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 第1067章 实践出真知! 柳依依急得在屋里转圈,突然停下,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你在县城找个空院子,或者租一个,明天我爸要是去你家坐坐,你就把他往那个空院子里带,反正他只知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弄个空房子糊弄过去不就行了?” 李建业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姑奶奶,你当买大白菜呢?明天一早咱们就得跟着你爸的车回柳县,我哪有时间去租院子?再说了,空院子里连点生活痕迹都没有,你爸那是干嘛的?市长!老江湖了,一眼就能看穿。” 柳依依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李建业身边,小脸垮了下来。 李建业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县城里能用的资源,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柳依依吓了一跳:“有啥了?你想出办法了?” “我二爷爷啊!”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我二爷爷一家子都在县城,我进城之后,一直跟他们有来往,明天你爸要是提出来要去家里看看,我就直接把他带到我二爷爷家去!” 柳依依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借口呢?你怎么解释你不住自己家?” “这还不简单?”李建业摊开手,“我就说我刚进城,没买房,一直厚着脸皮跟二爷爷一家子挤在一块,我二爷爷那人热心肠,家里人多热闹,你爸去了一看,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这叫什么?这叫尊老爱幼,家风淳朴!” 柳依依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这个借口好!我爸最看重家庭观念,要是看到你跟你二爷爷一家关系这么好,肯定给你加分。” “不过,”李建业脸色一正,“明天这戏能不能唱好,全靠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你和我得打好配合,绝对不能露馅,第二,我们得暗中通知饭馆、裁缝铺里的人。”李建业掰着手指头算,“特别是我那些亲戚们,平时在饭馆里大呼小叫惯了,明天千万不能说漏嘴,不能提柳南巷567号半个字,更不能提艾莎和安娜。” 柳依依拍着小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这边绝对不掉链子,只要你那边安排好,咱们这关就算过了。” 危机暂时有了对策,柳依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顺势滚到了床铺内侧。 “困死我了。”柳依依嘟囔着,朝李建业伸出两条短胳膊,“你抱我睡。” 李建业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他脱了鞋,靠在床头,伸手把柳依依捞进怀里。 柳依依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身子软绵绵的,窝在李建业宽阔的胸膛上,刚刚好。 李建业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叹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像在哄我家孩子睡觉?” 柳依依猛地睁开眼,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着他。 “李建业!你嫌弃我矮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李建业举起双手投降,“我这是夸你娇小可爱。” “你少来!”柳依依挣扎着要坐起来,伸手指着门,“你出去,回你自己的屋睡去,我不要你抱了。” 李建业顺势松开手,作势要下床穿鞋。 “行,那我可真走了啊,你一个人睡别害怕。” 脚刚沾地,衣角就被人死死拽住了。 柳依依眼圈有点红,死死拉着他不撒手,声音软了下来。 “你别走……我一个人认床,睡不着。” 李建业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重新坐回床上,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行了,不逗你了,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柳依依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柳县县委大院。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入柳县县委大院。 车刚停稳,梁县长就带着县里的一班人迎了上来。 柳市长推开车门下车,梁县长赶紧上前握手。 “柳市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梁县长满脸堆笑,热情地打招呼。 柳市长神色平淡,微微点头。 “梁县长,柳县这半年的动静不小啊,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这步子迈得稳不稳。” 梁县长连连点头。 “稳!绝对稳!您先去会议室歇会儿,喝口水,我给您详细汇报汇报。”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梁县长已经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柳市长,您是不知道,咱们县这半年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特别是那个制衣厂,以前连年亏损,工人发不出工资,现在呢?产品卖到了全市,工人们干劲十足,每个月还能拿奖金!” 梁县长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 “还有那个农贸市场,个体户都规范起来了,老百姓买东西方便,县里的财政收入也跟着涨,这一切啊,都离不开一个人的功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县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故意卖了个关子。 柳市长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哦?谁的功劳?” “李建业啊!”梁县长一拍大腿,“这小子脑子活,点子多,制衣厂承包是他提出来的,农贸市场改革也是他牵的头,还有他那些店铺,咱们县能有今天这个局面,他李建业功不可没!” 柳市长听着梁县长把李建业夸上了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次来,本来就是带着审视的目光。 这小子真有这么神?还是梁县长在故意给他脸上贴金? 柳市长摆了摆手,打断了梁县长的话。 “梁县长,这些话我在市里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柳市长语气加重了几分,“汇报材料写得再好看,也不如实地看一眼。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唱赞歌的,我是来查实情的。” 梁县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那是那是,柳市长说得对,实践出真知嘛,咱们随时可以下基层。” …… 于是。 一行人从县委大院出来,梁县长走在最前面引路,柳市长背着手走在中间,柳依依紧紧挽着老爸的胳膊,李建业跟在侧后方。 没走多远,就到了中心街。 “柳市长,前面这家‘金灿灿裁缝铺’,就是李建业同志牵头搞起来的第一个个体商铺。”梁县长指着前面的招牌,卖力地介绍。 柳市长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节奏轻快。 艾莎正拿着剪刀,低头裁剪一块深蓝色的确良布料,安娜在旁边拿着熨斗,小心翼翼地熨烫着做好的成衣,秀兰和沈幼微则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整理线头。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艾莎抬起头。 一看到这阵仗,再瞅见柳依依和李建业走在后头,艾莎那双蓝色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柳依依前两天才来做过衣服,今天又跟着个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过来,连平时高高在上的梁县长都像个跟班似的陪在旁边,这绝对是“大领导”! 应该就是柳依依她爹! 艾莎手里的剪刀一顿,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安娜,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安娜是个知性聪明的女人,顺着艾莎的目光一扫,立马心领神会,她放下手里的熨斗,理了理头发,规规矩矩地站好,完全是一副普通女工的做派。 秀兰和沈幼微没见过这场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局促地捏着衣角。 柳市长背着手,在铺子里慢慢转悠。 架子上挂着几件做好的成衣,有男士的中山装,也有女士的列宁装,甚至还有几件款式新颖的休闲外套,走线平整,裁剪得体。 他伸手摸了摸一件休闲外套的料子,面露赞赏:“这衣服做得不错,版型好,做工也精细,比市里百货大楼卖的还要考究。” 说着,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建业:“小李啊,我听梁县长说这铺子是你开的,我原以为你小子还有这门手艺,现在一看,分明是这几位女同志的功劳嘛。” 柳市长的目光扫过铺子里的四个人,视线在艾莎和安娜身上停住了。 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两位外国同志?” 这年头,别说柳县这种小地方,就算在白山市,大街上见个外地人都稀奇,更别说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了,居然还在这小小的裁缝铺里干活。 “你这手艺人,都是从哪淘换来的?”柳市长转过身,盯着李建业。 李建业刚清了清嗓子,还不知道该怎么给艾莎她们传递信息,把市长糊弄过去呢。 没成想,艾莎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抢过了话头。 “这位领导,您有所不知。”艾莎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眶甚至还微微泛红,“我们姐妹俩,原本是流落他乡的苦命人。” 李建业刚张开的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眼睛都瞪圆了。 艾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是外国人,当年因为一些情况被破留在这片土地,我们在这举目无亲,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差点饿死在街头,是建业同志心善,一直帮衬着我们。” “后来他开了这个铺子,指点我们干活,算是给了我们一口饭吃。” 安娜在旁边适时地低下头,配合着发出一声轻叹:“是啊,建业同志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他,我们姐妹俩早就没命了。” 秀兰和沈幼微站在后头,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秀兰瞪大了眼睛,悄悄拽了拽沈幼微的袖子。 啥情况?嫂子啥时候吃不上饭了?建业哥天天往家里拎肉,那肉都吃不完! 沈幼微也是一脸懵,安娜姐不是一直住在建业哥家里吗?啥时候流落街头了? 但两人一看艾莎和安娜演得这么投入,再看看那个气场吓人的中年男人,只能硬着头皮,无脑跟着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对对,建业哥……建业同志是个大好人!”秀兰赶紧附和,声音都有些打结。 李建业站在原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毛熊国小媳妇啥时候学会这一手了?这苦情戏的剧本,他怎么连听都没听过?自己啥时候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梁县长。 梁县长此刻也是满脸震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他看看艾莎,又看看李建业。 这不都是小李的媳妇、姐姐和亲戚吗?咋今天全成陌生人了?还流落街头?这都哪跟哪啊! 梁县长脑子飞速转动。 不对!小李这小子一向滑头,他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 市长下来视察,最反感什么?裙带关系!要是让市长知道这铺子里全是小李的自家人,那成什么了?任人唯亲!资本家做派! 现在变成了“收留流落他乡的苦命人”,这性质立马就变了!这叫什么?这叫扶贫帮困!这叫大公无私!这叫有社会责任感! 梁县长恍然大悟,心里对李建业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小子,觉悟太高了! 他赶紧收起震惊的表情,换上一副感动的面孔,连连点头:“是啊柳市长,李建业同志一直心系群众,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在咱们县可是出了名的,他不仅自己致富,还不忘拉扯这些苦命的同志,实在是咱们学习的榜样!” 柳市长听完,脸上的严肃散去不少,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意。 “小李啊,你能有这份心,很难得。”柳市长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不少,“搞活经济是一方面,能主动承担社会责任,解决困难群众的就业问题,这才是干部的担当,咱们搞改革,就是要让老百姓吃饱饭!” 柳依依站在一旁,偷偷给李建业比了个大拇指,小声嘀咕:“干得漂亮。” 李建业干咳两声,强压下心头的别扭,硬着头皮顺杆爬:“市长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8章 烤肉征服柳市长! 李建业心里门儿清。 艾莎这毛熊国小媳妇,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她肯定是瞅见柳市长那做派,再看看柳依依紧紧挨着的样子,连梁县长都在旁边陪着笑脸,立马就猜出这是柳依依她爹,市里来的大领导! 这苦情戏编得,简直天衣无缝。 李建业暗叹,这么多年两口子睡一个被窝,真是知夫莫若妻啊! 连个招呼都不用打,配合得严丝合缝。 他趁着柳市长转头的功夫,悄悄给艾莎竖了个大拇指,艾莎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手底下的剪刀又“咔嚓咔嚓”地忙活起来。 安娜在旁边也松了口气,拿起熨斗继续干活。 柳市长背着手,在铺子里又转悠两圈,把那些做好的衣服挨个看了个遍,连连点头。 “小李啊,你这铺子搞得确实好。”柳市长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布屑,“手艺过硬,服务态度也端正,最难得的是款式新,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料子用得也讲究,我看这件列宁装的走线,比市里国营服装厂的老师傅还要稳。” 李建业赶紧接话。 “领导夸奖了,咱们这铺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细,新颖,老百姓花钱做件衣服不容易,必须得让人家穿得体面,穿得长久。” 柳市长十分满意。 “说得好!咱们搞经济,就是要这种能不断创新的劲头,能带动经济的好店,就得是这个标准!” 梁县长赶紧在旁边附和。 “市长说得对,李建业同志一直是我们县个体户的标杆,脑子活,肯钻研,这金灿灿裁缝铺,现在可是咱们县城最火的裁缝铺子!” 柳市长没搭理梁县长的马屁,直接迈步往外走。 “走,去你的饭馆看看。” 一行人出了金灿灿裁缝铺,顺着中心街往来安饭馆走。 夏末的日头毒,街上却热闹非凡,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成一片。 柳市长看着两边新开的几家小商铺,颇有感触。 “老梁啊,柳县这半年的变化不小,以前这条街死气沉沉的,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梁县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应。 “这都是托了政策的福,也是李建业同志带头起到了示范作用。” 柳依依故意落后两步,凑到李建业身边,压低声音。 “建业哥,你刚才吓坏了吧?” 李建业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还行,你爸这气场确实足,幸亏我这铺子里的人机灵,要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柳依依捂着嘴偷笑。 没走多远,来安饭馆的招牌就亮在眼前。 大中午的,饭馆里正是上客的时候,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热炒的油烟味混着肉香直往外飘。 李建业走在前面,挑开门帘请柳市长进去。 一进门,就听见李友亮那大嗓门在堂子里回荡。 “二号桌,红烧肉一份,齐活嘞,大爷您慢用,米饭不够招呼我啊!” 李友亮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端着个大托盘,脚底下踩着风,在几张桌子中间来回穿梭,二胖和毛猴跟在后头,也是忙得满头大汗,端茶倒水一刻不停。 李建业心里踏实了。 饭馆里全是清一色的糙老爷们,没女人,自然也不用担心再搞出什么“流落街头”的戏码。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把正低头算账的李安生拉到一边,又冲李友亮招了招手。 李友亮把托盘往柜台上一放,凑了过来。 “建业哥,咋了?带朋友来吃饭?” 李建业压低声音。 “别瞎咧咧,看见后面那位背着手的领导没?市里来的大领导,专门来看你工作来了,把你平时的精神头都拿出来,别给我掉链子!” 李友亮一听,脖子一梗,胸脯瞬间挺了起来。 “建业哥你放心!我这工作积极性,全县挑不出第二个!你随便找个食客打听打听,我李友亮啥时候把客人当外人了?来咱们店的,那都是自家亲戚!” 说完,李友亮扯下肩膀上的毛巾,在手里甩了个响啪,转身就冲向了大堂。 柳市长和梁县长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就看着李友亮在那忙活。 只见李友亮走到靠窗的一桌,那桌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孩正闹腾着不肯吃饭。 李友亮走过去,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到小孩手里。 “哎呦小宝贝,吃块糖甜甜嘴,咱们这菜马上就来,后厨大师傅正给咱们颠勺呢!大哥大嫂,你们来咱们店,就当是回自己家,千万别拘束,有啥不合口味的,直接叫我!” 那对夫妻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连夸赞这小伙子懂事,小孩也乖乖坐好不闹了。 柳市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严肃彻底化开了。 “小李啊,你这前厅的服务,确实有一套。”柳市长指了指李友亮,“这小伙子干活有股子心气儿。” 李建业笑着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领导,干咱们服务行业的,最重要的就是让客人舒心,友亮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心思实在,是真的把饭馆当自己家在经营,这小子脑子活络,干活不惜力。” 柳市长转头看向梁县长。 “老梁,昨儿我去桦县视察,那边的饭馆也是受了小李的指点搞起来的,改变确实是改变了,但服务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生硬,不够用心,给人的感觉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梁县长连连称是。 “桦县那边确实还需要多向李建业同志学习,建业同志带出来的队伍,就是不一样。” 柳市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李友亮身上。 “还得是小李这店铺,你看看这小伙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热爱这份工作,非常积极,这才是真正的服务心理,咱们搞改革,就是要激发群众的这种热情,只有大家都有这种精神头,咱们的经济才能搞活!” 柳依依在旁边帮腔。 “爸,我就说建业哥弄的东西肯定好,你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吧?” 柳市长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柳依依的额头。 “行了行了,光看服务不行,还得尝尝手艺,小李,我经常听人说,你这饭馆菜品好,而且还有个什么烤肉?滋味很不错?” 李建业赶紧接话。 “领导,烤肉是旁边单独开了一家店,专门做烧烤的,不过咱们两边是通的,这边也可以直接点单,您今天大驾光临,必须得尝尝咱们的特色。” “好!那就尝尝!” 李建业领着一行人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宽敞明亮,窗户开着,透着夏天的凉风。 没过多久,李友亮端着大托盘上了楼。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摆上桌,红烧鲤鱼、溜肉段、地三鲜,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李友亮端着一个巨大的铁盘走进来,里面堆满了刚烤好的羊肉串和五花肉。 烤肉表面滋滋冒着油泡,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瞬间在包间里炸开。 “领导,您尝尝这烤肉,趁热吃!”李建业招呼着,顺手递过去一瓣生蒜,“吃咱们这烤肉,必须得配上这生蒜,那才叫地道,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柳市长也不客气,接过生蒜,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大口。 肥瘦相间的羊肉在嘴里爆开,肉汁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直冲脑门,再咬一口生蒜,辛辣的蒜香和烤肉的油脂完美融合,那滋味绝了。 柳市长咀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瞬间亮堂起来。 他三两口把一串肉撸干净,把签子往桌上一放。 “好!这玩意儿好啊!”柳市长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以前在市里也没吃过这东西,这肉烤得外焦里嫩,放的什么料子?太香了!” 李建业笑着解释。 “领导,这羊肉是我们从乡下收来的散养小尾寒羊,肉质紧实不膻,这料子也是我亲自调的,里面加了十三香和几味中药材,吃了不上火,还能温补。” 柳市长听了连连点头。 “怪不得,这香味有层次,不光是孜然和辣椒的事儿。” 梁县长在旁边也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赞。 “是啊,这味道绝了,建业同志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能弄出这些新鲜玩意儿,这烤肉要是开到市里去,保准天天排长队!” 柳依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肉,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李建业丢个得意的神色。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柳市长连干了三串五花肉,这才心满意足。 “小李,这烤肉绝了!”柳市长放下手里的铁签子,拿毛巾用力擦了擦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端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 “你这手艺,光留在柳县太屈才,得开到市里去,不然我回去了,馋这一口还得跑几十公里,那哪受得了。”柳市长指着空盘子,意犹未尽,“这大夏天,吃完这几口烤肉,再配上两口冰镇啤酒,这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梁县长在旁边连连点头,顺着话茬往下接。 “领导,建业这脑子活络,市里要是能有这么一家店,生意绝对火爆,肯定天天排长队。” 李建业给柳市长又添了杯茶,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 “领导,您这话我可记在心里了,去市里开分店,这事儿不难,但我现在还真不敢轻易点头。” 柳市长挑起眉毛,来了兴致。 “哦?还有你小子不敢干的事?说说看,有什么困难,市里给你解决。” 李建业摆摆手,把桌上的签子拢到一起。 “开店简单,租个铺面盘个灶台就能干,但这人不好找。”李建业掰着手指头算账,“您想,我这摊子事多,肯定不能天天守在市里的店里,那就得找个信得过的掌柜,还得传授这烤肉的手艺。” 柳市长听着,微微点头。 “这烤肉的核心全在腌肉的方子和撒料上,我随便找个人传了手艺,万一哪天人家心思活络了,带着方子出去单干,那我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李建业语气平稳,把生意场上的门道剖析得清清楚楚,“再一个,哪怕去市里开店,这招牌必须得是咱们‘李氏烤肉’,绝对不能换招牌,品牌这东西,立起来不容易,砸了可就一瞬间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市长听完,非但没觉得李建业拿捏,反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笑起来。 “老梁,你听听!你听听!”柳市长指着李建业,满脸赞赏,“这小子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把人员管理、技术保密、品牌效应全给盘算清楚了。” 梁县长也是满脸笑意。 “建业同志做事向来稳妥,走一步看三步。” 柳市长收起笑容,正色看着李建业。 “小李,我给你交个底,市里的场地、经营许可,我全给你开绿灯,人选你慢慢挑,方子你也自己攥紧了,我给你时间,但这烤肉店,你必须在市里给我支楞起来!” 李建业立马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过去。 “有领导这句话,这事儿我肯定办得漂漂亮亮。” 坐在旁边的柳依依啃完最后一块五花肉,拿手帕擦着手,赶紧凑热闹。 “建业哥,既然烤肉店能去市里,你那个金灿灿裁缝铺也一起开过去呗?市里那些百货大楼卖的衣服,款式太老气了,我想做身合体的新衣服都找不到好师傅。” 李建业听了,笑着摇头。 “依依妹子,这裁缝铺还真没法直接复制,金灿灿裁缝铺里全靠那位金发大师傅手艺撑着,有她在,才能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设计出各式各样,贴身又好看的衣服。” “这大师傅可是独苗一个,总不能从中间掰开两半,分市里一半吧?” 柳依依撇撇嘴,有些不甘心。 “那就多招几个徒弟嘛,教会了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李建业耐心解释,“找几个学徒打下手踩踩缝纫机行,但想再培养出一个能独当一面、懂设计又懂剪裁的大师傅,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了师。” “就算出师了,大概率也只是有了些师傅的影子,未必能真正做到自主创新,做到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可不容易,好手艺,急不来。” 柳依依叹了口气,也明白这其中的门道,只能作罢。 “行吧,那以后我想做衣服,还是得往你这跑。” 一顿饭吃完,日头偏西,外头热浪滚滚。 柳市长没在饭馆多耽搁,让李建业带路,直奔制衣厂。 要说李建业在市里最大的名头,就是制衣厂了。 什么金灿灿裁缝铺,饭馆,烤肉店,这些终究都只是一些在本地小打小闹的生意罢了。 只有这制衣厂,是把生意做到了本市的其他县城区域,甚至做到了市里! 要知道,当初柳县的制衣厂,或者说全市上下,每一个制衣厂都是处于不赚钱的状态,如果说哪家制衣厂能保持不亏损,都算是这家制衣厂厉害。 而李建业接手承包了柳县制衣厂后,却把生意做到那么大,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一个亏损了多少年的制衣厂给救活了。 吉普车在制衣厂大门口停下,厂子大门还是以前那个铁门,但里面的气象已经截然不同。 柳市长下了车,直接摆手拒绝了去厂长办公室喝茶吹空调的提议。 “看厂子不看办公室,老梁,小李,咱们直接去生产车间,再去仓库转转,我倒要看看,一个亏损成那样的烂摊子,是怎么起死回生的。”柳市长走在最前面,雷厉风行。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和那些报上来的文件中所描述的一样。” 李建业快步跟上,领着一行人推开了一号车间的大铁门。 门一开,缝纫机“哒哒哒”的运作声瞬间涌入耳朵。 宽敞的车间里,几十台缝纫机排得整整齐齐,每个工位上都坐着女工,低着头,双手飞快地推送着布料。 裁剪、缝合、锁边、熨烫,整个流水线作业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车间里很热,头顶的吊扇呼呼转着,但根本吹不散那种闷热,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在那磨洋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额头上冒着汗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 柳市长在车间过道里走了一圈,停在一台缝纫机旁看了半天。 女工手脚麻利,一件衬衫的袖口眨眼间就缝合完毕,顺手丢进旁边的成品筐里,紧接着又拿起下一块布料。 柳市长转头看向李建业,满脸惊奇。 “小李,你这厂子有点意思啊。”柳市长指了指忙碌的工人们,“我视察过不少国营大厂,那些地方的工人,端着铁饭碗,干多干少一个样,车间里喝茶看报纸、织毛衣的有的是。” “他们普遍都是接到通知,知道有领导视察,就会做出一片积极奋斗的样子。” “装出来的和真的是不一样的!” “你这里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这工作热情,太少见了。” 李建业领着柳市长往仓库方向走,边走边交底。 “领导,其实就两招,第一招,得有东西卖,而且得是老百姓愿意买的东西。” 李建业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件刚做好的女式衬衫,展示给柳市长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前这厂子为什么亏本?生产的衣服全是清一色的灰蓝黑,款式老掉牙,做出来没人买,全压在仓库里吃灰。” “现在时代不同了,老百姓手里有点闲钱,也想穿得鲜亮点,我就让艾莎在裁缝铺设计新颖的款式,拿到厂里打版,批量生产,款式好,市场认,自然就不愁销路。” 柳市长摸了摸衬衫的料子,连连点头。 “这就叫抓住了核心竞争力,技术和创新,到哪都是硬通货。” 两人走进仓库,一阵凉风吹来,比车间里舒服了不少。 仓库里,一摞摞码放整齐、准备发往各地的成衣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建业接着抛出第二招。 “第二招,就是改规矩。”李建业语气加重了几分,“以前大家拿死工资,干得快干得慢都拿那么多钱,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还愿意拼命?我接手后,在铁饭碗的基础上直接推行计件工资。” 柳市长眉头一动。 “计件工资?仔细说说。” “底薪保底,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在这个基础上,多做一件衣服,就多拿一份提成,上不封顶。”李建业指着外面车间的方向,“您刚才看到的那些女工,她们现在不是在给我干活,她们是在给自己挣钱,手脚麻利的一个月能比以前多拿一倍的工资,钱给到位了,积极性自然就出来了。” 梁县长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 “建业,那大家为了多挣钱,拼命赶工,这质量怎么保证?粗制滥造可不行啊。” 李建业笑了笑,胸有成竹。 “梁县长,这事儿我早想到了,计件不是盲目计件,每一道工序都有质检员,做坏了一件,不仅没有提成,还要扣钱,只有质检合格的成品,才算进个人的计件本里,这么一来,大家不仅要干得快,还得干得好。” 柳市长站在仓库中央,半天没说话,脑子里飞速消化着李建业的这套理论。 过了好一会儿,柳市长转过身,重重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不仅是救活了一个厂,你这是给咱们全市的国营企业改革打了个样!”柳市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仓库里回荡,“打破大锅饭,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这才是搞活经济的真理!” 柳市长甚至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把“计件工资”和“质量倒扣”几个字认真记了下来。 随后,他们又看了来提货的各县货车,提货单。 一圈下来。 柳市长现在对李建业的了解,从纸上冰冷的文字,变成了亲眼考察后的体会。 李建业果真是个人才! 虽然自家闺女有自己这个当市长的爹撑腰,但真要论起来,柳市长自己都觉得自家闺女有些配不上李建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是自家闺女喜欢的,他还能让李建业跑了不成? 对李建业的能力考查到此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得考查他的人品,他的家庭,看看他私下生活里是什么样!! ……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9章 市长突击查家底 仓库里的凉风吹散了外头的暑气,柳市长拿着那几张提货单,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 “建业,你今天可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柳市长把提货单递给旁边的秘书,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里全是赞赏。 “裁缝铺搞款式创新,抓老百姓眼球,饭馆弄烤肉,搞特色经营,到了这制衣厂,更是大刀阔斧搞计件工资,把工人的积极性全调动起来了。” 柳市长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建业。 “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这一环扣一环的,全是活棋!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真不敢信一个亏损成那样的厂子,能让你一个月就给盘活了。” 梁县长站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他以前也以为李建业就是个懂医术、会打猎的机灵小伙,顶多在公社里混得开,谁能想到,这小子做生意、搞改革也是一把好手。 制衣厂以前可是县里老大难的包袱,年年亏损,年年要补贴,现在倒好,直接成了下蛋的金鸡。 梁县长暗自盘算,以后县里有什么好政策,得多往李建业这边倾斜倾斜,这可是个能出政绩的宝贝疙瘩。 柳依依跟在柳市长身后,微微仰着头,看着李建业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美得直冒泡。 这可是她看上的男人。 走到哪都能折腾出大动静,连她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老爹,现在都夸得停不下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老爹这市长当的,有时候看人的眼光还真不如自己毒辣。 几人顺着仓库往外走,出了厂区大门,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柳市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老梁啊,今天这趟柳县没白跑,我这心里有底了。”柳市长转身看向梁县长,“市里还有一堆会等着开,我就不在你这儿多耽搁了,今天的视察工作,到此结束。” 梁县长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领导,这都快到饭点了,咱们去县委招待所吃个便饭?我都让食堂那边备好菜了,咱们边吃边聊,我再给您详细汇报一下咱们县下一步的经济规划。” 柳市长直接摆手拒绝。 “不吃了,工作上的事,回头你写个详细的书面报告递到市里,咱们按规矩走。” 说到这,柳市长顿了一下,瞥了李建业一眼。 “接下来,我要跟建业单独聊点私事,你忙你的去吧,县里那一摊子事也离不开人,不用管我们了。” 梁县长愣在原地,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市长要跟李建业单独聊私事? 还要专门避开他这个县长? 梁县长深深看了李建业一眼,心里对李建业的评价直接顶到了天花板。 这小子,不光在县里吃得开,这是连市长都攀上铁交情了啊! “成,那领导您先忙,有需要随时让秘书通知我。”梁县长非常识趣,没多废话,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带着人一溜烟开走了。 看着县里的车开远,李建业转头看向柳市长。 “柳市长,您这单独留下我,是有啥重要指示?” 柳市长脸上的严肃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长辈特有的随和笑脸。 “行了,工作时间结束了,现在是私人时间,你小子别左一个领导右一个领导的喊,听着生分。” 柳市长背着手,慢悠悠地往街边走。 “我都大老远跑你们柳县来了,你这地主也不尽尽地主之谊?不带我去你家坐坐?” 柳市长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工作能力是考查过了,确实出挑,是个干大事的料。 但这过日子,还得看私底下是什么德行。 有些人在外面人模狗样,回到家邋里邋遢,对长辈也不孝顺,私生活乱七八糟,这种人,他可不敢把自家闺女交出去。 李建业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亮堂了。 他下意识偏过头,看了柳依依一眼。 柳依依也正看着他,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信号。 昨晚他们就猜到了,她爸办事雷厉风行,此行肯定是要查户口查到底。 李建业那柳南巷567号的新家,住着艾莎、安娜、赵雅、王秀媛……那场面要是让柳市长撞见,估计当场就得掏出配枪毙了他。 所以,李建业早就把退路想好了。 “那必须的,您大驾光临,那是我的荣幸,您跟我来,离这儿不远。” 李建业领着柳市长和柳依依,没往柳南巷那个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有些年头的老街,直奔城西巷子。 这边的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平房也透着陈旧的年代感,墙皮脱落了不少。 柳市长边走边打量四周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 “建业,你就住这儿?” “对。”李建业指着前面一个有些破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门,“这儿是我二爷爷家,我从公社进城之后,就一直跟我二爷爷住在这边。” 李建业站在院门口,没急着推门,而是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和诚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二爷爷年纪大了,脑子受过点刺激,偶尔会犯迷糊,我跟他一起住,平时也能照应着点。” 柳市长停下脚步,认真听着,没插话。 李建业叹了口气,继续倒苦水。 “我二爷爷家两个儿子,也就是我两个叔,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日子过得紧巴。” “我这不开了个饭馆嘛,就把我大叔李福生叫去当大厨,二叔李安生在饭馆收账,两个婶婶也闲不住,我就让她们去烤肉店帮忙打下手。” “一家人总得整整齐齐的,互相拉扯一把,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这番话一出,柳市长看李建业的反应彻底变了。 之前看李建业,觉得是个商业奇才,是个搞经济的好手,浑身透着精明。 现在再看,这分明是个重情重义、孝顺顾家的好青年! 自己发达了,不忘提携家里的穷亲戚,给叔叔婶婶安排工作,还亲自跟生病的老人住在一起照顾。 这人品,简直没挑了! 柳市长心里那点对李建业农村出身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柳依依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之前去李建业家住,只知道李建业家里花里胡哨,跟个盘丝洞一样。 没想到李建业还有这样的一面! 现在这一出“孝子贤孙”的故事一讲,不仅完美避开了柳南巷那群女人,还硬生生在老爹面前刷满了好感度! 就连柳依依心里对李建业的感觉都再次刷新了。 “好孩子。”柳市长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语气越发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爱,“百善孝为先,你这小伙子,不仅能干大事,这心眼也是实打实的善。” 李建业谦虚地笑了笑,伸手推开木制的老院门。 “二爷爷,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门半掩着。 李建业领着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垄小菜,角落里还堆着劈好的柴火,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正屋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李建业推开门。 屋里光线稍微有些暗,二爷爷李来安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旁边放着个老旧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二人转。 老爷子精神头看着还行,就是眼神有点不太聚焦。 听到动静,二爷爷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门口看。 “哟,建业来啦?”二爷爷放下蒲扇,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你这臭小子,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也不说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柳市长原本还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猛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纳闷地看着李建业。 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刚才在外面,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一直跟二爷爷住在一起,平时还要贴身照应吗? 这怎么一进门,老爷子直接来了一句“多长时间没见”? 这小子,难不成在拿我寻开心?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亲娘咧,二爷爷你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赶紧冲柳市长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解释:“柳市长,您别介意,刚才在外面我不就跟您说过了吗?我二爷爷这脑袋……受过刺激,时好时坏的,这会儿估计又是犯迷糊了,记忆错乱,把昨天当成去年了。” 嘴上这么说,李建业心里可是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二爷爷啊二爷爷,今天这可是要命的关头,您可千万别给我整出什么圆不回来的幺蛾子! 只是说错话,还能用痴呆,糊涂,来圆谎,但要是说的太多,太大了,那可就圆不回去元不回去了。 “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二爷爷,你又糊涂了?” 其实,二爷爷这会儿心里门儿清。 他虽然年纪大了,脑子偶尔会短路,但每次只要见到李建业,这状态就好得不能再好。 他走南闯北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一听李建业这语气。 再一看门口走进来这俩人,二爷爷那双老眼随便一扫,心里就有了底。 这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然没打领带,但那气场,那站姿,那架势,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派头,起码是个县里的大领导,甚至更大。 再看这阵势,这男人带着个小丫头跟着李建业回家,这分明就是老丈人上门相看姑爷的戏码! 这种事,二爷爷太熟了。 建业这小子,本事大,能折腾,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动不动就往家里领个俊俏的大姑娘,嘴上说是同事、朋友、妹妹,但他个老头子还能看不出来? 那都是这小子在外头欠下的风流债! 每次带回来,他都得倚老卖老,装聋作哑地帮着这小子圆谎。 今天这场面,估计又是哪家的大领导看上建业了,带着闺女来探底。 想到这,二爷爷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造孽啊,一天天的净给我这老骨头找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正准备顺着李建业的话往下演,目光突然落在了柳市长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二爷爷愣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一看,二爷爷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这闺女咋这么小? 柳依依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扎着个马尾辫,长得本来就甜美,加上那只有一米三二的身高。 在二爷爷这老眼昏花的视线里,这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十来岁小丫头片子! 二爷爷震惊了,看李建业的眼神都不对了。 建业啊建业,你平时乱搞男女关系,找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我这当长辈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你今天……你咋连这么小的小丫头都不放过?! 这是要拉出去枪毙的啊! 造孽!真是造大孽了! 二爷爷心里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是个讲究人,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拆自家孙子的台。 不管建业造了多大的孽,那也是老李家的独苗,得护着。 于是,二爷爷赶紧顺着李建业刚才的话,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哟,对对对!”二爷爷一脸懊恼,拍着脑门,“你看我这老糊涂,我又记岔了,建业啊,你昨天晚上不还给我洗脚来着吗?我这脑子,真是不中用了,一觉睡醒,就以为好几年没见着你了。” 李建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的亲爷爷哎,看来你是清醒的,您这演技,也简直绝了! 这圆得天衣无缝啊! 柳市长站在一旁,看着老头子这副懊恼自责的模样,心里的疑虑瞬间打消了。 原来真是老爷子糊涂了。 想想也是,建业这孩子要是真想骗他,怎么可能带他来见一个随时会拆穿他的老人? 能把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照顾得这么好,还天天给洗脚,这孩子的心性,真是难得。 柳市长看向李建业的目光,越发柔和了。 就在这时,二爷爷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柳市长。 他盯着柳市长看了一会儿,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柳市长,嘴唇直哆嗦。 “你……你是……” 二爷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柳市长跟前,一把抓住了柳市长的手,老泪纵横。 “建国!你是建国对不对?!”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喊懵了。 柳市长愣住了。 柳依依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老爷爷。 李建业更是头皮发麻。 建国? 那是他亲大哥啊! 这老爷子,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啊? 二爷爷紧紧抓着柳市长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建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这几年跑哪去了啊!” 二爷爷一边哭,一边用力拍打着柳市长的胳膊,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你知不知道,你丢下你弟弟建业一个人,他这些年过得多苦啊!” “他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照顾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废柴!” “你倒好,一个人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穿得这么板正,你咋不回来看看你弟弟啊!”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二爷爷这番控诉,字字泣血,句句扎心。 把一个心疼孙子、怨恨大孙子不负责任的老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建业站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绝了! 这简直是神级助攻啊! 二爷爷这番瞎编乱造的哭诉,不仅完美地掩盖了他刚才的口误,还顺带把李建业打造成了一个吃苦耐劳、忍辱负重、孝感动天的绝世好弟弟! 这效果,比李建业自己吹一万句都管用! 柳市长被老头子抓着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堂堂一个市长,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敬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但他却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相反,听着老头子的哭诉,看着老头子那满是沧桑的脸,柳市长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转过头,看向李建业。 “建业,这……” 李建业赶紧走上前,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柳市长,您别见怪。”李建业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沧桑和苦涩,“建国……是我亲大哥。” “他早些年就没了。” “我二爷爷这是糊涂病又犯了,看您这年纪,这气度,就把您当成我哥了。” 说到这,李建业微微低下头,极力掩饰内心的悲伤。 “这些年,我二爷爷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哥,觉得我哥没死,只是在外面发了大财,不肯回来认我们……” “今天看到您,他估计是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柳市长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默默承受着一切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 一股强烈的震撼和怜悯,涌上心头。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扛起整个家,不仅要在外面打拼事业,把制衣厂搞得风生水起,回到家还要面对这样一个神志不清、随时会揭开伤疤的老人。 他不仅没有嫌弃,还把老人照顾得这么好。 这得是多大的度量,多深的情义啊! 相比之下,自己平时工作忙,对依依的关心都不够,这建业,简直比自己这个当市长的还要有担当! 这样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柳市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 他反握住二爷爷干枯的手,脸上的威严彻底卸下,换上了一副温和、愧疚的表情。 他决定配合这可怜的老人,演完这场戏。 “二爷爷。”柳市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是我,我是建国。” “我回来了。” 柳市长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拍了拍老头子的手背。 “好多年没见了,二爷爷,您受苦了。” “是我不好,我在外面忙,没顾得上家里,没顾得上建业。” “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补偿建业,绝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0章 亲爷真敢啊,拿着拐杖打市长! 李建业急得满头大汗,趁着夺拐杖的功夫,他猛地凑到二爷爷耳边,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二爷爷!你快歇歇吧!这位是白山市的柳市长!真市长!” 二爷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啥玩意? 市长?! 二爷爷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刚才以为这中年男人顶多就是个公社领导,或者县里的啥干部,看建业那毕恭毕敬的样,就想着把戏演足点。 这咋还扯上市长了? 自己拿拐杖把市长给胖揍了一顿? 这可牛逼大了! 完了完了,不会坏事了吧。 二爷爷心里慌得一批,但眼角的余光一扫,又落在了旁边那个只有一米三二的柳依依身上。 这小丫头片子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裙,怎么看怎么像个没发育的小学童。 二爷爷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市长咋了? 市长就能不讲理了? 建业这小兔崽子色胆包天,连市长家十来岁的小闺女都敢祸害,这事要是抖落出来,建业也是个死! 反正是个死,我这当爷爷的怕啥?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得把这疯卖到底,只要我装得够像,市长就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二爷爷不仅没害怕,反而底气更足了。 他顺势松开拐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继续嚎啕大哭。 “建国啊!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当大官了,连我这个二爷爷都不认了是不是!你打死我算了!” 李建业赶紧把拐杖扔到一边,蹲在二爷爷跟前,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顺着话茬往下接。 “二爷爷,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哥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 安抚好二爷爷,李建业赶紧转过身,走到柳市长面前。 他满脸愧疚,腰弯得极低。 “柳市长,真是对不住了,我二爷爷这病……一阵一阵的,他一想起我哥,情绪就容易失控,刚才没伤着您吧?” 柳市长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又看了看裤腿上的灰印子。 柳依依赶紧跑过去,掏出手帕给父亲擦汗。 “爸,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柳依依满脸担忧。 柳市长摆了摆手,制止了女儿。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还在抽泣的老人,又看了看满脸惶恐的李建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柳市长不仅没有发火,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建业,没事。”柳市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出奇的温和。 他走到椅子跟前,竟然再次蹲下身子,平视着二爷爷。 “老爷子打得好啊。”柳市长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李建业愣住了。 打得好? 这市长被揍出毛病来了? 柳市长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怀念。 “我父亲走得早,我十来岁就没了爹,后来参加工作,一路走到今天,身边的人对我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多少年了,再也没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更没人拿棍子抽我。” 柳市长摸了摸刚才挨了一棍子的腿,苦笑了一声。 “我平时工作忙,经常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趟家,对依依她妈,对依依,亏欠太多了。” “刚才老爷子那一棍子,打得我心里敞亮,这才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这才是家里该有的人情味。” 柳市长转过头,看向李建业,眼神里满是赞赏。 “建业,你能把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留在身边,忍受他的脾气,照顾他的起居,就冲这一点,你这小伙子的人品,绝对没得挑。” “今天这顿打,我挨得也值,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我还得谢谢老爷子。” “若是可以,我也多想能让我爹来打我一顿,让我感受感受亲情的滋味。” 李建业听完这番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赶紧顺杆爬,眼眶也跟着红了。 “柳市长,您能体谅我二爷爷,我这心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是个好官,更是个好人。” 坐在椅子上的二爷爷,表面上还在那抹眼泪,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 这市长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咱拿棍子抽他,他不仅不记仇,还反过来感激咱? 看来建业这小子的命是保住了,只要这市长觉得咱家里人重情重义,那建业祸害他家小闺女的事,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爷爷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依依,心里暗暗嘀咕:这小丫头长得是俊,就是太小了,建业这口味也太重了点。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1章 二爷爷狂飙演技,市长相中憨女婿 二爷爷听完柳市长的话,心里门儿清,这老小子是来探底的。 他眼珠子一转,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可拉倒吧!” 二爷爷摆摆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建业这孩子,好是好,优秀也确实优秀,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个出挑的小伙子。” “可他这脑子里,装的全是赚钱的买卖,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 “对找媳妇这事儿,他是一丁点都不上心!” 柳市长愣住了,满脸诧异,连手里的茶缸子都忘了放下。 “不上心?这怎么可能呢?” “建业这条件,这相貌,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二爷爷撇撇嘴,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你还真别不信。” “这小子,在生意上精得跟猴一样,一到女人面前,那就是个榆木疙瘩!” 二爷爷越说越来劲,开始现场编排,那神态简直比唱戏的还要生动。 “前阵子,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对象,那姑娘长得水灵,条件也不错。” “人家女方也愿意,就寻思着让他俩见个面,去逛逛,买点东西,增进增进感情。” “你猜这小子干了啥?” 柳市长赶紧凑近一点,耳朵都竖起来了。 “干了啥?” 二爷爷一拍大腿,声音猛地拔高。 “这大冷天的,数九寒冬啊!” “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他带着人家大闺女,不在城里逛供销社,跑去河边了!” “去河边干啥?找了个冰窟窿,搁那儿钓鱼!” “说是要给我这老骨头熬口鱼汤喝!” “人家姑娘穿着花棉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鼻涕都冻出来了。” “他倒好,盯着鱼漂一动不动,愣是让人家姑娘在风口里站了俩小时!” 柳市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事儿办得……” 二爷爷哼了一声,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结果你也能猜到,人家姑娘冻傻了,回去大病一场,发誓再也不跟他见面了。” “媒人上门把他好一顿数落,他还不服气,说那姑娘身子骨太弱,连个冷风都吹不了,以后怎么干活?” 柳市长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这李建业,还真是个奇葩。 二爷爷见柳市长信了,继续加料,势必要把李建业塑造成一个不解风情的铁憨憨。 “还有一回,也是相亲。” “人家让他给姑娘买点见面礼。” “一般小伙子,买点雪花膏、头绳、花布啥的,哄女孩子开心。” “他倒好,去菜市场买了两大捆白菜,直接给人家姑娘送去了。” “还美其名曰,这玩意儿实在,能吃好几天。” “人家姑娘看着那一堆家常菜,脸都绿了,当场就吹了。” 二爷爷连连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连叹气。 “你说说,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 “实用是实用,可哪有一点浪漫的味儿?” “就他这样,能讨着媳妇才怪了!” 柳市长听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比喝了蜜还要甜。 之前他还担心李建业身边花花草草太多,依依会吃亏。 现在听这老头一说,这李建业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在生意上头脑活络,能赚钱,有本事。 在女人面前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憨厚小子,一窍不通。 这种男人,最实在,最靠谱! 依依要是跟了他,绝对不用担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柳市长心里乐开了花,对李建业的印象分直线上升,越想越觉得满意。 难怪自家闺女对这小子死心塌地。 合着是碰上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了! 闺女这眼光,绝了! 柳市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老爷子,您也别太着急。” “建业这叫实在,这年头,花言巧语的男人靠不住,还是建业这样踏实肯干的好。” 二爷爷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好啥好,再这么下去,我啥时候能抱上重孙子?” 柳市长心里暗笑。 抱重孙子还不容易? 依依虽然长得小,但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生孩子绝对没问题! 这门亲事,他这个当爹的,今天是彻底相中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李建业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二爷爷,柳市长,菜齐了,准备吃饭吧。” 艾莎和柳依依也端着碗筷跟在后面。 几人在八仙桌前落座。 李建业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好酒,给柳市长和二爷爷满上。 “柳市长,今天也没准备啥好菜,都是些家常便饭,您将就着吃。” 柳市长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红烧肉、糖醋排骨、地三鲜、小鸡炖蘑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还叫家常便饭? 这比国营饭店的席面还要丰盛! 柳市长端起酒杯,满脸堆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建业啊,你太客气了,这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这红烧肉色泽红亮,这排骨香味扑鼻,这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得都好。” “来,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依依的照顾。” 李建业赶紧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您太客气了,依依在我这儿挺好的,没受啥委屈。”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柳市长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李建业的碗里。 “建业,多吃点,看你这忙里忙外的,辛苦了。” 李建业愣了一下,赶紧道谢。 “谢谢柳市长,我自己来就行。” 柳市长摆摆手,满脸的慈祥。 “别跟我见外,都自己人。” 说完,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建业碗里。 “这排骨烧得不错,火候刚刚好,你也尝尝。” 李建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一头雾水。 这柳市长是怎么了? 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热情的有点过分了! 还不停地给他夹菜? 李建业转头看向二爷爷,二爷爷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装作没看见。 柳市长端起酒杯,又敬了李建业一杯。 “建业啊,我听老爷子说,你平时做生意挺忙的。” “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建业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谢谢柳市长关心,我一定注意。” 这顿饭,李建业吃得是浑身不自在。 柳市长不是给他夹菜,就是找他喝酒,嘴里还不停地夸赞他。 一会儿夸他年轻有为,一会儿夸他手艺好,一会儿又夸他为人实在。 李建业被夸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柳依依。 柳依依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意。 李建业心里直犯嘀咕。 好不容易吃完饭,柳市长又拉着李建业聊了一会儿家常,这才起身告辞。 “建业,今天打扰了,天色不早,我们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儿一早就得回市里,不在这儿叨扰了。” “等改天有空,带着老爷子去市里转转,我做东。” 李建业把柳市长送到门口。 “您慢走,有空常来。” 看着柳市长的吉普车开出巷子,李建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院子,一把拉住正准备回屋的二爷爷。 “二爷爷,您先别走。” 二爷爷停下脚步,转过头。 “咋了?” 李建业压低声音,满脸狐疑,凑到二爷爷跟前。 “刚才柳市长在这儿,您是不是跟他说啥不该说的了?” “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还不停地给我夹菜,夸我?” 二爷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你这小子,有人夸你你还不乐意了?” “我能跟他说啥?我就说你是个榆木疙瘩,除了赚钱啥也不会。” 李建业瞪大了眼睛。 “您真这么说的?” 二爷爷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放心吧,我还能害我孙子不成?” “我这是在帮你!” “你没看那老小子走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吗?” 李建业一头雾水。 “说我榆木疙瘩,他还能高兴?” 二爷爷凑近李建业,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你不懂。” “这当官的,就喜欢你这种没心眼、干实事的傻小子。” “我要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他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花花肠子。” 李建业听完,确实觉得是这么回事,很有道理。 “还得是你啊,二爷爷!” 二爷爷挺起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当然,你二爷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事儿,稳了!”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2章 换换口味也没啥 …… 赵雅第一个开了口。 “哟,这大半夜的,还一块儿来了呢?”赵雅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这么黏糊啊,一刻都分不开?” 沈幼微脸颊微红,低着头没好意思看。 王秀媛和秀兰对视一眼,捂着嘴偷笑。 艾莎把算盘一推,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打量着柳依依。 “建业,你这是出去玩一圈,把市长千金彻底拐回来了啊。” 柳依依哪见过这阵仗。 屋里这几个女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十里八乡难找的大美人。 特别是艾莎和安娜,那异国风情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柳依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松开了挽着李建业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建业拉开两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柳依依也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行了行了,都别拿人家开涮了。”李建业敲了敲桌子,“赶紧的,后厨还有人没?再弄点烤串上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秀兰赶紧站起身:“哥,我去后厨跟福生叔说一声,顺便给你们倒杯热茶。” 等秀兰出了门,包厢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点。 艾莎凑到李建业跟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建业,今儿白天在裁缝铺,我表现得咋样?”艾莎邀功似的扬起下巴,“当着柳依依她爸的面,我的演技还过关吧?没让柳市长看出端倪吧?” 白天柳市长来视察金灿灿裁缝铺。 当时艾莎就在店里。 李建业进门的时候,手心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艾莎一句“老公”或者“亲爱的”喊出来,直接把柳市长送进医院。 结果艾莎愣是装作普通裁缝铺老板,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不仅没露馅,还把柳市长说得心花怒放。 李建业冲艾莎竖了个大拇指。 “没得说,确实可以。”李建业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本来我还琢磨着,该怎么找个借口提前跟你通个气呢,没想到你一张口,说的全是我想听的,这配合打得,不愧是我媳妇。” 坐在旁边的柳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建业和艾莎。 “你们……你们没提前串通好?”柳依依满脸不可思议。 她一直以为,李建业是趁着她爸不注意,偷偷给艾莎使了眼色,或者暗中让人送了信儿,两人才演了那么一出天衣无缝的戏。 “串通啥啊。”李建业两手一摊,“我跟你爸一块儿下的车,一秒钟都没分开过,我上哪有机会跟艾莎通气去?” 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深的默契,才能在那种突发状况下,一个眼神都不用交流,就把戏演得这么圆满? “你们这默契……也太厉害了。”柳依依语气里满是羡慕,酸溜溜的。 艾莎听了这话,笑得花枝乱颤。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柳依依的脑门。 “这有啥羡慕的。”艾莎笑眯眯地看着柳依依,“没事,等你以后多跟建业在一个炕上睡几次,你俩也就有这默契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赵雅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 沈幼微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安娜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毛熊国语。 柳依依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脑瓜子嗡嗡直响。 啥? 在一个炕上……睡几次?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就是认识了李建业之后才有过几次,哪听过这些虎狼之词! 柳依依结结巴巴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脚趾头在鞋底疯狂抠地。 李建业满头黑线,赶紧拍了拍桌子。 “艾莎,别瞎咧咧。”李建业瞪了她一眼,“人家姑娘脸皮薄,你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我哪瞎咧咧了?”艾莎一点都不怕他,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你可别搁这儿装了。” 艾莎指着李建业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揭老底。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跟人家柳依依啥事都没有?说就是去白山市送个衣服?” “结果呢?” “今儿倒好,直接把老丈人都带回家认门了!” 艾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要是真什么都没发生,你白天在裁缝铺紧张什么?还需要我配合你打掩护?”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 李建业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事儿确实没法解释。 从去白山市救柳依依,到把人带回柳县,再到柳市长亲自上门考察。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更何况,他自己心里清楚,对柳依依这丫头,他确实也有那么点意思。 瞒肯定是瞒不住了。 看着李建业吃瘪的样子,艾莎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别不好意思嘛。” “咱们依依虽然个子矮了点,看着跟个没长大的小娃娃似的。” “但是呢,要姿色有姿色,要身高有姿色,要家世有家世。” 艾莎凑近李建业,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天天对着我们这几个,换换口味也没啥的,是不?” 柳依依这下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我……我去看看烤串好了没!” 说完,跟逃命似的拉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看着柳依依落荒而逃的背影,包厢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赵雅白了李建业一眼:“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成啥样了。” 李建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艾莎这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3章 县长夫人抓现行,把柄到手! 李建业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李望舒可是县长媳妇,柳市长今天下基层视察,县里上下谁不当头等大事供着? 李望舒绝对早就听到风声了。 不仅如此,上次李望舒跑来找自己,就已经知道了他和市长千金的绯闻,这女人精得跟猴一样,现在扯谎说躲联防队,纯属把人家当傻子糊弄。 得,实话实说吧。 “李望舒,你这脑瓜子也太好使了。”李建业把起子往桌上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行,我不瞒你,我们刚才真没躲联防队,是在躲柳依依她爹,柳市长。” “柳市长?”李望舒愣了一下。 她立刻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盯在柳依依身上。 之前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这小丫头身高才一米三出头,梳着俩麻花辫,看着就像个没长开的小学生。 可李望舒毕竟是过来人,眼睛毒得很,她凑近了两步,借着包厢里的灯光这么一打量,当即就看出了门道。 这姑娘虽然个头矮,但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含糊,那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这绝对是个成年女人的身段。 李望舒早就听过八卦,说白山市的柳市长有个独生女,天生有骨骼缺陷,长不高。 今天算是见到活人了。 “哎哟,原来这位就是柳小姐啊。”李望舒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主动伸出右手,“我是李望舒,早听说过你,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柳依依本来就怕生,刚才又受了惊吓,这会儿显得十分拘谨,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和李望舒握了握。 “你好。”柳依依小声喊了一句。 李望舒把手抽回来。 “既然是柳市长,你们躲什么?”李望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建业,“建业,你小子不会是胆大包天,把人家市长千金给祸害了,老丈人半夜提着刀来找你拼命吧?” 这话一出,柳依依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没、没有!”柳依依急得声音都大了一点,“我爸知道了!” “知道了?”李望舒更纳闷了。 她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在李建业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知道了你们还吓成这副德行?连柜子桌底都用上了?” “李望舒,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你听我跟你说!” 艾莎是个憋不住话的主,她刚才在桌底就憋得难受,这会儿见李望舒问起,立刻凑了上来。 “艾莎!”李建业想拦着。 “你别管,让她说。”李望舒瞪回去,一把将艾莎拉到自己身边,“来,妹子,你给好好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艾莎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手舞足蹈地开始倒豆子。 “这事可得从头讲了。”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你来找建业?”艾莎比划着,“那天你刚走,建业后脚就跑没影了,我们都以为他干啥去了,结果过了两天,好家伙,他直接把柳市长和依依带回咱们县了!” 李望舒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然后呢?” “然后那柳市长就死活相中建业了呗!”艾莎一拍大腿,“今天白天,柳市长来不就是来视察了呗,建业怕露馅,生怕老丈人知道他屋里藏着这么多女人,硬是在金灿灿裁缝铺里演了一出单身汉的戏码!” 赵雅也从窗帘后头走出来,接话茬:“可不是嘛,建业哥装得可像了,硬是把市长给糊弄过去了。” 柜子旁边的王秀媛也忍不住插嘴:“俺们今天一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市长撞见。” 李望舒听完,愣了好半天。 她看看李建业,又看看屋里这几个莺莺燕燕,突然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咯咯咯……”李望舒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指着李建业:“李建业啊李建业,你也有今天,合着你们全家上下,合起伙来骗市长呢?” 李建业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大。 “李望舒,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李建业叹了口气,“依依今晚饿了,我带她出来吃口肉串,谁成想你大半夜跑来,还敲门,我们还以为是柳市长起夜发现闺女不见了,找上门来查岗呢。” 李望舒止住笑,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她看着李建业,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这可是个天大的把柄。 李建业搞了这么多女人,平时捂得严严实实,现在不仅被她抓了个现行,这帮人竟然还敢联手糊弄柳市长。 这要是让柳市长知道真相,李建业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建业啊。”李望舒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雪白,“你这胆子,可真是能包天了。” 李建业赶紧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汽水,起开,双手递过去。 “看破不说破。”李建业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可千万得替我保密,算我欠你个人情。” 李望舒接过汽水,拿在手里把玩着。 “保密?”李望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得看你李建业以后怎么表现了,我这人嘴严不严,全看心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建业心里暗骂一句,这女人果然顺杆爬,以后怕是真要被她拿捏,随叫随到了。 “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耍嘴皮子。”李建业把桌上的烤肉串往中间推了推,“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一股子羊膻味。” 艾莎抓起一串羊肉就往嘴里塞,赵雅和王秀媛也跟着动筷子。 包厢里总算有了点吃饭的动静。 李望舒却没动,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瓶汽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李建业脸上。 那直白的打量,看得李建业浑身不自在。 “我脸上有花儿?”李建业摸了摸下巴。 李望舒把汽水瓶往桌上重重一顿。 “李建业,你是不是忘了点啥事?” 李建业愣住。 他是真没想起来。 这几天又跑了一趟桦县,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柳市长糊弄过去,哪还顾得上别的。 “忘了啥?”李建业试探着接话。 李望舒冷笑出声。 “你这人果然就是没有心。”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那天我是不是跟你说,老梁去市里开会不在家,让你晚上单独去找我?” “结果呢?” “我在家等到半夜,你人影都没见着!” “合着你跑出去,跟人家小姑娘玩去了?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是吧?” 李望舒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柳依依本来正小口嚼着羊肉,听到这话,小脸一板,忍不住插话。 “我不是小姑娘。” 李望舒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击:“一米三的个头,不是小姑娘是啥?” 柳依依急得脸颊通红,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建业赶紧打圆场。 “这事儿真是个误会。”李建业给李望舒递了张餐巾纸,“我真没跑出去玩,那是去桦县办正事,碰巧遇上她们的。” “办正事能办出个市长千金来?”李望舒根本不买账,扭过头去,干脆不看他。 包厢里的气氛又僵住了。 艾莎把手里的铁签子一扔,凑到李望舒跟前,熟络地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望舒姐,你跟建业置啥气啊。” “他这人就是个榆木疙瘩,你还能不知道他?”艾莎操着一口东北腔,笑嘻嘻地撮合,“今晚这不是难得大伙儿齐聚一堂嘛。” “在饭馆待着也没啥意思,要不咱们回院里接着唠?” 李望舒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她大半夜跑出来,图的就是能和李建业单独待会儿,解解馋。 可眼下这包厢里坐着这么多女人,特别是还有个市长千金,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在这儿把李建业办了。 “行吧。”李望舒勉为其难地站起身。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溜出饭馆,直奔柳南巷567号。 一进院子,大门关上,气氛立马变了。 李建业从空间里摸出几瓶好酒,又整了点下酒菜。 几个女人围坐在堂屋里,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柳依依一开始还缩在角落里,觉得这画面实在太荒谬了。 一个县长媳妇,两个毛熊女人,一个傲娇大小姐,一个民办教师,全围着李建业转。 这要是让她爹看见,非得掏枪把李建业崩了不可。 可艾莎太能活跃气氛了,拉着柳依依又是划拳又是唱歌。 赵雅和王秀媛也在旁边跟着起哄。 再加上李建业时不时递过来的温柔关切,柳依依那点拘谨慢慢就被这热烈的氛围给融化了。 她也跟着笑,跟着闹,甚至还大着胆子跟李望舒碰了杯酒。 这一玩,直接玩到了后半夜。 堂屋里的挂钟敲响了三下。 凌晨三点。 柳依依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行了,我得回去了。”柳依依强撑着站起来,“我爸明天一早还要回市里。” 李建业套上外套,拿起手电筒。 “我送你。” 两人摸着黑,穿过寂静的县城街道,一路来到县委招待所。 招待所大门紧闭,只有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李建业把柳依依送到楼下阴影处。 “回去赶紧睡。”李建业揉了揉她的脑袋。 柳依依仰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李建业。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李建业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两人在夜色中紧紧相拥。 好一会儿,柳依依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转身跑进招待所大门。 李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楼,房间灯亮起又熄灭,这才转身往回走。 柳依依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天光大亮。 县委招待所三楼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市长穿戴整齐,走到柳依依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依依,起床了,咱们该出发了。” 里边毫无动静。 柳市长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 “依依?” 还是没声音。 柳市长眉头皱了起来。 自家这闺女平时觉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不成是生病了? 还是出啥意外了? 柳市长心里一紧,赶紧转身冲着楼梯口喊:“小王!去把服务员叫来开门!” 秘书小王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领着拿着备用钥匙的服务员过来了。 门锁转动。 柳市长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柳依依整个人蜷缩在里面,睡得正香,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柳市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柳依依的肩膀。 “依依,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 柳依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亲爹那张放大的脸,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爸?!”柳依依彻底懵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刺眼得很。 “现在几点了?”柳依依声音都在打颤。 “都快九点了。”柳市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上下打量着女儿,“你昨晚几点睡的?眼眶底下这么大一圈黑眼圈。”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 她偷偷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脚,昨晚在李建业院子里又蹦又跳,还喝了点酒,身体的疲惫感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这要是说实话,亲爹非得气出心脏病不可。 柳依依赶紧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认床。”柳依依胡乱扯着谎,“这招待所的床太硬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柳市长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指了指柳依依。 “我看你不是认床。”柳市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是想到今天要和你的情郎分别了,心里舍不得,才睡不着吧?” 柳依依脸瞬间红透了。 “爸!你瞎说什么呢!” 柳市长摆摆手,站起身。 “行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反正现在时间也晚了,不差这一会儿。” 柳市长看了看手表,提议:“要不,咱们走之前,再去见建业一面?正好我还有几句话想交代他。” 这话一出,柳依依先是心中一喜,随即吓得魂都快飞了。 去见李建业? 去哪见? 去柳南巷567号? 那院子里现在可是住着艾莎、赵雅,说不定李望舒还没走呢! 这要是亲爹带着人杀过去,打李建业一个措手不及,那满院子的女人还不得直接暴露了? 到时候别说结婚了,李建业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不见了!” 柳依依猛地从床上蹦下来,连连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怎么了?”柳市长被女儿这反应弄得一愣。 “没怎么。”柳依依赶紧掩饰,抓起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我是觉得没必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再说了,市里肯定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您处理呢,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4章 回乡下看大酒厂! 李建业转道去了中心街。 推开金灿灿裁缝铺的门。 头顶的吊扇呼呼转着,店里还挺热闹。 艾莎正拿着皮尺,给一个胖大姐量腰围。 安娜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亮了一下。 “建业,你咋过来了?市长他们送走了?”安娜声音轻柔,放下手里的账本。 “送走了。”李建业走过去,拿起柜台上的茶缸,给自己倒了缸子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大半。 那边的胖大姐量完尺寸,付了定金高高兴兴走了。 艾莎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挂,踩着小皮鞋走过来,上下打量李建业。 “哟,大忙人,我刚才看你跟着吉普车往那边走,还以为你跟着一起去市里了呢。” 李建业放下茶缸。 “我去市里干啥?” “找柳市长呗。”艾莎眨巴着蓝眼睛,语气里带着点酸味,“或者找那位一步三回头的柳大小姐,人家可是市长千金,长得又甜,你这心里头指不定多惦记呢。” 李建业伸手弹了一下艾莎的脑门。 “瞎寻思啥呢,我这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我得回乡下一趟。” 安娜走过来,递了条毛巾给李建业擦汗。 “去乡下?小兴公社那边?” “对。”李建业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酒厂和养殖场动工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村里和公社在那边盯着,我这当大老板的,总得回去看一眼进度。” 安娜点点头。 “那是该回去看看,中午饭带了吗?要不要去饭馆,让福生叔给你炒两个菜带着?” “不用麻烦。”李建业摆摆手,“乡下那帮老少爷们热情得很,随便对付一口就行,要是大伙儿拉着不让走,今晚保不齐就不回来了。” 艾莎一听,哼了一声。 “乡亲们热情?我看是哪个谁热情吧?” “你这脑袋里天天装的啥?”李建业捏了捏艾莎白嫩的脸颊,“我回去是干正事的,那两个厂子盖起来,咱们家以后的日子就更红火了,行了,你们盯着铺子,我先走了。” 李建业出了裁缝铺,骑上那辆自行车。 出了县城,顺着土路往小兴公社骑。 两边的苞米地飞速后退。 十来公里的路,没用多大功夫就到了。 刚进小兴公社的地界,老远就看见公社大院旁边那片空地上,立起了一大片房。 围墙砌得老高,大铁门敞开着。 里头人声鼎沸,推小车的、和泥的、搬砖的,干得热火朝天。 李建业把自行车停在大门口,刚迈步进去,就听见一声大喊。 “建业!哎哟喂,你小子可算露面了!” 李书记戴着个破草帽,卷着裤腿,满脚都是泥,一路小跑过来。 到了跟前,李书记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你小子,把这么大个摊子交给我,自己跑城里享清福去了,我都以为你把这厂子忘了呢!” 李建业乐了。 “书记,看您这话说得,这厂子挂在咱公社名下,有您坐镇,我放一百个心。” “少给我灌迷魂汤。”李书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着身后的大厂房,“走,带你看看去,大伙儿可是出了大力气了,干活可仔细,这厂房绝对没问题。” 两人往里走。 迎面碰上的社员,一个个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跟李建业打招呼。 “建业回来啦!” “建业哥!” “大老板来视察啦!” 走到酿酒车间。 空间极大,顶棚挑得很高。 旁边的蒸馏区、锅炉房,全都是按照李建业当初画的图纸施工的。 “咋样?”李书记拍着结实的红砖墙,满脸自豪,“这砖,是我们公社砖窑日夜赶工烧出来的,这木梁,是去长白山边上拉回来的老红松,绝对结实,就算是下雹子也砸不透!” “干得漂亮。”李建业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心里很满意。 这年头的人干活实在,没有偷工减料那一说。 李书记跟在后头,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建业啊,这厂房眼瞅着就全完工了,大伙儿现在就盼着一件事。” “什么事?”李建业明知故问。 “开工啊!”李书记急得直拍大腿,“房子盖好了,设备呢?你透个底,这酿酒的家伙什,啥时候能运进来?” 李建业笑了笑。 设备的事,他早就在准备了。 “书记,设备的事你不用操心,这边完全收拾妥当,手续办好,就能把东西拉到厂里。” “哎哟!那可太好了!”李书记乐得一拍巴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紧接着,李书记又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那……招工的事儿呢?” 这才是重头戏。 一个大厂子建起来,能解决多少人的赚钱问题。 这年头,一个正式工的名额,能让人抢破头。 “这几天,我这公社大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李书记叹了口气,一半是愁一半是炫耀,“十里八乡的,全跑来找我,有送鸡蛋的,有送野味的,都想塞进厂里当工人,你打算先招多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建业盘算了一下。 “前期先招五十个吧,酿酒是个体力活,要年轻力壮、能吃苦的。” “五十个?”李书记砸吧砸吧嘴,“名额不少,但也不够分啊,咱们小兴公社的青壮年就不少。”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想端个铁饭碗? 李建业摆摆手,直接打断李书记的话。 “书记,这招工的事儿,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李书记愣了一下,“啥意思?我不管了?” “对,您不管。”李建业语气很随意,但透着股子板上钉钉的劲儿,“这厂子是我投的钱,以后怎么运转,用什么人,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您要是插手,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全找上门,您这老脸往哪搁?” “答应谁不答应谁,都是得罪人。” 李书记一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建业啊,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几天我愁得觉都睡不好,收人家东西吧,犯错误,不收吧,人家指着鼻子骂我不念旧情。” “你不知道,前天老王头还提着两只老母鸡堵我家门口,非要给他那个瘸腿的侄子安排个扫地的活儿。” 李建业笑了笑。 “所以,以后再有人找您,您就直接往外推,就说这酒厂是李建业私人承包的,招谁不招谁,全凭李建业一句话,绝对不搞送礼托关系那一套。” “行!”李书记痛快答应,“有你这句话,我这腰杆子就硬了,谁再来烦我,我就让他们去找你,反正你现在住城里,他们也摸不到你家大门。” 李建业点点头。 酒厂是重体力活,也是个细致活。 要的人品必须过关,听话懂事,能吃苦的年轻人优先,那些想靠着关系进来混日子的,门都没有,这五十个名额,他得亲自把关,确保第一批工人能把酒厂的架子给撑起来。 两人又在厂区里转悠了一圈。 发酵池、窖池、仓库,该建的都建得差不多了。 李建业走到窖池边,蹲下身摸了摸边缘的红砖。 “这灰抹得挺平整。” “那可不!”李书记跟在后头,“大伙儿都是当成自己家的房子在盖,一点没敢马虎。” 通风口留得恰到好处,封闭性也严实。 最多再等个把星期,墙面彻底风干,就能往里头拉东西。 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81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很多大型酿酒设备还没普及,市面上也买不到什么先进的自动化机器,普遍还是得靠人工操作。 人工他不缺,小兴公社有的是闲劳力。 关键是原材料。 高粱、小麦、玉米、大米、糯米,要想酿出好酒,这五粮的比例和质量至关重要。 重要的是想要做出不同风味的果酒之类的,需要的材料不少。 看来还得去找梁县长。 让县里出面帮忙运作,批条子调取物资,这样他才能按照自己的配方,酿造出不同口味的药酒。 有梁县长那句“一路绿灯”的承诺,这事儿基本稳了,只要原材料到位,他的中药材知识大全就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泡出来的药酒,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了,采购的原料最好也不直接投入使用,最好还是能在李建业的随身空间里过上一遍,采用被优化过的更优质版本。 临近中午,大太阳顶在脑门上,晒得人直冒汗。 李书记看了看天色,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到饭点了,走,去公社食堂整两口,你可是稀客,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李建业也没推辞。 确实很久没在公社吃过饭了,每次回到这片土地,总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十年前,他还是个在山里打拼的穷小子,天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如今已经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了,手底下管着制衣厂、饭馆,现在又弄起了酒厂。 公社食堂的伙食很简单。 一大盆手擀面,配了俩菜。 一盘猪肉炖粉条,一盘凉拌黄瓜。 比起十年前,这伙食算是有了质的飞跃,搁在以前,能吃口纯素的白菜帮子,那都是不错的日子,现在粉条里好歹能看见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片了。 不过,在李建业现在的生活标准看来,这顿饭依然清淡得紧。 家里的来安饭馆,天天大鱼大肉,福生叔的厨艺更是没得挑。 但李建业吃得挺香。 平时油水吃多了,偶尔吃顿这种带着乡土气息的粗茶淡饭,反而觉得胃里舒坦。 李书记端起搪瓷缸子,跟李建业碰了一下。 “建业啊,我是真没看错你,当初你小子在村里,我就觉得你是个能成大事的。” 李书记喝了口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下着大清雪,张为民那混小子非要往深山老林里钻,要不是遇上你,单枪匹马把那群大野猪给撂倒了,那小子早交代在山里了。” 李建业嗦了一口面条,咽下去后摆摆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书记,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干啥。” “咋不能提?”李书记瞪着眼,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那可是救命的恩情,也就是从那以后,张为民那小子才算收了心,老老实实把你当大哥供着,要不然,他现在指不定蹲在哪个篱笆挂子里吃牢饭呢。” 正说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书记,建业哥在里头不?” 说曹操,曹操到。 张为民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黄澄澄的香瓜。 “哟,为民来了。”李书记乐了,“正说你小子呢,当年钻大雪山差点喂了野猪的事。” 张为民脸一红,赶紧把网兜放在桌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书记,建业哥,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那都多少年前的混账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李建业拉了条长条凳,踢到张为民跟前。 “坐下一起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张为民连连摆手,顺势在凳子上坐下,眼神有些局促地看着李建业。 李建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张为民专门掐着饭点过来找他,肯定是有事。 “最近咋样?”李建业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专门跑来找我,有啥需要帮忙的直说。” 张为民搓着粗糙的双手,憋了半天,才闷声开口。 “建业哥,我听说……你这酒厂快建好了,准备招工?” “嗯,是有这回事。” 张为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建业哥,我知道咱不能搞特殊,但我……我确实是没办法了,你看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个名额,让我在厂里干活?” 李建业没急着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张为民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解释。 “建业哥,我真不是想攀关系混日子,我家里现在……挺难的,我爹妈上了年纪,一身的病痛,常年得吃药,家里还有媳妇和张嘴吃饭的娃。” 张为民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光靠地里那点收成,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给我爹妈抓药了,我这几年一直后悔,年轻时候光仗着我爹是大队长,瞎玩瞎混,没好好读书,也没学个一技之长出去闯闯。”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就是个废物!” 李建业一把抓住张为民的手腕,把他的手按了下来。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老娘们似的掉金豆子。” 张为民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李建业。 “建业哥,只要你让我进厂,再苦再累的活我都干,我绝对不给你丢脸,哪怕你让我去掏大粪,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建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为民这个人,本性不坏,当年被他收拾了一顿,又救了一命之后,确实改邪归正了,这些年在大兴公社,干活也算踏实。 人品上过得去。 如果招进厂里,倒是个可信任的人。 李建业盯着张为民的眼睛,缓缓开口。 “名额可以给你,但丑话说在前头。” 张为民眼睛猛地一亮,“哥你说!” “进了我的厂,就是我的工人,干得好,拿工资拿奖金,干不好,或者敢在里头耍滑头搞小动作,我不仅开除你,连带着以前的情分也一笔勾销。” “你敢接吗?” 张为民腾地一下站起身,胸脯拍得震天响。 “建业哥,你放心!我要是敢给你丢脸,不用你开除,我自己卷铺盖滚蛋,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5章 感恩戴德 十年前,这老头还是小兴公社团结屯的大队长,走路带风,说话声若洪钟,这才多少年没见,竟然瘦脱了相,跟个风烛残年的枯木桩子似的。 “张大队长,还认得我不?”李建业站在炕沿边,开口打了个招呼。 炕上的老头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建业看了半天。 突然,老头浑身一震,干瘪的嘴唇哆嗦起来。 “建……建业?你是李建业?” 老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张为民赶紧跑过去,垫了个枕头在他背后。 “建业啊,快坐,快坐。”张老头苦笑了一声,连连摆手,“啥大队长啊,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我现在就是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废人,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叫一声张叔得了。” 旁边躺着的张妈也跟着连连叹气,想打招呼,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建业没客气,直接在炕沿上坐下。 “张叔,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摸摸脉。” 张老头一愣,还是乖乖把枯瘦如柴的手腕递了过去。 李建业三指搭在张老头的寸关尺上,微微闭上眼睛。 望闻问切知识大全的经验瞬间在脑海中翻涌。 与此同时,李建业暗中催动了透视能力。 视线穿透了张老头的皮肤、肌肉,直接看清了他体内的状况。 肺部有大片的阴影,那是常年吸入粉尘和寒气落下的病根,腰椎和膝关节磨损极其严重,骨刺横生,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子衰竭的灰败之气。 典型的积劳成疾,早年间为了挣工分,透支了身体,老了全找上门来了。 李建业又转头给张妈号了号脉,情况大差不差,严重的气血两亏,加上严重的风湿骨痛。 收回手,李建业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张家三口。 “叔,婶子,你们俩这病,没啥大毛病。”李建业语气平静。 张为民眼睛一亮:“哥,能治好?” “治不好。”李建业直接泼了盆冷水。 张为民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你们这病,是年轻时候吃苦受累,干重体力活,又没吃好穿暖,寒气入体,硬生生扛出来的病根。”李建业解释道,“伤了根本,器官都老化了,想彻底根治,恢复到没病没痛的时候,那是不可能了,大罗神仙来了也难办。” 张老头叹了口气,拍了拍张为民的手背。 “为民啊,爹早说了,这就是命,治不好的,别浪费钱了。” “不过嘛……”李建业话锋一转。 他伸手探入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实际上,意识已经进入了随身空间,从里面取出了那个装满金针和银针的木盒子。 “治不好,但能缓解。” 李建业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我给你们扎几针,把淤堵的经络疏通一下,再开两个方子,你们按时吃药,补充营养,平时少遭点罪,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话音刚落,李建业捏起一根长针。 凭借着十倍体质带来的极强稳定性和宗师级的精准度,他甚至连穴位都没刻意去摸。 手腕一抖。 “嗖!” 银针稳稳地扎入张老头的足三里穴。 紧接着是关元穴、气海穴、肺俞穴。 李建业下针的速度极快,张为民在旁边甚至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张老头原本以为会很疼,结果针扎进去,一点痛觉都没有,反而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针眼慢慢往四肢百骸里渗透。 原本像压着一块大石头的胸口,竟然奇迹般地松快了。 “呼……”张老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亮光,“神了……建业,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气儿顺了!” 给张老头扎完,李建业又转身给张妈施针。 一套针法走下来,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老两口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李建业收针,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放回木盒。 “有纸笔没?” “有!有!”张为民激动得浑身发抖,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破旧的作业本和半截铅笔递过去。 李建业刷刷刷写下两张药方。 “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都是些寻常中药,花不了几个钱,平时多弄点肉蛋奶给老人补补。” 李建业把药方拍在张为民胸口。 张为民双手捧着那两张薄薄的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建业哥!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为民刚要磕头,李建业眼疾手快,单手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行了,收起你那套。” 喜欢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请大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6章 治病留药收人心 张为民眼眶通红,死死攥着那两张药方,大老爷们硬是憋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我张为民以前混蛋,干了不少蠢事,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在山里救了我的命,现在又帮我爹妈。”张为民胡乱抹了一把脸,“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指哪我打哪,但凡眨一下眼睛,我张为民就是个畜生!” 李建业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李建业摆摆手,“你赶紧去抓药,给叔和婶子把身体调理好。” 张为民连连点头。 “还有。”李建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抓药买补品得花不少钱,你手里要是紧巴,别硬扛,直接去城里找我,我给你支钱,以后慢慢还就行。” 张为民愣在原地。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是眼圈更红了,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李建业没再多留,迈步出了破败的院子。 门外停着他那辆自行车。 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轮在土路上轧出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庄稼成熟的涩味。 李建业双手扶着车把,脑子里过着刚才的事。 他对张为民这么上心,倒也不全是发善心。 这小子虽然早年间有点混,但后来被自己收拾服帖后,那是真把这声“建业哥”喊进了骨子里,这些年在饭馆干活,起早贪黑,从来没叫过一声苦,是个能用的实诚人。 更何况,十年前自己还在张家收过一件好东西。 那玩意儿现在看着不起眼,等再过个十几年、几十年,拿去京城的拍卖行,换几套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那宝贝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就冲着那个宝贝,今天给张老头扎这几针,再倒贴几个月工钱,那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自行车顺着土路往前溜达。 路过一户人家。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头垒起来的,院门虚掩着。 李建业瞥了一眼,认出这是刘爱华家。 一看到这院子,他脑子里就浮现出刘爱华当年那副欠揍的德行。 这孙子当年贼心不死,总是暗地里憋着坏水,甚至还把歪心思动到了王秀媛身上。 李建业当时可没惯着他。 一记八极拳直接把这小子干趴下,牙都飞出去两颗。 后来刘爱华又装病闹事要制裁李建业,李建业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他结结实实地扎了几个疗程的针灸。 那几针下去,刘爱华疼得在炕上打滚,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从那以后,这小子只要远远看见李建业,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贴着墙根溜,再也没敢造次。 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估计是下地干活去了。 李建业也没想搭理他,双腿加快速度,车轱辘转得飞快,直奔团结屯的方向。 出了小兴公社,土路变得坑坑洼洼。 两边的白桦林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李建业放慢了车速,看着眼前这条再熟悉不过的土路,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十多年了。 从1969年到现在,这条路他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当年为了打猎,背着土枪进山。 后来有了点起色,经常往大兴公社跑,去找沈幼微。 那时候沈幼微还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一见自己就脸红,现在都是跟着父母去过京城见过世面的人了。 再后来,为了给王秀媛,又没少往小兴公社跑。 这条路,全是回忆。 最让他记忆犹新的,还是当年大冬天去河边破冰钓鱼的日子。 那时候家里穷,安娜和艾莎刚跟了自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硬是顶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靠着十倍体质抗冻,在冰窟窿里钓上来一条又一条大肥鱼。 拎着鱼回到家,安娜在灶台上忙活,把鱼炖得奶白浓郁。 一家人围在热乎乎的土炕上,吸溜吸溜地喝着鱼汤,浑身都暖透了。 那时候的条件是真的苦。 寻常家户买块肥皂都得精打细算,穿件新衣服过年都舍不得穿出来。 但在那种苦日子里,看着安娜和艾莎因为一碗鱼汤露出满足的笑脸,看着家里一点点添置上新物件,那种感觉,真的很有滋味。 现在日子好了。 住上了县城柳南巷的大院子,家里买了彩电,开了饭馆,承包了制衣厂。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在城关小学念书,天天调皮捣蛋。 艾莎在中心街开着金灿灿裁缝铺,安娜也过上了安稳日子。 再也不用为了吃顿肉发愁。 但回想起当年在团结屯的那些点点滴滴,李建业还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那是一点一滴拼出来的日子,踏实。 自行车碾过一块小石头,颠簸了一下,把李建业的思绪拉了回来。 前面不远处,就是团结屯的村口了。 村口那棵老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树皮上全是岁月留下的沟壑。 第1077章 一个名额堵嘴 李建业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李富贵的热情,“富贵哥,饭就不吃了,我这刚回来,养殖场的事儿还得跟大强叔碰个头,先把章程定下来。”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李富贵一拍脑门,连忙点头,“那行,你先去忙,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啊!” 他指的,自然是给自家闺女说媒的事。 “放心吧,忘不了。”李建业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村子另一头的李大强家走去。 养殖场建好了只是第一步,怎么运作,怎么用人,怎么在入冬前把架子彻底搭起来,这才是重头戏。 李大强家的大门敞着,他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个小马扎,手里编着一个崭新的筐,看到李建业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建业,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就直接奔养殖场那边去了,看完就过来找您了,大强叔。”李建业递过去一根烟,李大强摆手没接。 “养殖场弄得不错吧?”李大强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富贵那小子,天天盯在那儿,跟盯自己家房子似的,村里大伙儿也都没出虚力。” “是,弄得特别好,比我想的还好。”李建业点点头,开门见山,“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养殖场接下来的事,天眼瞅着就要转凉了,我想在入冬之前,就把第一批都弄进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李大强一听,神情也严肃起来,“是这个理儿,那人手呢?你打算找几个人干?这活儿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忙活过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就说栋梁那小子吧,现在管着鱼塘,每天天不亮就得往县城送鱼,他跟他媳妇儿俩人,肯定是抽不出空了。” 李建业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大强这是什么意思。 整个养殖场,从选址到动工,李大强作为生产队大队长,前前后后帮着张罗了不少事,没少出力,如今养殖场建好了,要招人了,他心里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大强叔,这养殖场虽然是我个人出钱办的,但它毕竟建在咱们团结屯的地界上,以后还得靠村里人一起拾掇。”李建业笑了笑,看着李大强,“所以,我有个想法。” “你说。” “这养殖场,我想请您来当这个总负责人。” “啥?”李大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总负责人?我?” “对,就是您。”李建业的语气很认真,“以后养殖场里的大小事务,每天该干什么,怎么喂,怎么防疫,都由您来规划和监督,我呢,就负责掏钱和找销路,具体的活儿,还得您这位老把式来掌舵。” 李大强一张老脸顿时涨得有点红,既是激动,也是不好意思。 他原本想着,凭自己的老交情和出的力,能在养殖场里谋个干活的名额,挣份工资就行了,没想到李建业直接给了他一个“总负责人”的头衔。 这可不单单是挣钱了,这更是脸面! “建业,这……这不合适吧?”李大强搓着手,有些局促,“我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哪会当啥负责人啊,我跟着大伙儿一块干点体力活还行,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叔,您就别谦虚了。”李建业笑道,“您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管人管事,整个团结屯谁不服您?让您当这个总负责人,大伙儿干活心里才踏实,至于体力活,您愿意干就干点,不愿意干就动动嘴,指挥着别人干,都行。” 李建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大强心里那点顾虑彻底被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信任的暖流。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这个老家伙,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把这个摊子看好!”李大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人员方面,您觉得找几个人合适?”李建业顺势问道。 “咱们那养殖场规模不小,除了猪圈鸡舍,外面还有一大片山坡给它们活动,每天喂食、清扫、放养,再加上割草、准备饲料……我看,至少得四五个人才忙得过来。”李大强盘算道。 “行,那就暂时先定四个名额。”李建业心里早就有了人选,“您看这几个人怎么样。” “第一个,给富贵哥,他从头到尾盯着工程,辛苦了,这事没他不行。” 李大强点头,“应该的,富贵干活踏实,没得说。” “第二个,给李大柱。” 听到这个名字,李大强明显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建业一眼。 村里谁不知道,李大柱这些年过得不怎么顺心,整个人都有点蔫,干活也没啥精神头。 李建业没解释太多,只是平静地说:“大柱哥家里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了,就守着几亩地,日子过得紧巴,他媳妇瑞芳嫂子是个能干人,咱们拉他一把,也算是帮他们家一把。” 李大强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李建业愿意照顾村里的困难户,这是好事,他没理由反对。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给张木匠。” 这个名字一出来,李大强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张木匠?”他有些不解,“他一个木匠,手艺又不差,咋还要来养猪?” 更重要的是,这张木匠跟李建业以前可算不上有啥交情,甚至还有点小过节。 李建业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通透。 “大强叔,咱们办养殖场,是想带着村里人安安生生挣钱的,不是为了惹麻烦的。” 他话没说透,但李大强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 这张木匠本人还好说,关键是他那个媳妇杨彩凤,嘴巴碎,心眼小,爱计较。 如今李建业在村里办这么大个养殖场,招工不招她家男人,以杨彩凤的性子,指不定要在背后编排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到时候,东家长西家短,今天说养的猪有问题,明天说发的工资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给张木匠一个名额,就等于直接堵上了杨彩凤那张最能惹事的嘴。 想通了这一层,李大强不由得对李建业高看了一眼,这小子,不光是能耐大,会挣钱,这为人处世的道道,也是一等一的明白。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大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行,就这么定了,富贵,大柱,张木匠,这三个人我没意见。” “那就还剩一个名额,”李建业说,“先不急,咱们回头再慢慢看,挑个最合适的。” 事情商量妥当,李建业便起身告辞。 从李大强家出来,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回走。 路过村西头的时候,他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在院里忙活着收拾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大小子在追着鸡跑。 那是张瑞芳和她的儿子,李有为。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但那孩子跑动的身形,隐约之间,有那么几分自己的影子。 李建业没有停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哟,这不是建业嘛,城里的大老板回来啦?”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正是张木匠的媳妇,杨彩凤,她挎着自家男人的胳膊,下巴微微扬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张木匠跟在旁边,看到李建业,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彩凤嫂子啊。”李建业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准备错身走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杨彩凤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他,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在村里搞了个什么养殖场,真够气派的,怎么着,这是要在村里招工了?准备让哪些人跟着你发财啊?可得挑些靠谱的,别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到时候把你的钱都赔光了。” 她这话,明着是提醒,暗地里却是在点:你招工可别忘了我们家,我们家张木匠可是村里有名的手艺人,不是那些歪瓜裂枣。 李建业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偏过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木匠。 “木匠哥,你这几天有空吗?” 张木匠一愣,“啊?有……有空,咋了?” 李建业慢悠悠地开口。 “你要是有空,明天就去养殖场找大强叔报个到吧。” 第1078章 柳寡妇急疯了,建业终于回来了! 刘英子脸上的笑僵住了,还想再磨蹭两句:“建业哥,你再考虑考虑……” “还要我请你出去?”李建业眉头一挑。 刘英子吓得一哆嗦,哪还敢废话,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出了院子。 看着刘英子跑远的背影,李栋梁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还得是建业哥,我拿大扫帚赶半天她都不走,你一句话就给她吓跑了。” 陈妮儿也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附和:“建业哥真能镇得住场子,刚才我真怕她一直赖着不走。” 李建业乐了,摆摆手:“行了,别在这拍马屁了,大中午的,家里做饭了没有?” “正准备做呢,妮儿刚把米淘上。”李栋梁挠挠头。 李建业四下看了一圈,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往他只要一踏进这院子,柳婶绝对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今天刘英子在院子里闹得这么凶,动静这么大,柳婶居然没露面,这可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 “你妈呢?”李建业随口问。 “去村供销社买盐去了,应该还顺带串门唠嗑,估计快回来了。”李栋梁答道。 与此同时,团结屯村供销社门口。 柳寡妇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头发盘在脑后,虽然三十六岁了,但身段依旧丰腴,皮肤也白净,在村里这群妇女中绝对算得上拔尖的。 杨彩凤刚从李建业那儿得了准信,这会儿正满面红光地往家走,路过供销社,一眼就瞅见了柳寡妇。 要是搁在平时,杨彩凤肯定要在心里暗骂一句“狐狸精”,但今天她心情好,看谁都顺眼。 “哎哟,他婶子,在这儿嗑瓜子呢?”杨彩凤破天荒地主动打了个招呼,还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柳寡妇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这杨彩凤平时可是个刺头,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咋的了彩凤嫂子,今天捡着钱了?笑得这么开。”柳寡妇上下打量着她。 “比捡钱还高兴呢!”杨彩凤上下打量了柳寡妇一圈,啧啧两声,“他婶子,真不是我夸你,你这都快四十的人了,咋一点也不显老呢?看着跟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似的,这身段,这脸蛋,村里哪个大老爷们看了不迷糊啊!” 柳寡妇被她这通夸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杨彩凤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不编排她就不错了,今天居然当面夸起来了。 “彩凤嫂子,你这嘴今天是抹了蜜了?到底遇上啥大喜事了,把你乐成这样?”柳寡妇实在是好奇。 杨彩凤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建业回来了!” “啥?”柳寡妇手里的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建业回来了啊!就在村那边呢!”杨彩凤没注意到柳寡妇的异常,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刚才亲口答应我,等他那养殖场和酿酒厂开工了,给咱家张木匠留个好岗位,到时候咱家就有稳定收入了,每个月都有死工资拿,你说这是不是大好事?建业这孩子,真是个有本事的,心胸也宽广……” 杨彩凤还在那儿叽里咕噜地夸着李建业,柳寡妇的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一句话。 李建业回来了。 好几个月没见着了。 自从李建业全家搬去县城,她这心里就空落落的,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都是李建业的影子,只有偶尔李建业回来的时候她的情愫才能得到缓解。 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她哪还有心思听杨彩凤在这儿瞎掰扯。 “你忙着,我家里锅还烧着水呢!” 柳寡妇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家跑。 “哎?这咋说走就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杨彩凤在后面喊了一声,摇摇头,继续乐颠颠地回家报喜去了。 柳寡妇一路小跑,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她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院子。 院子里。 李建业正跟着李栋梁往堂屋走,陈妮儿去灶房端水。 “建业哥,你这次回来待几天?鱼塘那边这两天正准备起网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栋梁正说着话。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柳寡妇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间的李建业。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比几个月前看着更有男人味了。 柳寡妇只觉得脑子一热,腿一软,差点没控制住直接扑进李建业怀里。 “建业!”柳寡妇声音都有些发颤,快步走到李建业跟前,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柳婶,买盐回来了?”李建业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啊……对,买盐去了。”柳寡妇赶紧顺着话往下接,一双眼睛热切得恨不得把李建业生吞了。 李栋梁在一旁看着有些纳闷:“妈,你跑这么快干啥?后头有狗撵你啊?”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柳寡妇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李建业时,又换上了一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脸。 “建业啊,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多长时间没见着了,婶子可想死……咳,婶子天天惦记着你在城里过得习惯不习惯呢!”柳寡妇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赶紧往回找补。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拉着李建业往屋里走:“快进屋坐,外头太阳毒,别晒着了,栋梁,赶紧给你建业哥倒水去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栋梁被骂得一头雾水,嘟囔着去倒水了。 进了屋,柳寡妇按着李建业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旁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瘦了,也黑了点,在城里肯定没少操心吧?”柳寡妇心疼地念叨着,“今天中午就在婶子这儿吃,婶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妮儿,去把后院那只最肥的芦花鸡给宰了!” 陈妮儿刚端着水杯进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妈,那只芦花鸡正下蛋呢,你昨天不还说留着攒鸡蛋换针线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柳寡妇拔高了嗓门,“建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只鸡怎么了?快去!” 陈妮儿不敢顶嘴,赶紧放下水杯,拉着李栋梁去后院抓鸡了。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李建业和柳寡妇两个人。 柳寡妇听着后院传来的鸡飞狗跳声,确定儿子儿媳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子几乎贴上了李建业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娇媚:“建业,你跟我来一趟里屋,婶子有样好东西给你看。” 第1079章 踹门!李大柱急眼了 张瑞芳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李建业回来了? 她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是吗?建业大老板还舍得回咱们这穷山沟啊?” “看你这话说的,建业那是忘本的人吗?”杨彩凤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炫耀,“建业今天上午刚回来,你猜咋着?他直接给我们家老张安排了个工作!” 张瑞芳挑了挑眉:“啥工作啊?” “以后去他新建的厂子上班!”杨彩凤挺起胸脯,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建业说了,让老张以后就跟着他干,每个月给开死工资呢,我家老张这回算是熬出头了,以后也是拿工资的工人了!” 张瑞芳听着杨彩凤在这儿嘚吧嘚吧地显摆,心里一点都不羡慕。 她脑子里现在全都是李建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他那壮实得像牛犊子一样的身板。 算算日子,建业搬去县城之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 张瑞芳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她抬头往村东头看了一眼。 李建业家那大砖瓦房就在那边。 建业既然回村了,肯定得回老宅子看看。 柳寡妇那个骚狐狸就住在那。 这大中午的,柳寡妇怕是早就拉着李建业进屋里,开始吃独食了吧! 一想到这,张瑞芳心里就直冒酸水。 啥好东西都让她柳寡妇一个人占了? 张瑞芳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彩凤姐,老张这回可是出息了,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张瑞芳站起身,敷衍地夸了一句。 “那是,我家老张就是命好,遇上建业这么个贵人……” 杨彩凤还想接着吹,张瑞芳已经转过身,端着碗往院子里走。 “彩凤姐,我锅里还炖着菜呢,先回屋了啊。” “哎,你这人,我还没说完呢……”杨彩凤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扭着腰走了。 张瑞芳进了屋,把碗往锅台上一扔,连洗都没顾上洗。 她快步走到里屋,对着炕头上的大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出头,正是熟透了的年纪,皮肤白皙,身段丰满,尤其是生了儿子李有为之后,身上更是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张瑞芳伸手把辫子解开,重新梳理了一下,然后解开碎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她左右看了看,觉得满意了,这才转身出了门。 一路小跑,张瑞芳直奔村东头。 很快,李建业家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就出现在眼前。 张瑞芳放慢了脚步,四下瞅了瞅。 大中午的,村里人都在家吃饭午休,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前。 院门紧闭着。 张瑞芳伸手推了一把。 “吱呀”一声。 门没上锁,应声而开。 张瑞芳心里一喜,闪身钻进院子,顺手把门关严实。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鸡圈里那几只老母鸡在“咯咯”地刨食。 张瑞芳垫着脚尖,一步步往堂屋走。 走到堂屋门口,她伸手去推门。 推不动。 门从里面插死了。 张瑞芳咬了咬嘴唇,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屋里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动静。 那声音,张瑞芳再熟悉不过了。 她可是过来人,一听就知道里面战况有多激烈。 “这个老狐狸,还真让她捷足先登了!”张瑞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在门口傻站着。 张瑞芳眼珠子一转,顺着墙根绕到了堂屋的后窗户底下。 后窗户半掩着,拉着一层薄薄的碎花窗帘。 窗帘没拉严实,中间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张瑞芳凑过去,顺着缝隙往里看。 屋里光线有些暗。 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两个人。 李建业靠在炕墙上,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柳寡妇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衬衫,正跨坐在他腿上,忙活得满头大汗。 张瑞芳看着这一幕,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屈起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柳寡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窗户。 张瑞芳贴着玻璃,冲着里面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柳姐,大白天的吃独食,也不怕撑着?” …… 与此同时。 李大柱看着灶台上连水都没泡的空碗,汤汁在锅台上干结成一圈黄褐色的油印子。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破抹布狠狠摔在案板上。 转过头,九岁的李有为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捧着个半拉生地瓜啃得正香。 这孩子越长越大,五官轮廓简直就是照着李建业的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两道浓眉,还有那股子虎头虎脑的劲儿,跟李大柱这个塌鼻梁、小眼睛的亲爹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大柱心里堵得慌,胸口剧烈起伏着。 当初是他自己身体有毛病,生不出娃,为了堵住村里人那些戳脊梁骨的闲话,他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地让媳妇去借种。 孩子是有了,闲话是没了。 可他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憋屈。 第1080章 怒气冲冲来算账,一个名额秒变脸 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砰”的一声,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大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黑着一张脸,大步跨过门槛。 他一眼就瞅见八仙桌旁的景象。 自家媳妇张瑞芳正挨着李建业坐着,手里拿着张热乎的贴饼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了。 旁边的柳寡妇更是殷勤,拿着筷子一个劲地往李建业碗里夹鸡蛋。 这俩女人跟亲姐妹似的伺候同一个男人! 李大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在家里,张瑞芳横挑鼻子竖挑眼,他累死累活干一天农活,晚上想热乎热乎,连个衣角都摸不着,还得挨一顿骂。 现在呢? 这婆娘连家里锅都不刷,跑寡妇家里来给别的男人做饭,还笑得这么荡漾! “李建业!” 李大柱咬着牙,大步冲到桌前,抬起手直直地指着李建业的鼻子。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张瑞芳吓了一跳,手里的饼子差点掉桌上。 她转过头,一看是自家男人,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眉头倒竖。 “李大柱你发什么疯?吃错药了跑这儿来撒野!” 柳寡妇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掐着腰。 “就是,大中午的你撞客了?这是我家,轮得到你在这大呼小叫的?”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火力全开。 李大柱被骂得一愣,心里的憋屈更甚了。 他指着张瑞芳的鼻子。 “你还有脸说,家里饭不吃,跑这儿来献什么殷勤?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张瑞芳一点不怵,腾地一下站起来,挺着胸脯就顶了回去。 “我怎么不要脸了?建业兄弟回村,我作为邻居帮着做顿饭怎么了?你一天天除了会在地里刨土,还能干点啥?有本事你天天让我吃肉啊!” 李大柱被怼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转头怒视着李建业,胸膛剧烈起伏。 李建业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饼子,又端起大茶缸子喝了口水,这才抬起头。 “哟,大柱哥来了。” 李建业脸上带着笑,语气熟络。 “正好,你先别急着上火,我正有件事要和你说呢。” 李大柱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觉得李建业就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你少给我打岔!” 李大柱用力一挥手,扯着嗓子喊。 “李建业,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有些事咱们必须得说清楚了,你别以为你在城里当了大老板,就能在村里胡作非为!”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张瑞芳急了,生怕李大柱惹恼了李建业。 她刚想开口骂人,李建业抬手拦住了她。 “行,大柱哥说得对。” 李建业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缸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确实是要说清楚。” 李大柱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李建业,做好了干一架的准备。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今天非得要个说法。 李建业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儿我回村,去看了看养殖场和酒厂的进度。” “干得挺不错,都盖好了。” 李大柱愣了一下,没明白李建业提这个干啥。 这酒厂和养殖场是李建业出钱搞的,村里人都知道,可这跟他李大柱有什么关系? 李建业看着李大柱那张黝黑的脸,继续往下说。 “我跟大强叔商量好了。” “等厂子正式开工了,里面得要人干活。” “我寻思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大柱哥你也是个踏实肯干的。” “我让大强叔给你留了个正式工的名额。”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李大柱整个人僵在原地,高高举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正式工? 在1981年这会儿,农村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公粮,剩下的粮食也就勉强够一家人填饱肚子。 一年到头,口袋里能摸出十块钱现金的都算富裕户。 想要挣点活钱,还得大冬天冒着大雪进山打猎,或者去公社干苦力。 可正式工不一样啊! 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待遇,旱涝保收。 不用下地暴晒,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每个月到了日子,直接去厂里领工资。 这在村里,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美差! 多少人托关系走后门都求不来一个名额。 李大柱的脑子嗡嗡作响,刚才那股子要拼命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滋啦一声全灭了。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干。 虽然心里觉得张瑞芳跑来给李建业做饭这事还是有些窝囊,但面对一个月月发钱的正式工名额,他就是气不起来了。 面子值几个钱? 能换来白花花的票子吗? 能换来大白面馒头和猪肉吗? 李大柱慢慢放下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原本紧绷的脸慢慢舒展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建……建业兄弟……” 李大柱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八度。 “你……你说的这是真的假的?没拿老哥寻开心吧?” 李建业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大柱哥,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名额已经定下了,到时候你就跟着大强叔干,每个月准时领钱。” “你要是不愿意干,我现在就去跟大强叔说一声,把名额换给别人。” 说着,李建业作势要站起来。 “别别别!” 李大柱吓得一激灵,赶紧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按住桌子。 “我干!我干!谁说我不干了!” 李大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腰也弯了下来。 “建业兄弟,你这……你这真是太客气了,我这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张瑞芳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心里也高兴。 李建业这是念着旧情呢,爱屋及乌,连带着给李大柱也安排了活儿。 “李大柱,你瞧瞧你刚才那副德行!” 张瑞芳撇着嘴,数落起来。 “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建业兄弟多仗义,难得回来一趟,处处想着咱们家,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柳寡妇也跟着搭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 “就是,大柱,你这可是沾了建业的光了,村里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厂里的名额呢,你这倒好,建业直接给你送嘴边了。” 李大柱连连点头。 “是是是,说得对。” 他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地看着李建业。 “建业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厂里有啥脏活累活,你尽管吩咐,我李大柱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李建业重新坐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起头看着李大柱。 “谢就不用了,好好干活就行。” “对了。” 李建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大柱哥,你刚才说有些事必须得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现在说,我听着呢。” 李大柱赶紧摆手,憨笑着打哈哈。 “没……没啥事!” “我这不是听说你回村了嘛!” “我寻思着你大老远从城里回来一趟不容易,都是自家兄弟,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李大柱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那啥,建业兄弟,你们吃着,慢慢吃。” “家里地里还有点活没干完,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李大柱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走到门口,他还贴心地帮着把堂屋的门给带上了。 …… 第1081章 大老板改行当月老? 李大柱贴心地带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安静了几秒,张瑞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建业兄弟,可真有你的,大柱那脾气,属驴的,顺毛捋都不行,今天算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张瑞芳走过来,给李建业的茶缸子里续了点热水。 李建业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大柱哥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现在厂子建起来了,总得用人,用外人不如用村里的,知根知底。” 李建业夹了一筷子咸菜。 柳寡妇在旁边撇撇嘴,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你倒是大方,一个正式工名额,说给就给了,村里多少人盯着呢。” 李建业笑了笑,正要说话,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建业?建业在家吗?” 听声音是李富贵。 张瑞芳赶紧去开门。 李富贵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青菜。 一进堂屋,看到张瑞芳和柳寡妇都在,他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 “哟,瑞芳弟妹也在呢?” 李富贵神色有些不自然,孤男寡女的,凑在一起总让人多想。 张瑞芳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富贵来了啊。”张瑞芳拉过一条凳子,“听说建业兄弟回来了,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看,城里大老板回村,咱可不得稀罕稀罕嘛。” 李富贵一听,跟着笑了起来。 “是稀罕,咱建业现在可是大人物,十里八乡谁不竖大拇指。” 李富贵把篮子放在墙角,搓了搓手,走到桌边。 “富贵叔,坐。”李建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富贵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富贵叔,你这趟过来,是为了小花和小草的事吧?”李建业放下筷子,开门见山。 李富贵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对,就是这事,建业啊,上午你提的那事,我回去跟家里那口子商量了,也问了俩丫头的意思。” “她们愿意去城里见见你说的那个小伙子。” 李富贵这话说得有些激动。 能嫁到城里去,吃商品粮,那是农村姑娘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李建业给介绍的,肯定是靠谱的。 李建业点点头,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行,既然愿意,那就早点把事定下来。” “我今天回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上就不回城里了,在这边歇一晚。” “大概明天一早回去,你回去跟婶子说一声,让小花和小草收拾收拾,明天早上跟着我一起进城,到了城里,我安排他们见个面,吃顿饭,互相了解一下。” 李富贵一听,高兴得直拍大腿。 “哎呀,那可太好了!建业,叔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这要是成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李建业摆摆手。 “富贵叔,别说这话,都是一个村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牵线搭桥,成不成还得看他们年轻人自己对不对眼。” “那是那是,强扭的瓜不甜嘛,叔懂!”李富贵站起身,连连作揖,“那行,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回去让她们准备准备。” 李富贵生怕耽误了李建业吃饭,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打了个招呼,这才乐颠颠地出了院子。 门一关,院子里彻底清静了。 柳寡妇站起身,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李富贵走远了,这才转过身。 她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李建业,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行啊,李大老板,现在买卖做大了,连月老的活儿都揽过来了?” 张瑞芳也跟着凑热闹,走到李建业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可不是嘛,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咱建业兄弟有本事,现在连媒婆的饭碗都要抢了,以后这村里的门槛,怕是要被求亲的人给踏破了。” 李建业被捏得挺舒服,往后靠了靠。 “你们俩就别跟着瞎起哄了,我这是凑巧手里有合适的资源。” “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城里姑娘眼界高,不如从咱们村里找几个知根知底的丫头。” “人品我都信得过,牵个线搭个桥,也是顺手的事。” 柳寡妇听完,腰肢一扭,走了过来。 她直接拉开李建业旁边的椅子坐下,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 “哎哟,你这顺手的事干得可真好。”柳寡妇伸出手指,在李建业的胳膊上戳了一下,“那你看看我。” “我这孤家寡人的,都单了几十年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你这当月老的,怎么不也给我牵一个?” 柳寡妇这话纯粹是带着几分调侃和撒娇的意味。 她现在日子过得舒坦,儿子李栋梁跟着李建业干活,儿媳妇陈妮也贤惠,她自己天天有闲工夫串门,还能时不时吃上李建业这口小鲜肉,根本没想过要改嫁。 她就是想听李建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结果李建业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行啊,婶子要是真想找,回头我给你物色个条件好的。” “保准让你顿顿有肉吃,不用跟着受苦。”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瑞芳捏着李建业肩膀的手停顿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太了解柳寡妇了,李建业这纯粹是往枪口上撞。 果不其然,柳寡妇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本来是想调情,结果这没良心的小子居然真的顺着往下接! 真打算把她介绍出去? “李建业!”柳寡妇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建业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 “咋了这是?” “你还真打算把我介绍出去啊?”柳寡妇气呼呼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想把我打发走?” 李建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直男思维犯了。 “不是,婶子,我这顺着你的话说……” “顺着我的话?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柳寡妇一把夺过李建业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张瑞芳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咯咯直笑。 “笑什么笑!你还帮着他!”柳寡妇瞪了张瑞芳一眼,转头又看向李建业。 看着李建业那张帅气的脸,柳寡妇是又气又爱。 她干脆伸手,把桌上的碗碟往旁边一推。 “吃吃吃,就知道吃!饭别吃了!” 李建业有些无奈地看着被推开的饭碗。 “婶子,我这还没吃饱呢,赶了一路,肚子正饿着。” “吃什么饭?先干正事!”柳寡妇一把揪住李建业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和急切。 “我和瑞芳今儿有的是时间,必须得好好‘惩罚惩罚’你这个没良心的!” 张瑞芳一听,也不笑了。 她走到门边,顺手把堂屋的木门给关上了,“吧嗒”一声,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转过身,张瑞芳冲着李建业抛了个媚眼,伸手解开了自己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建业兄弟,柳嫂子说得对,你今天这月老当得,确实该罚。” 李建业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张瑞芳因为生了李有为,这几年日子过得舒心,身材越发丰腴,皮肤也白净了不少。 柳寡妇虽然四十几的人了,但就是不显老,骨子里那股子泼辣和要强的劲儿,反而让她更有味道。 “这大白天的,你们俩这是要造反啊?”李建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柳寡妇凑得更近了。 “造反怎么了?你这大老板当久了,是不是忘了村里是谁在伺候你了?” 柳寡妇的手顺着李建业的胸膛往下滑。 “今天非得让你明白,这饭,不是随便吃的,这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张瑞芳也走了过来,从另一边拉住了李建业的手。 “建业兄弟,你刚才说给柳嫂子介绍对象,那我呢?你是不是也打算给我物色一个?”张瑞芳故意板着脸,语气里却满是挑逗。 李建业反手握住张瑞芳的手,轻轻一拉。 张瑞芳顺势倒在了他的腿上。 “你都有大柱哥了,我还能给你介绍谁去?”李建业笑着在张瑞芳鼻子上刮了一下。 “去你的!”张瑞芳娇嗔了一声,“大柱那就是个摆设,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寡妇见张瑞芳占了先机,不甘示弱地跨坐在了李建业的另一条腿上。 “行了,别废话了,你今天既然落到我们姐妹俩手里,就别想囫囵个儿地走出去。” 柳寡妇低头,直接堵住了李建业的嘴。 屋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外面的日头正烈,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却掩盖不住堂屋里传出的阵阵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偏西,院子里的阴影拉得老长。 堂屋里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李建业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倍体质加上正阳丹的功效,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反倒是柳寡妇和张瑞芳,两人累得瘫软在两旁的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张瑞芳脸颊绯红,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喘着粗气,看着李建业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你这简直不是人,是牲口。” 李建业看着张瑞芳那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乐了。 他把推到一边的饭碗重新拿回,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现在能让我踏踏实实把饭吃完了吧?再折腾下去,这菜可真就馊了。” 张瑞芳浑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翻个白眼。 柳寡妇稍微好点,毕竟平时干农活多,底子厚,她扶着桌沿站直身子,把李建业面前的盘子端起来。 “吃凉的仔细闹肚子,我去灶屋给你热热。” 李建业也不客气,靠在椅背上等着。 没大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重新端上桌,李建业大口扒拉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柳寡妇坐在旁边,单手托着腮,看着他狼吞虎咽,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张瑞芳这会儿也缓过劲了,凑过来倒了杯水。 “建业兄弟,今晚你可别想跑,栋梁和妮儿这俩孩子懂事,今晚肯定不回来了。” 柳寡妇接茬:“可不嘛,瑞芳家里那口子也不会再来找事,今晚这院子,就咱们三个。” 李建业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行啊,我还怕你们俩临阵脱逃呢,晚上接着练,谁求饶谁是小狗。” 两女对视一眼,既有些后怕,又隐隐透着期待。 …… 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李建业就起床洗漱完毕,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李富贵早就等在那儿了。 旁边站着两个水灵灵的大闺女,正是李小花和李小草。 两姐妹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穿着的确良的碎花衬衫,黑裤子洗得发白,两条麻花辫梳得溜光水滑,脚上还踩着崭新的黑布鞋。 看到李建业过来,李富贵赶紧迎上前。 “建业啊,这俩丫头就交给你了。”李富贵把两个闺女往前推了推,“到了城里,让她们多长点见识,相亲的事,成不成的都行,全凭你做主。” 李富贵叹了口气,继续交代。 “我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这俩丫头没出过远门,这次去城里相亲,男方条件听说不错,我这心里没底,全凭你给帮着看了。” 李建业摆摆手。 “你这话见外了,小花小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事交给我,肯定不能让她们吃亏。” 转头,李富贵又板起脸训斥两个女儿。 “听见没?去了城里,凡事听你们建业叔的安排,少说话,多干活,别给人家添乱,人家城里人讲究多,别给你建业叔丢人!” 小花和小草赶紧低头应和。 柳寡妇这时候也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建业,路上带几张饼,饿了垫垫肚子。” 她把布包塞进李建业车筐里,趁着李富贵不注意,手指在李建业手背上轻轻勾了一下。 “路上慢点,下次啥时候回来,提前打个招呼。” 嘴上说得客气,那双眼睛里却全是舍不得,恨不得跟着一起去城里。 李建业心领神会,拍了拍车把。 “婶子放心,那我们这就走了。” 李建业推着车,带着两个姑娘往公社方向走,准备去镇上坐通往县城的客车。 清晨的凉风吹着,两姐妹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小草憋不住了,凑到李建业身边。 “建业叔,城里真有柳婶子说的那么好吗?” 李建业放慢脚步,偏头看着她。 “你柳婶子都跟你们瞎吹啥了?” 小草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婶子说,你在城里开了个老大的饭馆,里面天天顿顿都有大肥肉片子吃,还说你开了个裁缝铺,里面的衣服全是我们没见过的款式,穿上跟画报里的人一样。” 小花在旁边拉了拉妹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话。 李建业笑出了声。 “你婶子这话倒也没夸张,等到了城里,我带你们去饭馆吃顿好的,再去裁缝铺挑两身漂亮衣裳,相亲总得穿得体面点。” 两姐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小草继续追问。 “建业叔,城里是不是有那种特别大的电影院?听说里面能看很多电影,还有大喇叭响。” 小花也忍不住插嘴。 “我还听说,城里人连上厕所都在屋里,不用去旱厕,那是真的吗?” 李建业被这俩丫头的问题逗乐了。 “都有,电影院就在中心街那边,等你们相完亲,我让安生或者友亮带你们去看一场,至于厕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屋里,那是这两年新建的高档楼房住宅才有的,一般人可住不上,人家那叫抽水马桶,一按按钮就冲干净了,一点味儿都没有。” 两姐妹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向往。 李建业看着她们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不过我挺纳闷啊,以前你们俩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建业哥哥喊得可甜了,现在怎么长大了,全改口叫叔了?” 小花脸一红,小声解释。 “我爹说了,你现在是大老板,辈分不能乱,我们要是再乱叫,他得拿旱烟袋敲我们脑袋。” 小草也跟着附和。 “就是,爹说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大了得懂规矩。” 李建业摆摆手。 “别听你爹瞎咧咧,咱们各论各的,不用这么拘束,你们要是愿意,私底下叫建业哥也行,听着还年轻点。” 两姐妹被逗得捂着嘴直乐,原本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一路说说笑笑,三人到了镇上,顺利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 到了县城汽车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小花和小草下了车,站在路牙子上,看着街上穿梭的自行车和两边的建筑,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的乖乖,这路怎么这么宽啊,连个泥坑都没有。”小草跺了跺脚下坚实的路面。 李建业把自行车从车顶上卸下来。 “这算啥,等会儿带你们去中心街看看,那儿才热闹。” 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多。 饭馆那边李福生和李安生估计刚去开门,裁缝铺的艾莎也还没过去。 “走,折腾一早上肯定饿了,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李建业推着车,领着两姐妹走到街角的一个国营早餐铺子前。 铺子里热气腾腾,炸油条的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老板,来两笼大肉包子,六根油条,再来三碗甜豆浆。” 李建业掏出粮票和钱递过去。 小花和小草看着端上桌的白面肉包子和金黄酥脆的油条,直咽口水,却不敢伸手。 “吃啊,愣着干啥?”李建业把包子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小花咽了口唾沫。 “这……这得花不少钱吧?我们在家早上喝点糊糊就行了。” “到了城里就听我的,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逛。” 李建业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两姐妹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包子,咬下第一口,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两人眼睛都直了。 “姐,这肉馅真香,全是大肥肉丁,一咬一包油!”小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小花也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拿手接着掉下来的油条渣,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建业哥,这包子太好吃了,比过年吃的饺子还香。” 李建业看着她们护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让老板拿,在城里别省着,哥现在不差这点饭钱。” 吃饱喝足,李建业擦了擦嘴。 “店里这会儿估计还没正式上班,我先带你们去家里认认门。” 李建业推起车,领着她们往柳南巷走。 “以后你们不管是遇到啥难处,直接来家里找我,或者找你艾莎姐姐,安娜姐姐,咱们都是自己人,肯定帮你们出头。” 小花和小草连连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建业哥,你家房子大不大?”小草满脸好奇。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跟乡下的房子差不多,这会儿你艾莎姐姐还在家里,等会她们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 第1082章 来相亲的 “建业,你回来啦。”艾莎笑着打招呼,转头看向小花和小草,热情地招手,“小花,小草,好久不见了,你俩咋来了?来城里玩吗?” 小花和小草赶紧上前,拘谨地喊人:“艾莎姐姐好。” 小草嘴快,跟着补充:“我们跟建业叔来玩的,以前没来过城里,顺便也来认认你们家的门,以后要是来县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艾莎听着这话,笑得更灿烂了,走过去拉住小花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水灵了。”艾莎转头看向李建业,“你们一大早赶路过来,吃饭了没?饿不饿?锅里还有点剩饭,我再给你们炒两个菜垫垫肚子。” 小花连连摆手,指了指李建业。“艾莎姐姐,我们吃过了,建业叔刚带我们在街口吃了大肉包子和油条,吃得可饱了。” 艾莎点点头,拿过一条干毛巾擦手。“吃过就行,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小花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看见小孩子的人影,忍不住问:“艾莎姐姐,守业和安安呢?怎么没看见他们,我还带了点乡下的野果子想给他们尝尝呢。” 艾莎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指了指大门外。“你们来得不巧,他们吃过早饭,秀媛就带着他们去学校了。现在城关小学管得严,去晚了老师要罚站的。” 小草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摸摸葡萄架,又看看正房那高大的门框,满脸羡慕。 “艾莎姐姐,你家这院子真好,真宽敞。”小草感叹出声,“这院子和乡下那青砖大瓦房差不多,够大,还干净。” 小花在旁边附和,压低了声音跟妹妹嘀咕:“还是建业哥有本事,别人想有个城市户口都难,建业哥不仅在城里安了家,还住这么大的院子。” 李建业听着两姐妹的夸赞,笑了笑,走到水槽边洗了把脸。 艾莎看着小花和小草在院子里东看西看,趁着她们没注意,走到李建业身边,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 “老实交代。”艾莎盯着李建业的脸,挑了挑眉毛,“你这大老板,回回出门都带小姑娘回来,这次直接带俩,你这院子快住不下啦,带俩水灵灵的大姑娘来城里到底是干啥的?别跟我说真是来玩的,我可不信。” 李建业擦脸的动作一顿,把毛巾挂好,连忙摆手。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想啥呢。”李建业压低声音,指了指那边的两姐妹,“她俩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李富贵托我照看,你可别乱想,我可不是那种人,这俩是我侄女。” 艾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李建业腰上掐了一把。 “我还没说啥呢,你自己心虚啥?”艾莎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是真没啥想法,干嘛急着解释?” 李建业被她掐得一激灵,刚想反驳,小花和小草已经凑了过来。 “艾莎姐姐,建业叔,你们背着我们在说什么呢?”小草一脸好奇,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什么不是那种人?” 艾莎转过身,看着两姐妹,故意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开口:“我说啊,你们建业叔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跟着他来城里,可得长点心。” 小花和小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捂着嘴咯咯直笑,她们知道艾莎是在开玩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艾莎就经常这么逗李建业。 李建业为了避免艾莎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紧干咳两声,打断了她们的笑声。 “行了行了,别瞎闹了。”李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让两姐妹也坐,“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这次带她俩来城里,主要是想给她俩说个亲。” 一听“说亲”这两个字,艾莎的眼睛瞬间亮了,八卦的心思全被勾了起来。 她拉过一张凳子,直接坐在李建业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问:“说亲?这可是大事!快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小伙子了?咱们小花小草长得这么俊,一般人家可配不上,我得亲自给把把关,可不是谁都能行。” 小花和小草一听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扯着衣角,连看都不敢看艾莎了。 李建业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开口。 “德柱大哥家的,赵武。” 艾莎一听,眉头微微挑起,仔细琢磨了一下。 “赵武?”艾莎点点头,“赵大哥家的老二,长得挺精神,人也老实肯干,不过……” 艾莎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花和小草,转头看向李建业,压低声音问:“赵武就一个,你带俩丫头过来,这怎么分?总不能让赵武挑吧,那多伤和气。” 李建业摆摆手,解释起来。 “我这不是寻思,赵文已经跟桂花结婚了,赵敏也和友亮处得不错,现在德柱大哥家里,不就是差个赵武还没着落嘛。” 李建业指了指小花和小草。“小花小草跟他年纪也相差不多,我富贵叔那边又催相亲催得紧,我就想着,干脆把她俩都带过来,大家先见个面,认识认识。” “有眼缘,能处得来,那自然好,要是没眼缘,就当是交个朋友,带她俩在城里逛逛,买两身新衣服,也不算白跑一趟。” 艾莎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主意不错。”艾莎一拍手,“感情这事儿不能强求,得看两个人的缘分,咱们先不点破,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接触接触。” 说完,艾莎站起身,走到小花和小草身边,一手拉起一个。 “走,别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进屋去,姐姐给你们拿点好吃的,顺便给你们找两件新衣服换上,既然是相亲,那必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那赵武的魂给勾走!” 小花和小草被艾莎说得满脸通红,半推半就地跟着艾莎进了正房。 一进屋,两姐妹再次被屋里的摆设震住了。 什么沙发,桌子的,都不是乡下物件。 靠墙摆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旁边是个大衣柜,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间的那个方桌上,摆着一台黑乎乎的方盒子。 那是电视机。 以前建业叔在村里的时候,她们还能每天去建业叔家蹭电视看。 现在建业叔一家都到城里来了,她们连电视都没得看。 小花和小草对视一眼,都在暗叹建业叔这城里的日子,真是好滋润。 艾莎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两条崭新的布拉吉连衣裙,一条红色的,一条碎花的。 “来,试试这两件。”艾莎把裙子塞进两姐妹手里,“这是前几天我刚做出来的新款式,看尺寸你们穿正合适。” 两姐妹抱着裙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小花连连后退。 “姐,这裙子料子真滑溜,比咱们过年穿的粗布强多了。”小草摸着布拉吉,眼里全是喜欢。 李建业这时候也走进了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 “让你们穿就穿,哪来那么多规矩。”李建业板起脸,假装生气,“到了城里就听我的安排,赶紧换上,等会儿还要带你们去饭馆那边见人呢。” 小花和小草这才拿着裙子去了里屋。 没过一会儿,两姐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红色的裙子穿在小花身上,衬得她皮肤白净,碎花的裙子穿在小草身上,显得活泼俏皮,原本两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换上这身行头,瞬间变成了城里的大姑娘。 艾莎围着她们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真好看,这要是走在街上,回头率肯定高。”艾莎帮小花理了理领口,“赵武那小子要是看见你们,估计眼睛都得直了。” 李建业也看得直点头。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李建业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十点了,“饭馆那边这会儿应该开始备菜了,我带你们过去转转,顺便把赵武叫过来。” 艾莎摆摆手,催促着他们出门。 “去吧去吧,我去裁缝铺那边看看,等吃饭了去饭馆找你们。” 李建业领着小花和小草出了院门,顺着柳南巷往中心街走。 一路上,这姐俩的眼睛就没闲下来过。 刚才在院子里穿上新衣服的兴奋劲还没过,这会儿到了大街上,看啥都觉得新鲜。 “姐,你看那自行车,真亮堂,比咱们公社书记骑的那个新多了。”小草拽着小花的袖子,指着路边过去的一辆飞鸽自行车。 小花赶紧把她的手拍下来,“别瞎指,城里规矩多,让人看见笑话咱。” 嘴上这么说,小花自己的眼睛也四处踅摸。 李建业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俩丫头嘀嘀咕咕,忍不住乐出声。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来城里的机会多着呢,赶紧走,前面就到了。” 没多大会儿,三人就到了来安饭馆门口。 两层楼的门面,宽敞明亮,大红招牌挂在上面,看着就气派。 小花和小草站在门口,直接挪不动脚了。 “建业叔,这……这么大的饭馆,真是你的啊?”小花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 在乡下,谁家能有个砖瓦房就了不得了,建业叔这饭馆,可真是了不起。 “赶紧进吧,别在门口杵着当门神。”李建业招招手。 一进门,大堂里已经有不少食客了,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柜台后面,李安生正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抬头看见李建业,赶紧打招呼:“建业来了啊,哎哟,这俩闺女谁家的,长得真俊。” 李建业摆摆手,“我富贵叔家的俩侄女,带城里转转,二叔,你忙你的,我带她们上二楼。” 旁边端着盘子路过的李友亮也凑过来,“建业哥,这俩妹子……” “干你的活去,别瞎打听。”李建业踹了李友亮屁股一脚,领着人上了楼。 到了二楼靠窗的包厢,李建业推开门,让两姐妹进去。 包厢里更宽敞,大圆桌,软包椅子,墙上还挂着画。 小花和小草局促地站在桌边,不敢落座。 “坐啊,当自己家一样。”李建业拉开两把椅子,又转身去外面拿了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起开盖子递过去。 “拿着喝,解解渴,你们俩就在这屋里待着,看看窗外的景儿,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小花双手接过玻璃瓶,感受着冰凉的温度,连连点头,“建业叔你去忙,我俩不乱跑。” 李建业关上包厢门,转身下了楼。 他没在饭馆多待,直接出了门,奔着隔壁的烤肉店去了。 这烤肉店也是他盘下来的,现在交给了赵文他们兄妹打理。 一进门,就看见赵敏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对账本。 “敏子,忙着呢?”李建业敲了敲柜台。 赵敏抬起头,一看是李建业,立马笑了,“建业哥,你咋过来了?今儿没去制衣厂啊?” “没去,找你二哥有点事,你哥呢?” 赵敏往后厨方向指了指,“在后边切肉呢,我去给你叫。” “不用,我自己去。”李建业摆摆手,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后厨里,赵武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把大片刀,当当当剁着案板上的排骨。 这小子随了赵德柱,骨架大,一身的腱子肉,干起活来虎虎生风。 “武子,先停停。”李建业喊了一声。 赵武一回头,见是李建业,赶紧放下刀,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建业叔,咋了?是不是饭馆那边要加菜?” “不是加菜,你赶紧去洗把脸,把衣裳穿上,跟我走一趟。”李建业打量了他一眼。 赵武挠挠头,一脸纳闷,“去哪啊?我这还有半扇肉没剁完呢,是不是有人去饭馆闹事?你等我拿个家伙!” 说着,赵武转身就要去摸案板底下的擀面杖。 李建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闹什么事,这光天化日的,谁敢来惹事,是好事,赶紧的,别磨蹭。” 赵武被拍得一缩脖子,“啥好事啊?神神秘秘的。”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水池边洗了把脸,套上一件干净的短袖衬衫,跟着李建业往外走。 两人刚出后厨,赵敏和从前边进来的赵文正好撞见。 “建业叔,你带老二干啥去?”赵文好奇地问。 李建业神秘一笑,“带他去见见世面。” 说完,拽着赵武就出了门。 赵敏和赵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火苗。 “大哥,建业哥肯定有事瞒着咱俩。”赵敏压低声音。 赵文点点头,“走,跟过去看看。” 兄妹俩鬼鬼祟祟地出了门,远远跟在李建业和赵武后头。 这边,李建业一边领着赵武往饭馆走,一边开始透底。 “武子,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赵武一愣,“二十了啊,咋了叔?” “二十了,该成家了。”李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哥都结婚了,你妹妹也处着对象,就剩你光棍一条,你爹妈不急?” 赵武脸一红,嘟囔着:“急啥,我这天天在后厨忙活,哪有空想那些。” “你没空想,叔替你想。”李建业停下脚步,指了指二楼的窗户。 “昨儿我回乡下,带了两个侄女过来玩,年纪跟你差不多,今天特意叫你过去,就是让你们认识认识。” 赵武一听这话,脚底下直接扎根了,死活不往前走了。 “叔,你……你这是给我相亲啊?”赵武急得直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啥都没准备,身上还有一股油烟味呢,我不去!” 平时跟人打架,赵武冲在最前面,一点不含糊。 可一听见要跟女孩子相亲,这铁汉子瞬间就萎了,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你跑个屁!”李建业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人家姑娘都在楼上等着了,你现在跑了,你叔我的脸往哪搁?” “不是,叔,我真不行,我嘴笨,见着女的我都不知道说啥。”赵武苦着脸求饶。 “不用你说啥,就当交个朋友,去见个面,快点!” 李建业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把赵武弄进了饭馆,直接押上了二楼。 到了包厢门口,李建业松开手,帮赵武理了理领子。 “挺直腰板,别一副怕这怕那的样。” 说完,一把推开门,把赵武推了进去。 包厢里,小花和小草正趴在窗户上看街景,听见门响,赶紧转过身。 这一转身,直接把赵武看呆了。 小花穿着红色的布拉吉,小草穿着碎花的,两姐妹本就长得标致,现在换上城里的新衣服,活脱脱就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姑娘。 赵武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脸憋得通红,半天才吭哧出一句:“你……你们好。” 小花和小草也是第一次见相亲对象,脸也跟着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建业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指了指椅子。 “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三人这才磨磨蹭蹭地坐下,中间隔着好几个空座。 李建业看着这尴尬的气氛,只好自己挑起话题。 “小花,小草,这是赵武,你们叫武哥就行,武子,这是小花,那是小草,都是我乡下邻居家的,自己人。” “武哥好。”两姐妹小声喊了一句。 “哎,哎,好,你们也好。”赵武连连点头,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就是不敢抬头。 李建业踢了赵武一脚,压低声音:“哑巴啦?说话啊!” 赵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汽水……好喝吗?” 小花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好喝,挺甜的。” 这一笑,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李建业趁热打铁,“武子现在在隔壁烤肉店帮忙,手艺不错,以后你们要是想吃烤肉,直接找他。” 小草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武哥,烤肉是咋烤的?是不是跟咱们乡下烤红薯一样,放火堆里烧?” 赵武一听问起自己的专业,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那哪能一样。”赵武挠挠头,“得用铁签子串起来,放在炭火槽子上烤,还得刷油,撒孜然和辣椒面,火候得掌握好,不然就焦了。” “听着就好吃。”小草咽了口唾沫。 小花也跟着问:“那你们一天得烤多少肉啊?累不累?” “不累,我力气大。”赵武说着,还下意识地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一天能烤好几百串呢。” 看着赵武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问一句答一句,虽然有点憨,但看着挺踏实。 小花和小草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几分满意。 李建业靠在椅子上,喝着汽水,看着这三个年轻人渐渐聊到一块去,心里暗自点头。 这事儿,有戏。 就在包厢里气氛越来越融洽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动静。 “哎哟,你别挤我!” “你小点声,别让建业叔听见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赵敏和赵文两人收势不住,直接扑倒在包厢的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赵武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亲哥和亲妹。 小花和小草也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 李建业放下手里的汽水瓶,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那俩人。 “怎么着?门外听得不清楚,打算进来一块聊聊?” 赵敏揉着膝盖爬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建业哥,那啥,我……我来问问,这屋要不要加盘花生米?” 赵文也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花生米,下酒好。” 第1083章 相亲被撞破,赵武吓得跑去烤肉了 赵文赵敏兄妹俩转身就准备开溜。 “等会儿。”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赵文和赵敏脚步一顿,转过身,苦着脸。 “回去把后院的炭火生起来,挑最好的五花肉和羊肉,多切点,烤个几十串送过来,小花和小草还没尝过咱们店里的烤肉,让她们好好尝尝。” 赵文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嘞好嘞,建业叔你放心,保证烤得外焦里嫩,我这就去准备!” 赵敏也跟着附和:“孜然和辣椒面我亲自给撒,绝对入味!” 兄妹俩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包厢,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武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来回扭动,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小花和小草。 实在憋不住了,赵武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建业叔……那啥,我也去!”赵武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去干啥?”李建业挑了挑眉毛。 “我去帮忙烤肉啊!”赵武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解释,“大哥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切肉快,穿串也快,你们在这儿干等着太慢了,我去后厨盯着,烤好了我直接端上来!” 李建业看着赵武那副怂样,差点没气乐。 这小子平时要是跟人起冲突,一个人敢追着四五个人打,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今天倒好,面对两个小丫头,吓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了。 “行行行,滚去烤吧。”李建业摆了摆手,“烤糊了别端上来丢人。” “哎!好嘞!” 赵武如获大赦,大步流星地冲出包厢,跑得比兔子还快。 包厢里只剩下李建业和小花、小草三人。 李建业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两个姑娘。 “这小子,就是欠练。”李建业摇了摇头,笑着问,“咋样?刚才那赵武,长得还行吧?你们俩,有没有谁看上眼了?”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小花和小草毕竟是乡下来的姑娘,哪听过这么直接的问法。两人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齐刷刷地低下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小花双手绞着衣角,小草则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李建业敲了敲桌子,语气放缓了些:“别有顾虑,这儿没外人,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啥说啥。” 两个姑娘还是不吭声。 李建业换了个说法:“你们俩就当是去供销社买东西,看中了哪个物件,就掏钱买下来,看不中,那就换一家店接着逛,无所谓的,没人会笑话你们,我也不会去跟别人瞎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听到这话,小花才慢慢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 “建业叔,其实……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小花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感觉?”李建业身子往前倾了倾。 “嗯。”小花点了点头,“就是觉得他个子挺高的,看着也挺壮实,可是,他有点呆呆的,刚才坐那儿半天,都不敢正眼看我们。” 小草也跟着抬起头,附和道:“就是,问他一句他才答一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过,看着倒是不像坏人,挺老实的。” 小花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也说不好,等会儿吃了他的烤肉再说呗,要是烤得不好吃,那肯定不行。” 李建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俩丫头,还挺务实。 没啥坏印象,这就是最好的开局,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处出来的,赵武虽然憨了点,但人踏实肯干,只要小花和小草不反感,这事儿就有往下发展的余地。 “行,那就等吃了烤肉再说。”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走吧,咱们别搁这儿干坐着了,出去转转。” “去哪啊?”小草好奇地问。 “去我家裁缝铺。”李建业带头往门外走,“这会儿艾莎应该已经过去了,带你们过去,让她给你们量量尺寸,定做几身新衣裳。” 小花一听,急得连连摆手,赶紧站起来拦住李建业。 “别别别,建业叔,这可使不得!”小花急得直跺脚。 “咋使不得?” “我们这趟来城里玩,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这又吃又喝的,哪能再让你破费做衣裳啊。”小花连连摇头。 小草也赶紧附和:“就是啊建业叔,我们在乡下穿啥都行,不用做新衣裳,太费钱了。” 李建业停下脚步,板起脸,拿出长辈的架势。 “跟我还客气上了是不是?”李建业瞪了她们一眼,“难得来一回城里,做几件衣裳算啥大事?再说了,自家开的裁缝铺,费啥钱?” 李建业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继续安排:“不光你们俩要做,还得给你爸妈也做两身,到时候做好了,找人给你们捎回村里去。” “可是……”小花还想推辞。 “没啥可是的,听我的。”李建业大手一挥,不容置疑,“走,下楼。” 两个姑娘见李建业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跟在后面下了楼。 中心街这会儿也到了开始热闹的时候。 李建业带着小花和小草穿过半条街,停在了一家门脸宽敞的铺子前,门头上挂着个崭新的牌匾,上面写着“金灿灿裁缝铺”几个大字。 小花和小草抬头瞅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铺子看着就气派,大玻璃窗擦得锃亮,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花花绿绿的衣裳,两人平时在乡下,去趟公社的供销社都觉得算是开眼了,哪见过这么讲究的店面。 李建业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进来吧,随便看。”李建业招呼两个站在门口不敢迈步的姑娘。 小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生怕脚上的土弄脏了人家铺子里干净的地砖,小草紧紧跟在她后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根本不够用了。 铺子里宽敞明亮,靠墙立着好几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做好的成衣,正中间还有几个木头做的假人模特,身上穿着搭配好的套装。 小花凑近一套红底白碎花的裙子,伸手想摸又不敢摸,这裙子的料子看着就滑溜溜的,领口做成了精致的小翻领,腰身那里还特意收了进去,下摆打着细细的褶子。 “姐,你看这衣裳,咋这么好看呢?”小草压低声音,指着旁边一件卡其色的短款外套,“这袖口还有扣子呢,供销社里卖的那些褂子,跟这一比简直没法看。” “可不咋的。”小花连连点头,“这得啥样的人才能穿出去啊,也太洋气了。” 两人正对着衣服小声嘀咕,里间的布帘子掀开了。 艾莎手里拿着把剪刀,脖子上挂着软皮尺,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白衬衫,底下配着条深蓝色的长裙,一头亚麻色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小花和小草下意识地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艾莎姐姐换了身衣服后也太好看了! 艾莎热情地拉起小花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早上给你们拿的那两件裙子,穿着虽然也凑合,但毕竟不是量身定做,显不出你们的好条件。” 小花脸一红,赶紧摆手:“艾莎姐,这裙子已经很好了,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那么好的料子。” “好啥呀,那叫对付。”艾莎不由分说地把小花拉到落地镜前面,顺手把脖子上的皮尺扯了下来,“来,站直了,我亲自给你们量量尺寸,我跟你们说,女人的衣裳就得贴合身形,差一寸穿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我给你们量好,保证做出来的裙子,让人看了都眼红。” 小花被艾莎按在镜子前,动都不敢动。 艾莎动作麻利,皮尺在小花身上绕来绕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腰细,得重点收一下,做个高腰的设计,显得腿长,肩膀稍微有点窄,肩线得往外扩半寸,领口做个方领或者小V领,把脖子露出来,透气又洋气。” 量完小花,艾莎又把小草拉了过来,同样是一顿量,一边量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设计思路。 “小草个子稍微矮一点点,裙子不能太长,过膝盖一点就行,下摆做个A字型的,走起路来好看,秋天的外套也得备着,做个薄呢子的短款夹克,配着裤子穿,干练。” 艾莎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皮尺甩得啪啪响,“光做夏装和秋装不行,眼瞅着再过几个月就冷了,咱们东北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做两件长款的大棉服,外面套个厚呢子面,里面加厚棉花,领子再弄一大圈真毛领,防风又保暖,裤子也得做两条带夹层的……” 小花和小草本来听着做裙子和外套就觉得挺奢侈了,一听连冬天的呢子大衣和厚棉服都安排上了,吓得脸都白了。 小花赶紧拽住艾莎的袖子,急得直结巴,“艾莎姐,别量了!这……这太多了!还做冬天的衣裳,这得花多少钱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小草也跟着附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建业叔,艾莎姐,真不用做这么多,我们在村里,冬天就穿大棉袄二棉裤,耐脏又扛冻,做那么好的衣裳,下地干活都舍不得穿,太糟践东西了。” 艾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李建业一眼。 李建业靠在柜台边上,从兜里摸出几颗瓜子嗑着,满不在乎地说道:“听你艾莎姐的吧,尺寸量都量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们俩就别操心钱的事儿了,自家开的铺子,布料都是现成的,费不了几个钱。” “可是……”小花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艾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把皮尺收回脖子上,拍了拍小花的肩膀,“反正你们俩的尺寸留在这儿了,剩下的啥也别管,等衣裳做好了,我让建业找人直接给你们捎回村里去,你们拿到手,只管穿就行了。” 小花和小草对视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热,她们长这么大,除了爹妈,还没人对她们这么大方过。 建业叔,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咋谢你们了。”小花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谢啥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艾莎笑着摆摆手,随后目光一转,发现两个姑娘的眼睛一直时不时地往墙上挂着的样衣上瞟。 艾莎眼珠一转,走到衣架前,拿下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又拿了一套浅蓝色的上下装。 “光看有啥意思?”艾莎把衣服往两人怀里一塞,“去,去试衣间换上试试,虽然尺寸不一定完全合你们的身,但过把瘾还是没问题的,喜欢哪件就试哪件,今天店里没外人。” “能试啊?”小草眼睛瞬间亮了,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咋不能试,衣服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艾莎推着她们俩往试衣间走,“赶紧去,换好了出来给我看看。” 小花和小草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拉上了帘子。 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两人压低声音的惊呼。 “姐,这拉链在后背呢,你帮我拉一下。” “哎呀,你别拽,这料子软,别给扯坏了。” “这裙摆真大,转个圈都能飘起来。” 李建业听着里面的动静,笑了笑,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艾莎记在小本子上的尺寸。 “真打算给她们做全套啊?”李建业随口问了一句。 “那当然。”艾莎整理着布料,“这两个姑娘身条都不错,稍微打扮一下,不比城里姑娘差,再说了,这俩孩子打小都当自家孩子看的,我能抠搜的吗?” 正说着,试衣间的帘子“哗啦”一声拉开了。 小花和小草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小花换上了那条嫩黄色的连衣裙,这颜色极挑人,但小花皮肤虽然不白,却透着健康的红润,嫩黄色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黑,反而把她整个人衬得充满了朝气。 腰部的收紧设计完美勾勒出了她的腰线,裙摆刚好到小腿肚,露出了一截匀称的小腿。 小草则穿上了那套浅蓝色的上下装,上面是件带领子的小衫,下面配着条阔腿裤,这身打扮让她原本有些瘦小的身板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两人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 “姐,这……这是我吗?”小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花也看呆了,她转了个身,看着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嘴角忍不住上扬:“真好看……这衣裳穿在身上,感觉路都不会走了。” “好看吧?”艾莎走过去,帮小花理了理领口,“我就说你们俩底子好,这还只是成衣,等我给你们量身定做的那几套做出来,保证比这还合身,还漂亮。” 两个姑娘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那种女孩子天生对美的追求,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们对着那面落地大镜子一趟又一趟,照个没完,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过足了瘾。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建业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 “行了,衣服以后有的是机会穿。”李建业走到跟前,“这会儿烤肉也该烤好了,咱们去吃点好东西,这肚子都唱空城计了。” 小花和小草这才恋恋不舍地进了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艾莎把那两件成衣挂回衣架上,转头冲李建业说:“你带她们去吃吧,我这儿还有几件活儿得赶出来,等会儿到点了让友亮给我端碗面条就行。” 李建业点点头,带着小花和小草出了裁缝铺。 出门往旁边没走几步就到了。 还没进门,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小花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小草也直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店的招牌。 李建业推门进去。 后院,赵武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烤炉前,烤网上的五花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赵敏手里拿着个大托盘,正准备把烤好的肉装盘。 “建业叔,你来得正好。”赵敏看到李建业进来,赶紧招呼,“肉刚烤好,火候正合适,我正打算端过去呢。” “我来端吧,你拿点生菜和蘸料。”李建业走过去,伸手接过了托盘。 小花和小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盘子冒着热气的烤肉,眼睛都直了。 小花扯了扯李建业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建业叔,这也是你的店啊?” 她原本以为建业叔在城里开了一家饭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隔壁的店面也是他的。 还有这肉香,也太香了,到底是啥做的啊!! 俩人的口水都咽不过来了。 “是啊。”李建业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咱们去饭馆二楼包厢吃,那边宽敞。” 小花和小草对视一眼,满脸的震惊。 两人赶紧跟上李建业的脚步。 到了来安饭馆前厅,李友亮正拿着块抹布在一张八仙桌上使劲擦。 他一抬头,就看见李建业端着一大盘子烤肉进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没见过的大姑娘,最后面是赵敏,手里端着生菜和瓶瓶罐罐的蘸料。 李友亮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满脸的好奇。 建业哥这是干啥呢?带两个生面孔的姑娘上楼,还专门弄了这么多烤肉。 眼看着一行人都上了二楼,李友亮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抬腿就跟了上去。 二楼包厢里,李建业把托盘放在桌子正中间。 赵敏把生菜和蘸料碟子摆好。 大家刚坐下,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李友亮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赵敏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敏儿,这啥情况啊?”李友亮压低声音,凑到赵敏耳边问,“这两位姑娘是谁啊?建业哥从哪儿领来的?” 赵敏一边整理桌上的碗筷,一边小声回答:“建业叔给我二哥介绍的对象呢。” 李友亮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小花,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草。 这俩姑娘虽然穿得朴素,但五官端正,透着股健康实在的劲儿。 “好家伙!”李友亮忍不住惊呼出声,“赵武这小子也太有福气了吧,建业哥一出手就给他介绍俩?这待遇也太高了!” 他转头看着赵敏,满脸的羡慕:“我当初咋就没这待遇呢,我可是只有你一个啊!” 赵敏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她斜着眼睛瞪着李友亮,语气里透着危险:“咋地?看人家长得俊,你也想要两个?是不是嫌我一个不够你伺候的?” 李友亮吓得一激灵,赶紧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李友亮赶紧表忠心,“我有你一个就够我享福的了,再来十个我也看不上啊,敏儿你在我心里那是独一份的!” 赵敏冷哼了一声,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李友亮一脚,疼得李友亮直咧嘴,却硬是没敢出声。 李建业坐在主位上,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没搭理他们。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黄流油的五花肉。 “来,小花,小草,别干看着了,赶紧趁热吃。”李建业招呼道,“这烤肉得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小花和小草拿着筷子,看着桌子上的生菜和几碟子不同颜色的粉末,有些不知所措。 在村里,过年能吃上一顿炖猪肉就不错了,哪见过这种吃法。 李建业看出她们的窘迫,放下筷子,拿了一片生菜叶子铺在手心。 “我教你们怎么吃。”李建业动作熟练地夹起一块五花肉,在干料碟子里蘸了蘸,“这五花肉肥瘦相间,烤的也外酥里嫩,要是再蘸点这秘制的干料。” 这是李建业在店里研究的新吃法。 他把肉放在生菜叶上,又夹了一片生大蒜和一个青椒圈放上去。 “然后这么一卷,直接塞嘴里。”李建业把卷好的菜包递给小花。 小花赶紧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烤肉的焦香、干料的咸辣、生菜的清脆,再加上大蒜那种直冲脑门的刺激感,几种味道在口腔里混合在一起,瞬间炸开了。 太好吃了!! 小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她也顾不上说话,快速咀嚼着,满脸的满足。 …… 第1084章 就是不得劲啊! “咋样?”李建业笑着问。 “太……太好吃了!”小花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小草在旁边看着,也学着李建业的样子,拿了片生菜,卷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小草的眼圈都红了,连连点头,根本顾不上说话。 李建业转身打开包厢角落的一个小冰鉴,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他拿起桌上的起子,“砰砰”两声起开瓶盖,分别递给小花和小草。 “吃烤肉容易腻,喝点这个冰汽水,解解腻。”李建业说道。 小花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气泡的刺激,那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建业叔,这水咋还会咬舌头呢,不过真好喝!”小花惊奇地说道。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小花和小草一口一个好吃,太好吃了。 赵武刚才也进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小花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也不吭声,光知道咧着嘴傻笑。 赵敏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这二哥平时干活挺麻利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连句话都不会说。 “咳咳!”赵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好吃就对了!” 小花和小草停下筷子,看向赵敏。 赵敏伸手指了指坐在旁边傻乐的赵武。 “这烤肉可是我二哥亲手烤的!”赵敏拔高了音量,“他这手艺,可是得了建业叔的亲传,火候掌握得那叫一个绝,别人烤出来的绝对没这个味儿!” 赵武听到妹妹夸自己,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挠了挠后脑勺,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没……没建业叔烤的好吃。” 赵敏在桌子底下踢了赵武一脚,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赵武疼得一缩腿,一脸茫然地看着妹妹。 赵敏懒得理他,转头对着小花和小草换上了一副笑脸。 “你们以后要是想吃,随时来店里!”赵敏拍着胸脯打包票,“不管建业叔在不在,我二哥都在这儿守着炉子,肯定给你们烤最好的肉!” 说到这,赵敏特意加重了语气:“随便吃,一分钱不要,全算我二哥账上!” 赵敏那句“算我二哥账上”,让小花和小草脸颊泛起红晕,她们虽然是乡下姑娘,但也不傻,自然听懂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两人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涨红了脸的赵武,赶紧低头应和,连连答应以后来城里肯定来找赵武哥吃烤肉。 赵武搓着大腿,一句话也接不上,光顾着点头。 这顿饭吃得满嘴流油。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把赵武和两个姑娘的互动全看在眼里,赵武这小子,平时在炉子前翻烤肉串那叫一个麻利,一到女人面前就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两个姑娘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拘束得很。 这种事不能急,火候不到,硬凑一块反而容易坏事,强行把他们硬拉拢,只会让他们更尴尬,适得其反。 打定主意,李建业站起身。 他走到包厢门口,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没多会儿,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艾莎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小花和小草一抬头,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这个女人,白皮肤,蓝眼睛,头发是耀眼的亚麻色,长得十分洋气。她们在乡下哪见过这阵仗,连呼吸都放慢了。 艾莎性格活泼,一点不认生,她走上前,用流利的中国话打招呼,那股子热情劲儿瞬间冲散了包厢里的拘谨。 “两位妹妹吃好了没?走,嫂子带你们出去转转!”艾莎笑盈盈地拉住小花的手。 李建业交代艾莎,带小花和小草去县城里好好逛逛,去百货大楼看看新布料,去供销社买点雪花膏,再去电影院买三张票看场电影。 “想买啥就买,想吃啥就吃,今天所有的花销,全部报销。”李建业大手一挥。 艾莎高高兴兴地拉起小花和小草的手,两个姑娘还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破费。 “哎呀,别客气了,建业有钱,咱们花他的!”艾莎半开玩笑地讲着,生拉硬拽地把两个姑娘带下了楼。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就剩下李建业、赵武、赵敏,还有躲在门边探头探脑的李友亮。 李建业拉开椅子,重新坐回主位,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高末。 “行了,人都走远了,你那腰板也该歇歇了。”李建业把茶缸子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赵武整个人瞬间蔫吧了,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一大片。 “瞧你那点出息!”赵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赵武的胳膊,“人家姑娘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咋地?你全程就搁那儿傻乐,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讲!” 赵武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知道讲啥啊。” 李建业摆摆手,拦住还要发作的赵敏。 “咋样?”李建业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俩姑娘,小花和小草,那可都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在咱们团结屯,那也是出了名的勤快本分,干活是一把好手,心眼也实诚。” 他停顿了一下,给赵武施加了一点压力。 “你今天也见着人了,心里到底是个啥章程?相中哪个了?给个痛快话,我也好跟人家家里通个气。” 赵武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他嘴唇动了半天,支支吾吾的,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李友亮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趿拉着布鞋溜达过来,胳膊肘毫不客气地捣了捣赵武的肋巴骨。 “哎哎哎,哥们,你这半天不吭声,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李友亮一脸的坏笑,挑着眉毛调侃,“你该不会是看人家两个姑娘都长得水灵,两个都看上了吧?” 赵武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没……没有的事!” 李友亮根本不听,继续叭叭。 “我可警告你啊,这年头可不兴娶俩媳妇,你当你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呢?还是觉得自己有那皇帝命?你这身板,一个你都伺候不明白,还想齐人之福……” 话还没讲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了李友亮的耳朵。 “哎哟哟哟!疼疼疼!”李友亮疼得直踮脚,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赵敏拧着李友亮的耳朵,硬生生把他拽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这张破嘴是不是欠缝上?”赵敏咬着牙,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这是我二哥的终身大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满嘴跑火车?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骨?” 李友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护着耳朵连连求饶。 “敏儿!敏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李友亮弯着腰,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我闭嘴,我马上闭嘴,我给自己缝上还不行吗!” 赵敏冷哼一声,狠狠甩开手。 李友亮捂着通红的耳朵,一溜烟跑到包厢角落,再也不敢吱声了。 教训完李友亮,赵敏转过头,再次把矛头对准赵武。 “二哥,你今天必须给句明白话。”赵敏双手叉腰,“建业叔费了多大劲才把人从村里领出来,你别不知好歹。” 赵武被逼得没退路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李建业,又看了看赵敏。 “建业叔,敏儿……”赵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这两个妹妹,确实都挺好的,长得周正,看着也实在……” “那不结了!”赵敏一拍大腿,“你选一个,咱们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可是……”赵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可是什么?”李建业追问。 赵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只不过吧,我就是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谈情说爱。”赵武越讲声音越低,“我一和她们讲话,就感觉很不适应,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浑身别扭得很。”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赵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适应?你不舒服?”赵敏气极反笑,“人家姑娘端端正正坐那儿,又没招你惹你,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李建业抬手制止了赵敏的质问。他敏锐地察觉到,赵武这话里有话。 “武子,你仔细讲讲。”李建业语气放缓,“怎么个不适应法?是嫌弃人家是农村来的?还是觉得人家配不上你这个城里户口?” “绝对没有!建业叔,我赵武哪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赵武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我自己也是个粗人,哪有资格嫌弃人家。” “那是为了啥?”李建业继续追问。 赵武挠了挠头,表情十分苦恼。 “我也讲不上来那种感觉。” “我觉得跟她们坐在一块儿,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不知道她们心里到底在想啥,她们也不知道我这人到底是个啥脾气,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李建业听懂了。 赵武这是不会相处。 李建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事儿就不能勉强。 “行,我明白了。”李建业点点头,“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以后她们来店里吃肉,你该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别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城里人小气。” “权当是朋友就好了,以后慢慢就熟悉了。” 赵武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建业叔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烤肉!” 第1085章 听墙角的闺女不敢抬头 清晨,柳南巷567号院子里飘着面粥的香味。 小花和小草坐在堂屋的饭桌前,一人捧着一个大青花碗,头快扎进碗里了。 俩丫头眼底下青黑一片,眼皮子直打架,显然昨晚根本没睡好。 东屋门帘一挑,李建业迈步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使不完的精神头。 小花眼角余光瞥见李建业,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唰地就红透了。 小草也紧紧捏着筷子,大气都不敢喘,胡乱往嘴里扒拉着咸菜条。 昨晚东屋那大半宿的动静,她俩听得真真切切。 那可是县长夫人啊! 还有那个傲气十足的大小姐赵雅! 俩黄花大闺女哪受得了这个,后半夜捂着被子都没用,愣是听了半宿的墙角。 现在看到正主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俩姑娘只觉得羞耻得没脸见人,根本不敢抬头看李建业那张脸。 不过羞耻归羞耻,俩丫头心里明镜似的。 建业叔对她们家好,又带她们进城见世面,给吃给喝还给买新衣服,在她们心里,建业叔就是自己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能人。 有本事的人,身边多几个女人咋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打死都得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往外说半个字。 “你俩咋光喝粥啊?”艾莎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赶紧吃馒头,别饿着。” “艾莎姐,我俩吃饱了!”小花赶紧放下碗,站起身。 小草也跟着站起来,抹了抹嘴:“建业叔,艾莎姐,我俩出来一天了,得赶紧回去了,家里还有农活呢。” 俩人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们心跳加速的院子。 李建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 “急啥,吃完饭再走。”李建业指了指桌子,“一会儿跟我去饭馆,栋梁每天早上都来送鱼,正好让他赶着驴车把你们捎回村里。” 小花和小草对视一眼,只能乖乖点头,又坐回去硬塞了半个馒头。 至于东屋里的李望舒和赵雅,这会儿连个动静都没有,估计还在炕上瘫着补觉呢。 吃过早饭,李建业带着俩丫头去了中心街的来安饭馆。 这会儿饭馆还没到上客的时候,但里头已经热火朝天了。 李福生在后厨带着几个学徒备菜,切菜的笃笃声响成一片。 李安生站在柜台后头,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盘账。 李友亮带着二胖、毛猴他们在擦桌子扫地,干得起劲。 没多大功夫,门外传来一阵驴脖子上的铃铛响。 李栋梁赶着一辆板车停在饭馆门口,车上放着几个大号的木头水桶,里头水花乱溅。 陈妮儿穿着件碎花褂子,文文静静地坐在车辕上,帮着往下拿网兜。 “建业哥!”李栋梁跳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直乐,“今儿早上刚起网的,全是大个儿的胖头和鲤鱼,足足一百多斤,鲜亮着呢!” 李建业走过去看了一眼桶里活蹦乱跳的鱼,满意地点头。 “行,友亮,出来称重过数!”李建业招呼了一声。 李友亮赶紧跑出来,拿着大秤开始忙活。 李建业转头看向李栋梁:“栋梁,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把小花和小草捎回团结屯去。” “得嘞,包在我身上!”李栋梁一口答应下来。 陈妮儿走过来,冲着小花和小草笑了笑:“小花,小草,你们来城里玩啦?” 小花赶紧点头:“妮儿嫂子,我俩昨天来的。” 李建业进屋把昨天给俩姑娘买的大包小包拎了出来,全堆在板车上。 有百货大楼买的布料、两罐头瓶的麦乳精、几包大白兔奶糖,还有艾莎硬塞给她们的几件半新不旧但款式时髦的衣裳。 “建业叔,这东西太多了,我们真不能拿……”小花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急得直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啥话。”李建业摆摆手,“回去给你爹带个好,就说我过阵子回村看他。” 小花和小草眼眶一热,也不敢再推辞,爬上了驴车。 李栋梁一甩鞭子,驴车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外走去。 一路上,陈妮儿和小花小草坐在车板上聊天。 “你们建业叔现在可是大老板了。”陈妮儿轻声细语地说着,“我和栋梁现在跟着建业哥干,一个月能拿六十块钱死工资呢,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小花和小草听得直咋舌。 六十块钱! 村里壮劳力干一年到头,年底分红能分个三四十块钱就算好年成了。 建业叔随便拔根汗毛,都比她们腰粗。 驴车晃悠了快两个钟头,终于进了团结屯。 李栋梁把车赶到李富贵家门口,帮着把东西卸下来,打了个招呼就回南边鱼塘去了。 李富贵正蹲在院子里编柳条筐,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俩闺女大包小包地往院子里搬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啥玩意儿?”李富贵扔下柳条,快步走过来。 等看清网兜里的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还有那几块崭新的确良布料,李富贵急眼了。 “你们俩疯了!”李富贵压低声音训斥,“去城里相看人家,咋要建业这么多东西,这得搭进去多少钱啊!你们这是要老子的老脸没地方搁啊!” 小花赶紧把东西往堂屋里抱。 “爹,你别急啊,这真不是我俩要的!”小花急得直跺脚,“这都是建业叔和艾莎姐非得给的!” 小草跟着附和:“就是,我俩死活不要,艾莎姐脸都板起来了,艾莎姐还给我俩量了尺寸,说回头用好布料给做两身列宁装,做好了给送回来呢!” 李富贵拿着那罐麦乳精,手直哆嗦。 “建业这孩子,这也太仁义了。”李富贵叹了口气,“可咱不能这么占人家便宜啊,人家在城里过日子也不容易,花销大着呢。” “爹,你快拉倒吧!”小草撇了撇嘴,一脸的骄傲,“你根本不知道建业叔现在在城里多厉害!” 李富贵一愣:“咋厉害了?” 小花凑过来,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建业叔在中心街开了个大饭馆,好几间门面呢!里头吃饭的人乌泱乌泱的,根本坐不下!” “还有个裁缝铺,叫金灿灿,里头全是用缝纫机干活的!” “建业叔家里还有大彩电!那电视机里头的人都会动,还会说话呢!” 小草接着补充:“昨天晚上,建业叔还带我们去吃烤肉,那肉串子烤得滋滋冒油,老香了,建业叔现在老有钱了,这点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 李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知道李建业有本事,但还真没亲眼见过。 大饭馆?裁缝铺?大彩电? 这还是当年那个在村里打熊瞎子的李建业吗?这简直是城里的大首长啊! 小草说得兴起,脱口而出:“爹,你不知道,连县长夫人……” 话刚说一半,小草突然卡壳了,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热乎乎的。 她脑子里猛地蹦出昨晚东屋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还有李望舒那慵懒的动静。 小花也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网兜,耳朵根子又红了。 李富贵看着俩闺女这扭捏样,纳闷地挠了挠头。 “咋了?脸红啥?”李富贵追问,“县长夫人咋了?” “没啥没啥,屋里太热了!”小花赶紧打圆场,“我的意思是,建业叔连县长都认识,厉害着呢!” 李富贵也没多想,抽了口旱烟,磕了磕烟袋锅子,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建业现在是大能人了,咱得记着人家的好。” 第1086章 这炒瓜子真香,馋哭隔壁小孩! 赵文和赵武听见动静,也顾不上生火了,凑了过来。 “建业叔,这麻袋里装的啥啊?这么大一坨。”赵武拿手戳了戳麻袋。 “生瓜子。”李建业把麻袋口解开,露出里面黑白相间的葵花籽。 赵文愣住了,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建业叔,你买这么多生瓜子干啥?咱这烤肉店也不卖这玩意啊。” “今天给你们弄点好吃的。”李建业卷起袖子,“这后院的灶台能用不?” “能用是能用,平时熬汤用的。”赵敏走过来,往麻袋里瞅,“建业叔,你要炒瓜子啊?” “聪明。”李建业打了个响指。 赵文和赵武对视一眼,都乐了。 “建业叔,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想吃炒瓜子直接买现成的不好了,大老板亲自跑来炒瓜子?”赵武笑嘻嘻地凑上前,“再说了,咱这后院全都是烤肉的孜然味和羊肉味,你在这炒瓜子,炒出来能地道吗?” 赵敏捂着嘴笑。 “可不是嘛,建业叔,你别弄出一锅烤肉味儿的瓜子,那可不一定好吃。” “去去去,干你们的活去,少在这看热闹。”李建业摆摆手,“等会儿炒出来了,馋死你们三个。” 把兄妹三人打发去干活,李建业开始准备。 炒瓜子,光有瓜子不行,还得有配料。 系统给的美味炒瓜子秘方里,五香口味是最经典的,也是最容易大众接受的。 李建业在烤肉店后厨转了一圈。 盐、花椒、大料、桂皮都有,但还差几味关键的中药材。 他二话不说,出了后院,直接钻进了隔壁来安饭馆的后厨。 李福生正带着几个学徒在切土豆丝,刀工飞快。 “福生叔,忙着呢?” “建业啊,咋有空上后厨来了?”李福生放下菜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找点大料。”李建业径直走到调料架前。 他运用脑子里的中药材知识大全,在调料罐里翻找起来。 甘草、陈皮、丁香、小茴香、香叶…… 李建业抓了几把,用个大碗装了。 李福生在旁边看着,满脸纳闷。 “建业,你拿这些干啥?这几味药材配在一起,味道可冲得很,做菜用不上这么多啊。” “不炒菜,我炒点零嘴。” 李建业端着碗,又拿了一大包粗海盐,风风火火地回了烤肉店后院。 大铁锅已经架上了。 赵武很有眼力见地帮忙把火生了起来,硬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李建业先把那些香料和中药材倒进锅里,加水熬煮。 这叫熬料水。 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一股浓郁的复合香味飘散出来。 这香味里有花椒大料的麻香,也有甘草陈皮的清甜,中和在一起,一点都不冲鼻,反而让人闻着特别舒服。 …… 另一边。 李友亮刚把一盘爆炒肥肠端上桌,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大夏天的,饭馆里虽然开了大吊扇,呼呼地吹着风,但端着热菜来回跑,还是闷出一身汗。 他刚想去柜台那边倒碗凉白开透透气,一抬眼,就瞅见自家建业哥端着个大海碗,风风火火从后厨钻了出来。 那海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建业哥连停都没停,大步流星就出了饭馆大门,拐进了隔壁的烤肉店。 “哎?建业哥这是忙活啥呢?”李友亮端着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满脸纳闷。 平时建业哥可是大老板,来饭馆也就是转悠转悠,查查账,跟大伙唠唠嗑,今儿怎么亲自动手了? 旁边,二胖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亮哥,老板刚才去后厨了,我看他从调料架上抓了好大一把东西,急猴猴的。” “是吗?”李友亮把茶缸子一放,“我去后厨问问福生大伯。” 来到后厨,李福生正带着几个学徒备菜。案板上的菜刀剁得笃笃响。 “福生大伯。”李友亮凑过去,“建业哥刚才拿啥了?我看他端着个大碗出去了。” 李福生头都没抬,手里的刀没停:“谁知道他捣鼓啥呢,跑我这调料罐里一顿翻,拿了甘草、陈皮,还有好几样我平时炖大肉才用的香料,说是要炒零嘴。” “炒零嘴?”李友亮更迷糊了。 建业哥啥时候有这闲情逸致了?再说了,炒零嘴用得着那么多大料吗? 李友亮从后厨出来,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他看了看大堂,这会儿饭点还没到,店里没几个客人。 于是把手头的事抓紧忙完,准备开溜。 “二胖,你跟毛猴盯着点,我去隔壁看看。”李友亮交代了一句,解下腰上的围裙往椅子上一扔,溜溜达达就出了门。 一掀开烤肉店的厚门帘,李友亮直接愣住了。 这味儿不对啊。 平时这烤肉店里,全是孜然、辣椒面和羊油混合的那股子霸道香味,可今天,一进门,一股子奇特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带着花椒的微麻,大料的醇厚,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清甜味儿,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非但不冲,反而闻着特别顺气,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前台那边,赵敏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小本子上盘点今天的进货单。 “敏子。”李友亮走过去,胳膊肘撑在柜台上,“这啥味儿啊?你们烤肉店出新品了?” 赵敏停下笔,抽了抽鼻子,扑哧一声乐了:“哪有啥新品,建业叔在后院研究吃的呢。” “研究吃的?”李友亮一拍大腿,“我刚才就见他在我们那边后厨转悠,拿了一大碗料,到底弄啥好东西呢?”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赵敏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帘。 李友亮二话不说,撩开门帘就钻进了后院。 后院里的温度比前面高了一大截。 那口平时用来熬汤的大铁锅,这会儿正架在灶台上,底下的硬木柴烧得劈啪作响,火苗子直往上窜。 李建业卷着袖子,手里拿着个大号的铁铲子,正站在锅边翻炒。 旁边,赵文和赵武两兄弟蹲在烤炉边上。 这俩人本来应该在生炭火、刷烤网,为饭点工作做准备,结果现在,两人手里的刷子都扔地上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铁锅,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李友亮走过去,没敢直接往李建业跟前凑。 建业哥那身手他可是见识过的,八极拳打起来虎虎生风,一拳能把沙袋打穿,万一自己凑太近碍了事,挨上一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溜边走到赵家兄弟身后,蹲了下来。 “哎,哎。”李友亮拿手指头戳了戳赵武的后背,“建业哥这弄啥呢?这么香!” 赵武头都没回,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炒瓜子呢。” “啥玩意?”李友亮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炒瓜子?” 他伸长脖子往大锅里瞅。 锅里黑乎乎的一大片,全是粗海盐,里面混着黑白相间的生瓜子。 李友亮撇了撇嘴:“我当是啥山珍海味呢,搞了半天是炒瓜子,不是,我说你们俩也不提醒提醒建业哥?” 赵文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提醒啥?” “这后院天天烤肉,连地砖都腌入味了,全是羊肉味。”李友亮压低声音,“在这炒瓜子,不得炒出一锅羊肉串味儿的瓜子啊?那还能吃吗?” 赵文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亮子哥,一开始我俩也是这么想的,建业叔把生瓜子倒进去的时候,我还寻思这瓜子算是毁了。” “就是啊。”李友亮点头。 “可是你现在仔细闻闻。”赵文指了指灶台,“有羊肉味没?” 李友亮闭上嘴,使劲吸了一大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全是那种经过高温激发出来的复合香料味。 之前李建业熬的料水,已经被瓜子完全吸收了,现在加上粗海盐的高温烘烤,瓜子壳里的水分被迅速逼出来,那股子大料的香、甘草的甜,死死锁在了瓜子仁里。 随着大铁铲的翻动,粗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香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纯粹,把后院原本的烤肉味压得死死的,连一丝杂味都闻不到。 李友亮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馋虫全被勾起来了。 他在饭馆里,天天看着福生大伯做大菜,什么红烧肉、溜肉段,早就吃腻了,可今天,就这一锅看似普普通通的炒瓜子,愣是把他馋得直咽口水。 “真香啊……”李友亮不得不承认。 此时,灶台前的李建业正干得起劲。 五十斤生瓜子,加上一大包粗海盐,这分量加起来得有七八十斤重。 换了普通人,拿着大铁铲子在锅里翻腾两下,胳膊就得酸得抬不起来。 但李建业不一样。 他有着十倍体质,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简直跟玩一样。 他单手握着大铁铲,在锅里来回翻腾,动作行云流水,铁铲贴着锅底铲起,再手腕一抖,瓜子和粗盐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连一颗都没掉出来。 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 赵文在旁边看得直咋舌:“亮子哥,你看建业叔这手劲,绝了,我刚才试着拿铲子翻了两下,根本翻不动,底下全黏在一块了。” “那可不,建业哥那可是练家子。”李友亮一脸崇拜。 锅里的水分越来越少,粗盐的颜色也从一开始的雪白,变成了微黄色。 瓜子壳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那种干香的味道,已经达到了顶峰。 前台的赵敏也坐不住了,那香味顺着门缝一个劲地往外钻,把她肚子里的馋虫也勾起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掀开门帘也进了后院。 “建业叔,我在前面都闻见味儿了,香得我都看错账了。”赵敏走过来,吸着鼻子说道。 李友亮实在蹲不住了,站起身往前凑了两步。 “建业哥!”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建业手里铁铲不停,头也不回地问:“干啥?饭馆那边忙完了?” “没上客呢,我过来看看。”李友亮凑到大铁锅边上,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瓜子,直咽唾沫,“哥,你这瓜子啥时候能出锅啊?这味儿也太霸道了,给大伙尝尝鲜呗!” 赵文和赵武也赶紧站起来,跟着猛点头。 “是啊建业叔,再炒下去,我俩这口水都要把后院淹了。”赵武抹了把嘴丫子。 李建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大铁铲架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锅底下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木柴烧成了红彤彤的炭块,散发着均匀的热量。 李建业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四个眼巴巴的馋鬼,乐了。 “想吃啊?” 四人齐刷刷地点头,跟捣蒜似的。 李建业没说话,转身从大铁锅里抓起一把刚炒好的瓜子。 刚出锅的瓜子混着滚烫的粗盐,烫手得很。 他把手里的瓜子在半空中颠了两下,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然后,他挑了一颗颗粒最饱满的,放在两指之间,轻轻一捏。 “咔吧”一声脆响。 瓜子壳应声裂开。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干香味,瞬间从裂开的瓜子壳里窜了出来,直扑几人的面门。 李友亮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都伸出来了。 李建业却没给他,直接把瓜子仁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他眉头微微一挑,吐出瓜子皮。 “火候差不多了。”李建业把大铁铲往旁边一放,指着赵文,“去,上前面给我拿个东西来,等会出锅了得摊开,不然容易糊了。” 说着,李建业把火停了。 让瓜子再用余温焖上一会儿。 赵文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从前头翻出个大竹匾,小跑着端了过来。 李建业等余温焖的差不多,抄起旁边备好的大漏勺,往锅里一铲。 手腕轻轻一抖,“哗啦啦”一阵响。 粗海盐顺着漏勺的窟窿眼全漏回了锅里,留在勺里的,全是油光发亮、饱满圆润的瓜子。 他把瓜子往竹匾里一倒,热气混着那股子霸道的复合香料味,“轰”地一下散开。 李友亮几个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地盯着那堆冒着热气的瓜子。 “行了,晾一会儿就能吃了。”李建业把大铁铲扔进水槽里洗手。 话音刚落,李友亮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从竹匾边缘捏起一颗。 “烫烫烫!”他烫得龇牙咧嘴,两只手来回倒腾,硬是没舍得扔,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送。 “咔吧。” 瓜子壳脆得很,轻轻一磕就裂开了。 瓜子仁在嘴里嚼开的瞬间,李友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卧槽!”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建业哥,这啥味啊!太绝了!” 赵文和赵武也顾不上烫了,一人抓了一小把,蹲在旁边“咔吧咔吧”磕了起来。 这俩兄弟平时在后院烤肉,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但这会儿吃着瓜子,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只剩下满院子磕瓜子的声音。 赵敏矜持点,捏着一颗吹凉了才吃。 刚嚼了两下,她也愣住了。 平时供销社卖的炒瓜子,要么是干炒的,吃多了嘴干,要么就是随便放点盐,味道全在壳上,里面一点味没有。 可李建业炒的这锅完全不一样。 咸香适中,大料的香味完全渗透到了瓜子仁里,吃完嘴里还有股淡淡的回甘,越嚼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建业叔,这瓜子神了!”赵武吃得满嘴黑灰,竖起大拇指,“比福生大伯做的红烧肉还上头,这味儿绝了!” “我都舍不得吐这瓜子壳!” 李友亮连连点头,嘴里嚼着瓜子仁,含糊不清地说:“这哪是零嘴啊,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绝对能抢疯了,建业哥,你这手艺绝了,没准又是一门大生意!” 赵敏脑子转得快,职业病立马犯了。 “说得对。”赵敏拍了拍手上的灰,“建业叔,这生瓜子进价便宜,咱们要是自己炒了拿去卖,利润可比炒菜高多了,哪怕不单卖,放咱们饭馆当个下酒菜,一盘收个两毛钱,那些喝酒的客人肯定抢着要。” 李建业擦干手,笑了笑。 “我正有这个想法。” 几个人一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真开店啊?”李友亮瞪大眼睛,“卖瓜子?” “这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而且这味道,整个柳县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李建业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小搪瓷盆,装了半盆稍微晾凉的瓜子,“行了,你们吃着,我拿点去前面给艾莎她们尝尝。” 说完,他端着盆掀开门帘,往外走。 李友亮看着李建业的背影,又看了看竹匾里的瓜子,嘟囔了一句:“建业哥这脑子到底咋长的,随便炒个瓜子都能琢磨着开店。” “别废话了,赶紧吃,一会儿前面上客了,你想吃都没空吃。”赵文又抓了一大把,直接往兜里揣。 “哎哎哎,你这人咋还连吃带拿呢!”李友亮急了,也赶紧伸手去抓。 从来安饭馆出来,李建业端着盆直接去了斜对面的金灿灿裁缝铺。 现在是下午,裁缝铺里客人不多。 刚一进门,那股子浓郁的瓜子香就飘散开来。 艾莎正拿着皮尺给一块布料做记号,闻到味儿,鼻子抽动了两下,立马抬起头。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放下皮尺就凑了过来。 “建业,你端着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安娜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 王秀兰和沈幼微正在旁边整理做好的成衣,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地围了上来。 “哥,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王秀兰探着头往盆里看。 “炒瓜子。”李建业把搪瓷盆放在柜台上,“刚在饭馆后院炒的,你们尝尝。” “瓜子?”艾莎眨了眨眼,伸手抓了一小把,“你自己炒的?” “尝尝就知道了。” 艾莎磕了一颗,嚼了两下,表情瞬间变了。 她又磕了第二颗,第三颗,速度越来越快。 “这也太好吃了吧!”艾莎满脸惊喜,“建业,你这怎么弄的?咸咸的,还有点甜!” 安娜也捏起一颗尝了尝。 她平时吃东西很斯文,但这会儿也忍不住多磕了几个,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赞赏:“这味道很特别,香料的比例恰到好处,瓜子仁很酥脆,一点都不皮。” 沈幼微吃得比较慢,但也是一颗接一颗。 “建业哥,这瓜子真的好吃,越吃越想吃。”她轻声细语地说道,脸颊微红。 王秀兰更是直接抓了一大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哥,你这手艺真没得说,大嫂和嫂子说得对,这瓜子要是拿出去卖,肯定好卖!” 李建业靠在柜台上,看着她们磕瓜子,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话。 “我打算再开个店,专门卖这个瓜子。” 这话一出,裁缝铺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咔吧咔吧”的磕瓜子声还在响。 艾莎手里的瓜子都停了,瞪大眼睛看着李建业。 “开店?”她猛地反应过来,“合着你刚才在铺子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咋咋呼呼跑出去,就是想到了一个开炒瓜子店的点子,然后跑去饭馆试着炒了一锅?” “反应挺快。”李建业点头。 “你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艾莎服了,“想一出是一出,这瓜子确实好吃,但就为了卖瓜子专门开个店?能行吗?” 安娜放下手里的瓜子,拿出手绢擦了擦手,考虑得比较周全。 “建业,我也不懂,就是觉得,这裁缝铺,饭馆,都是生活必须品,做好吃了生意就不会差。” “但这瓜子,一般都是逢年过节才会吃的,平时真的会有人买吗?” “会的。”李建业胸有成竹。 “以前大家平时不怎么吃,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办酒席才会有,那是因为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嘛。” “而且,外面卖的那些瓜子,哪能和我炒的比较。” “我除了炒五香的,还能炒奶香的,焦糖的,椒盐的,甚至是红枣味,核桃味,只要是能想到的,我都能做,生意保证好。” 王秀兰连连点头:“建业哥说得对,这瓜子这么好吃,肯定能赚钱。” 沈幼微也小声附和:“建业哥做什么都能成。” 艾莎根本没空搭理,手上都没停,一把嗑完,又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这玩意儿实在太上头了。 “反正建业你只管去干,就算把钱折腾没了,也有这件裁缝铺给你撑着呢!” 第1087章 瓜子店提上日程 李建业从裁缝铺出来,溜达回了斜对面的来安饭馆。 这时候正赶上中午饭点,饭馆里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热闹得很。 李安生在前台拨拉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李友亮和二胖正端着托盘在桌子中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 后厨时不时传来李福生颠勺的动静,锅碗瓢盆一碰,伴随着爆炒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李建业找了十几个干净的小碟子,一碟抓了一大把炒好的瓜子,装得满满当当。 “友亮,二胖,过来。”李建业招了招手。 李友亮刚把一盘溜肉段放下,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小跑过来,“建业哥,咋了?要添菜啊?” 二胖也凑了过来,盯着柜台上的小碟子直咽口水。 “把这些瓜子,每桌送一碟过去。”李建业指了指碟子,“就说是饭馆免费送的,让大家等菜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解解闷。” 李友亮眼睛一亮,“哥,你真舍得啊,这瓜子多香啊,我都想留着自己吃。” “让你送你就送,废什么话,赶紧的。”李建业笑骂了一句。 李友亮和二胖一人端起一个大托盘,挨桌把瓜子送了过去。 “各位街坊,各位叔伯,这是咱们饭馆大老板自己炒的瓜子,送给大家尝尝鲜!”李友亮嗓门大,一嗓子喊出来,几桌客人都听见了。 “等菜的时候磕着玩,别客气啊!”二胖也跟着吆喝。 靠窗那一桌,坐着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附近木材厂里的工人。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瞅了瞅碟子里的瓜子,顺手捏起一颗丢进嘴里。 “咔吧。” 瓜子壳脆生生地裂开。 黑脸汉子嚼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了。 他旁边的瘦子正倒水,看他这副模样,碰了碰他的胳膊,“老刘,咋了?这瓜子坏了?还是皮太厚磕不动?” “不是……”老刘猛地把手伸向碟子,直接抓了一大把,“卧槽,这玩意儿太够味了!” 老刘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咸香咸香的,这大料味儿绝了,里面还有点甜,越嚼越香,这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强了一百倍!” 瘦子半信半疑,也跟着抓了一颗。 刚磕开,他眼睛也瞪圆了。 “哎哟我去,这瓜子咋炒的?这味儿都进到仁里头了!” 两人手速飞快,“咔吧咔吧”磕个不停,瓜子壳落了一桌子。 同桌的第三个人急了,“哎哎哎,你们俩给我留点啊!饿死鬼投胎啊!” 一共就一小碟,三个人几下就抢光了,连底下的碎渣子都没放过。 不光是他们这一桌。 饭馆里的其他几桌,情况也差不多。 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平时吃的瓜子也就那样,干巴巴的没啥嚼头,吃多了还嘴干。 可只要尝了一颗,那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时间,整个饭馆里全是“咔吧咔吧”的声音,连平时等菜催菜的抱怨声都没了。 “伙计!小兄弟!”老刘那桌最先磕完,冲着李友亮招手。 李友亮跑过去,“叔,菜马上好,我这就去后厨给您催催。” “不是催菜!”老刘指着空碟子,“这瓜子还有没有了?再给我们来一盘,这味儿太上头了!不够吃啊!” “对对对,再来一盘,我们给钱都行!一毛钱一盘卖不卖?”瘦子跟着附和,手里还捏着个瓜子壳舍不得扔。 旁边一桌的大妈也转过头来,“小伙子,给我们也添点呗,这瓜子比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我这牙口不好的都能磕动,皮一点都不硬,真香啊。” “还有我们这桌!再来两盘!” 一时间,饭馆里要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比点菜还热闹。 李安生在前台停下算盘,看着这阵势,转头看向李建业,满脸惊讶。 李建业走出来,压了压手,笑着开口了。 “各位街坊,各位老主顾,实在是对不住。”李建业声音洪亮,透着股子爽快,“这瓜子是我今儿上午刚试着炒出来的,数量有限,就这么一点。” “哎呀,没了啊?”老刘一脸失望,拍了拍大腿,“老板,你这手艺绝了,这么好吃的瓜子,咋不多炒点呢。” “就是啊,这刚吃出点味儿就没了,心里刺挠得很。” “老板,你明天还炒不?我明天中午还来这儿吃!” 李建业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接茬。 “大家伙儿别急,我今天就是让大家尝个鲜。”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实不相瞒,我打算在咱们县城开个专门卖瓜子的店,就卖这种炒瓜子。” 这话一出,饭馆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专门卖瓜子的店?”老刘愣了,“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够大的啊,一个瓜子还能单开个店?”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吃,那这店我就开定了。”李建业拍了拍柜台,“到时候,不光有这五香的,还有奶香的,椒盐的,焦糖的,保证大家吃个痛快,想买多少买多少。” “好!”瘦子一拍桌子,“老板,你这店啥时候开?我第一个去买!” “对,算我一个,这瓜子拿回去下酒,绝对是一绝。” “我买回去给我小孙子当零嘴,他肯定喜欢。” 李建业看着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笑着加了一句。 “当然了,大家都是咱们来安饭馆的老主顾,以后只要来这儿吃饭,每桌依然免费送一碟这瓜子!” 这话一出,饭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老板敞亮!” “建业兄弟就是大气,难怪这饭馆生意这么红火!” 老刘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我们厂里聚餐,全定你这儿了,谁说换地方我跟谁急!” 就在大家伙儿纷纷叫好的时候,角落里站起来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 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快步走到柜台前,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啊,你这瓜子店啥时候能开张?”大爷满脸焦急,手上的劲还挺大。 李建业认得这大爷,是住在隔壁街的孙大爷,平时偶尔会来饭馆打二两散酒。 “孙大爷,您别急,这事儿还在筹备呢,估计得过一阵子,咋也得把店面找好。” “不行啊,不能过一阵子!”孙大爷急得直跺脚,“我下个月初八,家里大孙子结婚,正愁买不到像样的喜糖喜瓜子呢,供销社那些陈年旧货,拿出来都嫌丢人。” 大爷指着桌上的空碟子,“你这瓜子,要是摆在喜宴上,那绝对有面子,建业,你赶紧的,给我先订上一百斤!” “一百斤?”李友亮在旁边听得直咂舌,“大爷,一百斤瓜子那得装多大一麻袋啊。” “对,一百斤!钱我先给你交上!”孙大爷说着就要去掏兜,翻出一把零钱。 李建业赶紧拦住他,“孙大爷,您先别急,下个月初八是吧?时间来得及,钱您先留着,等我把店弄起来,第一批瓜子绝对给您留着,保证不耽误您大孙子的喜事。” 孙大爷这才松了口气,把钱塞回兜里,“一言为定啊建业,我可指望你了,你这瓜子要是拿不到,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您放心,肯定误不了事。” 安抚好了孙大爷,饭馆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好几个人都凑过来,问瓜子店的具体位置,还有人打听能不能批发,想拿回村里去卖。 李建业一一应付过去,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这瓜子生意,绝对能成。 而且,得快。 打铁得趁热,趁着这股子新鲜劲,得赶紧把店面和货源定下来。 生瓜子好弄,大不了直接从系统空间的良田种。 店面的话,中心街这块儿最好,人流量大,消费能力也强。 中午这波高峰期过去后,饭馆里稍微清闲了一点。 李安生拿着账本走过来,满脸喜色,“建业,你这脑子是真好使,就这么一碟瓜子,今天中午这几桌客人,点菜都比平时多点了两个,说是心情好。” 李建业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二叔,这都是附带的,等瓜子店开起来,那可又是一大笔进账。” “行,你放手去干,饭馆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李安生连连点头。 …… 到了天擦黑时,来安饭馆迎来了晚上的客流高峰。 大堂里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菜香味混着酒香在屋子里直转悠。 李友亮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端着两盘刚出锅的溜肉段,脚下生风地在桌子间穿梭,嘴里还高声吆喝着菜名。 好几桌客人连筷子都没动,先拉住前台算账的李安生打听情况。 “安生叔,中午建业兄弟拿出来的那种五香瓜子,真的一点都没了?我这可是专门带朋友来尝鲜的。” “就是啊,我下午在厂里听老刘吹了半天,说那瓜子绝了,你随便给我来一小碟,我出五毛钱行不行?” 李安生把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响,满脸堆笑地给客人们赔不是。 “各位街坊,真不是我藏私,那是建业今天刚试着炒的一点,中午就抢光了,大家伙儿再耐心等等,建业说了,专门卖瓜子的店马上就筹备。” 正热闹着,饭馆厚重的棉门帘被人掀开。 梁县长穿着一件普通的藏青色干部服,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迈过门槛。 今天他没带秘书,纯粹是便衣出行。 李建业刚从后厨出来,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人,赶紧迎上前去。 “梁县长,您这可是稀客,咋一个人过来了?” 梁县长指了指大堂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乐呵呵地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肚子里的馋虫闹腾,来你这儿蹭顿好吃的,咋样,你这大老板还有空地儿招待我不?” 李建业顺势拉住梁县长的胳膊,往楼上楼梯口引。 “楼上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呢,正好,我手头上有件要紧事,正琢磨着去县委找您汇报,您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 梁县长一听,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顺着李建业的力道往楼上走。 进了二楼最里间的包厢,李建业转身冲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友亮!切盘酱牛肉,弄个花生米拌黄瓜,再把泡的那坛子药酒打半斤上来!” 安排妥当,李建业关上包厢门,拉开椅子请梁县长入座。 梁县长解开领口的风纪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神神秘秘的,到底啥事?制衣厂那边出岔子了?” 李建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梁县长倒了一杯热茶。 “制衣厂好着呢,有人在那盯着,出不了乱子,我今天找您,是为了个新买卖。” 梁县长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身子往前探了探,来了兴致。 “新买卖?你小子这脑瓜子转得够快的,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纳税大户,你这回又盯上啥行当了?只要是对咱们县里经济有好处的,我绝对支持。” 李建业在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打算开个店,专门卖炒瓜子。”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梁县长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木桌面上。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上下打量着李建业。 “建业,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李建业摊开双手。 “哪能啊,我是认真的,连炒制的方法我都摸透了。” 梁县长揉搓着下巴。 “瓜子这东西,供销社里常年堆在那儿,几毛钱就能买一包,平时谁没事天天磕瓜子?也就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才买点。” 梁县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悬。 “你专门开个店卖这个,房租、水电、人工,你算过账没?这能挣几个钱?你那制衣厂利润多高,你好好把心思放在那上面,别搞这些芝麻绿豆的小营生。” 李建业也不急,静静听着梁县长把话说完。 等梁县长端起茶杯润嗓子的时候,李建业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小堆黑乎乎的瓜子,个头挺大,表面沾着些灰白色的盐霜。 “梁县长,您先别急着下定论,尝尝这个。” 梁县长瞥了一眼油纸包,直摆手。 “尝啥都没用,这玩意儿上限就在那摆着,大家想吃直接去供销社就买了,供销社卖的东西多,不指望瓜子赚钱,你单开店,绝对亏本。” 嘴上这么讲,梁县长还是给面子地捏起一颗,塞进嘴里“咔吧”一声咬开。 瓜子仁一碰到舌尖,梁县长嚼动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五香大料的味道混合着咸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这瓜子皮脆得很,轻轻一磕就裂了,里面的仁不仅饱满,连味儿都完全浸透了,越嚼越香。 梁县长把瓜子壳吐在桌上,没说话,手却不由自主地又伸向了油纸包。 “咔吧。” “咔吧咔吧。” 包厢里只剩下清脆的磕瓜子声。 李友亮端着托盘推门进来,把酱牛肉和药酒放下,刚想打招呼,一看梁县长正埋头猛磕瓜子,识趣地闭上嘴,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到五分钟,油纸包空了。 梁县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长出一口气,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大拇指上沾着的料汁。 “我的乖乖,你这瓜子咋弄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够味的瓜子,这吃了一颗,根本停不下来,肚子里那点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李建业笑着把空纸包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顺手给梁县长倒上药酒。 “这是五香味的,我今天中午在大堂让客人们试了试,一碟子端上去,抢得连渣都不剩,楼下那些客人,现在还排着队要给我交定金呢。” 梁县长摸着下巴,态度完全变了,看着纸篓里的空纸包,有些意犹未尽。 “要是这味儿,还真有门道,供销社那些陈年旧货,跟这个一比,简直没法下嘴。” 李建业端起酒杯。 “这还只是一部分,等店开起来,我不光卖五香的,还有奶香的、椒盐的、焦糖的,各种口味换着花样来,保证男女老少都能找到对胃口的。” 梁县长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真能弄出那么多口味?” “我李建业啥时候放过空炮,到时候咱们弄上统一的牛皮纸袋包装,印上咱们的商标,逢年过节拿出去送礼都有面子。” 梁县长一拍大腿,爽朗地笑出声。 “行!你小子,总能给我弄出点新花样,这生意也许真能做大。” 梁县长端起酒杯跟李建业碰了一下,一口干了半杯。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行当到底能不能赚大钱,我心里也没底,我只能保证,你要办手续,要找门面,我这边给你提供一切便利,全力支持你。” 李建业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凑。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手续的事儿好办,主要是这门面,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地方,正需要您帮忙批一下。” 梁县长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茬。 “看上哪儿了?只要不是县委大院,我都尽量给你批。” 李建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地址。 “中心街,供销社正对面的那个小铺子。” 梁县长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李建业也开始给梁县长画蓝图。 “梁县长,您别看这瓜子小,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呢。” “哦?怎么说?”梁县长来了兴致,身子也往前凑了凑。 “我这瓜子店一开,得招人炒瓜子吧?得招人卖瓜子吧?这就又解决了咱们县里一小部分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李建业掰着手指头算账:“而且咱们不能光在店里卖,等产量上来了,咱们搞统一的牛皮纸包装,印上咱们‘建业瓜子’的商标,这还只是第一步,等咱们在县城站稳脚跟,名气打出去了,咱们就往市里卖,往省城卖!”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到时候,咱们把分店开到全国各地,咱们搞直营,搞连锁!让全国老百姓过年过节、看电影、街头唠嗑的时候,手里抓的都是咱们柳县产的瓜子!” 李建业看着梁县长:“这不仅是赚钱,这是给咱们柳县长脸,把咱们柳县的招牌打出去,带动整个县的经济发展,这叫什么?这叫小瓜子,大产业!” 梁县长听得热血沸腾,脸都涨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包厢里来回走了两步,激动得直搓手。 “好小子!你这格局,我算是服了!”梁县长停下脚步,指着李建业,“一个炒瓜子能让你说出花来,还能扯到全国去,你要是真能办成,你就是咱们柳县的大功臣!” “那也得有您这位青天大老爷在背后支持不是?”李建业顺势捧了一句。 “行!你放手去干!”梁县长豪气干云,“店面、执照,包括前期的宣传,县里全力配合你,遇到什么阻力,直接来找我!” 两人越聊越投机。 没多会儿,李友亮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 李福生特意炒了几个拿手好菜,红烧肉、溜肉段、干煸豆角。 两人边吃边聊细节,把瓜子店初期的规划敲定得七七八八。 吃完饭,梁县长擦擦嘴,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剩下的那半包瓜子。 “那个……建业啊。”梁县长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咋了?” “你这瓜子,还有没有了?给我整几斤,我带回去磕。”梁县长压低声音,“你嫂子平时就爱吃点零嘴,她要是吃了你这瓜子,指定高兴。” 李建业一听,立马站起来。 李望舒那可是个懂生活、有格调的女人,她要是喜欢,那这瓜子在县城高端圈子里的名气就算打出去了。 “有!管够!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装!” 李建业快步跑到柜台,找了个干净的布袋子,把剩下的瓜子装了足足五六斤,拎回包厢递给梁县长。 “梁县长,您拿回去让人好好尝尝,要是吃完了,觉得好吃,以后可都得到我店里去买。” 梁县长拎着沉甸甸的瓜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梁县长,李建业心里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货源的问题。 第1088章 老李瓜子店 李建业转头去了烤肉店。 后院。 赵文和赵武看见李建业后打了招呼。 李建业应了一声,视线直接落在案板旁边那个装着生瓜子的袋子。 供销社买来的这些生瓜子,品质参差不齐,瘪的坏的混在一起,炒出来虽然靠着五香大料提了味,把梁县长给唬住了,但真要当成长久买卖干,原料这一关必须得卡死。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随身空间里那一亩良田,种出来的东西绝对比外头强百倍。 今天炒瓜子的时候,他特意留了一些没下锅。 虽说这些生瓜子不是专门用来种植的良种,但在空间那块神奇的黑土地里,存活率根本不是问题。 趁着李福生转头去洗抹布的空档,李建业意念一动,手里那些生瓜子瞬间消失,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空间的一亩良田里。 土层自动翻涌,将瓜子掩埋。 搞定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哼着小曲出了饭馆。 …… 天色黑暗,柳南巷567号院子里热闹非凡。 堂屋里那台大彩电正放着新闻,屏幕闪烁的光打在几个女人的脸上。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个洗脸盆大小的搪瓷盆,里面装得全是李建业白天炒出来的五香瓜子。 “咔吧!” “咔吧咔吧!” 屋里没几个人说话,全是一水儿的磕瓜子声。 艾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头亚麻色头发随意挽着,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磕得最起劲,面前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建业,这个真的太好吃了!”艾莎连连感叹,手又伸进盆里抓了一大把,“比我们那里的列巴还让人停不下来!” 安娜坐在旁边,动作优雅得多,但频率一点不慢,她绿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轻声附和:“确实香,咸淡刚刚好。” 王秀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彩电旁边,吃得满手都是,连连点头。 赵雅和王秀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白天都在上班,下了班又有一堆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这会儿刚忙完,终于能歇会儿了,一下就被屋里那股浓郁的香味儿勾住了魂。 “啥味儿啊这么香?”赵雅抽了抽鼻子,踩着小皮鞋快步走到茶几前。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白衬衫,配着一条的确良的黑裤子,大小姐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可一低头看到那一盆瓜子,她也顾不上矜持了,直接伸手捏起一颗塞进嘴里。 只听“咔吧”一声。 赵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没吭声,手指飞快地在盆里又捏起两颗。 王秀媛放下手里的布包,也凑了过来,她今天在城关小学上了几堂课,嗓子正冒烟呢,本想先喝口水,结果被赵雅这副模样勾起了好奇心。 她抓起一把瓜子,磕了一颗。 “我的乖乖!”王秀媛眼睛一亮,中原人的乡音直接蹦了出来,“建业哥,这瓜子弄得真得劲,里头这仁儿都入味了,又脆又香,你以前咋没弄过这稀罕东西?” 李建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这不今天刚琢磨出来的嘛。”他笑着走过来,“打算开个店,专门卖这个。” “开新店?”赵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下巴微微一抬,“你这还真是闲不住,制衣厂那边才刚稳当,这就又盯上瓜子了?” “小瓜子也能做大生意。”李建业拉了把椅子坐下,“梁县长今天都尝过了,赞不绝口,门面都答应给我批了。” 沈幼微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见这话,柔柔地笑了一下:“建业哥真厉害,干什么都能成。” 她生得白皙,说话轻声细语的,那股我见犹怜的劲儿,让人看着就想护着。 艾莎此时一听开店的事要敲定了,立马来了精神,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建业,既然要开新店,是不是又到了取名字的时候了?”艾莎兴奋地拍了拍手,“我们一起来商量吧,每人想一个!” 这话一出,屋里的女人们全来劲了。 赵雅第一个发言,她理了理衬衫领子,一本正经:“既然要开在中心街,那就得有档次,叫‘雅致瓜子’怎么样?听着就高级。” “不行不行。”艾莎连连摇头,“太复杂了,不好记,我看不如叫‘金灿灿瓜子店’,和我的裁缝铺凑一对!” 王秀兰怯生生地举起手:“哥,叫‘香满街’行不?这瓜子一炒,整条街都能闻见香味。” 王秀媛嗑着瓜子,琢磨了一会儿:“叫‘十里香’也中,或者‘建业炒货’?” 沈幼微想了想,小声提议:“叫‘好日子瓜子’呢?大家买瓜子都是逢年过节,图个喜庆。”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把茶几围得水泄不通,争得面红耳赤。 李建业听着这些名字,头都大了。 他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李建业摆了摆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咱们卖的是瓜子,不是啥金银珠宝,花里胡哨的名字没用,老百姓记不住。” 就像傻子瓜子,人家这名响亮吗? 好听吗? 关键还是得瓜子好吃。 李建业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就叫‘老李瓜子’。” “老李瓜子?”赵雅皱了皱眉,满脸嫌弃,“这也太土了吧?一点都不符合你大老板的身份。” “土啥土,这叫接地气。”李建业靠在椅背上,“简单易懂,朗朗上口,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咱老李的瓜子,亲切!就这么定了。”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名字不够响亮,但李建业拿了主意,大家也就没再反驳,继续埋头对付盆里的瓜子。 夜深了。 柳南巷567号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建业躺在炕上,旁边是睡得正香的艾莎。 他没睡意,双眼一闭,意识直接沉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但那一亩良田却是个例外。 这块黑土地仿佛有着违背自然规律的魔力,不管种下什么,只要水分和养分跟得上,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李建业站在田埂上,看着白天种下的那把生瓜子。 此时,那片地里已经长出了一棵棵粗壮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盘比脸盆还大,沉甸甸地低垂着,里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饱满黑亮的葵花籽。 “好家伙,这长势,绝了!” 李建业走上前,伸手掰下一个花盘,手指一搓。 大粒的瓜子哗啦啦地落进手里。 颗粒饱满,外壳坚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这品质,比供销社卖的那些陈年烂谷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动手收割。 在这片土地上,不论是播种,收割,还是施肥浇水,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一挥手的事。 掰花盘、脱粒、清理残茬。 操作起来行云流水。 第一茬瓜子收完,足足有一百多斤。 李建业没停歇,直接抓起一把刚收下来的新鲜瓜子,再次均匀地撒进黑土地里。 空间里的井水自动浇灌而下。 肉眼可见地,嫩芽破土而出,拔节、长叶、开花、结果。 第二茬,收割! 第三茬,种下! 第四茬…… 在这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李建业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播种与收割的过程。 一晚上过去。 空间的一角,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生瓜子。 黑亮的瓜子壳在空间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颗都大得惊人,拿出去绝对是顶级的货色。 粗略一算,少说也有几千斤。 “够了。” 李建业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那座瓜子山,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批货源,别说是在县城开个店,就算是铺开摊子往市里卖,前期也完全撑得住。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是无本买卖,纯利润! 意识退回现实。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建业睁开眼,不仅没有熬夜的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精神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 货源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去找梁县长把供销社对面那间铺子彻底敲定。 只要铺子一到手,手续一办,“老李瓜子”就能正式挂牌开张。 …… 第1089章 吓得一激灵 清晨的阳光洒进柳南巷567号的院子。 李建业洗完脸,清清爽爽地走到堂屋。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安娜起得早,蒸了一锅白面肉包子,熬了浓稠的小米粥,还拌了两盘清爽的黄瓜木耳。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正一人抓着一个大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艾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碗,正用撇脚的东北话催促:“守业,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噎着咋整。” 李守业咽下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妈,我得快点吃,今天值日,去晚了老师要罚站的。” 李建业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满嘴生香。 “慢点吃,吃完爸骑车送你们。” 一家人正吃得热闹,院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娇媚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哟,建业,这一大家子吃着呢?” 李建业抬头一看。 李望舒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半身裙里,把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上,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李建业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肯定是为了李建业要开店铺的事,借着来谈正事的理由,顺道来找他李建业玩的。 每次都是这个套路。 “望舒来了。”李建业咽下嘴里的包子,顺口客气了一句,“这么早,吃早饭没?没吃一起吃点。”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李望舒眼睛一亮,顺杆就往上爬。 “哎呀,还真没吃呢。” 她一点不认生,直接走到饭桌旁,拉开李建业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就坐下了。 “早上起得急,光顾着给你跑铺子的事了,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安娜见状,赶紧起身去厨房拿了副干净的碗筷,又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 “望舒,你尝尝这包子,刚出锅的。”安娜温柔地把碗筷递过去。 “谢谢安娜,还是你贴心。”李望舒接过碗筷,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真香。” 李建业看着她那副反客为主的熟练模样,忍不住打趣。 “好家伙,你这大早上饭都没吃就往我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县长家揭不开锅了呢。”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还说呢,这事儿都怪老梁!” 她放下筷子,气哼哼地抱怨起来。 “昨晚老梁下班回来,神神秘秘地拿个袋子放在桌上,里头装的全是炒瓜子。” “我当时正看着电视呢,顺手就抓了一把嗑起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瓜子越嗑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李望舒说到这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我硬是把那一包瓜子全嗑完了,嗓子都快冒烟了,老梁才慢吞吞地告诉我,说这瓜子是你李建业炒的。” “他还说,你打算在中心街开个炒货店,专门卖这个,连铺面他都答应给你批了。” 李建业听乐了:“梁县长这是让你先验验货呢。” “验什么货啊!”李望舒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大腿,“他要是早点告诉我那是你弄的,还要开店,我昨晚就直接过来了!” 她身子微微往李建业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 “我要是昨晚过来,咱们还能借着商量开店的事,顺便好好玩一晚上呢。” “结果他那么晚才告诉我,我只能今天早上来,哪还有心思在家吃饭。” 这话一出。 正在喝粥的李建业差点呛着。 这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当着孩子的面,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吃饱了,背着书包跑出堂屋,去院子里逗狗玩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 李建业放下筷子,赶紧让她打住。 “行了行了,你可别动不动就想着来玩一晚上了。” 李建业伸手点了一下桌子。 “梁县长就算再傻,你这天天往我这跑,还一待就是一晚上,他也得怀疑你了吧?” “你就不怕他查岗?” 李望舒听完,不仅没害怕,反而不屑地撇了撇嘴。 “怀疑就让他怀疑呗。”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他自己没那个本事,还不许我出来找找乐子?” 李望舒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下巴微微一抬。 “真有本事,倒是让他满足我啊,他要是能行,我还用得着天天往你这儿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掩饰。 艾莎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不但没生气,反而来了精神。 “就是就是!” 艾莎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起哄。 她放下手里的包子,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望舒说得对,女人嘛,就得找个厉害的男人。” 艾莎凑过去,挽住李望舒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们家建业那可是最厉害的,一晚上都不带歇的,望舒你可得多来找他切磋切磋。” 安娜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赶紧拉了拉艾莎的衣角。 “艾莎,你瞎说什么呢,快吃饭。” 李望舒被艾莎这么一捧,更加得意了。 “看吧,还是艾莎懂我。” 李望舒挑衅地看着李建业。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玩的,铺子的事办完,你必须好好补偿我昨晚没来的遗憾。” 李建业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女人凑一块,这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他看着李望舒那副得意洋洋、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 必须得治治她这嚣张气焰。 李建业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个包子,目光越过李望舒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堂屋大门外。 他的脸色突然一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惊讶。 “哎,梁县长,您也来了?” 李建业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声招呼。 “吃早饭没?快进屋坐,我让安娜给您添副碗筷!” 这话一出。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 李望舒正准备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听到“梁县长”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得意和风情万种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李望舒吓得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又飞快地把裙子往下扯了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 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敢回头看。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老梁怎么跟过来了? 刚才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李望舒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梁,你怎么来了,我正跟建业谈……谈铺子的事……” 结果就是,她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老梁的脚步声,也没有老梁的质问声。 耳边反而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李望舒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朝大门口看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除了枝头两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鸟,连个人影都没有。 哪有什么梁县长! 李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饭桌。 李建业正靠在椅子上,笑得直拍大腿。 艾莎更是夸张,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安娜,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双肩直颤。 “好啊你,李建业!” 李望舒气得脸都绿了,抓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砸他。 “你敢耍我!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李建业赶紧伸手挡住,笑得不行。 “谁让你刚才那么嚣张的,还说不怕他怀疑,这不,一听名字就吓成这样了。” 李望舒没好气地把碗放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是不怕他怀疑,但我怕他当场抓包啊!”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傲人的弧度跟着一阵起伏。 “你要是再敢拿这事吓我,我今天非得把你这屋给拆了!” 李建业笑着摆摆手,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吧,铺子的事梁县长怎么说的?”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这才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老梁发话了,供销社对面那个空着的门面,直接批给你用。” 李望舒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之前的干练。 “手续我都替你弄好了,这是钥匙,你随时可以去开门。” 李建业拿起钥匙掂了掂,心情大好。 “还是你办事利索。”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李望舒哼了一声,语气却严肃了几分,“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她压低声音。 “那个铺子原本是供销社用来堆杂物的,老梁强行批给你,供销社那个王主任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太痛快。” 李望舒盯着李建业。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开炒货店,他肯定觉得你会影响供销社的生意,你要是去开门,他指不定要给你使点啥绊子。” 李建业听完,脸色平静,把钥匙揣进兜里。 “找麻烦?那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行了,先吃饭吧,吃完过去看看。” 在李建业的催促下,一家子快速席卷桌上的饭菜。 然后各奔东西。 有人要去医院上班,有人得去学校,还有人,以往都是八点准时将金灿灿裁缝铺开门迎客,如今愣是得磨磨蹭蹭到九点了也不情愿去。 不过没关系。 人嘛,都是有惰性的。 李建业也早就说过了,若是以后觉得累了,不想天天做那么多衣服,就可以搞限量,每天只接几单或者一单,反正店是咱们的,技术是咱们的,还能让别人强迫干活? 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不好,不想上班,那就不上。 李建业亲自把媳妇送到金灿灿裁缝铺,这才和李望舒朝着供销社对面的那间空铺子走去。 第1090章 畏手畏脚不像个男人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李建业稍稍用力,推开了这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他在面前扇了扇,迈步走进去。 李望舒跟在后头,嫌弃地捂着鼻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铺子里面空荡荡的,墙皮有些脱落,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纸壳子和碎木头,看样子是才把里边的东西搬空不久。 李建业来回走了两步,丈量了一下尺寸。 面积还算不错。 不大,也不算小,用来做个专门卖炒货的门面,空间绝对绰绰有余。 “地方还行。”李建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李望舒,“位置也不错,正对着大街,人流量有保证。” 李望舒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把那件修身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 “看的上眼就行,要是相不中,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铺子。” 李建业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活儿。 “回头我找几个人过来,把这墙面重新刮一遍大白,弄干净点。” 他指着靠门的位置。 “这里打两排结实点的木柜台,上面装上玻璃罩子,既能防潮又能让顾客看清楚货相。” “外面再挂个亮堂点的招牌。” 李建业一口气把基本规划说完,转头看向李望舒。 “对了,营业许可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明,还得麻烦你帮我去跑一趟。” 李望舒听完,翻了个大白眼。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李建业跟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合着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就是拿我当免费劳动力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差使人啊?” 李建业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这话说的,你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些事的吗?” “谁说是为了干这些事!”李望舒拔高了音量。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直往李建业鼻子里钻。 “我可不白干。”李望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黏糊糊的意味。 李建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你别来这套,你想干啥,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李望舒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她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伸出两条胳膊,就想往李建业脖子上搂。 “既然你想到了,那就赶紧的吧,我都憋一晚上了。” 李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给挡了回去。 “大姐,你疯了吧?” 李建业压着嗓子警告。 “大白天的,这铺子门还大敞着,外面街上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你真敢啊?” 李望舒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顺势靠在李建业胳膊上。 “这有什么不敢的。”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把门一锁不就行了,谁能看见?” 李建业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门锁上是看不见,但外面的人难道听不到声吗?” 李建业指了指那扇薄薄的木门。 “就你那动静,你真当街上走道的人都是聋子?” “到时候街坊邻居全凑过来听墙角,你这县长夫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望舒被说得脸上红了一阵,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她用力甩开李建业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鄙视地上下打量着他。 “切,胆小鬼。”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畏手畏脚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李望舒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送到嘴边都不敢吃,你是不是不行啊?” 李建业听着这句“不像个男人”,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建业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李望舒的肩膀,看向敞开的大门外。 故技重施。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轻松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紧张。 李建业猛地站直身子,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哎,梁县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风情万种的李望舒,听到“梁县长”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猛地转过身,跟李建业拉开距离,双手死死贴紧裤缝,站得笔直。 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内从红润变成了煞白。 脑门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了。 老梁怎么阴魂不散的! 李望舒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呼吸都停滞了,根本不敢回头,只是结结巴巴地准备解释。 “老……老梁,我……我正带李建业看铺子……”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李建业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李望舒愣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外。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有挑担子的,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根本没有梁县长! 李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李建业给耍了。 而且还是同一天之内,被同一个套路耍了两次! “李!建!业!” 李望舒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李建业,双手成爪,作势要掐他的脖子。 “你个王八蛋!你又拿老梁吓唬我!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李建业一边笑一边躲闪,双手挡在身前。 “谁让你说我不像男人的,这叫兵不厌诈……”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李建业余光瞥见外面真有人影闪动。 这次是真的有人来了。 李建业赶紧收起笑脸,一把抓住李望舒乱挥的手臂,用力把她扯到旁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别闹了,真来人了!” 李望舒以为他又在玩狼来了的游戏,根本不信。 “你少来这套!我今天不把你脸挠花我就不姓李……” 话没说完,李望舒也注意到了对面供销社有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于是连忙停下了动作。 那人走过后,倚靠在门框。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皮鞋。 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 他正笑盈盈地往铺子里看,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是对面供销社的王主任。 李望舒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端庄大方的县长夫人做派。 李建业也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 这王主任他认识,大家都在中心街这一片混,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更何况李建业的来安饭馆生意那么火爆,整条街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王主任,稀客啊,快进来坐。” 李建业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慢悠悠地走进铺子,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李建业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没减,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试探。 “建业啊,我刚才在对面就看着像你,过来一瞅,还真是。” 王主任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水。 “你盘这铺子,是又想干啥大买卖啊?” “你那饭馆生意天天排长队,钱都赚不过来了,怎么还有闲心折腾这破地方?” 李建业听出了他话里带刺,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王主任说笑了,赚点辛苦钱而已。” “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寻思着盘下来,干点小买卖。” “干啥?”王主任追问。 李建业十分坦然地回答:“炒瓜子。” 王主任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钟,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显得特别突兀。 他一边摇头,一边指着李建业,脸上的轻蔑根本懒得掩饰。 “炒瓜子?” 王主任转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对面供销社的大门。 “建业啊,你是不是糊涂了?” “那供销社里天天都有瓜子卖,散装的,成袋的,要多少有多少。” 王主任转过头,盯着李建业的眼睛。 “你这还单独开个铺子,专门炒瓜子啊?” 第1091章 刚偷吃完,迎面撞上梁县长! 李望舒瞧着,自家那个老梁,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才是真男人。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 李建业把牛皮纸袋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都八九点了,肚子早空了,去我那饭馆吃点东西。” 一听吃饭,李望舒的肚子还真咕噜噜叫了起来。 刚才体力消耗太大,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整理好衣服,把头发重新盘起来。 除了走路姿势稍微有点别扭,其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瓜子铺。 李建业把大门锁好。 中心街离着来安饭馆不算远,溜达着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一路上,李望舒心情大好。 她走在李建业身侧,时不时拿胳膊碰他一下。 “哎,你那瓜子铺明天开张,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给你捧捧场?” “不用。” 李建业摆手。 “做买卖靠的是东西好,找人捧场那是虚假繁荣。” “切,不识好人心。” 李望舒撇撇嘴,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 此时。 来安饭馆里。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堂里客人不多。 李安生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李友亮拿着块抹布,在几张空桌子之间来回擦拭。 艾莎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她晚上在家吃饱了饭,两个孩子有安娜看着,她闲着没事就跑来饭馆转悠。 本来是想找李建业的。 结果来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二叔,建业到底去哪了?” 艾莎忍不住转头问柜台里的李安生。 李安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这我哪知道啊。” “下午他说去瓜子铺那边看看,就一直没回来。” “估计是忙着准备明天开张的事吧。” 艾莎哦了一声,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正说着话。 饭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梁县长。 李安生赶紧放下笔,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哎哟,梁县长,您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梁县长摆摆手,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建业在不在?” “我找他有点事。” 艾莎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走过去。 “梁县长,建业没在饭馆。” “我也在找他呢,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梁县长皱了皱眉。 “这小子,跑哪去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行吧,反正我也还没吃晚饭。” “老李,给我弄两个小菜,来碗米饭。” “我在这儿边吃边等他。” 李安生连连点头。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后厨让大哥给您炒两个拿手菜。” 李安生转身往后厨跑。 艾莎招呼梁县长上楼,也让李友亮给他倒茶。 “梁县长,您找建业有什么要紧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让我给他带了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李建业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李望舒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我跟你说,明天你那瓜子要是卖不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望舒还在那乐呵呵地说着话。 两人刚踏进大堂。 李望舒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大堂里。 梁县长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望舒脑子里“嗡”的一声。 之前在瓜子铺里,李建业老拿老梁吓唬她,她还当个玩笑。 这回倒好。 真碰上了! 李望舒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短暂的慌乱后,立刻调整了表情。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端庄严肃的模样。 她快步走上前。 “老梁,你怎么在这儿?” 梁县长放下茶杯,看看李望舒,又看看李建业。 “我来找建业谈点事。” “倒是你,大晚上的,怎么跟建业在一块?” 这话一出。 旁边的艾莎心里“咯噔”一下。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李建业和李望舒身上来回打转。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虽然李望舒掩饰得很好,但艾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子还没完全散去的慵懒劲儿。 再加上这孤男寡女的,大晚上从外面一起回来。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这事可就大条了。 艾莎紧张地捏紧了衣角,手心都出汗了。 她赶紧看向李建业,拼命给他使眼色。 李建业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走上前。 他指了指李望舒手里的牛皮纸袋。 “我那瓜子铺明天不是要开张嘛。” “县长夫人这是去店里给我送营业手续了。” “刚好我也没吃晚饭,就邀请夫人一块过来对付一口。” 李望舒反应极快,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晃了晃。 “是啊。” “这手续今天下午刚办齐全。” “我白天在忙,没时间。” “这不,趁着晚上赶紧给他送过去,免得耽误他明天开张。” 她语气平稳,没有一丝破绽。 梁县长拿起牛皮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是崭新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 他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换上了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望舒啊,你这工作态度值得表扬,办事效率挺高。” 李望舒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她面上却不显,顺势在梁县长旁边坐下。 “那当然,建业的事就是咱们县里的事,我能不上心吗。” 梁县长转头看向李建业。 “建业,既然你们也没吃,那正好,咱们凑一桌。” “顺便,我还有点关于你的事要跟你说。” 李建业点点头。 “行啊,那咱们去二楼包间吧,楼下太吵,说话不方便。” 他转头冲着后厨喊了一声。 “友亮,去跟大厨说一声,加几个硬菜,送到二楼包间!” “好嘞,建业叔!” 李友亮在后厨应了一声。 李建业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县长,夫人,楼上请。” 梁县长背着手,乐呵呵地往楼梯走。 李望舒跟在后面,路过李建业身边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嗔怪。 李建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三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艾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行。” “这俩人,那样子一看就是刚去偷吃完抹了嘴。” “居然还能在这儿这么冠冕堂皇地演戏。” “真是绝配。” …… 第1092章 新店开业! 吃饱喝足。 梁县长喝得满脸红光,被李望舒扶着上了车。 李望舒临上车前,还特意回头,冲李建业抛了个媚眼。 李建业权当没看见,带着艾莎溜达回了柳南巷五六七号。 洗漱完躺在床上。 李建业双手枕在脑后,盘算着明天的事。 新店开业,鞭炮、试吃,都安排好了。 柳依依明天要来,这丫头性子跳脱,得看着点。 李望舒今天在饭桌上那股子劲儿,明天肯定要来掺和一脚。 这几个女人凑一块,事儿绝对少不了。 艾莎翻了个身,一条白皙的腿搭在李建业肚子上。 “想什么呢,大老板。” “想明天开业的事,事儿挺多。” 艾莎哼了一声,手在李建业胸口画着圈。 “我看你是在想那个县长夫人吧。” “今天在桌子底下,她那脚丫子都快伸到你怀里了。” 李建业拍了拍艾莎的腿。 “瞎寻思啥,我早躲开了。” 艾莎打了个哈欠,往李建业怀里钻了钻。 “睡觉,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 …… 第二天一早。 李建业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出了一身汗。 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到堂屋桌前。 艾莎端来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子切好的咸菜丝。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还没起,屋里安安静静的。 李建业刚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馒头。 院子外头传来动静。 “建业哥!” 清脆的喊声传进院子。 柳依依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配着一条过膝裙,一蹦一跳地跑进屋。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身形娇小,一张脸生得甜美可人,扎着两个马尾辫。 这丫头一进屋,直接扑到李建业身上,两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想死我啦!” 李建业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差点没被她勒断气。 “行了行了,赶紧松开,这还吃着饭呢。” 柳依依偏不松手,还把脸贴在李建业后背上蹭来蹭去。 “不松,我都多久没见你了。” 艾莎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把碗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咳咳。” 艾莎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我说你们俩,现在都这么自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原配呢。” 柳依依这才松开手,从李建业背后绕出来。 她一点不觉得难为情,笑盈盈地凑到艾莎跟前打招呼。 “艾莎姐,早上好呀。” 艾莎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撇了撇嘴。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忍不住跑来玩了?” “还专门写信,就这么想咱们家建业?” 柳依依拉了张椅子挨着李建业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李建业吃饭。 “艾莎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对于我来说,感觉已经一百年没见建业哥了。” 李建业喝了一大口粥,把咸菜丝扒拉进嘴里。 “你这嘴上抹蜜了,一大早跑过来,吃早饭没?” 柳依依摇摇头。 “没吃呢,光顾着赶路了。” 艾莎站起身。 “我去给你盛碗粥,拿个馒头。” 柳依依甜甜地应了一声。 “谢谢艾莎姐。” 吃完早饭。 李建业扯过毛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了,出发吧。” 柳依依仰起头,一脸茫然。 “去哪?” “我这刚到,还没喘口气呢。” 李建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新开了个店,今天开业。” “你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有的忙,没时间跟你玩。” 柳依依一听,反倒来了精神。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那正好,我帮你一起。” “我可是市长千金,给你站台,多有面子。” 李建业没搭理她这茬,转身往外走。 “走吧,去中心街。” 几人出了院子。 夏天的早晨,空气里透着点凉爽。 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 “建业哥,你这次开的什么店?” “饭馆和裁缝铺生意那么好,这是又打算进军哪个行业?”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炒瓜子。” 柳依依愣住了,停下脚步。 “啥?” “炒瓜子?” 她快步追上李建业,满脸不可思议。 “就只炒瓜子吗?” “这玩意儿也能单独开个店?” “能行吗?” 李建业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能不能行,等过了今天你就知道了。” “我李建业做买卖,什么时候亏过本。” 柳依依不依不饶地追问。 “建业哥,你倒是跟我透个底啊。” “供销社那瓜子我都吃过,一股子土腥味,嗑多了还脏手。” “你这炒瓜子能有啥不一样的?” 李建业放慢脚步。 “供销社那是大锅随便翻两下,当然不行。” “我这瓜子,挑的都是颗粒饱满的,洗得干干净净。” “配上我特制的香料,用慢火烘炒。” “口味还丰富,有五香的,有焦糖的,还有核桃味的。” “吃进嘴里,满口留香,保证你吃了一颗还想吃第二颗。” 柳依依咽了咽口水。 “真的假的,听着怪诱人的。” “那我待会儿可得先尝尝。” …… 到了中心街。 李建业拿着钥匙捅开新铺子的门锁,推开两扇木门。 铺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中间垒着一个大灶台,上面架着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 旁边靠墙放着几排木架子,上面摆着一个个编织袋,里面装满了精挑细选的生瓜子。 艾莎今天连裁缝铺都没去,特意换了身利索的粗布衣裳,袖子卷到手肘,跟在李建业屁股后面忙活。 柳依依也不闲着,个子虽矮,干起活来倒挺麻利,帮着把灶台里的柴火码整齐。 李建业从墙角拎起一挂两千响的大红大地红,走到门外。 踩着个条凳,把鞭炮挂在屋檐的铁钉上。 火柴一划。 引线“哧哧”冒起白烟。 李建业从条凳上一跃而下,几步退回铺子里。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整条中心街炸响,红色的碎纸屑飞得满天都是。 这动静立刻把街上的行人全招惹过来了。 买菜的大妈,推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还有几个在街上乱窜的小孩,全都围了过来。 鞭炮声停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众人探头探脑往铺子里瞧。 “呦,这不是李老板吗!”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李建业。 “来安饭馆的老板,制衣厂也是他承包的,这咋又在这儿开个新铺子?” “这铺子是干啥的??” 一个大爷指了指屋里的大铁锅和架子上的编织袋。 “看那架势,像是炒货的。” “炒货?炒啥?炒瓜子?” “这还用问,那么大的招牌,肯定是瓜子呗。” 人群顿时议论开了。 “李老板这是钱多烧的?放着好好的大买卖不干,跑来炒瓜子?” “就是,对面就是供销社,供销社啥没有?那散装瓜子一毛钱能买一大包,谁上他这儿买来?” 众人纷纷摇头,觉得李建业这回是纯闹着玩呢。 街道正对面。 供销社的门敞开着。 王主任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抓着一把供销社自产的散装瓜子,斜倚在门框上。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听见对面的动静,王主任冷笑几声。 “瞎折腾。” 旁边站着的售货员小刘凑了过来。 “主任,这李建业把炒瓜子店开在咱们供销社对面,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嘛。” 王主任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抢生意?就凭他?” “咱们供销社的瓜子,那是大锅统一炒出来的,成本低,卖得便宜。” “他一个私人开的小铺子,能有啥花样?” 王主任盯着李建业铺子里的那口大铁锅,心里一直在跑盘算。 “可快点关门吧。” “早点关门早点把铺子空出来,继续给我们供销社放杂物用。” 对面铺子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建业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口,冲着大伙拱了拱手。 “各位街坊邻居,路过的朋友。” “小店今天头一天开张,主营炒瓜子。” 人群里有个大妈扯着嗓子喊。 “李老板,你这瓜子卖多少钱一斤呐?比供销社便宜不?” 李建业笑了笑。 “大妈,我这瓜子价格嘛,肯定比供销社贵一些。” 这话一出,人群直接炸锅了。 “啥?比供销社还贵?” “这是金瓜子还是银瓜子啊?” “疯了吧,供销社的便宜瓜子不吃,跑你这儿买贵的?” 王主任在对面听得真切,乐得直拍大腿。 “这李建业脑子进水了,卖得比咱们还贵,等着关门吧!” 柳依依在铺子里听见外面的议论,有些着急地拉了拉李建业的袖子。 “建业哥,你这么说,人家肯定不买账啊。” 李建业拍了拍柳依依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转头继续对着人群大声招呼。 “各位,贵有贵的道理。” “我李建业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真材实料,口味一绝。” “保证大家吃了就会觉得实惠!” “今儿个小店刚开张,第一锅瓜子,不要钱!” “免费请大伙品尝!” “愿意捧场的,就在这儿等会儿,等这第一锅出锅,大伙尝尝味道,再来决定要不要买!” 一听免费,原本准备散去的人群立刻停住了脚步。 “免费尝?那感情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呗。” “我倒要看看,他这卖得比供销社还贵的瓜子,到底能吃出个啥花儿来。” 李建业转身走进铺子。 艾莎已经把大铁锅烧热了。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李建业从木架子上扛起半袋子洗净晾干的生瓜子,直接倒进大铁锅里。 “哗啦啦——” 瓜子在热锅里翻滚。 李建业拿起一把特制的大铁铲,开始匀速翻炒。 柳依依好奇地凑在旁边看。 “建业哥,这就开始炒了?啥时候放香料啊?” 李建业手里的铁铲不停。 “别急,得先把瓜子里的水汽炒干。” “火候不能太大,大了容易糊,小了炒不脆。” 翻炒了七八分钟。 锅里的瓜子表面开始泛起微黄。 李建业放下铁铲,走到旁边的台子上。 拿出一个用纱布包着的大料包。 这料包里,装的是他利用脑海里那精心调配的独家秘方。 八角、桂皮、小茴香、甘草、丁香……足足十几种香料。 李建业把料包扔进锅里,又倒进去半盆早就熬好的浓盐水。 “滋啦——” 盐水一接触烧热的铁锅,瞬间升腾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香味,顺着水蒸气,直接冲出了铺子的大门。 这香味层次极其丰富。 有八角的醇厚,桂皮的辛香,甘草的回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香气。 这股香味刚一飘散到街上。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个问价的大妈,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哎呦喂,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呢!” 旁边推自行车的工人更是连车把都忘了扶。 “这味儿绝了!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瓜子!” “光闻这味儿,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香味顺着风,直接飘到了街道对面。 王主任正准备转身回屋,冷不丁闻到这股香味,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用力吸了两口气,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这李建业,往锅里放啥了?” 小刘在旁边狂咽口水。 “主任,这味儿还真挺香啊,闻着比咱们供销社的瓜子要更有味!” 铺子里。 李建业再次拿起铁铲,加快了翻炒的速度。 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香料的味道被死死锁进每一颗瓜子的果仁里。 “咔哒,咔哒。” 锅里开始传出瓜子壳受热爆裂的轻微响声。 艾莎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建业,这味儿也太霸道了,我平时也爱吃点瓜子,就没吃过这样的,现在都想抓一把尝尝了。” 柳依依更是直接趴在灶台边,使劲抽动着小鼻子。 “建业哥,好了没啊,我快馋死了!” 李建业颠了最后几下大勺,果断撤掉灶膛里的明火。 “出锅!” 他拿起一个大铁簸箕,把锅里的瓜子全部铲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五香瓜子,在簸箕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颗瓜子都颗粒饱满,外壳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表面还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盐霜。 浓郁的香味在铺子里彻底炸开。 李建业端着大铁簸箕,大步走到铺子门口。 门外的人群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看到瓜子出锅,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十几双手同时伸向簸箕。 “给我尝尝!” “别挤别挤,让我先抓一把!” 李建业把簸箕放在门口的木桌上。 “大伙别抢,都有份,一人抓一小把,尝个味儿!” 大妈第一个抢到前面,抓了几颗瓜子,顾不上烫手,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瓜子壳极脆,轻轻一磕就裂开了。 饱满的果仁落进嘴里。 大妈嚼了两口,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那股浓郁的五香味,混合着甘草的清甜,直接在口腔里爆开。 越嚼越香,满口生津。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大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是瓜子啊,这简直是仙丹!” “咸淡刚好!” “太好吃了!李老板,让我再抓一把!” 推自行车的工人也磕了一颗,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这瓜子磕着一点都不脏手,这果仁又香又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第一锅用来免费试吃的瓜子,被抢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挤。 “李老板,赶紧炒第二锅啊!” “我先交钱排队行不行!” “给我来一斤,我要带回家给我孙子吃!” 对面供销社门口。 王主任看着李建业铺子门前那近乎疯狂的抢购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的供销社散装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小刘在一旁小声嘀咕。 “主任,我看李老板这铺子,一时半会儿是关不了门了……” 王主任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瓜子砸在地上。 “邪门了!炒个破瓜子还能炒出花来?” 第1093章 奶香瓜子出锅,王主任吃麻了! 大爷第一个冲上来,把钱往桌子上一拍。 “妈的,不过了!给我称一斤!” 柳依依手脚麻利地撑开牛皮纸袋,艾莎拿起铁勺,满满当当舀了一大勺倒进去。 上秤一称,高高的翘起。 “大爷,一斤一两,多给您添点。”柳依依甜甜地喊了一声。 大爷乐得合不拢嘴,接过纸袋,顾不上烫手,直接捏起一颗塞进嘴里。 “咔嚓。” 大爷闭上眼睛,嚼了两下,猛地一拍大腿。 “值了!” “一块五一斤,真他娘的值!” “这甜味儿,这脆劲儿,绝了!” 大爷这一嗓子,直接把人群的购买欲点燃了。 “别挤!我排第二!” “给我来两斤!” “我买三斤,今天家里来客!” 柳依依和艾莎忙得团团转,收钱的手都没停过。 木箱子里的钱眼看着就铺满了一层。 不到十分钟,一大锅十多斤的焦糖瓜子,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在外面急得直跳脚。 “李老板,再炒一锅啊!” “我钱都准备好了,你这咋就没了!” 李建业擦了擦汗。 “大伙儿别急,生瓜子有的是,我这就接着炒!” 街道对面。 王主任看着那疯狂掏钱的人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疯了……这帮人都疯了!” “一块五一斤的瓜子,他们抢着买?” 小刘站在旁边,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是被那股焦糖味馋得够呛。 “主任,这味儿确实太霸道了,咱们供销社的瓜子……真比不了。” 王主任转头瞪了小刘一眼。 “放屁!” “瓜子能炒出什么花来?” “去!拿两块钱,去给我买一点回来!” “我倒要尝尝,他这瓜子是不是金子做的!” 小刘接过钱,一溜烟跑过街道,扎进人群里。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小刘才满头大汗地挤了回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 “主任,买回来了。” 王主任一把抓过纸包,掂了掂分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就这么点?这连半斤都没有吧?” 小刘委屈地擦着汗。 “主任,根本抢不到啊!” “这还是我好说歹说,给一个大妈加了两毛钱,从她手里抠出来的这一把。” “人家还不乐意给呢!” 王主任冷哼一声,捏着那颗焦糖瓜子,心里满是不屑。 “加点糖就能卖一块五?我倒要看看你能骗几个人。” 他把瓜子放进嘴里。 牙齿刚一用力。 “咔嚓。” 酥脆的外壳直接碎开。 根本不需要用手去剥,果仁顺着糖衣的滑润感直接落进嘴里。 甜。 极度的甜香,却一点都不齁嗓子。 里面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直接把焦糖的腻味给压了下去。 王主任嚼着嚼着,眼睛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嘴里全都是回甘。 手不受控制地又伸进纸包里,抓起三四颗一起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小刘在旁边看着王主任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主任……真那么好吃?” 王主任猛地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他低头看着空空的纸包,心里一阵后怕。 这味道太可怕了。 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根本停不下来。 他转头看向自家供销社柜台。 那些装在麻袋里的生炒瓜子,灰不溜秋的。 王主任抓起一把自家的瓜子,磕开一颗。 一股苦味直冲嗓子眼。 “呸!” 王主任把嘴里的苦瓜子吐在地上,脸色难看极了。 两边一比,供销社卖的简直就是喂猪的饲料。 王主任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算盘。 “啪啪啪。” 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生瓜子去下面公社收,给他们八毛钱一斤都算高价了。” “就算加上点白糖和柴火钱,成本顶天了一块钱。” “他卖一块五!” “一斤净赚五毛钱!” 王主任盯着算盘上的数字,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红光。 “刚才那半个钟头,他起码卖出去十多斤。” “这就是五块钱!” “一天算他卖一百斤,那就是五十块!” “一个月一千五百块!” “一年就是一万八!” 万元户! 这三个字在王主任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在供销社干了半辈子,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五块钱。 李建业一天赚的,比他一个月赚的都多! …… 另一边,李建业的铺子里。 李望舒姗姗来迟。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修身的确良衬衫,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鞋,头发专门烫过,大波浪卷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 看到铺子外面围着这么多人,李望舒非常意外。 “让让,麻烦大伙儿让让。” 李望舒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走到铺子跟前。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铁锅,又看了看旁边满头大汗的李建业,捂着嘴笑了起来。 本以为开业第一天,不会很忙,没想到这么多人。 “哟,建业,你这生意也太红火了吧?”李望舒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李建业的胳膊上。 她闻着李建业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不仅一点都不嫌弃,反而觉得十分有男人味。 李建业这体格,这干活的利索劲儿,真招人稀罕。 李望舒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惊讶。 “这瓜子炒出来了?好香啊。”李望舒转头看着李建业,“我上次吃的可不是这个味,赶紧弄点我尝尝。” 艾莎在旁边正整理着装钱的木箱子,听到这话摊开双手。 “望舒姐,你来晚啦,全卖光了,连个瓜子皮都没剩下,得等建业重新炒呢。” 李望舒瞪大双眼。 “这么快就卖光了?我这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第一口。” 李建业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摆手。 “望舒,大伙儿都别急,我这儿还有好多种口味呢,咱们一样一样炒!” 排队的人群立刻兴奋起来。 “李老板,还有啥口味啊?” “赶紧炒吧,我这钱都攥出汗了!” 李建业把大铁锅重新架好,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粗柴,火苗瞬间窜了上来。 “这一锅,咱们炒奶香味!” 人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奶香味?” “瓜子还能有奶香味?这可真是新鲜事,活了半辈子没听说过!” “李老板,你这能好吃吗?” 李建业不慌不忙,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大搪瓷罐子鲜牛奶,里面配了几味特殊的香料,一股脑倒进锅里。 “滋啦——” 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 李建业双臂发力,铁铲上下翻飞。 十倍体质让他干起这活儿来游刃有余,动作大开大合,极具爆发力。 随着锅里温度不断升高,牛奶的水分迅速蒸发,糖分和奶脂紧紧包裹在瓜子表面。 一股极其浓烈的奶香味,混合着瓜子本身的清香,直接在大街上炸开了。 这味道太霸道了。 直往人鼻孔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排在前面的几个大妈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哎哟喂,真香啊,等会儿我得多买两斤,给我大孙子尝尝!” …… 街道对面。 供销社的王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那股浓郁的奶香味顺着门缝直接飘了进来。 “噗!” 王主任一口水全喷在地上。 这李建业真他娘的烦人! 炒个瓜子弄这么香干什么?生怕别人闻不到是不是?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冲着旁边的小刘大喊。 “小刘!别愣着了!现在就去!” 小刘正探着脖子往外看,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主任,去哪啊?” “去对面买瓜子!省的一会儿抢不到,再给我买个一斤回来!”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拍在桌子上。 小刘抓起钱就往外跑。 他一头扎进对面的人群里,拼了命地往前挤。 “让让!我买一斤!” “挤什么挤!后边排队去!”前面的大爷毫不客气地给了小刘一肘子。 小刘疼得呲牙咧嘴,鞋都被踩掉了一只,只能硬着头皮在人堆里钻。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 小刘才衣衫不整地跑回供销社,手里捏着个小纸包。 “主任……买回来了。” 王主任一把夺过纸包,掂了掂分量,脸顿时黑了。 “这连半斤都没有吧!你干什么吃的?” 小刘委屈得直抹汗。 “主任,真挤不过啊!那帮人抢疯了,好不容挤进去了,锅里又空了,一点渣都没剩!” 王主任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他打开纸包,捏起一颗奶香瓜子放进嘴里。 牙齿一碰。 “嘎巴。” 外壳碎裂。 浓郁的奶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瓜子仁又香又脆,带着一股让人沉醉的奶香,咽下去之后嘴里全都是回甘。 王主任愣住了。 绝了! 这到底是怎么炒的啊! 他根本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瓜子,竟然能炒得这么好吃! 奶香四溢,这特娘的还是瓜子吗? 王主任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伸进纸包。 “嘎巴嘎巴。” 他靠在柜台上,吃得停不下来。 小刘在旁边看着,不停地咽口水。 “主任,这奶香味的真那么好吃?” 王主任根本没空搭理他,嚼得满嘴生香。 而在接下来的一天里。 对面的铺子。 李建业今天准备的材料十分齐全。 “五香瓜子出锅咯!” 大料和桂皮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绿茶味瓜子出锅!” 清新的茶香直接盖过了夏日的闷热。 “核桃味瓜子,大家排好队!” 浓郁的坚果香气让人流连忘返。 李建业变着花样地弄出了十几种口味。 一天下来,大铁锅就没停过火,炒了得有一百五六十斤瓜子! 每一锅刚出炉,不出一会儿就被外面排队的人群抢购一空。 柳依依和艾莎收钱收到手软。 柳依依那双小手把一毛两毛的纸币捋得平平整整,装钱的木箱子底早就铺满了厚厚好几层。 而供销社这边的王主任,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 李建业那边每出一种新口味,王主任就打发小刘跑一趟。 “小刘!去弄点的!” “小刘!绿茶味的去买半斤!” “小刘!赶紧去排核桃味的!” “……” 小刘跑得气喘吁吁,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一趟趟往回拿。 王主任就这么站在供销社门口,吃了一天的瓜子。 十几种口味,硬生生给他吃麻了。 嘴唇上起了一大圈燎泡,舌头都快失去知觉了。 但他那只手就是停不下来。 怎么能这么好吃! 每个口味都很绝! 五香的醇厚,绿茶的清爽,核桃的浓郁,每一种都恰到好处,完全打破了他对瓜子的认知。 除了好吃,王主任看着对面铺子里那疯狂收钱的场面,也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一百多斤啊! 一斤赚五毛钱,这一天下来就是七八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五块! …… 第1094章 王主任求配方 老李瓜子铺子这边,李望舒,艾莎和柳依依她们今天也是尝遍了所有口味。 不过她们三个比较克制,尝鲜为主。 没像对面供销社的王主任那样,硬生生把自己吃得满嘴起泡。 门外,人群还没散。 “李老板,再炒一锅吧!” “就是啊,我排了半个钟头了,前面怎么就没了?” 大伙儿探着脑袋往铺子里瞅。 手里攥着钱,急得直跺脚。 李建业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太阳都快落山了,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他把铁铲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都炒了一整天了,天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外头一阵哀嚎。 “别啊!再来一锅!” “我加钱行不行?” 李建业连连摆手,笑着安抚大家。 “真不行了,东西都卖空了。” “明儿个,明儿一早我就开门,保证让你们买着!” 好说歹说,这才把门口的人群劝散。 李建业转身关上铺子门,长出了一口气。 他有十倍体质,干起活来确实不觉得累。 胳膊腿都不带酸的。 但精神上扛不住。 这在锅台前站了一天,机械地翻炒,还要应付外面的吵嚷声。 脑瓜子嗡嗡的。 果然,上班这事儿,不管体力累不累,精神上是真的疲惫。 “行了,咱们赶紧算算账。” “算完去吃饭,饿死我了。” 李建业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听算账,艾莎立马来精神了。 她把那个装钱的木箱子直接抱到桌上。 “哗啦——” 一箱子零钱全倒了出来。 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一块两块的。 在桌上堆起了一大片。 柳依依个子小,干脆踩着个小板凳,趴在桌边帮忙理钱。 她把一分两分的硬币挑出来,放在一边。 “建业哥,这些硬币好重啊。” 艾莎笑着接话。 “重也开心,这都是钱啊。” 李望舒也凑了过来,帮着把揉皱的纸币一张张展平。 三个女人围着桌子,数得热火朝天。 “一百一,一百二……” “这儿还有两块。” “依依,你那边数了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艾莎才拿笔记下最后一个数字。 她抬头看着李建业,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建业!一共卖出去一百五十五斤!” “一块五一斤,总共是二百三十二块五毛钱!” 这话一出,铺子里瞬间安静了。 柳依依张着小嘴,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多?” 李望舒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可是县长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个人经营,一天卖两百多块钱,这在柳县,绝对是个大数目! 至少除了李建业,很少有人能达到这个数。 “建业,你这生意太吓人了。” 李望舒看着李建业,心里那股子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男人不仅长得俊,有把子力气,这赚钱的本事更是没得说。 艾莎拿着笔,开始算细账。 “建业,咱们得把本钱扣出来。” “这房租、柴火、还有那些香料,算个大概。” “对了,你这生瓜子是在哪买的?多少钱一斤?” 艾莎转头看向李建业。 李建业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生瓜子都是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根本没花钱。 但他总不能说这瓜子是凭空变出来的。 “哦,托朋友弄的,按一块钱一斤算吧。” 李建业随口扯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艾莎点点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百五十五斤,就是一百五十五块钱的本钱。”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消耗……” 艾莎算完,猛地一拍桌子。 “建业!咱们今天净赚六十五块钱!” 六十五块钱! 柳依依激动得小脸通红。 “建业哥,你太厉害了!” 李望舒也是连连摇头,感慨万分。 “我算是服了,建业,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家老梁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这一个铺子接着一个铺子,哪个铺子不是一天顶人家一两个月的!” “我还以为你这头一天,又是炒瓜子这种冷门生意,赚不着啥钱呢,结果还是赚不少啊!” 李建业笑了笑,把钱重新装回箱子里。 “行了行了,别捧我了。” “走,去来安饭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铺子门,朝着中心街走去。 来安饭馆离得不远。 路上,李望舒故意走在李建业旁边。 她那丰腴的身子时不时擦过李建业的胳膊。 夏天的衣服薄,那触感十分明显。 柳依依也是跟着争风吃醋。 李建业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的路。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馆里热闹得很。 李安生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 李友亮端着盘子在桌子间穿梭,忙得满头大汗。 “建业哥来了!” 李友亮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李建业。 “赶紧的,楼上包间给你们留着呢!” 李建业点点头。 正要往楼上去,碰巧见着了一个熟面孔正准备去柜台结账。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茶缸子。 李建业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供销社的王主任。 王主任原本是不喜欢李建业占了他对面那铺子,但现在,只眼红李建业赚钱。 见了李建业,就开始起心思了。 主动跟李建业打起招呼。 “哟,这不是李老板吗!” 李建业一看他的脸,差点没憋住笑。 王主任那嘴唇肿得老高,上面密密麻麻起了一大圈晶莹剔透的燎泡。 李建业指着他的嘴,明知故问。 “王主任,你这嘴是咋了??” 王主任扯了扯嘴皮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老脸一红,赶紧摆手。 “没啥,没啥,就是这两天有点上火,起泡了。” 他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吃李建业炒的瓜子吃成这样的? 那十几种口味,他吃了一整天,舌头都麻了。 现在喝口热水都觉得扎心。 他今天也是懒得做饭,跑来安饭馆对付一口。 没想到正好撞见李建业。 李建业强忍着笑。 “那您可得多喝点水,降降火。” 王主任点点头,没急着走,反而凑到李建业跟前,借机开始攀谈。 他看着李建业,压低了声音。 “李老板,你今天那瓜子卖得可是真好啊。” “我在这条街上干供销社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这么多人排着队要买瓜子的,那瓜子我也吃了,是真不错。” “今儿没少赚吧!?” 李建业挑了挑眉。 “混口饭吃,大家捧场罢了。” 王主任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他今天可是亲眼看着李建业收钱的。 那场面,他嫉妒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绝对转的不少! 他这供销社主任干一年,也不如人家干一个月的! 要是他能把这配方弄到手,自己找人炒了卖,那还不得赚翻了?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做派。 “建业啊,咱们都是一条街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都挺熟了。” “给透个底呗,你那瓜子到底是咋炒的啊?自己弄的配方?” 李建业点点头,大方承认。 “是啊,独家秘制,别无分号。” 王主任一听,更是心痒难耐。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 “建业,你看你那么多种口味呢……” “咱们商量商量,你卖一个方子给我呗?” …… 第1095章 买配方?你算老几! 李建业听乐了。 这老小子想屁吃呢。 “王主任,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李建业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独家秘制,就是靠这配方吃饭,你买我配方,那不是砸我的饭碗吗?” 王主任急忙摆手,这一动弹,扯到了嘴上的燎泡,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建业,你这话说的,你那铺子里十几种口味呢,随便漏一个给我,五香的,或者那个什么奶油的,你卖你的,我卖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主任搓着手,一副商量的口吻:“我又不是白拿你的,我出钱,五十块!咋样?” 在王主任的算盘里,李建业今天一天就卖出去一百多斤,净赚七八十块呢,就是出一百块买配方都不亏,很快就能挣回来。 李建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五十块买个能天天生金蛋的配方? 这老东西真敢开价。 “王主任,这事儿没这样的理,吃饭的家伙什,没往外借的,配方是不可能卖的,多少钱都不卖。” 王主任见李建业油盐不进,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思索了一下,重新加码。 “建业,你那瓜子铺一天得卖一百多斤瓜子吧,生瓜子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你要是点个头,把配方卖我一个,以后来我这儿拿货,我给你行个方便,有多少瓜子都给你留着。” 话说的挺好听,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李建业要是不卖给他配方,以后就别想从供销社买到一颗生瓜子。 李建业挑了挑眉,哪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这是拿货源卡我? 不会真以为我李建业没了供销社就没地方拿到生瓜子了吧? “用不着。”李建业甩出三个字,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王主任,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得上去吃饭了,折腾一天,肚子早空了。” 李建业没再搭理他,转身对着艾莎她们招了招手。 “走,上楼。” 几个人越过王主任,径直往楼上走去。 王主任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不知好歹的愣头青!”他咬着后槽牙暗骂出声。 “不就一个小秘方吗?抠搜成这样!行!你给我等着!” 王主任越想越气,嘴上的泡更疼了。 “到时候全县城供销社的生瓜子,我一颗都不卖给你,我看你上哪找货去,到时候断了顿,你就是跪下来求我,老子也得看心情!” 王主任愤愤不平地结了账,端着茶缸子气呼呼地走出了饭馆大门。 二楼包间。 李建业一行人刚坐下,李友亮就拿着菜单跟了进来。 “建业哥,今天吃点啥?后厨今天的鱼,福生叔说专门给你留一条呢。” 李建业拉开椅子:“行,弄个红烧鱼,再来个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弄个排骨炖豆角,再上几碗大米饭。” “好嘞!”李友亮记下菜名,颠颠地跑下楼去后厨报菜了。 包间门一关,艾莎就凑到了李建业跟前,蓝眼睛里满是担忧。 “建业,刚才那个王主任,嘴上说给你留生瓜子,实际意思是想卡你脖子吧?” 李建业倒茶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艾莎,有些意外。 “行啊,这你都听出来了?聪明了啊。” 艾莎得意地扬起下巴:“小意思,我现在的中文理解可好了,但问题是,他要是真卡你脖子,不卖给你生瓜子,你上哪弄货去?这生意还怎么做呀?” 李建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笑。 全世界的供销社都不卖给他,他都不带慌的。 随身空间里那一亩良田,种出来的瓜子个大饱满,产量惊人,要多少有多少,还不用花一分钱。 他正准备开口安慰艾莎。 坐在对面的李望舒先出声了。 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冷笑了一声:“他敢。” 李望舒靠在椅背上,丰腴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一个供销社的主任,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建业,你别怕他,他要是真敢在生瓜子上卡你,我回去就跟老梁说,老梁一句话,他这个主任就别想干了,让他卷铺盖回家种地去!” 李望舒看着李建业,眼里波光流转。 她就喜欢李建业这种硬骨头,不卑不亢的男人才有味道。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柳依依坐在旁边,小嘴一撅。 这风头怎么能让县长夫人全抢了? 她可是市长千金! 柳依依挺直了小身板,拍了拍桌子:“建业哥,你别担心,他一个县里的供销社主任算什么呀!” “他要是不给你瓜子,我就给我爸打电话,直接从市里给你调货!要多少有多少,卡车给你拉过来!” 柳依依越说越激动,干脆站了起来,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哥,要不你干脆把店搬到市里去算啦,市里人多,消费也高,生意肯定比这儿还好,到时候我让我爸给你找个中心地段最大的铺面!” 李望舒一听,眉头微皱。 这小丫头片子,这是想把人拐到市里去? “依依啊,建业这饭馆、裁缝铺都在柳县,哪能说搬就搬?”李望舒慢条斯理地反驳。 柳依依不服气:“裁缝铺和饭馆也可以一起搬呀!反正有我爸在,什么手续办不下来?”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杠上了。 艾莎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懵。 李建业夹在中间,被这阵势弄得哭笑不得。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论。 “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们俩倒先较上劲了。” 李建业看着柳依依,笑了笑:“去市里开店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柳县的盘子还没端稳呢。” 柳依依见李建业没直接拒绝,心里一喜,乖乖坐回椅子上。 李建业又看向李望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对付一个王主任,暂时还用不着梁县长出面。” “他卡他的,我卖我的。” 第1096章 想要配方?脸可真大! 天刚蒙蒙亮,柳南巷567号院里就有了动静。 李建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极拳,浑身上下的骨头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十倍体质带来的气血翻涌,让他在这清晨的微凉中依然热气腾腾。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依依趿拉着布鞋跨过门槛,小脸蛋红扑扑的,水灵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昨晚折腾到半夜,她这会儿非但不觉得累,反倒精神焕发。连那双大眼睛都比平时亮堂了几分,整个人就像是一株久旱逢甘霖的小树苗,被彻底滋润透了,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子甜意。 “建业哥,早啊。”柳依依声音软糯,一边说一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艾莎端着洗脸盆从旁边走过来,冲着柳依依挤眉弄眼,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柳依依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娇嗔着去捶艾莎的胳膊:“艾莎姐,你瞎说什么呢!” 李建业全当没听见这姐俩的打闹,扯过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赶紧洗漱,吃完饭咱们就去铺子,今天有得忙。” 吃过早饭,三人直奔中心街。 “老李瓜子”的木头招牌刚挂出去,铺子门口就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李老板,今儿还有那焦糖瓜子没?我孙子昨天吃了一回,馋得晚上直哭,非逼着我一大早来排队!” “我要五香的!给我称两斤!昨天买的半斤拿回家,还没到饭点就被家里那几个兔崽子抢光了!” 李建业脱了外衣,只穿着件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膀子。他拿起大铁锹,往锅台前一站,阳刚之气十足。 “都有!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铁锹在锅里上下翻飞,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大料的香味混合着瓜子本身的清香,顺着夏天的晨风,直接飘出了二里地。 柳依依搬了个小木箱垫在脚底下,站在柜台后面收钱。 她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干活那叫一个卖力。小手抓起牛皮纸袋,装瓜子、上秤、找零,动作麻溜得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大娘,您的半斤五香,拿好嘞!”柳依依笑盈盈地递过去。 顾客看着这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心情也跟着舒坦。 铺子这边热火朝天,街对面的供销社却是另一番光景。 供销社主任老王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供销社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售货员趴在玻璃柜台上打瞌睡,苍蝇在头顶上嗡嗡乱转。 “主任,您瞧对面那火爆劲儿。”小职员凑过来,顺着王主任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透着酸味。 王主任冷哼一声,端起手里的搪瓷茶缸灌了口高末。 “急什么?”王主任吐出嘴里的茶叶沫子,满脸不屑,“他李建业就是个个体户,能有多大能耐?昨天开业敞开肚子卖,今天又这么造,他能有多少生瓜子库存,撑死今天中午就得见底!” 小职员眼睛一亮,赶紧递过去一根纸烟。 “主任,您的意思是……” “这年头,生瓜子那是统购统销的物资,除了咱们供销社,他去哪弄那么多货?”王主任冷笑连连,手指在茶缸边缘敲打着,“等他断了货,铺子开不下去,还不是得乖乖来求咱们供销社批给他?” 王主任越想越美,狠狠吸了一口烟。 “到时候,他那五香的、焦糖的配方,要配方可就不是一个了,怎么说也得要两个,不,三个,让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交出来!” “拿了配方,我找人自己炒,哪还有他李建业什么事?”王主任弹了弹烟灰,仿佛已经看到李建业低头哈腰给他递烟的场景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又慢慢偏西。 王主任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上午,腿都站麻了,可对面“老李瓜子”的火一直没停过。 “奇了怪了……”王主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死死盯着李建业的铺子。 不明白李建业从哪弄得生瓜子。 也没见他从哪里拿货啊! 殊不知,其实李建业根本没找任何人拿货,全靠从随身空间里往外倒腾。 他空间里那一亩良田种出来的瓜子,有灵泉水滋养,长得快产量高,个头还大,别说卖一天,一辈子也卖不完。 柳依依收钱收到手软,旁边装钱的铁盒子里,大团结和各种毛票塞得满满当当。 “建业哥,咱们今天卖了好多呀!”柳依依趁着空档,拿毛巾给李建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眼都是崇拜。 “这才哪到哪。”李建业顺势捏了捏她的小脸,惹得柳依依一阵娇羞。 傍晚,天擦黑。 排队的人终于少了些。 王主任在对面实在憋不住了,这邪门的事儿他必须弄清楚,他倒要看看,李建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把搪瓷茶缸往柜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走到李建业的摊子前。 “哟,李老板,生意兴隆啊。”王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一双三角眼直往屋里的缸里看。 李建业头都没抬,手里继续翻炒着锅里的瓜子,动作行云流水。 “还行,混口饭吃,王主任有何贵干?买瓜子排队啊。”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强压着火气凑近了些。 “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生瓜子的消耗量可不小,存货不多了吧?”王主任压低声音,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威胁意味,“要是断了顿,随时来供销社找我,货源好说。” 李建业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铁锹往旁边一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你在这盯了一天,脖子不酸吗?” 王主任脸色一僵,被戳穿了心思,脸上挂不住了。 第1097章 变瓜子 第二天一早。 李建业溜达着出了柳南巷,直奔二爷爷家。 这会儿刚过饭点,福生叔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槽边上,呼噜呼噜地刷牙,满嘴都是白沫子。 张喜云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迎面撞见李建业,赶紧把盆放下。 “哎哟,建业来了!这么早,吃早饭没?婶子去给你下碗热汤面!” “吃过了婶子,您别忙活了。”李建业摆摆手,迈步走到水槽边。 福生叔吐掉嘴里的水,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建业,这一大早的,瓜子铺那边不用去忙?” 李建业顺手拉了个马扎坐下。 “就是因为太忙了,我这才来找您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福生叔把毛巾搭在铁丝上,转过身。 “我那瓜子铺现在的生意您也瞧见了,一天几百斤的量,我一个人天天抡铁锹,实在顶不住,我想着,让志远过来帮我。” 福生叔一愣,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让志远去你那?他现在在那厂子里好歹是个正式工,虽然挣得不多,但他成家了,图一安稳,他愿不愿意的不好说。” 李建业笑了笑,往前凑了凑。 “叔,厂子里的活儿是安稳,但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你跟他说一声,来我这儿,工资我给他开双倍。” “最主要是,瓜子铺这买卖最核心的就是那大料配方,这东西我交给外人绝对不放心。” “志远是自家人,老实本分,这配方交给他管,我踏实。” “至于炒瓜子那种纯卖力气的活儿,我打算再招几个小工轮班倒,志远就负责盯着配方,每天调配料,管管账,顺便把铺子里的杂事拢起来。” 福生叔听完,一拍大腿,当即乐了。 “这感情好啊,给外人干,那叫打工,给自家人干,那叫自家的生意,这事儿靠谱!” “你放心,晚上等那小子下班回来,我就跟他说,明天一早就让他去你铺子里报到!” 李建业点点头,把这事儿敲定下来,心里也算落下了一块石头。 “行,叔,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二爷爷呢?起了没?” “在屋里呢,今儿早上起来脑子又有点犯迷糊,正搁炕上坐着念叨呢。”福生叔叹了口气。 李建业站起身,推门进了里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二爷爷披着件旧褂子,盘腿坐在炕沿上,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确实不太清醒。 李建业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套细长的银针。 他这身医术可是实打实从系统那儿抽来的,望闻问切、针灸推拿,全在脑子里装着。 “二爷爷,我给您松松筋骨。” 李建业轻声说着,抽出两根银针,找准了二爷爷头顶的百会穴和神庭穴,手法利落地扎了下去。 捻转,提插。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爷爷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 “建业?你这孩子,啥时候来的?”二爷爷看清了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 “刚来没大一会儿,看您精神头不太好,给您扎两针提提神。”李建业笑着把银针收好。 又陪着二爷爷聊了会儿家常,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李建业这才起身告辞。 福生叔正好也要去来安饭馆后厨备菜,爷俩便结伴出了门。 到了路口,两人分道扬镳,李建业直奔中心街的老李瓜子铺。 ……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中心街上渐渐有了人烟。 老李瓜子铺的门板还严严实实地上着锁,但门口已经蹲了五六个人。 有提着鸟笼子的大爷,也有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瞅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老刘头,你昨儿不是刚买了半斤吗?咋又来排队了?”一个大妈磕着自带的生瓜子,闲不住嘴。 “别提了!”老刘头一拍大腿,“拿回家我那小孙子一个人就造了一大半,这李老板炒的瓜子吃着香,还不脏手,绝了!今天我得买一斤回去慢慢吃!” “可是这都几点了,李老板咋还没来开门?不会是今天歇业吧?” 一群人在门口叽叽喳喳,等得有些心焦。 而马路对面,供销社的玻璃窗后头。 王主任正捧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上面漂浮的高碎茶叶,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 小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把蒲扇,殷勤地给王主任扇着风。 “主任,您瞧瞧,这都日上三竿了,姓李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小刘嘿嘿直乐,“我看啊,他肯定是因为缸里一粒瓜子都没了,这会儿正躲在家里急得揪头发呢!” 王主任吸溜了一口茶水,满脸得意。 “急?急就对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炒个瓜子就能把天翻过来?” “他今天要是拿不出货,外头排队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那招牌给淹了!” “走,咱们出去瞧瞧热闹,顺便给他指条明路。” 王主任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出了供销社。 刚走到街当中,就看见李建业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从街角走了过来。 门口排队的人一瞅见李建业,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李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 “赶紧开门吧,我这嘴里都淡出鸟了!” 李建业笑着冲大伙拱拱手。 “各位街坊,实在对不住,早上家里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开门,马上开门!” 话音刚落,王主任那公鸭般的嗓音就插了进来。 “哎哟,李老板,今儿这门开得够晚的啊!” 王主任挺着个大肚子,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上下打量着李建业。 李建业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掏出钥匙准备去开锁。 王主任见状,往前跨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阴阳怪气。 “李老板,是家里真有事?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啊?” “该不会是没生瓜子用了吧?” 王主任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老弟啊,哥哥这供销社库房里可压着不少好货,你只要点个头,这生瓜子,你要多少,我给你批多少,绝对不耽误你今天开张,咋样?” 李建业停下开锁的手,转过头,看着王主任那张满是算计的脸,突然乐了。 “王主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柳南巷都听见响了。” 李建业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排队的人听见。 “不劳您费心,我那库房里的生瓜子,堆得都快顶到房梁了,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就不去您那儿了。”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三角眼瞬间瞪大。 “你吹呢!” “你那铺子里连个瓜子皮都没有,你拿什么炒?拿空气炒吗?!” 周围排队的顾客一听这话,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李老板,真没货了?”老刘头紧张地问了一句。 李建业没急着反驳,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主任身后的小刘。 “王主任,您是对我这铺子多上心啊,连我铺子里有没有瓜子皮都一清二楚?怎么,昨晚派人来帮我打扫卫生了?” 小刘被李建业盯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王主任身后躲了躲。 王主任自知失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少在这儿扯嘴皮子,赶紧开门炒吧,这么多人等着呢。” 随后王主任又转头盯着小刘,轻声问:“你确定昨晚看清楚了?” 小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主任,我拿脑袋担保,昨晚我把那几个大缸翻了个底朝天,干净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他绝对没货!” 有了小刘这番话,王主任心里彻底有了底,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供销社门口一站。 “行!我今儿就站在这儿,看他李建业怎么变出瓜子来!” 李建业懒得理会,转身一把扯下门板上的锁头,“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铺子里黑洞洞的,一股淡淡的瓜子香味飘了出来。 李建业迈步走进去,站在空荡荡的屋子正中央。 靠墙的四个大缸确实如小刘所说,空空如也,连个瓜子壳都没剩下。 整个屋子干净得能听到回音。 李建业看着空缸,嘴角一咧,意念瞬间沟通了随身空间。 “没货?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变活人……不对,大变瓜子!” 他走过这四口大缸,手指轻碰。 “唰!” 顷刻间,原本空着的大缸里面,全都是颗粒饱满、干干净净的生瓜子! …… 第1098章 气疯王主任,李建业提拔自家人 柳依依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拢嘴:“建业哥,今天一共也卖出去了一百多斤,这还是一直限购的结果,要是敞开了卖,那口大缸非得见底不可。” 李建业点点头,拿毛巾擦干手:“行了,钱收好,咱们关门,去来安饭馆吃饭。” 两人收拾妥当,锁好店门,溜达着朝中心街走去。 来安饭馆这时候正是上客的高峰期,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热火朝天,李安生在前台拨弄着算盘珠子,李友亮端着托盘在几张桌子中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李建业带着柳依依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里,李福生正颠着大铁锅,火苗子窜得老高,油烟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福生叔,忙着呢?”李建业凑过去打了个招呼。 李福生把锅里的溜肉段装盘,递给旁边的学徒,转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乐呵呵地开口:“建业来了啊,去楼上包间坐,叔马上给你们整两个硬菜端上去。” 李建业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没急着走,顺口问道:“叔,我上午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跟志远哥说了没?” “说了说了。”李福生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下午我专门托人去厂里给他带的话,这小子今天白班,这会儿估计已经下班了,等会儿肯定得跑过来。” 正说着话,后厨的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李志远穿着一身蓝色的工厂劳保服,满头大汗地钻了进来。 “爸,你找人给我带话,说建业找我?”李志远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转头看见李建业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赶紧走过去,“建业,你啥时候来的?” 李志远比李建业大几岁,平时在厂里干的是体力活,身板练得挺结实,说话也直来直去。 “刚到一会儿。”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李志远的肩膀,“走,咱们去楼上边吃边聊。” 三个人上了二楼的小包间。 没多会儿,李友亮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和几碗米饭送了上来,跟李建业打了个招呼就赶紧下楼忙活去了。 李建业给李志远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志远哥,你想不想换个活儿干?” 李志远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建业,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李志远看着李建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切,“我听我爸说,你要给我安排个工作?” 李建业点头:“对,有这个打算。” 李志远一拍大腿,身子往前探了探:“建业,我实话跟你说,我早就不想在那个破厂子里待了,天天按部就班,干多干少都拿那点死工资,稍微有点事儿,车间主任就甩脸子。” “我看着友仁和友亮他们,跟着你干,又是管饭馆又是拿分红的,那日子过得多滋润,我其实一直都想来找你,问问能不能带我一个,就算不在厂里干了,过来跟你一起干也行。” 说到这儿,李志远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但我爸说我好不容易端了个铁饭碗,不能随便扔了,还说以后他干不动了,让我接他的班,在饭馆里颠大勺,我寻思着,我要是跑来找你,也是给你添麻烦,我也就一直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李建业听完,忍不住乐了。 “志远哥,你这想法是对的。”李建业往李志远碗里夹了一筷子肉,“不过,我之前我一直没找你,不是不想带你,是因为我这边确实没有合适的岗位。” 李志远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李建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志远:“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要是把你从厂里叫出来,肯定得给你安排个关键岗位,让你独当一面,你性格稳重,比友亮那小子靠谱多了,我总不能把你叫过来,让你在大堂里端盘子跑堂吧?那不是屈才了吗?” 李志远听得心里一阵温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谁跟他说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建业,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痛快了!”李志远一拍胸脯,“你现在既然找我,肯定是有活儿交给我,你说吧,让我干啥?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去厂里办停薪留职!” 李建业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刚在对面街开了一家炒瓜子店,叫老李瓜子铺,你知道吗?” 李志远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啥?那瓜子铺是你开的?!”李志远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柳依依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李志远在屋里转了两圈,一拍脑门:“哎哟我的天!你不知道,今天我们车间主任,不知道从哪儿托关系买了大半斤那铺子里的瓜子,拿到厂里显摆了一整天,我跟着蹭了一小把,那味道,绝了,吃完满口留香,根本停不下来!” “厂里好几个工友下了班就往那儿跑,结果人家关门了,气得直拍大腿。”李志远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闹了半天,那生意火爆的铺子,是你开的?” 李建业点点头,语气平静:“对,就是我的,我打算让你去那儿,管着炒瓜子的事儿。” 李志远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收住了,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建业,这……这能行吗?”李志远重新坐回椅子上,面露难色,“我平时在家里也就煮个挂面,我哪懂怎么炒瓜子啊?那么好的生意,我要是给你炒糊了,那不是砸了你的招牌吗?” 李建业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 “志远哥,你误会了,我让你去,不是让你光出苦力翻锅的。”李建业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瓜子之所以好吃,全靠我配的大料方子。那方子是咱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我给你安排的核心工作,就是每天负责保管和调配炒瓜子用的配料,你得把方子死死攥在手里。” 李建业看着李志远,一字一句地交代:“刚开始这几天,你先跟着我学怎么炒,顺便把店里的流程摸熟,等过阵子生意稳定了,咱们再招几个干活麻利的工人,专门负责出苦力炒瓜子,到时候,你就是那家店的店长,只管配料和管人,明白了吗?” 李志远听得热血沸腾,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骨节都泛白了。 店长! 管人! 管核心配方!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权岗位,是李建业对他的绝对信任! “建业,你放心!”李志远猛地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这活儿我接了!谁要是敢打咱们配方的主意,我李志远第一个跟他拼命,我明天一早就去厂里办手续,直接去铺子里找你!” 李建业笑着端起茶杯:“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第1099章 一天赚七八十?铁饭碗哪有这香 饭菜的香气在二楼这间小包厢里直打转。 李志远扒拉了两口米饭,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冒油。 这肉炖得烂糊,肥而不腻,比起厂食堂里那清水煮白菜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咽下嘴里的饭菜,李志远到底还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好奇,身子往前凑了凑。 “建业,问你个实在事儿。”李志远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下,“我早就听说,咱这饭馆一天多的时候能挣好几百块,你那个瓜子铺,一天能扒拉多少钱?” 这年头,大家都在厂里拿死工资,一个月三十来块钱顶天了。 李志远好奇炒个瓜子能有多大赚头? 供销社的瓜子一天也卖不出去多少吧,不用,毕竟是建业的产业,应该不会太少。 李建业放下筷子,拿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柳依依。 “依依,你脑子转得快,算账这块你拿手,你给志远哥盘盘这笔账。” 柳依依乖巧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小汤碗,脆生生地开了口。 “志远哥,咱们就拿今天的情况来算。”柳依依掰着纤细的手指头,“今天铺子里一共炒了一百多斤生瓜子,出锅之后分量会有变化,但咱们卖得快,几乎没剩啥。” “咱们的定价是一块五毛钱一斤。” “生瓜子的进价,加上建业哥配的那些大料,还有炒瓜子用的煤球、人工费这些乱七八糟的成本摊下来,一斤的本钱满打满算也就一块钱左右。” 柳依依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留给李志远一个反应的时间。 李志远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一块五卖出去,本钱一块。 一斤净赚五毛钱! 一百多斤,那就是…… “能有七八十块?!”李志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直接岔了音。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傻了。 一天净赚七八十块钱! 这什么概念? 他在厂里干死干活,扛大包搬零件,一个月累得腰酸背痛,到手也就三十八块五毛钱! 李建业这一个小小的瓜子铺,一天挣的钱,顶他在这破厂子里干两个月的! “炒瓜子……能有这么多?”李志远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李建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十分平淡。 “这算什么多?”李建业把茶杯放下,“志远哥,今天这只是一口锅在炒,我一个人忙活,出货量就这么点,街坊邻居排着队都买不着。” “这还只是刚开业,名气还没完全打出去。” “等过几天,咱们多盘几个炉子,多支几口大铁锅,再雇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专门负责翻炒,一天出个三五百斤瓜子,你再算算,一天能挣多少?” 李志远感觉脑子嗡嗡直响,顺着李建业的话往下想。 一天三五百斤,一斤赚五毛,那一天就是一两百,甚至两三百块钱的净利润! 一天几百块! 一个月下来,那得是好几千块钱啊! 李志远激动得直搓手,脸都憋红了。 “建业,还得是你啊!”李志远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打心眼里的佩服,“我以前总觉得,端个铁饭碗就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跟你这买卖一比,我那铁饭碗连个要饭的破碗都算不上!” “一天几百块,我滴个乖乖,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数。” 李建业听着李志远的感慨,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志远哥,你的眼光还得再放长远一点。” 李建业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一天赚几百块钱,那只是眼下这个小铺子的阶段。” “我让你去当这个店长,可不是让你一辈子窝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小屋子里管几口铁锅的。” 李志远愣住了,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那……那还能咋整?” “做品牌,办工厂。”李建业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分量却极重。 “等咱们这老李瓜子的名气在县城彻底打响了,市里、省里的人都会跑来买,到时候,咱们就去包个大厂房,买机器,搞流水线生产。” “咱们要把瓜子装进印着咱们招牌的漂亮包装袋里,弄成正规的商品,铺到全国各地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里去。” “到那个时候,咱们手底下的工人得按百来算,每天拉货的卡车都能把厂门口的路给堵死。” 李建业看着李志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感染力。 “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赚的可就不是一天几百块了,而是一天几千,甚至上万。” “你作为跟着我打天下的元老,管着核心配方,到时候你就是瓜子厂的厂长,你还觉得,你那个破车间主任有啥好稀罕的吗?” 李志远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头皮一阵发麻。 全国各地!百货大楼!大卡车拉货!厂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把他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那些小农思想砸了个稀巴烂。 “干!”李志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建业,啥也别说了,哥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李志远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李建业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招呼。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李志远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脑子里全是一天几百上千块钱的画面。 他扒拉了两口白饭,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放下碗筷凑到李建业跟前。 “建业,我寻思个事儿。”李志远一脸认真地提议,“你刚才不是说,过阵子铺子里得多支几口锅,得雇人干活吗?” “反正是要雇人,要不我从我们厂里叫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过来?” “有几个小子身板结实,干活也实在,平时在厂里也受够了那帮领导的窝囊气,只要我一句话,他们肯定愿意跟我出来干。” “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用着也放心,你说咋样?” 李志远满脸期待地看着李建业,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不错,既能帮兄弟一把,又能解决铺子缺人的问题。 李建业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筷子搁在碗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柳依依在旁边看着李建业的脸色,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给李建业添了点热茶。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李志远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咋了建业?这想法不行吗?” 李建业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志远哥,你出发点是好的,想拉兄弟一把,这证明你仗义。”李建业直视着李志远,“但在生意场上,有些时候,熟人反而最不好共事。” 李志远有些不服气:“为啥啊?大家都是好哥们,还能坑我不成?” “那我给你举个例子。”李建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就拿你说的那些好兄弟来说,你把他们招进来了,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在锅前面翻炒瓜子。” “干了十天半个月,他们亲眼看着这瓜子铺每天几百块钱的进账,看着来买瓜子的人排成长龙。” “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李志远愣了一下:“能咋想?好好干活拿工钱呗。” 李建业摇了摇头。 “刚开始可能这么想,但时间长了,财帛动人心啊。” “他们会想,这瓜子我也天天炒,火候我也掌握了,凭啥李建业一天挣几百,我一天只能拿几块钱的死工资?” “这瓜子之所以好卖,不就是因为水里泡了料吗?” 李建业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候,你那几个好兄弟,下班了拉着你去下馆子,喝了两杯酒,开始跟你称兄道弟,忆苦思甜。” “最后话锋一转,求你把那配料的方子透给他们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他们想自己回老家支个摊子混口饭吃。” “志远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是给,还是不给?” 李志远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李建业没给他思考的余地,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你要是给,那就是砸了我的饭碗,砸了咱们老李家的招牌。” “你要是不给,你那几个好兄弟当场就能翻脸,骂你忘恩负义,骂你当了店长就不认人,甚至可能在铺子里给你捣乱,给你下绊子。” “里外不是人,这烂摊子,你咋收拾?” 李志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衣服都有些贴在身上了。 他顺着李建业的话往下想,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厂里那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家伙,喝多了酒红着眼睛逼问他的画面。 人性这东西,在钱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 几百块钱的利润,足够让亲兄弟反目成仇,更别提厂里那些所谓的酒肉朋友了。 “呼——”李志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建业,还是你看得透彻。”李志远连连摇头,一阵后怕,“我刚才那是猪油蒙了心,光想着哥们义气,差点坏了你的大事。” “你说得对,这钱挣得太多,容易让人眼红,真把熟人弄进来,以后指不定惹出多大乱子。” 李志远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杯子放下。 “行!这事儿听你的!” “咱们就招外面的生人,谁也不认识谁,纯粹雇佣关系,来干活就拿钱,干不好就滚蛋,谁要是敢乱打听配方的事儿,我直接让他铺盖卷走人,好管!” 李建业见李志远想通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能转过这个弯来,这店长交给你,我就彻底放心了。” 李建业拿起筷子:“吃菜吃菜,这回真凉了。” 李志远这会儿是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食欲大增,端起饭碗一顿风卷残云。 第1100章 王主任撬锁探底,县长抓现行 王主任不放心,又伸手进去摸了一圈,缸底光溜溜的,连点灰都没有。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大缸,全都是空荡荡的,干干净净。 “小刘这个废物,就这么点小事,有什么难的,这不就看完了。”王主任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乐开了花。 这下稳了。 四口大缸全空了,明天李建业拿什么炒? 没有生瓜子,这老李瓜子就没货卖。 到时候,外面排队的顾客闹起来,我看你李建业怎么收场! 王主任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李建业低三下四求他的画面。 他关了手电筒,顺着原路摸出铺子,把锁重新挂好,哼着小曲儿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王主任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供销社大门里头。 他隔着玻璃窗,死死盯着斜对面的老李瓜子铺。 他在等。 等看看有没有送货的车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上班的,买菜的,热闹得很。 唯独没有一辆车停在瓜子铺门口。 王主任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高碎,砸吧砸吧嘴。 稳了。 这回是真稳了。 李建业这小子,今天算是彻底断粮了。 没过多久,李建业骑着自行车,带着柳依依出现在街角。 两人到了铺子门前,李建业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柳依依个子娇小,动作却很麻利,进去就开始拿抹布擦桌子。 王主任放下茶缸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穿过街道,朝着瓜子铺走去。 “哟,李老板,今儿开门挺早啊。” 王主任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李建业正把几个大盆往柜台上摆,转头扫了王主任一眼。 “王主任也挺早,这是供销社那边不忙,来我这儿视察工作了?” 王主任背着手走进铺子,四下打量了一圈,特意往墙角那几个大缸的方向瞟了一眼。 缸上面盖着木盖子,看不出虚实。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昨晚他可是亲自验过的。 “视察谈不上,就是关心关心街坊邻居。”王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李老板,我看你这架势,是准备开火炒瓜子了?” “那是自然,开门做生意,不炒瓜子卖什么。”李建业拿着抹布擦了擦手。 王主任拉长了声音:“哦?那李老板这生瓜子,可是准备充足了?” “充足得很,用不完。”李建业随口回了一句。 王主任心里冷笑,死鸭子嘴硬。 他昨晚看的一清二楚,今天早上又在这盯了一大顿,连个送货的鬼影子都没看见。 这小子在这跟他唱空城计呢。 “李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主任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都听说了,你这铺子里的生瓜子,昨天就用完了。” “我今儿早上也没见有人给你送货。” 第1101章 当场开除王主任!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王主任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两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梁县长怎么会在这儿? 这大清早的,堂堂一县之长,不在县政府办公,跑这中心街的瓜子铺来干什么! 王主任脑子里嗡嗡作响,喉咙发干,张了半天嘴,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梁县长背着手,迈步跨过门槛,脸色沉得吓人。 “王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梁县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在这中心街上,把供销社当成你自个儿的土围子,滥用职权,欺压老百姓了?” 王主任吓得一哆嗦,赶紧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梁县长,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我这……我这就是跟李老板开个玩笑,逗个闷子呢!” “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那种事啊!” 王主任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疯狂找补。 “咱们供销社和老李瓜子铺那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我这是关心街坊,想帮帮建业老弟。” 梁县长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王主任。 “关心街坊?帮帮忙?” “要人家的配料方子,拿断货来威胁人家,这也是你帮衬街坊的方式?” 王主任被噎得满脸通红,心里慌得一批。 他眼珠子一转,赶紧搬出自己的底牌。 “梁县长,您真误会了。” “我表哥是咱们县商业局的马副局长,马建国啊!” “上回在国营饭店,咱们还一块儿喝过酒呢,我还给您敬过酒,您忘了?” 王主任觉得,搬出商业局的亲戚,梁县长多少得给点面子。 毕竟都是体制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梁县长眉头一挑,脸色更冷了。 “我当然记得。” 梁县长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主任的眼睛。 “怎么,你觉得搬出马建国,就能在这儿耍威风了?” “我告诉你,别说是个副局长,今天就是商业局的局长站在这儿,你也得给我把这歪风邪气收起来!” 王主任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梁县长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梁县长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李建业。 “你知不知道李建业同志是什么人?” “他是咱们柳县的经济引领人,是咱们县个体户的标杆!” “人家起早贪黑做买卖,带动咱们县的经济活力,你倒好,仗着手里那点权力,跑这儿来吃拿卡要!” 梁县长越说火气越大。 “打今儿起,供销社主任这个位子,你不用坐了。”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歇着吧,上面会重新安排人接手。” 这话一出,王主任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梁县长!梁县长!”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嘴碎,胡说八道了几句,您不能就这么把我给开了啊!” 王主任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供销社主任可是个肥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干。 这要是丢了饭碗,他后半辈子靠什么活? 梁县长冷冷地看着他。 “什么都没干?” “都骑到人家头上威胁了,滥用职权,强买强卖,这还叫什么都没干?” “也就是建业同志有本事,站得直行得正。”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个体户,今天这铺子是不是就被你拿捏死了?” “配方是不是就被你抢走了?” 王主任张着嘴,还想再求饶。 梁县长直接打断了他。 “赶紧滚!” “再在这儿废话,连你那个商业局的表哥,我一块儿查!” 第1102章 又解放了 李建业转身走到大铁锅前,抄起大铁锹,开始翻炒缸里剩下的生瓜子。 柴火“劈啪”作响,没多大功夫,浓郁的瓜子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铺子。 梁县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一边闻着香味,一边皱着眉头琢磨。 “建业,我刚才就在想个事儿。” “您说。”李建业头也不抬,手里的大铁锹翻飞,瓜子在锅里上下翻滚。 “你现在在咱们柳县,名头可不小,来安饭馆、金灿灿裁缝铺,还承包制衣厂,再加上这老李瓜子铺,中心街谁不知道你李建业的名头?”梁县长放下茶杯,很是不解,“那王主任好歹也是供销社的一把手,消息不至于这么闭塞吧?他哪来的胆子,敢直接上门要挟你?” 李建业乐了,手里的动作不停。 “头铁呗,还能因为啥。” “头铁?” “对啊,或者就是眼高手低,觉得我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赚点辛苦钱的个体户。”李建业把炒好的瓜子往旁边的大笸箩里一倒,热气腾腾,“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蠢。” 梁县长被逗笑了,指着李建业虚点了几下。 “你小子,嘴巴够毒的。” “这可不是我嘴毒。”李建业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有些人啊,在那个铁饭碗的位子上坐久了,就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觉得手里有那么点权力,就能随便拿捏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 梁县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说的在理,这股子歪风邪气,确实得好好治治了。”梁县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马建国,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背地里纵容亲戚干这种事,等我回去抽出空来,得好好找他谈谈话,敲打敲打他,连自家亲戚都管不好,这副局长干得也不称职!” 两人一边闲聊,瓜子也炒好,晾得差不多了。 李建业拿了个牛皮纸袋,装了满满两斤刚出锅的头锅瓜子,递给梁县长。 “您拿好,趁热磕,最香。” 梁县长接过纸袋,闻了闻,满意地笑了。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生瓜子的事,你等我信儿,最迟明天,我让人开始给你供货。” “得嘞,慢走您呐!” 快到中午的时候,铺子外头排队的人稍微少了一些。 李建业正准备歇会儿,就看见李志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建业!”李志远一进门就喊了一声,满头大汗,脸上却全都是兴奋的劲儿。 “工作辞了?”李建业递给他一缸子凉白开。 “辞了!”李志远接过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一早就去把手续办了,现在正式来你这儿报到!” 李建业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 “行,既然来了,那就别闲着,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炒瓜子。”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志远算是彻底扎在了老李瓜子铺里。 李建业手把手地教他。 从怎么挑生瓜子,到怎么控制火候,再到五香、焦糖、原味这几种不同口味的配料比例,全都没有保留地教给了他。 “你看这锅里的烟,白烟变青烟的时候,就得赶紧撤火,不然这焦糖就发苦了。”李建业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李志远拿着个小本子,站在旁边认真地记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就这么连着教了一个多星期。 李志远这小子脑子活泛,学东西也快,没几天就掌握了七七八八。 到了第八天,李建业站在一旁,看着李志远独立完成了一锅焦糖瓜子的翻炒、出锅、晾晒,然后自己抓起一把尝了尝。 “嗯,火候正好,甜味也进去了。”李建业满意地点点头。 李志远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 “建业,这算过关了?” “算你过关了。”李建业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李志远,“这是几种口味的配料单子,你收好,以后这配料,必须你自己亲手调,不能假手于人,这是咱们铺子的命脉。” 李志远双手接过纸,郑重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明白!” 这几天,李建业也没闲着,顺道在街上贴了张招工启事。 老李瓜子铺的名气大,待遇给得也高,没两天就招来了三个踏实肯干的伙计。 李建业把铺子里的活儿重新分了工。 三个新来的伙计负责炒瓜子。 李志远则是负责打包、收钱、管账、调配料,外加监工。 这么一安排,老李瓜子铺的运转瞬间就顺畅了,等工人熟练了,每天的产量也能翻一番。 而李建业再次解放了,又成了中心街上最大的闲人。 领着柳依依,在中心街上溜达。 她手里捧着一包刚出锅的五香瓜子,一边磕,一边叽叽喳喳地跟李建业说话。 “建业,你老家在乡下,叫什么团结屯?” “对啊,怎么了?”李建业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 “乡下好玩吗?”柳依依仰起头,满脸的好奇,“我从小就在市里长大,还从来没去过乡下呢,听说乡下有大山,有野猪,还有能抓鱼的小河?” “好玩是好玩,不过也累人。”李建业笑了笑,“那地方偏得很,进山一趟得走好几十里山路,要是碰上大雪封山,十天半个月都出不来。” 柳依依却一点没被吓退,反而更兴奋了。 “那多有意思啊!建业,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老家看看呗?” 李建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带你回去?你这细皮嫩肉的,到了乡下,蚊子都能把你抬走。” “我才不怕蚊子!”柳依依撅起嘴,有些不服气,伸手拉住李建业的衣角晃了晃,“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 李建业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我说柳大小姐,你都在这儿待了多少天了?你就不想着回家?还想着往乡下跑?” 柳依依捂着脑门,哼了一声。 “我才不想回家呢,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每天除了那些规矩就是规矩,烦都烦死了。” “在柳县多好,有烤肉吃,有瓜子磕,还有你……”柳依依说到这儿,脸颊微微一红,声音小了下去,“反正我就是不回去。” …… 第1103章 摆摊卖瓜子?真惨! 李建业看着柳依依那副赖着不走的架势,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可是白山市市长的千金。 真要让她在柳县这么一直待下去,柳安城那边迟早得派人找过来。 到时候人家市长一查。 好家伙,这姓李的小子家里藏着个毛熊国大美妞艾莎,还带着个知性成熟的安娜,院子里还住着个傲娇大小姐赵雅,甚至还有个女秘书王倩。 这要是让柳安城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拔枪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 “不行,你得回去。”李建业板起脸,语气没得商量。 柳依依撇撇嘴,小手抱在胸前。 “我就不!我还没去你乡下老家抓野猪呢!” “抓什么野猪,野猪抓你还差不多。”李建业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出来这么多天,杨阿姨肯定急疯了,你再不回去,白山市的警察估计都要全城搜捕了。” 柳依依眼珠子一转,仰起头看着李建业。 “要我回去也行。” “条件你开。” “除非你亲自送我回去!”柳依依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建业面前晃了晃,“不然我就天天跟着你,你上哪我上哪。” 李建业琢磨了一下。 反正这几天铺子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李志远上手很快,制衣厂那边有王倩盯着,饭馆有二叔李安生他们照看,自己确实是个闲人。 去一趟白山市也就半天的车程,权当是散散心。 “行,我送你回去。”李建业一口答应下来,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可提前说好,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家门口,别的啥也没有,送完我就回柳县。” 柳依依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成交!” 两人说走就走。 李建业先是带着柳依依回了趟老李瓜子铺。 李志远正满头大汗地盯着锅里的火候,三个新招的伙计干得热火朝天。 “志远,给我拿几个牛皮纸袋。”李建业招呼一声。 李志远赶紧拿了纸袋递过来。 李建业亲自动手,五香的、焦糖的、原味的,各装了满满两大袋。 “建业,你要出门啊?”李志远擦了把汗。 “去趟白山市,铺子你盯紧点,配料千万别弄错了。” “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拎着瓜子,李建业又带着柳依依溜达到李氏烤肉店。 这时候临近饭点,店里正在备菜。 二婶刘香梅和三婶张喜云正忙着串肉串,赵文赵武在后面已经支开烤架。 “建业来了。”刘香梅笑着打招呼。 “二婶,给我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再来点腰子和板筋,打包带走。”李建业找了张桌子坐下。 张喜云赶紧去后厨催。 没多大功夫,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肉就打包好了。 柳依依既然回去,肯定得把这儿的特色带回去一些,让柳市长一家子也都能尝尝鲜。 李建业拎着大包小包,带着柳依依往汽车站走。 去白山市的客车一天就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这会儿赶过去正好能坐上下午那趟。 两人顺着中心街往车站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李建业停下了脚步。 马路牙子上,蹲着个眼熟的人影。 这人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面前摆着个大编织袋,袋口敞开着,里面装满了炒好的瓜子。 旁边还竖着个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香炒瓜子,一毛五一斤。 李建业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是前几天还威风凛凛、跑到自己铺子里来要挟的供销社王主任吗?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混到街头摆摊卖瓜子了? 梁县长这办事效率可以啊。 李建业拎着东西,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王主任吗?”李建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体验生活了?供销社不忙了?” 王主任正低着头抽闷烟,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 一看到是李建业,王主任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里全是红血丝,咬着牙站了起来。 “李建业!你少在这儿看笑话!” 王主任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因为李建业,他现在还是供销社的一把手,每天喝着茶看着报纸,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王主任? 结果就因为去老李瓜子铺要挟了一通,第二天上面就下了文件,直接把他给撸到底了。 不仅主任的帽子没了,连供销社的编制都给开除了。 他去找马建国求情,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只得了一句“好自为之”。 为了养家糊口,他只能拉下脸皮,弄了点生瓜子,自己在家里支起锅炒。 他心里不服气。 李建业炒个瓜子能卖得那么火,他王主任凭什么不行? 不就是放点大料、花椒、盐巴在锅里翻炒吗? 谁还不会了! “我可没看笑话。”李建业打量着他编织袋里的瓜子,“我就是好奇,王主任这瓜子,卖得怎么样啊?” 王主任冷哼一声。 “我卖得好着呢!李建业,你别以为整个柳县就你会炒瓜子,这玩意儿没啥技术含量,你能卖,我也能卖!” 正说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走了过来。 “这瓜子咋卖的?”大妈问。 “一毛五一斤,便宜得很,大姐您尝尝。”王主任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 大妈接过来,磕了两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哎哟,这啥味儿啊?怎么一股子糊味,还发苦!”大妈嫌弃地把手里的瓜子扔回袋子里,“这盐巴是不要钱吗?咸死个人了。” 王主任脸色一僵,赶紧解释。 “大姐,这可是五香的,料放得足,你再尝尝……” “不尝了不尝了,这手艺也太差了。”大妈连连摆手,嘴里嘟囔着,“不如中心街那家老李瓜子,人家那瓜子,磕着又香又脆,甜味都进到瓜子仁里了,你这简直就是糟蹋东西。” 大妈说完,提着菜篮子扭头就走。 王主任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把瓜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依依在旁边看着,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李建业手里的纸袋里抓出一把老李瓜子铺的焦糖瓜子,在王主任面前晃了晃。 “大叔,你这瓜子炒得也太黑了吧?你看我们建业炒的,色泽金黄,这叫火候懂不懂?” 王主任死死盯着柳依依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自己袋子里那些黑不溜秋、还粘着大块盐巴的次品,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 “谁欺负你了?”李建业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王主任,做生意靠的是手艺和良心,不是靠耍官威,你以前坐在办公室里,觉得我们这些个体户赚的是投机取巧钱,看不起我们,现在你自己出来干了,知道这钱不好挣了吧?” 李建业懒得再跟他废话。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总以为别人的成功是运气,自己上也能行。 真让他自己动手,连个火候都掌握不好。 “依依,走吧,别耽误了车。” 李建业招呼了一声,带着柳依依大步朝着汽车站走去。 王主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一脚踢在编织袋上。 “砰”的一声。 编织袋倒了,黑乎乎的瓜子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尘土,显得格外凄凉。 “不都是炒瓜子吗,凭什么他的就有人买,我的就没人要,不都是那点调料吗!”王主任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的憋屈和不甘。 …… 客车上。 李建业和柳依依找了两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上人不多,售票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正靠在车门边嗑瓜子。 客车发动,缓缓驶出柳县汽车站,朝着白山市的方向开去。 柳依依打开打包好的烤肉,拿出一串羊肉递给李建业。 “建业,吃肉。” 李建业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二婶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柳依依自己也拿起一串,吃得满嘴流油。 “刚才那个人真好笑,自己炒的瓜子那么难吃,还不服气。”柳依依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就叫德不配位。”李建业咽下嘴里的肉,“总有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脱了那身皮,其实啥也不是。” 客车在土路上颠簸着。 两边的风景不断倒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柳依依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着李建业。 “建业,你说我回去以后,我爸会不会骂我?” “你一声不吭跑出来这么多天,不骂你才怪。”李建业把竹签子扔进垃圾袋里,“不过你是他亲闺女,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那我不管,他们要是骂我,你得帮我挡着。” 客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几个小时后。 客车终于驶入了白山市的地界,停在了白山市长途汽车站。 李建业拎着大包小包,带着柳依依下了车。 白山市到底是市里,街道比柳县宽敞得多,路灯也亮堂,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来来往往,透着一股大城市的热闹劲儿。 两人朝着明阳街的方向赶去。 …… 第1104章 一把瓜子征服丈母娘 马路宽敞,路灯明晃晃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一路走到明阳街111号院。 这是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蓝砖墙,黑色的大门。 李建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偏西的日头,不早了,他知道今儿柳依依嘴上说让他送到家就行,实际上肯定是想让他在这儿待几天。 于是,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往门口的石墩子上一放,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行了。” 李建业看着柳依依,语气轻松。 “任务完成,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到家门口了,我撤了啊。” 柳依依刚准备开门,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她转过身,仰起那张甜美的脸蛋,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回哪去?” “回柳县啊。”李建业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这都几点了,我得去汽车站看看还有没有过路车,要是没车,我就找个招待所对付一宿,明早坐头班车回去,家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柳依依自然不能依了他。 她好不容易找借口把李建业弄到白山市来,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怎么着也得让他在家里住上几天。 自己还能借着带他逛市里的名义,天天黏在一起。 这人到了门口就要走,那哪成! 柳依依两步跨下台阶,小手一把死死拽住李建业的外套衣摆。 “来都来了,你连门都不进?” 李建业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咱们在来之前可是说好的,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家门口,现在门到了,我这人最讲信用,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柳依依气得直跺脚,脸颊鼓了起来。 “你不渴吗?进去喝口水再走!”柳依依改变策略,开始找借口。 “不渴。”李建业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那你帮我把东西提进去,太重了,我拿不动!”柳依依指着地上的网兜。 李建业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包裹。 “你这几天在县城,天天吃我店里的烤肉,力气都长哪去了?这点东西你提不动?”李建业故意逗她。 柳依依彻底没脾气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油盐不进! “李建业!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柳依依急得口不择言,“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是不是?你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儿呢?这时候你装什么正经!” 柳依依小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 “昨晚上在被窝里,你可没见你这么正经!”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建业眼皮猛地一跳,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吱呀——” 面前那扇黑色的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毫无征兆地拉开了。 杨梅端着个浇花的喷壶,站在门槛里面。 她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看着门外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刚才那句“被窝里”,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一字不落。 柳依依也傻眼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家老妈,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妈……”柳依依心虚地喊了一声,拽着李建业衣摆的手赶紧松开。 杨梅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喷壶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 她看看自家那个离家出走好几天的大闺女,又看看旁边高大挺拔、长相英俊的李建业。 “哟。” 杨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上下打量着两人。 “大闺女离家出走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回来了?” 李建业倒是没觉得多尴尬,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杨阿姨好。” “好,好。”杨梅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建业是吧?老柳那次回来之后没少提你,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快进来,依依这丫头不懂事,你大老远送她回来,哪有让人家连门都不进就走的道理。” 杨梅说着,直接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柳依依一听这话,立刻支棱起来了。 她得意地瞥了李建业一眼,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看吧,还不是得进来。 李建业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拎起地上的包裹,跟着进了院子。 市长家的房子宽敞亮堂。 客厅里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地上铺着干净的水磨石,旁边还有个大彩电。 杨梅招呼李建业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泡茶。 柳依依献宝似的,把李建业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往茶几上摆。 “妈,你快来看看,建业带了好多好吃的!” 杨梅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李建业顺手把包着烤羊肉的油纸包解开。 “杨阿姨,这是我店里弄的烤羊肉,您尝尝,这会儿有点凉了,要是热着吃味道更好。” 杨梅看着油纸包里色泽焦黄、撒满孜然和辣椒面的肉串,眼睛亮了。 “这就是老柳去你们县视察回来,一直念叨的那个烤肉?” 杨梅拿起一串,仔细看了看。 “老柳那天回来,把这烤肉夸得天花乱坠,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羊肉,我当时还说他夸大其词,今天可算见着真东西了。” 杨梅咬了一口。 肉虽然有点凉了,但一点都不发柴,外层的焦香和里面的肉汁混合在一起,孜然的霸道香味直冲脑门。 “嗯!” 杨梅连连点头,满脸惊艳。 “好吃!这手艺绝了,难怪老柳念念不忘,建业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能琢磨出这么好吃的做法。” 杨梅几口就把一串羊肉撸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放下竹签。 李建业笑了笑,接着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掏出那个装满焦糖瓜子的牛皮纸袋。 “杨阿姨,烤肉您吃过了,那您再尝尝这个。” 李建业把纸袋推过去。 “这是我最近新弄的吃食,今天刚出锅的。” 杨梅拿纸巾擦了擦手,看着那个纸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瓜子啊。” 杨梅语气里透着一丝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这东西倒是不稀罕,逢年过节,单位发的,亲戚送的,什么原味的、咸的,家里根本不用买,我没少吃,不过既然是你弄的,我肯定得捧个场。” 杨梅伸出保养得很好的手,从纸袋里捏起两粒瓜子。 瓜子个头挺大,颜色金黄,表面还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看着倒是比普通的瓜子干净。 杨梅放进嘴里。 “咔哒。” 瓜子壳清脆地裂开。 一股浓郁的焦糖甜香,混合着瓜子仁本身的油脂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杨梅咀嚼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这种味道,完全颠覆了她对瓜子的认知。 以前吃的瓜子,要么干巴巴的没味道,要么咸得要命,吃多了嗓子疼,手还黑乎乎的。 可这个瓜子,甜而不腻,香脆可口,那股子特殊的焦香味,勾得人吃完一颗,立刻想吃第二颗。 杨梅没说话,手却不受控制地又伸向了纸袋。 这次她直接抓了一小把。 “咔哒、咔哒、咔哒……”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杨梅疯狂嗑瓜子的声音。 柳依依在旁边看着,捂着嘴直乐。 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之前在县城,她也是这么沦陷的,嗑得嘴皮子都起泡了都停不下来。 “妈,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柳依依调侃道。 杨梅根本顾不上搭理女儿。 手里的瓜子皮很快就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建业,你这瓜子……” 杨梅好不容易停下动作,喝了一大口茶顺顺嗓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李建业。 “这也太好吃了,你到底往里面放什么了?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加了点红糖和大料,用小火慢慢熬出来的。”李建业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可不是一般的瓜子。” 杨梅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商机。 她好歹是市长夫人,眼界自然比普通人宽。 “这东西要是拿到白山市来卖,绝对能抢疯了,市里那些电影院门口卖的瓜子,跟你这个比起来,那就是猪食!” 李建业笑了笑。 “这瓜子本来就是卖的,我在柳县开了铺子,已经卖了快半个月了,生意还不错。” 柳依依也在一旁帮着吹嘘李建业的能力。 “妈,你是不知道,建业那瓜子店开业第一天,外面顾客就排着队要买,李建业一个人根本炒不过来。” “一天下来,赚好几十块钱呢。”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老柳回来了。”杨梅赶紧站起身,还不忘把那袋焦糖瓜子往自己这边护了护。 门推开。 穿着中山装的柳安城走了进来,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 他刚一进门,鼻子就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这么香。” 柳安城的视线扫过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建业,以及茶几上那堆成小山的瓜子皮。 柳安城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 “建业?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柳安城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牛皮纸袋。 “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隔老远就听你们在说什么赚几十块,在聊什么呢?” …… 第1105章 拿烤肉要挟市长?直接送个大厂房! “聊炒瓜子赚钱呢!”杨梅直接抓起一把瓜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柳安城手里,“老柳,你赶紧尝尝,建业自己琢磨出来的焦糖瓜子,这味道绝了!” 柳安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个头挺大,颜色金黄。 “瓜子?”柳安城把公文包递给杨梅,眉头微微一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信息。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李建业。 “我想起来了。”柳安城一边解开中山装的扣子,一边说道,“这几天,你们柳县的老梁往市里汇报工作,经常会提起这个瓜子,说县里新开了一家炒货铺子,叫什么……老李瓜子?” 柳安城走到沙发前坐下。 “老梁说那铺子生意好得很,比之前饭馆什么的也不差,说的就是你小子开的吧?” 李建业笑着点点头。 “柳叔记性真好,没错,那老李瓜子确实是我开的,弄了点新口味,大家图个新鲜。” “那哪是图新鲜啊!”柳依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生怕自己亲爹看轻了李建业的本事,“爸,你是没去现场看,那买瓜子的人乌泱乌泱的,每天一开门就抢空了,真赚钱!” “那些顾客排着队买!” 柳安城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堂堂一个县长,专门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提一家瓜子铺,这本身就证明了瓜子的不寻常。 现在连自己这挑嘴的闺女和老婆都赞不绝口。 柳安城捏起一颗瓜子,放进嘴里。 清脆的裂开声响起。 焦糖的甜味和瓜子的浓香瞬间在嘴里化开,那种独特的口感,完全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干瘪或者齁咸的炒货。 柳安城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他又捏起第二颗,第三颗。 “咔哒、咔哒、咔哒……” 客厅里,原本只有杨梅一个人的嗑瓜子声,现在变成了两重奏。 柳安城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了,就坐在那儿,一把接一把地嗑,速度比杨梅还快。 “这味道……”柳安城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真神了,甜香酥脆,吃完嘴里还不干,建业,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柳安城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干个裁缝铺,衣服卖得全县疯抢,开个饭馆,烤肉香得让人睡不着觉,现在随便炒个瓜子,都能弄出这种花样。” 柳安城竖起大拇指。 “有本事,是真有本事!” 杨梅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模样,忍不住乐了。 “行了行了,老柳,你赶紧去洗手换衣服,别搁这儿嗑了。”杨梅站起身,把茶几上的瓜子往旁边挪了挪,“建业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一直陪着你坐在这儿吃零嘴,该吃正餐了。” 说到这,杨梅指了指桌上那个油纸包。 “建业还特意给你带了烤羊肉,你要是再嗑瓜子,那烤肉我可就全包了啊。” 一听“烤羊肉”三个字,柳安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视线直接锁定了那个油纸包,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烤肉带过来了?”柳安城的语气都变了,透着一股子急切。 “柳叔,带了点,不过这会儿有点凉了。”李建业笑着接话,“阿姨说等会儿稍微热一下再上桌。” “不凉不凉,热一下刚好!”柳安城一拍大腿,“自打上次去你们柳县视察,吃了你弄的那个烤羊肉,我这回来是天天惦记,吃什么都不香。” 柳安城指着李建业,笑骂道。 “你小子,真是懂我这胃口!” 说完,柳安城转身就往洗手间走,步伐那叫一个快。 没过一会儿,杨梅就把饭菜端上了桌,那包烤羊肉也放在炉子上稍微加热了一下,重新端了上来。 孜然和羊肉混合的霸道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 柳安城坐在主位上,第一筷子没夹别的,直接奔着烤肉就去了。 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舒坦!”柳安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脸的享受,“就是这个味儿,太地道了!” 杨梅给李建业夹了一块排骨,招呼他多吃。 柳依依则坐在李建业旁边,一会儿给他递纸,一会儿给他倒水,殷勤得很。 柳安城连吃了三串烤肉,这才放慢了速度,端起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建业啊。”柳安城放下酒杯,看着李建业,“你这手艺,光放在柳县那个小地方,实在是太屈才了。” 柳安城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烤肉,又指了指客厅方向的瓜子。 “你看看这烤肉,再看看那瓜子,哪一样拿出来不是独一份的买卖?” “你赶紧的,早点把这烤肉店,还有那个老李瓜子,全都弄到市里来开店。” 柳安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 “你弄这么多好吃的,全放在柳县,离市里那么远,这不是纯纯地馋人吗?以后我想吃一口,还得专门跑一趟柳县不成?” 李建业咽下嘴里的饭菜,放下筷子。 他等的就是柳安城这句话。 “柳叔,来市里开店,那是早晚的事,我也正有这个打算。”李建业语气平稳,不急不躁。 “不过,开饭馆和瓜子铺都是小打小闹,我最惦记的,还是制衣厂的事。” 李建业直视着柳安城。 “之前我制衣厂的衣服拿到市里来卖,市场反响可是非常不错,当时就答应过我,要在市里给我批一块地,让我建个大型制衣厂的。” “说了一大堆为了我好的话。” “就是过去了这么久,我怎么就是见不着好在哪呢?” 李建业笑了笑。 “这厂子的事要是没着落,我这心思都在制衣厂上,哪还有精力来市里弄烤肉和瓜子啊。”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了一下。 杨梅愣了愣,随即掩着嘴笑了起来。 柳依依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自己老爹。 柳安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指着李建业,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柳安城笑得直摇头,“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跑到我家来,当着我的面,玩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套?” 柳安城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大口。 “拿这烤肉和瓜子吊着我的胃口,合着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给你解决厂房的事,你就不让我吃上这口热乎的了?” 李建业一脸坦然。 “柳叔,我可没那个胆子,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哪敢要挟您啊,这不是厂子发展遇到瓶颈了,实在着急嘛。” 柳安城嚼着羊肉,没好气地瞪了李建业一眼。 “行了,别跟我搁这儿装可怜,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没给你忘了。” 柳安城放下竹签,拿毛巾擦了擦手,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之前确实是打算在市郊给你批一块地,让你自己建厂。” 柳安城叹了口气。 “但是后来市里开会讨论了一下,现批地,再去走流程建厂,太繁琐了。” 柳安城掰着手指头给李建业算账。 “你看啊,批地要走手续,建厂房要找施工队,还要搞各种消防、环保的验收,这流程太长,耗时也太久。” 柳安城看着李建业。 “等你这厂房建好,黄花菜都凉了,对你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这么搞不划算。” 李建业眉头微微一挑。 柳安城这话里有话。 既然批地建厂不划算,那肯定是有备用方案了。 “那柳叔的意思是?”李建业顺势问道。 柳安城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市里最近开了几次会,针对你这个制衣厂的项目,有了一个新打算。” 柳安城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市东城区那边,有个国营棉纺厂,前几年效益就不行了,一直硬撑着,最近彻底办不下去了,已经到了可以申请了破产清算的地步。” 柳安城看着李建业的反应。 “那地方位置不错,厂房都是现成的,水电设施齐全,面积比你想要的那块地还要大上不少。” 柳安城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市里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个破产的厂房停了,走个转让程序,交给你来接手。” 听到这话,李建业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半拍。 直接给一个现成的、面积更大的厂房? 这可比单纯批一块空地要划算太多了。 不仅省去了大笔的建筑成本,最关键的是,省下了大量的时间。 只要设备一进场,马上就能开工生产。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李建业并没有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这种国营大厂破产,里面牵扯的事情绝对少不了。 “柳叔。”李建业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么大个厂房直接给我,条件是什么?” 柳安城赞赏地看了李建业一眼。 这小子,遇到这么大的好处还能保持冷静,第一时间问条件,确实是个干大事的料。 “条件嘛,确实有几个。”柳安城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 第1106章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柳安城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条件嘛,确实有几个。” 李建业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国营大厂,哪怕是破产的,那也是一块肥肉,市里能直接拍板交给他,要说没点硬性指标,那绝对不可能。 柳安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第一,破产归破产,但厂里原先那些老职工,你得妥善安置一部分,不能全都推到社会上去,市里压力也大。” 李建业点头。 这很合理,接手现成厂房,附带一些人员安置问题,这是常规操作。 在柳县,李建业接手制衣厂时,也是完全沿用先前的工人,除了那些不听话,乱搞事的工人意外,其他的一概保留。 “没问题,只要是踏实肯干的,我照单全收。” 柳安城满意地笑了笑,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嘛,这破产的棉纺厂交到你手里,你得给我好好干,别藏着掖着。” “这厂子必须得赚钱,得盘活。”柳安城身子往前探,“明年全省搞企业评优,咱们白山市得排得上名号,你这制衣厂,得给我长脸,不说拿个全省优级企业回来,至少也得让省里对咱刮目相看。” 李建业听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条件,闹了半天,就这? “柳叔,我当多大点事呢。”李建业夹起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您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厂房到位,设备一转,我保证这制衣厂不仅能赚钱,还能成咱们白山市的纳税大户。” “全省评优算什么,在市里开厂子,我的目标暂时就是把货卖到全省,让全省人民都记住我李建业的品牌。” 柳安城一拍桌子,乐了。 “好小子,口气够大,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儿!”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柳安城端起酒杯跟李建业碰了一下,“明儿一早,我派人带你过去实地看看厂房,你有什么具体要求,要怎么改建,随时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柳安城现在看李建业,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虽然他是老丈人,但那股子稀罕劲儿是一点不比杨梅少。 “建业啊,吃饱了吧?”柳安城放下筷子,拿牙签剔着牙,“依依,你带建业出去转转,溜溜食,外面也凉快。” 柳依依早就等不及了,连连点头。 杨梅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建业,今晚就别走了,阿姨这就去给你把客房收拾出来,床单被套都是新洗的。” 李建业故作客气,赶紧站起来摆手。 “杨阿姨,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儿去市委招待所对付一宿就行。” 这话一出,柳依依不乐意了。 她一把拽住李建业的胳膊,小嘴撅得老高。 “去什么招待所呀,招待所的床哪有家里的舒服,再说了,我妈都去给你铺床了,你还客气什么?” 说着,柳依依也不管李建业同不同意,半推半拽地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散步去,撑死我了。” 看着俩人拉拉扯扯出门的背影,柳安城和杨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大院里,微风习习。 柳依依挽着李建业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她只有一米三二的身高,走在李建业身边,显得娇小玲珑。 “建业,你真厉害。”柳依依仰着头,满脸崇拜地看着他,“几句话就把我爸给拿捏了,你都不知道,我爸平时在家里脾气可倔了,谁的话都不听,就吃你这一套。” 李建业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是柳叔通情达理,为了咱们市的发展考虑。” 柳依依轻哼了一声。 “才怪,他就是看上你这个女婿了,你没见他刚才喝酒那高兴样儿。” 两人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又到外面街上溜达了一圈,扯了些家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回家。 一个多小时后,李建业和柳依依散步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 柳安城和杨梅为了给俩年轻人腾地方,早早就回了卧室,连灯都给关了,营造出一副家长已经睡熟了,小孩子可以随便瞎胡闹的感觉。 柳依依装模作样地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回头冲李建业摆了摆手。 “建业,我睡啦,晚安。”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去,还特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砰”的一声,房门关得响亮。 这是故意给主卧里的老两口听的,虽然俩人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但同床共枕那种事在长辈面前还是怪羞人的。 不管怎么说,戏得做足。 李建业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客房。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柳依依蹑手蹑脚,轻轻的打开房门,极力让自己一点开门的动静都不发出来,只有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柳依依光着脚丫子,连拖鞋都没穿,像做贼一样摸向李建业的客房门口。 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主卧里,杨梅靠在床头,还是听见了外头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柳安城。 “老柳,你真睡了?” 柳安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没睡呢,怎么了?” 杨梅捂着嘴偷笑,压低了声音。 “你这回怎么不着急上火了?上次建业来咱家住,你大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跟身上长蛆了一样,生怕咱家闺女让猪给拱了,今儿怎么这么踏实?” 柳安城睁开眼,哼哼了两声。 “上次那是上次,那时候我对他不摸底。” “这回能一样吗?我可是亲自去柳县视察过的。”柳安城坐起身,摸过床头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李建业这小子,脑子活,胆子大,干事有魄力,而且心术正,那个制衣厂我看了,管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干大事的料。” 柳安城砸吧砸吧嘴,回味着晚上的烤羊肉。 “你再看看他搞的那个烤肉店,还有那个瓜子铺,随便拿出一个点子,都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这种人才,放到哪都是香饽饽。” 杨梅赞同地点点头。 “这倒是,建业这孩子确实有本事,依依跟着他,以后吃不了亏。” 柳安城把茶缸子放回床头柜。 “再说了,你看看他对咱家依依那态度,没嫌弃依依的身高,处处透着照顾,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我防他干什么?” 杨梅笑着白了他一眼。 “就你心眼多,行了,赶紧睡吧,别出声,免得打扰人家小两口。” 柳安城乐呵呵地躺下,拉过毛巾被盖上。 客厅外头。 柳依依四下瞅了瞅,确定主卧那边没动静,这才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里一推。 没推动。 再使劲推了推。 还是纹丝不动。 柳依依愣住了。 反锁了? 李建业这死木头,居然把门给反锁了! 柳依依气得直咬牙,小巧的胸脯一阵起伏。 好不容易爸妈都默许了,大好的机会,这家伙防谁呢? 她不甘心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抬起手,用指甲盖在门板上轻轻抠了两下。 “扣扣。” 声音小得像老鼠挠门。 里面没反应。 柳依依急了,把嘴凑到门缝边,压着嗓子喊人。 “建业……建业……” 客房里。 李建业其实压根没睡。 他正靠在床头琢磨明天看厂房的事,就听见门外那窸窸窣窣的动静。 凭借他那十倍体质带来的听力,柳依依从自己屋里溜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李建业光着膀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双手抱胸,憋着笑。 门外又传来两声轻唤。 “建业,你睡了吗?” 李建业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嗓音。 “谁呀?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门外的柳依依一听,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回话。 “是我!依依!你把门打开呀!” 李建业靠在门板上,强忍着笑意。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开门影响不好吧?柳叔和杨阿姨听见该误会了。” 柳依依在外面气得翻了个白眼。 “误会什么呀,我妈连咱俩以后的孩子叫什么都快想好了,你赶紧开门,我有正事跟你说!” 李建业隔着门逗她。 “什么正事非得大半夜说?明早说不行吗?” “不行!十万火急的事!”柳依依急得开始拿小拳头砸门了,但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你开不开?不开我明早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 李建业实在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他手搭在门锁上,“咔哒”一声,拉开了门栓。 门刚闪出一条缝。 柳依依就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一把将门推上,反手又给锁死。 黑暗中,柳依依精准地扑进了李建业怀里,两只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好啊你,敢耍我!” 柳依依仰起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李建业的下巴上。 李建业顺势搂住她的腰。 “我哪敢耍咱们柳大小姐啊,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休息嘛。” “少来这套。”柳依依踮起脚尖,凑到李建业耳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今晚就不打算休息了,你看着办吧。” …… 第1107章 玩迷糊了! 早晨七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房。 李建业精神抖擞地靠在床头,十倍体质加持下,一晚上的折腾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旁边,柳依依整个人蜷缩在毛巾被里,睡得正香。 李建业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柳依依哼唧两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足足五秒钟。 下一秒,她猛地坐直身子,抓着头发一阵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李建业靠在枕头上乐。 “大清早的,你招魂呢?” 柳依依急得直捶床板,压着嗓子埋怨。 “都怪你!我本来打算天亮前溜回自己屋的,结果……结果玩迷糊了,直接睡死过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到处找衣服往身上套。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爸妈肯定都起床了。” 李建业慢条斯理地穿好衬衣。 “怕什么,柳叔和杨阿姨都是过来人。” 柳依依气得白了他一眼,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跳下床,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往外瞅。 客厅里静悄悄的。 柳依依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钻出客房,贴着墙根往自己卧室挪。 刚挪到一半。 厨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杨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出来,正好撞见贴在墙上的闺女。 空气停滞了。 柳依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梅把碗搁在餐桌上,强忍着笑。 “依依啊,大清早的练贴墙功呢?从哪屋出来的?” 柳依依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妈……我……我起夜,走错门了。” 杨梅转身又进厨房端菜。 “哦,走错门了啊,那这夜起的够长的,赶紧洗手吃饭。” 柳依依捂着脸,一溜烟窜进洗手间。 十分钟后。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 气氛透着一丝微妙。 柳依依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全程不敢抬眼看对面的父母。 柳安城倒是神色如常,端起碗喝了口粥,拿筷子指了指李建业。 “建业,多吃点,年轻人干事业耗体力。” 杨梅也跟着附和,把一盘韭菜炒鸡蛋直接推到李建业面前。 “对对对,多补补。” 李建业脸皮厚,来者不拒,夹起一筷子韭菜塞进嘴里。 “谢谢柳叔,谢谢杨阿姨。” 柳安城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吃完饭,你跟我去一趟市部门,我安排人带你去看看厂房,就是以前那个老棉纺厂,地方大得很,以后就交给你弄制衣厂了。” 李建业点头应下。 “行,我正想实地考察一下。” 柳依依一听要看厂房,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害羞了,抬起头接话。 “爸,我也去!” 柳安城瞥了她一眼。 “你去干什么?瞎捣乱。” 柳依依不服气地挺起胸脯。 “我怎么捣乱了?我好歹也是白山市的一份子,关心一下本地企业发展不行吗?” 杨梅在旁边打圆场。 “让她跟着去吧,整天憋在家里也闷得慌。” 吃过早饭,三人坐上柳安城的吉普车,直奔市政府。 到了市长办公室。 柳安城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没多大功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推门进来。 “市长,您找我。” 柳安城指了指旁边的李建业。 “小王,这是李建业,你带他去一趟东郊的老棉纺厂,里里外外都转转,把情况给他摸个底。”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多打量了李建业两眼,客气地点头。 “好的市长。” 李建业和柳依依跟着王秘书下楼,坐上一辆车,突突突地朝着东郊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 停在一片巨大的厂区门前。 两扇生锈的大铁门敞开着,门牌上的“白山市第一棉纺厂”几个大字已经斑驳脱落。 王秘书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李厂长,这片厂区占地一百二十亩,光是标准化生产车间就有六个,另外还有仓库、食堂、职工宿舍楼,一应俱全。” 李建业四下打量。 厂区确实够大,比柳县那个制衣厂大了好多倍。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瞅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吞云吐雾。 三人走进一号车间。 里面空旷得很,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尘,整排整排的旧式纺纱机停在原位,上面盖着发黄的防尘布。 柳依依仰着头,扯了扯李建业的衣角。 “建业,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她比划了一下周围。 “你要是把设备全面铺开,这得容纳好几千号员工呢,你那个小县城的厂子才多少人?这么大的盘子,你能行吗?” 王秘书站在旁边没吭声,但耳朵竖得老高。 他也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能耐,敢接手这么个烂摊子。 李建业拍了拍面前一台纺纱机上的灰尘。 “厂子不怕大,就怕不够大。” 他指着空旷的车间,开始规划。 “这几个车间结构不错,采光也好,不过,这些棉纺厂的旧设备得全部弄走,腾出地方来,还得从南方进一批最新的电动缝纫设备,再加上裁剪台、熨烫机,才能算真正拉起一个制衣厂。” 王秘书在旁边插话。 “李厂长,旧设备搬迁倒是不难,就是调度啥的,这需要时间。” 李建业点点头。 “时间不是问题。” 三人在厂区里转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车间到仓库,再到食堂宿舍,李建业全盘摸了个底。 临近中午。 李建业和柳依依再次回到市长办公室。 王秘书倒了两杯茶,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柳安城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怎么样?看完了?” 李建业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完了,地方够大。” 柳安城放下茶缸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就看出个大?” 李建业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按那几个车间的规模,如果全部上满生产线,三班倒连轴转,产量应该是足够卖往全省。” 柳安城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建业啊,让你去看厂房,你就只盯着面积和产量?” 柳安城转过身,指着刚才两人回来的方向。 “以前棉纺厂在这儿,地方也是这么大,机器也是日夜不停,结果呢?年年亏损,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停产。” 柳安城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直视李建业。 “厂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接手这个厂,连带着也要接手棉纺厂那两千多号原班人马。” 柳安城敲了敲桌子,抛出最核心的难题。 “这些工人,干了半辈子纺纱织布,你现在让他们去做衣服?他们未必会做啊,做不出来合格的衣服,你拿什么去全省卖?到时候全是一堆废品,你这厂子一天光是吃喝拉撒就能把你拖垮。” 柳依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得直皱眉头。 她刚才在厂里光顾着看场地了,压根没想过这些工人的技术问题。 “爸,那不能招新工人吗?” 柳安城瞪了她一眼。 “胡闹!那两千多号老工人怎么安置?市里把厂子交给建业,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人的就业和吃饭问题,全换成新人,那些老工人去喝西北风?” 柳依依吐了吐舌头,不敢吱声了。 柳安城重新看向李建业,等着他的回答。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从容。 “柳叔,这个问题也不是问题啊。” 李建业竖起一根手指。 “做衣服这种事,对传统的裁缝来说,确实需要手艺,得量体裁衣,得懂版型,没个几年学徒出不了师。” 他放下手指,双手按在桌面上。 “但也不用把这两千多号人全培养成裁缝。” 柳安城愣了一下。 “不培养成裁缝?那你让他们干什么?” 李建业抛出看法。 “厂里不就是流水线嘛。” 柳安城眉头微皱,对于厂里的这些门门道道的,他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怎么运作,他并不完全清楚。 李建业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和一张白纸,快速画了几个方框。 “传统的制衣,是一个人负责一件衣服的从头到尾,但在厂里,做衣服哪有那么做的,做衣服的步骤会被完全拆分。” 笔尖在纸上点着。 “裁剪车间只管按模具裁剪布料,不需要懂缝纫。” “缝纫车间再细分,一号流水线只负责上袖子,二号流水线只负责缝领子,三号流水线只负责钉扣子。” 李建业把纸推到柳安城面前。 “柳叔,上一个袖子需要几年手艺吗?不需要,只要不是傻子,坐在缝纫机前,踩上三天踏板,闭着眼睛都能把袖子上好。” “这就是熟练工种。” 李建业语气平稳,却极具感染力。 “每个人每天只重复一个最简单的动作,速度会越来越快,次品率会越来越低,两千号人,只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就像机器上的齿轮一样运转。” “他们不需要会做衣服,他们只需要会踩踏板。” “虽然我的衣服设计会稍微复杂一点,但最后到了流水线上,也不过是多了几道工序罢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柳安城盯着桌上的那张纸,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了,自己成门外汉了。 李建业看出了柳市长的窘迫,摸了摸鼻子,直接岔开了话题。 “柳叔,这厂子是不错,面积大,车间也够用。” 他双手交叠,身体往后靠了靠。 “不过,现在就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了。” 柳安城回过神,端起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掩饰尴尬。 “什么问题?你说。” 李建业坐直身体,直截了当抛出底线。 “我接手之后,这白山市第一棉纺厂就是完全的新厂了,对吧?” 柳安城点点头。 “那是自然,市里把厂子交给你,就是让你重新盘活,做你的制衣厂。” 李建业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柳叔,咱们得把话说清楚,我这可不是承包。” 他盯着柳安城的眼睛,语气很平稳。 “更不能让我继承以前棉纺厂欠下的债务,那些烂账,我可不认。” 柳安城乐了。 他放下茶缸子,指着李建业。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柳安城靠在椅背上,故意板起脸逗他。 “建业啊,市里把这么大一个厂区,还有两千多号熟练工人交给你,你一点风险都不想担?” 李建业摊开双手。 “柳叔,我这叫在商言商。” “我接手厂子,解决两千人的就业,每个月光是发工资就是一笔巨款,这已经是在给市里分忧了。” 柳安城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咱们换个说法。” “如果你赚钱了,到时候每年给市里交一笔分红,自然不用你管棉纺厂以前的那些债务。” 柳安城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但是,如果你不赚钱,反而亏了,甚至把厂子搞得更糟,到时候棉纺厂的旧债,加上新亏的钱,全算你一个人的。” 柳依依在旁边急了,猛地站起来。 “爸!你这叫什么条件啊?” 她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建业是来帮忙解决麻烦的,你怎么还让他背债呢?那可是两千多人的厂子,万一有个闪失,建业赔得倾家荡产都不够!” 柳安城没搭理闺女,只是定定地看着李建业。 他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年轻人,看看他的底气到底有多足,顺便压一压这小子的锐气。 李建业却笑了。 他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显得挺乐意。 “行啊,柳叔。” 李建业答应得干脆利落。 “只要现在不让我背债就行,至于以后……”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 “我不可能亏。” 柳安城愣了一下。 他当市长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厂长,哪个不是叫苦连天,把风险说得比天还大,恨不得市里把所有的底兜住。 像李建业这么狂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建业,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话别说得太满。” 柳安城敲了敲桌子提醒。 “两千多人的盘子,一天不出货,光是吃喝拉撒就能把你压垮。” 李建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 “柳叔,您要是觉得我自信过头了,可以去市里的百货大楼转转。”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我们柳县制衣厂出来的衣服,现在在市里卖得有多火热,您随便找个柜台问问就清楚。” 李建业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和柳安城对视。 “供不应求。” “只要衣服做出来,就不愁卖,我不自信都没办法。” 柳安城看着李建业那张年轻却透着十足底气的脸,突然笑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好!”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柳安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今天就让人把合同和交接手续全弄好。” 他指着李建业。 “到时候你把字一签,这白山市第一棉纺厂,就彻底归你了!” 李建业笑着点头。 “没问题,柳叔,您办事效率高,我也不能拖后腿。” 柳安城拨通了外面的电话,把王秘书叫了进来,吩咐他去准备相关的转让合同和免责声明。 王秘书领命出去了。 柳安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 柳安城走到旁边的脸盆架前洗了洗手。 “建业,你和依依随便去市里转转,玩一玩,或者等会儿就在这儿,咱们一起吃个中午饭。” 柳依依跑过来,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别出去了,就在这儿吃吧。” 她仰着头,笑得很甜。 “市委食堂的公家饭可好吃了,那个胖厨子做的菜是一绝,平时在外面根本吃不到,你今天必须得尝尝。” 李建业被她拉着,也没推脱。 “行,那我就蹭顿公家饭。” 柳安城擦干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我得去开个短会,顺便催催老王那边把合同赶紧拟出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交代柳依依。 “依依,你招待好建业,别调皮捣蛋。” 柳依依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爸,你快去吧。” 门关上。 办公室里就剩下李建业和柳依依两个人。 柳依依跑到沙发边,拿起暖水瓶给李建业倒了一杯热水。 “建业,你先坐会儿,我爸开会估计得半个多小时。” 李建业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柳依依则跑到柳安城的办公椅上坐下,转来转去,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荡。 “建业,你刚才真厉害。” 柳依依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我爸平时在家里可威风了,谁都不敢顶撞他,你刚才居然敢跟他讨价还价,还把他给说愣了。” 李建业喝了一口水,随口应付。 “在商言商嘛,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他闲着没事干,视线在办公桌上扫了一圈。 桌上堆着不少文件,还有几个红头文件夹。 李建业一眼扫过去,视线落在一份摊开的名单上。 名单似乎是市里某个表彰大会的候选人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不少名字。 他视力极好,发现名单上有很多姓柳的人。 柳长青、柳卫国、柳建军…… 一长串的名字,粗略一看,姓柳的占了快三分之一。 李建业眉头微挑。 姓柳。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在他老家隔壁,一个人拖着李栋梁,把李栋梁带大的柳寡妇。 团结屯几百号人除了她没有一个姓柳的,就算是整个公社,也没有姓柳的,即便是李建业后面到了县城里,见了那么多人,依然没见过其他姓柳的。 直到认识了柳依依。 这当中莫非有什么联系? 李建业记得以前柳寡妇跟他提过几句自己的身世。 具体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建业闭上眼睛回忆。 当时柳寡妇好像是说,她原本不是乡下人,是从哪儿逃难出来的,家里以前好像还是个大户人家? 后来是因为什么变故,才流落到团结屯附近嫁了人,安了家。 那会儿李建业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柳寡妇的谈吐和做派,确实不像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寻常人家,那可是把女人的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柳寡妇,那是一点不怕,逮着李建业就得往力竭了薅。 就算柳寡妇家以前不是什么名门望户,也一定是思想非常开放的家庭。 李建业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名单。 “依依,我问你个事儿。” 柳依依停下转动的椅子,凑过来。 “怎么了?你问吧。” 李建业指着名单上的那些名字。 “你们白山市里,姓柳的人很多吗?” 柳依依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名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多啊,可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给李建业算。 “白山市以前有个老柳家,是个大家族,好几百口人呢。” 柳依依撇撇嘴。 “不过后来打仗的时候散了,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市里姓柳的,大部分都是那个老柳家分出去的旁支。” 李建业心里一动。 大家族,打仗散了,逃难。 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等到了60年代,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 柳寡妇嫁到团结屯的时候应该五几年,那时候柳寡妇可能也就二十多岁。 所以,柳寡妇不是打仗那会儿跟家里散的,他是在嫁到团结屯之前散的,她散的时候已经是个大人了,如果家里就在市里的话,自己就能找回来,而不是一个人带孩子窝在山沟沟里。 李建业有了定夺,但还是随口问道。 “那你们家呢?” “你爸是市长,也姓柳,你们家跟那个老柳家有关系吗?” 柳依依叹了口气,小脸垮了下来。 “有啊,怎么没有。”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李建业跟前。 “我爸就是老柳家的人。” 柳依依左右看了看,虽然办公室里没别人,她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突然想起一个事,我爸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谁?”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 “找我姑姑。” …… 第1108章 世界就是这么小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安静。 李建业愣了一下。 “姑姑?” 柳依依停下晃荡的小腿,双手托着下巴,撇了撇嘴。 “对呀,是姑姑,我爸一直在找她,不过我也没见过,连照片都没见过。” “我就是听我妈提过一嘴,好像不是亲姑姑,具体是怎么个亲戚关系,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感觉上关系应该是挺近的。” 柳依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小脸皱成一团,也没理出个头绪。 “现在你要是让我讲清楚,我也讲不明白,他们那会儿的事儿太复杂了,每次他们说的时候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要是真感兴趣,等会儿你自己去问我爸。” 李建业点点头,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办公桌上。 柳依依忽然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建业,你打听这个干啥?” “你又不认识我们家亲戚。” 李建业笑了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熟人也姓柳,平时很少见这个姓氏,刚才看名单上那么多姓柳的,就多嘴问一句。” 柳依依没多想,哦了一声,又坐回椅子上转圈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秘书抱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在前面,柳安城跟在后面,大步走了进来。 “建业,合同弄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柳安城指了指办公桌。 王秘书赶紧把档案袋里的文件抽出来,整整齐齐地摊在桌面上。 李建业走过去,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条款写得很清楚,转让金额、交接时间,还有他之前特意强调的免责声明,全都一字不落地印在上面。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几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印泥上按了手印。 柳安城把其中一份收进档案袋,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笑得很爽朗。 “行了,这第一棉纺厂现在就是你的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折腾了。” “走,咱们去食堂吃饭,今天让你尝尝我们市委食堂的伙食。” 市委食堂在办公楼后面,是一栋独立的红砖小平房。 正是饭点,里面人不少,穿着中山装的干部们端着饭盒来回穿梭。 柳安城带着两人走到打饭的窗口。 里面那个戴着白帽子的胖厨子一见市长来了,脸上的肉都笑挤到了一起。 他手里那把大铁勺在不锈钢菜盆里狠狠挖了一大勺红烧肉,全扣在李建业的铝制饭盒里,汤汁都快溢出来了。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柳依依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 “建业,你快尝尝,这红烧肉可绝了,肥而不腻,那个胖叔叔做肉最拿手了。” 李建业夹起一块尝了尝。 肉炖得很烂,酱油色上得很重,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要跟李建业的手艺比,还是差了点火候。 李建业懂药理,对香料的配比很敏感。 加上也有厨艺技能傍身,厨艺这块早已经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红烧肉里八角和桂皮放得有些多,稍微掩盖了猪肉本身的香味,收汁的时候火候也急了点,缺了那种黏糊糊的胶质感。 李建业扒了两口米饭,咽下嘴里的肉。 “挺好吃的。” 柳依依看他反应平平,不乐意了,把筷子一放。 “你这表情可不像觉得好吃啊,敷衍我呢?” 李建业笑了。 “这手艺放在食堂里的大锅饭算拔尖的,不过真要论味道,还是稍微差了点意思。” 柳依依瞪大眼睛,满脸不服气。 “这还差意思?你吃过更好吃的?在柳县那小地方?” 李建业挑了挑眉毛。 “等以后有机会,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就知道什么叫好吃了。” 柳依依眼睛一亮,连饭都不吃了,凑到李建业跟前。 “真的?你也会做这道菜?”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就来我家做饭呗,让我爸去菜市场买肉!” 柳安城在旁边听着,哈哈大笑,指着柳依依。 “依依,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建业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李建业,眼里透着几分欣赏。 “不过建业啊,你要是真有这手艺,柳叔我今晚可得厚着脸皮蹭顿饭了。” 李建业满口答应。 “没问题,柳叔,晚上我给你们露一手。” 吃过饭,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 柳安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里面泡着的高末,舒坦地吐了口气。 李建业看准时机,把话题引了过去。 “柳叔,刚才依依跟我闲聊,说您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姑姑?” 柳安城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柳依依一眼,柳依依心虚地低下头,专心对付饭盒里剩下的几粒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柳安城把茶缸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没有避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柳安城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透着一股浓浓的怀念。 “我是一直在找一个人,找我一个堂妹,也是依依的姑姑。” 李建业不动声色地听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柳安城弹了弹烟灰。 “那是我二叔家的闺女,虽然不是亲妹妹,但我们小时候在一块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小时候性格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平时就喜欢一个人窝在屋里看书,谁叫都不出去。” “我那堂妹就不一样,从小就活泼,跟个假小子似的,整天带着院里的一帮孩子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什么都干。” 柳安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那会儿要不是她天天拉着我出去玩,我估计得憋成个书呆子。” “她给了我一个特别快乐的童年。” 李建业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 活泼,胆子大,不怕事。 这性格,跟柳寡妇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逮着他往死里薅的劲头,简直如出一辙。 寻常农村人家的女人,虽然也有这种做派,但感觉上是不一样的。 柳安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遗憾和无奈。 “可惜啊,后来世道乱了。” “闹阶级运动那阵子,风声紧得很。” “我二叔家被人诬陷,带上了官僚资本的帽子。” “家里被抄了个底朝天,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天天有人上门闹腾。” “我二叔和二婶身子骨本来就弱,没熬过那场批斗,先后都走了。” 柳安城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力道有些大。 “等风头过去,我再去找我那堂妹,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是受人指引,躲风头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二叔那事已经弄清楚,平反了,我又托了不少关系,到处打听堂妹的消息,就是没有一点音信。” 柳安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白杨树发呆。 李建业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这故事,这背景。 大户人家,抄家,逃难。 那个时间段大致能对得上! 但具体是不是,还需要更多信息。 李建业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装作随口一问,语气很平稳。 “柳叔,您二叔家被抄,那是哪一年的事?” 柳安城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 “那会儿我还年轻,应该是1952年左右的事。” 1952年! 李建业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1969年的时候,李栋梁十五六岁,天天跟着他上山打猎,一口一个建业哥叫着。 十五六岁,那就是1953年或者1954年出生的。 往前倒腾一下,柳寡妇嫁到团结屯,差不多正好是1952年之后的事! 时间线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差错! 一个在52年因为抄家逃难的大户人家小姐。 一个在52年左右流落到团结屯,嫁给泥腿子安家的柳寡妇。 都姓柳。 性格上又很对得上。 甚至连柳寡妇以前跟他闲聊时,偶尔透出来的那些不属于农村妇女的谈吐,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建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这事情可太有趣了,兜兜转转,世界就是这么小!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柳叔。” 李建业放下水杯,直直地看着柳安城。 “我再多嘴问您一句,您堂妹,叫什么名字?” 柳安城正准备再点一根烟。 听到这话,他手里拿着的火柴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盯着李建业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李建业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听故事打发时间,那架势,倒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线索。 柳安城把火柴扔在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建业。”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问这些干啥?” 李建业摆摆手,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掩饰。“没事,柳叔,我就是听您这故事挺曲折的,随口一问,纯属好奇。” 柳安城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小子在打哈哈。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少跟我打马虎眼。”柳安城盯着李建业的脸,“你小子刚才那反应可不对劲,你老实说,是不是刚好认识这么一个人?” 李建业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既然撞上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摩挲了几下。 “柳叔,既然您都这么问了,我就跟您交个底。”李建业压低了声音,“我确实认识那么一个人,她也姓柳,年纪、性格,跟您刚才说的都能对上几分,但我毕竟没见过您堂妹,这事儿我也不敢打包票。” 柳安城听完这话,愣在那儿好一会儿,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明明是期待的,但又会害怕。 “建业,你可别拿这事寻你柳叔开心。”柳安城重新拿起火柴,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我找了她快三十年了,托了多少人,走了多少地方,一点影子都没摸着,你随便认识个人,就能是她?” “那您总得把名字告诉我,咱俩对一对不就知道了?”李建业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 柳安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看了看旁边的柳依依,又看了看李建业。 “柳如烟。”柳安城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子紧张。 柳如烟! 李建业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一直叫柳婶子,村里人都叫柳寡妇,他还真知道她的本名,十年前,李建业和柳寡妇在一块的时候,柳寡妇就已经把自己的本名告诉李建业了。 李建业张了张嘴,硬是没发出声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柳安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这反应把柳安城给看的更慌了。 甚至有些着急。 柳安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前倾。 “建业,你倒是说话啊!”柳安城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是不是这个人?名字对不对得上?” 旁边的柳依依也扯着李建业的袖子晃了晃。 “李建业,你哑巴啦?快说呀!” 李建业看着柳安城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突然咧嘴笑了。 “柳叔,很不幸,告诉您一个坏消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柳安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你找的那个人,和我说的那个……”李建业顿了顿,一拍大腿,“没错,就是柳如烟!” 柳安城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来,那表情就像是大冬天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紧接着又被塞了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真……真的是如烟?”柳安城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建业,你没骗我?真的是她?” “柳叔,我骗您干啥?”李建业反手拍了拍柳安城的手背,“五几年那会儿,她一个人流落到我们小兴公社团结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嫁给了我们村一个老实人。” 柳安城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直哆嗦。 “后来呢?她现在过得咋样?”柳安城紧紧攥着李建业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李建业叹了口气。 “结婚没几年,她男人就得急病没了,她一个人拉扯着个儿子,就住在我们家隔壁院子,这几十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一个人硬扛着,日子过得那是真苦,以前闹饥荒那阵子,我们两家没少互相接济,要不是她性格要强,估计都熬不到现在。” 柳安城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吧嗒吧嗒。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桌面上。 “苦了她了……真苦了她了……”柳安城捂着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二叔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着,那么大个千金小姐,竟然在乡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 他猛地抬起头,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也是我无能,人就在白山市,离的这么近,我怎么就没早点找到她!”柳安城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市长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李建业和柳依依都看呆了。 在柳依依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别说哭了,连红眼圈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爸,您别这样。”柳依依眼圈也红了,赶紧掏出手绢给柳安城擦眼泪,“姑姑这不是找到了吗?这是好事啊。” 李建业也赶紧顺着话茬劝。 “柳叔,依依说得对,以前找不到,那是世道乱,信息不通,没办法。” “您想啊,我一个柳县乡下的泥腿子,搞了个体经济,承包了制衣厂,把生意做到市里来,这才认识了依依,又认识了您,兜兜转转,今天刚好话赶话聊到这儿,这不就是缘分吗?” 李建业递过去一杯水。 “命中注定,就是在今天,由我来告诉您,她还在!” 柳安城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半杯,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拿手绢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李建业。 “建业,你再多给我讲讲她的事,她这些年都怎么过的?有没有受人欺负?”柳安城急切地问,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建业挠了挠头。 “柳叔,这几十年柴米油盐的,哪有那么多事讲啊,她那脾气您也知道,泼辣得很,村里人就算是有个混蛋的想欺负她,也不敢随便乱来。” “何况,这不是有我在呢。” “这么多年,我跟柳婶子隔墙住,那可是经常照顾她们娘俩。” “没人能欺负她们娘俩。” 柳安城听着,破涕为笑,连连拍大腿。“是她,这绝对是她,从小就这样,永远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哪受不了欺负!” “也多谢你了,这么多年的照顾。” “这说的哪里话。”李建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我继续给你说说她儿子,她儿子叫李栋梁,今年二十六七了吧,那小子从小就跟着我屁股后面转,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天天‘建业哥建业哥’地叫着。” “前阵子刚结了婚,媳妇叫陈妮儿,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姑娘,这婚事还是我给撮合的。” 柳安城眼睛亮得吓人。 “如烟都有儿媳妇了?那栋梁现在干啥营生?” “现在栋梁两口子都在给我打工。”李建业笑了笑,“我把全家都搬到县城去了,村里南边有个大鱼塘,我就包给栋梁打理,他每天清早给我往县城的饭馆送百来斤活鱼,我一个月给他们两口子开六十块钱的死工资,在乡下,这收入顶得上城里双职工了,日子过得红火着呢。” 柳依依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月六十块?李建业,你对你这弟弟可真够大方的,那姑姑现在干嘛呢?” “柳婶子现在啥也不用干,就在家享清福呗。”李建业摊了摊手,“隔三差五去县城逛逛,买点花布做两身新衣裳,前段时间还在我那裁缝铺里做过衣服呢。” 柳安城连连点头,眼里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建业,叔谢谢你!要不是你,如烟这辈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柳安城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冲李建业鞠了一躬。 李建业赶紧跳起来,一把扶住柳安城。 “哎哟,柳叔,您这可折煞我了,我跟栋梁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李建业把柳安城按回椅子上,“再说了,柳婶子以前也没少给我家帮忙,这都是街坊邻居该做的。” 柳安城反握住李建业的手,用力摇了晃。 “建业,啥也不说了,这份恩情,叔记在心里。”柳安城转头看向柳依依,“依依,去,去给爸把车叫来。” 柳依依愣了一下。 “爸,您叫车干嘛?” “干嘛?去柳县!去团结屯!”柳安城噌地一下站起来,急得直搓手,“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见如烟!” 李建业一听,赶紧拦住。 “柳叔,您先别急啊,这都几点了,天早就黑透了,从市里到我们县,再到乡下,路不好走。” “再说了,柳婶子就在那住着,还能跑了不成?” 柳安城一拍脑门。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急糊涂了。” “既然是去见她,我怎么也得先做点准备,今天不行,今天先让我去置办点东西,也把自己收拾收拾,弄身像样的衣服。” “工作上也得安排好。” “明天去吧,我把明天的工作全都往后推一推。” 李建业看得出来,对于柳市长而言,每推迟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 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把工作安排明白,已经很冷静了。 “行,明天我也打算回县城,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我直接带您过去。” “好!一言为定!” …… 第1109章 把你爸妈扎睡着,咱俩想干啥干啥 等到晚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柳家宽敞的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李建业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浓油赤酱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出锅!”李建业利索地把肉盛进白瓷盘里,端着走进了餐厅。 柳安城早就坐在餐桌旁等着了,手里捏着筷子,脖子伸得老长。 “柳叔,杨婶,依依,快尝尝我这手艺。”李建业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 柳安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 “哎哟!”柳安城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建业,你这肉做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味道真比我们单位食堂的大厨做得还地道!” 杨梅也夹了一块,连连点头附和。 “真好吃,建业,你这不仅会做生意,厨艺还这么好,谁要是嫁给你,那真是享福了。”杨梅越看李建业越顺眼,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拿捏得足足的。 柳依依坐在特制的加高椅子上,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够桌子上的菜有些费劲,李建业十分自然地拿起公筷,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红烧肉。 “多吃点,长个儿。”李建业随口说了一句。 柳依依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都二十五了,还长什么个儿,你就是嫌弃我矮。” 话虽然这么说,她扒饭的动作可一点没慢,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本来以为李建业中午那会儿就是说着玩。 谁能想到,李建业做红烧肉的厨艺真出神入化了,比那大师傅做的好吃了不止一星半点。 柳依依感觉吃完李建业做的红烧肉,下次再去柳市长单位食堂吃饭,就无法下咽那大师傅的红烧肉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柳安城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揉肚子。 吃饱喝足,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喝茶。 柳安城端着茶杯,根本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溜达。 “建业,你说我明天穿哪套衣服合适?那套灰色的中山装是不是太严肃了?要不穿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柳安城停下脚步,转头去问李建业。 “柳叔,您穿啥都行,柳婶子看重的是您这个人,又不是衣服。”李建业笑着宽慰。 柳安城摇摇头,继续搓着手转圈。 “不行不行,几十年没见了,我必须得精精神神的,对了,见面礼带什么?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还是去百货大楼扯几身好料子?” “柳叔,真不用折腾,栋梁现在跟着我干,一个月六十块钱死工资,柳婶子天天在家享清福,啥都不缺,您只要人平平安安地站到她面前,比带什么金山银山都强。” 柳安城听完,眼眶又红了,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建业,叔懂你的意思,可我这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扑通扑通直跳!”柳安城捂着胸口,长叹了一口气,“完了,我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杨梅在旁边搭腔。 “你这老毛病又犯了,一遇着大事就失眠,明天要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见你妹妹,那才叫丢人呢。” 柳安城一听,更愁了。 “那咋办?我这脑子里现在全是如烟小时候扎着两个辫子跟我玩的样子,越想越精神,这要是熬一宿,明天肯定头重脚轻,万一在团结屯晕倒了,出糗了,那成什么样了!” “和堂妹难得重逢,我一定得用最好的状态才行!” 柳安城急得直拍大腿。 李建业看着柳安城这副模样,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柳叔,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柳安城停下动作,盯着那个木盒子。 “建业,这是啥?” “银针。”李建业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会点中医针灸,给您扎几针,保准您几分钟之内睡过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明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柳安城愣住了。 “你还会针灸?” “懂一点皮毛。”李建业谦虚了一句,他不仅懂,而且是非常牛逼级别的,脑子里装着完整的针灸推拿知识大全。 杨梅也知道李建业会点医术这事,便赶紧催促。 “老柳,你快去床上躺着让建业试试,你这失眠的毛病折磨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吃安眠药伤身体,针灸好啊。” 柳安城半信半疑地跟着李建业进了卧室,脱了鞋躺在床上。 李建业洗了手,走过去,从盒子里抽出两根细长的银针。 “柳叔,放轻松,一点都不疼。” 李建业找准了柳安城头部的神门穴和安眠穴,手法稳健,捻转进针,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柳安城只觉得头部微微一麻,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跳奇迹般地平缓下来,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建业……你这手艺……还真……” 柳安城话还没说完,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不到两分钟,卧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站在门口张望的柳依依和杨梅全都看呆了。 “这就睡着了?”杨梅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李建业拔出银针,放回木盒里,转身冲杨梅点点头。 “睡着了,杨婶,您也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得起早赶路回柳县。” “好好好,建业,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依依,你带建业去客房休息,我去把厨房收拾了。”杨梅交代完,转身去了厨房。 柳依依冲李建业招招手,领着他往走廊另一头的客房走。 刚走到拐角处,柳依依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李建业的胳膊,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建业吓了一跳。 “依依,你干嘛?客房在隔壁。” 柳依依没接茬,她反手把门锁死,然后转过身,仰着头,两眼放光地盯着李建业。 她虽然只有一米三二,身高刚到李建业的腰部,但身材发育得极其丰满,此刻穿着一件贴身的碎花短袖,曲线毕露。 “李建业,你刚才那一手针灸,也太厉害了吧!”柳依依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中医博大精深,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用来调理身体、助眠安神,效果立竿见影。”李建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柳依依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李建业身上。 “那我问你,我爸现在睡着了,要是外面有动静,或者有人喊他,他会醒吗?” “不会。”李建业老老实实回答,“我扎的是深度睡眠的穴位,不到明天早上七点,就算外面打雷他也醒不过来。”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 “这么神奇?” “对,就是这么神奇。”李建业看着柳依依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问这个干嘛?我警告你啊,别乱想。” 柳依依咬着下嘴唇,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李建业的腰。 李建业浑身一僵。 他阳气充足,被这丰满的身子一贴,体温瞬间升高了不少。 “李建业,我有个想法。”柳依依仰着脸,呼吸喷在李建业的胸口。 “什么想法?”李建业脑门上开始冒冷汗。 柳依依踮起脚尖,凑到李建业耳边,声音软糯却带着十足的蛊惑。 “你要是把我妈也扎睡着了,那咱们俩今晚在这屋里,岂不是想干啥干啥,根本不用藏着掖着了?” 李建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麻了。 这台词,这剧情,这套路,简直太熟悉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沈幼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当初在柳县,沈幼微为了能跟他在炕上亲热,也是这么缠着他,让他用银针把她爸妈都给扎睡着,方便行事。 现在的女同志,胆子怎么都这么大! “依依,别闹,你这是胡闹!”李建业赶紧伸手去掰柳依依的胳膊,“杨婶还在厨房洗碗呢,我跑过去把她扎晕,那成什么了?” “入室抢劫啊?” “谁让你扎晕她了,你就说给她调理身体,助眠嘛!”柳依依死死抱着不撒手,身子还在李建业身上蹭来蹭去,“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别回客房了,就在我这屋睡。” “我床大,够咱们俩折腾的。” 李建业急了。 “不行!明天还得去团结屯办正事,你爸你妈都在家,这要是弄出点动静,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柳叔!” “我都说了,你把我妈也扎睡着,就不会有人听见动静了呀!”柳依依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李建业的衬衫下摆,把手伸了进去,摸到了李建业结实的腹肌。 李建业倒吸一口凉气。 “你赶紧松手,我真得去睡觉了!” 柳依依死活不松,整个人干脆挂在了李建业胳膊上,仰着那张甜美的脸蛋,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建业脑子转得飞快。 真要是顺了这丫头的意,跑去厨房给杨梅来两针,根本不好解释。 他已经扎睡柳市长,再过去说给杨梅扎针,不管找的什么借口,最后杨梅肯定会因为扎针而睡着,等第二天人一醒来,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更能猜到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李建业和柳依依在干啥。 两个长辈在外面睡得死沉,两个清醒的年轻人在屋里还能干啥? 李建业和柳依依的关系虽然不是秘密。 但这种把老丈人一家扎晕,俩人干这种事的事情,至少也得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 而不是在现在已经让人知道的情况下,还要去做。 太尴尬了。 这事绝对不能干。 “依依,你先等会,把眼睛闭上,我先给你变个戏法。”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放缓。 柳依依一听,眼睛更亮了,非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还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明显是期待着什么。 李建业毫不客气,抬手在柳依依脖子后侧的穴位上轻轻一捏。 八极拳的寸劲加上对人体穴位的精准把握,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柳依依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瞬间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李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平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紧接着,他从兜里摸出木盒,抽出两根银针,手法利落地在柳依依头部的安眠穴上扎了两下。 这下稳妥了。 被拍晕加上深度助眠的针灸,不到明早七点,这丫头绝对醒不过来,不管外面多大动静都没用。 刚把银针收进木盒,卧室的门把手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门没反锁,杨梅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杨梅看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柳依依,又看看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木盒、正在整理衣摆的李建业,整个人愣在原地。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建业头皮发麻,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杨婶,依依看我给柳叔扎针挺管用,非说她也睡不着,让我给她也扎两针试试,这不,刚睡着。” 杨梅先是错愕,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反手带上门,走过来拍了拍李建业的胳膊。 “行了,建业,婶子懂。”杨梅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通透,“你们年轻人花样多,爱玩,想怎么折腾都行,婶子不是那种老封建。” 李建业眼睛瞪得老大:“婶子,我真就是给她扎针助眠,啥也没干。” 杨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依依这丫头从小就认死理,她看上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建业啊,一定得注意安全,可不能弄出啥意外来,依依这身板小,经不起大折腾。” 李建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都哪跟哪啊! “婶子,我这就回客房去休息。”李建业拿起木盒就要往外走。 杨梅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回啥客房啊,客房那床板硬,常年不住人,潮气也重。”杨梅指了指柳依依的床,“你就在这屋陪着依依,这屋床垫厚实,更好睡。” 更好睡? 李建业一脸懵逼地看着杨梅。 杨梅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扭着腰出了卧室,还极其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李建业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占据了大半个床、睡得雷打不动的柳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这丫头已经睡死过去了,她也不可能对李建业做任何事,今晚在哪睡不是睡。 李建业走过去,顺手把门反锁,脱了鞋,扯过床边的一条薄毯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 屋子的另一头。 杨梅刚走进主卧,就听见隔壁传来“咔哒”一声反锁门的动静。 她捂着嘴直乐。 这李建业,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身体倒是挺诚实,到底还是没回客房,还把门锁上了。 这是怕啥? 怕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偷窥他们小两口? 我这么大岁数了,啥没见过啊? 杨梅转过头,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柳安城。 平时这老头子觉轻得很,稍微翻个身、或者外面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弄醒,今天倒好,呼吸沉得跟打雷似的,睡得极沉。 杨梅凑过去,伸手捏了捏柳安城的鼻子。 没反应。 她又在柳安城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还是没反应。 “真睡这么死?”杨梅眼睛放光。 她突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平时老头子端着市长的架子,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自己也不敢奢求什么,毕竟作为市长如果睡眠不好会很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而如今柳市长在床上也死板得很,今天这状态,简直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木头人。 李建业也说了,吵不醒。 反正不影响他睡觉。 那要是折腾他一下,他能不能有感觉? 杨梅咽了口唾沫,伸手解开了柳安城睡衣的扣子。 ……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柳依依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半天,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的李建业,脑子彻底宕机了。 “李建业,昨晚咋回事?”柳依依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我咋啥都不记得了?我记得我正抱着你说话呢,怎么突然就天亮了?” 李建业放下报纸,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李建业摊开双手,“昨晚你非拉着我不让走,非要在这屋睡,结果你玩的太兴奋,直接抽过去了。” “抽过去了?”柳依依瞪大眼睛。 “对啊,你这属于情绪过度激动,导致气血上涌,大脑短暂性缺氧,直接昏睡过去了。”李建业一本正经地胡扯,张口就是一堆名词,“你估计是受刺激过头,把昨晚的事给忘了,医学上叫间歇性失忆。” “不可能!”柳依依急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是不是你偷偷给我扎针了?” “你这同志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是大夫,治病救人的,又不是古代的刺客,还能拿针扎晕你?再说,真要扎针,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依依伸手摸了摸脖子,确实没摸出什么异样。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昨晚在自己闺房里和李建业玩,场景刺激下,玩的太激动,直接断片了? 那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 柳依依没再想,而是穿衣服起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此时,柳安城正扶着腰从主卧出来,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看着比昨天没扎针的时候还要憔悴三分。 “柳叔,您这昨晚没睡好?”李建业纳闷了。 他对自己的针灸技术有绝对的自信,神门加安眠,这套组合下去,就算是头牛也得睡个十小时,怎么柳安城这副被掏空的德行? 柳安城扶着沙发慢慢坐下,有气无力地摆手。 “建业啊,你那针扎得确实管用,我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您怎么这副模样?” “我也纳闷啊!”柳安城愁眉苦脸,伸手捶着后腰,“我明明睡得很死,可今早一睁眼,浑身酸痛,尤其是这腰,还有两头大腿根,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简直是去工地扛了一宿麻袋一样,真是活见鬼了!” 李建业正琢磨这事哪出了问题,余光瞥见杨梅端着两碗白米粥从厨房出来。 杨梅今天一改往日的疲态,满面红光,气色好得不得了。 她把粥放在桌上,扭头看着捶背扶腰的柳安城,嘴角拼命往下压,但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老柳啊,你就是平时缺乏锻炼,睡个觉都能睡出浑身酸痛来。”杨梅憋着笑,把一碗粥推到柳安城面前,“赶紧喝,喝完咱们好上路,回团结屯见你妹妹去。” 李建业看看扶着腰连连叹气的柳安城,再看看容光焕发、眼神闪躲的杨梅。 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好家伙! 这杨婶看着端庄大方,私底下玩得比柳依依还野啊,趁着柳安城被扎睡着了,毫无知觉,怕不是硬生生折腾了人家一宿! 这娘俩,真不愧是亲娘俩,脑回路简直一模一样! 柳市长让李建业扎针,强行睡觉,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保持良好状态去见堂妹。 现在倒好,状态全无。 要是柳市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估计都能给自己气笑了。 李建业低头喝粥,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吃过早饭,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柳安城强打精神,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穿衣镜前照了又照,深吸了一口气。 “走!出发!去柳县团结屯!” 柳安城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市长的气场,只是刚迈出一步,腰间一阵酸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门框。 李建业赶紧上前扶住他。 …… 第1110章 堂堂市长怂成鹌鹑! 这一趟是探亲,不是公事,没有带司机。 全程李建业开车。 他们一路从市里到县里,再从县道到山脚,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每过一个土坑,车身就猛地往上一颠,副驾驶上的柳安城就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死死撑着座椅边缘,腰部僵硬得不敢打弯,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建业啊,还没到吗?”柳安城咬着牙,声音都带着颤。 这已经是柳安城这一路上第十八次问这个问题了。 李建业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熟练地避开前方的一个大水坑。“柳叔,快了,前面过了那个路口,再顺着土路拐个弯,就是团结屯了,您再忍忍。” 坐在后排的杨梅听到这话,从包里掏出手绢,极其自然地递给柳安城。 她今天一改往日的疲惫,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色好得能掐出水来,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股轻快。 “老柳,你急啥。” “大白天的,人就在村里,又跑不了。”杨梅伸手拍了拍柳安城的肩膀,“倒是你这腰,怎么回事?平时在家里让你多活动活动,你非不听,说工作忙。” “现在好了吧,睡个觉都能把腰睡坏了。这体质也太差了。” 柳安城接过手绢擦了擦汗,苦着脸,有苦说不出。 他哪知道怎么回事! 昨晚睡得死沉,连个梦都没做,今天一早起来,腰酸腿软,大腿根都直抽筋,简直跟被人拉去工地扛了一宿麻袋似的。 李建业在前面开着车,听到杨梅这番话,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杨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趁着柳市长被扎针睡死过去,硬生生折腾了人家一宿,今天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儿数落人家体质差。 关键是,她怎么能时不时的就把这事说一嘴! 一直在挑衅。 要是柳市长知道是怎么回事,再听杨婶几次三番的嘲讽,估计都得急眼了。 李建业紧绷着表情继续开车。 柳依依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庄稼地和远处的土坯房,兴奋得直拍车门。 “李建业,你前两天在柳县的时候,我让你带我来乡下玩,你推三阻四的,找一堆理由不带我。” “现在好了,还不是乖乖带我来了!”柳依依转过头,冲着李建业做了个鬼脸。 李建业头都没回,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你那是来玩的,柳叔这是来办正事的,能一样吗?再说了,这乡下到处都是泥巴路,有什么好玩的。” “我不管,反正我到了。”柳依依哼了一声,继续趴回窗户边看风景。 这段路确实漫长,从白山市出发,先到柳县,再顺着县道开到小兴公社,最后转上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折腾了大半天。 终于,吉普车在村里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处宽敞的院落,高大的院墙,里面是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在整个团结屯里显得格外扎眼。 “到了,柳叔,这就是我家,我去县里之后就给柳婶住了。”李建业踩下刹车,拉起手刹,拔了车钥匙。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一路上急得不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的柳安城,现在真到了地方,反而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双手紧紧抠着膝盖,眼睛盯着前面的青砖院墙,喉结上下滚动,迟迟没有推开车门的动作。 “下车啊,老柳,你发什么愣?”杨梅在后排推了他一把。 柳安城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杨梅,语气有点发虚,完全没了平时当市长的威严。“媳妇,要不……你先进去看看?” 杨梅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看啥?” “你就装作过路的,进去讨口水喝。”柳安城一本正经地出主意,手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你顺便看看里面的人长啥样,打听打听情况,看看是不是咱要找的人,确认了,我再进去。” 杨梅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柳安城,你脑子没病吧?” “我穿成这样,去人家院子里讨水喝?人家不把我当特务抓起来才怪!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连人都不认识,进去多尴尬。” 柳安城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盯上了柳依依。 “依依,你长得小巧,看着没攻击性。”柳安城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你去敲门,就说迷路了,进去先探探底,行不行?” 柳依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抱在胸前。 “爸,你别逗了,我二十五了,哪有二十五岁的人装迷路小孩的?我不去,多尴尬啊,再说了,这是李建业家,他直接进去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让我去装迷路。” 柳安城急了,伸手去拉柳依依的胳膊。“你这孩子,帮爸打个前站怎么了,爸这不是心里没底吗?” “不去就是不去!”柳依依往后一缩,躲开了柳安城的手。 一家三口在车里推来让去,谁也不肯第一个下车。 李建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堂堂白山市长在这儿怂得跟个鹌鹑似的,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柳叔,你们在车里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情况,顺便给你们通个气。” 李建业推开车门,大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收拾得挺干净。 李栋梁和陈妮两口子估计去南边鱼塘忙活了,没在院里。 水井旁边,一个穿着碎花半袖衬衫的女人正弯着腰,在木盆里搓洗着衣服。 正是柳寡妇。 听到院门推开的动静,柳寡妇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清来人是李建业,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堆起笑,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哎哟,建业,你又回来了!” 柳寡妇今年四十多岁了,但身段在李建业调养下保持得极好,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往李建业身上扑。 李建业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齐出,一把按住柳寡妇的肩膀,把她挡在半米开外。 “婶子,打住,别激动。”李建业赶紧出声制止。 柳寡妇被按在原地,不乐意地扭了扭肩膀。“咋的啦?你这今天没见,跟婶子还生分了?抱一下都不行?婶子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李建业压低声音,指了指院门外。“别闹,外面有人。” 柳寡妇一听,赶紧收回胳膊,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衣服下摆也往下扯了扯,瞬间恢复了正经模样。 “啥人啊?带朋友回来了?”柳寡妇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只隐约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那,啥也看不清。 她转头看着李建业,埋怨道:“既然来客了,咋不赶紧请家里坐坐?外头多热啊。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说着她就要转身往灶房走。 李建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婶子,茶先不忙泡,你先坐下。” 柳寡妇被按在石凳上,满头雾水。“建业,你这是干啥?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来了?” 李建业拉过另一张石凳,坐在她对面,表情极其认真。 “婶子,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点事,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柳寡妇看李建业这么严肃,心里也跟着打起鼓来,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身体微微前倾。 “啥事啊?这么严肃,是不是栋梁在鱼塘惹祸了?还是妮儿咋了?” “不是栋梁和妮儿的事,是你自己的事。”李建业看着她。 柳寡妇更迷糊了。“我?我能有啥事?我天天在这院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李建业盯着她的脸,放慢了语速,开始引导。 “婶子,你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你是流落到这儿的,以前家里的条件,比在这乡下要好得多,对吧?” 柳寡妇脸色微变,防备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建业,你问这个干啥?”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这都是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提它干啥。你今天到底咋了?问这些干啥?” “婶子,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李建业追问。 柳寡妇咬了咬嘴唇。“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到底想说啥,别绕弯子,直说,我听着呢。” 李建业点点头,不再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婶子,你是不是有个堂哥。” 柳寡妇愣了一下,没接话,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李建业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个名字。 “他叫,柳安城。” 这句话一出,柳寡妇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颤,死死盯着李建业。 几十年了。 她几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柳寡妇的声音全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 第1111章 柳市长开口要抢人 柳寡妇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抽动,压抑了三十年的情绪彻底决堤。 杨梅赶紧凑过去,抽出手绢,轻轻拍着柳寡妇的后背。 “妹妹,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柳安城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柳寡妇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抬起头,接过杨梅手里的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深吸了一口气。 “哥,嫂子,让你们见笑了。” 柳安城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如烟,叔婶虽然不在了,我爸妈也不在了,但我家里的兄弟人还在。” “他们都在市里,这些年也都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咱们一家人,骨肉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市里那套老院子,一直没让人动,定期找人打扫,就盼着有一天能找着你。” 听到柳安城提起的兄弟,柳寡妇的眼眶再次泛红。 当年她在家的时候,跟柳安城他们兄弟三人其实关系都挺好的。 这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 她心里确实想回去看看。 想去父母坟前上一炷香,想见见熟人,想回那个从小长大的院子走走。 可是,她转头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树。 她在团结屯生活了三十年。 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她在这里嫁了人,生了孩子,守了寡。 现在她所有的牵挂,都在这个叫团结屯的地方。 柳寡妇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建业。 “建业,你说……我要是去了市里,栋梁和妮儿咋办?” 李建业正端着粗瓷碗喝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碗放在桌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柳寡妇回市里,那是好事,认祖归宗,以后就是市长家的亲戚,这身份地位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可要是李栋梁和陈妮儿也跟着去了市里,那他南边那个鱼塘咋办? 李建业现在全家都搬到了县城。 县城的来安饭馆生意红火,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鲜鱼供应。 李栋梁现在就负责照看鱼塘,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往县城送百来斤鱼。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责任重大。 鱼塘得防着有人偷鱼,还得起早贪黑地捞鱼送货。 李栋梁干活踏实,人又老实,李建业给他开一个月三十块的死工资,陈妮儿也跟着帮忙,两口子一个月能拿六十块。 这在如今的团结屯,那可是独一份的高薪。 要是李栋梁走了,这鱼塘交给谁? 李友亮他们传菜打杂,根本抽不开身,而且这鱼塘的事儿,交给其他任何人,他都有些信不过。 李建业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下语气。 “婶子,这事儿你问我,我也拿不准。” “去不去市里,还得看栋梁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成家了,是个顶门立户的大老爷们,这事儿得他自己拿主意。” 正说着话,院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妮儿,你瞅瞅,咱家门口咋停了辆小吉普?” 李栋梁的声音从院墙外飘了进来。 紧接着是陈妮儿的声音:“还真是,这车看着可真气派,是不是建业哥回来了?” “建业哥平时骑自行车,啥时候开上吉普了?走,进去看看。” 院门被推开,李栋梁和陈妮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从鱼塘那边回来,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李栋梁手里拎着个水桶,陈妮儿拿着个抄网。 一进堂屋,李栋梁愣住了。 屋里坐着好几个生面孔,穿戴整齐,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股子气势,比公社书记还大。 李栋梁赶紧把水桶放下,局促地在裤腿上搓了搓手。 “建业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建业站起身,冲李栋梁招了招手。 “栋梁,妮儿,快过来。” 李栋梁拉着陈妮儿,小心翼翼地凑到桌边。 李建业指着柳安城和杨梅。 “栋梁,这是你舅舅,这是你舅妈。” “旁边这位,是你表妹。” 李栋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转头看向柳寡妇,满脸不可思议。 “妈……建业哥说啥?舅舅?” “我长这么大,连姥姥家在哪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舅舅?” 柳寡妇站起身,拉住李栋梁的胳膊,眼泪又掉了下来。 “栋梁,你建业哥没骗你。” “这是你亲舅舅,从白山市大老远赶过来看咱们的。” 接着,柳寡妇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李栋梁讲了一遍。 从家里出事,到她一路逃荒,再到流落团结屯被李栋梁他爹救下。 最后讲到老爷子平反,柳安城因为李建业而找上门来。 李栋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妈就是个普通的逃荒女,逃到这穷乡僻壤,为了口饭吃才嫁给他爹。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竟然是城里的大小姐。 陈妮儿在旁边也听傻了,她拽了拽李栋梁的衣角,压低声音。 “这……这都是真的?” 李栋梁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柳安城。 柳安城站起身,走到李栋梁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外甥。 小伙子长得虎背熊腰,皮肤晒得黝黑,透着一股子农村汉子的憨厚劲儿。 “好,好孩子。” 柳安城拍了拍李栋梁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 “你妈这些年受苦了,你爹走得早,你小子能把你妈照顾好,是个汉子。” 李栋梁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舅……舅舅,我妈养我大,我孝敬她那是天经地义的。” 他转头看向杨梅和柳依依,结结巴巴地喊人。 “舅妈,表妹。” 杨梅赶紧答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到陈妮儿手里。 “妮儿是吧?舅妈第一次见你,这权当是见面礼了,拿着。” 陈妮儿吓得连连摆手,死活不敢接。 “舅妈,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 柳寡妇在旁边发了话:“妮儿,你舅妈给的,你就拿着吧。” 陈妮儿这才红着脸收下红包。 认完了亲,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柳寡妇拉着李栋梁在长板凳上坐下,叹了口气。 “栋梁,你舅舅这次来,是想接我回市里住。” “你姥爷的事儿平反了,市里那套老院子还在,你其他舅舅们也在那边。”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柳寡妇盯着李栋梁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儿子不同意,她这辈子宁可烂在团结屯,也绝对不走。 李栋梁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妈,这是大好事啊!” “你在咱这穷山沟里熬了大半辈子,现在能回城里享福,那还有啥犹豫的?” “去!必须去!” 柳寡妇抓着李栋梁的手。 “那你和妮儿呢?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去市里?” 李栋梁连连摇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妈,我可不能去。” “我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市里能干啥?难不成天天搁家白吃白喝?” “再说了,我现在跟着建业哥干活,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呢!” “妮儿也能挣三十块,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六十块,这日子过得比神仙都舒坦。” “这南边的鱼塘,建业哥全交给我打理了,每天一百多斤鲜鱼指望我往县城送,我这要是撒手走了,建业哥那饭馆还开不开?” 李栋梁指了指旁边的李建业,语气十分坚决。 “建业哥对咱家啥样,你心里最清楚。” “当年要不是他天天往咱家送野猪肉、狍子肉,咱娘俩早饿死了。” “现在他把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我,那是信得过我。” “我李栋梁不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陈妮儿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妈,栋梁说得对。” “我娘家也在这边,我爹妈身体不好,我得经常回去看看。” “您尽管跟着舅舅去市里享福,不用惦记我们。” “要是在那边住不惯了,您随时回来,这屋子我天天给您打扫着。” 柳寡妇听着儿子儿媳的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是舍不得丢下李建业这边的活儿,也是怕去了市里给她丢人。 李建业坐在旁边,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没被市里的繁华迷了眼,这要是真跟着去了,他这鱼塘还得现找人接手,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柳安城听完李栋梁这番话,对这个外甥更是高看了一眼。 知恩图报,踏实肯干,这小伙子心性不错。 不过,作为白山市市长,他哪能看着自己的亲外甥窝在这穷乡僻壤里养鱼? 一个月六十块钱,在农村确实不少,但在他眼里,这算什么前途? 柳安城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水,把碗放下。 “栋梁,你能记着建业的恩情,这很好。” “不过,你还年轻,这辈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村里看鱼塘吧?” 他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建业,你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栋梁跟着你,我也放心。” “但是,我这当舅舅的,总得为外甥的将来打算打算。” 柳安城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李栋梁身上。 “栋梁,你明天收拾收拾,带上妮儿,跟你娘一块儿跟我回白山市。” “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市里钢铁厂、机械厂、供销社,你想去哪个单位,舅舅一句话的事儿。” “直接给你安排个正式工,带编制的那种,不比你在村里养鱼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栋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妮儿也愣在原地,手里的红包差点掉地上。 李建业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正式工?带编制? 这柳市长,是打算直接从他手里抢人啊。 一个带编制的正式工,那可是铁饭碗,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抢不到的好事。 换了别人,估摸着早就磕头谢恩了。 李建业没吭声。 人家是亲舅舅,为了亲外甥的前途着想,天经地义,他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拦着,倒显得他李建业自私自利,挡人财路了。 路怎么走,还得看李栋梁自己选。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栋梁张着嘴,瞅瞅柳安城,又瞅瞅自家老娘,最后视线落到了李建业身上。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进城当工人?听着是挺威风,可他李栋梁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最清楚。 大字不识一箩筐,去了城里那些大厂子,除了干苦力还能干啥? 再说了,建业哥把南边那鱼塘交给他,那是天大的信任。 那鱼塘里的鱼,长得比吹气球都快,一天一个样,这邪乎事儿,建业哥只悄悄嘱咐过他们两口子,连村里其他人都瞒得死死的。 这秘密,除了他们,建业哥还能放心交给谁? 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建业哥这摊子买卖不就抓瞎了吗? 想到这,李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舅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栋梁搓了搓大腿,嘿嘿一笑。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柳安城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料到这外甥能把铁饭碗往外推。 “栋梁,你不再考虑考虑?那可是正式工。” “不考虑了。” 李栋梁摆摆手,语气挺干脆。 “我从小在团结屯光屁股长大,这山这水我都熟,去了城里,两眼一抹黑,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我憋屈。” “再说了,我妈去市里享福,那是应该的,我和妮儿有空就去市里看望您,权当串门走亲戚了。” 李栋梁转头看向李建业,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至于挣钱,我一点都不愁。” “我给建业哥干活,那是亲兄弟明算账,建业哥买卖越做越大,将来肯定不能亏待我。” “那些正式工,我也不稀罕,建业哥肯定会给我涨工资,比那些正式工还高。” 李建业本来端着茶缸子喝水,听见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好小子,搁这儿等着他呢。 这憨货什么时候学会谈判了? 拿话点他呢。 李建业把茶缸子放下,心里挺舒坦,李栋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顶住诱惑,死心塌地跟着他干,这兄弟没白交。 “行啊,栋梁,你小子长心眼了。” 李建业笑骂了一句,直接拍了板。 “舅舅大老远来一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当哥的也不能小气。” “从这个月起,你和妮儿的工资翻倍。” “一人六十,一个月给你们开一百二!” 陈妮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差点叫出声来。 一百二? 这在农村,一年能攒下一百块钱的都算富户了,他们两口子一个月就能挣一百二? 李栋梁也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拉着陈妮儿道谢。 “谢谢建业哥!我就说嘛,跟着建业哥干,准错不了!” 李建业摆摆手,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以后每年给你们涨一回工资,不是我开不起高价工资,是怕你们两口子手里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再飘了。” “但你们记住一条。” 李建业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以后不管是家里盖房子,还是老人生病看病,只要需要用钱,随时冲我开口。” “多少钱,我都立马给你们拿。” “这鱼塘,你们就踏踏实实给我管着。” 这话一出,李栋梁眼圈有点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只要我李栋梁还有一口气,那鱼塘连根水草都丢不了!” 柳安城坐在对面,看着这哥俩一唱一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堂堂一个市长,拿着正式编制砸人,居然没砸过一个农村包鱼塘的? 不过,听完李建业这番话,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也散了。 一个月六十块的工资,再加上全包的福利待遇,这条件,别说在农村,就算在市里的厂子,那也是非常高的待遇了。 这李建业,好大的手笔。 “行吧。” 柳安城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口水。 “既然你们兄弟俩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当舅舅的再拦着,就不识趣了。” “栋梁,你这兄弟交得值,以后好好干。” 事情谈妥,屋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柳安城转头看向柳寡妇,语气温和下来。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村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带我去村里转转,看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吧。” 柳寡妇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 “哎,好,大哥,我这就带你去。” 柳寡妇领着柳安城和杨梅出了门,李栋梁和陈妮儿也赶紧跟上去陪着。 屋里瞬间空了下来,就剩下李建业和柳依依。 柳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小衬衫,扎着两个麻花辫,虽然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三二,但长得甜美可人,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她凑到李建业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建业哥,他们都出去了,你带我去玩呗?” 李建业瞅了她一眼。 “玩啥?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苞米地就是土场子,有啥好玩的?” 柳依依噘了噘嘴。 “我才不看苞米地呢。” “你以前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连野猪和黑瞎子都能打着。” “你带我进山打猎去吧!我想看你打猎!” 打猎? 李建业愣了一下。 自从有了随身空间,空间里养着成群的牛羊,鱼塘里全是肥鱼,他已经很久没摸过猎枪了。 进山费时费力不说,还弄得一身土。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全是蚊子和瞎虻,咬一口肿个大包,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 李建业随口敷衍着,想把这小丫头打发了。 “我不怕!” 柳依依急了,直接抱住李建业的胳膊,晃悠起来。 “建业哥,你就带我去嘛,我大老远从市里过来一趟,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我就去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 这丫头,还学会告状了。 李建业正无奈着,门帘一掀,柳寡妇从外面探进头来。 她本来是想回来拿点东西,结果一眼就瞅见柳依依抱着李建业的胳膊,两人贴得极近。 柳寡妇动作一顿,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两圈。 她是个过来人,这小丫头看李建业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后脑勺了,哪能看不出点猫腻。 “建业啊。” 柳寡妇干咳了一声,冲李建业招了招手。 “你出来一下,婶子跟你说句话。” 李建业把胳膊从柳依依怀里抽出来,跟着柳寡妇走到院子角落。 柳寡妇压低声音,拿手肘怼了李建业一下。 “你小子,跟婶子交个实底。” “你跟我那侄女……不会也有一腿吧?”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挠了挠头,打着哈哈。 “婶子,你这说的啥话,依依那是城里来的大小姐,我就是个粗人,哪能有啥事。” “再说了,我还得喊你一声婶子呢,这辈分不全乱套了吗?” 柳寡妇白了他一眼,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你少跟我扯犊子。” “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还有啥事你干不出来?” 李建业嘿嘿一笑,拍了拍柳寡妇的肩膀。 “婶子,你快忙去吧。” “我带依依去后山转悠一圈,打两只野兔晚上给你们添个菜。” 说完,李建业转身就回了屋。 柳寡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屋里,柳依依听见了李建业说的话,知道建业一定得带她去打猎了,正眼巴巴地等着。 “建业哥,咱们走吧?” 李建业走到墙角的大木箱子前,掀开盖子。 箱子里垫着厚厚的油布,上面躺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旁边还放着一把弓和一壶羽箭。 这都是他以前吃饭的家伙什。 虽然现在用不着了,但隔三差五也会让拿出来保养一下。 李建业拿起猎枪,掂了掂分量,熟练地掰开枪管,塞了两发子弹进去,“咔哒”一声合上。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听得柳依依兴奋得直搓手。 “走。” 李建业把猎枪往肩膀上一扛,顺手抓起那把牛角弓递给柳依依。 “今天就破个例,带你进山开开眼。”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顺着村后的小路,直奔连绵起伏的深山。 …… 第1112章 傻狍子太呆,市长千金心软了 秋天的后山,草木长得极为茂盛,连条下脚的道都不好找。 李建业扛着双管猎枪,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有着十倍体质加持,在山里穿梭简直比在平地上走还要轻松。 柳依依就不行了。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腿短步子小,手里还拖着那把木弓,没走多远就开始呼哧呼哧喘粗气。 “建业哥,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了!”柳依依拄着弓,停在一棵大松树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李建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早跟你说了,山里不好走,你非要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柳依依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我大老远来一趟,连个野兔毛都没看见呢,我才不回去。” 说着,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往深山里走了一段。 李建业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山打过猎了,自从有了随身空间,他要啥有啥,根本犯不着上山受这份罪,这几年山里没人来祸祸,动物明显活跃了不少。 走着走着,李建业突然停住脚步。 他凭借着十倍体质带来的超强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林子里传来的细微动静,那是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李建业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柳依依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同时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别出声。” 柳依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李建业捂住了嘴。 顺着李建业手指的方向,柳依依探出头去。 就在前方四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白桦林边缘,有一只黄褐色的动物,正在低头啃食地上的草根,那动物体型不大,脑袋上没角,最显眼的就是屁股上长着一圈白毛,看着十分滑稽。 柳依依兴奋地扒拉开李建业的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建业哥,那是啥?是鹿吗?” “那是狍子。”李建业小声回了一句。 “快开枪啊!”柳依依急切地催促着,伸手去推李建业的胳膊。 李建业把枪管往下压了压,根本没打算开枪,他从地上抠起一块土坷垃,直接塞进柳依依手里。 “你拿着这个,朝它扔过去。” 柳依依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手里的土坷垃。 “扔它?那不就吓跑了吗?你带我来打猎,就是为了拿土坷垃砸它?” 李建业憋着笑,指了指那只狍子。 “让你扔你就扔,这玩意儿在这片山里有个外号,叫傻狍子,它呆得很,你现在拿东西砸它,吓唬它一下,它肯定掉头就跑。” “但你信不信,等会儿它自己就得溜达回来,看看刚才到底是啥东西吓唬它。” 柳依依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怎么可能!动物受了惊肯定跑得远远的,哪有自己回来送死的。” “不信你试试。”李建业扬了扬下巴。 柳依依撇撇嘴,站直身子,卯足了劲,把手里的土坷垃朝着那只狍子狠狠扔了过去。 土坷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吧嗒”一声落在狍子两米开外的草丛里。 那只狍子受了惊,猛地抬起头,屁股上那圈白毛瞬间炸开,变成了一个显眼的白色圆盘。它四下看了一眼,撒开蹄子就往林子深处窜去,几个起落就没影了。 “你看!”柳依依急得直跺脚,“跑了吧!都怪你,好不容易碰上一只,就这么让你给放跑了!” “急啥。”李建业拉着柳依依的胳膊,让她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咱们就在这儿蹲着,不出十分钟,它准回来。” 柳依依气鼓鼓地蹲在旁边,嘴里嘟囔着。 山里的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柳依依穿得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她稍微往李建业身边靠了靠。 柳依依靠在他旁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烤得暖洋洋的,她偷偷打量着李建业刚毅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拍。 这男人,真有男人味,比市里那些小白脸强出一百倍。 就在柳依依心猿意马的时候,李建业突然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别发呆,看那边。” 柳依依赶紧回过神,顺着李建业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她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刚才那只跑得没影的狍子,竟然真的从那片白桦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它并没有跑远,而是伸长了脖子,东瞅西望。 看了半天没发现动静,这狍子竟然慢悠悠地溜达回了刚才受惊的地方,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似乎在研究刚才那个砸在地上的土坷垃到底是啥玩意。 “天呐,它真回来了!”柳依依捂着嘴,惊呼出声。 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动物,受了惊不跑,还要回来看看是啥吓的它,这不是缺心眼吗? 李建业轻笑一声,把猎枪端起来。 “这算啥,还有更傻的呢。” “你看它现在动来动去,脑袋转个不停,到处乱瞅,对吧?” 柳依依连连点头。 “这种时候,你要是直接开枪打它,它一晃悠,容易打偏。”李建业继续解说,“但是,你要是给它吹个口哨,或者弄出点小动静,它立马就能定住。” “为啥?”柳依依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它得判断声音是从哪来的,判断有没有危险,判断自己逃跑的话往哪个方向跑,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它绝对不动弹。”李建业把枪托抵在肩膀上,“你吹个口哨试试。” 柳依依半信半疑,鼓起腮帮子,冲着狍子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嘘——” 清脆的口哨声在林子里传开。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正在低头嗅土坷垃的狍子,猛地抬起头,整个身子瞬间僵住,它竖着两只大耳朵,呆呆地看着李建业和柳依依藏身的方向,一动不动,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真不动了!”柳依依激动得直掐李建业的胳膊,“建业哥,你太厉害了!” 李建业顺势拨开猎枪的保险,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狍子的脖颈。 这个距离,用双管猎枪,一枪下去就能直接放倒。 就在李建业的手指搭上扳机,准备扣动的时候。 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猎枪的枪管,用力往下一压。 李建业赶紧松开扳机,转头纳闷地看着柳依依。 “咋了?不是你要看打猎的吗?我这都要开枪了,你拦着干啥?” 柳依依看着远处那只还呆立在原地、傻乎乎看着这边的狍子,扁了扁嘴,脸上露出一抹不忍。 “别打了。” “它这么呆,傻乎乎的,连跑都不知道跑,怪可怜的。” 柳依依拽着李建业的袖子晃了晃。 “咱们还是别杀它了吧,放它走吧。” 李建业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这城里来的大小姐,在院子里吵吵着要进山打猎,真到了节骨眼上,猎物都送到枪口了,她倒好,突然心软了。 “行,听你的,今天算这傻狍子命大。” 第1113章 徒手抓野兔,柳依依看呆了 李建业把枪收起来,看着柳依依那副心软的模样,忍不住直摇头。 “那咱们还打啥猎啊?”李建业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你这大小姐,看着猎物不让打,这山里蚊子怪多的,要不咱直接回家得了。” 柳依依一听要回去,赶紧拽住李建业的胳膊,使劲摇晃。 “不嘛,建业哥,咱们再往里走走呗。” “我就是觉得那狍子太呆了,杀它下不去手,咱们去打别的,我保证绝对不拦着你。” 李建业瞅着她那双大眼睛,心里暗笑,这城里来的姑娘,对山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行,那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再碰见啥,你可别又心疼。” 柳依依连连点头,拉着李建业的袖子就往前走。 “建业哥,你再给我讲讲这山里的事呗,刚才那傻狍子太好玩了,还有啥稀罕事没?” 李建业顺着她的话头,边走边给她讲山里那些动物的习性。 “山里好玩的事多了去了,你见过黑熊没?” 柳依依摇头,“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关在笼子里的。” “这山里的黑熊,到了夏天就喜欢找那种粗壮的松树,后背靠在树干上使劲蹭,你猜为啥?” “为啥啊?挠痒痒?”柳依依好奇地问。 “挠痒痒是一方面,主要是为了把松树皮里的松油蹭到身上,松油粘在毛上,能防蚊虫叮咬。”李建业笑着解释,“所以你要是在林子里看见哪棵松树的树皮被蹭得光溜溜的,那附近保准有黑熊出没。” 柳依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呼,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李建业。 两人顺着林子往深处走,没多大会儿,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扑腾声。 李建业停下脚步,抬手一指。 “看见没,野鸡。” 柳依依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正在草丛里刨食,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张望。 “建业哥,让我试试行不?”柳依依跃跃欲试,盯着李建业背上的弓箭。 李建业把弓摘下来,递给她。 “行,你射一箭试试。” 柳依依兴奋地接过弓,学着李建业之前的样子,搭上箭,用力拉弦。 但她个子太小了,身高才一米三二,那把弓竖起来都快赶上她的人高了。 加上力气也不够,那弓弦被她拉得歪歪扭扭的,小脸憋得通红。 “你这姿势不对。”李建业走到她身后,“左手端平,右手往后拉,腰部用力,别光用胳膊的劲儿。” 柳依依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松手。 “嗖”的一声,箭矢飞了出去。 结果偏得离谱,直接扎进了野鸡旁边好几米远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咯咯咯——” 野鸡受了惊,扑腾着翅膀,一溜烟钻进灌木丛里没影了。 柳依依泄气地放下弓,撅起嘴。 “哎呀,跑了。” “这弓太硬了,我根本拉不开。” 李建业把弓接过来,重新背好。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把箭射出去就不错了,还指望射中啊。” 柳依依撇撇嘴。 “建业哥,下次还是你打吧,我看着就行,我这技术,纯属浪费箭。” 李建业笑着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溜达,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林子里倒也不算太热。 走过一片缓坡,李建业突然停住,伸手示意柳依依别出声。 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蹲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竖着两只长耳朵,啃着地上的嫩草。 李建业动作麻利地把双管猎枪端起来,对准了野兔。 “别别别!” 柳依依突然伸手,又一次压下了李建业的枪管。 李建业无奈地转头看她。 “又咋了大小姐?不是说好不拦着了吗?” 柳依依盯着那只野兔,满脸欢喜。 “建业哥,这兔子太可爱了,毛茸茸的。” “咱们抓活的行不行?我想带回去养着。” 李建业听完,差点没翻白眼。 “抓活的?”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这一枪过去,它直接就成筛子了,用弓箭射,一箭过去它也得没命,你让我咋抓活的?” 柳依依不依不饶,拽着李建业的袖子晃。 “建业哥,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你就帮我抓一只活的嘛,求求你了。” 李建业看着柳依依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抓活的是吧。” 他把手里的猎枪塞到柳依依怀里,又把背上的弓箭也拿下来递给她。 “你在这儿拿着,别乱跑,等我一会儿。” 柳依依抱着一堆装备,愣在原地。 “建业哥,你干啥去啊?” 李建业没回话,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死死锁定那只正在啃草的野兔。 下一秒,李建业整个人猛地窜了出去。 十倍体质爆发出的速度和爆发力,简直骇人听闻。 柳依依只觉得眼前一花,李建业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开外。 那只野兔听到动静,受惊之下,后腿猛地一蹬,朝着旁边的草丛疯狂逃窜。 野兔的速度极快,在林子里左拐右拐,灵活得要命。 但李建业的速度更快。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在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被踩得飞溅。 野兔刚拐过一个树桩,李建业已经预判了它的路线,一个大跨步封死了它的去路。 野兔急刹车,准备掉头。 李建业眼疾手快,弯下腰,右手猛地探出。 “啪”的一声。 李建业稳稳地抓住了野兔的两只长耳朵,直接把它提溜了起来。 野兔在半空中拼命蹬着四条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 柳依依抱着枪和弓,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她呆呆地看着李建业拎着兔子走回来,半天没回过神。 李建业走到她跟前,把还在挣扎的野兔递过去。 “诺,活的,拿好了。” 柳依依赶紧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抱住野兔。 她上下打量着李建业,满脸的不可思议。 “建业哥,你……你是人吗?” 李建业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嘿,我好心好意给你抓兔子,你咋还骂我不是人呢?” 柳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可是野兔啊!跑得那么快,你居然能徒手追上,还一把就抓住了。” “你这速度,比猎狗都快,简直太神了!” 李建业摸了摸鼻子,没接这个茬。 他这十倍体质的事,自然不能随便说。 “行了,兔子抓到了,咱们接着走。”李建业把枪和弓箭重新接过来。 柳依依抱着那只灰兔子,欢天喜地地跟在李建业屁股后面。 “建业哥,这兔子吃啥啊?我带回市里,它会不会饿死?” “吃草,吃菜叶子,胡萝卜也行。”李建业随口答道,“不过你这大小姐,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照顾好它?” “谁说我照顾不好了!”柳依依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在家里可是养过猫的。” “那猫最后咋样了?” “跑了……”柳依依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脸有点红。 李建业哈哈大笑。 “那你可得把这兔子看紧点,野兔野性大,指不定哪天就给你在院子里打个洞钻跑了。” 柳依依撇撇嘴,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建业哥,你刚才跑起来的时候,好帅啊。” “我以前在市里,见过的那些男的,干啥都慢吞吞的。” “跟你一比,他们简直太弱了。” 柳依依开启了夸夸模式,小嘴叭叭个不停。 李建业听着挺受用。 两人顺着山坡继续往上走。 突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棱”声。 一只体型肥硕的野鸡,被两人的脚步声惊动,直接从草丛里飞了起来,朝着半空中窜去。 野鸡虽然飞不高,也飞不远,但起飞那一下的速度绝对不慢。 “呀,野鸡飞了!”柳依依惊呼一声。 李建业反应极快,他连想都没想,左手瞬间拿过长弓,右手行云流水般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弓,瞄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嗖——” 弓弦发出一声脆响,羽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半空中的野鸡而去。 “噗”的一声闷响。 羽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野鸡的身体,带着它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直直地坠落在前方的草丛里。 柳依依抱着兔子,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草丛里那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又转头看看李建业。 刚才那一瞬间,李建业拉弓射箭的姿势,简直帅到了极点。 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还有那百步穿杨的准头,直接击中了柳依依的心巴。 “建业哥……”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直冒星星。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飞在半空中的都能射中,你简直就是神箭手啊!” 柳依依现在彻底化身成了小迷妹,看李建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她只觉得李建业长得精神,有男人味,现在她是真真切切地被李建业的本事折服了。 这男人,太有本事了! 李建业走过去,把那只野鸡捡起来,拔下箭矢,随手把野鸡拴在腰间。 “这算啥,基本操作。”李建业拍了拍手。 柳依依颠颠地跑过去,看着那只被射穿的野鸡。 “建业哥,你教教我射箭呗,我也想练成你这样。” 李建业把野鸡拎起来,“行啊,不过你这小身板,得先练练力气,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射箭?” “我可以吃胖点,长点力气!”柳依依握紧小拳头。 “你这骨架子,吃再多也长不了多大块头。”李建业打量了她一眼,“不过练练准头还是可以的,以后有机会给你弄把小巧点的弓。” 柳依依高兴得直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收获颇丰。 柳依依抱着那只活兔子,走起路来都带风。 “建业哥,咱们在这林子里,要是饿了吃啥啊?”柳依依摸着肚子,有点饿了。 李建业看了看天色。 “这都过晌午了,咱们找个地方,把这野鸡烤了吃。” 柳依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烤野鸡?太好了!我还没吃过现烤的野鸡呢!” 两人找了一处靠近溪水的平地。 李建业拔出腰间的匕首,去溪边把野鸡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 柳依依在旁边看着,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李建业动作利落,特别有男人味。 “建业哥,你以前经常进山打猎吗?” “嗯,十年前靠这个糊口,现在日子好过了,进山也就是当个消遣。”李建业把处理好的野鸡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 “真好。”柳依依双手托着下巴,“市里太没意思了,每天见的人都戴着面具,说话也绕弯子,还是这山里好,自由自在的。” “你这是偶尔来一趟觉得新鲜,真让你在这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没水没电,蚊虫叮咬,你这大小姐保准哭着喊着要回家。”李建业笑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我才不会呢!”柳依依反驳道。 没过多久,野鸡的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滴在火堆里,激起一阵阵火苗。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在林子里弥漫开来。 第1114章 柳大小姐想在山里当野人 野鸡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进火堆,劈啪作响。 李建业拔出匕首,利落地切下一条最肥的鸡腿,递了过去。 “拿着,小心烫。” 柳依依赶紧接过来,顾不上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形象,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大口。 烫得她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出声。 “太好吃了!建业哥,这比我爸带我去国营饭店吃的大餐还香!” 李建业自己扯下另一条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这山里的野鸡,纯吃虫子和草籽长大,肉质紧实,不用放多余的调料,光是那股原汁原味的肉香就足够勾人。 柳依依吃得满嘴流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三下五除二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唆了好几遍,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建业哥。”柳依依凑近了些,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吃饱?这还有半只呢。”李建业把剩下的烤鸡往前递了递。 柳依依摇摇头,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满脸憧憬。 “我刚才就在想,要是咱们能一直待在这山里,当个野人多好啊。” 李建业差点被嘴里的鸡肉噎住,赶紧咽了下去。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啥?当野人?真把你扔这儿,晚上狼一叫,你魂都能吓飞。” “才不会呢!”柳依依挺直了腰板,整个人往李建业跟前挪了挪,“有你在,我怕什么?” “我都想好了,咱们在这林子里搭个木头窝,你每天出去打猎,抓野鸡野兔烤给我吃。” “我就在窝里待着,给你生孩子,生一大堆小野人!” 李建业上下打量着这丫头。 这妮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进山就犯轴了。 这城里的千金大小姐,脑回路真是不一般。 “越说越离谱,赶紧吃,吃完咱们好下山。”李建业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 柳依依没动弹,反而整个人直接贴了上来。 她个子矮,一米三二的身高,刚好够到李建业的胸口。 但那发育极好的身段,贴上来的时候,存在感极强,软绵绵的触感直接传了过来。 李建业只觉得胳膊上一阵温热,转过头看她。 “你干啥?” 柳依依仰着头,脸颊更红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建业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山里,不想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回去。” “我想体验一把……”柳依依咬了咬下唇,声音软糯,“体验一把当野人的感觉。” 李建业愣住了。 自己身边的女人也不算少。 不管是知性的安娜,活泼的艾莎,还是温柔的沈幼微,甚至是大胆的李望舒,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柳依依这么野的脑洞。 在山里干那种事? 这漫山遍野的,连个遮挡都没有。 李建业低头看着怀里这娇小却丰满的女人,那股子冲动瞬间就被挑了起来。 十倍体质更是让他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在这林子里办事,还真不怂,就算真有老虎窜出来,他也能一拳给打趴下。 他就是这长白山里最猛的人形老虎。 “你确定?这荒郊野外的,连张床都没有。”李建业伸手揽住她的腰。 柳依依两眼放光,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连呼吸都加重了。 “没床怕什么,这不是有树叶嘛。”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 那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枯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建业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既然人家大小姐都不怕,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扭捏个屁。 他一把抱起柳依依,大步走到那棵大树下。 脚下一扫,将那些尖锐的树枝踢开,只留下柔软的落叶。 柳依依被放在落叶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李建业的衣领。 …… 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偶尔有一两只飞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太阳渐渐西斜,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柳依依靠在李建业怀里,整个人瘫软在落叶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她再次领教了李建业的厉害。 这男人体力太吓人了,根本不知疲倦。 “还当不当野人了?”李建业帮她把衣服整理好,顺手拍了拍她身上的落叶。 柳依依连连摇头,小声求饶。 “不当了,再当野人,我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山里了。” 李建业大笑起来,站起身,把她从落叶堆里拉了起来。 “走吧,再不回去,天就黑透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李建业又顺手用弓箭射下了三只肥硕的野鸡。 每一次拉弓射箭,都准得离谱,箭无虚发。 柳依依抱着那只活兔子,跟在后面,看着李建业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美滋滋的。 这男人,真是越看越让人稀罕。 …… 此时,团结屯。 李建业家那个宽敞的院子里。 柳安城背着手,在院子中央来回踱步,鞋底在泥土地上踩出了一连串杂乱的脚印。 杨梅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紧紧皱着眉头,手里攥着一块手绢,不停地绞着。 他们两口子跟着柳寡妇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看完了鱼塘,也看完了村里的风貌,早就回来了。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李建业和柳依依的人影。 这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大山里黑得快。 两个大活人钻进深山老林里,半天没动静,谁能不急? “老柳,你别转悠了,转得我头晕!”杨梅忍不住出声抱怨。 柳安城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能不急吗?依依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的,连个重活都没干过。” “这长白山里可是有野猪瞎子的,万一碰上点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建业这孩子也真是的,带依依去哪不好,非要进山。”杨梅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张望。 旁边,柳寡妇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哎哟,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柳寡妇吐出瓜子皮,拍了拍手。 “建业那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打猎好手。” “十年前,他一个人进山,能扛一头大野猪回来。” “这山里的畜生,见了他躲都来不及呢,哪敢往跟前凑。” 李栋梁正蹲在水井边洗手,听到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附和。 “就是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建业哥有多猛。” “有他在,别说野猪,就是老虎来了,也得乖乖趴下当坐骑。” “依依妹子跟着他,绝对连一根头发丝都伤不着。” 李栋梁可是李建业的铁杆小弟,在他心里,李建业那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柳安城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往院门外看。 “话是这么说,可这天都快黑了……” “吱呀——”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李建业腰间挂着四只野鸡,手里拎着长弓,大步走了进来。 柳依依抱着灰兔子,紧紧跟在后面。 “爸,妈,我们回来啦!”柳依依欢快地喊了一声。 杨梅赶紧迎了上去,拉住闺女的手上下打量。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跟你爸了!” 杨梅正要拉着柳依依往屋里走,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闺女的衣服,又盯着闺女的脸看了几秒钟。 柳依依的头发有些凌乱,后背的衣服上沾着几片碎落叶。 更关键的是,她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劲,两条腿迈步的时候,有些发飘,膝盖还不自觉地往里并。 杨梅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拉住柳依依的胳膊。 “依依,你这衣服上怎么全是树叶子?还有你这腿,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在山里遇到啥事了?” …… 第1115章 这孩子,真会开玩笑! 李建业心里直嘀咕。 遇到啥事? 你闺女非要体验一把当野人的感觉,能不累吗。 那山林里的落叶堆虽然软,但十倍体质的折腾,换谁来腿都得发飘。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往外说。 李建业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把手里的长弓挂在墙上,脸不红心不跳地打起了圆场。 “婶子,山里路不好走,依依平时在城里走平路习惯了,这冷不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累的腿肚子转筋了。” 柳依依赶紧顺坡下驴,连连点头,小手拽着杨梅的衣角晃了晃。 “对呀妈,山里那路太难走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我这腿现在还酸着呢。” “好在建业哥拉着我,不然我都回不来了。” 杨梅听了这话,又仔细看了看闺女的脸色,除了红扑扑的,倒是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柳安城在旁边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人没事就行。” “不过依依啊,你这娇滴滴的,以后可别瞎逞强了。” 李建业顺手把腰间挂着的野鸡解下来,递给旁边的李栋梁。 “栋梁,把这几只鸡收拾了,今晚咱们加餐,炖个小鸡蘑菇。” 柳安城看着那四只肥硕的野鸡,眼睛都亮了。 “建业,你这本事真不是吹的啊。” “这进趟山统共没几个小时,还带着个拖油瓶,就能弄到这么多野鸡,妥妥的打猎好手啊。” 柳依依把怀里的灰兔子举高了点。 “这几只野鸡算啥。” “要不是我拦着,建业哥还能打更多呢!” “我看这只小兔子可爱,特意让建业哥抓活的,我要带回城里养着。” 那只灰兔子缩在柳依依怀里,三瓣嘴一动一动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杨梅看着闺女这股子娇纵劲儿,无奈地摇摇头。 “你呀,真是一出是一出,这城里哪有地方给你养兔子?” 柳寡妇这时候凑了上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信了吧?” “建业这身手,咱们十里八乡那是挂了号的。” “只要他进山,就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 “谁要是跟建业一块进山,也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肯定给你护的好好的。” 柳安城连连点头,满脸赞叹。 “信了,信了,这回算是开了眼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栋梁拎着野鸡去井边烧水褪毛,柳寡妇和杨梅也跟着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柳依依抱着兔子,一瘸一拐地进了屋,说是要给兔子找个窝。 李建业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去水槽边洗了把脸,洗去了一身的汗味。 …… 此时,村里的土路上。 张瑞芳正溜达着往家走。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虽然款式普通,但穿在她身上,那前凸后翘的身段根本藏不住。 走起路来,腰肢扭得像风摆杨柳。 路过李建业家门口时,她一眼就瞧见了停在外面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张瑞芳脚步一顿,眼睛滴溜溜一转。 吉普车? 建业回来了? 张瑞芳撇了撇嘴,心里顿时一阵泛酸。 “这柳寡妇,又吃独食!” 张瑞芳暗骂了一句,伸手推开了院门。 一进院子,张瑞芳就瞧见李建业正站在水槽边擦脸。 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后背,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阳刚之气。 张瑞芳心里一阵火热。 李建业搬去了城里,十天半个月难得回来一趟,可把她给憋坏了。 “建业!” 张瑞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连走带跑地扑了过去。 李建业刚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 这院子里可还有白山市市长一家子呢! 这要是让柳安城看见,自己这光辉形象还要不要了? 李建业反应极快,脚下一错,身子猛地往旁边一闪。 张瑞芳扑了个空,差点撞在水槽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满脸幽怨地转过头。 “你干啥呀?” 张瑞芳撅着嘴,嗔怪地瞪着李建业。 “这几天不见,怎么跟我这么生分了?” “咋的,嫌我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脯,那惹火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建业急得直冒汗,赶紧冲她使眼色。 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一个劲地往屋子的方向瞥。 “别闹,有人在呢。”李建业压低声音。 张瑞芳根本没领会他的意思,还以为李建业是在跟她调情。 “啥人啊,不就是柳寡妇嘛,她算哪门子人。” “你别怕她,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张瑞芳说着,又要往李建业身上贴。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柳依依拿了个破柳条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刚给兔子安好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建业哥,这是谁啊?” 柳依依那清脆软糯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张瑞芳动作一僵,转过头,这才发现屋檐下站着个小姑娘。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就是这身高…… 一米三出头,跟个十来岁的小孩似的。 张瑞芳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家里真有外人。 她赶紧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收起了刚才那副狐媚样子,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爱笑容。 李建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介绍。 “依依,这是张嫂子。” “以前我在村里日子苦的时候,张嫂子没少帮衬我们家。” 柳依依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张嫂子好。” 张瑞芳上下打量着柳依依,看这穿着打扮,料子讲究,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再看看外面那辆吉普车,张瑞芳心里有数了。 这肯定是城里哪家亲戚的孩子。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张瑞芳笑盈盈地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开了口。 “哎哟,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啦?上几年级了呀?”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建业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这可真是精准踩雷。 柳依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身高说事,把她当成小屁孩。 刚才在山里,她可是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成年女人的狂野。 现在居然被人问“上几年级了”? 柳依依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瞬间拉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高大一些,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我没上学了。” 柳依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今年,二十五!” “啥?” 张瑞芳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了看柳依依那勉强到自己胸前的身高,又看了看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二十五? 这怎么可能! 张瑞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就往柳依依的脑袋上摸去。 “哎呀,这孩子,真会开玩笑。” “二十五?你要是二十五,嫂子我今年都八十了!” “来,跟嫂子说实话,到底几岁啦?” 柳依依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剜了张瑞芳一眼,小巧的鼻翼因为生气而微微张合。 转身就回了屋里,“砰”的一声把里屋的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张瑞芳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李建业,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孩子脾气还挺大!”张瑞芳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了。 李建业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张瑞芳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院墙根底下。 避开了堂屋的窗户。 “你快消停点吧。”李建业压着嗓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瑞芳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身子顺势往李建业胳膊上一靠,娇滴滴地抱怨。 “建业,你弄疼我了。” “我好心好意打招呼,她还不领情,你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李建业甩开她的手,脸色严肃。 “人家真二十五岁!” “那是市里来的亲戚,人家天生就长这样,最烦别人拿个头说事。” “你这一上来就精准踩雷,没当场骂你就不错了。” 张瑞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二十五?” 她回头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李建业那认真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不过张瑞芳向来是个心大的,转念一想,又凑了上来。 “市里来的亲戚?” “建业,你啥时候在市里还有这门路了?” “这小丫头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吧?” 李建业看着张瑞芳那八卦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想留在这儿,那就好好待着,把嘴闭严实了,啥也别乱说,啥也别乱问。”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待着,现在就转身回家。” “今天这情况,真不是跟你闹的。” 张瑞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好不容易逮着李建业回村,哪能就这么走了。 “哎哟,我不问就是了嘛。” “不过建业,你总得让我明白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吧?” “到底是谁的亲戚啊?” 李建业只能一点一点透底。 “是柳婶子的堂哥。” 张瑞芳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柳寡妇?” “她一个寡妇,能在市里有亲戚?还是这种开着吉普车来的大户人家?” 李建业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柳婶子以前本来就是市里的大户人家出身。” “后来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才落荒逃到了咱们这地方。” “现在,人家堂哥找过来了,专门来寻亲的。” 张瑞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跟柳寡妇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平时没少暗地里较劲争风吃醋,抢李建业的恩宠。 谁能想到,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柳寡妇,居然还有这么硬的底子! 张瑞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惊讶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哎哟喂!” “那敢情好啊!” 张瑞芳激动得直跺脚,双手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建业,她堂哥既然是市里的大户人家,那这次来,肯定是要把她接回市里过好日子吧?” 李建业没否认。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瑞芳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 “这柳寡妇要是去了市里,那以后这团结屯,可就剩我一个人了!” 张瑞芳越说越得意,身子直往李建业怀里拱。 “建业,以前你回村,那柳寡妇仗着住你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少吃独食。” “以后她走了,你只要一回村,那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一个人包圆了!” …… 第1116章 白高兴了 张瑞芳越想越美,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李建业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丰腴劲儿直往人胳膊上蹭。 李建业看着她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这高兴得有点早了。” 张瑞芳动作一顿,仰起脸,满脸疑惑。 “咋了?” 李建业把胳膊抽了出来,双手插进裤兜里。 “我现在的买卖越做越大,县城那边的生意已经稳了,下一步肯定得往市里发展。” “柳婶子要是真回了市里,以后我往市里跑的次数只会更多。” “到时候,我跟柳婶子经常见面,回这团结屯的次数,怕是屈指可数了。” 这话一出,张瑞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李建业,脑子里嗡嗡直响。 啥意思? 合着柳寡妇去了市里,不仅没断了联系,反而跟李建业走得更近了? 那自己在这穷乡僻壤的团结屯,岂不是要守活寡? 张瑞芳急得直跺脚。 “这……这咋能行呢!” 她急得团团转,脑子里开始疯狂搜刮。 自己娘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城里亲戚? 或者自己其实是哪个大户人家抱错的孩子? 想了半天,张瑞芳泄气了。 她爹娘就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往上数三代都在地里刨食,哪来的市里亲戚! 张瑞芳越想越觉得亏得慌,一把抱住李建业的胳膊,死命往自己怀里拽。 “我不管!”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以后我拿捏不住你,今天我必须得把握好!” “走,跟我回家!” “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儿必须先让我吃饱了!” 张瑞芳一边拽,一边拿那水汪汪的眼睛勾人,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李建业赶紧按住她的手,把人往外推了推。 “别闹。” “里头一大家子人等着呢。” “而且今儿是柳婶子一家认亲的家宴,你一个外人在场也不合适。” “赶紧回去,等我把这头的事忙完了再说。” 张瑞芳不依不饶,扭着身子撒娇。 “我不嘛。” “就一小会儿,耽误不了你吃饭!” 李建业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听话。” “里头那位可是市里的大领导,惹出乱子来,谁也保不住你。” 张瑞芳一听“大领导”三个字,顿时缩了缩脖子。 她虽然胆子大,但也明白轻重。 市里的大官,那可不是她一个农村妇女能招惹的。 张瑞芳委屈巴巴地松开手,扁着嘴,满脸不情愿。 “那行吧。”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忙完了必须来找我!” 李建业胡乱点了点头,摆摆手打发她走。 看着张瑞芳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李建业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堂屋。 堂屋里,气氛正热烈。 柳安城一家三口,加上柳寡妇和李栋梁,围坐在八仙桌旁。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陈妮儿还在厨房里忙活,阵阵肉香直往外飘。 李建业走过去,在柳依依旁边拉了条板凳坐下。 柳依依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居家服,虽然个子小,但那张脸确实精致漂亮。 她气鼓鼓地瞪了李建业一眼,显然还在为刚才张瑞芳的话生气。 李建业凑过去,压低声音。 “行了,别气了。” “别人也不是故意的,不知情者无罪,你跟她计较啥。” 柳依依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也没再发作。 柳安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正四下打量着这间宽敞的堂屋。 青砖铺地,大红梁柱,墙面刷得雪白,连窗户都是宽敞明亮的玻璃窗。 “建业啊。” 柳安城放下茶杯,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赏。 “我听我这堂妹说,你这房子是十年前盖的?” 李建业点点头。 “对,70年那会儿盖的。” 柳安城看着李建业,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十年前,那时候物资多紧缺啊。” “别说这青砖大瓦了,就是弄点木料都费劲。” “你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李建业笑了笑,给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 “柳叔过奖了。” “那时候也是运气好,碰巧认识几个朋友,帮着弄了点批条。” “东拼西凑的,总算是把这房子盖起来了。” 柳安城微微颔首,越看李建业越觉得顺眼。 这年轻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不居功,不自傲,稳重得很。 自己这个未来女婿,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杨梅坐在旁边,看着李建业也是满心欢喜。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乡下房子住着是不错。” “刚才我看后院还有个大菜园子,弄得挺好。” “杨姨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自家种的菜回去,纯天然的。” 正说着,陈妮儿端着一大盆炖小鸡炖蘑菇进来了。 “菜齐了,大家动筷子吧!”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席间,柳安城不停地跟李建业碰杯。 李建业酒量好,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面不改色。 这让柳安城更加高看他一眼。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妮儿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李栋梁凑到李建业跟前,搓着手。 “建业哥,今晚这住宿咋安排啊?” 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李栋梁的肩膀。 “这还用问?” “你跟你媳妇回你们自己屋睡。” “柳叔和杨姨睡东屋,那屋宽敞,炕也大。” “柳婶子该睡哪睡哪。” 李栋梁挠了挠头,指着柳依依。 “那……那依依妹子呢?” 李建业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最里头的偏房。 “她跟我睡偏房。”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柳安城和杨梅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毕竟在白山市的时候,李建业都已经住进他们家了,这俩孩子的事,他们早就心里有数。 可站在一旁的柳寡妇,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愣在原地,看看李建业,又看看柳依依。 啥? 睡一个屋? 柳寡妇脑子嗡的一下,感觉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堂哥了。 或者说,她太清楚自己那一大家子了,家风那可是相当正派。 可现在,李建业和柳依依俩人那熟络的劲儿,分明就是老夫老妻了! 柳寡妇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建业这小子,真行啊! 自己这才刚认回亲戚,还没来得及好好跟这个侄女亲近亲近呢,这小子居然连人都给拿下了! 连堂哥两口子都默许了! 她可是清楚李建业的底细的。 这小子身边,那女人可海了去了! 哪个不是千娇百媚的? 堂哥和堂嫂,看样子是压根就不清楚李建业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啊! 要是让他们清楚了…… 柳寡妇打了个冷战。 以堂哥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要是清楚李建业是个海王,那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 偏房里,煤油灯吹灭了,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 李建业靠在炕头,怀里搂着柳依依。 这丫头今天坐着吉普车一路颠簸,加上往山里跑了一趟,这会儿早就累散架了,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李建业怀里,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呼吸匀称,睡得呼呼的。 柳依依是睡踏实了,李建业却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傍晚张瑞芳走时那步步回头的幽怨模样。 这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胆子大得很,要是她真不管不顾,半夜三更摸过来闹出点啥动静,那可就全完了。 要知道,东屋宽敞的大炕上,睡着的可是白山市的市长柳安城! 这要是被柳安城撞破了自己跟村里小媳妇拉拉扯扯,自己这海王的底子不得被掀个底朝天?到时候怕是得被直接扒层皮。 李建业越想心里越不踏实,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听着外头的风吹草动。 而此时,院门外头,一个黑影正顺着墙根,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正是张瑞芳。 她今天傍晚被李建业打发走后,回了家是左翻右滚,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李建业以后生意越做越大,还要去市里发展,一年半载都不一定回这穷乡僻壤一趟,她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家里那个废柴男人李大柱早就呼噜震天响了,张瑞芳看着就来气,索性穿上衣服,趁着夜黑风高,又溜回了李建业家。 她没敢直接去偏房,而是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柳寡妇那屋。 屋里没点灯,柳寡妇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呢,明天就要跟着堂哥去市里了,这可是改变生活轨迹的大事,她哪里睡得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柳寡妇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 “谁?” “是我。”张瑞芳压低了嗓门,顺手把门掩上,摸着黑凑到炕边。 柳寡妇听出声音,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瑞芳?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装神弄鬼干啥?” 张瑞芳往炕沿上一坐,拉住柳寡妇的手就开始拉家常。 “婶子,我可是听说了,你明天就要跟着去市里享福了?” 柳寡妇一愣。 “你听谁说的?这事儿也就才定下来,你咋这么快就摸清了?” 张瑞芳撇撇嘴。 “我傍晚那会儿来过一趟,听建业说的,婶子,你这可是真熬出头了,以后去了市里,吃香的喝辣的,怕是再也看不上咱们这团结屯了吧?” 柳寡妇听着这话受用,忍不住乐了。 “看你说的,不过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到底啥意思?” 张瑞芳叹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墙上。 “婶子,你是熬出头了,可我呢?建业那小子跟我交了底,说他以后生意要做到市里去,这一走,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一定回来一趟,建业这一走,我这日子咋熬?” 柳寡妇听明白了,捂着嘴直乐。 “合着你这是饿得慌了,大半夜跑来找食吃啊?” 张瑞芳也不害臊,反正在柳寡妇面前也没啥可装的。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婶子,你家今晚亲戚多,建业肯定不方便,你给安排安排呗?” “咋安排?”柳寡妇摊了摊手,“那小子现在跟依依睡一个屋呢,我总不能去把人给你拽出来吧。” “你去把他叫出来啊!”张瑞芳摇晃着柳寡妇的胳膊软磨硬泡,“就说你有事找他,反正你明天就走了,咱们姐妹俩,今晚就当最后一块儿乐呵乐呵,最后一次双排!” 柳寡妇也理解张瑞芳的苦,咬了咬牙。 “行!好说,反正我也要走了,就当是咱们姐妹俩最后一次双排,走,咱们去隔壁,我那个老土坯房,那儿清净,没人听得见。” 两人一拍即合。张瑞芳先去隔壁土坯房等着,柳寡妇则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偏房门口。 “笃笃笃。”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的李建业本就没睡,一听这动静,头皮都麻了。 他赶紧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把柳依依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挪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拉开门缝。 一看是柳寡妇,李建业长出了一口气。 “婶子,大半夜的你干啥?” 柳寡妇冲他挤了挤眼睛,往隔壁指了指。 “瑞芳在隔壁土坯房等你呢,急得都快上房揭瓦了,赶紧的,穿上衣服跟我走。” 李建业一阵头大,这俩娘们儿真是疯了,市长就在东屋睡着呢,她们居然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 正犹豫着,炕上的柳依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嘟囔。 “建业……大半夜的,谁啊?你去干啥?” 李建业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村里大队部的车坏了,村长急着找人修,明天一早还得干活呢,我过去帮个忙,你乖乖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柳依依哦了一声,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建业带上门,跟着柳寡妇翻过半截矮墙,进了隔壁的土坯房。 刚一进屋,一股子混合着雪花膏和女人体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张瑞芳早就等不及了,像个八爪鱼一样直接扑进了李建业怀里,两只手不安分地到处乱摸。 “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李建业赶紧按住她的手,把人稍微推开一点。 “你们俩真是够大胆的!这要是弄出点动静,把东屋那位吵醒了,我还要不要命了?” 张瑞芳委屈地扁着嘴,身子使劲往李建业身上贴。 “你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明天拍拍屁股走人,去市里风流快活了,我连口汤都喝不上,今天我必须吃饱!” 李建业拉过一条长凳坐下,顺手把张瑞芳按在自己腿上,转头看向柳寡妇,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行了,别闹,今天确实不太方便,随时可能出岔子,而且,婶子,我过来是有件顶重要的正经事得交代你。” 柳寡妇正解着扣子,动作一顿。 “啥事这么严肃?” 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你明天跟着柳叔去市里,那是大好事,但有件事,你得把嘴巴闭紧了,烂在肚子里都不能往外倒。” “关于你跟瑞芳的事?”柳寡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我懂规矩。” “不是这个!”李建业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是你到了市里以后,跟柳叔、杨姨他们接触的时候,绝对不能提我以前的事。” 柳寡妇愣住了。 “啥以前的事?” 李建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千万别说我结过婚,更别提我有孩子的事,艾莎、守业、安安,这几个名字,你在柳家一个字都不能提!” 这话一出,土坯房里瞬间安静了。 连一直缠着李建业的张瑞芳都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 柳寡妇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你这话啥意思?合着我堂哥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有老婆孩子?” 李建业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对,到现在为止,柳叔一直以为我是个根正苗红、从来没结过婚的黄花大小伙子。” “嘶……你可真能忽悠人啊!” “你要是黄花大小伙,这世界上就没有结过婚的男人了。” 柳寡妇也很清楚,要是让柳安城知道宝贝闺女跟了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肯定得气不行。 这种事必须慢慢来,一点一点接受,她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跟依依,就打算一直瞒着?” 李建业拍了拍柳寡妇的肩膀,安抚道。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记住,关于我家的那些人,你全当没这回事。” “我的小命可是捏在你手里了,婶子,你可千万别给我漏了底。” 张瑞芳在旁边听的抓急,她不想管那些,她只知道,今晚的时间很宝贵。 “行了行了,交代完了吧?”张瑞芳一把扯开李建业的领口,急不可耐地跨上去,“交代完了赶紧办正事,我都快急冒烟了!” 柳寡妇也不多问了,反正天塌下来有李建业自己去处理,自己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是,管那么多干嘛。 她也凑了过去,伸手摸向李建业的腰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咱们姐妹俩非得展现双人模式的最后一舞。” …… 第1117章 我的老天爷,堂哥是市长? “在呢。”柳安城走过去,摸了摸树干,“当年你来我家玩,最喜欢在这树底下荡秋千,后来院子翻修,别人说这树挡光,要砍,我死活没让。” 柳寡妇抹了抹眼角,心里酸溜溜的。 杨梅走过来,挽住柳寡妇的胳膊,满脸笑容。 “小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你要是不想回你们家那院去住,就在这院里住,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柳寡妇连连点头,跟着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收拾得干干净净。 柳寡妇把包袱放在桌上,刚要说话,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摞东西吸引了。 最上面,是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白山市人民政府。 柳寡妇愣了一下。 她虽然文化不高,但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顺着文件往下看,旁边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柳安城穿着中山装,坐在主席台正中间讲话,底下黑压压坐着一片人。 照片底下,压着一个暗红色的席位牌,上面烫金的几个大字刺得柳寡妇眼睛生疼。 白山市市长——柳安城。 “啪嗒。” 柳寡妇手里的包袱直接掉在了地上,里头的衣服散出来一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里轰的一声。 “怎么了?”柳安城听到动静,转过头问。 柳寡妇颤抖着手,指着那个席位牌,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哥……你、你现在是市长?” 屋里安静了一下。 柳安城走过去,把包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是,我是市长。” 他拉过一把椅子,按着柳寡妇坐下,语气很温和。 “在屯子里的时候,我没提这茬,咱们刚认亲,我怕说了这个身份,你心里有顾忌,觉得高攀了,跟哥生分。” 柳安城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 “当年家里出了事,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为了有一天能给家里平反,能把你找回来,这一干,就干到了这个位置。” 柳寡妇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来。 市长! 她堂哥竟然是白山市的市长! 在团结屯,见个公社书记那都得是天大的官了,现在,市长就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亲堂哥! “真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柳寡妇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都在冒汗。 柳安城摆摆手,一脸严肃。 “什么市长不市长的,出了这个门,我是给老百姓办事的,进了这个门,我就是你堂哥,以后你就安心在市里住下,有事就跟哥说,谁也别想欺负你!” 柳寡妇机械地点着头,嘴上应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情绪波动,不是仅仅是因为柳安城是市长,还是因为李建业!! 柳寡妇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建业。 李建业正拿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剥好一瓣,顺手塞进旁边柳依依的嘴里。 柳依依红着脸,满眼都是李建业。 柳寡妇此时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小子疯了吧! 这可是市长! 堂堂白山市一把手! 你李建业在县城里藏着个毛熊国老婆,家里还养着俩龙凤胎,在外面招惹了一大堆女人,这些都算了,没人管你。 现在居然敢把手伸到市长闺女身上! 这要是哪天漏了馅,让柳安城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跟了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 柳寡妇都不敢往下想了。 这绝对得扒皮抽筋,拉到靶场去吃枪子啊! 而且,这小子昨天晚上还在土坯房里,跟自己和张瑞芳折腾了大半宿,这些事哪个让刘安成知道了,都是要炸的! 反观李建业这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还有心思吃橘子。 柳寡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漏! 李建业要是栽了,自己这好日子也得跟着完蛋。 以后在柳家,必须得帮李建业把场子圆住,死死捂住他在县城的那些破事。 这小子胆大包天,自己可是把身家性命都绑在他身上了。 以后不管谁问,李建业就是个根正苗红的黄花大小伙子! …… 过了好一会儿,水也喝了,歇也歇了。 柳安城放下茶缸子,站起身。 “小妹,歇过乏了吧?走,哥带你回你家老院子转转。” “行,我也正想回去看看。” 老院子离得不远,隔着三四条街,溜达着也就十几分钟。 柳安城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街面上的铺子。 “你看那边,以前是个打铁铺,你小时候最怕路过那儿,嫌吵,后来改成国营副食店了。” “还有那棵歪脖子柳树,当年你爬上去下不来,还是我搬梯子把你扛下来的,树前几年枯死了,让人刨了。” 柳寡妇听着这些话,眼圈一阵阵泛红。 李建业跟在后头,溜溜达达,四处打量这市里的街道,柳依依故意放慢脚步,跟李建业并排走,肩膀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胳膊。 李建业转头冲她挑了挑眉,柳依依脸一红,低头抿着嘴笑。 到了老院子门口。 门面挺大,是那种老式的黑漆木门,上面的漆皮明显是后面有人补过。 柳安城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推开大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一股子久无人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柳寡妇迈过门槛,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院子挺大,青砖铺地,这么多年没人住,也没杂草丛生的景象,很显然,确实如同柳安城所说的那般,经常会让人来打扫。 她走到东厢房的门框边,伸手摸着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还是我十岁那年,爸给我量个头刻的。” 柳寡妇眼泪断了线往下掉,声音哽咽。 柳安城叹了口气,没上前劝。 这种时候,得让她自己把情绪发泄出来。 李建业拉着柳依依站在院门边,很自觉地当起了背景板。 柳寡妇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厅堂。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早搬空了,她站在屋地中央,脑子里全是当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的热闹劲儿。 那时候父亲还会喝点小酒,母亲总在一旁唠叨。 转头进了东屋,那是她以前的闺房。 窗纸早就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她走到窗根底下,蹲下身,摸着缺了角的青砖。 小时候她把攒的几毛压岁钱都藏在这块砖底下,后来还真忘了拿走,全丢了。 在屋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柳寡妇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她走到院子中间,坐在堂屋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愣愣地看着院墙发呆。 柳安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平平安安回来,你爸妈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以后在这边好好过日子。” 柳寡妇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哥,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啥事?”柳安城问。 “我十二岁那年,爸弄了一坛子好酒,说是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埋在院子里了,说等我出嫁的时候再刨出来。” 柳寡妇说着,眼神暗了下去。 “后来家里出事,我匆匆忙忙就跑了,这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柳安城一听这话,大腿一拍。 这事有意义! “肯定还在地下埋着呢,咱们今天就把它刨出来!” 柳寡妇愣了愣。 “这都快三十年了,还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酒这东西,越陈越香,三十年的女儿红,那可是无价之宝!” 柳安城转头看向院子。 “你还记得埋在哪儿了吗?” 柳寡妇站起身,走到大门边,皱着眉头比划。 “我记得爸当时是从大门这儿,往东走了……好像是十二步?还是十五步来着……然后又往北走了几步……” 她来回走了几趟,越走越迷糊。 院子这么大,过去快三十年了,地貌都变了,哪还能找准地方。 “哥,我真记不清了。” 柳安城一摆手,满不在乎。 “记不清没事,今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去拿两把铁锹,今天把这院子全翻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坛子酒找出来!” 说着,他就要开始行动。 “柳叔,等会儿。” 一直靠在门边当背景板的李建业突然出声了。 柳安城停住脚。 “咋了建业?” 李建业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间。 刚才柳寡妇一说埋了酒,他就把系统的透视功能给打开了。 这玩意儿好用得很。 视线穿透青砖和泥土,整个院子的地下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西北角埋着几块破砖头,正中间地下有一截烂木头。 视线扫到东南角那棵已经枯死的老枣树根底下时,李建业眼睛一亮。 地下大概一米深的地方,赫然埋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土坛子,坛口用红布和泥封得死死的。 找到了! 李建业收回透视,装模作样地耸了耸鼻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还用手扇了扇风。 “柳叔,不用那么麻烦全院子刨了。” 柳安城一头雾水。 “不刨咋找?这上面又没做记号。” 李建业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好像闻着酒味儿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柳寡妇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建业。 这小子胡咧咧啥呢! 埋在地下快三十年的酒,隔着那么厚的土,你能闻着味儿? 属狗的啊? 柳安城也乐了。 “建业啊,你这鼻子要是能闻着地下三十年的酒,回头市里公安局破案,我都得推荐你去!” 柳依依拉了拉李建业的袖子,小声劝。 “建业,你别逗了。” 李建业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柳叔,我真没开玩笑,我从小在山里打猎,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这三十年的陈酿,酒气早就顺着土层渗上来了,别人闻不到,我能闻到。”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自己刚才看好的路线,往东南角走。 走到那棵枯死的枣树底下,李建业停住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就是这儿,酒味儿从这下面冒出来的,最浓。” 柳安城走过去,狐疑地盯着地面看了半天。 青砖平平整整,连个下陷的坑都没有。 他又蹲下身,使劲吸了两口气。 除了土腥味,啥也没有。 “建业,你确定是这儿?这要是挖下去啥也没有,你小子可得请我喝酒啊。” “没问题。” “咱们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柳安城拿来了铁锹,李建业照着枯树根底下就挖下去。 他的十倍体质可不是摆设。 铁锹上下翻飞,泥土跟下雨似的往两边飞。 不到十分钟,地面就被挖出了一个近一米深的大坑。 “当!” 铁锹尖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李建业动作一停。 “柳叔,碰着东西了。” 柳安城眼睛一亮,赶紧凑到坑边往下看。 李建业扔掉铁锹,跳进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浮土扒拉开。 一个黑乎乎的陶土坛子顶端露了出来。 坛口封得严严实实,虽然外面的红布早就烂成了泥,但封口的黄泥还完好无损。 柳安城激动得直搓手。 “真有!建业,你这鼻子真神了!快,搬上来看看!” 李建业双手抱住坛子两侧,双臂一叫力。 “起!” 一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大酒坛子,被他稳稳当当地从坑里拔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平地上。 柳寡妇跑过来,看着这个沾满泥土的坛子,眼泪又下来了。 这就是当年父亲亲手埋下去的那坛女儿红。 三十年了,物是人非,这坛酒却重见天日了。 柳安城蹲在坛子边,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浮土擦掉。 “好家伙,这泥封一点没破,酒肯定没跑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 “建业,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隔着一米深的土,你真能闻着味儿?” 李建业咧嘴一笑。 “这算啥,在山里,隔着半座山我都能闻着野猪的骚味。” 柳安城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走走走,赶紧搬回屋,今天中午,咱们就把这坛子三十年的女儿红给开了,建业,今天你必须陪我好好喝两杯!” …… 第1118章 柳家兄弟齐聚,李建业抛出大生意! 柳安邦也跟着倒苦水。 “谁说不是呢,现在到处都是待业青年,咱们市里那几个大厂早就饱和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岗位,我家那老二,高中毕业就在家待着,天天跟街上那帮混小子瞎溜达,愁死我了。” 柳安国附和。 “我家老三也是,找关系想塞进纺织厂,人家厂长直接跟我交底,说厂里现在连买棉花的钱都凑不齐,哪还敢招人。” 听着两个兄弟抱怨,柳安城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往李建业身上瞟。 “建业啊。” 柳安城突然开口。 “你那烤肉店、瓜子生意,在咱们市里可是眼馋得很,我之前跟你提过好几回了,你这买卖,啥时候往咱们市里挪挪?你年轻,有脑子,有想法,快点往市里来,把你的那些店铺、厂子都开过来,也给咱们市带动一下经济嘛!” 李建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其实关于市里开店的事,柳安城都提过好几回了。 “柳叔,不是我不想往市里开,这市里的消费水平肯定比县城高,市场也大,我做梦都想把店开过来。” “那你还犹豫啥?”柳安城一拍桌子,“只要你肯来,政策上我绝对给你一路绿灯!” 李建业苦笑一声。 “叔,政策是一方面,关键问题是,我缺人。” “缺啥人?”柳安国插话了,“现在满大街都是闲散劳动力,你贴个招工启事,门槛都能给你踏破了!” 李建业摇摇头,身子微微前倾。 “大叔,普通工人好招,但我这生意,缺的是能管事、信得过的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就拿我的烤肉店和瓜子店来说,配方是核心,账目是命脉,这要是找个不知根知底的外人来当掌柜,用不了三个月,我这招牌就得砸了。” 桌上几个人听完,都默默点头。 做生意就是这样,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别说外人了。 李建业顿了顿,目光在柳安国和柳安邦脸上扫过。 “两位叔,我刚才听你们说,家里有孩子在待业?最好是直系亲属,信得过的?” 柳安国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啊,是,我家老三,还有老三家的孩子,都在家闲着呢,没啥事干。” 李建业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正好啊!” 他直接端起酒碗,站起身。 “柳叔不是一直希望我把店开到市里来吗?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 “只要家里信得过的人能来干活,负责店铺的主要核心工作,这店,我马上就开!” 这话一出,柳安国和柳安邦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李建业的生意有多火,他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柳安城吹过无数次了。 跟着他干,那绝对亏不了! “建业,你这话当真?”柳安邦激动得手都抖了。 “比真金还真!”李建业斩钉截铁。 他坐回椅子上,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而且,关于瓜子,我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 李建业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现在我那瓜子,都是手工作坊炒出来的,产量有限,只能在柳县卖卖。” “如果是在市里,我打算直接建一个正儿八经的瓜子厂!” “引进流水线,大批量制作,统一包装,打出咱们‘老李瓜子’的知名度,直接把货铺到全省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 安静。 堂屋里死一般地安静。 柳安城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柳安国和柳安邦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 全省铺货! 这得是多大的买卖?! 李建业看着被震住的几人,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厂子建起来容易,机器也好买,但这么大个盘子,我肯定不能一直待在哪个岗位上盯着。” “建业,你的意思是……”柳安国咽了口唾沫,酒劲都醒了一半。 “不管建厂还是开店,都需要人,而且是信得过的人来挑大梁。”李建业夹了口菜,嚼得不紧不慢,“市里我不常来,这摊子铺开了,没个自己人盯着,我不放心。” 柳安城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乐呵呵地没搭腔。 他一共就柳依依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现在闺女整颗心都扑在李建业身上,以后跟着李建业吃香喝辣,哪还用得着苦哈哈地上班? 但柳安国和柳安邦坐不住了。 “建业!”柳安邦一拍胸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家那小子明天就能去你那报到,这小子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人老实,手脚干净,绝对不给你添乱!” “对对对!”柳安国也赶紧接话,“我家老三也是,高中毕业,算账什么的门儿清,只要你一句话,让他干啥就干啥!” 李建业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跟这俩堂叔满打满算也就是今天刚见第一面,连人家孩子长啥样都没见过,谈什么信得过?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沾亲带故又不知根底的安排。 他没急着答应,视线越过桌子,落在了旁边的柳寡妇身上。 在这屋里,他认识最久、知根知底、连深浅都试过无数回的,也就只有柳寡妇了。 柳寡妇多精明的人,跟李建业对视了一眼,心里那面小鼓就敲响了。 她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这是要借她的嘴来定规矩呢。 “大哥,三哥,你们先别急。”柳寡妇笑着开了口,顺手给李建业倒了杯茶,“建业这生意做得大,市里要是真开厂子,那可是几十上百号人的饭碗,马虎不得。” 她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包揽。 “建业,你要是真打算把店和厂子都开到市里来,用家里人肯定是最好的,你要是信不过他们那帮毛头小子,婶子给你做监督!” 柳寡妇把胸脯挺了挺。 “我反正现在回了市里,闲着也是闲着,店里的账目、厂里的流水,我每天替你盯着,谁要是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婶子第一个不答应!” 李建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点点头。 “有婶子这句话,我这心就算是放进肚子里了。” 柳安国和柳安邦一听,顿时大喜,连连举杯敬酒。 “不过。”李建业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静了下来。 “两位叔,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李建业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利落劲儿,“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既然是干活,那就得按规矩来。” 他看向柳安城。 “柳叔,到时候真要干起来,店长也好,厂长也罢,该签的合同,一份都不能少,而且,得由您这位大市长亲自作见证。” 柳安城一挑眉,乐了。 “怎么个签法?” “薪资待遇,奖金分红,白纸黑字写清楚,但同样的,责任也得落实。”李建业竖起两根手指,“特别是配方和商业机密,这要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私底下搞小动作,违约金和赔偿款,一分都不能少。” 他扫了柳安国和柳安邦一眼。 “真到了那一步,两位叔可别怪我李建业翻脸不认人,不讲亲戚情分。” 这话一出,柳安国和柳安邦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柳安邦连连点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规矩该立就得立!” 柳安城端起酒碗,指着李建业笑骂。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严谨得很呐!” 李建业咧嘴一笑,举起碗跟柳安城碰了一下。 “柳叔,赚钱的事,哪能含糊?” 一口酒下肚,李建业心里也明镜似的。 他真在乎柳家这几个亲戚到底信不信得过?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主要是他连柳安城的宝贝闺女柳依依都睡过了,按辈分算,柳安城妥妥的算是自己的老丈人了。 现在把店和厂子开过来,用柳家的人,也算是给老丈人这边谋点福利,顺带着把白山市的政商关系彻底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有柳安城这棵大树罩着,以后在白山市做买卖,那还不是横着走? 这件事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柳安城大包大揽,直接把找店面和厂房的事给应了下来。 “你小子就安心回县城准备你的配方和设备,市里这边的场地,我让秘书去跑,保证给你找个位置最好、面积够大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后。 李建业琢磨着在市里待了好几天,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得回家看看了。 “柳叔,婶子,我这出来也好几天了,得回去了。” “今天,就不继续留在这儿了。”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就走?”柳安城跟着站起来,“这都下午了,在市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啊。” “不了,家里一摊子事呢,二爷爷岁数大了,我几天不着家,他该着急了。”李建业笑着婉拒。 柳依依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这会儿听见李建业要走,立刻急了。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李建业跟前,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看他。 “建业哥,你……你这就回去了啊?” 小丫头声音软糯糯的,透着股子浓浓的不舍,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李建业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乖,我回县城安排一下厂子的事,用不了多久就得再来市里,到时候店开起来了,有的是时间见面。” 柳依依咬着嘴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清楚男人有正事要办,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那你路上慢点。” “行,记住了。” 一行人把李建业送到大门外。 柳安国和柳安邦喝得有点多,互相搀扶着跟李建业挥手告别。 柳寡妇走在最后头,趁着前面几人不注意,悄悄往李建业身边凑了凑。 “建业,路上当心点。” 她压低了声音,身子似有若无地往李建业胳膊上蹭了一下。 李建业偏过头,就看到柳寡妇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在夜色下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在乡下团结屯的时候,李建业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着村子,柳寡妇就独守空房,现在回了市里,她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老院子里,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劲儿,可比在乡下更难受了。 “婶子,你一个人在市里,有啥事就去找柳叔,别一个人扛着。”李建业顺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柳寡妇眼波流转,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能有啥事?就是这老院子太冷清了,你以后来市里办差,别总去招待所,婶子这屋子宽敞。”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婶子那闺房,床铺得厚实,你下次来,试试软不软。” 李建业心里猛地一跳,这虎娘们儿,真是敢说。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柳寡妇的手心。 “行,下次来,我好好试试。” 柳寡妇脸一红,赶紧把手抽了回来,心跳得飞快。 目送李建业离开,柳寡妇站在夜风中,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瞎琢磨了。 在自己从小住着的闺房里,跟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后生折腾……那滋味,光是想想,就感觉很有意思,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不过,她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正痴痴望着吉普车的柳依依身上。 柳寡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依依这丫头对建业的心思,那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建业对依依显然也是有那个意思的。 这要是以后依依真跟了建业…… 自己可是依依的亲姑姑啊! 姑侄俩惦记着同一个男人,这要是让依依知道了,或者让二哥柳安城知道了…… 这柳家的天,还不得塌下来? 柳寡妇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送李建业去车站的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李建业降下车窗,冲着外头挥了挥手。 “柳叔,两位叔,婶子,依依,回吧!” 一脚油门,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驶出了巷子。 从柳县来白山市的时候,感觉天气还是有点热的,但现在,转眼间温度就降下来不少,风吹在脸上都有些冰凉。 李建业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市里的瓜子厂一旦建起来,产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到时候,他的生意能一举冲到省里,再面向全国。 说起来,省里还有他认识的知青,张扬。 不知道到时候见了张扬,那小子会是什么反应。 往全国发展,还有京城沈幼微她的家里人,当初以为要发展到京城才能再见到沈幼微,谁知后来她从京城回来,一住就不走了。 若是再见到沈幼微的父母,或者,自己的品牌卖到了京城,沈幼微父母用着他的品牌,那是什么感觉? …… 第1119章 你们有没有背景! “真事儿,比珍珠还真!” 李建业一把拍开艾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顺势按着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板凳上。 “坐稳当了,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儿开过玩笑?”李建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事儿还是我亲自给牵的线,我亲眼看着他们认的亲。” 屋里四个女人全都不说话了,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建业两手一摊。 “你们想啊,柳依依姓柳,柳寡妇也姓柳,我在市长家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柳姓有点稀少,就顺嘴问了一句,然后听柳市长说是一直在找一个失散多年的堂妹。” “然后我立马跟他们对了细节。” “细节全对上了,我昨天直接开车拉着柳市长,一路油门踩到底,杀回了咱们团结屯。” 沈幼微激动得直搓手,身子往前倾:“然后呢?认出来了没?” “那还能认不出来?那是亲堂兄妹!”李建业乐了,回想起昨天的场景就觉得有意思。 “你们是没瞧见那场面,柳市长平时在市里多稳当一个人,多大的官威啊,结果一见柳寡妇,柳市长当时腿就软了,站在那儿直哆嗦,都不敢往里走。” 艾莎急切地问:“柳寡妇啥反应?” “柳婶子愣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吧,然后两人就抱头痛哭啊。”李建业从裁剪桌上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哭了得有一个多钟头,嗓子都哭哑了。” 安娜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感慨:“这事儿整的,也太戏剧性了,简直跟听评书一样。” “谁说不是呢。”李建业拍拍手上的灰,“今天一大早,柳市长就派了车过来,柳婶子现在人已经住回以前的大院子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四个女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艾莎双手抱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柳依依来玩的时候,咱们都玩的那么熟了,谁能把她跟乡下的柳寡妇联系到一块儿去?” “这天下姓柳的多了去了。” 沈幼微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呀,以前在村里,天天瞅见柳婶子下地干活,她干农活那么麻利,挑水劈柴啥都能干,谁能想到她以前是大家里的大小姐呀。” “人逼到了那个份上,不干活就得饿死。”李建业接了话茬,“柳婶子一个人带着栋梁,孤儿寡母的,她要是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早就饿死在团结屯了。” 王秀兰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婶子确实不容易,这下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到这儿,李建业突然停了话头,目光一转,盯上了坐在旁边的王秀兰。 他上下打量了王秀兰几眼,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王秀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两只手紧张地搅着衣角:“哥……你这么瞅着我干啥?我身上有线头啊?” 李建业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秀兰,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家里以前是不是也有什么隐姓埋名的大富翁亲戚?或者你家里祖上以前是不是也住着几进几出的大院子,后来落难了才住到村里来的?” 王秀兰一听这话,急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哥,你快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家以前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王秀兰急切地解释,生怕李建业误会。 “要是我家有钱,我爸能为了找口吃的,冒险进深山老林找野味吗?最后连人影都没了……我妈也不会病成那样,躺在床上起不来。” 看着王秀兰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样子,李建业赶紧收起玩笑的心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行了,哥逗你玩呢。”李建业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不少,“我也琢磨着不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瘦得跟个麻杆似的,风一吹就能刮跑。天天低血糖,动不动就头晕,那一身长时间吃不饱饭落下的病根,绝对装不出来。” 王秀兰低下头,小声嘟囔:“要不是哥你帮衬,我早就跟我妈一块走了,哪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李建业没接这个话茬,转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缝纫机旁边的艾莎,还有倒水的安娜。 “你们俩呢?”李建业挑了挑眉毛,“你们姐妹俩可是从毛熊国那边过来的,你们跟我交个实底,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背景?比如你们家里有什么大将军?或者是什么大领导的孩子?” 艾莎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无语。 “建业,你今天是不是在市里喝假酒了?”艾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大将军?你是不是连环画看多了?” 安娜也无奈地笑了笑,把水壶放下,温和地说道:“建业,我们家里的情况,早就跟你交代得清清楚楚了,我们父母就是普通的科研人员,被派到这边来工作,后来出了变故,他们俩都病死在这里了。” 艾莎摊开双手,撇了撇嘴:“可不是嘛,我们要是有什么大背景,至于无家可归吗?至于大冬天的在这屯子里挨冻受饿吗,要不是你打猎照看我们,我们俩早就活不下去了。” 李建业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看来这种稀罕事,也不是谁身上都能有的,柳婶子这运气,那是独一份。”李建业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虽然没炸出什么隐藏身份,但李建业心里也踏实,自家这些女人,知根知底,过日子才安稳。 “不管怎么说,柳市长这次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咱们在市里办点什么事,路子算是彻底铺开了。”李建业总结了一句。 四个女人听了,也都跟着高兴,沈幼微更是凑到李建业背后,殷勤地给他捏着肩膀,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夸着建业哥有本事。 这个话题也就此结束。 天色渐暗,外头的行人渐渐少了。 金灿灿裁缝铺里,艾莎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算着今天的进账。 安娜拿着一块湿抹布,仔细地把缝纫机擦得锃亮。 王秀兰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碎布头和线轴扫到一块儿,装进簸箕里。 李建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水。 “今天收成咋样?”李建业放下茶缸,随口问了一句。 艾莎把算盘一推,脸上乐开了花。 “建业,今天接了六个大件的活儿,都是做冬装的。”艾莎把账本递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光是定金就收了三十多块,还有两个说是要加急,额外给了两块钱加急费呢。” “行啊,生意越来越红火了。”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你们辛苦点,等月底给你们发奖金,到时候想买啥买啥。”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早就看中百货大楼里那块布料了。”艾莎笑着把账本锁进抽屉。 安娜和王秀兰也收拾妥当,把扫帚放回墙角。 李建业走到门口,把门板一块一块地合上,最后挂上那把大铜锁,咔哒一声锁死。 “走吧,回家吃饭去。”李建业大手一挥。 几个人顺着中心街,往柳南巷的方向走。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远了。 这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安娜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把领子竖了起来。艾莎也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揣进衣兜里。 王秀兰更是打了个哆嗦,小跑了两步跟上大家。 李建业倒是只穿了件单衣,连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没扣。 他吃了正阳丹,阳气足得很,这风吹在身上,根本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挺凉快,浑身暖烘烘的。 “这天说冷就冷,又是一年的冬天要来了。”李建业随口念叨了一句,吐出一口白气。 平时这个时候,沈幼微早就凑上来接话了。 她最黏人,不是挽着李建业的胳膊,就是叽叽喳喳地说些县城里的新鲜事。 可今天,沈幼微落后了半步,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块,一路上都没吭声。 艾莎和安娜走在前面,正商量着明天去菜市场买点白菜屯着,没人注意到沈幼微的异样。 李建业放慢脚步,跟沈幼微并排走在一起。 “幼微,咋了?”李建业偏头看着她。 沈幼微摇摇头,没说话。 “跟我还藏着掖着?”李建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平时就数你话最多,今天成了闷葫芦,有啥事瞒着我?” 沈幼微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李建业,满脸的纠结。 “也没啥事。”沈幼微小声嘟囔,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是……我爸妈从京城来信了。” “沈叔来信了?这是好事啊。”李建业接话,“信上说啥了?是不是给你寄好东西了?” “不是。”沈幼微越说声音越小,“他们想让我今年冬天回京城去住。” 李建业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盘算起来。 “信上说,从去年冬天我过来,到现在都快一年了,他们想我了。”沈幼微吸了吸鼻子,“我妈说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毛病又犯了,想让我回去陪陪她。” 李建业点点头,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 “一年没回家,是该回去见见父母。”李建业说道,“二老在京城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过年总得一家人团聚。” 沈幼微一听这话,急了。 “可我不想回去!”沈幼微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我回去了,就见不到你了,京城离咱这儿那么远,我舍不得你,我一想到好几个月看不见你,我心里就难受。” 李建业被她这恋爱脑的模样逗乐了。 他反手握住沈幼微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咱们有的是时间,又不是不见面了。”李建业耐着性子哄她,“你回去陪他们过个年,尽尽孝心,实在想我,等来年开春,冰雪一化,你再坐车回来就是了。” 沈幼微扁着嘴,还是不乐意,眼眶都红了。 “现在天开始冷了,趁着还没下大雪,客车火车都还正常通,你早点回去也方便。”李建业接着劝,“要是再晚个把月,大雪封了路,你想走都走不成了,到时候二老在京城得多惦记你?” 沈幼微心里也清楚,李建业说得全对。 百善孝为先,她总不能为了处对象,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 “那……那我这几天收拾收拾东西。”沈幼微妥协了,不过马上又提了个条件,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不过,走之前,你得先满足我。” 这话说得直白,李建业听得心头一热。 “行,一定满足你。”李建业笑着答应,顺势搂住她的肩膀,“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回京城,天天晚上都去你屋里报到。” 沈幼微这才重新露了笑脸,紧紧挽住李建业的胳膊。 “你这回京城,不能空着手回去。”李建业开始帮她盘算,“等走的时候,从咱家店里里带点东西。” “带啥呀?京城啥都有,百货大楼里卖的东西可多啦。”沈幼微说道。 “京城有那是京城的,咱们带的是咱们的心意。”李建业说道,“让烤肉店给你多烤点肉,用油纸包好,路上不容易坏,还有店里炒的瓜子,也装上两麻袋,都给沈叔他们带上,让二老也尝尝咱们这儿的手艺,平时在家里也能磕着打发时间。” 沈幼微连连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建业哥连她爸妈都惦记着,这说明心里有她。 “光带吃的还不行。”李建业冲着走在前面的艾莎喊了一嗓子,“艾莎,你停一下。” 艾莎回过头:“咋了建业?” “这几天你辛苦点,赶个工。”李建业吩咐道,“给幼微的爸妈一人做两身过冬的衣裳,料子挑咱们店里最好的,尺寸幼微那有,等幼微回京城的时候,一并带回去。” 艾莎爽快地答应下来:“包在我身上,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正好前几天新进了一批厚实的呢子料,给叔叔阿姨做大衣最合适不过了,穿出去绝对有面子。” 走在前面的王秀兰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 “幼微姐要回京城了啊?”王秀兰赶紧说道,“那我这几天也帮着艾莎嫂子赶工,两个人快一点,别耽误了幼微姐的行程。” 安娜也笑着附和。 “我帮着打下手,熨衣服缝扣子交给我,咱们三个一起动手,两天就能赶出来。” 沈幼微看着大家这么热心,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你们。”沈幼微感激地说道。 “谢啥,都是一家人。”艾莎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顺着街道拐了几个弯,很快就走到了柳南巷。 …… 第1120章 丈母娘来查岗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南巷567号院子刚吃过早饭,金灿灿裁缝铺那边就忙活开了。 艾莎把铺子的大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子,今天不接外客,专门给沈幼微的爸妈赶制过冬的衣服。 铺子里面,案板被擦得锃亮。 艾莎从里屋搬出了好几匹压箱底的呢子料,在案板上一字排开,有深灰色的,有藏青色的,还有一块暗红色的。 安娜拿着皮尺站在旁边,王秀兰手里攥着剪刀和粉笔,随时准备帮忙。 沈幼微站在案板前,手指在几块布料上摸了又摸,眼眶微微发红。 “别光顾着感动了,赶紧挑颜色。”艾莎笑着推了推沈幼微的肩膀,“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款式,你跟我们仔细说说。” 沈幼微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块深灰色的呢子料。 “我爸平时不怎么讲究,深灰色的耐脏。不过他脖子稍微有点粗,领口的地方得稍微放宽一点,不然他穿上总觉得勒脖子。”沈幼微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尺寸。 安娜拿着本子认真记下:“行,领口放宽两寸,袖口要不要收紧一点?京城那边冬天风大,收紧了不钻风。” “要的,安娜姐你想得真周到。”沈幼微连连点头,又指了指那块暗红色的料子,“这块给我妈做,我妈那个人可爱美了,衣服不能做得太宽大,腰身的地方得稍微收一点,显身段。” 王秀兰在旁边听得直乐。 “幼微姐,你连你妈爱美都考虑进去了,这衣服做出来,婶子肯定喜欢得舍不得脱下来。” 几个女人在铺子里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尺寸和款式,气氛热烈得很。 另一边,李建业吃过早饭,就溜达着出了柳南巷。 他没去烤肉店。 烤肉这东西,讲究个新鲜,要是现在就做好了放着,等沈幼微过几天带回京城,味道早就变了,他打算等沈幼微走的那天早上,亲自去烤肉店弄几斤最新鲜的。 李建业顺着中心街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老李瓜子店门口。 这瓜子店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门外排队的顾客都快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李志远正围着个白围裙,站在柜台后面,满头大汗地拿着铁簸箕给顾客称瓜子。 旁边两个伙计也忙得脚不沾地,翻炒的动作麻利得很。 “建业叔!” 李志远一抬头,正好看见李建业站在门口,赶紧把手里的铁簸箕递给旁边的伙计,自己扯下围裙迎了出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李志远咧着嘴笑,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过来看看。”李建业往店里瞅了一眼,瓜子缸都快见底了,“这几天店里生意这么好,忙得过来吗?” 李志远擦了把汗,嘿嘿一笑:“忙是忙了点,但大家伙儿心里高兴啊,这瓜子一天能卖出去好几百斤,到了下午就得挂售罄的牌子。” 李建业点点头,对李志远这干劲挺满意。 “你跟店里的伙计交代一声,今天抽出点空来,把咱们店里各种口味的瓜子都炒一点出来。”李建业吩咐道,“五香的、焦糖的、原味的,奶香的……每样都炒个三两斤,单独用好点的纸袋子打包好。” 李志远一愣,抓了抓后脑勺。 “要这么多?这是要送礼啊?” “嗯。”李建业随口道。 李志远一听,立马拍了拍胸脯:“好嘞!放心,这事交给我,我等会儿亲自单独开一锅炒,保证火候刚刚好,绝对不丢面子!” “行,弄好了直接送到柳南巷去。”李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瓜子店。 从瓜子店出来,李建业顺着中心街继续往前溜达。 街上人来人往,卖冰棍的、修鞋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建业正琢磨着去来安饭馆看看李福生他们,余光不经意间往马路对面一扫,脚步突然停住了。 马路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长袖,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的确良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半新的小皮鞋,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儿,手里还拎着个印着“京城百货”字样的帆布包。 她正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在街上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建业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那女人也转过了头,视线正好跟李建业对上。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猛地一亮,拎着包直接穿过马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建业!” 女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李建业这回看清了,还真是个大熟人。 “牛媒婆?”李建业满脸惊讶,迎上前去,“你咋在这儿?你不是在京城吗?” 牛媒婆一听这称呼,假装板起脸,伸手在李建业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叫我媒婆呢?不知道改口啊?”牛媒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这都多少年了,你跟我们家幼微的事儿可是板上钉钉的,怎么着,现在当了大老板,连个称呼都舍不得换了?” 李建业乐了,双手插在兜里,笑呵呵地看着她。 “称呼而已,叫什么不是叫,我这要是叫您一声妈,或者喊您丈母娘,您听着能习惯吗?” 牛媒婆被这话逗得合不拢嘴,笑得花枝乱颤:“就你嘴甜!不过你这声丈母娘,我听着心里舒坦得很!以后就这么叫,别整天媒婆媒婆的,难听死了。” 李建业笑着点点头,随即上下打量了牛媒婆几眼。 这老太太气色红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话中气十足,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不对啊。”李建业收起笑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幼微前两天刚收到沈叔从京城寄来的信,信上不是说您二老身体不太好,病得下不来床,想让她赶紧回去看看吗?您这……这生龙活虎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哪像生病的人?” 牛媒婆一听这话,赶紧把李建业拉到路边人少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哎哟,我的傻女婿,那信里的话你也信?”牛媒婆摆了摆手,一脸得意,“那都是我让你沈叔故意那么写的!” 李建业愣住了:“故意写的?为啥啊?” “还不是为了让幼微那死丫头赶紧回去!”牛媒婆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丫头一过来就是一年,魂儿都被你勾走了,连个信都不经常往家写,我跟你沈叔在京城天天盼夜夜盼,眼看着天都快冷了,她也没个动静,我要是不装病,她能舍得离开你这温柔乡,回去看我们老两口?” 李建业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叫闺女回家,连装病这招都使出来了。 “那您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李建业问。 牛媒婆撇了撇嘴:“我还不了解我那闺女?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收到信,估计也是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的。我这趟来,就是怕她看到信还是舍不得回去,干脆亲自来接她。” 说到这儿,牛媒婆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周围的商铺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近李建业。 “顺便逛逛咱们柳县,我听人说,这几年柳县变化可大了,特别是你李建业,在县城里开了好几个大铺子,厉害得很,挣了老多钱了?” 牛媒婆那双眼睛里闪着精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建业,活像在看一座金山。 李建业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挣点小钱,混口饭吃罢了。”李建业随口敷衍了一句,“您这大老远跑过来,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路上累坏了吧?走,我先带您回家歇会儿。” 牛媒婆一听要回家,眼睛更亮了。 “行啊!我正好看看你们现在住什么大院子,听说你们一家全接城里来了?”牛媒婆一边走一边问。 “嗯,都在一块儿住着呢。”李建业走在前面带路。 牛媒婆紧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建业啊,不是丈母娘说你,你这摊子铺得挺大,身边的女人也多,可咱们幼微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姑娘,你可不能亏待了她。”牛媒婆一边走一边敲打,“这次回京城,我得好好给她补补身子,等明年开春,我再让她回来找你。” 李建业听着牛媒婆的碎碎念,也不反驳,只是点头应和着。 他带着牛媒婆一路往柳南巷走。 到了567号院子门口,李建业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牛媒婆提着帆布包的手就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院子里宽敞亮堂,青砖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配房好几间,窗户上镶着明晃晃的玻璃,院角还搭着个葡萄架,底下摆着石桌石凳,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 “哎哟喂,建业啊,这……这是你家?”牛媒婆咽了口唾沫,脚下生风地走进去,左看看右摸摸,“这院子可真气派,比我们在京城住的那破四合院强太多了!” 李建业把门关上,笑着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放在石桌上。 “您老就别寒碜我了,京城那可是首都,天子脚下,你们现在住的四合院,那叫底蕴,等过个十几年,指不定能翻多少倍,到时候您二老就是躺着也有花不完的钱。”李建业随口搭腔。 牛媒婆一听,撇着嘴摆摆手。 “拉倒吧!就那破院子,下雨漏水,刮风进土,一家子挤在几间屋里,转个身都能撞到人,还升值?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李建业乐了,也不跟她争辩这事儿,现在是1981年,谁能想到以后京城二环里的四合院能卖到天价? “您先坐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大老远坐火车过来,先歇口气。”李建业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牛媒婆也是想歇会儿的,但是往那一坐,感觉浑身精神。 于是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不歇了,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坐了几天火车就当是活动筋骨了!”牛媒婆精神抖擞,四下打量了一圈,“走,带我去看看你开的那些铺子,我可是听说了,你现在是咱们柳县响当当的大老板,我得亲自去开开眼。” 李建业见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得点头答应。 “行,那咱们先去哪儿?幼微现在在中心街的金灿灿裁缝铺里,要不先带您去看看她?你们娘俩也一半年没见了。”李建业提议。 牛媒婆一听沈幼微的名字,立马哼了一声。 “先不管她!那死丫头有了汉子忘了娘!我才不急着见她,晾她一会儿,最后再去裁缝铺,我先看看你的产业。” 李建业差点没笑出声,这丈母娘还真是个活宝。 “那咱们就直接去饭馆吧,来安饭馆离这儿不远,里头有包厢,清静。咱们去里边坐着聊,我让人把吃的喝的都送过去,省得您跟着我到处跑。” 牛媒婆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走走走,带路!” 两人出了院子,顺着街道往来安饭馆走。 到了饭馆门口,牛媒婆抬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来安饭馆”四个大字,门面宽敞,里头人声鼎沸,食客满座,伙计们端着盘子穿梭在桌椅间,热闹得很。 牛媒婆暗暗咋舌,拉了拉李建业的袖子。 “建业,这么大个门面,一天得挣多少钱啊?”牛媒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探究。 李建业摆摆手,语气随意:“没多少,也就是混口饭吃,够发伙计们的工钱。” 牛媒婆白了他一眼。 “少跟我来这套!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这屋里这么多桌,这客流量,一天少说也得进账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李建业笑了笑,没接茬,领着她往里走。 正在大堂里忙活的李安生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李建业,赶紧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肩膀上,迎了上来。 “建业,你咋有空过来了?”李安生笑呵呵地打招呼,视线落在牛媒婆身上,“这位是……” “安生叔,这是京城来的长辈。”李建业介绍。 李安生一听,态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原来是亲戚,快请进快请进,大老远来的,一路上辛苦了吧?” 牛媒婆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过来看看。” 李友亮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从后厨出来,看到李建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建业哥!你来了!” “友亮,你先把菜送过去,然后过来一下。”李建业招招手。 李友亮赶紧把菜端给那桌客人,一溜小跑过来。 “建业哥,有啥吩咐?” 李建业指了指楼上。 “我去楼上包厢坐会儿,你去隔壁烤肉店,找赵文和赵武,让他俩赶紧烤点羊肉串送过来,另外,再去趟瓜子店,让志远把今天刚炒出来的各种口味的瓜子,每样抓一小碟送来,记住,量不用多,主要是尝个味儿。” 李友亮连连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李建业带着牛媒婆上了二楼,挑了间最宽敞的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里布置得挺雅致,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靠窗还有两张太师椅。 牛媒婆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摸了摸扶手,满脸赞叹。 “啧啧,建业啊,你这排场可真不小,我在京城下馆子,也就是在大堂里挤挤,哪有这种专门的单间啊。” 李建业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以后您要是常来,这包厢天天给您留着。” 牛媒婆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忽然想起刚才李建业交代李友亮的话。 “对了建业,你刚才让人去弄那个什么……烤串?那是啥玩意儿?”牛媒婆满脸好奇。 “我还没吃过呢。” “就是把肉切成小块,用铁签子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味道,绝了。”李建业解释。 牛媒婆一听,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嗐,我还当是什么山珍海味呢,不就是烤肉嘛,幼微之前在信里也提过一嘴,说你弄了个烤肉店,生意好得很,我当时就很好奇,不就是烤肉吗,能有多好吃啊?” “我虽然没吃过你们的烤肉,但别的烤肉还是吃过的。” “那烤鸭,吃多也就那样。” 牛媒婆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架势。 “建业啊,不是丈母娘吹牛,我在京城啥好东西没吃过?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那都是响当当的老字号,你这小地方的烤肉,还能比那些强?” 李建业也不生气,拉开椅子坐下。 “强不强的,等会儿您尝尝就知道了,我敢保证,您吃了一口,绝对忘不掉这味道。” 牛媒婆哼笑一声,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敲响了。 李友亮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的赵文。 “建业叔,烤串来了,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还滋滋冒油呢!”赵文咧着嘴笑,把托盘放在桌上。 托盘里放着好几个盘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烤得焦黄酥脆的肉串,羊肉串肥瘦相间,肉筋烤得微微卷曲,表面撒着红彤彤的辣椒面和颗粒分明的孜然。 除了烤串,还有几个小碟子,分别装着五香、焦糖、奶香和原味……等瓜子。 东西刚一放下,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霸道香气,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牛媒婆原本还端着架子,这会儿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烤串,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味道……咋这么香? 她在京城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闻过这么霸道的肉香味! “来,您尝尝。”李建业拿起一串羊肉串,递到牛媒婆面前。 牛媒婆咽了口唾沫,伸手接过铁签子,肉串上还冒着热气,一滴金黄的油脂顺着肉块滴落在桌子上。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肉。 牙齿刚一用力,烤得酥脆的外皮瞬间破裂,里面丰沛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羊肉的鲜嫩、孜然的特殊香气,再加上辣椒面的微微刺激,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 牛媒婆的眼睛瞬间亮了,瞪得溜圆。 她连嚼了几下,囫囵吞下肚子,紧接着又是一大口,直接把签子上的肉全撸进了嘴里。 “哎哟我的亲娘哎!”牛媒婆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这……这啥肉啊?咋能这么好吃!” 李建业看着她这副饿虎扑食的样子,强忍着笑意。 “这就是普通的羊肉,主要是咱们这烤法和调料不一样,您慢点吃,这儿还有肉筋,那个更有嚼头。” 牛媒婆哪里还顾得上说话,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两串肉筋,左右开弓。 “好吃!真香!这比全聚德的烤鸭还带劲!”牛媒婆吃得满嘴流油,刚才那副见过世面的架势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文在旁边看着,嘿嘿直乐。 “大娘,您要是喜欢,我再去给您烤一把大腰子,那玩意儿吃着才叫过瘾呢!” 牛媒婆连连点头:“去去去!多烤点!” “顺便再多拿几瓶汽水来!”李建业交代。 赵文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而柳寡妇则一股气把面前的烤串全都塞下肚子,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直呼好吃! 李建业把那几碟瓜子往牛媒婆跟前推了推。 “您再尝尝这瓜子,也是咱们自己店里炒的,好几种口味呢。” 牛媒婆顾不上擦嘴,顺手抓起一颗焦糖瓜子磕开。 瓜子仁又大又饱满,带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味,越嚼越香。 “这瓜子也绝了!甜丝丝的,还脆生!”牛媒婆一边吃肉一边嗑瓜子,忙得不亦乐乎。 她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李建业,还真是有两把刷子,难怪自家那傻闺女死心塌地地要留在这小县城,换成是她,天天有这好吃的供着,她也不想回京城啊! 吃了大半盘烤串,牛媒婆打了个饱嗝,端起汽水猛灌了一口。 “舒坦!”牛媒婆拍了拍肚子,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建业,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 第1121章 丈母娘自爆当年相亲局套路 过了会儿,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李友亮端着个大铁盘子跑了进来,脑门上全是汗,咧着嘴直乐。 “建业哥,赵文特意加急烤的,大腰子,还有牛板筋,火候刚刚好,趁热吃!” 盘子往桌上一放,孜然混合着羊油的焦香直扑面门。 牛媒婆直勾勾盯着盘子,刚才还打着饱嗝,这会儿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她伸手抓起一串大腰子。 这腰子切得厚实,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羊油,烤得焦黄酥脆。 一口咬下去,外皮咔嚓作响,里面的肉质嫩得爆汁。 孜然和辣椒的霸道香味完全盖住了内脏的腥味,只剩下满口的浓香。 “哎哟喂!”牛媒婆一边嚼一边直拍大腿,“这玩意儿吃着太带劲了!” 李建业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看她大快朵颐。 “您慢点,不够还有,今天保准让您吃个够。” 牛媒婆哪里顾得上答话,左手拿着大腰子,右手又抓起一串牛板筋。 板筋烤得非常有嚼劲,越嚼越香,辣味在舌尖上跳跃,刺激得她直冒汗。 她连着吃了十几串,顺手抄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舒坦!” 牛媒婆放下汽水瓶,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回她是真吃撑了,肚子圆鼓鼓的,连腰带都觉得有些勒。 李友亮站在旁边,机灵地递过去一根牙签。 牛媒婆接过牙签,剔着牙,上下打量着李建业,那是越看越顺眼。 “建业啊,当初我就看你小子行。” “这十里八乡的,谁能有你这脑瓜子?现在一看,我那点眼力见还真没走眼。” 牛媒婆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 “你这买卖干得,绝了!不仅能把女人的心拴得死死的,连这胃都给你拿捏住了。” “幼微这死丫头跟着你,这一年算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别说她了,就冲这顿烤肉,我都想赖在这小县城不走啦,京城那些馆子,跟你这一比,全都没滋没味的。” 李建业赶紧给她杯子里添了点热茶。 “您老要是愿意留,以后天天给您安排上,换着花样给您做。” 牛媒婆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那感情好,不过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我还得回京城那边找我们家老沈呢。” 她端起茶杯溜了一口缝,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建业,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带幼微第一次去你们团结屯,说是给牛思思说媒那档子事?” 李建业点点头。 “记得啊,那阵子我正好出门钓鱼,没在家,是艾莎和安娜在家里招待的您。” 牛媒婆一拍大腿,乐出声来。 “嗐!你真当我是去给牛思思说媒的?” 李建业一愣。 “难道不是?” 牛媒婆撇撇嘴,满脸嫌弃。 “那牛思思长啥样,我心里能没数吗?胖乎乎的,吃得比猪还多,干活也不利索。” “我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我能把那种货色往你这种精神小伙面前领?” 李建业听得满头雾水。 “那您当时为啥……” 牛媒婆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我当时早就听说你李建业的大名了。” “进山打猎一把好手,长得又周正,十里八乡去哪找你这么出挑的小伙子?” “我这当妈的,能不为自己闺女盘算盘算?” 牛媒婆越说越起劲,手里的牙签在空中比划着。 “我故意把幼微带上,就是寻思着,你一眼就能相中我们家幼微!” “这叫啥?这叫绿叶配红花!” 李建业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合着十年前,还没见面的时候,这牛媒婆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这丈母娘套路也太深了! 李建业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一声。 “合着,还有这么一层事儿呢?我当时是真不知道。” 牛媒婆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结果,偏偏赶上你那天不在家。” “你那两个外国媳妇,那个叫艾莎和安娜的,哎哟,长得是真漂亮,但办事咋那么轴呢?” “我把幼微拉到前头,就差直接指着幼微的鼻子说‘看看我闺女’了。” “结果呢?人家两句话就把我嘴上说的那个丑一点,胖一点的牛思思给应下了!” 牛媒婆说到这儿,气得直拍桌子。 “我当时那个急啊!回去的路上,我气得直骂娘。” “幼微还在旁边抹眼泪,说你肯定看不上她。” “我当时就想,这李建业别是审美有毛病吧?放着娇滴滴的大姑娘不要,非得喜欢那种胖乎乎的?” 牛媒婆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一晚上没睡好觉,真以为你小子有什么特殊爱好。” “幸好啊幸好,最后你俩还是走到一块了,不然我这肠子都得悔青。” 李建业听完,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您可真行,当时艾莎和安娜刚来咱们这儿,哪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她们估计就是觉得来者是客,不好意思拒绝,就随口答应了。” 牛媒婆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后来我琢磨过味儿来了,才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两人在包厢里唠嗑,有说有笑,气氛出奇的好。 牛媒婆对李建业这个女婿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满意。 人长得帅,有本事,能赚钱,最关键的是,还能弄出这么多好吃的。 聊了大半个小时,牛媒婆站起身,双手撑着后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行了不行了,吃得太撑了,我得下去走走,消消食。” 她转头看向李建业。 “幼微现在在那个什么……金灿灿裁缝铺是吧?” “我正好溜达过去看看她,顺便看看你们在城里弄的铺子到底啥样。” 李建业跟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我送您过去,离这儿不远,就在中心街,走几步就到了。” “友亮!”李建业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李友亮赶紧推门进来。 “建业哥,啥事?” “把桌子收拾了,跟赵文他们说一声,今天辛苦了,晚上打烊后,大家随便烤点肉吃,算我的。” 李友亮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嘞!谢谢建业哥!” 李建业带着牛媒婆下了楼,走出烤肉店。 外面的太阳正毒,但走在街边的树荫下,倒也有一丝凉风。 中心街两边开了不少新铺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牛媒婆走在街上,东瞅瞅西看看,满脸新奇。 “建业啊,你们这小县城,现在展得挺快啊,这街面看着比前几年强多了。” “这都是赶上好政策了。”李建业随口应和着。 他们一路来到金灿灿裁缝铺。 那门脸宽敞亮堂,大玻璃橱窗擦得干干净净,里面还摆着两个木头模特,身上穿着时髦的连衣裙。 “哟,这门面弄得够气派的啊!”牛媒婆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到铺子门口,李建业挑开门帘,让牛媒婆先进去。 铺子里空间很大,靠墙打着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布料。 屋里响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 沈幼微正背对着大门,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踩着踏板,手里熟练地推着布料。 旁边的大裁床上,艾莎和安娜正凑在一起研究一张图纸。 王秀兰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皮尺,正在给一件做好的衣服量尺寸。 听见门帘响动,艾莎最先抬起头。 她一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刚想喊“建业”,目光就落在了旁边的牛媒婆身上。 艾莎愣住了。 安娜察觉到妹妹的异样,也抬起头。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手里的软尺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王秀兰更是直接站直了身子,指着牛媒婆,结结巴巴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个女人齐刷刷地看向李建业,眼神里全是询问。 李建业笑着冲她们点点头,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她们立刻意识到,真的是牛媒婆来了! 牛媒婆看着这几个漂亮的外国媳妇和俊俏姑娘,心里暗暗称奇,脸上却乐开了花。 她赶紧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上,用力地“嘘”了一声。 接着,她冲艾莎她们连连眨眼,又摆了摆手,指了指沈幼微的背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出声,别惊动她。 艾莎立马反应过来,捂着嘴使劲憋着笑。 安娜也抿着嘴,拉了拉艾莎的胳膊,两人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秀兰也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三个人就在后面兴致勃勃地看好戏。 牛媒婆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沈幼微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闺女干活。 沈幼微根本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她踩完最后一段线,脚下停住,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秀兰,帮我把那卷红色的线轴拿过来,我这马上就收尾了。”沈幼微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搭茬。 沈幼微纳闷了,转了转脖子,嘀咕道:“咋都不说话了?秀兰?艾莎姐?” 艾莎靠在桌边上,实在忍不住了,笑嘻嘻地开口。 “幼微,你这大热天的,连口水都不喝,拼了命地赶工,到底在干啥大工程啊?” 沈幼微理所当然地回道:“给我妈和我爸做衣服啊!” “眼瞅着快回去了,我想着赶紧做出来,到时候直接带回京城。” 牛媒婆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热。 这死丫头,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候还挺有孝心,没白疼她。 牛媒婆忍不住了,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给谁做衣服呢?” 沈幼微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碎布头,随口接茬。 “给我爸妈啊,今天咱们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嘛,你们问这话……” 话说到一半,沈幼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沈幼微猛地回过头,直接对上了一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 “妈?!” 沈幼微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手里的剪刀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哎哟喂,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干啥!”牛媒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 沈幼微赶紧站起身,一把抱住牛媒婆的胳膊,满脸的难以置信。 “妈!你咋跑这儿来了?” “不是说让我回京城吗?你咋突然来县城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牛媒婆哼了一声,瞥了旁边的李建业一眼。 “我能不来吗?” “我怕你这死丫头心野了,连家都不回了,我专门从京城跑来接你的!” 沈幼微脸一红,偷瞄了李建业一眼,小声嘟囔。 “我哪有说不回去,我都看好火车票了。” 牛媒婆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拉倒吧,你这丫头我还不了解?” “在这小县城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刚才建业还带我吃了顿烤肉,那味道绝了。” “你身在这温柔乡里,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有人疼有人宠的,你能舍得回去才怪!” 沈幼微被亲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侃,羞得满脸通红。 “妈!你瞎说什么呢!” 她赶紧转移话题,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件刚做好的半成品衣服,往牛媒婆怀里一塞。 “你看你看,这就是给你做的!” “你快看看这设计满意不,要是颜色不喜欢,或者尺寸哪里不对,你现在就说,我马上给你改。” 牛媒婆摸着那衣服的料子,手感顺滑。 再看那走线,密密实实的,针脚匀称,一点线头都找不出来。 “行了,你做的我都喜欢。” 牛媒婆语气软了下来,满眼都是欣慰,轻轻拍了拍沈幼微的手背。 “只要是你丫头亲手做的,哪怕是个麻袋,你妈我也愿意套在身上。” 沈幼微这才松了口气,嘿嘿傻笑起来。 母女俩正说着话,牛媒婆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铺子里的衣架。 这一看,她的眼睛瞬间直了。 铺子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十几件做好的成衣。 有女式的呢子大衣,有修身的连衣裙,还有挺括的男士中山装。 牛媒婆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件米色的风衣。 “幼微,这衣服也是你们铺子里做的?”牛媒婆满脸惊讶。 沈幼微点点头,指了指艾莎和安娜。 “是啊,这都是艾莎姐画的图纸,我们几个人一起赶出来的。” 牛媒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把那件风衣拿下来,仔细看着领口的设计,又看了看收腰的处理,还有那精致的牛角扣。 “好家伙!” 牛媒婆连连赞叹,转头看向李建业,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艾莎,你还有这本事?” “这衣服的版型,这收腰,这袖口……绝了啊!” 牛媒婆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在京城逛了那么多百货大楼,连那些老字号的裁缝铺我都去过。” “京城那些老师傅做出来的衣服,直上直下的,跟水桶一样,根本就买不到这样的款式!” “这衣服要是拿到京城去卖,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们,还不得抢疯了?” 艾莎笑了笑,走上前。 “您要是喜欢,回头给您照着这些款式,多做几身带回去。” 牛媒婆乐得合不拢嘴。 “那感情好!我穿回京城,非得馋死那帮老姐妹不可!” 第1122章 丈母娘求药方,这女婿太猛了! 西厢房里,牛媒婆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东屋那边的动静,隔着半个院子都能顺着夜风飘进耳朵里,起初她还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生怕自家闺女在那边吃了什么暗亏,争宠争不过别人。可听着听着,她这心里的担忧就全变成了震惊。 这都什么时辰了? 牛媒婆摸过枕头边的怀表,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 好家伙,凌晨两点半了。 从她躺下到现在,东屋那边的动静就没停过,中间也就是停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紧接着又换了个人继续。 牛媒婆是干啥的? 她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婆,后来又跟着沈长林去了京城见大世面,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她心里门儿清。 可她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男人。 听着那压抑又断断续续的响动,牛媒婆这老脸居然也开始发烫,身子骨不由自主地跟着在炕上扭了两下,只觉得浑身燥热。 “哎哟喂,这李建业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牛媒婆拉过被子蒙住头,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自己年轻个三十岁,不,就算年轻个二十岁,高低也得跟这小子搭搭边,亲自上阵试试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一夜,牛媒婆愣是蒙着脑袋才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 牛媒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李建业光着膀子,穿着条宽松的长裤,正在院子中央打拳,他打的是八极拳,每一招每一式都刚猛无比,拳头打出去,空气里都带着清晰的破空声。 今儿这天可是有点冷的,可李建业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热气,那一身腱子肉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生龙活虎,阳气充足得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牛媒婆靠在门框上,直接看直了眼。 这哪是人啊,这是头不知疲倦的下山猛虎啊,折腾了一整宿,大清早还能在这儿打拳,这体格简直绝了。 正屋的门帘掀开。 艾莎和安娜端着搪瓷盆走出来,准备去水槽边洗漱,这俩毛熊国女人平时走路带风,今天脚步却明显放慢了不少,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紧接着是赵雅,这大小姐平时趾高气昂,下巴总是抬得高高的,今天走路腿都有点画圈,扶着墙根才勉强走到水槽边,一边刷牙一边连连打哈欠。 王秀媛更夸张,直接没出来,估计还在炕上躺着起不来。 至于沈幼微,这会儿正端着个簸箕在厨房门口择菜,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院子里的李建业,脖子根都是红的。 牛媒婆咽了口唾沫。 服了,彻底服了,自家闺女跟着这样的男人,哪还有心思去跟别人争风吃醋,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错了。 早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一家子人围着石桌坐下吃饭。 牛媒婆咬了一大口肉包子,满嘴流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李建业。 “建业啊。”牛媒婆咽下嘴里的包子,冷不丁开了口。 李建业正端着碗喝粥,抬头看过去。 “婶子,咋了?包子不合胃口?” “包子挺好。”牛媒婆拿筷子指了指他,嗓门一点没压着,“我问你,你今年也三十了吧?” 李建业放下碗。 “过完年三十一了。” “身子骨可以啊!”牛媒婆一拍大腿,满脸的赞叹,“你平时都吃啥保养的?给婶子透个底。” “噗——” 赵雅刚喝进去的一口粥直接喷在了地上,呛得连连咳嗽。 艾莎和安娜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扒饭。 沈幼微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李建业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这丈母娘,还真是啥话都敢往外甩。 “婶子,你这话问的……”李建业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有点无奈。 “有啥不能问的!”牛媒婆大大咧咧地摆手,满不在乎,“你沈叔现在是不行了,一到晚上就喊腰疼,稍微干点重活就喘不上气,我寻思着,你这体格这么好,肯定有保养方子,你给我抄一份,我拿回京城也给他补补。” 沈幼微终于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死死拉住牛媒婆的衣角。 “妈!你瞎说什么呢!快别说了!”沈幼微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牛媒婆反手拍开闺女的手。 “你这丫头,懂什么,男欢女爱,天地人伦,有啥藏着掖着的?”牛媒婆理直气壮,“你沈叔要是能有建业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这可是关系到你妈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就不能问了?” 桌子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建业看着牛媒婆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他这可是十倍体质,外加吃了正阳丹,永远不肾虚,这玩意儿哪是靠吃药能补出来的? 不过,他脑子里可是有从王秀媛那里抽来的中药材知识大全和望闻问切知识大全,随便开个调理身子的方子,那还是手到擒来。 “婶子,我这体格吧,大半是天生的,真不是靠吃啥补出来的。”李建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放慢。 牛媒婆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李建业话锋一转,“你要真想要个药方子,我倒也能给你写,我平时对中医有些研究,懂点望闻问切。” 牛媒婆眼睛瞬间亮了,她想起来了,李建业还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连公社领导都夸过他。 “行啊!你赶紧给写!”牛媒婆把饭碗一推,急切地催促,“争取能把你沈叔调理成你这样!” “调理成我这样是不可能了,但让他晚上少喊两声腰疼,还是没问题的。” 李建业站起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 他在纸上刷刷写下几味药材。 “肉苁蓉、淫羊藿、巴戟天,配上点枸杞和当归。”李建业把纸递给牛媒婆,“这方子温和,不上火,回头我再给你弄点上了年份的好药材,你带回京城给沈叔熬水喝,保准管用。” 他随身空间里种着不少好药材,随便拔两根出来,药效都比外面药铺里卖的强上百倍。 牛媒婆如获至宝地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进兜里。 “好女婿!婶子没白疼你!”牛媒婆乐得合不拢嘴,看李建业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 牛媒婆在县城住的这一周,柳南巷567号这大院子简直热闹得能掀翻房顶。 这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啥事没经历过,啥话都敢往外抖搂,赵雅平时端着大小姐架子,硬是被牛媒婆几句直白的荤段子臊得连着三天没好意思上桌吃饭。 艾莎和安娜倒是适应得极快,毛熊国女人本来就性格直爽,一来二去,跟牛媒婆处得十分融洽。 家里有这么个什么都看得开的长辈镇着,李建业也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去饭馆查查账,就是去裁缝铺溜达一圈,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吃也吃够了,玩也玩够了,牛媒婆和沈幼微母女俩得回京城了。 一大早,院子里就堆满了大包小包。 李建业专门让李福生准备了自家饭馆的秘制烧烤,抽真空包得严严实实,还有炒好的各种口味的瓜子除此之外,李建业还偷偷从随身空间里拔了两根极品人参和几株上年份的肉苁蓉,用红纸包好,全塞进了牛媒婆的提包里。 艾莎也没闲着,量了尺寸,连夜赶工,给牛媒婆和沈长林一人做了一身呢子大衣,款式时髦,料子更是顶好的,穿出去绝对有面子。 柳县火车站月台上。 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1981年的第一场初雪,就这么落了下来。 天挺冷,站台上的旅客个个缩着脖子,李建业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夹克,他吃了正阳丹,阳气充足,十倍体质顶着,浑身散发着热气,站在风雪里连个喷嚏都不打。 沈幼微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衣,白皙的脸颊冻得微红,她手里紧紧攥着车票,低着头站在李建业跟前,两只手绞在一起。 “建业哥,我们走了。”沈幼微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不舍。 李建业伸手帮她把帽子戴好,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好好照顾自己,有啥缺的,直接往县里拍电报,我给你们寄过去。” 沈幼微用力点头,眼圈有点泛红。 “我来年就回来。”她抬起头,直视着李建业,“等开春了,我就回来。” “行,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李建业笑着答应。 旁边,牛媒婆背着个巨大的蛇皮袋,手里还拎着两个网兜,里面全是李建业给准备的吃食,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啊,婶子这趟算是没白来,吃得好住得好,还拿了你这么多好东西。”牛媒婆凑近压低声音,“特别是你给写的那张方子,还有包里的那几味好药,婶子全记在心里了,等回了京城,我非得把你沈叔那破身子骨给治服帖了不可!” 李建业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婶子,药得按量吃,别补过头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牛媒婆豪爽地摆摆手,随即又瞪了沈幼微一眼,“死丫头,还磨蹭啥呢,火车都拉汽笛了!” “呜——” 绿皮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乘务员开始催促旅客上车。 沈幼微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牛媒婆上了车厢,隔着车窗玻璃,她拼命冲着李建业挥手,直到火车缓缓开动,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送走这对母女,李建业领着艾莎、安娜和赵雅回了家。 一进院子,安娜去厨房烧水泡茶,赵雅则瘫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揉着发酸的小腿。 李建业脱下夹克挂在衣架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热水。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儿,开个家庭会议。”李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艾莎放下扫帚走进来,安娜也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三个女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建业环视了一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琢磨着,咱们家是不是得再搬个家了?” 屋里瞬间安静。 赵雅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眼睛放光。 “搬家?搬哪儿去?” 李建业白了她一眼,把她按回椅子上。 “搬去市里,白山市。” 艾莎拉过板凳坐下,双手撑着下巴。 “建业,咱们在县城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来安饭馆生意那么好,金灿灿裁缝铺每天的订单都做不完,怎么突然想去市里了?” 安娜也跟着点头附和。 李建业拿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 “柳市长要在市里给我批几间大门店,位置全在最繁华的街附近,不仅如此,他还承诺给我弄大厂房,让我把制衣厂的规模扩大,直接在市里开总厂。” 李建业吐掉牙签,坐直身子。 “咱们县城这边的消费水平毕竟有限,真要赚大钱,还得去市里,到时候,生意能做到全省去,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摊子铺得这么大,我总不能天天县里市里来回跑吧?就算我身体扛得住,时间也全耽误在路上了。” 安娜听完,微微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赵雅更是举双手赞成,市里肯定比县城好玩。 唯独艾莎没有立刻表态,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李建业,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建业,生意做大,去市里发展,我完全支持。”艾莎开了口,语气十分认真。 “还是我媳妇明事理。”李建业乐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艾莎直接打断他,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关键问题。 “咱们全家搬过去,你打算怎么跟柳市长解释我们的身份?你想好对策了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赵雅直接捂住嘴,差点笑出声,安娜也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建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艾莎站起身,走到李建业面前,伸出手指开始给他算账。 “在柳市长眼里,你李建业是个什么形象?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最关键的是,你是个没结过婚的单身汉!” 艾莎越说语速越快,毛熊国女人的彪悍劲儿上来了。 “人家柳市长那么看重你,给你批门店,给你送厂房,那是冲着什么去的?那是因为他相中你了,把你当成他宝贝闺女柳依依的准未婚夫,当成他柳家的贤婿在培养!” 艾莎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建业。 “现在倒好,你带着全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杀到市里,一个毛熊国大媳妇,一个毛熊国二媳妇,院子里还住着个赵雅大小姐。哦,对了,还有守业和安安,这俩九岁多的龙凤胎孩子!” 艾莎冷笑两声。 “柳市长要是看到这阵仗,发现他眼里的单身贤婿,其实连孩子都上三年级了,家里还藏着好几个女人,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雅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接话。 “还能怎么做?柳市长肯定觉得你是个超级大骗子,玩弄他闺女的感情,他绝对会直接叫警察把你抓起来,或者亲自拔枪把你给毙了!” 李建业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艾莎说的一点都没错。 柳安城那是谁?白山市的一把手,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可真要触及到他闺女柳依依的底线,那绝对是雷霆手段。 之前在县里,天高皇帝远,李建业还能打打马虎眼,把这事儿敷衍过去。可要是全家搬到市里,搬到柳安城的眼皮子底下,这身份问题根本瞒不住。 总不能把艾莎她们全藏在家里不让出门吧?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个事儿嘛……”李建业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第1123章 梁县长急了,怕李建业跑路不管柳县 等外人一走,大门一关。 李建业直接穿过暗门,隔壁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建业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完美,简直天衣无缝,既保住了柳安城那边的面子和资源,又没委屈自己家里人,两全其美。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孩子上学。 守业和安安现在都在城关小学上三年级,要是全家搬去市里,这俩孩子肯定得跟着走,市里的教学质量肯定比县城强。 想到学校,李建业又想起了王秀媛。 秀媛妹子现在在城关小学教书,这也是当初梁县长和李望舒帮忙安排的。 要是全家都去市里了,把秀媛一个人留在县城,李建业实在不放心,这年头,一个漂亮单身女青年单独在外面,太容易招惹是非。 得把她也带上。 李建业坐在石凳上,回想起王秀媛,这丫头当年从中原逃荒过来,吃了不少苦,后来结拜成兄妹,一直本本分分,现在好不容易在城关小学站稳了脚跟,要是让她放弃这份体面的工作,她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到了市里,是继续托关系给她找个学校当老师,还是干脆让她辞了职? 李建业琢磨着,秀媛要是不干老师,去金灿灿裁缝铺帮忙,一家人天天待在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不过这事儿不能替她做主,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她要是还想教书,砸锅卖铁也得在市里给她弄个编制,她要是愿意跟着家里人干买卖,那就更省事了。 不管咋样,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周。 今年的天冷得格外早,才刚入冬没多久,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没半天功夫,就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来安饭馆,二楼最里侧的包厢。 屋里生着火,暖意融融。 圆桌中央摆着个紫铜火锅,里面的高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肉香,旁边配着李福生亲手切的羊肉片,还有几盘新鲜的冬储菜。 李建业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个白瓷酒盅。 坐在主位上的,是梁县长。 梁县长今天穿了件半旧的中山装,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色被屋里的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盅,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建业啊,还得是你泡的这药酒够劲儿。”梁县长砸吧砸吧嘴,“我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喝一盅,别说,腰也不酸了,晚上睡觉也踏实了,白天在县政府开一天会,这精神头都足得很。” 李建业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梁县长的酒盅里又添了个底儿。 “您喝着管用就行。”李建业放下酒壶,“这酒里我加了几味特殊的药材,专门固本培元的,对您这岁数正合适,等这坛子喝完了,我再给您泡一坛新的送过去。” 梁县长摆摆手,指了指李建业。 “你小子,就是会来事儿。” 说完,梁县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涮羊肉放进碗里,蘸了点麻酱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这才切入了正题。 “建业,今天叫你过来,吃饭喝酒是其次,主要是有点事儿,得当面问问你。” 梁县长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定定地看着李建业。 “最近这一个礼拜,市里的柳市长,电话可是快把我们县政府的座机给打爆了。” 李建业夹菜的手一顿,抬头迎上梁县长的视线。 “柳市长打电话?找我的?” “可不是找你的嘛!”梁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柳市长在电话里可是问了好几回,说你李建业到底什么时候去市里开店,人家市长大人,连市中心的店面都给你物色好了,就等着你人过去实地看看,直接拍板呢。” 李建业干笑两声,放下筷子。 “梁县长,这事儿吧,我也没说不去,就是最近家里和县里这一摊子事实在太多,抽不开身,等过阵子有空了,我肯定去市里转转。” “有空就去?”梁县长眉头一挑,身子往前倾了倾,“建业,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打算把重心全都转移到市里去?” 李建业看着梁县长严肃的表情,没急着接话。 梁县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建业,你脑子活络,有本事,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你仔细想想,你这一走,丢下柳县这么大的摊子不管不顾了,这不是背信弃义吗?” 梁县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看看现在咱们柳县,金灿灿制衣厂,那是全县的纳税大户,解决了多少女工的就业问题?还有你这来安饭馆,李氏烤肉店,哪一个不是咱们县里的招牌?现在外地来个客商,我都直接往你这儿领,那是给咱们柳县长脸的事儿!” 梁县长端起酒盅,一口把里面的药酒闷了,重重地把酒盅磕在桌上。 “你要是拍拍屁股去了市里,把资金、人手全都带走,以后咱们柳县的经济指标,我该指望谁去?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去市里找你化缘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铜锅里沸腾的水声。 李建业拿起酒壶,稳稳当当地给梁县长重新满上。 “梁县长,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李建业语气平和,不急不躁,“什么叫背信弃义?什么叫不管不顾?” 李建业坐直身子,直视着梁县长。 “我李建业是打柳县团结屯出来的,我的根就在这儿,制衣厂在这儿,饭馆在这儿,我二爷爷一家子也都在这儿,不管我未来走到哪一步,生意做到多大,柳县永远是我的大后方,是我的基本盘。” 梁县长看着李建业,没吭声。 李建业继续说道。 “去市里开店,那是为了扩大规模,赚外面的钱,您想想,市里的人口基数多大?消费能力多强?我在市里赚了钱,最终不还是得反哺回咱们柳县吗?制衣厂的规模还得扩大,到时候还得在县里招工,这叫走出去,引进来。” 梁县长听着这话,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梁县长半信半疑。 “那还能有假?”李建业拍了拍胸脯,“您就放一百个心,柳县的福利,柳县的好处,我李建业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少不了,我保证,明年的纳税额,只会比今年多,绝不会少一分钱。” 梁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片羊肉。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建业啊,我还是觉得,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梁县长嚼着羊肉,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满打满算,从团结屯搬到县城,这才多久?有一年吗?这县城里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呢,你又要往市里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稳扎稳打。” 其实梁县长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他就是想把李建业这个人,死死地绑在柳县的战车上,只要李建业在柳县一天,他梁志超的政绩就不用愁。 李建业哪能看不出梁县长的心思。 他端起酒盅,跟梁县长碰了一下。 “梁县长,这做买卖,跟当官不一样。”李建业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做买卖讲究个时机,风口来了,你抓不住,那就得被别人抢了先。” 李建业放下酒盅,指了指窗外的雪花。 “您说我搬家快,其实从我离开团结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后的日子注定是要经常搬家的,生意做大了,摊子铺开了,人就不可能一直缩在一个地方待着,柳县是好,但池子就这么大,我得去市里,以后还得去省城,甚至去京城。” 梁县长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小子的格局,早就已经跳出柳县这个小圈子了。 小地方,终究是留不住真龙的。 “行吧。”梁县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小子这番话,算是把我给说透了,我梁志超也不是那种拦着别人前程的人,只要你心里还记着柳县,记着我这个老哥哥,你想去哪儿折腾,就去哪儿折腾!” 梁县长举起酒盅,主动递到李建业面前。 “来,我也不乱喝别的酒,就喝你这药酒,今天咱们干了这杯,不管以后你走到哪儿,咱们哥俩的交情,绝对不能断!” “那必须的,您永远是我老大哥。” 李建业笑着举杯,“叮”的一声脆响,两人一饮而尽。 药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梁县长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夸两句这酒的妙处。 第1124章 全家搬市里!新房主卧竟有暗门! …… 一家子,欢天喜地过了个大年,鞭炮声一停,开春了。 柳县的积雪开始化水,枝头的嫩芽冒了绿头。 建业领着一大家子——艾莎、安娜、秀兰、秀媛,还有守业和安安两个皮猴子,浩浩荡荡上了去市里的绿皮火车。 火车车厢里一股子煤烟味,但大伙儿的热情一点没减。 “爹!这火车跑得真快!”守业趴在车窗边,看着外头倒退的树木,小脸贴在玻璃上,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兴奋得直放光。 安安在旁边拽他袖子:“哥哥你起开点,我也要看!” 这小丫头生得白净,淡蓝色的瞳孔晶莹剔透,惹得周围几个旅客频频侧目。 艾莎一把将俩孩子拉回座位上:“老实点,别乱跑,等会儿摔着了看我不揍你们!” 秀媛在一旁捂着嘴乐:“你就让他们看吧,俩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新鲜着呢。” 安娜穿着一件呢子大衣,气质成熟温婉,她帮安安整理了一下衣领,凑到建业跟前,压低声音问:“建业,咱们在市里的新家,离柳市长家近吗?” 建业摆摆手,笑得很鸡贼:“放心吧,隔了十万八千里,柳依依家在东城区,咱们买的院子在西城区明新街,这距离,骑自行车都得大半天,他们想串门都没那么容易。” 安娜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免得惹麻烦,咱们这一大家子要是撞见,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秀兰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个布包,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建业哥,到了市里,俺还能跟着嫂子做裁缝吗?” “那当然,到时候咱们在市里开个更大的门面!”建业拍了拍大腿,一锤定音。 下了火车,雇了两辆板车拉行李。 一行人顺着西城区的青石板路,停在了西城区,明新街256号院门口。 建业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瞧瞧,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大伙儿往里一走,全都发出一声惊叹。 这院子是真宽敞,青砖墁地,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还种着一棵大香椿树,枝叶繁茂,不仅如此,角落里还搭了个葡萄架,底下摆着石桌石凳,看着就舒坦。 “我的天,这比咱们在县城的院子还要大一圈啊!”秀兰左看右看,放下手里的包袱就往屋里跑,一间一间地看。 艾莎在院子里转了一整圈,摸了摸窗花,又看了看屋檐,满脸欢喜。 “建业,你这眼光真没挑的,这地方住着肯定舒服!” 李建业正把行李往屋里搬。 “正房我跟艾莎、安娜住,以后俩孩子也都有各自的房间,剩下的东西厢房你们谁想单独住,都自己挑,秀媛、秀兰,你们俩看着选!” 秀兰拉着秀媛的手往东边走。 “秀媛姐,你看这东厢房采光好,你平时爱看书,这间给你住吧。” “秀兰,我住哪间都行,你天天做裁缝也费眼睛,还是你住东厢房吧。”秀媛笑着推辞。 建业走过来拍板:“行了,东厢房有两间向阳的,你们一人一间,谁也别争!” 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开始归置东西,忙活了一阵,才算把这院子收拾出个模样来。 大伙儿都累得歇下了。 主卧里,艾莎穿着家常衣服,盘腿坐在铺了新床单的床上,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交叠着。 她盯着正在脱外套的建业,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疑惑,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建业,我刚才就想问你了。” 建业转过身:“问啥?” 艾莎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之前还一直怕柳市长知道咱们一家子的事。”“现在把咱们这一大家子全弄到市里来,还买这么大个院子住在一块儿,是不怕柳市长突然来查岗了?” 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倒了杯热水。 “我不是说了嘛,这儿在西城区,离他家远着呢。” “远管什么用?”艾莎撇了撇嘴,从炕上跳下来,“人家可是市长!想找你还不容易?人家就柳依依那么一个宝贝闺女,要是摸清楚你在这儿藏了这么一窝,那还不把你活劈了?” 艾莎围着建业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还是说……你已经背着我们,跟柳市长摊牌了?” 建业喝了口水,摇摇头:“摊什么牌,没那事儿。” “那你还这么大摇大摆的!”艾莎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是不是虎啊!” 建业哈哈大笑,放下水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拽进怀里。 “媳妇,你男人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走,带你开开眼界。” 建业拉着一头雾水的艾莎,走到屋里靠墙的那个大衣柜前。 这衣柜是顶天立地的大老式柜子,黄花梨木的,看着特别结实。 “看好了。” 建业拉开衣柜的门,里面挂着几件外套。他伸手在柜子底下的木板上摸索了一阵,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闷响,柜子后头的木板竟然向内侧滑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艾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这……这是啥?” “走,进去看看。” 建业拉着她,低头钻过那道暗门。 穿过不到一米长的狭窄夹道,建业推开另一扇门,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艾莎左右一看,彻底懵了。 这竟然是另一间主卧!摆设跟刚才那间差不多,只是方向相反,屋里的家具也是全新的。 “这……这房间不在咱们院子里了吧?”艾莎结结巴巴地问。 建业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拍了拍扶手,笑得格外得意。 “没错,这儿是明新街257号院,就在咱们隔壁。” 艾莎满脸震惊,走过去摸了摸墙壁,又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 外面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规制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你把隔壁院子也买下来了?” “必须的。”建业挑了挑眉,“那老丈人精明得很,我哪能不防着点?这套院子,我早就托人买下来了。平时依依来,或者柳市长突击检查,咱们就在这个257号院子里接待,等他们一走,我穿过柜子,就能回咱们那个家。” 艾莎听完,蓝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李建业,你可真行!这么鸡贼的招你都能想出来!” “这叫狡兔三窟。”建业站起身,走过去捏了捏她的细腰,“现在放心了吧?在这个市里,谁也别想拆散咱们一家子,咱们关起门来,照样过咱们的热闹日子。” 艾莎哼了一声,脸颊贴着建业的胸膛,嘀咕道:“你就是个胆大包天的,要是哪天露了馅,我看你怎么收场。” “不可能露馅!” 李建业非常肯定。 艾莎双手环抱在胸前,偏着头抛出关键问题。 “建业,咱守业和安安可是要上学的,学籍档案转过来,家庭住址、父母信息全得登记在册,人家柳市长随便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就把资料递上去了,这能瞒得住?” 艾莎考虑得很现实,俩孩子转学过来,学校就在市里,市长想要查个小学生,那是分分钟的事。 李建业把茶缸放回桌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事儿我早就盘算清楚了,孩子的上学问题,全是我亲自去跑的,打着柳市长的名头,直接对接到城关小学校长那头,手续全是我自己办的,根本没经过柳市长。” 艾莎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建业凑近过去,伸手刮了一下艾莎高挺的鼻梁。 “你想想,柳市长天天在市委大院开会,管着整个白山市的大事,忙得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他上哪有那闲工夫,特意去查一个城关小学的学生花名册?” 艾莎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但她马上又想到了另一茬。 “上学的事儿算你糊弄过去了,那以后呢?” 艾莎伸出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 “你在中心街给我弄那个金灿灿裁缝铺,还要开来安饭馆,我们天天在店里干活,下班了就回这个院子住,还跟你住隔壁,柳市长知道了能不多想?” 李建业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胸有成竹。 “这个更好解释了,明新街这套256号大院子,名义上根本不是我买的家,那是金灿灿裁缝铺的高级员工宿舍!” 艾莎被这个新词弄得有些发懵。 李建业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 “到时候我就跟柳市长说艾莎同志是我在柳县的高级裁缝,掌握着咱们店里的核心技术,人家大老远带着家属来市里工作,我这当大老板的,总得给人家解决住宿问题吧?” 李建业越说越起劲,顺势拉住艾莎的手。 “为了保障高级技术人员的安全和工作便利,安排在离我近的隔壁院子住着,方便我随时指导工作,这很合理吧?” 艾莎被他这套歪理逗得乐出了声,抽出手在李建业肩膀上拍了一下。 “还指导工作,你连缝纫机踏板都踩不明白,不过你这瞎话编得还挺圆,照你这么说,我和安娜、秀兰,还有俩孩子,全成你的员工家属了?” “必须的,而且,就算哪天柳市长真觉得哪里不对劲,咱们也不怕。”李建业挑了挑眉毛,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有人会在关键时刻给咱们打掩护的。” 艾莎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好奇。 “谁啊?谁敢在这事儿上帮你瞒着市长?难不成是柳依依?” 艾莎首先排除了其他人选,毕竟柳依依是市长千金,真要闹起来,也就她能说上话。 李建业撇了撇嘴,连连摇头。 “快拉倒吧,依依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心智要是能藏得住事,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不是她。” 艾莎彻底猜不到了。 李建业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名字。 “是柳婶子。” 艾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李建业说的是谁。 “你是说……柳寡妇?住在咱们团结屯隔壁那个?” “没错,就是她。” 李建业点点头,开始给艾莎分析眼前的局势。 柳寡妇现在可不是当年的乡下寡妇了,她被接回城里,成了柳市长的堂妹,也是整个柳家上下最宠的人。 “柳婶子现在在柳家的地位高着呢,柳安城、柳安国、柳安邦这三兄弟,对她都是百依百顺,而柳婶子跟我做邻居,她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她也成了柳市长身边最了解我的人。” 李建业摸着下巴,分析得头头是道。 “柳市长要是有点啥疑虑,只要柳婶子轻描淡写地回一句,‘建业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买那个院子确实是给员工住的’,你猜柳市长信不信?” 艾莎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一拍,满脸佩服。 “绝了!柳寡妇这是成了咱们打入敌人内部的内应啊,只要她一口咬死咱们是员工,柳市长绝对不会起疑心。” 艾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称赞。 “李建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子这么严谨呢?一环扣一环的,把人家市长算计得死死的。” 李建业得意地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艾莎跟前,正准备好好吹嘘一番自己这十倍体质带来的聪慧大脑。 “砰砰砰——” 前院厚重的黑漆木门突然被砸响了。 这动静在安静的下午显得特别突兀,震得院子里那棵大香椿树的叶子都跟着晃了晃。 艾莎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 “这……这刚搬进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呢,会是谁啊?” 艾莎心里发虚,刚才聊得挺嗨,真遇上事了,还是免不了紧张。 李建业的反应比艾莎还大。 他刚才那股运筹帷幄的淡定劲儿全没了,一激灵就窜到了那个大衣柜跟前,整个人贴在了柜门旁边。 李建业指了指外头,急促地交代。 “媳妇,你赶紧去前院看看是谁,要是不对劲,我立刻钻隔壁去,你就按咱们刚才排练的那套说辞应付!” 艾莎看着李建业这怂样,扑哧一下乐出声来。 前一秒还诸葛亮附体,后一秒就要钻柜子跑路。 这反差也太大了。 “行了,看把你吓的,我去瞅瞅。” 艾莎趿拉上布鞋,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主卧。 秀兰和秀媛在东厢房也听见了动静,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艾莎摆摆手示意她们别出来,自己一个人穿过青石板铺成的院子,走到大门后头。 隔着厚实的木门,艾莎没急着开锁,而是大声问了一句。 “谁呀?”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女人清脆且带着几分成熟韵味的声音。 “艾莎,是我,这么长时间不见,还能听出我声音吗?” …… 第1125章 胆大包天,李建业瞒天过海 艾莎在旁边捂着嘴笑。 “婶子,你不知道,他刚才还指望你在柳市长面前帮我们打掩护,一口咬死我们就是他高薪聘请的裁缝呢。” 柳如烟听完,乐得直拍手。 她脑子转得极快,立马就想到了这道暗门给她带来的好处。 自从她搬回市里,住进柳家大院,虽然吃穿不愁,地位也高了,但就是觉得憋闷,最要紧的是,她以前在屯子里跟李建业私底下亲热惯了,到了市里,两人想见一面都得藏着掖着,生怕被人落下闲话。 柳如烟还一直琢磨着,李建业搬来市里之后,不能总往她那个院子跑,太惹眼了。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暗门,一切迎刃而解。 “建业,你这招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看李建业的表情满是赞赏,“我以后就打着来找艾莎做衣服、串门聊天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往这256号院跑,谁也挑不出毛病。然后……” 柳如烟故意拉长了声音,飞了个眼波给李建业。 “顺带就能在这院子里,跟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正事办了。” 这话一出,屋里三个大人全听懂了弦外之音。 李建业哈哈大笑,艾莎也是笑得直不起腰,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成年人,在这私密的空间里,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就在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里屋的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了。 李安安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丫头顶着一头亚麻色的自来卷,雪白的皮肤透着粉红,大大的淡蓝色瞳孔里写满了好奇,她手里还抓着个布老虎,一摇一摆地走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笑什么呀?” 李建业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半空中掂了掂。 “爸爸妈妈没笑什么,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打听,去,自己回屋玩去,我们跟你柳奶奶正聊天呢。” 李安安乖巧地转头看向柳如烟。 “柳奶奶好!” 柳如烟听见这声“奶奶”,虽然心里有些感慨岁月的流逝,但看着这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还是欢喜得不行。 她从衣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安安的手里。 “乖安安,拿着吃,回屋去吧。” 安安抓着糖,高兴地点点头,顺着李建业的腿溜下来,蹬蹬蹬又跑回了里屋。 打发走了孩子,柳如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到饭点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建业和艾莎,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和提议。 “建业,艾莎,咱们今天难得在市里聚在一块儿了,说实话,过年的时候,我跟着我堂哥柳安城他们一家子吃年夜饭,虽然名义上都是堂亲一家人,好酒好菜摆满桌,但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说话也得收着,别扭得很。” 柳如烟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 “今天咱们聚在一块,那才更像是一家人,更自在,咱们就当是过个晚年,不如咱们今晚就在这儿一块吃点,喝点,好好放松放松,如何?” “好说!” 李建业直接应下。 这顿饭,李建业亲自掌勺。 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肉香。 柳如烟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个茶缸,看着李建业熟练地翻炒颠勺,笑得花枝乱颤。 “建业,看来以后我这口福算是保住了。” “婶子,今天你就敞开了吃,权当是咱们一家人过个晚节。” 晚上的256号院,热闹得不行。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艾莎、安娜、王秀兰、王秀媛,加上柳如烟,五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没了在外面那种客套和拘束。 柳如烟性格最放得开,频频举杯,跟安娜和艾莎碰杯,王秀媛在一旁帮忙张罗着给孩子们夹菜,王秀兰则是满脸崇拜地看着李建业。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烈。 李建业吃过正阳丹,阳气充足得很,这点酒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别,他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是一阵舒坦,准备了一个冬天,现在总算是在市里住下了。 这天晚上,柳如烟理所当然地没走。 她借着酒劲,半推半就地留宿在了这新房里,有李建业那十倍体质撑着,加上这大院子足够宽敞私密,这一夜,艾莎、安娜、秀兰、秀媛,加上柳如烟,几个人玩得那叫一个快活。 没有外人的眼光,没有市里那些繁文缛节,所有人都彻底放飞了自我。 第二天清晨,柳如烟容光焕发,整理好衣服,心满意足地回了柳家大院。 送走柳如烟,李建业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他总觉得脑子里好像漏了点什么。 “艾莎,你过来下。”李建业冲着正在院里给李安安梳头的艾莎招了招手。 艾莎放下梳子,拍了拍安安的小脑袋,走过来问:“建业,咋了?大清早的皱着个眉头。” “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忘了啥事?”李建业摸了摸下巴。 艾莎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家里的东西都搬齐了,孩子上学的手续也都办妥了,县城那边的摊子也都有人盯着,能有啥事?” 李建业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沈幼微!” 艾莎一愣。 “去年冬天她回京城的时候,说好了开春回来。”李建业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可她不知道咱们全家都搬市里来了啊!这要是等她回了柳县,面对个空院子,岂不是又得流落街头,找不着咱们了?” 艾莎听到这,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别说,真是把这茬给忘了。”艾莎在李建业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这幼微妹子,命中有此一劫啊,每次回来都不知道咱们家搬哪去了。” “随她去吧,反正院子在那放着,也没有卖,还有饭馆都在中心街呢,她随便一打听,肯定有办法找到咱们。”李建业摆摆手,也不纠结这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业可没闲着。 他在市里的各个部门跑上跑下,把家里人在市里的各项章程、落户关系,全都一一理顺办妥。 事情办完,李建业决定在隔壁的257号院,正式搞个乔迁宴。 毕竟这是他在市里明面上的住处,得把过场走足了。 这顿乔迁宴,李建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让艾莎、安娜、王秀兰、王秀媛这四个女人,全都出面帮忙张罗! 不仅如此,他还正式给柳市长柳安城、杨梅、柳依依,还有柳如烟发了邀请。 这天中午,257号院大门敞开。 柳依依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身碎花洋裙,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三二,但打扮得极为精致甜美,她蹦蹦跳跳地跨进门槛,正准备大喊一声“建业哥”。 话还没出口,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四个大美女正忙得热火朝天。 艾莎和安娜这两个毛熊国女人,一个蓝眼睛一个绿眼睛,正端着洗好的盘子往屋里走,王秀媛穿着一身整洁的的确良衬衣,透着股文化人的知性,正在桌边摆筷子,王秀兰则系着围裙,在厨房门口忙活。 柳依依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李建业疯了吗?他竟然把他的这些媳妇、红颜知己,全都光明正大地摆在这个院子里? 这可是他明面上的家啊! 待会儿她爸爸柳安城和妈妈杨梅就要进来了,这要是撞个正着,李建业苦心经营的单身汉形象不就彻底完蛋了? 这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柳依依急得直跺脚,转头就想去找李建业通风报信,让他赶紧把人藏起来。 可还没等她挪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柳安城和杨梅,并肩走进了院子,柳如烟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两瓶好酒。 “建业这院子选得不错啊,闹中取静……”柳安城正笑着跟妻子说话,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杨梅也愣住了。 老两口看着院子里这四个风格各异、容貌出挑的女人,满脸错愕。 这是什么情况? 李建业不是独自来市里打拼的单身汉吗?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女人,而且还有两个是外国人? 这些人好像都在哪见过…… 柳依依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心想这下全完了,李建业这回是真兜不住了。 柳安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询问。 这时候,李建业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卤肉,笑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市长,杨阿姨,依依,你们来啦!”李建业面不改色,热情地招呼,“快请坐,快请坐,菜马上就齐了。” 柳安城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和疑惑:“建业啊,你这院子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这几位女同志是?” 柳依依在旁边拼命给李建业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李建业全当没看见,他把卤肉放在桌上,转过身,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 “柳市长,您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要把咱们县里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市里来吗?”李建业指着艾莎和安娜,“我在县城开的那个金灿灿裁缝铺,效益特别好,带动了周边的经济,所以,我打算把生意挪到市里来!” 柳安城听着,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但是呢,裁缝铺的核心,就是懂技术的这些高级师傅。”李建业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瞎编,声音还挺洪亮,“所以,我这次专门花了大价钱,把她们从县里一并请到了市区。” 李建业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为了留住人才,我可是管吃管住,就安排她们住在我隔壁那个院子,那是员工宿舍,今天这不是我乔迁新居嘛,她们就主动过来帮个忙,打个下手。” 李建业挺直了腰板,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以后,她们就要在市里扎根,大家共同为咱们市里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毫无破绽。 因为,遮遮掩掩才最容易惹人怀疑,李建业把这事直接摆到明面上,光明正大地解释清楚,反而没人会往歪处想。 果然,柳安城听完,脸上的严肃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好小子!”柳安城用力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高兴得连连点头,“你办事果然有魄力!把县里的技术骨干直接引进市里,包吃包住解决后顾之忧,你这个思路非常超前,非常好!” 杨梅在旁边听着,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对这几个干活麻利的姑娘也多了几分好感。 柳如烟在后面憋笑憋得肚子疼,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只有柳依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能这样?! 这谎扯得简直绝了,把自己的媳妇们包装成高级技术员工,光明正大地住在隔壁,连她爸这个市长都被忽悠得找不着北,甚至还大加赞赏? 李建业这胆子,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柳依依看着李建业那副道貌岸然、虚心接受表扬的模样,心里一阵剧烈跳动,既觉得荒谬,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行了,别站着了,大家都入座吧。”李建业招呼着众人落座。 …… 第1126章 媳妇们吃干醋,主卧暗门来催命了 大圆桌摆在堂屋正中间,桌上八道硬菜冒着热气,红烧鲤鱼、酱大骨、溜肉段,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众人依次落座。 柳安城和杨梅自然被让到了主位,柳依依紧挨着杨梅坐下,李建业坐在柳安城旁边,负责倒酒,艾莎、安娜、王秀兰、王秀媛顺势挨着坐成半圈,柳如烟则挨着杨梅。 “柳市长,杨阿姨,今天我这刚搬过来,东西还不全,就随便整了几个家常菜,你们凑合吃。”李建业起开一瓶汾酒,给柳安城满上。 柳安城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指了指李建业。 “你小子,这叫随便整整?这规格比我家过年的伙食都好,来,咱们共同举杯,庆祝建业乔迁新居!” 大伙儿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放下酒杯,柳安城的目光落在了艾莎和安娜身上,刚才光顾着惊讶,这会儿仔细一看,这两个毛熊国女人虽然长相异域,但举止大方,一点不认生。 “这两位外国同志,中文说得很地道嘛。”柳安城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夸赞,“身在异乡,想不到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能被建业花大价钱从县里请过来,说明你们手底下的技术确实过硬,希望以后在咱们白山市,你们能继续发光发热,为咱们市的经济建设出份力!” 艾莎赶紧端起旁边的果汁,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谢谢领导夸奖,我们既然来了,肯定跟着大老板好好干活,不拖后腿。” 嘴上说得好听,等坐下来的时候,艾莎的右脚在桌子底下悄悄伸了过去,准准地踩在李建业的脚背上,还暗戳戳地用力碾了两下。 李建业正吃着溜肉段,被踩得倒吸一口凉气,肉差点卡在嗓子眼里,只能借着咳嗽掩饰过去。 他转头看去,艾莎正端着碗,连个余光都没给他,倒是旁边的安娜,也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能不来气吗? 她们可是跟李建业领过证、睡过一个被窝的媳妇,连孩子都十来岁了,现在倒好,当着这市长一家的面,自己亲男人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她们倒成了外聘来的“技术女工”。 反观那个身高才一米三二的柳依依,穿着漂亮精致的洋裙,坐在柳市长身边,俨然一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的派头。 这谁心里能舒服? 尤其是艾莎这个正牌媳妇,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对面的王秀兰和王秀媛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扒拉米饭,生怕笑出声来。 王秀媛心里嘟囔了一句。 “俺觉得建业哥这扯谎的功夫,是越来越中用了。” 柳如烟端着茶缸子坐在旁边,把这些女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只管喝茶看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在场最兴奋的,莫过于柳依依了。 她大眼睛在桌上滴溜溜地转,把艾莎她们明里暗里的幽怨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中渐渐适应了。 柳依依心里暗自发笑,李建业这事办得可真是太大胆了,除了他李建业,全市估计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干的人,把一堆媳妇藏在隔壁,还正大光明地带过来干活。 瞒着的还是当前白山市,市长! 不过,看着艾莎她们被降低了身份,而自己则成了默认的女主人,柳依依心里那种隐秘的快感瞬间涌了上来,不管你们在隔壁怎么闹腾,今天在这个院里,在这张桌子上,我柳依依才是那个正儿八经的! 酒过三巡,柳安城吃了几口菜,放下了筷子,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建业,现在你搬家也搬好了,连技术人员也都到位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那店,到底啥时候开?”柳安城看向李建业。 李建业给柳安城添了点热茶:“快了,就这几天的事。” “你每次都说快了。”柳安城有些无奈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从去年冬天开始,我就让人给你看好了好几个大铺面,位置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我就等着你过来看,你一直拖,一直拖,这都拖到开春了,现在总该行动了吧?” 李建业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您放心,明儿,赶明儿一早,我就去街上看铺子,只要定下来,马上就张罗开业!” 听到这话,柳安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建业啊,你可得抓紧了,你要是再不行动,我都怕这市里头,没你的市场了。” 李建业一愣:“怎么个事儿?” 柳安城坐直了身子,脸色严肃。 “你别忘了,现在可是1982年了,经济发展加快,上面的政策也彻底放开了,你平时在街上转悠就能发现,那些个个体经营户、小商小贩,简直是层出不穷。” 柳安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就你以前在县里整的那些烤肉、瓜子,还有饭馆那些路数,市里边早就有人开始琢磨了,甚至很多你没整过的行业,也有人在抢占先机,你现在开店,明里暗里,全都是竞争对手啊!” 柳安城这是好心提醒。 白山市不比柳县,这里藏龙卧虎,脑子活络的人多得是,别人看你干什么赚钱,立马就会跟风模仿。 李建业听完,并没有当成多大个事,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 “柳叔,我当什么事呢,您放心,这些竞争对手,根本不是问题。”李建业夹了一块大骨头放在碗里,“别人开店是别人,我开店有我自己的核心。” “那烤肉的秘制调料配方,别人学不去,那瓜子的火候和个头,您和杨阿姨过年的时候又不是没吃过,市面上哪找得到那么好的货?有这些东西垫底,我肯定不愁卖,他们想抢我的生意,还嫩了点。” 李建业这话可不是吹牛,他有系统秘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是独一份,别人就算把锅底看穿了也学不走。 只能学到一个外形。 杨梅在旁边连连点头。 “建业这话没错,你家那瓜子我是真爱吃,别人炒出来的全是一股子糊味,就你家的香,吃完嗓子还不干。” 柳安城听李建业这么有把握,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做生意,就得有这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柳安城赞赏地点点头,“我是一直希望你能真正在市里发展起来的,不光是这个饭馆,还有你那个制衣厂,以及你一直想搞的瓜子加工厂,这些产业一并崛起,才能真正带动咱们白山市的经济活水啊!” “您等好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李建业笑着端起酒杯,又敬了柳安城一杯。 …… 第1127章 姑姑也在这院里呢!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宾主尽欢。 柳安城因为下午市里还有个会,喝了杯热茶解解酒,便准备起身回去了,杨梅拿着提包跟在旁边。 “行了建业,你不用送了。”柳安城走到院门口,回头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开店的事抓点紧,看好了铺面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把把关。” 李建业满口应承下来。 柳依依趁机拽住杨梅的胳膊晃了晃。 “妈,我下午没啥事,我跟建业玩会儿,晚点我自己回去。” 柳寡妇柳如烟也顺势开了口。 “哥,嫂子,你们先回,我跟艾莎她们以前都在团结屯住着,老街坊了,难得在市里凑一块,我留下来跟她们扯扯闲篇。” 柳安城点点头:“行,你们聊。” 送走了市长夫妇,李建业转身,随手把院门“咔哒”一声反锁上。 院子里刚才还绷着的那股正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依依长出了一口气,两只小手叉着腰,几步就蹿到了李建业跟前。 “李建业,你也太大胆了吧!” 柳依依仰着脸,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你就不怕我爸妈看出来?把人全藏在这一个院里,还要当着我爸的面装老板和女工,你这胆子是借的还是偷的?” 她转身又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艾莎和安娜。 “还有艾莎姐,你们怎么也敢陪着他这么胡闹啊!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就怕哪句话露馅了,我爸那脾气你们不知道,他要是发现建业有这么多内人,还拿到他眼皮子底下来,非把这院子给掀了不可!” 王秀媛端着两盘剩菜从旁边路过,抿着嘴直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王秀兰。 “瞧瞧,这就开始当家做主了。”王秀媛小声嘀咕。 王秀兰跟着偷笑,没搭腔,快步进了厨房。 艾莎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过身摊了摊手。 “这有啥不敢的?”艾莎挑了挑眉,“建业自有妙招,再说了,你当我想演女工呢?还不是为了配合他,倒是你,刚才坐在市长跟前,那派头可足得很呐。” 柳依依脸上一红。 她刚才确实觉得,在这群女人里,自己是那个唯一能光明正大坐在主桌上的,那种名正言顺的感觉让她特别过瘾。 正准备回嘴,她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咯咯咯……” 柳如烟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笑得花枝乱颤,茶水都快洒出来了。 柳依依猛地反应过来,后背一僵。 坏了! 光顾着数落李建业,把姑姑给忘了! 柳如烟虽然是从团结屯接回来的,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柳家人,是她爸柳安城的亲堂妹,自己刚才嘴上一秃噜,把“这么多内人”的话给漏了出来,这要是让姑姑去跟爸妈告一状,今天这戏不就全白演了? 柳依依赶紧干咳了两声,脸色有些尴尬。 “那啥,姑姑,您还没走呢。”柳依依赶紧往回找补,“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建业跟艾莎姐她们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绝对没有别的事,您可千万别跟我爸乱说……” 柳如烟放下茶缸,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柳依依面前。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碎花衬衫,丰腴的身段透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依依啊。”柳如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劲儿哪去了?咋不说了?放心说,敞开了说。” 柳依依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 “姑,你说啥呢?我不说了呀。” 柳如烟伸手点了点柳依依的脑门。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瞒我?你姑姑我啥都知道。” “啥都知道?”柳依依心里一突突。 完了,姑姑肯定是察觉出什么了。 还没等柳依依反应过来,柳如烟直接转过身,径直走到李建业身边。 然后,在柳依依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柳如烟伸出胳膊,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李建业的腰,整个人顺势靠在了他肩膀上。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做过千百回一样。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柳依依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啥……啥情况?!”柳依依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声。 那是她姑姑啊! 虽说是去年才相认的,可辈分摆在那呢。 这也太离谱了吧! 艾莎拿着抹布走过来,肩膀撞了一下柳依依:“哎哟我的依依妹妹,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你这眼力见还不如我家安安呢。” 安娜在厨房门口探出个头,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打趣道:“人家依依还以为自己今天算是独一份呢,哪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柳依依脑子里“嗡”的一声。 乱了。 全乱了。 她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李建业,李建业这会儿倒是挺放松,一只手揽着柳如烟的肩膀,任由对方靠着。 “不是……”柳依依脑子飞速转动,满脸涨红,“姑姑,你可是长辈啊,你比建业大了十来岁吧?你们俩怎么能……” “差辈怎么了?”柳如烟白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股子慵懒,“咱们各论各的,你在你爸那儿是柳大小姐,在建业这儿,咱们可都是一样的,再说了,我跟建业好上的时候,你还没见过他呢!” 柳依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突然,一个画面从她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那是去年冬天,李建业带着她们一家子去乡下找柳如烟的时候。 那时候她被李建业安排在团结屯那套老院子里睡觉,半夜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柳如烟站在院子里把李建业给叫走了。 当时柳依依还以为,是长辈找晚辈商量什么回城的大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好啊!”柳依依猛地指着李建业,“我想起来了,去年在乡下那次,半夜三更的,你被我姑叫走,一宿没回来,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去说正事了,难不成……” 李建业摸了摸鼻子,没接茬。 柳如烟倒是大方,笑得更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丫头,还不算太笨。”柳如烟伸手捏了捏柳依依的脸蛋,“那晚上,我这隔壁的‘婶子’可是把你的建业哥折腾得够呛。” 柳依依全明白了! 这李建业简直是个胆大包天的土匪! 连自己姑姑都不放过! 最气人的是,她刚才还在那沾沾自喜,以为瞒天过海,结果这满院子的人,全特么是一伙的,连平时看着最端庄的姑姑也是其中一员! 合着今天中午这顿饭,除了她爸妈,全员都在演戏! “李建业!你个大骗子!” 柳依依气得直跺脚,冲上去就要拧李建业的胳膊。 李建业侧身一躲,一把将柳依依也给拉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闹什么。”李建业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依依挣扎了两下,气鼓鼓地瞪着他。 “谁跟你一家人,你把我姑姑都拐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叫她?” 柳如烟在一旁接话:“叫姐姐也行,叫姑姑也行,我听着都顺耳。” “你……”柳依依彻底败下阵来,脸憋得通红。 艾莎和安娜在旁边笑作一团,连从厨房出来的王秀媛和王秀兰也跟着乐出了声。 …… 第1128章 瞒天过海绝了! “行了,别乐了。”柳依依揉了揉被笑红的脸颊,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李建业跟前。 “建业,今天中午这顿饭,算是让你给糊弄过去了,可这以后怎么办啊?” 众人停下笑声,齐刷刷看着她。 柳依依急得直跺脚。 “你们想啊,咱们现在可是光明正大住在市里,就在我爸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能说艾莎姐她们是来干活的,可要是天天都住在一块,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爸那个人精明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绝对能查个底朝天。” “真要是让他发现你们几个全都是……全都是那种关系,还扎堆住在这儿,我爸非得带人把这院子给查封了不可!” 柳如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接了话腔。 “依依啊,你当你这情哥哥是什么蠢人吗?” “这种要命的事情,他能不防着点?” 柳依依愣了愣。 “啥意思?这还能怎么防?” 李建业顺手从桌上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跟柳市长透底了。” “隔壁那个256号院,明面上就是我包下来的员工宿舍。” “艾莎、安娜,还有秀媛她们,对外全是我雇来的工人,住员工宿舍理所当然。”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柳市长这会儿心里有了数,自然不会再对隔壁院子起疑心。” 柳依依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脑子更乱了。 “不对呀,那只是明面上。” “你总不能真把艾莎姐她们当工人使唤吧?你天天晚上不还得……不还得陪她们嘛!” 说到这儿,柳依依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天天往隔壁员工宿舍跑,别人来这院找你,发现你不在,或者大半夜发现你睡在员工宿舍,这不直接就穿帮了!” 柳如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丰腴的身段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伸出指头点了点柳依依的脑门。 “你这小丫头,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你建业哥要是没点真本事,能把这局面安排得这么妥当?” 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不急不缓。 “明面上,我李建业就是个正经生意人,这个257号院,才是我在市里的家。” “每天下班,我只回这个院子住。” “不管是谁来找我,亲戚朋友也好,柳市长也罢,都只能从这院子里找我。” “所以,这院里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半点毛病。” 柳依依彻底糊涂了。 “那你怎么跟艾莎姐她们待一块?难道以后就只能白天见个面?” 李建业咧嘴一笑,透着几分随性。 “没人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去隔壁。” “就算是晚上在那边睡觉,要是这边院门有人敲,我也能第一时间回到这边的屋里去开门。”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柳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你糊弄谁呢?” “两个院子隔着那么老高一堵墙,就算你翻墙过去,大半夜要是有人敲门,你再翻回来,那也得磨蹭半天啊!” “再说了,翻墙多大动静,外头走路的人都能听见!” 李建业也不废话,冲着主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信?不信你自己进屋瞧瞧去。” 柳依依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迈开那只有一米三二的小短腿,噔噔噔就往主卧跑。 艾莎和安娜互相对视一眼,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柳如烟端着茶缸,迈着碎步走在最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一进主卧,柳依依在屋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敲敲。 屋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大床,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大木衣柜。 “啥也没有啊。”柳依依转过头,满脸狐疑。 “墙也是实心的,你难道还会穿墙术不成?” 李建业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大木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就挂着两件换洗的衬衫。 柳依依凑过去瞧了瞧,伸手敲了敲柜子的背板。 “这柜子怎么了?这就是个破柜子嘛。” 李建业没吭声,伸手在衣柜内侧的木板上摸索了一下,用力往侧边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衣柜后背的那块木板,竟然直直地翻转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过去,里面还能隐约透出一点光亮。 柳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洞口,借着那边的光线一看。 洞口的另一头,竟然是隔壁院子主卧的衣柜! 也就是说,两个院子的主卧,被这个藏在衣柜里的暗门硬生生地打通了。 “这也太……”柳依依一时语塞,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震惊。 她直接弯下腰,手脚并用地钻了过去,从隔壁院子的衣柜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李建业和艾莎她们也陆陆续续跟着钻了过来。 柳依依站在256号院的主卧里,回头看着那个隐蔽在柜子里的通道,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怪不得你能把买卖做那么大,合着全用在这上面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你绝对是个挖地道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 柳依依一边数落,一边在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招暗度陈仓玩得简直绝了。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大院的主卧衣柜里,竟然藏着通往另一个院子的通道? 哪怕是柳安城亲自来查房,只要李建业动作够快,随时能从隔壁钻回来,装作一直在这边睡觉的样子。 惊叹过后,柳依依转头看向旁边的艾莎。 艾莎这会儿正站在梳妆台前,随手拨弄着自己的一头金发,蓝色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慵懒。 “艾莎姐,建业这么胡闹,你就真由着他?” “天天偷偷摸摸的,这日子过得,你们就不觉得委屈吗?” 柳依依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心。 换做是她,要是天天得靠钻柜子才能见着自家男人,心里肯定不痛快。 艾莎手上的动作一停,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柳依依。 “依依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莎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带刺的玩笑。 “你是嫌我在这儿碍眼了,想让我走,然后好让你一个人名正言顺地霸占建业?” “行呗。”艾莎摊了摊手,指着大门的方向,“那我走?把这大院子全腾给你?” 柳依依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摆手,小脸急得通红。 “不不不!艾莎姐,你误会了!”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柳依依哪敢有这种心思。 她心里清楚得很,艾莎可是陪着李建业从小山村里一路吃苦熬过来的,正儿八经的正牌媳妇! 人家连孩子都给李建业生了一对,那俩龙凤胎李守业和李安安,那地位,根本无法撼动。 自己算哪根葱? 能得到李建业的一点青睐,她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真要是敢把艾莎气走,估计李建业立马就能先把她给赶出去。 “艾莎姐,我就是……就是担心败露。”柳依依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我爸那个人脾气爆,真要抓个现行,咱们谁都跑不了。” 艾莎看着柳依依那副怂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伸手搂住柳依依的肩膀,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逗你玩呢,瞧把你吓得。” “败露那也是以后的事,天塌下来有建业这个高个子顶着,咱们操那份闲心干嘛?” 艾莎转过身,冲着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娜招了招手。 “姐,去把这院的大门栓死。” 安娜心领神会,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去插门栓。 艾莎伸了个懒腰,丰满的曲线展露无遗,她走到李建业跟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既然建业把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咱们也不能白辜负他这番苦心。” 艾莎冲着屋里的一群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子野性。 “姐妹们,今天难得齐聚在这新院子里,咱们不得好好玩玩?” 柳如烟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 “之前咱们是在这256院里折腾,今天不如去他那院里体验一把?” 毕竟,新房嘛,就得先开开光。 柳依依个子小,动作最麻利,手脚并用又从衣柜的洞口钻了回去。 艾莎和安娜紧随其后,弯着腰钻进暗道。 柳如烟把茶缸放在梳妆台上,扭着丰腴的身段也跟着钻了过去。 到了257院的主卧,几个女人往宽敞的实木大床上一坐,互相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感觉还真不一样。”柳依依拍了拍厚实的床铺,“放着正门不走,偏偏要从柜子里钻过来,真成做贼的了。” 艾莎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中央,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真别说,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她伸出白皙的手,冲着大家招了招。 “来吧,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 …… 第二天。 李建业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有正经事要办。 柳市长在市里给他批了铺子,他得去实地考察考察。 吃过早饭,李建业直接溜达着去了市政府。 柳依依早就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列宁装,虽然个子只有一米三二,但比例匀称,扎着两个小辫子,透着一股机灵劲。 见着李建业,柳依依赶紧迎上前。 “你可算来了,我爸把钥匙都给我了,就在新兴街,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两人顺着马路一路溜达,来到了新兴街。 这条街很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 街面上热闹非凡。 这里本来就是市区的核心地段,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在这条街的尽头。 之前全都是国营单位,这两年政策放开了,国营店铺旁边冒出了不少私人摊位。 卖早点的、卖包子的、修鞋的、剃头的,五花八门。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排着长队。 卖油条的摊子上,大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 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响着清脆的铃铛声,赶着上班的工人行色匆匆,手里大都抓着刚买的早饭。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边走边看。 柳依依跟在旁边,指着前面的一家羊肉汤馆。 “建业,你看这家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每天早上光卖汤就能卖出上百碗。” 她又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副食店。 “那家副食店,老板本来是厂里的职工,停薪留职出来单干,现在一个月赚的钱顶人家干大半年的。” 柳依依压低声音,帮李建业分析局势。 “市里人流量是比你们柳县大很多,竞争也激烈。” “你看这些店,时间久一点的,人家都在这儿干了一年多了,老主顾多得很,口碑都打出去了。” “你现在跑来开新店,人家凭什么放着吃熟的老店不去,偏上你这儿来吃?” 柳依依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把生意做起来,面临的挑战可不小。” 李建业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模式。 “开门做生意,凭的是真本事。” “别人干得早不代表就能一直稳赚,东西要是不够优秀,早晚没人买账。” “走,先去看看咱们的铺子。” 第1129章 这山寨店连洋妞都敢冒充 新兴街的早晨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喧嚣。 两旁的高大杨树随风沙沙作响,骑着自行车的工人把车铃摁得脆响。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手里捏着那串刚拿到手的黄铜钥匙,铁环碰着钥匙柄,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共三把钥匙,对应着柳安城给批的三个好铺面。 李建业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三个铺子,一个用来开裁缝铺,一个弄成烤肉店,剩下的那个位置稍微偏一点的,正适合做个瓜子炒货店。 至于饭馆,他直接给从计划里划掉了。 柳依依跟在旁边,仰着脸有些不解。 “建业,你们县城那个来安饭馆生意那么红火,一天流水都赶上国营饭店半个月的了。” “现在来市里了,人更多,你咋不趁热打铁在这边也开个大饭馆?” 李建业停下脚步,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开饭馆是个熬人的手艺活。” “县城那边能赚大钱,靠的是福生叔那个大厨坐镇,还有安生他们那帮兄弟死心塌地地盯着。” “我现在人在市里,身边没有信得过的掌勺师傅。” “总不能让我这个大老板天天围着灶台,拿着大马勺给人颠勺炒菜吧?” 柳依依听完,连连点头。 “也是,饭馆那行当水太深,没个靠谱的人盯着,后厨能把利润全给你吃空了。” 李建业把手里的钥匙理了理,挑出最大的一把。 “走,咱们先看这第一家。” 两人走到街面中段的一处门脸前。 这间铺子位置绝佳,正对着街面,门前宽敞,连着两扇大玻璃窗,玻璃擦得透亮。 李建业把黄铜钥匙插进铁锁里,用力一扭。 锁头咔哒一声开了。 推开门,里头是一间长方形的大屋子。 墙面刷得雪白,地上铺着平整的水泥地,空气里带着点久未通风的灰尘味。 李建业前后转悠了一圈,走到窗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宽度。 “这地方敞亮,前后通透。” “留着开裁缝铺最合适。” 李建业转头看向柳依依,指着靠窗的这一排位置。 “到时候在这边靠墙打一排大长桌子,上面摆上几台崭新的缝纫机。” “这大玻璃窗透光好,大白天的都不用开灯。” “艾莎和安娜她们将来坐这儿量体裁衣、踩缝纫机,光线足,干活也不费眼睛。” 听到李建业张口闭口都在为家里那几个女人打算,柳依依心里稍微泛起了一点酸味。 但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很快就把这点酸味压了下去。 “面积确实够大,后面还有个小间,正好能隔出来当库房堆布料。”柳依依跟着出主意。 两人把铺子里的边边角角都看了一遍。 李建业心里有了底,转身带着柳依依往外走。 把大门重新锁好,李建业刚一回头,视线随意地扫过街面。 斜对面的两间连体铺面,门头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头招牌。 红底黄字,油漆刷得极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亮闪闪裁缝铺。” 李建业把这几个字念叨出声,直接笑了。 他在柳县开的裁缝铺,名字叫金灿灿。 斜对面这家在市里弄了个名字叫亮闪闪。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把抄袭写在了脑门上。 “依依,对面这店啥时候冒出来的?”李建业扬了扬下巴。 柳依依顺着方向看过去,仔细想了想。 “具体时间我真不清楚。” “我平时都在东城区那边活动,很少来新兴街买东西。” “不过这片私人摊位都是去年政策放开后才慢慢多起来的,这店估计也就是去年年底开张的。” 柳依依转过头,看着李建业。 “建业,这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李建业双手插兜,撇了撇嘴。 “问题大了去了。” “我在县城那个店,招牌叫金灿灿。” “这家来个亮闪闪,你品品,这俩名字是不是透着一股子沾亲带故的味儿?” 柳依依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还真是!”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连名字都硬蹭!” “蹭不蹭的,光看招牌没用,得进去摸摸底。”李建业迈开长腿,穿过马路,“走,去看看这亮闪闪是个什么成色。” 推开亮闪闪裁缝铺的玻璃门,门框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屋里的布置也让李建业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靠墙打了一圈一模一样的木头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成衣。 李建业直接走过去,伸手扒拉了几件。 列宁装、的确良的短袖衬衫,还有几条带着碎花的布拉吉连衣裙。 李建业抽出一条布拉吉,仔细端详。 版型的收腰设计、领口的弧度,连袖口的褶皱,简直跟县城金灿灿裁缝铺里的爆款一模一样。 但他伸手捏了捏面料,又翻开领子看里面的走线。 线头乱飞,针脚稀稀拉拉,收边的地方还歪歪扭扭的。 很明显,这家店的老板或者是师傅,肯定是去过柳县的金灿灿。 买了几件衣服回来拆了打板,纯纯的照猫画虎。 款式抄了个十成十,但手艺和做工根本不太到家。 “二位同志,看衣服还是定做啊?” 后头拉着的碎花布帘子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四个人。 李建业抬头一瞅,当场愣在原地。 四个全是女的,身上套着蓝色围裙,手里拿着皮尺和剪刀。 这人员配置,四个女裁缝,跟自己县城那家店分毫不差。 但最离谱的是,中间走出来的两个大姐。 她们脑袋上,竟然各自顶着一头金黄色的卷发! 那根本不是真头发,而是那种颜色极其生硬、发丝粗糙的劣质假发套。 假发套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连大姐自己原本的黑头发都没藏严实,从鬓角漏出来一截。 配上那两人粗糙暗黄的皮肤,还有扁平的大脸盘子,别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摆明了是听说金灿灿有两个毛熊国金发美女裁缝,特意弄俩假发套在这儿硬装洋人充门面! 李建业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抄袭抄得,连外国血统都想靠假发套给糊弄过去。 带头的那个“金发”大姐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 “哎哟,这位男同志长得真精神!” 大姐视线在李建业和柳依依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俩这是处对象呢吧?这身段,这模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不是快办事了?上咱们店里来做结婚的吉服?” “金发”大姐一拍大腿,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来。 “跟你们说,来咱们亮闪闪就对啦!” “咱们店的手艺,别说这新兴街,就是整个白山市,那也找不出第二家比我们强的!” “你们看看这架子上的衣服,全是最时髦的款式,外头国营店根本做不出这个味儿!” 大姐拿着手里的皮尺,热情地往柳依依身前比划。 “小姑娘长得水灵,就是个头稍稍小了点。” “不过没事,大姐给你量身定做一件大红色的布拉吉,收腰包臀,保证结婚那天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街坊四邻都看直眼!” 这几句话一出,柳依依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平时最怕别人拿她的骨骼缺陷说事,但今天这声“般配”和“结婚”,直接戳到了她心窝子里。 出奇的没被人当小孩,还被当成李建业的正牌未婚妻,柳依依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她也不反驳,只是羞答答地低着头,偷偷拿眼睛瞟李建业的侧脸。 李建业抬起手,挡开了大姐递过来的皮尺。 他看着对方头上那顶劣质的金色假发套,扯了扯嘴唇。 “大姐,你误会了。” “我们不做衣服。” “金发”大姐手里的动作一停,脸上的热情消失了大半。 “不做衣服?” “那你们搁这摸半天布料,是打算买现成的成衣?” 李建业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成衣我也不买。” 他转过身,抬手指了指窗外斜对面自己刚才看好的那间空铺子。 “我是打算把对面那个铺面盘下来。” “正好也准备开个裁缝铺。” “刚才在外头瞧见你们家招牌亮堂,就顺道进来看看。” …… 第1130章 真李鬼碰见假李逵 带头的“金发”大姐听完这话,直接愣住了。 她手里比划的皮尺一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上下打量着李建业。 后头那三个穿着蓝色围裙的女裁缝也面面相觑,随后屋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啥玩意儿?”带头大姐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身子往后一仰,假发套都跟着晃悠了两下。 “小伙子,你要在这儿开裁缝铺?”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就在斜对面。” 大姐走上前两步,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大兄弟,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精神头挺足,别是刚回城没分配工作的知青吧?” “现在年轻人想找条出路,想自己干点啥,大姐太懂了。” “可你不能一拍脑门瞎干啊!”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屋里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 “裁缝这行当,那水深着呢!可不是你买台缝纫机,拿把剪子就能开门做买卖的。” “听大姐一句劝,趁早换个行当。” “你去街口摆个摊卖大碗茶,或者倒腾点瓜子花生,都比干这个强!” 李建业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聊。 “咋的呢大姐?我看你们这人来人往的,衣服挂得也挺满,生意不是挺红火吗?” “这不我也想跟着喝口汤。” 一听这话,大姐更得意了。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头上那顶劣质的金色假发,拔高了嗓门。 “那是!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新兴街,谁不知道我们亮闪闪?” “但我们生意好,那是有原因的!” 大姐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们这手艺,那可是专门去学习回来的成果!” “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建业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哦?去哪进修的啊?” 旁边另一个戴着假发套的大姐忍不住插了嘴,满脸骄傲。 “不怕告诉你,咱们下边柳县有个裁缝铺,那生意火得都排不上号!” “咱们姐妹几个,专门跑去那边蹲了半个月!” “花大价钱买回来一些成衣,回来一件一件拆了研究,那叫一个费心血。” “现在这版型,全被我们吃透了!” 带头大姐赶紧接茬,拍着胸脯保证。 “整个白山市,现在除了我们家,谁也做不出这个时髦的味儿!” “别看我们家挂着亮闪闪的招牌,那是真有核心技术。” 大姐越说越起劲,干脆开始显摆起自家的营业额。 “我跟你交个底。” “就咱们店,生意好的时候,光是一天收的衣服定钱,那都得四五十块!” “四五十块啥概念你懂不?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你再去东边那条街看看那个国营裁缝铺。” “里头坐着几个老师傅,天天喝茶水看报纸,一天下来撑死也赚不了三两块钱。” “谁能比得过我们?” 大姐苦口婆心地看着李建业。 “所以啊大兄弟,别看我们挣钱你就眼热,就也想另起炉灶。” “这碗饭,真不是谁都能吃的。” 李建业强忍着笑意,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憋得脸都通红的柳依依。 他转过头,看着大姐,语气十分诚恳。 “大姐,你说的都有道理。” “可我这人吧,就是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还没开门营业呢,你咋就知道我不行?” “万一,我做出来的衣服就是比你们的好呢?” 俩金发大姐一听,直接乐得直不起腰。 “哎哟妈呀,这小伙子还挺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带头大姐连连摆手,一脸的不屑。 “大姐这叫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要是非得干,那你就干干试试。” “到时候赔得连缝纫机都得当了,可别怪大姐今天没提醒你!” 李建业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几位大姐的好意。” “不过我这主意已经拿定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对面的铺子就能收拾出来开业了。” “行不行到时候看。” “希望开张那天,几位大姐也能过去捧个场,指点指点。” 说完,李建业没再多啰嗦,拉着柳依依转身走出了亮闪闪裁缝铺。 门框上的铃铛叮当一响,玻璃门关上了。 屋里的四个女裁缝凑到一块,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小伙子真有意思,长得倒是挺俊,脑子不太好使。” 带头大姐把皮尺拿下来,扯着嗓子跟另外三个姐妹编排。 “咱们好心好意劝他别想不开,他倒好,还来劲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个没戴假发的大姐一边缝扣子一边接话。 “咱们亮闪闪在这条街上开了快半年了,早就打下顾客基础了。” “街坊四邻谁做衣服不来咱们这儿?” “他新开个铺子,顾客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好吧!” “那就等着看呗。”带头大姐嗤笑一声。 “到时候天天守着个空屋子打苍蝇,看他能挣几个子儿!” 此时的街面上,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 柳依依跟着李建业走出好长一段路,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哟我不行了,建业,你真是太损了!” 柳依依一边笑一边跺脚。 “你明明就是金灿灿的正牌大老板,人家去你的店里偷师,回来在你跟前装祖师爷!” “你居然还装得跟个小白似的,搁那听人家吹牛!” “我刚才在里头憋笑憋得肚子都抽筋了!” 李建业慢悠悠地往前走,心情非常不错。 “这叫知己知彼。” “她们去柳县花钱买我的衣服拆了研究,这也算变相给我贡献营业额了。” “不过就她们那手艺,抄个皮毛就敢出来开店,还弄俩假发套戴着,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柳依依缓了口气,顺手抹掉眼角的笑出的眼泪。 “她们还天天吹牛一天赚四五十块定金呢。” “到时候你把铺子一开,正牌的金灿灿招牌往门头上一挂。” 柳依依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 “艾莎和安娜两个货真价实的毛熊国大美女往裁缝机前一坐!” “那四个大姐不得当场傻眼啊?” “我都能想象到她们下巴掉在地上的样子了!” 李建业笑着揉了揉柳依依的头发。 “不用想,用不了几天你就能亲眼看见了。” “走吧,这边的铺子看完了,咱俩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拿着另一串钥匙,顺着街边继续往前走。 柳依依抬头看着李建业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能打、会治病,做起买卖来更是游刃有余。 随便往那一站,就把对手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第1131章 抄名字?这屋子有人当大爷! 两人拿着另一串钥匙,顺着街边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到了第二间铺子。 这间铺子位置挺不错,就在大路边上。 李建业拿钥匙捅开挂在门上的大铁锁。 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铺着青砖,墙皮有些脱落。 这间铺子有一点好,就是有个后院。 李建业带着柳依依穿过前面的大堂,推开后门,直接来到了后院。 这个后院面积不小,虽然长了一些杂草,但格局很方正。 李建业站在院子中央,用手比划着。 “依依,你看这地方。” “前面拿来摆桌子坐客人,后面这个院子,简直就是天生为了烤肉准备的。” 柳依依好奇地四处打量。 “在后面烤?” “对。” 李建业指着靠墙的一长条空地。 “就在这,摆上一个烧烤架子。” “放上炭火。” “排烟啥的都在后边,这样前面大堂干干净净,客人在前面吃,咱们在后面烤,互不干扰。” 柳依依听着李建业的话,脑子转得飞快。 她本来就爱吃,这时候已经完全脑补出那个画面了。 大块的羊肉串在通红的炭火上翻滚。 肥肉里的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 一滴油落在炭火上,猛地腾起一团白烟。 再撒上一大把孜然和粗粒的辣椒面,那股子霸道的香味能把整条街的人都馋哭。 柳依依没忍住,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建业,你快别说了。” “你再说,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跳出来了。” 她拉着李建业的袖子晃了晃。 “这烤肉店啥时候能开起来啊?” “我都多久没吃你烤的肉了。” “等开业了,我肯定天天来报到,吃穷你!” 李建业笑着低头看她。 “天天吃?” “你不怕长胖啊?” “胖就胖!” 柳依依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你做的烤肉,那绝对是新兴街最火的吃食。” “别人想吃还不一定能抢上位置呢。” “我是老板的内人,我必须有特权。” 李建业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这铺子的布局记在心里。 然后带着柳依依退回大堂,走到门外。 把门重新锁好。 刚转过身,一阵风吹过来。 李建业突然停下动作,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孜然,辣椒,还有炭火烤肉的焦香。 柳依依个子矮,对气味更敏感。 她立刻吸了吸鼻子。 “建业,你闻见没?” “好香啊,这是烤肉的味儿!” 李建业转头往旁边看了看。 这间铺子左右两边,全是做小吃生意的。 有卖包子油条的早点摊,也有卖面条的苍蝇馆子。 顺着那股子烤肉味,李建业往前走了十几步。 停在了一家名叫“安心饭馆”的铺子门前。 味道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 正是中午十一点多,饭馆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 柳依依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视线刚好被窗台挡住。 她急得直蹦哒,抓着李建业的胳膊就往上攀。 “我看看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抢咱们的生意。” 李建业干脆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提了提。 柳依依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靠窗的一张大圆桌前,围着五个穿着厂服的工人。 桌子上摆着几个炒菜,几瓶啤酒。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间放着的一个大号托盘。 托盘里堆着满满登登的烤肉串。 红的辣椒面,黄的孜然粒,肉块上还泛着晶莹的油光。 一个服务员正端着一个铁托盘,把几串刚烤好的鸡心往桌子上送。 客人们一口啤酒一口串,吃得满面红光。 李建业把柳依依放下来。 他隔着窗户观察着里面的布局。 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以啊。” “市里的人,做生意这头脑确实比小地方活络。” 柳依依揉着胳膊,很是不服气。 “啥头脑活络,这不就是学你吗?” “你这烤肉店还没开张呢,人家就已经开始卖上了。” 李建业摆了摆手。 “做买卖,哪有谁独占一门手艺的道理。” “人家厉害就厉害在,没有傻乎乎地去单开一个烤肉店。” “而是把烤肉当成饭馆的一道特色菜。” “来吃饭喝酒的人,点几个炒菜,再来几十串烤肉。” “这花样一多,客源自然就留住了。” “这种混合经营的路子,很聪明,避免了只开一个烧烤店,手艺不到家,揽不到客的问题。” 柳依依噘着嘴,撇了撇旁边的窗户。 “聪明有啥用。” “就他们烤的那肉,我隔着玻璃看都不咋地。” “有的地方糊了,有的地方明显火候不到位。” “味道肯定没有你的好吃。” 李建业笑了笑。 “光看可看不出味道。” “咱们在这儿站着也没用,得进去尝尝才知道深浅。” 柳依依眼睛一亮。 “那现在就进去?” 李建业看了眼时间。 “不急。” “咱们今天不是要看三间铺子吗?” “这第二间看完了,还有一间没看呢。” “先把最后那间铺子看明白,然后咱们再转回来。” “中午饭就在这家安心饭馆解决。” “正好摸摸他们的底。” 柳依依连连点头。 她后退两步,仰着头看挂在饭馆门头上的那块招牌。 嘴里小声念叨。 “安心饭馆。” 念了两遍,她突然转过头,盯着李建业。 “建业。” “你留在柳县中心街的那个饭馆,叫啥名字来着?” 李建业随口回答。 “来安饭馆。” “根据我二爷爷的名字来取的。” 柳依依一拍巴掌。 “这就对了!” “一个来安饭馆,一个安心饭馆。” “这帮人不光是学你的烤肉手艺!” “连这饭馆的名字,他们都是照着你的招牌改的吧!” “这也太不要脸了!” …… 第1132章 只有形,没有神! 李建业拉了拉柳依依的胳膊,示意她别在人家门口嚷嚷。 两人顺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嘴长在人家身上,牌子挂在人家门上,这事你气也没用。” 李建业语气很平淡。 柳依依仰着头。“那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占便宜啊。” “这摆明了就是盯着你薅羊毛。” 李建业摇了摇头。 “能把名字学过去,说明这老板去过咱们柳县,甚至大概率在来安饭馆吃过饭。” “人家留了心眼,把模式搬到了市里。” “不过,做买卖跟风的人多得是。” “他们能模仿我的样子,模仿不了我的精髓。” 柳依依哼了一声。“就是,你饭馆的手艺那是独一份的。” 说话间,两人也到了。 这里的位置比前两间铺子要稍微偏一点。 但是人流量也还可以。 周边挨挨挤挤地摆着不少摊子。 有推着小车卖糖人的老汉,有支着木板卖发卡头绳的中年妇女,还有推着三轮车卖炒瓜子炒花生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柳依依躲开一个跑过去的小孩,凑到李建业身边。 “建业,你看看这街上。” “咱们白山市这大半年发展得太快了。” “以前大家都在厂里老老实实上班,现在全跑出来做买卖了。” “现在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都会看到一堆竞争对手。” “这生意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李建业笑笑。“这才哪到哪。” “以后的买卖只会更难做,竞争只会更大。” “走吧,看看铺子去。” 第三间铺子就在一个拐角处。 李建业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屋子,面积不大,大约三四十平米。 以前可能也是个门市房,靠墙还打着一溜木头柜子。 屋顶有点漏水留下的黄斑,地面是水泥地。 整体看下来,中规中矩,没什么挑头。 柳依依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铺子没前两个好。” “连个后院都没有。” 李建业摸了摸那排旧柜子。 “这地方不用后院。” “拿来做炒货铺,正合适。” 柳依依愣了一下。“卖炒瓜子?” “外头大街上那么多推车卖瓜子的,你还像在柳县一样开店卖瓜子,能回本吗?” 李建业转过身,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谁说只卖瓜子了。” “我那炒货的配方是通用的。” “咱们完全可以把这店做成一个全品类的炒货铺。” “除了瓜子花生,还能卖各种坚果,比如核桃、松子、榛子。” “咱们东北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山货。” “把那些生核桃生松子收上来,用我的秘方炒熟,味道绝对好。” 柳依依听得直咽口水。“核桃也能炒?” 李建业点头。“当然能,炒出来的核桃脆香脆香的,没有涩味。” “别人推着车只卖两样,咱们开店卖十几种货,还都有不同口味的。” “这买卖绝对能成。” 柳依依一拍巴掌。“行,听你的。” “那这三间铺子咱们全租下来?” 李建业把门锁好。 “对,都租下来。” “第一间做裁缝铺,第二间做烤肉,这第三间做炒货。” 看完了铺子,两人没有急着回去吃饭。 顺着新兴街,李建业带着柳依依逛了一大圈。 看着街道两旁冒出来的理发店、裁缝铺、自行车修理摊。 李建业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变化。 政策放开,个体经济开始活跃,街面上全是找活路的人。 逛到中午十二点。 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李建业带着柳依依,折返到了那家“安心饭馆”。 这时候正是饭点,饭馆里几乎坐满了人。 工人们大声划着拳,喝着啤酒,桌上的烤肉串冒着油烟。 李建业和柳依依在角落找了张空着的两人桌坐下。 刚坐稳,一个穿着白围裙的年轻服务员就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铅笔。 “两位同志,吃点啥?” 服务员满脸堆笑,态度非常热情。 李建业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来个溜肉段,再来个地三鲜。” “主食要两碗米饭。” “然后,来十串烤肉。” 服务员麻利地记在小本子上。 “好嘞,两个炒菜,二十串烧烤。” “马上给您安排。” 说完,服务员转身跑开。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个服务员端着个托盘走过来。 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从托盘里拿出一个小瓷碟,放在桌上。 里面装了一碟炒南瓜子。 “两位先喝口茶,嗑点瓜子。” “后厨正在忙,菜还得稍微等一会儿。” 服务员说完,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柳依依抓起几个南瓜子磕了起来。 “这家店还挺大方的,还送瓜子吃。” 李建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 “这不叫大方,这叫会做生意。” “依依,你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 柳依依转头看了一圈。 饭馆里的服务员个个脚下生风,端茶倒水,随叫随到,脸上始终带着笑。 李建业放下茶杯。 “市里人做买卖,脑子转得就是快,身段也放得软。” “换到县城,你看看那些在国营饭店待久了的职工。” “你要是让他们出来干个人经营,脸拉得老长,顾客欠了他们钱似的。” “他们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服务模式。” 柳依依把瓜子皮吐在桌上,表示赞同。 “确实,以前去国营饭店吃饭,还得看服务员的脸色。” “这墙上没贴‘不许打骂顾客’,看着就舒服多了。” 两人聊着天,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炒菜先上来了。 一大盘溜肉段,外皮炸得酥脆,裹着浓郁的酱汁。 一盘地三鲜,茄子土豆和青椒炒得油亮。 李建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火候掌握得很好,咸鲜适中。” 柳依依也夹了一块肉段塞进嘴里,嚼得直点头。 “确实比以前国营饭馆那些厨子用心多了。” “难怪他家生意这么火。” 正吃着,服务员端着一个长方形的铁盘子走了过来。 “两位,你们的烧烤齐了,慢用。” 铁盘子里,一边放着十串羊肉,一边放着十串鸡心。 上面撒满了调味和辣椒面,还滋滋冒着热气。 柳依依眼睛亮了。 她本来就期待这家饭馆的烧烤味道。 如果真是偷学李建业的,那怎么说也得在口味上有几分相似。 李建业也挺好奇。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从他那里学走几分本事。 柳依依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吹了两下,一口咬下最上面那块肥瘦相间的肉。 嚼了两下,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 李建业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慢慢咀嚼着,仔细分辨着嘴里的味道。 柳依依把剩下的肉串放回铁盘里,拿纸巾擦了擦嘴。 “啥味儿啊这是。” “闻着倒是挺香的,吃进嘴里感觉完全不一样啊,不是我在你店里吃的那个味!” 李建业咽下嘴里的肉,笑了。 他一下就尝出了这里面的差距。 “他们这烧烤,也就是有个样子。” “和我的手艺比起来,差得远了。” 柳依依赶紧问。“差在哪了?” “我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椒面,还以为挺好吃呢。” 李建业指着铁盘子里的肉串。 “第一,肉没腌好。” “他们应该只是把羊肉切块直接烤,烤的时候再撒调料。” “这样调料全浮在表面,根本进不到肉里,压不住羊肉本身的膻味。” “第二,调料的比例不对。” “孜然放得太多,发苦了,辣椒面用的不是细面,全是粗渣子,吃着喇嗓子。” “最核心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我的秘方底料。” 李建业压低了声音。 “我烤肉用的调料里,加了几味中药材,那是用来提鲜去腥的。” “他们根本配不出那个味道。” 柳依依听得连连点头。 李建业拿起签子看了看。 “再看这火候。” “这肉块表面看着焦黄,其实是火太猛,把外皮烤糊了。” “你仔细看这肉里面。” 李建业把肉串掰开。 “里面还带着血丝,根本没熟透。” 柳依依凑近一看,果然如此。 她嫌弃地撇撇嘴。 “这也太坑人了,就这手艺也敢拿出来卖。” 李建业放下签子,继续吃炒菜。 “这就说明一个道理。” “烧烤的核心秘方在咱们手里。” “别人模仿,只能模仿个炉子,模仿个穿肉的签子,顶多模仿个调料的比例。” “具体的调味搭配,还有烤肉的火候,这些全靠经验和方子。” “他们学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