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老祖万人迷,被三界疯抢》 第41章 他寻到了的药 小阿兰走上前端起桌上的那盏茶,还未跪下,手指就烫的通红,她只能用宽大的袖子边包着手,不伦不类的捧了起来。 她想起话本子里都是怎么演的,笨拙的后退一步,却是单膝跪地,糯声道,“师尊,喝茶。” 话音方落,少年就端着架子,颇有傲气的“嗯”了一声,接过茶水,茶香四溢。 小阿兰头一次闻到仙茶的香气,只觉远远比人间茶馆里的要清香。 眼瞅着这小仙童般的女娃娃跪在面前,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这盏茶,唇瓣轻抿,想喝的意思呼之欲出。 顾长生无奈朗声道,“算了,来来来,坐我边上,这个给你喝。” 他从旁边又搬来一个小圆椅,将女娃娃抱上去,然后吹凉了手中的茶水才递给小阿兰。 小阿兰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一口气喝了一半,给他留了半杯,咽下去后,将茶盏重新捧给他,“长生哥哥,喝,好喝。” 顾长生接过她剩下的一半,一饮而尽,心里好个畅快,“真孝顺,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对了,这个是我的弟子牌,亲传弟子可以随意进出藏书阁,你要是有感兴趣的书可以直接领回来看。” “对了,你识字吗?” 小阿兰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 “算了,我教你,那先不给你这个东西了。刚好我白日要修剑,你就在家中识字。” 顾长生昨夜睡得香,今日人都善良了几分。 他将女娃娃领到写字的桌案前,自己坐着梳背椅,小阿兰则被抱在大腿上。 少年人终日修习武艺,却也因正在窜个头长身体,身上没几两肉,小阿兰感觉坐着不舒服,自己笨拙地斜着挪了挪屁股。 顾长生想着,自己倒是头一次给人当椅子。 他的肩膀生的宽,纯白的袍子如同一场雪将人笼罩,充斥着山里凌冽的气息,那双因练剑而磨的粗粝的手包裹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他贪恋这种手感,悄悄捏了捏。 从执笔,到落笔。 他发现小阿兰学东西特别快,他只需要握着她的手写过一遍,小阿兰就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连字迹风格都很相似,甚至让他难以分辨纸上哪个是自己写的。 于是他有点私心,偏要让小阿兰牢牢记住他的名字,还美其名曰练习,让小阿兰将“顾长生”这三个字写五十遍。 但……阿尔兰哪猜不出他的心思,写了两遍,就揉着手,委屈巴巴的看着小少年,“累了。” 顾长生喉咙动了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被春草划过,痒痒的。 窗外明月高悬,顾长生思及要到毒发的时间了,就拿了几本书,抱着她去床上看。 从《清静经》到《寒冰诀》,又有《道德经》《太上忘情诀》,都是往日里师父让他抄默的。 小阿兰读一遍就记住了,她觉得无聊,趴在少年怀里,忍不住抬头看着他那极尽张扬俊美的容貌。 这可是系统头一次给人打分9.5。 评语还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眉骨高耸,皮相昳丽,即使尚在少年也能窥其以后定是个引得天下人痴恋的美男。 她仔细打量了他许久,最后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顾长生感受到毛茸茸在自己胸口磨蹭的动作,耳尖一红,心里一片柔软。 原来,有个徒弟这么好。 夜里,他的火毒又开始发作,可这一次那种仿佛钻心、犹如小虫啃食的痛竟然让他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像只要怀里抱着玉儿做的小姑娘,他就再不会发狂。 他嗅到了一股草药香,比平时炼体泡的要清甜。 他想,他可能寻到了自己的药。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长生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给了小阿兰,但是他要求小阿兰必须在下午才能去藏书阁,甚至还不知从哪弄了一个赤面獠牙、凶狠可怖的恶鬼面具。 他要求小阿兰只要离开这个院子,无论去哪都要带着这个面具。 时间久了,青云门的众人都知道剑峰的亲传弟子顾长生从凡间捡了个女娃娃做贴身的婢子。 这女娃娃瞧着冰肌玉骨,听声音是娇俏可人,偏偏整日带着恶鬼面具,想来是容貌不佳,跟在顾长生那种神仙姿容的天骄身前,只能用面具遮脸才不让人挑剔。 而阿尔兰对这些流言蜚语倒不在意。 她去了一次青云门的藏书阁,发现自己看医丹两道的书如同九九乘法口诀。 太简单了…… 其中的草木五行之道,阴阳大论,人体四百四十四种疾病,更有丹道控火之术,她看过一遍就会了。 起初她以为是令兰的记忆让她学过了一遍,才会对这些东西感到熟悉。但后来她才发现,这青云门是万年前的宗门,其中医丹两道传承和万年后混元宗的全然不同。 是她阿尔兰聪明,一学就会! 阿尔兰有算过,这梦境的时间比现世快,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浑浑噩噩一睁眼就一年半载过去了。 如今是她来这青云门的第六年,十三岁虽然说起来是豆蔻年华,但同动辄千百岁的修士相比,还是太稚嫩了。 若是让旁人知道她这个年纪炼丹必出极品,还不得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顾长生最近夜里发狂较以前更甚,半开窍不开窍,还将她撵到了隔壁的屋子。 屋内的陈设准备齐全,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好,但是少了个人伺候在侧,阿尔兰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默默回了屋子,大门一关就掏出炼丹炉继续炼丹。 “系统,给我算一下进度。” [收到。主人如今按照丹经上的六百七十种丹药排序炼制,眼下是第三百种——经脉复通丸,根据测算,月底应该可以炼制到第三百一十种。] 阿尔兰叹了口气。 凭借她现在杂役弟子的身份,炼丹需要的灵材越来越难搞,想要完成全图鉴收集还要费点力气。 她在这梦境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有时候想喝血,却发现自己一点不饿。 原本以为顾长生开窍了能有点意思,结果这小少男除了夜里火毒控制不住时,会过来搂着自己胡乱啃几口,白日动不动就避着自己。 想到这里,阿尔兰冷笑一声,“真把我当药材啃呢,净会弄我一身唾沫。” 暮色已至,门外传来脚步声,似是停在她的门口。 “阿兰,出来。” 第42章 顾长生大骗子 他说出来我就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阿尔兰就磨蹭了一秒钟,甚至人还没站起来。 一阵火光闪过,这道木门连带着刚布下的禁制都化成了灰烬,山里冷风一吹,熄了他丹炉的火,里面也是一片灰烬。 “……这是你今年弄坏的第二十二个门。” “木头,剑峰有的是。” 少年人十六七岁,身量却长的猛,高挑劲瘦,比她足足高了一头多。 本就昳丽的容貌,如今生的愈发的张扬秾艳,桀骜不驯的眉眼里满是暴戾。 他不说分由的抓着少女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的寝居,余光扫过桌案上放的一盒丹药,其中流光溢彩,赫然是极品丹药。 顾长生心底怒气横生,竟袖子一挥,将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将少女硬生生推倒在长桌上。 长发散乱,如墨般铺散。 而美人眸含秋水,琼鼻之下,丹唇娇艳欲滴,那纯白的衣襟松松敞着,露出凝脂般的颈窝上盛开的大片桃花。 是他种在她身上的桃花。 少年人将她的双手狠狠压着,禁锢在头顶,冷冷道,“你今日下山没戴面具。” 不是询问,是肯定后的怒火,是已经确定了她的罪名。 小阿兰眸光温润,坦然道,“带了的,午时下雨,闷的难受,就摘下来一小会,周围并没有修士。” 顾长生掌心握的很用力,看她的眼神像是是在看仇人,眼底压着要炸开的雷,怒斥道, “你什么修为?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看出人群里有没有修士?!就算都是凡人那你就可以摘面具了吗?你不是同我说好了,只要出去就会一直带着我给你的面具!” “今日慕瑶同我说她在山下看到你了!看到了你的脸!你是不是不想听我的话了!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 少年人气急了,三两下扯开她腰间的衣带,将她的外袍如同花蕊般拨开,毫不留情的咬上她的锁骨。 炙热的吐息喷洒在颈窝上,丝丝落落的痛感伴随着皮肤上的痒感,让少女忍不住挣扎。 可她越挣扎,顾长生就越生气,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掰碎了一块块骨头连着肉都吃进肚子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属于自己。 浓郁的锈味伴随着少女颈间的沁香,勾着他的意识稍作回还。 阿尔兰没说什么,也没有挣扎,只是用手一遍遍轻抚他精瘦的背,恰如一阵温柔的风,捋顺他的心里的戾气。 少年人松了口,却忍不住吻上她的颈窝,寸寸吻过细白如玉般的脖颈,最后咬上她的耳朵,咬的用了力。 “嘶——” 阿尔兰这次才倒吸了口凉气,“你是狗吗,弄痛我了。” 顾长生不满的蹭了蹭她的鼻子,冷哼道,“你敢说你师父是狗!大逆不道!” 少女眉目弯弯的看着他,娇笑道,“长生哥哥饶命啊。” “谁是你哥哥,说多少遍了,我是你师父!师尊!” “好好好,顾师尊,顾仙尊。” 少女挣扎着要起身,身上这人却仍不肯放过她,尤其是看到了滚落一地的丹丸后,顾长生心里愈加烦躁。 “我不吃这些玩意!” 阿尔兰索性卸了力气,微微仰着头,摆出任人宰割的样子,粉颈细腻,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红。 “试一试嘛,万一能解毒呢。” 许是桌案太硬了,躺下时她的脚尖一直点着地,泛出细细的汗,腿都有些酸了,身体止不住打颤。 顾长生冷哼一声,不满的将她俯身拦腰捞起,放倒在自己床榻上,熟练的将她的衣服褪去仅剩一层薄衫。 他的大掌抵在少女后脊上,将人按在怀里紧紧搂着,指下触及腰上软肉,那冰冰凉凉又滑腻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刚好可以缓解他心底的燥热。 “除了找到小雪素,再没有别的法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只要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就够了。” 许久没听到这个灵花的名字,阿尔兰都快忘了这个秘境是因顾长生摘灵花而起的。 想来,他之后肯定是寻到了。 少女安慰道,“以后能找到的。” 顾长生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次这个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不需要别人安慰,他知道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道。 “你今日见了慕瑶?”少女突然问道, “嗯,她说要下山为她师兄购些丹药,他师兄程良玉接了追杀血魔邪教弟子的任务,不日出发。” “所以你陪她下山逛了?” “走了一圈,她灵石不够。我就将你炼制的丹药赠她了。” 顾长生似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说的理直气壮。 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小阿兰顶着杂役弟子的身份去弄些灵材有多麻烦,剑修还总是保养灵剑,身上的灵石也多是她卖丹药换来的。 小阿兰沉默了片刻,语气很平静。 “你知道今日是中秋吗?” “知道,怎么了。” 顾长生回完这句,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了少女,要陪她一起去山下凡间的集市逛花灯节。 如今已至子时,花灯的摊子早就收了。 他心里顿时生了一丝悔意,可转头那股子火毒的烦躁之意又让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固执道,“逛花灯有的是机会,以后你想去,我再陪你就是。” “……” 少女没有说话,身体有些僵硬,小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襟,闷闷的“嗯”了一声。 顾长生嗓子发干,只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你……和我岁岁年年相伴,不差这一时。” “血魔邪教弟子猖狂,心狠手辣,慕瑶修为低下,若是没买到丹药,就会哭着跟他师兄一起去送死,他们峰头的人不错,我不至于坐视不管。” 忽而,那双扯着他衣襟的小手松开了,轻轻推在他的胸膛,隔开了一段距离。 小阿兰翻过身背对着他,头埋在被子里。 良久,她的声音很轻,“顾长生大骗子。” 顾长生怔住了,“你说什么?” “说你是骗子,你骗我。分明答应了我,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你就是个严于待人,宽以律己的骗子。” 顾长生心里的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现在火毒加身,寸寸经脉都如同在烈火中被焚烧,怒气说起就起。 “是又怎样?你答应我的就都做到了吗?要不是慕瑶告诉我,我怎会知道你在山下会把面具摘了!” 他起身用力掐着少女的桃腮,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冷嗤一声,“呵,你想让谁看到你这张脸?凡人?还是修为已经返璞归真大隐隐于市的大能?” “别忘了你姓顾,是我顾长生的顾。” 第43章 兔子灯 两人吵了架。 次日,小阿兰临近午时才睡醒,身上又多了许多火辣辣的伤口。 “原来被人咬是这种滋味,以前那些仆人脾气真好啊,怎么咬都不还口的。” [T_T主人,统子心疼你。] “心疼我就快点让这个梦境结束,男人都是神一阵鬼一阵,有时候一夜就会变了感情。顾长生对我也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阿尔兰清醒地拢了拢衣服,跑到浴房烧了会热水,里面放了不少促进伤口愈合的灵材。 她还是喜欢泡澡…… 不同的是,这回她准备了果盘,还有在山下买回来的酒,她要一醉方休。 日落之际。 少年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两块长木头,放在小院里,手中长剑随便比划两下,就将木板切的方方正正,重新严丝合缝的按在门上。 他因为破门的次数实在太多,对门的尺寸了如指掌。 完事之后,他将多余的木屑焚烧殆尽,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院里唯一的一棵桂花树下。 秋日桂树一片金黄,成簇的桂花挂在枝头,暗香悄然浮上。 顾长生仰头望天,明月已然升起,高悬于天际,他想起了昨天小阿兰说的话。 爽约一事是自己不对,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坐在树下许久,手握成拳就要砸在树身时却又停住,他舍不得…… 这树是他和小阿兰一起种的,她的木灵根让灵植对她总是极为亲近,分明是小树苗,几年却能长得遮天蔽日,亭亭如盖。 顾长生想起前几年自己都会和小阿兰去逛灯会,每次他们都会买两盏兔子灯,他一个,小阿兰一个,如今都放在自己的储物袋里。 思及此事,他把这些灯都翻了出来,用系绳挂在树枝上,一共六年,十二盏灯。 今年是第七年,还差两盏。 顾长生有些急了,心里仿佛有火在烧,他怎么能偏偏今年差了两盏兔子灯呢。 火……对,他有火。 他想起前一阵得了两块灵材,是用来打造本命法剑的,熔点极高,如今刚好可以用上。 他把两块透明的矿石融成液体,控制灵力将其凝固时,成品却实在不像兔子,气的他恨不得拿现在的剑去砍,最后削了几剑,终于有了兔子形状,这才等温度凉下来后挂在树上。 而他手中的佩剑……剑锋上却多了两个豁口,看的他心里一阵滴血。 还好两块矿石足够用,刚好能让他把长剑重新修好,甚至比原本还要锋利许多。 他随手挽出一个剑花,想到自己已经筑基圆满,估计还有两年就能结成金丹,到时候再让师父给自己找灵材造一把本命法剑就好了。 他不着急……不着急。 …… 急的。 顾长生匆匆的推开门,想要让少女看看自己的杰作,一直走到她房内的寝居都没寻到她的踪迹。 他咆哮道,“去哪了……可恶,该不会背着我跑了吧!我不陪她看花灯,她就去找别人了吗?她到底认识谁了,山下到底有谁在!” 思及各种可能,他体内的火毒大盛,恨不得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他好热,他要找……找到顾兰。 某刻山风吹过,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才想起来自己能在院子里感应到少女的存在。 在……自己的寝居。 他不顾一切冲回了里间,在那张浴桶里看到了趴着桶沿安睡的少女。 少女肤白如雪,下巴搁在一双藕臂上,如瀑的乌发被捋到头侧,随着她歪头的睡颜,紧贴着她玲珑腰身。 她安安静静,像只小猫般乖巧。 顾长生心头的火一下就熄灭了,甚至有点委屈。 凭什么自己为了讨好她在外面忙活了半天,甚至因为担心她跑了,气的手都在抖,结果她在这儿睡得这么舒服,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少女豆蔻年华,比花还娇嫩的脸蛋让他一见就心如擂鼓,不由得辗转反侧。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让她戴面具吗? 这么好看的脸蛋,万一被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自己现在还没结金丹,守不住她这种稀世珍宝,所以只能让珍宝先收敛珠光。 她怎么就什么都不懂! 子时将近。 顾长生身上的火毒发作。 他也进了浴桶,从少女的身后紧紧环住了那纤瘦的腰肢。 可小阿兰这次睡的太沉了,就连他进桶中都没有让她醒来。 少年人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冷香,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指下捏着腰间的软肉,下意识的向上抚过。 不知是碰到了什么更软的……顾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这一次,一股火气没有从心口升起,反而盘踞在腰腹,让他浑身滚烫,难受得皱起了眉头。 少女感觉自己掉进了火炉里,就要被烈火焚身,这才朦胧的睁开眼睛,“怎么了,火毒又发作了吗?” 她察觉到顾长生的身体似乎很是僵硬,想来是火毒流窜到了四肢,痛的他不敢动了。 小阿兰挣扎着转过身,头靠在少年人的胸口,轻蹭了蹭,又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精瘦结实的腰肢。 少女拍了拍他的背,皱着眉头哼唧道,“顾长生……你泡澡怎么不脱衣服呀,剑要放在外面,不然生锈了怎么办。” 顾长生喉咙滚动,额角青筋一鼓一鼓,他也环抱着少女,但身上的那股火让他难受的很,他嗓音沙哑道,“剑刚被我修好,放在桌案上了。” 小阿兰的脚不老实的踢着他的小腿,又勾着他的脚踝,黏糊糊道,“那这是什么……” 顾长生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的火毒又严重了吗? 系统的机械声突然在这时响起。 [主人,要不咱醒一醒?咱们现在这个年纪……是否有些不合适呢?] “……” 阿尔兰清醒了。 她也知道是什么了。 她突然将少年推开,迎上一双如同困兽般痛苦的眸子,“你……” “我的毒控制不住了,我送你回去!” 顾长生斩钉截铁的将少女抱出浴桶,一如既往的为她裹上一层自己的宽大旧衣。 可这一次,他连头都不敢低,更不看怀里的玉做的人儿。 少女的脚丫在他臂弯微微摇晃,他的余光扫过那白腻如雪却微微泛粉的趾骨,心里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爬,又热又痒…… 他一定是火毒更重了! 顾长生将少女送回她房间的榻上,又在门口布下了十几层结界,匆匆回了自己的寝居。 他盘坐在榻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清静经,可腰腹的那股邪火一直不平息,他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他褪去了衣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第44章 桂花糕 阿尔兰心里也掀起了几分波折,如今困意全无。 她推开窗,看到了院里桂花树上的花灯,伸着手指一盏一盏数过,最后目光停在两盏陌生奇怪的兔子灯上。 似是听到了隔壁屋内的动乱,她不禁笑出了声。 “诶呀呀,之后恐怕是更不好应付了。” [主人,您不怪我坏了您的好事吧……] “怪呀,这等少男,没睡到岂不是可惜?” [T_T可是人家的数据库显示凡间的女子十五岁才算成年,这个时候很伤身体的,呜呜人家也是为了主人好。] 阿尔兰趴在窗前,唇角噙着笑意,拢了拢身上剑修的旧衣,望着天边明月,心底难得甜如蜜。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剧本杀还挺好玩的。” …… 一夜过去。 顾长生阴沉着脸,满眼疲惫地解开了小阿兰门前的禁制。 但他如今根本不敢见少女,提着剑就匆匆走了。 他想知道自己这算什么,可他又不知该怎么问别人,索性去藏书阁里住了几天,夜里火毒发作,他咬咬牙找处冷泉泡进去,也硬挺着不回去。 最后他在一本有关双修的功法里找到了答案。 如果说让他和小阿兰结契成婚,他会愕然不知所措。但若说让他二人此生相依,不离不弃,那顾长生觉得,他们本就该是这样的。 于是他很快的接受了双修的内容,思及小阿兰年纪还小,就算是凡间女子也不得这么早破身。 他心头的火焰一熄。 可小阿兰那么漂亮,就该是自己一个人的。 顾长生几乎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她喜欢上了某个男人,同他结契成婚,再为那个男人生个孩子,那自己该怎么办…… 他会杀了那个男人取而代之,但这样做肯定会让小阿兰和自己置气,甚至疏远自己。 他懊恼的握拳垂地,心道不行,自己的娘和那个从未见过的爹已经是怨偶了,自己和小阿兰绝对不能变成他们那样。 他要从一开始就杜绝这种情况,他要彻底看住小阿兰,直到她长大,再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想明白一切后,顾长生回了院子。 隔着篱笆墙,他看到那少女坐在桂花树下,桌上放着竹编的簸箕,里面满是金黄色的桂花。 小阿兰正在挑挑拣拣桂花的细梗,低垂着头,很是认真。 顾长生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少女见到他,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回来啦。我做了好些桂花糕,要尝尝嘛?” 顾长生缓步上前,坐在她的对面,打开桌上的食盒,里面摆放着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蜜味揉着桂花的香勾着食欲,竟将他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尝了一块,顿时舌尖满是桂香,连说话都颤了几声。 和他想的一样,果然很好吃。 “怎么突然做这个了?” 少女眸光流转,笑盈盈的望向他,“因为熟了呀。” “什么熟了?” “桂树呀,长了六年,终于开花满枝头。” 顾长生喉咙滚了滚,再不言语。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时光斗转。 两年后。 阿尔兰的医术愈发精湛,甚至从藏书阁寻了几本基础功法,其中有本名为《长春功》的功法,可以为修士恢复灵力。 她发现这个功法,用在凡人身上就能起到治愈疾病的作用。 第45章 自认风流绝不下流 阿尔兰淡淡道,“别人送的。” 果然如此!!!! 果然有人要撬他墙角! 顾长生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指尖用力,眉宇之间满是暴戾之气,气急败坏道,“是谁?!我不过出去了半月,是谁趁机偷偷给你送裙子?!他凭什么给你送裙子,他是如何知道你尺寸的!” “顾兰,看来我是待你太好了些,竟然还敢摘下面具给别人看!” 少年一气之下将她扛在肩头往自己屋里走,不管不顾她的挣扎。 “是彩裳阁的女老板,我治好了她的眼疾,她为了感谢我才为我裁了这身裙子。” 顾长生脚步一顿,将人放在地上,蛮不讲理道,“你怎知那人一定是女的?万一她是男人假扮的呢?万一她心思不正有磨镜之好呢?” “……” “我把过她的脉,确是女子无疑,我也没在她面前摘过面具。况且,她已经有两个女儿了。” 顾长生仍不依不饶,活像吃了一瓶醋兑辣椒的怨夫,又酸又要燃烧的。 “那又如何?!万一她想给孩子再找个新娘呢?!她还为你裁衣……她是不是丈量了你的腰身,她的手是不是碰过你!” “诊病需四诊合参,亲身查体,是我要碰他们。” 顾长生瞪大眼睛,音调陡然拔高,声若狮吼,“你碰过其他男的?!不行,你不能再下山了……” 阿尔兰无奈叹了口气,突然环抱住了男人健硕的腰身,手轻轻抚背,捋顺道,“长生哥哥饶命呀,阿兰知错了。” 顾长生身形一僵,火灭了一半,“我不是你哥哥,我是你的师父!师尊!” 还挺喜欢玩师徒伦理这套? 少女搂着他,将头贴在他的胸口,软声道,“顾师尊,顾仙尊……扰了阿兰吧。阿兰许久没穿过新衣了,阿兰心里欢喜。” 顾长生心里一软,什么脾气都没了,仍冷冷固执道,“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用唤尊称。” “好~”少女乖巧应道。 小阿兰蹭了蹭他的颈窝,抬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哄了许久,终于让人忘了这身彩衣的事。 顾长生思及某事,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这个是我在秘境中斩了一个邪修,从他身上拿到的,可能与小雪素有关,你掌掌眼,看看这丹药里都有什么灵材。” 阿尔兰挑了挑眉,心道终于找到关键剧情了吗? 她接过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枚通体朱红的丹药,隐隐散发着甜腻的幽香。 轻轻一嗅,她能识别出这里有几种常见的活血药,除此外还有疏肝和振奋心神的灵材,其中有一味调和诸药的佐药,似乎并不常见。 “小雪素如你所言,应当是水或者冰属性的,本质是灵材,木属性也占比很高,有宁心安神的作用,但这丹药里多是些活血的,是枚补丹,无毒,想来与解毒更无关。” 顾长生拧着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那他为什么拼命护着,还如痴如狂的提到了小雪素。” 阿尔兰道,“他怎么提到的小雪素?” 顾长生捏着丹药,提到灯光下仔细打量,“他说,此丹之效,堪比半仙品的小雪素。” “不行,我要试试,反正阿兰你有解毒丹,大不了就给我解毒。” 阿尔兰亲眼看着顾长生义无反顾的服下了丹药,竟不知是该为他过于信任自己的医术而欣慰,还是惊于他对解开火毒的执念能驱使他服下来历不明的药。 二人坐在榻边,彼此双目对视,就等着药效发作。 半柱香后,顾长生感觉身体里的火毒开始作祟,那股子邪劲从腰腹沿着脊柱往上蔓延,仿佛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阿尔兰见他呼吸粗喘,面色涨红,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寸关尺把脉,得到结果后她眨了眨眼睛,脑子宕机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药似乎是…… 顾长生气息乱的不成样子,同少女接触的肌肤如同触电般刺激的他颤栗。 他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他等这天很久了。 他只觉眼下他的阿兰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眸若秋水,恨不得把自己的魂都勾走。 “我的阿兰……” 男人的嗓音沙哑又有磁性,炙热的吐息喷在她的颈侧,似是撩拨,“我的……” 小阿兰两手推着他的胸膛,从袖中匆匆掏出两瓶解药,分别是解毒丹和清心散。 阿尔兰确实想过睡这个“郎艳独绝”的男人,但是她可还记得,顾长生这层皮下的是自己的渣夫——楼宿雪! 当初为了救他,令兰以身为炉鼎,已经扰的他不惜闭关稳固道心。如今若是他知道自己又被道侣以身相救,梦醒后道心还不得碎了? 贞洁就是男人最珍贵的东西,而弄丢两次贞洁,哪个男人受得了呢! 阿尔兰自认风流,却绝不下流。 算了这种事让他自己选择吧。 “这两种药都能缓解你的症状。”她冷静道。 “啪嚓——” 顾长生将两瓶药都拍到地上,眼里满是委屈,怨愤道,“不吃药。” “你说的让我给你解药。” “嘘——不要说话。” 顾长生掐了个禁言咒,眼底欲望翻涌,解开她腰间的衣带,任性道,“我说了,我不吃。” 阿尔兰再想说话,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兰才是我的药。” 顾长生咬着她的脖颈,将他早就惦记了八年的人叼到自己的领地。他看到那白瓷做的人儿眼角噙着泪,想到她应是恨自己的。 恨自己筹谋许久,要在她堪堪成熟后就将她摘下。 恨自己恬不知耻,一遍又一遍冠冕堂皇的说他们是师徒,转而又将她压在身下夺取了她的清白。 怨也好,恨也罢,从他二人在凡间初遇的那天起,这一切就都注定了,他顾长生就注定要将小阿兰禁锢在这一方床榻上,同享鱼水之欢。 他要亲她,要占有她。 顾长生要让她这白绢般的光洁脊背上落满他的烙印。他要让她染上他的气味,染上他的一切。 此间事不知是梦,还是真正的过往。 暮色将尽,天光乍现。 顾长生身上的情毒已然解开。 他看向他怀里的小阿兰。 少女不恸哭,也不挣扎,喘得胸口起起伏伏,却紧咬着娇艳欲滴的唇,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尾缱倦着情欲的绯红,眸光却哀哀切切,携着淡淡的悲伤,像是在可怜他。 顾长生心里一颤,他见不得小阿兰这样。 分明是从欲海里刚捞出来的汗津津的人,怎么能像是莲花台上的菩萨。 “是你先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先招惹我的。” 顾长生恬不知耻的搂着她,下巴蹭着少女的发顶,哼出舒坦的气。 第46章 过目不忘 次日。 阿尔兰想要翻个身,却发现整个人都好像被碾了一遍,浑身上下无处不酸痛。 她心道,剑修睡起来性价比还是太低了。 又累人,又粘人,动不动还爱拿剑说事。 她不愿睁眼,但旁边人许是察觉到她变化的气息,将她额角汗津津的碎发捋到耳后,轻轻吻上她的脸。 顾长生那张向来桀骜不驯的眉目里,多了一丝柔和与歉意。 是他鲁莽了。 他怀里的人儿还那么小。 十五岁,尚未结丹就被他夺了清白,乱了根基,多可怜呀。 小阿兰温软恬静,像是刚好落入他枝头的小鸟,即使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他,更不会飞走,在这偌大的修真界,她一个孤女,还能飞去哪呢? 他顾长生十九岁金丹,身上虽有火毒,但天资已然是万年难寻,更是剑峰的真传弟子,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这只小鸟的金枝了。 他的视线停在那张艳若桃李般的小脸。 想起昨夜的酣畅淋漓,忍不住用指尖从她的眉目向琼鼻缓缓描摹。 忽而,怀中的人掀起眼皮,他撞入了那双盈盈的秋水剪瞳。 顾长生呼吸一滞。 要责备自己了吗? 他做好了准备,无论少女怎样打他骂他,他都会老实受着。 可小阿兰只是疲惫的开口,“我想沐浴。” “好……” 顾长生将少女拦腰抱起,缓缓走进浴房的那张大圆浴桶。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这般慌乱,他在期待一场雷电交加,期待一场哭诉着他的暴行的雨。 可少女噤口不言,即便身上被种满了桃花,她也全当做没看到。 顾长生心乱如麻,顿时浑身火气往头上涌,他不知他在气什么?气小阿兰太大度了吗? 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就因为做这种事的人是自己吗?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是在凡间,这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他是得娶了她!以后同她生儿育女的! 顾长生敢怒不敢言,冷着脸为少女细细擦洗身子,指尖抚过白腻肌肤上的红痕,心底又是一阵燥热。 “今日还练剑吗?”少女柔若无骨般的挂在他身上,像是故意不去谈论昨夜的事。 他嗓音沙哑,“练,等会就去。” “那下午主峰的课呢?” “我也会去。” “好。” 少女蔫蔫的不再说话。 顾长生给少女擦洗干净,像往日里一样抱着她送回榻上。 然后这位郁闷的剑修换好衣服,提上那把冰冷的剑就此离开。 …… [主人,因为咱们是神魂入梦哈,您昨晚和楼宿雪算是神魂交融了一场。] 阿尔兰听过这个词,修真界就连睡觉都比别的地方形式多,“所以出去后他会闹吗?” [统子也不确定……要不主人寻觅一本双修功法?下次再有这事就当一起修炼神魂了,修为有所提升,楼宿雪应该不会计较了吧。] 阿尔兰考虑后觉得可行。 但她现在太困了,被折腾了一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上软得不想动。 第47章 枯荣剑法 “……” 见少女并没有动心,问月道人垂下手,缓步庭前,坐在桂树下的石桌前,目光扫过这院中的一切。 她看到树上的兔子灯,也看到远处地上的簸箕,还有屋檐下摆的凡间物件。 正逢初冬,这里却满是红尘暖意。 问月道人又道: “我可以让你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此后你与顾长生就是师兄妹,若是你二人想结契,我也会应允。” 阿尔兰挑了挑眉,“若是我不答应你,你就不同意我二人了?” 问月道人一怔,眉头轻蹙,“我向来不会过问他的事。” 言罢,她似有斟酌,缓缓开口,“当初顾长生执意要将你带上仙山,是想同我赌气。气我虽为他的生母,却从不管他。” “你和我很像,不止是眉眼和气质。” 问月道人远远的望着她,像是在透过这身躯壳,看到深处的灵魂……那道属于阿尔兰的灵魂。 “既感受世间万物生长枯荣,想必你也同我一样,对此感到厌倦吧。” “你,讨厌长生吗?” 刹那间,飞雪漫天,纷纷扬扬若羽毛般飘去山林间,将桂树枝头最后的几点黄花埋藏在寒冷中。 寒风朔朔,穿林而呼啸。 少女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指尖冰凉。 阿尔兰知道,问月道人口中的长生不是顾长生,是真正的长生。 她仰头望天,想了很久。 她应是不讨厌的,最起码,她还不想死。 她还想带着一队人回去开叉车盖城堡呢。 警惕虚无主义的陷阱吧。 自此,问月道人总会在顾长生出门后准时出现,将毕生所学的枯荣剑法一步步教给她。 小阿兰学东西也很快,剑法看一遍,自己握着树叉子就能使出来,但是她发现这套枯荣剑法在她手里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会让周围的灵植长势更迅猛。 分明是冬日,篱笆墙上爬满了藤花,绿茵如夏。 她拔了颜色寡淡的花,又抽时间去山下的镇子里买了蔷薇的种子,种好后就对着篱笆墙练枯荣剑法。 仅仅三日,篱笆墙变成了花墙。 秾艳的粉,比熟透了的桃子还要娇嫩,辰时的山雾拢过,花瓣上挂着露,大雪落下就被雪绒笼盖,午时一道又化成冰晶。 就连问月道人白日里来了,都难免往篱笆墙的方向看上几眼。 花开的最艳的那日,问月道人停驻在篱笆墙前,问道,“枯荣之道,为何在你的剑上只有荣,没有枯?” 少女指尖掐诀,手中树枝化剑,心神相通,猛然施展出一招长虹贯日,剑气在雪地之中摧枯拉朽般击碎寒冰,却又点到而止般轻柔的吹向篱笆墙。 所过之处,蔷薇花开。 可当她再次以剑气挥去,嘶鸣脆响,嫣红的蔷薇花瞬间干枯,随剑风而碎裂。 “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荣之极,是为枯。” 少女将树枝捧在胸前,双目紧闭,灵力从周身溢出环绕在枯枝之上。 她怀中的“剑”就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当少女握住这截长满绿叶的树枝挥出一击,满墙的蔷薇花又再次盛开。 阿尔兰迎着问月道人的视线,极为平静道,“我的剑可以是枯,也可以是荣,但我舍不得娇花枯萎,只愿见它的荣。” 问月道人并不认可,“你怎能只见万物荣而不枯?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不可独阳而无阴。” 少女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却又似流水般无情。 第48章 救崔良玉 医修都讲究医不叩门,结果他还指挥上了。 顾长生听了她这话非但不气,心里竟有些窃喜。他心道这是小阿兰不愿去救治其他男人,那股子控制欲得到了满足。 他缠着小阿兰修炼,可小阿兰却不愿意,索性他也不再勉强,今日就算火毒再痛,他心里也是甜的。 次日,他离家后寻了慕瑶一同去山下镇子。 他想着去购置些女儿家喜欢的首饰和衣裙,回头再找卦修算个好日子,他就和小阿兰结契成婚。 至于什么师徒的伦理纲常,谁在乎呢? 他自己心里也明镜似的,自己只是想和小阿兰长长久久,不愿独走大道孤身一人。。 阿尔兰醒后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外离去的声音,“系统,他去哪了?” [……和慕瑶去山下了。] 阿尔兰气笑了,“真是替万年前的小阿兰难过一秒钟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男人都很掉价。” “算了,识别一下刀峰的位置,我去给大师兄治病。” [好滴。] 阿尔兰带上那张鬼面具,根据系统的提醒找到了程良玉所在的竹楼。 小竹楼有两层,甫一踏进去,阿尔兰没闻到半点竹木的清香,反而越往里是越浓郁的锈味。 是她最熟悉最爱的血腥味。 但越往里走,阿尔兰越觉得这栋竹楼很诡异。 此刻辰时,分明是青天白日,这楼里的窗棂却都被用木板胡乱钉死,不漏半点山风和阳光。 就算是病人冬日里怕风怕冷,也不该将窗户都封上。 行至里间,她一眼就看到了矮榻上那病骨支离的人影。 男人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纤瘦,盖着厚厚的冬被,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那位俊雅如玉的谦谦公子,而今恰如一件裂开的精美瓷器摆在榻上,若是碰一下,都会寸寸破碎凋零。 “不对劲。” 阿尔兰肯定道,“他先前是接了什么任务?” [回主人,是扫荡血魔邪教弟子的任务。但他在临完成任务的时候被邪教弟子围攻,膝盖以下的腿骨都被啃食殆尽。] 血魔邪教?万年前也有血魔邪教? 阿尔兰坐在榻边,撩开被子,只见男人雪白寝袍下裤腿里空荡荡的,膝盖处仅剩下一个鼓囊的肉球,简直惨不忍睹。 [根据系统对原著设定的了解,血魔邪教的弟子丧心病狂,茹毛饮血。比起主人您这种尊贵的血族饮用血浆,他们类似野兽,会吞食修士。] [叫怯弱的教徒吞食苦胆,叫头痛的教徒开颅吃脑,更让相思苦的教徒破胸挖心。而且大部分血魔教徒都丧失了神志,行如走兽。] [这些教徒修为提升飞快,吃的越多越厉害,而那些有神志的血魔侍从,则是神魂强大,乃血魔邪教的上层修士。] 这程良玉是被“野兽”生吃了双腿,连骨头也没留下。 阿尔兰理解他为何会昏迷不醒了……她允许程良玉这种情况说自己道心受损。 “唉……” 少女从袖中掏出一截枯枝,枝头点着男人的膝盖处可怖的肉球,她指尖掐诀,腐肉之中竟生出一截白丝,缓缓向下蔓延。 片刻后,肉球之上就如同雨后春笋般伸出了数不清的白丝,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它们好似有思想般在空荡荡的裤腿中试探爬行。 直到某一刻,白丝突然向内挤压聚拢,凝聚成胫腓两骨,关节面又生白丝,向下凝出足骨。 “咔嚓——” 阿尔兰手中的枯枝断成两节。 她了然地又掏出一截枯枝,继续点在膝盖的肉球处。 这一次,肉球逐渐缩小,恰如决堤般涌出血肉向下拼命流淌,大腿的肌肤好似湖面波光随风而动,直到生出一层白嫩的皮肤将一切覆盖。 阿尔兰将他的裤腿往上拽了拽,仔细打量自己的杰作。 只见这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大腿紧实,小腿劲瘦,踝足之处的线条更像是被精心雕刻的玉石,甚至趾骨因露在被子外而微微泛着粉色。 “啧啧啧,真正的玉腿,玉足。” 阿尔兰认真点评道。 程良玉一睁眼,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榻边坐了位女子,他下意识以为是慕瑶,虚浮无力的唤了声,“瑶瑶。” 室内阴暗无光,却见那女子转过身,露出一张地狱罗刹的鬼面,娇声笑道,“我可不是瑶瑶哦。” 程良玉瞳孔大睁,片刻后恍然大悟自己应是死了,忙倒腾两腿和屁股往后挪,平复心绪后,拱手行礼。 “不知阴差姑娘已至,失礼了。良玉这就同你走。” 言罢,他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虽然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可以挪动身体,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人一不小心就从榻边跌落下来,乌发垂在地上,气喘吁吁,好不可怜。 他心中不禁泛起五味陈杂,想自己一生除恶扬善,竟被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围攻,活生生看着他们一口口吃掉自己的肉与骨。 最后这双腿在死后才恢复原状,他却连和阴差离开都做不到。 “对不住了阴差姑娘,我生前这双腿废了,没想到死后就连下黄泉都成了难事,阁下可有什么拘魂的法器,把我收进那里吧,” 程良玉艰难的挤出苦涩的笑,肩膀微微颤抖,手去捶打膝盖,希望自己的腿能争点气。 阿尔兰沉默了片刻,周身灵力涌出,手上的枯枝生机盎然,竟开满了明黄的桂花。 花瓣里闪烁着的细碎荧光将两人之间照亮,犹如暗室点灯,一切都明朗了。 一双莹白如玉的手伸到他的面前,穿过膝窝,将他拦腰抱起重新放在榻上。 程良玉的后脊贴着少女的胸口,感受到了她跳动的心。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死了,而这人也不是阴差。 他在少女的发间嗅到了淡淡的药香,并不苦涩,甚至有些清甜。 “姑娘……是丹峰的师妹?我这腿是你治的?” 程良玉声音有些发抖。 阿尔兰轻笑一声,“我并非丹峰的人,就是一杂役弟子,略懂些医术,是程师叔的师妹慕瑶托我师父让我来的。” “活死人,肉白骨,怎会是略懂。” 程良玉感谢不已,拱手行礼,可话音一顿又疑惑道,“姑娘怎么称呼?为何唤我师叔?你师父是何人?” 阿尔兰淡淡开口,“我叫阿兰,跟随剑峰顾长生修行。” 程良玉盯着这副鬼面,脑中想到某些传闻终于与眼前人对上了号,“原来你就是顾长生从凡间带回来的那位。” 第49章 顾长生疯了 “侍从?婢子?”她问到。 阿尔兰早就知晓自己在宗门里的定位。 程良玉没有轻慢之意,摇了摇头,“阿兰有这般医术,实不该是杂役弟子。” “没什么该不该的。” 阿尔兰起身为他盖上被子,“你这双腿虽然已经长好,但下肢经脉受损,需要用灵力配合针灸慢慢疏通,我会三日一来,这些时日好好休养吧,告辞。” “等等阿兰姑娘——” 程良玉手指着地上那支花开正盛的桂枝,请求道,“这花可否留给在下。” “你是爱花之人?”阿尔兰好奇道。 程良玉深吸了一口气,另一手抓紧被子,眸色深深,“暗室逢灯,但为君故。桂花香雅,刚好可以遮一遮我身上不散血腥气。” 原来是洁癖啊。 那不洗澡确实难受。 鬼面少女点头应允,离开前掐诀给他扔了一个净尘诀。 程良玉望着这道倩影,脑中不由得想起一些传言。 宗门弟子都说,剑峰的顾长生引气入体时天降异象,乃天纵之才,但性格暴戾娇纵。 他与峰主游历凡间时专门带回来了一个婢女,专门伺候他起居,承担他暴起时的怒火。 而这婢女出门必带恶鬼面,是因为经常被顾长生拳打脚踢满眼青紫。 起初他以为剑峰峰主被传出抛夫弃子的传闻就已经很离谱了,这顾长生与婢女一事更是无中生有。 未曾想今日还真让他遇到了。 程良玉靠在床头,手指轻抚自己新长出的小腿,眼神凝重。 若是阿兰当真饱受顾长生虐待,那自己纵然得罪这位气运之子,也要为救命恩人搏一条出路!!! …… 问月道人一直处于顿悟的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期间清醒一次回了自己的洞府,此后再没来寻过小阿兰。 而顾长生是从慕瑶口中得知小阿兰去救了程良玉一事。 他心中不爽,醋坛子炸翻了,为此同小阿兰闹了整整三日,最后还是看在慕瑶的请求上才让小阿兰去救人了。 而慕瑶心中欢喜于师兄的恢复,总是做些梨花酥送来顾长生的院子。 期间几次她见到小阿兰不戴面具的样子,美的她口水险些流成河,恨不得将眼珠子扣下来黏在小阿兰身上。 顾长生更加不痛快了,心里骂到怎么自己除了防男还要防女。夜里更是报复似的肆意驰骋,扰的少女根本不得休息。 慕瑶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全当是主子和婢女,而她想为师兄报仇,就哭哭啼啼请求顾长生陪自己出去寻找线索。 顾长生想到,自己要是跟慕瑶出去执行任务,这人不就不能勾搭小阿兰了吗? 这就出发! …… 阿尔兰按照约定时间来为崔良玉针灸疏通经络,这些日子她被折腾的狠了,来的路上甚至走路都虚浮不稳。 “今日是第三次行针,经脉已经全部疏通,起针后你试着下地走走,应是恢复到以前的程度了。” 少女有气无力的提了一嘴,坐在榻缘,掏出自己用枯枝做的“针”沿着经络下针,脚踝处还留三根为他专行气血。 花开花败,一截枯枝碎裂。 小阿兰又取出另一截枯枝为他引灵气入体。 此法是她新学的枯荣小妙招,可以大幅度恢复旁人的灵力,仅消耗她的部分体力。 崔良玉感受到腿上那股力量的回归,勾脚又绷直,一如往日里那般灵活。 他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下床走了一圈,转身却发现少女身子摇摇欲坠,竟趴倒在榻缘。 “阿兰!” 崔良玉连忙将她平放在床上,抬手间不小心碰歪了少女头上的鬼面,露出姣好的下半张脸。 呼吸平稳,只是累的睡着了。 崔良玉松了口气,不由自自主得盯着她露出的脸,心里颤栗,手指不由自主的揭在鬼面边缘。 朱唇娇嫩,琼鼻挺翘……眼睛又当如何呢?莫非真的被顾长生打的青肿吗? 他心里两种声音在不停叫嚣,一边说着阿兰姑娘是救命恩人,不可行轻慢之举,另一边又在蛊惑他掀起这鬼面一睹真容。 万一真是被顾长生伤了呢? 阿兰来时就脚下不稳,定然是受了欺负。若真是如传言所说,自己就算被宗门惩罚,与这位天命之子交恶,自己定要救她出苦海。 “不行——” 崔良玉另一手按住揭在鬼面的手,额角青筋爆作,“此举有违男女之礼,不可如此鲁莽。” 他压制住心底的探索欲,收回了手,贴心的给少女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床榻被褥乃贴身之物,是良玉失礼了。” 言罢,他安安静静的靠坐在榻边,心里却长草了般,眸光却总是落在少女露出的半张脸。 某刻,小阿兰侧翻过身,手不老实的扒开头上的方鬼面。 “啪嗒——”鬼面滚落在地。 崔良玉愕然屏息,双目瞪直了凝着眼前的人。 乌发雪肤,艳若桃李。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桃花眼尾潋滟着一抹红。 少女似是睡的不舒服,双目紧闭,将发间的玉簪抽了出来扔在枕旁,如墨如瀑般的发丝凌乱散开,恰若滴墨入水,不知不觉晕开在这方床榻上。 没有传言里的伤痕累累与其貌不扬,反而恰若林中桃花仙,艳美不似此间人。 崔玉折明白了,为何阿兰出门会戴面具。 若是山间春色芳菲,她一路过,天地为之暗淡颜色,谁还会问山问水了?问她一人就足矣了。 他见到了美人眼底的疲态,没有打扰,想来做杂役弟子远比他们这些亲传弟子要辛苦,趁此机会让阿兰好好休息。 而他起身活动双腿,去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袍子,重新擦拭落尘的长刀。 …… 回到院子里的顾长生没有寻到小阿兰,已然子时,这些年小阿兰可从未有过夜深而不归的时候。 他顿时心急如焚,想起了小阿兰今日总往刀峰跑,就提着剑怒气冲冲的飞去了找人。 慕瑶执行任务刚回来,在自家山头遇到顾长生心里有些意外,“你不是回去了吗?来我们这做什么?” 顾长生面色阴沉可怖,眼里带着凌人的寒意,提剑直指着她,“顾兰呢?在不在这?” 慕瑶被吓得抽刀抵挡,连退几步,被逼得跑进了竹楼,“我怎么知道啊!我不是和你刚飞回来宗门吗?!师兄——师兄——” “大师兄救命啊,顾长生他疯了,你有没有看到平时来给你治疗的阿兰!!!” 她兔子一般跳到二楼,见到崔良玉正站在房中,心中大喜,立刻躲到他身后,扯着他的衣服袖子转圈上上下下打量,“师兄你的腿真的好了!!!” 顾长生跟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少女。 第50章 揣了个崽? 他面目狰狞,咬着后牙槽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怒气冲冲直奔着榻上的人就掀起了被子。 “顾兰!你在做什么?!子时了还不回去,就在人家被窝里睡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阿尔兰被他这一嗓子惊醒了,拧着眉头茫然的坐起身。 “咣当——” 顾长生看到滚落在地的玉簪和鬼面,目眦尽裂,气息翻涌的被钉在原地,体内的火毒骤然冲上脑顶,提剑就冲一旁的男人砍去,怒吼道, “崔良玉你个贱人——!!!” “你竟然敢勾引阿兰,你竟然敢勾引我的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受了伤就该死。凭什么要让我的阿兰医治你!” 管他什么宗门规矩,伦理纲常,管他什么宗门手足,人命关天!破的就是规矩纲常,斩的就是同门手足! 他如同失了神智的野兽,要彻彻底底在这侵犯自己领地的人身上砍他个七七四十九剑! 崔良玉和慕瑶头一次见到顾长生发病,匆匆掏出长刀迎上去,一时之间,竹楼被从二楼掀飞,兵戈交碰之声响彻山林。 [主人,他好像疯了。] “……” “好像去掉,就是疯了。” 阿尔兰手握一截枯枝,也起身迎战。 可顾长生看到她也跟自己作对,五脏六腑气的都要炸开了,面部扭曲得像是真正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 阿尔兰听他吵得耳朵疼,冷着脸,凝聚全身灵力于枝头,一剑刺出,恰若流云回雪直直点在男人的眉心。 霎那间,风雪倒翻,天地间仅余一声凌厉哨鸣。 顾长生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狰狞的表情被定格在那一刻。 少女缓缓上前环抱住他,轻拍打他的背,顺着后脊轻抚捋顺,“好啦好啦,阿兰知道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原谅阿兰嘛……” 顾长生心中仍有余火,抹不开脸,固执地推开她。 刚下一刻,少女就如同一片羽毛,不受力地向后仰头倒去。 “砰——” “阿兰——” 阿尔兰眼前最后的景色,就是夜幕中天边星罗棋布的星星。 …… 不知何时,她感觉自己置身在熟悉的软榻上,缓缓睁眼,入目就是顾长生正守在床榻边,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 [主人,您睡了三天三夜,他快急哭了。] 阿尔兰盯着男人眼尾的猩红,心中了然。 [还有件事,你的身体似乎有些异常情况,但是顾长生不让医修碰你,所以他们只开了点恢复体力的丹药,并未给你查体。] 什么情况? [您……肚子里揣了个崽。而异常的点就是……统子的能量本源好像也进了你的肚子。] 阿尔兰听的晕头转向,“什么意思。” [主人您好像要成为统子的妈妈了。](害羞捂脸) ??? [这场梦的剧情是固定的,但是大多数灵魂都被安排了角色,您肚子里的崽只能由统子扮演了。] 阿尔兰拧着眉头揉了揉额角,脑子一片混乱,她平复心绪后才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 顾长生也迎着她的目光,抿唇不言,眼神却满是幽怨。 两人僵持许久,终是后者败下阵来。 “医修说了,你是灵力耗尽,没什么大碍。过几日我要外出探寻机缘,你随我一起。” 阿尔兰心头一动,想来就是荒苦秘境,梦境终于要结束了。 “能不去吗?” 第51章 神农冢 万年前,荒苦秘境尚未形成,东洲南洲交界之处有座幽深密林,其中山岚瘴气弥漫,灵力浓度极高,被称为神农冢。 神农冢周围是凡人居住的小镇,因空气中灵力浓度高,种出来的粮食粒大饱满,年年丰收,百姓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更有两洲修士在山谷间开辟了专门的露天坊市,商队往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青云门几人在坊市之中打听一圈消息。 这些商贩和修士皆言,神农冢深处有一朵半仙品灵花,纯白无暇,叶生冰晶,并不确定是否是真的小雪素。 崔良玉用玉简记下了收集的情报,心底总有些异样感。 “有人说,远山城的司家也有一株祖传灵花,五百年一片叶,靠近者也可宁心安神,此处所生未必是小雪素,我担心我们寻错了东西。” 可此时的顾长生已经不在乎对错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火毒,哪怕像只尚不会飞翔的稚鸟,没能奔向天空便坠落深渊,他也心甘情愿。 “先去看看,对错一试便知。” 崔良玉并不赞成他,“神农冢深处危机四伏,如今天下修士还盘踞于此,若是我们几人强行取花,恐怕是要四面楚歌了。” “你怕了?”顾长生眉毛一挑,傲慢道。 崔良玉握紧了长刀,拖在地上,摇了摇头,“我不怕,只是阿兰姑娘不善杀伐,与你我同去实在太危险。” 顾长生心里顿时起了火,像极了护食的犬,那嘴脸就差张开獠牙低吼驱赶对方,“她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峰头的人,可别死了。” 慕瑶发现战火燃到了自己身上,故意轻咳一声,密语传音道,“顾师兄!你还想不想让兰姐吃醋了?你现在表现的这么在意她,那你前几日的梨花酥不就白吃了?” 顾长生脑子里的褶皱仿佛被抚平了一瞬。 他板着脸从袖中掏出一根麻绳系在少女的柳腰上,自己又默默走开十丈距离。 阿尔兰:? 这是新的强制爱吗? [主人我懂,这是欲擒故纵!] 四人寻了方向,就一同向神农冢深处探去。 这密林中的古树长势极高,树冠上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修士入林只能步行。 沿途频繁出现的毒虫蛇蚁都有筑基修为,他们四人除了慕瑶外都是金丹真人,虽不足为惧,奈何数目过多,处理起来也是颇为麻烦。 小阿兰本就身子不适,如今被这根绳子绑了,就算脚下再酸再累,也只能被迫拖着前进。 [主人统子心疼你T_T] “心疼我就快点解决这个梦境,待的我有点烦了。” [好的妈妈,统子会尽快出生的T_T] ??? 这一路上,但凡夜里几人休憩的时候,顾长生都和慕瑶坐在篝火旁喋喋不休的聊些家常。 少女眉目弯弯笑若银铃,豪爽的拍着手里的刀面哈哈大笑, “顾师兄你是不知道,最近听说有个叫合欢宗的宗门把胡椒粉当春药卖,服用后修士确实面色涨红,心跳加速,但全是被辣的。” “那些买了粉末的邪修气不过,为此还自爆家门,结果被仙盟的人一口气抓了个干净,哈哈哈哈哈哈。” 顾长生根本不觉得好笑,他感觉这些人都是蠢货,现在想把他们都烧死。 月色透过枝头缝隙,倾落一地霜华。 他透过身前的篝火,目不转睛的看向远处树下的少女,却见她侧着头,似乎在和崔良玉聊什么。 灰烬中炸开滚烫火花,缓缓升起的灰烟遮住了他的表情,徒留一阵后牙槽磨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崔良玉这个贱人,又去勾引我的阿兰!我要去杀了他!” 慕瑶赶紧按住他,“费尽心思演了这些日子,若是现在去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是你自己要像话本子那样演的!记住若即若离,才能让人对你欲罢不能!” “我现在对崔良玉欲杀不能!” 慕瑶掏出一块梨花酥塞给他,“我大师兄是君子,才不会挖墙脚呢。此事我与他说了,他这是在配合咱们。” “真的?” 顾长生不动声色把手里的梨花酥藏进袖子里烧成灰,目光如同阴冷的蛇黏在远处那两人身上。 “当然是真的了!” …… “阿兰,顾长生并非良人。我知晓是他将你从凡间带回来的,对你有再造之恩。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将此后仙路都绑在一起。” 崔良玉从袖中掏出一枚果子,用自己的锦纹袖袍仔细擦拭过,放到两人之间相隔的石头上。 小阿兰腹中不适,刚好想吃酸的,就拿了过去,“多谢崔师叔。” 崔良玉见她吃了果子,心里不由得雀跃几分,温和笑到,“无妨。” 他悄悄在石后隐秘处放下几张符箓。 “这是几张万里传送符,阿兰你收好。我知你不想麻烦我,可若有一天你想走,它能代我送你一程。” 崔良玉尊重她的任何选择,纵然不能亲手将她救出火坑,那他也希望自己能给这个姑娘一个退路。 万里传送符价值万块灵石,两张就足够跨越一整个大洲,这一共五张,五万块灵石是掏空了他这些年的家底。 少女犹疑片刻,终是收下了。 阿尔兰心底感慨,“还得是大师兄心善啊……” 次日,四人继续向密林深处探索,直到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了尽头的山洞中。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味,一股幽香不合情理地勾着人视线往中间看去。 只见一方古朴祭台设立在其中。 那祭台由八块通体漆黑的石头向心拼凑在一起,暗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伏在黑石表面。 而八块石头的中心空隙里,正生长着一朵通体纯白,凝结冰晶的小花。 叶瓣周围氤氲着七彩光芒,玄之又玄。 顾长生看直了眼,心中狂喜,仿佛被迷了心智般痴痴要向祭台走去。 “等等——” 小阿兰突然上前抓住他的袖子,面容凝重,指着花叶,“叶上络脉成黑线,此花绝对有毒,定不是小雪素。” 第52章 你的命不好,我就为你改命 “刷刷——” 两把长刀同时拦在顾长生身前。 慕瑶心生胆怯,“顾师兄,这花看着不对劲,可能不是你要寻的小雪素。” 崔良玉谨慎的扫过周围,“这处祭台上面不知被下了什么阵法,以你我四人之力恐怕都摸不得其中门道,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顾长生低垂下头,看着胸前横放的两把刀,寒芒在眼前划过,光洁如镜的刀面应着他如今的脸。 骨相精致凌厉,眉眼含锋。 一张人人都称道的脸。 可是那双眸子里,瞳仁比血还红,眼白上的血丝更是沿着眼眶往外爬。额角的青筋狰狞暴起,脖颈上更是有黑紫络脉如同蛛网般蔓延到下颌。 火毒将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从觉醒灵根的那一天起,每当子时的钟声一响,他就仿佛被无形的魑魅魍魉拉进地府的火山地狱中。 那种烧灼五脏六腑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可当他哀求他的娘亲救救他时,得到的却只是对方冷冷的一句,“这是你的命。” 什么命? 他想问,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 后来他就再不唤她娘亲,只唤她师父,甚至有时候出言不逊直呼问月道人。 剑峰苦寒,仙路孤冷。 他的世界除了剑,就是痛苦,他想死了。可听说若是剑被主人用来自刎,那这把剑永世不得超生,会被天地舍弃。 所以他一直咬着牙苟延残喘。 而这样的生不如死的日子持续到他十岁那年——遇到小阿兰。 那是一个仙童般的女娃娃,眉眼里的清冷与自己冷心冷肺的娘亲很像,甚至同样都是木灵根。 他故意赌气,大逆不道的要收这个女娃娃做徒弟。 回了仙山后,教识字,改姓氏,让她唤自己师父,此后夜夜相互依偎入眠。 他再也没有想过自我了结的事。 可……现在不能这样了。 小阿兰都自以为是被利用的炉鼎了! 不能让小阿兰这么想,他也不能这么对待小阿兰了! 他必须要拿到小雪素,彻底解决身上的火毒,光明正大和小阿兰在一起! “你们别拦我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嗓音里仿佛卷了北地的风沙,每一个字里都带着颤抖的尾音,仿佛已经崩溃到了极致。 顾长生双目赤红,直勾勾的盯着祭台上的那朵小花,“无论是与否,我都要一试。” 他骤然歪了歪头,冲着小阿兰低低笑道,“这不是有你吗?这回你备好的解毒丹,我一定吃。” 言罢,顾长生周身灵力突然炸开,猛烈的罡风与烈焰从他脚下升起,形成一层结界将所有的阻拦通通隔开。 他缓步走到祭台上,手握住冰晶小花的茎猛的折断,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生吞了进去。 他又轻松的转过身,冲着几人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张扬一笑,“看到没,我没事!” 话音方落,黑气从他的胸口向脖颈蔓延,形成数不清的黑线,仿佛要将他的皮肤寸寸割开。 “顾长生——”众人唤道。 少年不可置信的掐着自己的喉咙,向前踉跄几步摔下祭台,喃喃道,“我……赌输了?” “我的命可……真不好。” 小阿兰一把将他抱住,指尖按在颈部,探查其人迎寸口脉。 可那股黑气无比凶猛,竟然与她的灵力纠缠在一起,还要反噬攻向她! “不行……快撤,这处祭台有问题,此花剧毒!” 她将崔良玉给她的万里符取出两张递给二人,自己则手握两张同时撕碎。 下一刻,心随意动。 剑峰小院。 小阿兰匆匆布下金丹极限的结界阵法,禁止任何人窥探,自己则咬着牙,将顾长生抱回寝居,平放在床榻上。