟噢,东西已经被他们分完啦。” 但是若是这小家伙实在嘴馋的话,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去找店主单独为它再买一些鸡肉干之类的小零食。 顺便正好趁此机会去询问下店主有关这只小狐狸的事情。 比如说,它的名字。 谢晚樱这么想着。 她话才说完,谢晚樱就看到那只漂亮的小狐狸似是有些气恼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有些手欠地就要伸爪去勾她的内搭毛衣。 及时发觉某个小家伙意图的谢晚樱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地摁住了这家伙企图犯罪的左爪,她严肃地制止道:“不可以哦。” 那家伙动了动耳朵,抬眼佯装无辜地和她对视了一眼。 数秒后,或是感到了来自她的压迫感,那家伙很识相地缩回了自己的左爪。 然后…… 然后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又换了一只爪子,作势又要去勾她的毛衣。 谢晚樱:“?” 谢晚樱再度又按住了它的爪子,但在收手的那刻,还是没忍住捏了捏这家伙的肉垫。 她发现小家伙的指甲和脚毛都并不长,想来平时大概也有被人好好打理。 也是谢晚樱捏它肉垫的那一瞬,谢晚樱有觉察到这小家伙一下变得老实了不少。 它身后的那团尾巴这会正微曲着搭在她的腿上,而它的目光则是有些专注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整只狐狸似是正处于放松状态。 谢 晚樱盯着它的尾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倏然想到温温以前好像还挺抗拒她摸它尾巴的。 她虽是个主张不强狐所难的人,但有时候实在没忍住,还是会搞个偷袭的。 而每当谢晚樱突袭时,她总能看到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名为惊讶的神情,紧跟着的便是那宛若遭到非礼似的小表情。 早些时候它还会因此和她闹小脾气。 但日子一长,它虽是仍不太乐意让她触碰它的尾巴,但偶尔的一两把倒也不会反抗了。 谢晚樱后来还特地因此在网上搜过相关词条:【狐狸的尾巴不能随便摸吗?】。 网上虽没有个相关的明确说法,但大部分狐狸的饲主都表示自家的小狐狸对此行为确实有些抗拒。 嗯…… 所以不听话的小狐狸是要受到的惩罚的。 谢晚樱狡黠地弯了下眸子,偷摸着伸手碰了下这小家伙的尾巴。 她起初只是“帮忙”顺了顺它尾巴上那有些凌乱的毛,但后来却有些克制不住地就着以前偷袭温温的手法,顺着它的尾巴上的毛摸了一把。 同一时间。 谢晚樱能明显感觉到这家伙的身体似是僵硬了几分。 它大约是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的。 谢晚樱就看着小家伙在躲闪着在拿开自己尾巴的同时,还伸爪按住了她的手。 就同方才她对它所做过的那样。 小狐狸皱着张小脸,有些委屈地朝她“哼哼”了两声,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求饶般的朝她眨了眨,似是在告诉她不要摸了。 草。 好!可!爱!!! 看到小家伙面部那点小表情的谢晚樱只觉自己整颗心都要化了。 虽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她的话,但谢晚樱还是企图同它讲道理,只是语调和先前相比放轻了很多。 “和你不想让我摸尾巴一样,我也不想让你勾坏我的毛衣噢。” “我还挺喜欢我身上这件衣服的,所以不想让你弄坏哦。” 她话一说完,就看到对方低垂着眼,整对耳朵都有些耷拉了下来,似是知道错了。 谢晚樱有些诧异地阖了下眼,心说白狐都是这么通灵性的吗? 她记得自己以前同温温相处的时候,那家伙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听得懂她说的话一样,很多时候沟通起来都还挺轻松的。 不过看着面前小家伙称得上是认怂的表情,谢晚樱莫名就起了点想欺负的念头。 但她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同对方商量:“你刚才碰了我两下毛衣噢,但是我只碰了你一下尾巴,还差一下,你说该怎么还?” 面前的小狐狸闻言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谢晚樱歪头看了回去,她望着小家伙头顶那双看着就好rua的雪白的兽耳,渐渐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她语调温柔地企图哄骗对方:“让我摸摸头就抵消,好吗?” 谢晚樱话一说完,就看到小狐狸转了下眼珠子,似是在思考。 三秒后,小狐狸主动朝她低下了头,似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谢晚樱有些欣喜地勾了勾唇角,她手才搭上这小家伙的脑袋揉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期间的触感,就听到房间的门口传来“咯吱”一声。 谢晚樱顺着声源望去,心里琢磨着多半是习筱雪回来了吧。 她刚想招呼好友过来,却忽然感受到了怀里那只小狐狸些许挣扎的动作。 “欸——” 也是下秒,谢晚樱止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看到那小家伙当着她面的拐了几个弯,“唰”地一下跑向了后厨的方向。 而刚进门的习筱雪在听到谢晚樱这声后还有些疑惑:“怎么了樱樱?” 9. 09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就在习筱雪回来后没多久,店主正好带着刚备完的甜品朝他俩走来。 因为心里还记挂着那只小狐狸,谢晚樱在接过店主递过来的餐后还同人闲聊似的打听起有关它的事来。 “小姐姐,你们家的那只白狐是叫什么名字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在店主来时的方向,似是在想方才落跑的小狐狸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出现。 店主闻言犯了懵,她脸上流露出丝许困惑,犹豫再三还是迟疑道:“我们家是猫咖,哪来的白狐呀小姐姐?” 听到这一回答的谢晚樱不觉也蒙了圈。 她有些欲言又止的。 本想同人说起自己方才还在店里同那只白狐玩闹过一阵的事,但在听到店主的这一回答后,谢晚樱却是一下噤了声。 既然不是他们家的,那就是周边其他人养的了? 思索片刻后,谢晚樱又主动问道:“那你知道这周边有谁在养吗?” 店主认真思考了会,终是朝谢晚樱抱歉地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得到这一答案的谢晚樱不禁有些失落,但还是朝人礼貌道了声谢。 店主走后,习筱雪对谢晚樱刚才的这一番问话感到些许奇怪:“樱樱你刚才是在店里看到白狐了吗?” 谢晚樱点了点头。 “你去厕所那会见着的,我还跟它玩了一会呢,不过你回来开门那会可能把它吓着了,一下朝后厨的方向逃走了……” 话到最后,谢晚樱还带了几分遗憾:“本来还想同店主打听它的去向的,不过看她的反应估摸也是不知道。” “欸……那刚才那只白狐可爱吗?” 被好友问起这个问题的谢晚樱莫名又回想起那小家伙在被她“欺负”后,展露于面上的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她没忍住勾了下唇,笑着应道:“超级可爱。” . 而被某人夸赞“超级可爱”的小狐狸这会正在听墙角。 特别是在听到谢晚樱的这一番话后,温启只觉面上的温度一下又上来了不少,连带着才平静没多久的心跳在这会一下又“扑通扑通”地雀跃了起来。 在那道推门声响起的刹那,意识到将会有外人涉入的温启的第一想法便是想要逃走。 毕竟他本就是无端闯入的,若是被旁人发现还不知道会招致什么事。 可落荒而逃的温启却在半路又想到一件令他有些在意的事: 他的突然出现与消失会不会给谢晚樱造成困扰呢? 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事,温启在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恢复人形后,又故作淡定地折回去了一趟,哪料会正巧听到谢晚樱同习筱雪的这番谈话。 温启抿了下唇,嘴角止不住地想要上扬。 他刚才其实还有些怀疑谢晚樱会不会是认出了自己。 毕竟,他还听到她喊他“乖乖”。 一个对温启来说有些久远,但在听到后还是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的名字。 他记得谢晚樱早些时候很喜欢喊他“乖乖”,不过到后来似乎又变得更喜欢称呼他为“小乖”。 但不管哪个称呼,温启私心其实都并不讨厌。 只是那姑娘今天摸他尾巴的动作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们狐族的尾巴大都很长,长度几乎是体长的一半。 在外人看来虽是好看,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长了。 特别是在面对敌袭时,没法兼顾,容易失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除了在信任的人面前,温启近乎不以原形示人。 更何况他曾经 还就因这事吃过亏。 所以摸个尾巴什么的…… 对温启而言无疑就是把自己的弱点交到了对方手上。 因此在他俩初识那会,温启其实还挺抗拒谢晚樱贸然摸他尾巴的这种行为的,更别说当时他还有伤在身。 直到两人慢慢熟识些了,温启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于自己也没有伤害的意思,可他不可避免的、还是会有生理上的抗拒。 但他耳根子软。 特别是每当他听到谢晚樱发自内心地夸他的尾巴漂亮又蓬松时,他总是会意志不太坚定地在一片夸夸声里就那么放任了那人的动作。 或是那寸地方自那之后太久没被旁人触碰过,所以温启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便想要反抗。 更何况谢晚樱当时看他的眼神又不太像是认出了他,更像是在透过他回忆些什么。 想到这,温启唇边的笑容不觉淡下去了些,他疑心谢晚樱在他之后是不是还收养过别的狐狸了。 又或是说,她是不是对个狐狸都能喊出“乖乖”这个名字。 这一认知让温启感到了有些压抑,他刚想离开,却意外听到了另一番对话。 “那和你之前收养过的那只比呢?”话到这,温启听习筱雪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嗯……谢小乖,是叫这个名字吗?” 听到“谢小乖”这一名字的温启顿时又折了回来,头顶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但还好有帽子遮挡着。 他屏气凝神地听着,实在是有些在意谢晚樱的回答。 直到数秒后,温启听到谢晚樱说—— “虽然他俩都很可爱吧,但是小乖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可爱的!” …… 于是这天离开的时候,温启隐匿于帽子之下的耳朵就没下去过,连带着他嘴角的笑容也是。 10. 10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谢晚樱这日是在外同习筱雪用过晚饭后才回来的。 她回来那会不过晚上八点,等谢晚樱洗了个澡再从卧室出来时,意外在客厅听到了点声响。 窸窸窣窣的一阵,整得谢晚樱险些有种家里进老鼠的错觉。 直到谢晚樱探了个脑袋,在客厅沙发的边上看到了两个并排靠在一起的行李箱。 除此之外,沙发上还有道熟悉的背影。 谢晚樱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女士他们回来了。 她朝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话里还有些惊喜:“爸你回来啦?之前不是说可能要明后天才回来吗?” 谢铭当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听到谢晚樱的声音后他回头笑道:“我和你妈也没想到工作会提早完成。” 谢晚樱点了点头,望了一圈不见许女士的身影后便问道:“我妈呢?” 谢铭答:“厨房呢。” 谢晚樱闻言便跑去厨房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许女士敲鸡蛋的动作。 这是还没吃晚饭呢? 心下这么想着,她便也这么问了出口。 “你俩还没吃饭呢?” 见谢晚樱过来,许女士便也不客气地招呼人来给她打个下手。 把刚敲进去两个鸡蛋的碗递给谢晚樱后,许女士便转身去菜板切起了青菜。 她随口回道:“高铁上随便吃了点垫了下,不过不太好吃就没吃多少,正好你爸路上一直嚷嚷着想吃面,我就寻思回来下点……你吃过了的吧?” 谢晚樱从一旁的碗柜里抽了双筷子出来,她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今天跟小雪出去玩了来着,正好晚饭也在外边解决了。” 母女俩在厨房一来一回地闲聊了几句后,许女士突然同谢晚樱提起了温启。 “说起来,楼上新搬来的那个小伙子,你是见过了吧?” “叫什么来着,温、温……” 听许女士“温”了个半天也没“温”出个所以然来,谢晚樱笑着提醒她:“温启。” 经她这么一提醒,许女士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情。 “哦对,温启。” “你觉得那小伙子怎么样,还好相处吗?”许女士询问,“我先前和他通电话的时候感觉好像还挺有礼貌的……” 谢晚樱拨弄着碗里的鸡蛋想了想,中规中矩地评价道:“有点内向,但还挺好相处的。” 许女士“噢”了声,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忽地朝客厅喊了句:“老谢,你把咱们带回来的那点特产分一份出来呗。” 谢晚樱就听她爹远远应了句“好”。 刚才同许女士提起过温启,而今许女士又主动说起了特产的事,谢晚樱大概也能猜到那是她想给谁的。 不过谢晚樱此时的关注点不在这。 她放下刚打散好鸡蛋的碗,有些好奇:“你们还带特产回来啦?” 许女士他们这趟出差去的是隔壁省,谢晚樱依稀记得那边的肉脯很有名,别的倒是不太了解。 “你爸嘴馋看到什么吃的都想买,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说话间,许女士往油锅里下了把青菜。 见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了,谢晚樱便又跑去客厅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谢铭正对着地上的那两大黑袋挑来挑去的。 谢晚樱凑到谢铭边上看着他又翻了会,发现她爹这趟带回来的除了肉脯,还有些奶片果干之类的小零嘴。 余光在扫见这会放在沙发边上的一小袋已经拆封的芒果干后,谢晚樱随手拿了一片出来,发觉味道还不错。 谢晚樱边吃边看着她爹给每个品类都各拿了一样堆到沙发上后却没了动作。 谢铭在周边张望一圈无果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谢晚樱:“你房间有什么能装东西的袋子吗?” 谢晚樱努力回 忆了下,隐约记得今年年初给习筱雪备生日礼物那会,她似是还留了不少个备用的礼品袋,就是不太记得那些玩意现今被她放哪了。 “好像有,你等我去找一下。” 被负以“重任”的谢晚樱回到卧室四处翻找了一番,最后在自己床头柜的最后一层找到了。 不过与那些礼品袋同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还有一张银行卡。 谢晚樱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像是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把银行卡乱放。 她有些疑惑地拾起了那张卡,随后从自己平日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翻出个卡包,随手拨开一页空白卡槽把它给放了进去。 做完这事后,谢晚樱看着堆在自己柜子的那些礼品袋,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它们全部带到客厅好了。 谢铭在看到谢晚樱拿回来的这些袋子时还感叹了一声:“你这袋子不错啊。” . 翌日。 下班回来的谢晚樱在门口换鞋之际,倏然听到了从厨房传来的油烟机的声音。 许女士他们前几天才忙完,上头便允了几天假,听这声估摸着是正在做饭。 谢晚樱趿拉着拖鞋刚准备回房放个包,却在路过客厅时注意到了摆在桌面的那些礼品袋。 似乎一个没少。 . 数分钟后,被许女士拜托的谢晚樱提着一粉蓝色的礼品袋出现在了温启家门口。 只不过还没待她叩响房门,谢晚樱便听见“咔哒”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谢晚樱本以为是温启,刚想把手中的礼品袋递给对方,却在抬头时意外撞进了一双如漆的眸里。 是个留着狼尾的眼生男人。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皆是一愣,还没待谢晚樱开口说些什么,她就见面前的男人在反复打量了她几眼后,猛地一个回头,朝屋内有些激动地喊道—— “温温,你喜欢的人类来找你啦!” 谢晚樱:“?” 11. 11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路尉是前些天才了结完自己手头的工作的。 一下从工作状态过渡到休假状态的路尉只在家待了两天便觉有些无聊了,这才起了过来找温启叙旧的念头。 因工作的性质,他们这些妖几乎是常年四处周转,若是在一处地方停留两个月那都称得上是久了。 恰好路尉的上一处住所离温启现今的住所并不远,不过一趟四十多分钟高铁的事。 于是昨日临时起意联系完温启后,路尉今日便收拾好行李过来了。 因为这出行计划本就是临时起意,所以后来买票时,路尉只买到了下午的班次。 而彼时的路尉其实才到温启家没多久。 他来的时候温启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 那家伙正如昨天电话里答应他的那样,在家中备了不少食材,准备做点他喜欢的小菜来招待他。 所以在得知温启家里没有酱油后,路尉便自发地说要出去帮买,哪知会在开门的那刻,见到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路尉在见到谢晚樱的那一刻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你要是问具体哪里眼熟吗…… 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直到路尉又仔细瞅了瞅这人的眉眼,忽觉眼前这人的样貌,和温启大半年没换的那个手机屏保上的女人极为相似。 自温启大半年前受伤休养好归来后,路尉有注意到这家伙在闲时好像经常会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傻笑。 路尉早先还问过温启在傻乐什么,谁料那家伙会朝他展示起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虽是疑惑,但路尉也还是接过了温启的手机,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 无非是他们老大成哲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照罢了。 只是路尉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笑点在哪,特别是…… 温启居然还特地把这张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于是路尉便也那么问出了口:“温温,你干嘛拿这张照片当壁纸啊?” “说起来……站老大边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话到这,路尉心里也渐渐有了个不太确定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猜想,连带着他后来的语气也跟着激昂了几分。 “难道老大铁树开花了,偷摸给我们找了个嫂子吗!” 听到这话的温启顿时气恼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什么嫂子……你可别瞎说啊!” “你难道就没发现我也在吗!”说这话的时候,温启还特地朝人指了指画面上的一处。 路尉顺着温启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留意到照片上那团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狐狸。 那可不是化为原形的温启嘛! 对着照片又细细端详了一阵后,路尉像是想到什么,一下乐了:“欸真别说,你们这照片拍出来乍一看还挺像一家三口的呢哈哈哈!” 至于其中扮演孩子角色的是谁,不言而喻。 也是因为路尉这话,气得温启接连好几天没搭理他。 莫名遭了好友一番冷暴力的路尉起初还挺委屈,私下还同成哲控诉过。 直至他听成哲笑着同他解释了一通那张照片的来龙去脉,还有温启先前因伤势而被照片上的那位人类女性好心收留的事。 那通谈话临近结束之际,路尉还听到成哲问他:“小路,你就没看出来温温好像有点喜欢那个人类吗?” “欸?!”路尉闻言不由有些诧异。 说着,成哲还调侃道:“若是按我们妖族早几辈的规矩,救命之恩可是该以身相许的。” 这天挂掉电话的路尉只觉自己吃了一则惊天大瓜。 但也是因为这通电话,路尉这才明白自己前些天到底是触了向来好脾气的温启的哪条逆鳞。 知道错的路尉当天二话没说就打算去找温启认错。 他从房间出来找温启的时候,那家伙正待在客厅看手机。 路尉心下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 从温启身后佯装路过时,他发觉这家伙好像又在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 只不过,路尉敏感地发觉这家伙的手机壁纸好像变了一些,但又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 直到他凑近了,路尉才发现照片其实还是那张照片,只不过被人特地截掉了有关成哲的那部分。 想来是他当初的那番话,确实给这家伙造成了不小的心灵伤害。 不过那次的事最后还是以路尉的诚恳道歉而拉下了帷幕。 . 虽是从成哲口中得知了温启对那位人类女性心生好感的事,可路尉发觉温启自回来后,似是一次都没回去找过那个人类。 甚至连休假日也是单纯地宅在家里,毫无出游计划。 这让路尉感到了疑惑,他没忍住问温启:“难得休假,你都不去找那个人类玩的吗?” 而温启那时给他的回答是:“想去,但是感觉不太安全,还是等工作彻底结束再说吧。” 路尉闻言依稀也能猜到温启是在担心什么。 毕竟做他们这行的,实在算不上是安全。 表面虽是风光,但私底下被那些逃犯打击报复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前阵子他们队伍才走掉两位同伴。 若是让那些妖物发现温启对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人类生了心思,还不知道会给人招致什么祸患。 虽说温启没法去找那个人类叙旧,但路尉发现自温启回来后,除了偶尔会对着手机发呆,这家伙其余时候的心思几乎是都扑到了工作上。 连带着他们组的任务进度都要比别组快上不少。 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一个月前。 在收服了较为难缠的最后一只高级后,因打斗而落了伤的温启在家休养了一阵后便被成哲允许了休假,因而他们组剩下的任务便都交了路尉身上。 路尉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温启这大半年来的拼命他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剩下的任务还挺算轻松的,他一个人完成也并无难度。 但也是这家伙休假申请批下来的当天,路尉听到温启主动同自己说起他打算去找那个人类的事情。 于是两人的合租生活就此断了,不过私下的联系依旧。 而路尉也是在隔三岔五同温启的聊天中得知,这家伙现已搬到了那个人类住所的附近,还同那人类产生了不少的交集。 身为朋友,路尉是真心为温启的这些进度而感到高兴的。 所以在确定面前这个人类女性的身份后,路尉便兴奋地回头朝屋内招呼了句:“温温,你喜欢的人类来找你啦!” 他想,喜欢的人类主动来找自己了,温启一定会很高兴吧? 也是他话 音才落下的那一刻,路尉便觉察到自己的背后似是有道灼热的视线聚焦而来。 想到身后这位毕竟是兄弟喜欢的人类,路尉对待谢晚樱的态度也不觉热情了些许。 “你好你好!我叫路尉!是温启的好朋友!” . 谢晚樱被男人话里洋溢着热情给整得无措了几分,她迷迷糊糊地顺着这人的话也同他做了个简要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谢晚樱,是他楼下房东家的女儿……” 她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面前的这位路先生已经有些自来熟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那个礼品袋。 “这是送给我们温温的吗?谢谢你啊!” 谢晚樱在松开纸袋提手的那刻,下意识地应了声,其后脑子如卡壳一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说实话,谢晚樱实在没想到温启会认识这么一位与他性子截然不同的朋友。 但这也说明,那家伙其实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孤僻吧? 想来还莫名有点欣慰。 只是此刻让谢晚樱更为在意的,还是这位路先生方才的那番话。 就,什么叫做你喜欢的人类来看你了? 若是她的理解没问题,那这人话中的“喜欢的人类”对应的应该便是自己。 可就算是意指温启喜欢她,这样的表达也太怪了些吧? 难道这种奇奇怪怪的说法是这位路先生独特的个人语言风格吗? 更何况,谢晚樱倒是没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温启会这么突然地喜欢上才认识没多久的她。 也是因为心存疑窦,以至于这会的谢晚樱径直略过了这人对温启称呼存在的槽点。 比如与她曾经收养过的一只小狐狸同名什么的…… . 心下正思考着该怎么问出口,谢晚樱就听路尉有些话唠地又同她说了些有的没的。 “嘿嘿我知道你的,毕竟平常没少听温启提起你……” ? 没少听温启提起她? 谢晚樱一时还没从这人信息量略大的话里回过神来,又听路尉主动邀请道:“啊对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晚樱连连摆了摆手:“家里快吃饭了,我就不进去不打扰你们啦。” 只是回绝完的谢晚樱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她试探着同男人提及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不过路先生,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啊?” “噢你说这个啊,就是字面意思啊!”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之前救——唔唔唔!!”路尉正说到兴头上,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以至于谢晚樱听不太清这人的后话。 发觉聊天骤然终止的谢晚樱面露不解地顺着此刻封住路尉嘴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往后看去,意外看到了彼时面色涨红的温启。 或是觉察到她的目光,温启倏然躲闪着抿了下唇。 对方的这一反应让谢晚樱很快意识到一件事:他莫约是不想让自己听到路尉的后话。 可是为什么呢? 谢晚樱的心头一时思绪万千,连带着原本被她全盘否定那个答案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却在抬眼的那刻倏尔移不开了眼。 只因她的余光无意瞥见了温启头顶那对徒然冒出的耳朵。 耳廓粉得惊人,周遭的绒毛看着也软得一塌糊涂。 12. 12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或是有过一次的先例,这一刻的谢晚樱在看到那对兽耳时倒是没再如上次那般失态。 除了隐隐的心痒外,她还有些费解。 就,谢晚樱感觉自己这些天的睡眠质量还挺好的啊? 每天再睡早起,也有段时间没熬过夜了,可怎么又…… 谢晚樱微怔着揉了揉眼,全然没发现彼时温启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而待谢晚樱再度睁眼时,发现一切却又已恢复如常了。 . 这会被温启死死捂住嘴的路尉正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明白温启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他心存抗议地挣扎了两下,直至路尉感觉到温启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微微发力着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带。 紧接着,路尉便听到温启凑在他耳边小声地同他商量道: “我跟樱樱说几句话,尉哥你去厨房帮我看下火好吗?锅里现在炖的可是你最喜欢的栗子烧鸡呢——” 路尉就算再神经大条,也能听出温启这会话里毫不掩饰的、想支开他的意思。 他扭头看了看温启,又看了看此时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谢晚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第三者好像确实是该给他俩留点独处的时间。 念此,路尉也没再反抗,反是当着温启的面乖乖地点了点头。 . 得到好友保证的温启这才松了手,并侧身给人让了条路。 只是路尉临走前,还不忘同他们友好道别:“我去看厨房看个火,你们聊,你们聊哈!” 他一走,门口一下安静了下来。 . 谢晚樱眼下还沉浸在刚才温启同路尉私聊时,称呼她的那句“樱樱”里没缓过神来。 温启那时的语调虽低,可谢晚樱的听力向来好,因而还是被她隐约听到了些内容。 而夹在其中的,恰好就有那句“樱樱。” 那是谢晚樱的小名。 自小到大,同她相熟的人大都喜欢这么称呼她。 谢晚樱心说自己这段时间同温启的往来好像确实稍多了些,但寻常交流时,她也不曾听过这人当着她的面这么称呼过她。 而今忽然听到这人私下同朋友对她的称呼时,谢晚樱的面色突然变得不太自然了起来。 或是路尉先前的那番话作祟,此刻的谢晚樱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启了。 但也是送走路尉后,一下少了那人人影遮挡的谢晚樱发现,温启的身上这会还系了个围裙。 想来是路尉喊他的时候,他还在厨房里忙活。 只是这围裙的款式吧…… 谢晚樱不动声色地多瞅了这人身上的围裙几眼,随后很快确认: 不出意外的话,这同她家厨房的那两个,应当是同款。 若是谢晚樱没记错的话,印象里那还是许女士今年趁着双十一打折那会买的,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往楼上放了件。 许女士那时买回的围裙款式都还挺可爱的。 就如温启身上现在套着的那个,是主体奶白而中央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款。 而许女士当初之所以会买这一款,单纯是看上了围裙周遭那极具少女心的一小圈蕾丝边。 不过因谢铭平日里几乎不下厨房,故而在此之前,谢晚樱也未曾想象过若是男士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当带点小花边的粉嫩围裙就这么搭在温启身上时,谢晚樱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在注意到那远远不及温启膝盖的裙摆时,谢晚樱心说果然还是短了些。 不过当谢晚樱的目光在触及温启围裙裙摆之下的那条深色牛仔时,还是带了些许的遗憾。 虽说乍一看确实是有点怪吧…… 但看多了可能还是挺可爱的? 想到这,谢晚樱不觉低了低头,遮了下自己唇角那渐渐隐藏不住的笑。 原本弥漫在谢晚樱心头的、那点因要和温启独处而猝然心生的紧张感,也因这点小插曲徒然散了些。 只是还没待谢晚樱收敛自己脸上的笑意,她便听到温启有些窘迫地同她解释道:“你不用在意路尉的话,他平时说话就是那么口无遮拦的……” 谢晚樱闻言这才正色了几分,她含混着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信了没有。 她嘴上虽是没说什么,但余光却忽而留意起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前不久还停在这人脸上的那点红晕在这会已渐渐淡下去了些,只是他的耳根的热度似乎还未消散,依旧透着些红。 除此之外,谢晚樱有注意到这人垂在两边的手,正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围裙边上的白色蕾丝。 谢晚樱一时摸不准这是温启在为路尉先前说的话而感到尴尬,还是单纯又犯了社恐的毛病,又或是因要同她独处而觉得紧张,亦或是都有。 但看着面前人这比自己还大的反应,谢晚樱有一刻忽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局促的。 该因此感到无措的人,好像本来就应当是他才是。 . 虽是有些好奇路尉之前说到一半却被温启拦截的话,但既然温启不愿让她知晓,那谢晚樱便也没想再刨根问底。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让旁人发觉的秘密,哪怕这个秘密可能与她有关。 但为了避免邻里间的尴尬,有些时候还是装作无事发生更为合适。 特别是在思及对方可能还忙着准备晚餐这事后,谢晚樱便没想再耽误温启的时间。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啦,你们也快吃饭了吧?” 温启点了点头,只是看向谢晚樱的眼里有一晃而过的不舍:“你要走了吗?” 他说这话时的语调和方才相比一下低落了不少。 隐约觉察这点失落的谢晚樱倏然有些不自在地同人应了声:“嗯,正好我家也快要开饭了。” 话到这,礼貌同人道了句别后,谢晚樱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身后那人如想起什么般的,突然开口道: “啊对了!正好我要去超市买点调料,要不我跟你一块下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是怕她会拒绝,温启其后又仓促地补充道:“当然!你要是着急回去的话那就先走吧……” 谢晚樱心说急那肯定是不急的。 毕竟他们家的人都还没回来齐。 据许女士说,她爹今日好像出去钓鱼了,至今都还没回来。 但也是经温启这么一提,谢晚樱忽然想到那位路先生在开门那会似乎本就是想出去做什么的,只是恰好因她的出现而耽搁了。 所以在听到温启这话后谢晚樱也并未起疑心,她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等你一会吧。” 她话音才落,就注意到那人的眸光子是亮了下,随后匆匆抛下一句“我很快的”便扭头进 了屋子。 谢晚樱在门口等了不过数秒,便看到温启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唔。 还真挺快的。 只是当谢晚樱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后,发觉这家伙全身为数不多的变化不过就是脑袋上多了顶蓝色的帽子,顺便把脚上的那双拖鞋给换成了常规的板鞋。 望着这人身前围裙上那粉嫩嫩的几颗草莓,谢晚樱终是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忍笑着指了下,委婉地建议道:“嗯……温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这个摘了再去?” 听到这话的温启面色微愣地顺着谢晚樱所指的方向看了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的温启懊恼地说了句“抱歉”,这才忙慌脱掉了身上的围裙。 . 谢晚樱家在三楼。 从温启这回她家,不过一段平路外加二三十阶台阶的距离。 因他们小区修筑的早,便没有设立电梯。 但若放在以往,那不过是段撑死一分钟的路程。 可当下的谢晚樱却从未觉得这一分钟能走得这么慢过。 尤其是,彼时的楼道还格外的安静。 从温启家门口离开的两人这会正并排走着。 他俩明明挨得不近,但谢晚樱听着回荡在楼梯间的他俩重叠的脚步声,还有边上那人轻微的呼吸声,总觉得他们挨得似乎有些近了。 连带着她整个人的神经也变得有些紧绷。 特别是伴着楼梯间倏而亮起的声控灯,谢晚樱能清楚地看到此刻映在台阶之下的,那人与自己些许交叠的影子。 感觉好像更近了。 . 谢晚樱这趟出来得随意,脚上还踩着一双居家的兔子棉拖。 毕竟她出来时想着不过送个东西就回去了,并未想过回来时还会同温启有上这么一段交集。 明明平日里就算穿着睡衣去趟小区门口的超市都没觉得有些什么,但许是边上同行的人穿得太过正经,此刻的谢晚樱开始隐隐懊悔,自己这趟出来或许应该换双鞋的。 谢晚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分钟的心境,但她有注意到边上那人在这段路中一直没出过声。 好像真的只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单纯想跟她搭伴下楼罢了。 两人一路保持着沉默,直至走下最后一阶楼梯。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谢晚樱的家门口。 看到终点的谢晚樱无端地松了口气。 她刚想同温启道一句“再见”,却于抬头时意外撞进那人的眸里。 一旁的男人朝她浅浅地弯了弯眼,布满笑意的眼底,在这刻还带着些别样的满足。 谢晚樱被这人眼底的笑给晃了一下,耳边倏然听到一句语调温柔的“拜拜”。 动作几乎是先意识一步的,等谢晚樱回过神来时,她发觉自己已同人挥了挥手,告完了别。 两人至此算是分道扬镳。 . 那人一走,谢晚樱忽觉肩膀一松。 她转身才往家门口的方向迈出了两三步,却在途中忽然想起什么般的,想回头叫住温启。 怎料会在转头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撞见那人这会还落在她身上的,那尚未收回的目光。 他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神色突地一僵。 两人在一片寂静中隔空对视了数秒,谢晚樱就看着那人才消下去没多久的耳根,“腾”地一下又红了。 13. 13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谢晚樱望着那人熟透的耳根,莫名想到了含羞草。 极易害羞又敏感的一种花。 而谢晚樱也是这时候忽觉温启的脸皮好像真的很薄。 不仅如此,他似乎也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就如现在,谢晚樱看着陷入失措状态中的温启,大概能猜想到他此刻的内心可能有些崩溃了。 如果说谢晚樱先前还对温启对她的那份心思存疑的话,那现在的谢晚樱却是信了半成。 只因面前这人好懂到近乎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更何况,谢晚樱对于感情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虽是单身至今,可谢晚樱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也不是没有接受过来自异性的示好,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对方若是有意对她挑明,那她便也会直白地同人说明自己的想法。 对方若是含蓄着不说,那谢晚樱便当作不曾发觉地继续把人当是朋友看待。 只是在此之前,谢晚樱还真从未碰见过温启这种类型的。 许是她性格不算内向的原因,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后,同她来往较多的基本都是日常相处时比较放得开的人。 而今突然对上温启…… 这一刻的谢晚樱莫名想到了前些天习筱雪同她说的那堆救赎文学。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觉得对方的玩笑话里没准还真带了几分道理。 她疑心温启对她的那点好感不会就是源自她早先的主动接近吧? 虽说谢晚樱本人一时也理不清自己现今对温启的感觉,但既然对方现阶段没想明说,那她便继续装作不知道好了。 再者,她当下确实是不想让对方太过尴尬。 于是谢晚樱缓解气氛般地轻咳了一声,若有其事地问他:“你是不是还没进我们小区的物业群啊?” 被cue到的温启先是状况外地“啊”了一声,其后连忙拿出了自己兜里的手机翻了翻。 数秒后,他同她确认:“没有。” 谢晚樱应了声“好”,手在两个口袋掏了掏,发觉自己这趟出来没带手机:“那我一会拉你进去你记得通过一下?” 那人很乖地应了声“好”。 余光瞅见那人还有点懵的神情后,谢晚樱便同他说起了缘由。 “今天下午负责人在那个群里发消息说今晚十点可能会停水,所以你们晚上洗漱可以尽量早一点。”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楼门口那好像也有贴公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所以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你一下。” “之后要是有别的什么情况,群里一般都会发公告艾特全体成员,你以后可以注意一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在听,时不时还会回应她几句。 也是说几句话的间隙,楼道的声控灯已经渐渐暗下了,混着外面转黑的天色,谢晚樱一时看不太清温启脸上的表情。 只是楼道灯彻底暗下的前一秒,她似有所觉地往那人的耳畔看了一眼。 好像还是透着些红。 . 这天,待温启买完调味料回到家的时候,路尉早已关了厨房的火,不太坐得住地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归来。 那人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上前问起话来:“不是说聊几句吗,你后来怎么还出去了?你们去哪了,聊啥聊明白了吗?” 温启也没瞒他,就着那点琐事全盘托出了。 几分钟后,只觉自己听了一堆无聊流水账的路尉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有点不成器地看了温启一眼:“就这啊?” 觉察到好友眼里那点鄙视之意的温启有点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呃……对啊。” 路尉一时无语,刚想说温启不行,却在临开口之际忽然记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啊?” 说着,路尉心里其实也隐约有了点猜测,他忽而不可置信道:“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告诉她这事吧?” 温启点了点头,但他私心不太明白路尉在吃惊什么。 直至温启听那人提高了音调追问他:“也没和她说过你喜欢她?” 听到“喜欢”这词的温启干巴巴地舔了下唇,在好友震惊的目光下小声道:“我怕贸然告诉她会吓着她,就还没说。” 路尉看着温启这副瞻前顾后又磨磨蹭蹭的样子就来气,他扶额:“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再和她坦白?” 温启其实也没有想好,只是含糊着说了句:“反正不是现在……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具体到哪个时候,说实话,温启心里也没个准数。 但就算要坦白,温启心说在此之前他也得先了解一下那姑娘现今对妖是个什么看法吧? 害怕? 好奇? 又或是尚能接受。 只是他还没想到该怎么隐晦地同人打听起这些。 但或是因为交了大半年房租的原因,温启总觉得时间还长,不必着急。 不过当温启的视线在触及沙发旁那个蓝粉色的礼品袋时,他眼里划过一丝疑惑:“这是……?” “啊这个啊,她刚送过来的,里面放的好像就是些吃的。” 路尉不以为意地把袋子递给他,却见温启如获至宝地抱着它走了。 . 谢晚樱回到家的时候谢铭还没回来。 她回了趟房间拿了手机,随手给温启拉进了群,其后便去厨房帮许女士的忙了。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吃完饭回房的谢晚樱发现自己收到了不少条微信消息。 其中居于首位的便是温启的—— 【通过啦,麻烦你了。】 【还有就是谢谢你送来的东西,会好好品尝的。】 望着这人如寻常那样充满礼貌的回复,谢晚樱的手在软键盘敲敲打打片刻,在发了个小狗表情包过去后,还是很坦诚地告诉了这人那点吃食的由来,以及送过去给他是她妈授权的意思。 对方似乎一点没在意,只是又道了一句“谢谢”。 而除了温启的消息外,夹在其中的还有来自习筱雪的数条消息—— 【樱樱!!!】 【给你推荐个剧你一定要看!!】 【狐妖男友!!】 【虽然名字很土但是男主真的好帅啊!!】 【我靠特别是男主的出场!这也太他妈嘶哈了!!】 【答应我!一定要看好吗!!】 见人这么努力地跟她卖安利,谢晚樱好奇地搜了搜,发现那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小网剧,至今才更了一集,长度不过七分钟。 发现这一点的谢晚樱只觉离谱地给人扣了个问号。 【连载也就算了,就一集你也敢给我推啊?】 回她的是来自习筱雪长达60秒的语音条安利,话里话外都是求她看,看了绝对不吃亏的意思。 耐不住好友磨蹭的谢晚樱还是略显迟疑地吃下了这一安利。 因为是短剧,所以整个视频的节奏都很紧凑。 而第一集所讲的内容莫约就是男女主的初遇。 剧里,女主原是位身份高贵的官家大小姐,只是官场尔虞我诈,她父亲因被旁人陷害而遭了个家族灭门的惨案。 因而开场便是女主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杀而四处逃亡的场面。 她逃他们追,她插翅难飞。 随后镜头一转,女主被人逼近悬崖,紧接着就是个俗套的跳崖名场面。 一众追兵想当然地觉得女主都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了估摸也就是活不成了,便美美下班回家了。 但是带有主角光环的女主自是不可能就此丧生的,反是因此而误打误撞入了男主的处所。 悬崖之下是一片密林。 如剧名所说的那样,男主是狐妖。 男主一出场,镜头便也跟着有了变化。 他当时正在池边休憩,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 池水没过半腰,那白色的薄衫一下也因那点水渍而变得半透,剩下不由言说的 半身皆隐入了水中。 但除了这若隐若现的身材展示外,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那人头顶那对雪白的兽耳。 河边,男人,兽耳,湿身。 光是这四个词都能让人浮想联翩,更别说镜头还给了近一分钟的特写。 谢晚樱瞅着男主身上那几近透明的薄衫,心说泡澡还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是他们这些18+观众不能看的吗! 而第一集的剧情最后也恰好卡在男主泡完池子准备离开时,意外在路边发现了因跳崖而身受重伤的女主,发觉还未断气后,便给人扛回了家。 是的,扛。 镜头还特地给了男主一个背影特写,落在其右肩之上的是陷入昏迷状态中的女主。 而不经意显现于男主身后的,却是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整体的剧情其实不算特别出彩,但其中的狐妖男主不出意外便是全剧最大的卖点。 特别是在这个xp自由的时代,大概鲜少有女性观众扛得住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还拥有毛茸茸耳朵和大尾巴的狐狸精。 更何况这剧主演的身材还算不错。 一集结束后,谢晚樱当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翻了翻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发现皆是一片带着ip显示的飞裤子言语。 诸如什么—— 【泡澡还穿衣服,不守男德,超了。】 【八块腹肌,不守男德,超了。】 【狐狸精,不守男德,超了。】 谢晚樱在看到这些评论时一下笑得不行,或是受这种和谐氛围的影响,连带着她后来同习筱雪聊天时候也口嗨了不少几句。 . 这晚九点多,温启发现谢晚樱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其实在加上谢晚樱好友的这段时间,温启看过那姑娘陆续发过不少条朋友圈。 有他们医院的转发宣传,有同朋友出去游玩拍的照片,还有一些音乐或是视频的分享。 温启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看过去,这次也是。 只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条最新朋友圈的配字—— 【不会有人能拒绝狐狸精吧?】 接在这之后的,是她和一个粉嫩少女头像的一段聊天记录,以及三四张男人的照片。 只不过还没待温启点开看大图,他在瞅见画面中的那个男人的瞬间便皱起了眉头,危机感油然而生,连带着骤然从他头顶冒出的那对兽耳跟着不爽地竖了起来。 特别是,这人还不好好穿衣服。 ……真是放浪! 一点都不检点! 随后温启便点开了大图,毫不留情地对图上的男人从头到尾地diss了一番。 直到几分钟后,沉下心来看完了那张聊天截图的温启才知道:配图中的男人是一部名叫《狐妖男友》的网络剧里的男主。 也是从那段聊天记录里,温启能直白地感受到这两人对剧里狐妖男主那对耳朵和尾巴的喜欢。 发觉这点的温启有些不服气地又点开了后面那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心说那么劣质的道具痕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吗! 假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但是,谢晚樱之所以会说这些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并不排斥狐妖啊? 甚至…… 好像还挺喜欢? 觉察到这点的温启不觉又动了动耳朵,总觉自己好像支棱起来了些。 温启心说若是真喜欢的话,那他,他也有啊。 而且他的还是纯天然的呢…… 想到这,温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放出了平日几乎被他藏起来从不外露的尾巴揉了揉。 温启自觉自己的这些应当是一点不比那家伙的差才是。 这么想着,温启还临时起意地开了前置摄像头。 屏幕一晃而过男人此刻泛着红晕的不太自然的脸,随后镜头一会对准了他头顶的耳朵,一会又对准了他的尾巴来回切着。 数分钟后,冷静下来的温启发现自己的手机相册多了一些奇怪的照片。 他爆红着脸挨个删了过去。 14. 14 晋江文学城 廿漾/文 . 翌日。 下班归来的谢晚樱在自家客厅见到了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她那会才开了个门缝,就听到从屋内传来的、那点断续的说话声。 这是家里来客人了? 谢晚樱推开门,好奇地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却看到许女士和一个男人对坐而谈的身影。 那人穿着雾霾蓝的短款棉服,头顶还带了个灰色的日系针织帽,虽是看不太清脸,但谢晚樱总觉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许是她开门的动静有些大,伴着“吱呀”的推门声,原本还在沙发上闲聊的那两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了她这边。 谢晚樱便是在那一刻看清男人的正脸的。 在帽檐之下的,是有些惹眼的栗色羊毛卷。 还有男人那双隐隐透着些许惊喜的浅色的眸。 对上温启看来的目光时,谢晚樱还没太反应过来。 虽是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但毕竟来者是客,谢晚樱便也还是礼貌着朝人点了点头当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颔首着回她一个些许腼腆的笑。 许女士在注意到谢晚樱回来后只同她道了句“回来了”,随后又继续同面前的人聊天去了。 觉察到那两人收回的视线后,谢晚樱这才自在不少地在门口换起了鞋。 也是这其间,谢晚樱听到许女士问温启:“说起来……小温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被问到的温启面色一怔,缓过劲来后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句“嗯”。 许女士闻言不由得带了些笑意,她打趣道:“还单身啊?那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听到这话的温启,不太自然地握了握彼时还老老实实在他腿上搭着的自己的那两只手。 他视线飘忽着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这会的谢晚樱已经换好了鞋,背着个白色的挎包匆匆路过了客厅就要往里侧的房间走。 虽是有大半年没回来看过,但温启还记得谢晚樱的房间就在那个方位。 只是在看到谢晚樱的这番举动后,温启略显失落地阖了下眼。 他心说她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也没想过来这边待会。 . 而彼时刚把手搭上自己房间门把手的谢晚樱,在听到许女士的这一问话时突地停住了。 其实谢晚樱心里能隐约猜到许女士刚才问温启的那些话是存了个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如隔壁陈阿姨那般存了些想撮合的意思。 虽是好意,可谢晚樱每次在听那些大人说起这些时总觉得尴尬。 所以当她发觉许女士的意图后,谢晚樱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准备回自己房间躲躲。 只要她不在场,尴尬的人就不会是她。 她如是这么想着。 但谢晚樱毕竟不是聋子,虽没刻意去偷听,可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内容还是一句不落地进了她的耳里。 或是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心里的那点猜测,谢晚樱在听到许女士的那番问话后,还是莫名在意起了温启的回复。 大抵是因为自己这会站在了暗处,谢晚樱这才无所顾忌地探了个脑袋往客厅的方向看去—— 坐在长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之后又低低地应了声。 许女士颇为惋惜地道了句“好吧”,但很快又恢复了笑。 她调侃道:“那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还在追了?” 温启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局促着道了句“还没”。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面前的女人惊讶地问他:“喜欢为什么不追啊?” “万一等你想下手了结果人家已经跟别人在一块了呢?那不是后悔都来不及嘛!” 温启状况外地“啊”了一声,他脑子倏然短路了片刻,回过神时觉得这番话好像确实在理,便摆出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随后两人间的话题,便那么一发不可收拾地被许女士偏转到了她早些年同谢铭相识那会她勇敢的追爱事迹。 那也是谢晚樱自小到大不知道听许女士叨叨过多少遍的爱情故事。 听到这的谢晚樱默默按下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随后又轻轻关上了。 她暗叹许女士还真挺会来事的。 . 谢晚樱后来在房间里又磨蹭了一阵,等她出来时,发现温启果然已经走了。 许女士那会还在简单地收拾着客厅。 谢晚樱在看到摆在桌角的那盘草莓果盘后随手捞了一颗,发现还挺甜。 身为草莓爱好者的谢晚樱当即幸福地眯了眯眼,她毫不吝啬地夸了夸许女士:“妈你这草莓买的好啊,巨甜!” 许女士笑了一声:“小温买的。” 谢晚樱愣了下,余光在扫见一旁的果篮时意外发现其中还有一些车厘子之类的其他水果。 但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她不怎么挑食的缘故,谢晚樱发觉那些水果…… 她平时还都挺喜欢吃。 谢晚樱迟疑了一瞬:“这些……也是他买的吗?” “可不是嘛!小温下午上门说是感谢我们昨天送过去的那点特产,你看这孩子,还怪客气的。” 许女士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还挺高兴的,只是说着说着,忽然又有些遗憾地同谢晚樱道:“我本来觉得小温不错还想撮合撮合你俩的,谁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谢晚樱暗道了句“果然”,又听许女士唉声叹气道:“欸,不像某个人啊,到现在都还没一点苗头的……” 至于其中的某个人指的是谁,指向不要太明显。 谢晚樱装死着又吃了颗草莓,听着一旁的许女士又开始追忆往昔。 “说起来,我认识你爸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你这个年龄吧?” “妈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再过一周过完年你也都要25了,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带个男人回来给我俩瞅瞅呢?” 听到某个敏感数字的谢晚樱即时打断,很认真地声明道:“没过生日的25我可不认哈,我怎么着也还有大半年才25吧?” 许女士险些被气笑了:“合着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进了这句是吧?” . 但也确实如许女士所说,年关将至了。 那天后的谢晚樱每天都特别忙,特别是冬季算是个猫瘟爆发的季节。 虽然以往也常有,但谢晚樱总觉得今年年末送来医院就诊的小猫似乎要比去年的多上不少,以至于整个医院上下近来也忙得不可开交。 而身为医生的谢晚樱自是因此临时陷入了加班的境地。 不过好在忙完这几天,她也要放年假了。 也是谢晚樱忙于工作的这些天,她有注意到许女士和温启似是越来越熟络了。 除了时常会相互串门着送些吃食外,她还经常会从许女士的口中听到温启的名字,紧跟其后的基本都是些溢美之词。 这一变化让谢晚樱感到了些许的微妙,但也没多说什么。 直至这周五下班回来之际,谢晚樱在自家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不少对春联,各式的字体与款式洋洋洒洒地铺了一桌。 谢晚樱翻了下日历,这才发觉下周便是除夕了。 她来的时候许女士正在对着那些春联挑三拣四的,纠结片刻后又提起两幅带着新年生肖图案的春联问她好不好看。 谢 晚樱瞅了一眼,中规中矩地评价了番还行。 而在得到谢晚樱的认同后,许女士本人却是越看越满意,把那两幅春联装进了袋子里后便随口差遣起了谢晚樱,让她给楼上的小温送去。 谢晚樱对此没什么异议,乖巧地接过了袋子。 . 自那日许女士同温启的会谈过后,谢晚樱起初还担心温启不会真听进了许女士的那番瞎撺掇吧? 但她心里又觉得按那人的性子,应当不会贸然行事才是。 所以当谢晚樱看着那人躺在自己列表沉寂了数天的微信头像;以及近些天在路上偶遇时,那人与先前相差不大的言行,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这日出来送东西的谢晚樱,在临出门前还是换了双适宜外出走动的鞋子。 只是在敲那人的家门时却犯了难。 因为她敲了两回都没见有人开门。 这是不在家吗? 谢晚樱翻出手机朝那人的微信试探着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是不在家吗?】 安静等了会依旧没收到回复的谢晚樱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把东西放在他家门口好了。 毕竟只是几对春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什。 也是谢晚樱暗自纠结之际,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人些许热情的话语。 是路尉。 那人在见到她时眸光一亮:“你是来找温启的吗?怎么不进去啊?” 突然等到人的谢晚樱随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妈让我过来送点东西,不过刚敲门好像没人在家。” 路尉顺手接过了,却犯起了嘀咕:“没人吗?我下午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家呢……” 说话间,路尉试探着掰了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 因为心里想着人姑娘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怎么着也该让温启见上一面,所以路尉在转动门把手的那会便盛情邀请谢晚樱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晚樱下意识地想要回绝。 只是在路尉开门的那一瞬,她的目光透过半开的门缝,倏然看到了在正对着大门的客厅沙发上,似是有个小白团子。 谢晚樱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至定睛一看,她惊喜地发现那是只小白狐。 一只这会正缩成一团在沙发上小憩的白狐。 谢晚樱也是这时忽然记起早先温启同她说过的,家中有养狐狸的事情。 原本拒绝的话在嘴里噎了下,谢晚樱望着那一小团毛茸茸,终是经不住诱惑地同人道了句:“那打扰了。” 路尉也没想谢晚樱会应下来,他高兴得连忙低头给温启发消息—— 【你去哪了?】 【速回,有惊喜!】 同一时间,谢晚樱轻手轻脚地往那只小狐狸的方向走了几步,却蓦然看到了在那小家伙边上突然亮起的一道光屏。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那是台手机。 而此刻,那台手机的未读消息页面正好躺了两条联系人的消息—— 【尉哥】:速回,有惊喜! 【樱樱】:你现在是不在家吗? 谢晚樱眨了下眼,大概也能猜到这会是谁的手机。 只是目光在触及这人给她的备注时,谢晚樱还是稍稍停滞了几秒。 但在记起这人先前同路尉对她的称呼时,又没觉得太意外。 碍于私自偷看别人的消息总归是不太礼貌的。 谢晚樱刚想收回视线,却倏尔注意到了被那几条文字消息遮挡了些许的手机壁纸。 就,要是她没看错的话…… 画面中的那个人好像是她自己? 谢晚樱的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